《守活寡,我被全村骂破鞋》 第1章 被盯上了 1984年,夏天,正是割麦子的季节。 忙活了一上午,几乎快累晕的李俊兰一屁股坐在一颗大树下,掀起自己的衣角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失力般地靠在一颗大树上,闭上眼睛喘著粗气。 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响起,李俊兰隱隱约约感到有个人影在眼前晃动,她浑身一激灵,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光棍李黑牛正睁著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鼓囊囊的胸部看。 被汗水湿透的衣衫紧紧地贴在那两座山峰上,勾勒出一片旖旎的风光,李黑牛的眼里像含了一团火。 李俊兰心里涌起一股反感,下意识用双臂抱住了那两座山峰,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自从她男人赵建国瘫痪后,李黑牛就覬覦上了她,只要有一点机会,他就用他那色眯眯的眼睛盯著她的关键部位看,有时候还会说些不三不四的贱话。 李俊兰又羞又怕,每次都像躲瘟神一样地赶紧躲开了。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虽然她有男人,可也跟寡妇差不多。 因为她那男人啥用也不顶,地里的活床上的活都干不了,盯上她的不只是光棍李黑牛,还有村子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长舌妇。 要是她被传出了閒话,光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李俊兰生性柔弱,再加上没有男人撑腰,所以对李黑牛的骚扰除了躲避没有其他办法。 可这样一来却让李黑牛更加地肆无忌惮。 这一会儿,慾火焚身的李黑牛使劲咽了一大口唾沫,像只狼一样地扑到了李俊兰的身上。 他双手抱住她,满是汗味的嘴巴啃了上去:“俊兰嫂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死你了,你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那废物男人又啥用都不顶,我不相信你不想男人……” 李俊兰又恨又怕,本能地在李黑牛的怀里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一串悽厉的尖叫:“李黑牛,你混蛋,你放开我,你这是耍流氓,我要去告你……” 李黑牛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双大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摸索,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发情的低吼声:“你喊吧,你就是喊破天了也没有用,这惊天晌午的,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李黑牛又换了一种口气,討好似地对李俊兰说道:“俊兰嫂子,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弄一次吧,我实在忍不住了……” 嘴里说著话,他的手却並没有停,贪婪地沿著李俊兰身上的曲线上下游走。 李俊兰心里抗拒著,身体却很诚实,竟然情不自禁地產生了一股颤慄的酥麻。 她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 剎那间的鬆动之际,李黑牛已经解开了她胸前的纽扣,李俊兰来不及多想,她惊呼一声,抓起旁边地上的镰刀,狠狠地朝李黑牛的头上砸去。 李黑牛吃痛,哎哟一声捂住了头部,同时也放开了李俊兰。 他揉著头上被砸的部位,呲牙咧嘴地说:“你这娘们还来真的啊,幸亏用的是镰刀把,要是你用镰刀砍我,你可就犯了大事了。” 李俊兰也一阵后怕,这把镰刀她刚今天早上才磨过,锋利得很,要是砍到李黑牛头上,不死也得断半条命。 她要是被抓进了派出所,她那一大家子可咋办? 想到这里,她刚刚饱胀的气势一下子就坍塌了下来,眼泪一泻千里。 为自己苦逼的命运和悲惨的人生。 李黑牛本来还想再扑过来,看见李俊兰哭了,他身上积聚的那股急吼吼的劲儿也在剎那间散去。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军用水壶递给李俊兰:“喝口水吧,大热天的,润润嗓子,我在里边放了糖精。” 儘管嗓子已经干得冒火,李俊兰却没有伸手接他的水壶,眼里的泪水反而流得更汹涌了。 李黑牛把水壶放在李俊兰旁边的地上,又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大馒头塞到李俊兰的手里:“这是早上我妈刚蒸的白饃,你先垫一下吧。” 李俊兰咽了一口唾沫,又把馒头塞给李黑牛:“我不饿,我家红霞和红梅回家做饭了,马上就回来。” 赵红霞和赵红梅是李俊兰的两个女儿,一个12岁一个10岁,大忙季节,学校放了麦假,这两个丫头天天跟著李俊兰来地里割麦子。 到了晌午,李俊兰打发小姐妹俩回家做饭,毕竟家里还有她们那瘫痪在床的亲爹赵建国和5岁的弟弟赵红亮要吃饭。 李俊兰不想回去,留在地里能多干一点是一点,让姐妹俩来了给她捎点饭就行。 姐妹俩走后,她又割了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又累又饿又渴,她觉得再干下去下一秒非晕倒不可。 可是,面对李黑牛送到面前的食物和水,她还是艰难地拒绝了。 李黑牛本来就对她不怀好意,她要是吃了他的东西,那不等於是把自己送上门了吗? 李黑牛却早已看出了李俊兰眼里的挣扎,他把馒头重新塞给她,又顺手捡起了她身旁的镰刀:“你吃点饃,喝口水,休息一会儿,我去帮你割麦子,现在这天气又干又热,两个丫头还小,你一个人干要干到啥时候,要是麦子炸到地里,这一季的收成就完了。” 李俊兰连忙推辞,她不想承他这份人情:“不行,使不得,你家的还没割完呢,这大忙天的,谁家都不容易。” 李黑牛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都是街坊邻居,我老家也是李家湾的,跟你娘家一个村,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 说完,不等李俊兰回话,李黑牛就拎起镰刀,向著那一片金黄的麦田走去。 李俊兰看著手里的白面馒头,又一次流下了心酸而苦涩的泪水。 她从来没有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浑不吝的李黑牛,还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她嫁过来十多年来了,跟李黑牛家做前后院邻居也做了十多年,在她眼里,李黑牛就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閒的小混混,要不也不会三十大几了还是光棍一条。 说起来,李黑牛比她还大两岁,可是因为赵建国比他大,他一直称呼李俊兰嫂子。 在赵家堡,姓李的算是小门小户,因为跟李俊兰一个姓,这些年李黑牛对她一直有一种不同於旁人的热情。 以前李俊兰从没有多想,可自从赵建国瘫痪后,她就觉察到李黑牛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她一直在躲,一直不敢回应,没想到今天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他毫不遮拦地赤裸裸地撕开了。 肚子不爭气地又咕嚕咕嚕叫了起来,口里干得连唾沫都没有了,馒头和水就在身边。 李俊兰实在没有抵抗力,她先拿起水壶仰起脖子喝了几大口水,又把那大白馒头送到嘴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管他呢,先活命再说。 吃饱喝足,看著李黑牛在地里挥汗如雨的背影,李俊兰百感交集。 她拎起另一把镰刀,也一头扎进了麦地里。 看见李俊兰也过来了,李黑牛一声没吭,继续弯著腰挥汗如雨。 两个人顶著炎炎烈日,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辛苦劳作著。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麦田引起的沙沙声响。 突然,李黑牛把镰刀一扔,又向李俊兰走了过来…… 第2章 我有男人 李俊兰紧张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把镰刀放在胸前,说话的声音都带著颤音:“黑牛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有男人,还有三个孩子,我得要脸!要是我,我真的跟你有了那啥,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而且,你也不好找媳妇……” 李黑牛又上前一步:“你想那么多干啥!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我想你,白天想,夜里更想……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图个啥,只要自己高兴了舒服了,管他別人怎么说,谁爱说谁说去,我不怕!” 李俊兰向后退了一步,依然用镰刀护在胸前:“你不怕我怕!我跟你不一样,我有男人,还有孩子!” 李黑牛有些火,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那是什么狗屁男人!就他那样,值得你为他这么守著吗?你问问你自己,自打你进门,他对你好过几天?兜里有俩钱就去买酒喝,喝多了还打你,而且还跟村里的寡妇不清不楚,这种男人,別说是瘫了,死了都活该!” 这几句话触动了李俊兰內心最柔弱的那根神经,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握镰刀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李黑牛说的不假,赵建国对她確实不好。 当初媒人介绍的时候她就没看上他,可她父母贪图他家给的那100块钱彩礼,也看上了他家里有两座土坯房,就硬逼著她嫁了过来。 刚结婚那会儿,因著那股新鲜劲,他对她確实也好了一两年,可后来就原形毕露了。 一言不合就对她非打即骂,喝了酒后更会变本加厉,而且还跟村东头的寡妇眉来眼去,公公婆婆也拿他没有办法。 她回家哭诉,父母只会让他忍,说孩子们都长大了就好了。 这一忍就忍了十几年。 去年冬天,赵建国又去外面喝酒,有人看见他喝完酒后又去了那个寡妇家里。 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这一摔就得了脑中风。 为了给赵建国治病,李俊兰卖了家里能卖的一切,还欠了一笔外债。 最后,赵建国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却永远瘫在了床上。 他这一瘫痪,李俊兰倒是少了一些皮肉之苦,可家里地里的活却全部压到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以前即便赵建国再混蛋,农忙时也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可是,即便生活艰难,即便赵建国对她不好,她也不想做不守妇道的女人。 她抹了一把泪,对李黑牛说道:“他就是再不好,我也不能去偷人,我的两个妞都那么大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让她们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李黑牛咽了一口唾沫,硕大的喉结在他古铜色的皮肤里上下翻滚:“別说得那么难听,啥偷人不偷人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俊兰还是不想给李黑牛一点念想,在农村,谈论男女偷情的事向来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主要娱乐项目,长舌妇们的眼睛像是长了鉤子,死死地盯紧每一个有苗头的男人和女人,只要做下了那事,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趁李俊兰愣怔之际,李黑牛快速向前迈了一大步,他夺过她手里的镰刀,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俊兰,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就是想你,稀罕你,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好不容易今天晌午没人,你就依了我吧,我保证让你尝到做女人的快乐,那个赵建国就是个混蛋,他不值得你为他守身如玉……” 他一边说著,一只大手又去摸索那起伏不平的曲线,带著粗重喘息的嘴巴探向了她的脖颈。 被李黑牛死死地抱在怀里,李俊兰本能地躲避著,却又被他呼出的热气熏得有些眩晕,山峰处传来的酥麻像电流一样传遍她的全身,引起一阵微妙的颤慄。 她在他怀里无力地挣扎著:“你,你放开我,这么热的天,脏死了,浑身都是汗……” 李黑牛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撩开她的衣服,把毛巾伸了进去:“我给你擦擦汗,我不嫌你脏。” 李俊兰在他宽阔的怀里扭动著她娇小的身体,卑微地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快放开我,我都热死了……” 李黑牛把伸进李俊兰怀里的毛巾拿出来,给她擦了擦汗,然后一把抱起了她:“去那棵大树下,那里凉快。” 李俊兰终於恼了,她在他怀里不停地舞动著四肢:“李黑牛,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流氓,快放我下来,红霞和红梅马上就要来了……” 李黑牛却像没听见似的,抱著怀里的女人向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下走去。 “黑牛,黑牛,大响午的,你死哪去了?” 一阵洪亮的喊声传来,李黑牛嚇得一激灵,怀里的女人应声落地。 李俊兰的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是李黑牛她妈李老太的声音。 她红著脸,弓著腰,惊慌失措地向自己家那片没割完的麦地跑去。 刚割过的麦茬划破了她的小腿,她却一丁点都没有感觉到疼。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李老太看见了没有,要是看见了……天哪,简直丟死人了。 想到这里,李俊兰恨不得一头钻进那乾涸的地缝里。 李黑牛回头看了看,不远处,他妈李老太正向这边走来。 被自己亲妈坏了好事,他心里懊恼极了。 他向著李老太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叫啥叫,跟叫魂似的,干了一晌午了,休息一会儿咋了?” 李俊兰拿著镰刀,一镰一镰地割著麦子,嚇得连头都不敢抬。 她心里想,明天中午一定不能留在地里了,得跟红霞红梅一起回去,吃完饭再一起过来。 两个闺女虽然干不了多少活,但有她们在,好歹能断了李黑牛的念想。 可是,这样一来,她家这四五亩小麦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割完,天气这么干这么热,要是被炸到了地里,这一季的收成可就白瞎了。 收了麦子要交公粮,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农业税提留款,两个闺女的学费,还有赵建国的药费,都指望著这点麦子了,要是弄没了或者减了產,她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人到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不光老天爷欺负她,那不要脸的光棍汉也欺负她。 想到这里,李俊兰愁得流下了眼泪。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正要下镰刀再去割麦子时,突然感觉身后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下,嚇得她一镰刀割在了脚上,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3章 她男人算个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得李俊兰魂飞魄散,她以为李黑牛又返回来对她耍流氓了。 “妈,別干了,快去吃饭吧。” 大女儿红霞的声音响起,李俊兰飘飞的魂魄终于归了位。 她抚著胸口,看著左脚上被割了一个大口子的破布鞋,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这死丫头,来了咋不喊我一声,嚇死我了,幸亏我穿的是布鞋,这要是凉鞋,脚趾头非被割烂不可。” “我喊你了啊,喊了好几声了,你愣是没听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著李俊兰那张愁云密布的脸,红霞后悔得想扇自己一巴掌,这问得不是屁话吗?妈妈肯定是在想地里的活咋干,正在发愁唄。 这么大忙的天,家里就她一个劳动力,割麦打场,浇地播种,活多著呢,这要干到啥时候? 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割下的麦子要拉到麦场里,需要按顺序排队用打麦机打,要是轮到了而麦子到不了麦场就会被隔过,万一遇到下雨天,小麦再发了芽,这一季的收成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红霞的心揪成了一团,她从李俊兰手里夺过镰刀:“妈,我来割,你去吃饭吧,我做的汤麵条,红梅在树下等著你。” 说完,红霞看到李俊兰发红的眼睛,这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妈,你咋了,是不是哭了?” 李俊兰揉了揉眼:“没有,刚才被迷眼睛了。” 她抬头看了看日头,赶紧转移了话题:“咋这么晚才来,现在最起码有2点了,做个汤麵条要两个钟头?”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红霞和红梅早点来,她也不至於被那混蛋李黑牛欺负。 红霞怯怯地说道:“妈,咱家的火灭了,我跟红梅又重新生的火,所以就来晚了。” 李俊兰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才十来岁的两个女娃,就被当成大人使唤,都是她这当妈的没本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边,李黑牛家的地头。 李老太看著李黑牛端著大碗狼吞虎咽地吃著麵条,心里气得不行。 她咬著牙说道:“你呀你呀,瞧瞧你办的都是什么事,我说呢太阳咋从西边出来了,连中午饭都不回家吃,非要留在地里割麦,敢情是在帮前头院那小骚货……” 李黑牛咽下一口麵条,不满地瞪了李老太一眼:“妈,你別说得那么难听,俊兰嫂子是个好女人,我跟她之间啥也没有。” 李老太压低声音吼道:“等有啥了就晚了!我是你妈,你咋想的我心里一清二楚,啥也没有这大忙天的你能帮她干活?你咋不去帮別人……唉,我都说不出口,丟死人了,我看你的魂都被她勾走了,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李黑牛的心咯噔一下,被自己亲妈说中了心事,他觉得有些没脸,但同时又鬆了口气。 好歹他抱李俊兰的画面没有被李老太看到。 为了自证清白,他强词夺理道:“都是街坊邻居的,我是看她可怜……” 李老太嘆了口气,语气有所缓和:“牛啊,妈知道,你都30大几了,也该有个媳妇了,都怪咱家穷,你爸又死得早,把你的婚事给耽误了。要是早些年娶上媳妇,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尽到责任。” 说到这里,李老太悲从中来,眼角里淌出了几滴眼泪。 李黑牛心里也很不好受,谁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啊,可现实条件根本不允许。 他哥李黑猪结婚的时候把家底都给掏空了,轮到他的时候家里啥都没有,谁家姑娘也不愿意嫁过来受穷。 偏偏后来他爸又得疾病死了,他娶媳妇就更没有了指望,这一耽搁两耽搁的,就耽搁到了现在。 李黑牛放慢了往嘴里扒麵条的速度,闷声说道:“都过去了,说那些干什么,娶不上媳妇拉倒,就咱娘俩过。” 李老太知道李黑牛说的不是真心话,她这当妈的最懂儿子的心思,他看前院小媳妇李俊兰的时候,眼睛里像长了勾子,现在说不想娶媳妇,谁信? 她瞪了李黑牛一眼:“说的都是屁话,你要是娶不上媳妇,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我已经託了好几个媒人给你说媳妇,要是有合適的,这次我就是穷掉脑袋,也得给你把媳妇娶上。” 李黑牛有些丧气:“哪有那么容易,钱没钱房没房的,谁愿意嫁给我?!” “这你就別管了,这一季小麦打下来,我把它全卖了,家里还有两头猪,再餵两个月也能出圈了,我再出去借一些,总能凑够。” 说到这里,她加重了语气:“可是有一点,你不能再跟前院老赵家的建国媳妇拉拉扯扯,她有男人,万一你真被她缠上了可咋办,那真是丟死人了。” 李黑牛咽了口唾沫,没有再吭声。 他知道跟一个有男人的女人搞在一起不像话,可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自从李俊兰嫁进门他就喜欢上了她,可那时候她有男人,他不敢对她有任何痴心妄想。 后来李俊兰又给赵建国生了三个孩子,他就更没有什么指望了,只能把那份澎湃的热情深深地埋藏在心里面。 可是,自从去年赵建国瘫痪了,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又悄悄探出了头。 赵建国啥也干不了,以前对李俊兰又不好,他想他应该有机会了。 他日日想,夜夜盼,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李俊兰搂在怀里睡上一觉,弄它个天翻地覆。 另外,他还有一个隱秘的小心思,万一赵建国嘎了,李俊兰就能嫁给他,这前后院的,打了墙就变成一家了。 这几年也有媒人给他介绍过几个小寡妇,可谁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就是稀罕李俊兰。 李俊兰长得不算太好看,可特別有味道,让他看著心里就觉得舒服。 她身材娇小纤细,可该胖的地方的肉一点都不少,胸是胸屁股是屁股。 关键是,都生了仨孩子了却一点也不显老,浑身上下散发出少妇的风韵。 白里透红的圆脸像一只熟透的红苹果,一双大眼睛像一对黑葡萄似的,尤其是眼里噙了泪的样子,让他看了心旌摇曳,心里再也容不下別的女人。 今天中午他抱起她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 可惜了,被自己的亲妈坏了好事,啥也没干成。 见儿子不说话,李老太上前揪住李黑牛的耳朵:“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李黑牛疼得“哎哟”一声,他挣脱了李老太,没好气地说:“她那男人算个什么东西,干啥啥不成,对俊兰也不好……” 李老太气得拍了他一巴掌:“人家再不算什么东西也是两口子,有你什么事,显著你了?” 李黑牛没再说话,赌气似的拿起镰刀,一头扎进了麦地里。 干了一天活,李黑牛又累又困,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后,他简单抹洗了一下身子,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躺在自己那张吱吱乱响的木板床上,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今天把心爱的女人抱在怀里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还有他的大手抚摸那两座山峰的感觉,跟过电似的…… 这样一想,那只小虫虫又变成了大虫虫…… 突然,他住的那小破屋的木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那人影走向床边,迅速脱了衣服,然后像鱼一样滑进了他的被窝…… 第4章 非弄一次不可 李黑牛打了一个激灵,女人柔软细腻的肌肤紧贴著他滚烫的胸脯,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热气混和著女人的体香钻进他的鼻孔,几乎把他的心都给融化了。 这女人不是俊兰又是谁? 天哪,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股神魂顛倒的眩晕感瞬间將李黑牛包裹,这一刻,即便是让他立马死去他也觉得值了。 他立马將身边的人搂在怀里,声音在黑暗中打著颤:“俊兰,你终於想通了,想通了就好,那赵建国啥也干不成,对你又不好,他就不配有老婆……你跟了我,我肯定会对你好的,地里的活我帮你干,你的孩子我帮你养,村里人谁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李俊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嚶嚶地哭了:“黑牛,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我早就想跟你在一起了,可是我有男人,我怕会害了你,又怕別人骂我,我还害怕你妈……” 李黑牛立马用他那张滚烫的嘴堵住了她下面的话,天气本来就热,体內澎湃的激情又灼烧著他的每一寸肌肤,他觉得自己不干上一盘儿,下一秒都能燃烧起来。 他踢掉了身上的被单,搂紧了怀里的女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俊兰,不怕,只要有我在,没人敢骂你,我妈你也不用怕她,她做不了我的主……” 李俊兰破涕为笑:“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你给我留门,我天天来……” 她一边说著,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只,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李黑牛心里充满了怜惜,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 然而,不大一会儿,他就偃旗息鼓。 李黑牛沮丧极了,他打了一个冷颤,一种不適感让他睁开了眼睛。 妈的,原来是个梦! 唉,老子的命咋这么苦,就算是在梦里,让弄一次也行啊。 老天爷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在梦里也不让他如愿以偿。 李黑牛起身下床,找了一张旧报纸,借著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胡乱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又躺回到了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 脑海里全部是梦中李俊兰躺在他怀里娇喘低吟的情景。 他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满足感。 妈的,就算是在梦里,就算是没有弄成也值了,总算是在这漫漫长夜里给了他一点回忆的甜头。 李黑牛越想越上头,越想越睡不著,终於下定了决心,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非把这事弄成不可。 屋里又闷又热,还散发著一股异样的腥味,反正也睡不著,他乾脆下了床,去外面透透气。 李黑牛家前院,李俊兰拖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带著两个女儿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跟瘫了似的,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矮凳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红霞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水,把那条烂了两个窟窿的毛巾放在水里摆了摆,递给了李俊兰:“妈,擦把脸再擦擦身子吧,这样能凉快一些。” 李俊兰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又把毛巾伸进衣服里擦了擦胸前的汗,立马感觉舒服了许多。 她擦完后,又把毛巾递给了红霞:“你也擦擦。” 红梅没有洗脸,直接去了饭棚里边做饭。 饭棚是用石棉瓦搭的,夏天热得密不透风,冬天又冷得像冰窖。 不大一会儿红梅又走了出来:“妈,火又灭了……” 李俊兰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怒火,这大忙天的,她干了一天活,飢又飢,渴又渴,回家了连口热水也喝不上,两个死妮子连个火也弄不好,一天能灭两回,她要是死了,这个家非散了不可。 她正要发作,红梅自己先哭了起来:“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老弄不好这个火,我就是按你教我的,把煤和土放在一起和(huo)好了搭进去,用火杵在中间插了一个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老灭……” 她这一哭,李俊兰的心瞬间又软了,说到底,她也才10岁,还是个孩子,不能用大人的標准要求她。 这时,5岁的红亮跑了出来:“妈,我饿,中午大姐做的麵条太稀了,我早就饿了。” 李俊兰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5岁的男娃子了,瘦得跟麵条菜似的,整天喊饿,可家里啥也没有,別说营养品了,甚至连正常的饃饭都不能保证。 隔壁她小叔子赵建军家的小儿子小伟跟红亮一样大,人家却吃得膘肥体壮的,看上去就像是七八岁的孩子。 她嘆口气说道:“红亮,你去隔壁你二叔家找你奶奶,让她给你拿点木炭,把火点著了饭马上就好。” 自从赵建军娶过媳妇后,赵建国和李俊兰就被分出来单过了,公公婆婆和赵建军两口子一起过。 红亮蹦蹦跳跳地出去了,红霞和红梅两个丫头蹲在地上洗脸擦身子。 李俊兰双手扶著膝盖站了起来,转身去屋里换衣服。 屋里没有开灯,又黑又安静,她甚至能听见赵建国喘气的声音。 她打开了灯,去床头的纸箱子里翻出了一件旧汗衫换上。 赵建国半躺在床上,脸上的汗顺著黝黑的脸庞往下淌。 李俊兰把放在缝纫机上的芭蕉叶扇递给了他。 本来这把扇子一直放在他床头的,可能是红亮用了没有还给他。 赵建国拿起扇子使劲扇著风:“刚才队长来过了,问啥时候能割完麦子,让排个队打麦,打麦机已经进场了。” “你答应了?” “是,儘量往前排吧,听说后半月还有雨,咱家排到了建军家后面,前边还有十来家,到时候应该能割完吧?” 李俊兰有些恼,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你说能割完不能?前边那十来家打完顶多要四五天,就我一个人,两个丫头还小,你说四五天能割多少?再说了,割完不得往家拉啊,最少也得两三天才能拉完,肯定跟不上……” 赵建国嘆口气:“都怪我,这身体太不爭气了,要不你去找队长,把咱家放在最后?” 说这话的时候,赵建国的口气怯怯的,看向李俊兰的眼神也小心翼翼,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他敢不小心吗?再强势的人在命运面前都得低头,他现在完全得倚仗李俊兰生活,要是她不管他,他立马就得去死。 李俊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排到最后都不一定能跟得上,万一要是再下雨,这一季的收成就完了……” 说到这里,李俊兰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耻的想法。 要不就从了李黑牛得了,有他帮忙干活肯定要快得多,今天晌午就那个把钟头,他就割了一大片,比她两个钟头乾的都要多。 她要是跟了他,他帮她干活肯定会更卖力,而她也等於是还了他的人情债,反正跟他睡一觉又不会少块肉…… 第5章 那个对她好的男人 家里的活多得干不完,割完麦子还得用架子车往麦场里边拉,要是拉不完再下了雨,收成会减少很多…… 这么多活计的难度,远远超过了李俊兰的能力,她一个小女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办到。 想到这些,李俊兰愁得慌,就想从了李黑牛得了,跟他睡上一觉又不会少块肉,至少他能帮她干活。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被她狠狠按压下去了。 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 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以及家庭环境的影响,都让她不可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就算赵建国以前对她不好,可这也不是她胡疯浪荡摒弃名节的理由。 现在她只能祈祷老天爷,千万不要下雨,不要下雨,这样哪怕把她排到最后,总不至於减產。 换过衣服,李俊兰从屋里走了出来,到大门口的过道里拿了几个玉米芯,然后又去小饭棚里跟红梅一起先把火给点著。 红亮从隔壁赵建军家回来了,他把装有木炭的篮子递给了李俊兰。 李俊兰看到他另一只手里还拿著半个油小鏊,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年代,哪家都不富裕,妯娌周金萍又小气又刻薄,根本不可能把油小鏊拿出来给红亮吃。 李俊兰猜,肯定又是公公赵有福偷偷拿给红亮的。 红亮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他告诉李俊兰:“我婶婶没在家,这是爷爷偷偷给我的。” 李俊兰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种当小偷似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她本来想教育红亮几句,让他长点骨气,不要吃別人家的东西。 可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那句话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在飢饿面前,骨气算个屁。 她刚才不是也想著从了李黑牛让他帮忙干活吗?大人都做不到的事,她又怎么能教训一个5岁的孩子。 吃过晚饭后,李俊兰心里又萌生了一个很没骨气的念头。 他想去求求公公赵有福,让他帮帮自己。 凭她对公公的了解,她觉得只要她开了口,公公肯定不会拒绝,这件事应该不难办。 难办的是婆婆杨秀英和小叔子两口子。 自打她进门,杨秀英就对她不好,小叔子赵建军和小姑子赵建华有样学样,也从来没有把她这个嫂子放在眼里。 全家人只有公公赵有福对她好。 可公公人老实,生活中处处得看赵建军两口子的脸色。 李俊兰知道这大忙天的,求公公帮忙会让他很为难。 可赵建国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又是赵建军的亲哥,他现在干不了活,她想,他们总不至於这么薄情吧? 她决定去碰碰运气。 如果公公能帮她干几天活,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能解决她的大问题,又能防止后院李黑牛再对她耍流氓。 这样想著,李俊兰就去了隔壁小叔子家。 一进院门,她就听见了从小叔子一家住的东屋里传出来的嘶吼声:“你是死脑筋啊,我供你吃供你喝给你掏学费,你就这么报答我,数学只考了8分!你还敢改分数,还把卷子藏起来不让我看见!跟你那笨蛋爹一个德性,我看你考不上初中能去干啥,你就去拾大粪吧你,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是妯娌周金萍在训斥她大儿子赵大伟。 大伟跟红霞同岁,都是上小学五年级,外表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可就是对学习不开窍,每次考试都是全班倒数。 放麦假前的一次考试,红霞的数学考了98分,要不是亲耳听见,李俊兰根本不会想到大伟竟然只考了8分。 她不知道这孩子上课是不是真的没带脑子,就算选择题隨便蒙几道,也不会只考8分啊。 想到这里,李俊兰的嘴角轻微上扬,勾起一抹不自觉的浅笑。 她的两个丫头红霞和红梅的学习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每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 这是她能在黄莲一样苦的日子里熬下去的唯一动力。 即便过得穷,即便男人对她不好,她也能在这唯一的甜里看到一束光。 等孩子们长大了,有出息了,她的苦日子就熬到头了。 在那些暗黑的时光里,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把孩子们培养成才,特別是两个女儿,她希望她们长大后不要走她的老路。 当年她上小学时,在班里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因为家里穷,因为她是女孩子,她父母便让她早早輟了学,帮著家里种地餵猪,供她哥和她弟读书。 周金萍尖利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说话间,李俊兰就被一个半大小伙子撞了个满怀。 大伟抓住她的衣服躲在她的身后:“大娘,我妈打我。” 周金萍拎著鸡毛掸子从屋里追了出来,从李俊兰身后拽过大伟,照著他的屁股狠狠抽了两下:“我让你调皮捣蛋,我让你不学好……” 说实话,李俊兰並不喜欢大伟,从小他仗著爷爷奶奶喜欢他就一直欺负她家红霞。 可是作为长辈,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挨打。 於是,她拽过大伟,把他藏在身后,挡住了一脸怒气的周金萍:“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能打孩子啊,孩子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打坏了可咋办?” 周金萍高高举起的鸡毛掸子落了下来,喘著粗气说道:“嫂子,你不知道,这小子不学好,明明只考了8分,却把分数改成了28,当我是傻子啊,这成绩考不上初中你说该咋办?” 李俊兰安慰她:“不急,孩子还没开窍,等开了窍就好了,等忙完了这几天,开学了让红霞给他补补,红霞的数学学得最好,这次考试考了98……” 话音刚落,周金萍立马变了脸色,她后悔死了在李俊兰面前揭了自己儿子的短。 李俊兰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落在她眼里便成了高高在上的臭显摆,成了她挖苦她和她儿子的武器。 儿子再不好那也是她亲生的,总比她家那两个丫头片子强。 周金萍沉著脸吼了大伟一声:“给我滚回屋里去,少在这儿丟人现眼!” 大伟怯怯地跟在周金萍身后回屋了,李俊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说错了话,本来周金萍就嫉妒她家红霞和红梅的成绩比她两个儿子好,现在她说让红霞给大伟补课,肯定又惹她不高兴了。 李俊兰心里很不安,她想,找公公帮忙干活这件事,恐怕是有点不好弄。 第6章 干上一盘儿 李俊兰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堂屋。 婆婆杨秀英正在纳鞋底,赵有福在帮她搓麻绳。 李俊兰赶紧上前帮忙,一脸討好地说:“爸,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点事……” 听李俊兰说完,没等赵有福开口,杨秀英就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道:“俊兰,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毕竟你们都分出去单过了,我跟你爸是跟著建军过,地也都在一起,自己的活不干去帮別人家干,这有点说不过去……” 李俊兰知道杨秀英是在找藉口,她不想让赵有福去给她帮忙,有一部分原因是忌惮赵建军和周金萍,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不想帮她。 嫁过来这么多年,李俊兰太了解杨秀英了,她极度偏袒小儿子,对待大儿子赵建国就像不是亲生的一样,连带著也不喜欢李俊兰和她的三个孩子。 今天没有直来直去地拒绝,这態度已经算是比较委婉了。 李俊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她厚著脸皮说道:“妈,赵建国他不是別人,他是你们的儿子,是建军他亲哥,他现在干不了活,孩子们又小,我一个女人家……” 她话没说完,就被杨秀英打断了:“这大忙天的,谁家的活都是一大堆,一家顾不了两家,我年纪大了又干不了活,你爸去帮你了,我们这边咋办,你还是去你娘家找人帮忙吧。” 自从娶完两房儿媳妇,当年才40多岁的杨秀英就光荣“退休”了,无论地里有多少活,她都假装看不见,就只待在家里干点家务活。 李俊兰的眼泪溢满了眼眶:“你也说了,这大忙天的一家顾不了两家,我娘家爸不在了,我哥和我弟自己的地也不少,他们怎么能顾得了我……” 杨秀英的脸冷得像结了一层冰:“你娘家人都帮不了你,我和你爸这把老骨头就更帮不上忙了,你自己带著红霞和红梅慢慢干吧,多干几天总会干完。” 李俊兰紧咬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掉了下来。 她恨死了自己的自不量力,她就不该来开这个口。 正要转身离开时,公公赵有福说话了:“我等会儿去跟建军两口子说,明天去帮你干活。” 杨秀英放下手里的活,狠狠瞪了赵有福一眼:“死老头子,能得你不轻,你要是走了这家里这么多活咋办?那周金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让建军一个人干得干到啥时候?” 赵有福压低了声音:“建军多干几天又咋了,他好歹是正常人,建国这个样子,我要是不帮忙,你让俊兰咋办?” “爸,你心里只想著你大儿子,你要是去给他家帮忙了,你让我咋办?你別忘了,你跟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和我妈的地是跟我们在一起的,你要是不干活,你们两个吃什么喝什么?” 周金萍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有福气得变了脸色,他斗胆冲刚进门的周金萍吼道:“我和你妈吃著你们喝著你们了吗?我们现在还能干活你就看我们不顺眼,要是以后老了不能动了,那你还不得把我们赶到大街上去!” 周金萍双手抱胸,冷冷地说:“你要是想去帮你大儿子干活也行,最起码也得等咱这边的活干完以后再去。” 李俊兰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她本来想一走了之,但还是很没骨气地开了口:“金萍,不行啊,你哥干不了活,家里就我一个人,孩子们还小,天气这么热,我害怕小麦炸到地里,又害怕下雨……” 周金萍嘴角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哟,嫂子,看你这话说的,抢收季节,谁家不忙啊,你害怕小麦炸到地里,又害怕下雨,我就不怕了?咱爸去帮你了,我家这六七亩地可咋办,建军也是一个人啊,反正我是干不了重活,我在娘家就没干过,只能打打下手。” 这时,听见爭吵声的赵建军也走进了堂屋,他对赵有福说道:“爸,金萍说的对,你要是去帮我嫂子了,我一个人可咋办?这样吧,咱俩抓紧时间,先把咱家的活干完,把麦子拉进场后,咱俩都去帮嫂子干。” 周金萍在旁边帮腔:“对,就应该这样,这样最合理。” 赵有福看了赵建军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旁边周金萍的脸上,停留一秒钟后,他低下了头,无奈地说:“那要干到什么时候,万一下雨了可咋整……” 李俊兰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此刻,她的脸面和尊严已经被这屋里的那三个人踩得稀碎。 她怕不离开,下一秒钟就会被气得倒地而亡。 走出小叔子家的大门,燥热的风吹在脸上,李俊兰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自己的路,终究还得靠自己一个人走,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她抹了一把眼泪,低著头向胡同里自己的家走去。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嚇得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然而下一秒,她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声尖叫只开了个头,就又被生生憋了回去。 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是白天对她耍流氓的李黑牛。 做了春梦的李黑牛本来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著他。 黑暗的胡同里空无一人,多好的机会啊,他要是不整上一盘儿,都对不起老天爷对他的这份恩赐。 他一把抓住了李俊兰的手,语气里满是惊喜:“俊兰,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咱俩真是有缘啊……” 李俊兰抽出自己的手,又抹了一把眼泪,没有理会李黑牛,又向自己家走去。 李黑牛像山一样的身影横在了她面前。 他用双手抓住她的双肩,满脸的心疼:“俊兰,你哭了?发生啥事了?” 李俊兰本来不想说,可面对李黑牛的关心,她心里的那道防线一下子就崩塌了,抽泣著说道:“我想让我公公帮我干活,建军两口子和我婆婆都不答应……” 李黑牛恨恨地说:“那李建军和周金萍都不是啥好人,你干嘛要去求他们,明天我去帮你干。” 听李黑牛这么说,李俊兰后悔得不行,他要是去地里帮她干活,那她还有的跑吗? 她挣脱李黑牛,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家也挺忙的,我自己再想办法。” 说完,她就赶紧迈开了腿,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却被李黑牛一把抱在怀里。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想白白浪费了。 他的一双大手又在她身上摸索,全身的血液又沸腾了起来。 李俊兰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要喊人了……” 李黑牛根本不听她的,双臂反而箍得更紧了。 这时,从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第7章 欠揍的女人 李俊兰嚇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李黑牛也嚇得僵住了身体。 趁著李黑牛愣怔之际,李俊兰一把推开了他,慌乱地向自己的家快步走去。 回到家,她的心还是慌乱地跳个不停。 难道,老天爷也同情她的苦並且窥探到了她心里那点隱秘的心思,故意在给她製造机会? 要不,怎么她这边刚有了一点那可耻的想法,就又碰到了李黑牛还被他耍了流氓? 中午被他抱在怀里的余温还在,现在就又重温了一遍,好久没有跟男人有过亲密行为的李俊兰,心里那一潭死水慢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李黑牛宽阔的怀抱和温柔的抚摸,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撩拨著她那颗动盪不安的心。 睡在旁边的赵建国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李俊兰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黑暗中她深深嘆了口气,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活在等著她呢,心里的波澜和生理的饥渴都抵挡不过沉重的现实。 眼看怀里的女人像惊弓之鸟一样快速逃离,李黑牛很是泄气,同时心里还生出一股恼火。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这么晚了还不睡,还在胡同里瞎蹓躂,坏了老子的好事。 他转身向胡同外走去,与正往胡同里走的男人碰了个正著。 走进胡同的男人正是赵建军。 看见李黑牛,赵建军一脸疑惑地问道:“黑牛,这么晚了你不睡这是去哪?” 李黑牛的眼里闪过片刻的慌乱,但隨即又镇定了下来:“屋里边太热,我出来透透气,看见一只兔子跑进胡同里来了,就想抓了明天改善生活,可惜,让它给跑了。” 赵建军笑了:“你就是跑得再快,还能跑得过野兔?等割完了麦子咱弄个笼子,去地里逮,肯定能逮住。” 李黑牛也笑了:“是,不撒点食光凭两条腿去追肯定不行,你呢,这么晚了怎么也还在外面蹓躂?” 赵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黑咕嚕邙山烟,抽出一根递给李黑牛,又帮他点著:“我也是觉得家里闷得慌,去外面透透气,顺道买了一盒烟。” 李黑牛往赵建军家里努了努嘴:“你家里的那口子管你管得那么厉害,你还有閒钱买烟?” 赵建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偷偷攒的唄,一个月弄个三块两块的还不是问题,问题是那娘们闻不了烟味,不让我在家里抽……” 李黑牛猛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麦子割完了吗?听说打麦机都进场了,已经开始排队了。” 赵建军嘆口气:“没有,哪能那么快,我家那婆娘懒,干不了多少活,全靠我和我爸,为这事,刚才还跟我生气呢!” “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我大嫂想让我爸去帮她干活,我媳妇不同意……” 李黑牛皱了皱眉,脸上生出一股怒气:“她不同意就不同意了?你和你哥都是你爸的儿子,凭啥你爸只能帮你不能帮你嫂子?你哥现在那个样子,你嫂子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不容易,她没有扔下孩子们跑了就不错了。別说是你爸,就是你,帮她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建军,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有骨气了,你是一家之主,凭啥听她一个女人的?要我说啊,这种女人就是欠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上一顿就老实了,一顿不行就两顿……” 赵建军心里有些恼火,他瞪大了眼睛:“黑牛,你说的都是屁话,少在这儿挑拨离间,现在娶个媳妇容易吗?我要是把她打跑了谁给我做饭带孩子暖被窝,就你这种人,活该你没老婆!” 说完,他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丟在地上,又狠狠踩了一脚,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里,周金萍问赵建军:“你刚才去哪了?” 赵建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天气这么热,我出去透透气不行啊。” 周金萍把头伸向他,像狗一样闻了闻,又像侦探似的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一脸怒气地说:“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去买烟了?说,在哪弄的钱?” 赵建军低下头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活得太憋屈了,在外面也是一名堂堂七尺男儿,回到家里偏偏害怕这个母夜叉,连抽一盒两毛钱的烟都得看她的脸色。 周金萍把那盒烟放在抽屉里,稍微缓和了一下口气:“看在这两天你干活这么累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这盒烟我给你保管,每天只能抽两根,还不能在家里抽,听见没有?” 赵建军耷拉著脑袋,还是没吭声。 他这时候又觉得,李黑牛刚才的话说得太对了,像周金萍这样的女人就是欠揍,揍她一顿就老实了。 一顿不行就两顿,两顿不行就三顿。 妈的,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可是,他不敢。 躺在床上,周金萍又问赵建军:“你说,明天咱爸会不会去帮老大媳妇干活?” 赵建军看了她一眼:“放心吧,他肯定不会。” 他心里想的是,有你这个母老虎在,他敢吗?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早早起了床。 杨秀英把早饭端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招呼老伴和儿子儿媳:“快点,吃了饭早点去地里干活,趁凉快!” 说完,又扯著嗓子喊屋里的大孙子:“大伟,快起床,一会儿你也跟你爸妈一起去地里,擓个篮子去拾麦子,那么多麦子不拾太可惜了,那么大的小伙子了也得干点活,红霞跟你一样大都会拿镰刀割麦子了……” 听婆婆又拿自己儿子跟红霞那丫头片子比,周金萍的心里瞬间躥出一股怒气,她没好气地说:“拾什么麦子?去地里拾那三斤五斤麦子顶啥用?长大能有什么出息?让他留在家里学习吧,地里的活有我们三个大人呢,轮不到他来干!” 正在喝玉米面糊涂的赵有福放下手中的碗,沉著脸说道:“我昨天想了一夜,还是觉得我应该去帮你嫂子干活,你哥都那样了,我要是不帮的话还算是个人吗?会被外人戳脊梁骨的!” 第8章 公公要扒灰 听赵有福说完,周金萍顿时变了脸色。 她扭头看向赵建军,想给他一个眼色让他去反驳赵有福。 可赵建军根本不接她这茬,他呼嚕呼嚕地喝著糊涂,手里的大粗碗几乎盖在了他的脸上,愣是把这家常便饭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男人靠不住,周金萍只好亲自出击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冷著脸说道:“爸,昨天不是都说过了吗?等咱这边的活都干完,你和建军都去帮嫂子干活我也没意见,可是现在你不能去!” 杨秀英也顺著周金萍的话往下说:“金萍说的对,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反对你帮俊兰,可你得分清远近,咱们和建军才是一家人,人总得先顾得了自己再去帮別人。” 赵有福站起身,直接拿起一把早上刚刚磨好的镰刀,用不容反驳的口气说道:“不管你们今天怎么说我都要去帮俊兰,要是麦子炸到了地里,或者因为下雨发霉了减產了,他们那一家五口怎么活?我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个家散了!” 杨秀英也站起身,一脸怒气地拦住了他:“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要去也得等咱家的麦子割完了再去,你要敢去我就不跟你过了!” “不过就不过了,重新分家!我跟建国和俊兰过,你留下来跟建军过,你要是同意的话,我马上去找队长,割完麦子就把家分了。” 说完,没等杨秀英说话,他就拿著镰刀出了门。 杨秀英气得咬牙瞪眼,她没想到平时对她言听计从的赵有福竟然敢当著儿子儿媳的面公开跟她叫板。 真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她都已经后退一步同意割完麦子就去给老大媳妇帮忙了,他还想怎样,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她憋红了脸,衝著赵有福的背影吼道:“分就分,有什么了不起,离开你老娘照样活得好好的!” 周金萍一看赵有福动真格了,心里的怒气顿时被压下去了不少,她反而劝起了杨秀英:“算了算了,妈,別吵了,我爸真铁了心去帮嫂子就让他去吧,咱家的活我和建军两个慢慢干。” 周金萍不傻,赵有福如果真把自己分出去的话,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家里除了那几亩粮食地,还有几分菜地和一亩棉花,忙的时候屁股都占不了地,要是少了赵有福这个壮劳力,那么多活叫谁干? 她才不会傻到把赵有福分出去,留下杨秀英这个不去地里干活的懒老太婆。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该吃的哑巴亏还得吃。 赵有福拿著镰刀来到地里,发现李俊兰已经在地里了。 大早上的太阳还不是很毒,可是她的的確良花衬衫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额前的碎发湿乎乎地沾在了脸上,看样子已经干了好大一会儿了。 赵有福一声没吭,立马弯下腰投入了战斗。 李俊兰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看一脸憨厚的公公,心里既感动又心酸:“爸,你怎么来了,建军他们……” 赵有福头都没抬,继续割著麦子:“你別管他们,赶快干活吧,趁著天还不是太热……”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就过来了?要不你回去吃饭吧,不吃饭可不行。” 李俊兰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在这个家里,只有赵有福对他最好。 前些年,每当赵建国欺负她的时候,全家也只有他一个人站出来替她伸张正义。 要不是这个老实巴交的公公,她在婆家的日子会过得更艰难。 她吸了吸鼻子,对赵有福说道:“我不回去了,红霞和红梅在家里做饭,她们来了给我带点就行,趁著早上不是太热,多干一点是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赵有福忙碌的身影,又想到昨天晚上李黑牛说要来帮她干活的那些话,李俊兰感觉无比的心安。 有赵有福在,最起码不用担心李黑牛再对她耍流氓了。 可是,在她心里最隱秘的角落,又涌起那么一股让她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失落。 不大一会儿,赵建军和周金萍也到了地里。 赵建军家的地跟李俊兰家的地紧挨著,再隔几家是李黑牛家的地。 看见公公在李俊兰的地里挥汗如雨,周金萍气得牙痒。 她低声对赵建军说道:“你爸也不注意点影响,孤男寡女的,跟李俊兰在一起干活,也不怕別人说閒话。” 赵建军虽然怕老婆,但在这个问题上绝不含糊,何况他也不是个十足的软蛋,身上多少带了些痞子气。 他狠狠瞪了周金萍一眼:“你说的什么屁话,我爸都多大年纪了,再说那不该说的,我撕烂你的嘴!” 周金萍不满地叫囂道:“你撕一个试试!我借你一个胆你也不敢!我说错了吗?你爸就是偏心李俊兰,以前你哥身体好的时候我就不说了,现在你哥都成那个样子了,谁知道老头心里咋想的,他刚才在家还说了,要搬出去跟你哥过,要说心里没鬼,谁信……” 赵建军举起镰刀,作势要打周金萍。 周金萍仰起脖子,把头伸向他:“来,来,朝这里砍,谁要是不砍谁就不是他娘养的!” 这时,正好有一个过路的给赵建军打招呼。 赵建军应了一声,缓缓地放下了镰刀,低声对周金萍吼道:“少说废话了,割麦!” 一畦麦子总共十五行,赵建军割了十行,给周金萍留了五行。 就这,没多大一会儿,周金萍就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赵建军心里很是气恼,这臭娘们干啥啥不行,捣閒话第一名。 同时心里又对赵有福生出一股怨懟。 赵有福去给老大家帮忙,治的不是別人,是他赵建军。 那周金萍就是一个摆设,这五六亩小麦,靠他一把镰刀,啥时候才能割完? 偏偏这时候他一扭头,又看见周金萍在伸懒腰,他心里的火气又窜了出来。 赵建军黑著脸返了回去,弯下腰一声不吭地把那五行小麦割了。 嘴里不满地嘟囔道:“別光站著,快点割!” 周金萍撇撇嘴:“有能耐说你爸去,光敢凶我算什么本事!我在我娘家就没怎么干过活,凭什么来到你家就得干活……” 说到这里,她不经意地一扭头,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像被焊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眼…… 第9章 希望落空 赵建军注意到了周金萍的异样。 他顺著周金萍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李俊兰家的地里,由一男一女变成了两男一女。 多了一个男人! 正在挥舞著镰刀埋头苦干的那个男人,正是后院的李黑牛。 周金萍的脸上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醋意,指著李俊兰家的地说道:“赵建军,你看,你爸真是閒吃萝卜淡操心,有的是男人给人家李俊兰干活。我早就看出来了,那李黑牛看李俊兰的眼神,跟长了勾子似的,可別说,你哥这一瘫,她的桃花运倒是上来了,老的小的都喜欢她……” 赵建军又挥了一下镰刀,黑著脸说道:“干你的活吧,干啥啥不行捣閒话你是第一名!” 今天早上,李黑牛在家跟李老太犟了半天,不管不顾地要去帮李俊兰割麦子。 可刚到地边他就傻眼了,赵有福竟然也在。 他的心瞬间凉了一大片,有赵有福帮忙,他的价值就好像就大大打了折扣。 要是李俊兰中午再回去,他想做点什么也没有机会了。 为了中午能发生点啥,他特意多带了两个馒头,还偷偷煮了两个鸡蛋,如果没了机会,那可都白瞎了。 可是,既然来了,他又答应了李俊兰,活还是得干,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再说,他也是真的稀罕这个女人,不帮她一把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这样一想,李黑牛的心又踏实了许多,只要他是真心的,他相信李俊兰早晚会感知得到。 她有男人又如何,那废物男人啥用都不顶,只要李俊兰愿意,睡一觉又不犯法。 有了动力,李黑牛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他拿起镰刀,在李俊兰家的另一畦地里开干了。 起初,赵有福和李俊兰都没发现身后的李黑牛。 李黑牛长得魁梧高大,又年轻,不大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李俊兰最先看见了他,她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慌乱,她偷偷往赵有福那边看了看,有些心虚地说道:“黑牛兄弟,这大忙天的,谁家都不容易,有我爸帮我,你就去忙你自己家的地吧。” 李黑牛闷声说道:“我家不忙,有我哥我嫂子还有我妈三个人干,今天一天就能割完,耽误不了多少。” 此时,赵有福也看见了李黑牛,他虽然对李黑牛的“助人为乐”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感激地说道:“黑牛,你忙你的去吧,我帮俊兰。” 他越是这么说,李黑牛越觉得自己不能走,那样也显得太虚情假意了。 他还是用那句话回答赵有福:“不忙,我家的今天就能割完。” 不大一会儿,红霞和红梅也来了,李俊兰简单扒了几口饭,就又投入了战斗。 今天劳力多,她没有让两个女儿割,让她们在后边拾麦子,辛辛苦苦种成的粮食,扔了她太心疼。 眼看身后堆的麦捆子越来越多,李俊兰的心里终於轻鬆了许多,人多力量大,这半天割的麦子比她两天割的都要多。 到了中午,李俊兰要跟两个女儿一起回家做饭,並且邀请赵有福和李黑牛也回她家吃。 人家帮她干活,她总不能连饭都不管。 赵有福当然不会去,他抬脚就走:“我不去了,你妈在家,饭是现成的,我吃了就再过来。” 李黑牛也拒绝了:“俊兰嫂子,你不用麻烦,我回自己家里吃。” 说完,他把镰刀放进装有白饃糖精水的篮子里,擓到胳膊上,又扭头看了李俊兰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子。 此时,他多么希望李俊兰对两个女儿说,她不回去了,就留在地里干活,那样他就可以趁机再返回来…… 然而,事实令他失望了,李俊兰擦了一把汗,又仰头灌了红霞带来的半瓶子凉水,跟在两个女儿的身后回家了。 她喝水的时候,李黑牛贪婪的目光像粘在了她身上一样,一刻也捨不得离开。 那件花的確良衬衫湿漉漉地贴在那个令他魂不守舍的身体上,勾勒出一道动人心魄的风景线。 那白天鹅似的脖颈,还有那两颗若隱若现的红豆,都让他心驰神往,只要想像一下,他浑身都跟过了电似的一阵酥麻,恨不得立马就地就把那事办了。 唉,白瞎他带来的那两个大白馒头和鸡蛋了。 此时,李俊兰的內心也在做著剧烈的思想斗爭,一方面她很想留下来多干点活,一方面又害怕李黑牛对她耍流氓。 她心里是有点期待不假,但她更害怕迈出这一步后村里的风言风语和由此带来的各种后果。 她是一个良家妇女,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不应该动这种不要脸的心思。 这样一想,李俊兰又打定了主意,还是回家吧,绝对不能让李黑牛得逞,更不能给自己墮落的机会。 李黑牛腿长走得快,不一会儿就把李俊兰母女三人甩到了后面。 他心有不甘,不时地扭过头看看,很希望李俊兰突然改变主意再返回地里,那样的话他就抄小路再返回。 可是,直到他进了村,也没有见李俊兰有返回的跡象。 李黑牛彻底失望了,回到家里,他把煮的鸡蛋装进裤兜,把那两个大白馒头又放进了饃筐里。 吃不到俊兰身上的大白馒头,这两个大白馒头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李老太已经先李黑牛一步回来了,她正在院子里搭的小饭棚里做饭。 看见李黑牛去水缸里舀水洗脸,李老太皱著眉说:“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这么大忙天的非要去帮別人干活,你不知道你嫂子的脸拉得有多长!” 因为李黑牛还没娶媳妇,这么多年他和他哥李黑猪一直没分家,地在一块,吃饭也在一块。 李黑牛心里正烦,听了李老太的话,他把水瓢扔进水缸里,顿时水花飞溅。 他扭过头,没好气地对李老太说道:“我管她的脸拉得有多长,我又吃不著她的喝不著她的,要她管我!” 看见这个浑不吝儿子发火,李老太的气势也弱了下来,她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黑牛啊,你就听妈的话,別再想那不该想的了,人家那小媳妇有男人……” 李黑牛把擦过脸的毛巾扔在水盆里,朝李老太吼道:“你说我想什么了?能不能让人清静一会儿?都是街里街坊的,我帮帮她怎么了?” 此时,李黑猪和他老婆王美丽也从地里回来进了家门。 王美丽发了一路牢骚,本来想回来跟李黑牛掰扯掰扯,让他下午不要再去给李俊兰帮忙了。 可一进院子,她就听到李黑牛的吼叫声,嚇得她立马打消了这个主意。 这个浑不吝小叔子她有点惹不起。 吃过午饭,李黑牛在他的小破屋里躺了一会儿,里面热得跟蒸笼一样,根本无法午休。 想起李俊兰那玲瓏的身段和昨晚做的那个梦,他的心里又像燃著了一团火,猫抓火燎地难受。 反正也睡不著,他翻身下了床,决定去地里碰碰运气。 第10章 两个鸡蛋 李黑牛拿起水瓢,灌了一壶凉水,又往里边放了两颗糖精,就揣著水壶拿著镰刀出发了。 他在心里祈祷,能在空无一人的地里看到李俊兰,然后他就可以实打实地把那事给办了。 要不,体內的一团火非把他憋爆炸了不可。 走到地里,李黑牛又失望了,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里,哪有李俊兰的影子? 太阳火辣辣,灼得他的肌肤发烫,体內的那团火却被巨大的失望给浇灭了。 他深深嘆口气,既然来了,那就干活吧。 他捨不得俊兰受苦。 李黑牛去地头的南瓜地里摘了两个南瓜叶,掏出了兜里的鸡蛋,用南瓜叶包了放在大树下。 鸡蛋是他专门给俊兰煮的,他还要去太阳底下干活,装在兜里怕晒坏了。 另一边,赵建军家里。 吃午饭的时候,周金萍越想越气,忍不住对赵有福说道:“爸,下午你就別去给我嫂子帮忙了,人家有人帮,根本不需要你。” 赵有福阴著脸说道:“不去哪能行,人家外人都同情你嫂子,知道她难去给她帮忙,我这个当爹的不去,这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碰了一鼻子灰的周金萍气得牙痒,但对一根筋的赵有福却没有一点办法。 杨秀英也不敢再说话,她也害怕赵有福把自己分出去,真要是那样的话,在这个家里她就更没有地位了,周金萍怕是根本容不下她。 李俊兰来到地里,看到李黑牛已经在地里了,她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对他出手相助的感激,又有一种难以说出口的恐惧。 她真的不想欠他太多。 她把带来的水壶递给李黑牛:“黑牛兄弟,你喝口水,去大树下凉快一会儿吧。” 李黑牛接过水壶,仰起脖子灌了几口,又把水壶递给李俊兰:“我不累,抓紧时间干吧,天气这么热,赶早不赶晚。” 说完,他深情地瞟了她一眼,那冒火的眸子灼得她浑身发烫,心也不由自主地咚咚狂跳起来。 李俊兰暗下决心,等忙完这一季卖了粮食,她一定想方设法还了欠李黑牛的人情,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收工的时候,趁著赵有福和两个姑娘不注意,李黑牛偷偷把那两个鸡蛋塞进李俊兰的手里:“拿著,我专门给你煮的,吃了补补身子。” 李俊兰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是正好红霞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嚇得她赶紧握住了那两个鸡蛋,塞进了裤兜里。 回到家,吃完晚饭后,红霞和红梅要去队长家看电视,红亮嚷嚷著也要去。 李俊兰惦记著兜里的那两个鸡蛋,便对红亮说:“红亮,你等一会儿,等妈妈洗了碗餵了猪咱俩一起去。” 她想把鸡蛋拿给红亮吃,这么稀罕的东西,她不捨得自己吃。 不是她不心疼两个女儿,而是没法跟红霞和红梅交代鸡蛋的来源。 两个丫头大了,心里精得很,根本哄不住。 以前本来她也餵了几只鸡,赵建国生病那会儿,她全都杀了给他补身子。 后来就再也没有餵过,一是没有钱买小鸡苗,二是买来了也没有东西餵。 家里基本没有剩饭,那一点磨麵剩下的糠和麩,都不太够餵猪。 姐妹俩走后,李俊兰把红亮叫到小饭棚里,掏出那两个鸡蛋,低声说道:“红亮,你看,这是什么?” 看见鸡蛋,红亮激动得两眼放光,一下子就抓在了手里:“妈,你在哪弄的鸡蛋?” 李俊兰顿了一下:“別人给的,快吃吧。” “谁给的?是不是我爷爷?” 李俊兰含糊地嗯了一声,对红亮说:“吃吧,別对別人说。” 红亮剥了一个鸡蛋,掰了一半递给李俊兰:“妈,你也吃。” 李俊兰摇摇头:“妈妈不吃,妈妈吃过了,你吃吧。” “那我拿去给爸爸吃……” 李俊兰嚇得一激灵,赶紧拉住了他:“不要,你爸爸也吃过了……快吃吧,谁也別告诉,听见没有?” 红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娘俩躲在那巴掌大的小饭棚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那两个鸡蛋。 赵有福和李黑牛忙了三天,帮李俊兰割完了麦子,又拉到了麦场。 李俊兰终於鬆了一口气,接下来只等排队用打麦机打了。 赵有福和李黑牛各自去了自家的地里忙活,李俊兰带著红霞和红梅去地里拾麦子,种玉米。 累的差点虚脱的周金萍看著李俊兰悠閒自得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家割了三天还没割完的麦田,心里窜出来的火苗差点都把麦秸给点燃了。 她在心里发著牢骚,公公赵有福肯定是不怀好意看上李俊兰了,要不咋能放著自家的活不干去给她帮忙?反正她是不相信他心里没鬼。 周金萍心里的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偏偏小伟来地里找她了,哭哭啼啼地说:“妈,我也要吃煮鸡蛋。” 周金萍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门上:“吃个屁啊吃,家里就那几只鸡,下的蛋还留著换盐给你哥交学费呢,你想得可怪美!” 小伟哭出了声:“凭啥红亮有煮鸡蛋吃,我就没有,我也要吃鸡蛋……” 周金萍抬起的胳膊顿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红亮吃煮鸡蛋?根本不可能!李俊兰家连个鸡毛都没有,哪来的鸡蛋? 想到这里,周金萍的心沉了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她蹲下身体,抓住小伟的肩膀问道:“谁给红亮的鸡蛋?” “他说是爷爷给的……妈,爷爷给他吃鸡蛋为什么不给我?” 周金萍气得差点原地爆炸,怪不得最近她老觉得家里的鸡蛋不够数,原来是被公公偷偷拿给李俊兰了。 她更加坚信自己心里的那个判断,这老头人老心不老,惦记上自己的儿媳妇了。 当然,那李俊兰也不是啥好东西,自己的男人瘫了不中用了就瞄上了公公。 这两个人看著人模狗样的,其实干的都是最下三滥的事。 她直起腰,对不远处的赵建军吼道:“你停一下,过来!” 不明就里的赵建军看著一脸怒气的老婆和哭哭啼啼的小儿子,满脸疑惑地走了过来。 周金萍咬著牙说道:“瞧瞧你爸办的好事,他帮你嫂子干活我就不说了,凭啥还把咱家的鸡蛋拿给她?你说,这是不是吃里扒外?” 赵建军一脸无辜:“你冲我吼什么,我啥也不知道啊。” 周金萍想了想也是,跟赵建军掰扯也掰扯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要跟赵有福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她看了一眼在另一畦麦地里劳作的赵有福,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即使有天大的火气,也得以收麦子为重。 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在地里丟人现眼,那就回家再说。 第11章 我不是小偷 这件事在周金萍心里憋了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口问了赵有福:“爸,我知道你心疼嫂子,可怜她日子不好过,你丟下咱家的活不干去给她干活,我就不说啥了,可是你不能偷偷摸摸把家里的鸡蛋拿给她啊,咱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那鸡蛋平时我都不捨得给大伟和小伟吃一个……” 赵有福放下碗,一脸的无辜:“我什么时候给俊兰鸡蛋了?你问问你妈,这家里的鸡蛋我动过一次没有?” 周金萍也放下手里的碗:“爸,你要是真想给嫂子鸡蛋也行,我又没说不让给,好歹你告诉我一声,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让嫂子怎么看我?” 赵有福有些恼,他拔高了声调:“我说没有就没有,谁看见我把鸡蛋给俊兰了?” 杨秀英连忙打圆场:“金萍,鸡蛋每天都是我收的,都在你屋里放著,你爸真的没拿。” 赵建军也连忙说道:“不就两个鸡蛋吗?多大点事,闭上你的嘴吧!” 周金萍也恼了,她对著赵建军吼道:“这是两个鸡蛋的事吗?这是……” 她本来想说,这是家贼难防,这是监守自盗。 因为她不止一次看到赵有福偷偷把家里的东西拿给红亮吃。 她要是不说点什么不立个什么规矩,以后他还不得把这个家给掏空了。 但是,这些话在她喉咙里翻滚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把头转向小伟:“小伟,你跟你爷爷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伟依次看了看几个大人的脸色,怯怯地说:“今天红亮跟我在一起扇麵包的时候,他亲口对我说的,说爷爷给他吃了两个鸡蛋……” 周金萍又把目光转向赵有福:“爸,你看,我没瞎说吧?小伟和红亮都才5岁,他们不会撒谎,我这个当长辈的就更不可能撒谎了。” 赵有福黑著脸说:“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我在说瞎话,我做下了事不敢承认,是不是?”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周金萍冷笑一声:“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说完,她又把头转向小伟:“你去你大娘家,把红亮叫过来。” 杨秀英补充道:“把你大娘也叫过来。” 本来,杨秀英是相信赵有福的,鸡蛋都是她收的,她知道赵有福没有碰过。 平时他只会偷偷给红亮拿个白饃什么的,她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奶奶,她也不能做的太不像话,大面子得过得去。 可刚才小伟和周金萍的话让她对这件事起了疑心,她也想把这件事搞清楚。 她既不想让周金萍冤枉了赵有福,也不想让赵有福把家里的东西偷偷贴补给李俊兰。 这边,李俊兰刚刚端起了碗,听到小伟说让自己和红亮去一趟隔壁,一脸疑惑不解:“是你奶奶还是你妈叫我?” 小伟低下头,一只脚尖在地上来回搓,结结巴巴地说:“我妈,我奶奶都叫你,还有红亮。” 李俊兰放下碗,拉著红亮的手,跟在小伟的后面去了赵建军家。 除了大伟,四个大人还都在石桌前坐著。 看见李俊兰和红亮进门,周金萍连忙站起身,拉过红亮问道:“红亮,你告诉二婶,前几天你吃的鸡蛋是谁给你的,是不是你爷爷?” 听到周金萍这么开门见山的话,李俊兰的心立马缩成了一团。 她再三交代过红亮,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此时,看到周金萍那不太友好的脸色,红亮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有,不是,不是爷爷给的。” 小伟指著他的鼻子吼道:“你瞎说,你那天明明说了,就是爷爷给的。” “我没有瞎说,就不是爷爷给的!” “那你说是谁给你的?” 红亮脱口而出:“是我妈!” 说完,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抬头看了李俊兰一眼,怯怯地低下了头。 周金萍看向李俊兰,脸上带著嘲讽的笑:“嫂子,你家没有餵鸡,你不会是买了鸡蛋煮给红亮吃吧?其实也没啥,不就是两个鸡蛋吗?只要把话说在明处,都是一家人,我不会计较的。” 李俊兰满脸通红,心里憋满了气,她看向周金萍,抖著声音说:“金萍,你说的意思是,我拿了你家的鸡蛋?” 周金萍冷笑一声:“你没拿吗?那你说说,你给红亮吃的鸡蛋到底哪来的?” 周金萍知道李俊兰不会偷拿她家的鸡蛋,她这么说,就是为了逼赵有福承认。 李俊兰气得大口喘著粗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自证清白。 周金萍又把目光转向赵有福:“爸,你都看见了听见了,我没说瞎话吧?以后你想给谁东西就大大方方的,好像我给不起似的。” 一直在抽闷烟的赵有福,拿起菸袋朝地上磕了磕,闷声说道:“別说了,鸡蛋就是我拿的,我给了你嫂子,让她给你哥补身子,你就当是我吃了吧!我一个当爹的,还吃不起你两个鸡蛋吗?” 李俊兰惊得瞪大了眼睛,她知道公公这是在为她顶罪,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敢说,自证清白的话在喉咙里翻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委屈和愤怒像两条毒蛇一样,一圈一圈缠绕在她的胸口。 李俊兰拉起红亮,快步走回自己的家。 一进院子,她就忍不住照著红亮的屁股狠狠给了他几巴掌:“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不让你说你非要说,早知道这样,我就是把鸡蛋餵狗也不给你吃。” 红亮哭著说道:“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天小伟说咱家穷,我啥也没吃过,他吃过糖,麵包,还有香蕉,麦乳精,我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说我吃了煮吃蛋……” 李俊兰一听更气了,她照著红亮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又拧了一下他的嘴巴:“我让你不长记性,你的嘴巴倒是痛快了,你妈却被当成了小偷!” 说到这里,李俊兰实在忍不住,她蹲在地上,捂著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红霞和红梅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挨了打的红亮委屈得很,看见大姐二姐就把真话说了出来:“妈妈给我吃了两个鸡蛋……” 蹲在地上的李俊兰连忙站起身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红亮的下一句话脱口而出:“二婶非说鸡蛋是妈妈偷他们家的……” 红梅要去隔壁找周金萍评理:“她凭什么说咱妈拿了她家的鸡蛋,她亲眼看见了吗?没看见就是说瞎话,就是冤枉人!” 红霞拦住了她:“红梅,你別去丟人现眼了……”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李俊兰:“妈,你说,那两个鸡蛋到底哪来的?” 第12章 母亲在撒谎 红霞的话让李俊兰瞬间懵圈,她停止了哭泣,手足无措地蹲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给红霞解释。 片刻之后,她抹了一把眼泪,对红霞说道:“你別问了,反正你妈不是小偷,没偷你二婶家的鸡蛋。” “那这鸡蛋到底是从哪来的,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红霞不依不饶。 红亮小声说道:“大姐,你別问了,鸡蛋不是妈妈偷拿的,是爷爷给妈妈的,爷爷刚才都承认了……” 红梅一听这话又不愿意了:“我要去找二婶评理,她必须给咱妈道歉!鸡蛋是爷爷给的,不是咱妈偷的!” 红霞大喝一声:“够了!评什么理,道什么歉,还嫌不够丟人吗!” 被红霞这么一训斥,红梅和红亮嚇得都不敢吱声了。 红霞递给李俊兰一个凳子让她坐下,又打发红梅去舀饭。 等李俊兰吃完饭,红霞又说道:“妈,咱们家穷,但要穷得有骨气,爷爷和二叔二婶才是一家人,以后他再给你什么东西你別要,吃人嘴软,咱丟不起那人!” 李俊兰看了红霞一眼,终於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道:“红霞,鸡蛋不是你爷爷给的,我没有拿你二婶家的鸡蛋……鸡蛋是你外婆给我的,她去別的地方走亲戚,我在地里干活,她正好路过……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別问了。” 红霞没有说话,接过李俊兰手里的饭碗,转身进了小饭棚里。 她根本不相信李俊兰说的话,这几天她几乎乎每天都跟她一起去地里干活又一起回来,根本没有见过外婆的影子。 她也不太相信赵有福会偷拿鸡蛋给李俊兰。 虽然赵有福对她家不错,但也只是偷偷给他们拿些土豆红薯馒头什么的,至於周金萍看得比啥都金贵的鸡蛋,他可是从来没有给过。 红霞怀疑,那鸡蛋是后院李黑牛给李俊兰的。 12岁的女孩子,已经懂了一些男女之事,她早就看出来李黑牛对李俊兰的心存不轨。 要不这么大忙的天,他为啥放著他自己家的活不干来她家帮忙? 学雷锋做好事?鬼才相信! 那天,看到李黑牛去她家地里帮忙,她本来想劝李俊兰拒绝李黑牛的帮助,可想到家里的光景,这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麦子收成不好,她和红梅的学费可就都完蛋了。 那天收工的时候,她无意中又瞟见李黑牛往李俊兰手里塞著什么东西。 她心里就更加確信李黑牛的图谋不轨,也对他更反感了。 现在听了李俊兰的话,她觉得那两个鸡蛋八成就是李黑牛给她的。 想到这里,红霞的心跟被针扎了似的,狠狠疼了一下。 下一秒,她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很痛心的猜想。 难道,自己的母亲李俊兰已经跟李黑牛有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 这个猜想让红霞感到无比的耻辱,她一边洗著碗,一边流下了眼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她心里也心疼李俊兰,但还是不希望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丑事。 万一被村里人传出了什么閒话,那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吃过晚饭,为了省电,红霞和红梅没敢开灯,在煤油灯下写作业。 李俊兰干了一天的活,心里又生了气,就带著红亮早早睡下了。 三间破瓦房的里间,铺了一张大床,李俊兰和赵建国还有红亮睡在一起。 红霞和红梅睡在外间的床上。 刚刚在院子里发生的打闹,赵建国都听见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却无能为力。 最后,他只能用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来安慰李俊兰:“无论那周金萍说什么难听话,你都不要理他,有咱爸和建军在,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李俊兰背对著他,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这泪水里,有委屈,有痛苦,更多的是对赵建国的痛恨。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要不是他作天作地,哪会有今天的下场! 还连累她和孩子们跟著他受苦,在这一眼望不边的日子里苦熬。 另一边,隔壁赵建军家。 李俊兰带著红亮离开后,周金萍皮笑肉不笑地对赵有福说:“爸,以后你想把家里的什么东西给嫂子,你告诉我一声,我给,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多不好。” 赵有福没理她,黑著脸进了堂屋。 赵建军瞪了周金萍一眼:“你就少说几句吧,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金萍回懟他:“你问问妈,我哪句话说错了,本来就是爸做的不对。” 老伴在儿媳妇面前丟了脸,杨秀英也觉得很没面子,她没有说话,闷闷不乐地收了碗筷去洗碗。 赵建军回了屋,打了胜仗的周金萍带著一脸胜利的微笑,跟在杨秀英的身后进了小饭棚里。 她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对杨秀英说道:“妈,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对你说。” 杨秀英一边洗著碗,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藏著掖著。” 周金萍上前一步,对著杨秀英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妈,我爸又是帮嫂子干活,又是偷偷拿鸡蛋给她,前几天还说要搬过去跟她一块过,你不觉得不太正常吗?” 杨秀英的心咯噔一下,隨即又故作镇定地说:“这有什么不正常的,你爸是心疼孩子们,怕那个家散了。” 周金萍笑了笑:“是,我知道我爸是好心,可是你也得多留点心,毕竟我哥都瘫了大半年了,嫂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而我爸也不老,才50多……” 杨秀英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刚洗过的一个碗又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了她一脸的水花。 最近这两个月,赵有福找她亲热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难道,他真的在李俊兰那里吃饱了? 她扭过头,想要从周金萍的脸上再看出点什么时,却发现周金萍早已溜掉了。 晚上,杨秀英躺在床上,心里油煎火燎。 她既不敢当面问赵有福,又打消不了心头的怀疑,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一点一点撕咬著她。 最后,她一狠心,决定撕下这张老脸不要了,主动去勾搭一下她男人。 第13章 满嘴喷粪 打定主意后,杨秀英脱了衣服,向赵有福那边挪了挪。 可是,当她滚烫肥胖的身体刚碰到赵有福时,赵有福就跟触了电似的赶紧躲开了。 嘴里还不耐烦地说道:“你烦不烦啊,这么热的天,挤什么挤!” 杨秀英强压住內心的怒火,又往赵有福身边靠了靠,故意用她那两团肉蹭了蹭他的胳膊:“我挤你怎么了?你是我男人,我是你老婆,我跟你睡天经地义,国家都允许你凭什么不允许!” 赵有福跳下床,抱著枕头就要往外边走:“神经病!这么热的天,干了一天的活,累都累死了,你以为都像你一样那么好命啊,在家光吃不干活……” 看见赵有福要逃跑,杨秀英恼了,伸手猛地抓了他一把,赵有福的花裤釵一下褪到了小腿肚上。 她瞟了一眼他那焉不拉几的物件,心里更为恼火,忍不住骂道:“你个老东西,今天不把话交代清楚,你休想走!” 赵有福提上裤釵,狠狠瞪了杨秀英一眼:“我犯什么错误了,有什么可交代的?” 杨秀英赤裸著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房门边,那两团肉像两个大葫芦似的,在她胸前左右晃动,让赵有福看了觉得反胃。 关上房门,杨秀英猛地推了赵有福一把。 赵有福毫不设防,一下子就坐到了床上。 杨秀英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对著他吼道:“死老头子,你別瞒我!你说,你为什么要偷偷把家里的鸡蛋拿给李俊兰,还帮她干活,还说要重新分家跟她一起过?” 赵有福惊得瞪大了眼睛,一股怒火直窜天灵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是什么意思!你心里咋想的你自己清楚!怪不得你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嫌我老了,看上年轻的了。” 赵有福站起身吼道:“你说的都是屁话,你有什么证据,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杨秀英对著他的关键部位抓了一把:“这就是证据!这东西累得焉不拉几的,肯定是在別的地方出了力!” 赵有福气得浑身颤抖,他哆嗦著嘴唇吼道:“你少他妈的满嘴喷粪,俊兰是我儿媳妇,她过得那么难,我帮帮她怎么了?” “儿媳妇又怎么了?儿媳妇也没耽误你耍流氓!况且,建国又不是……我看你就是起了贼心看上她了,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赵有福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杨秀英的脸上:“我让你胡说八道!当初建国咋来咱家的心里清楚,现在你这么对他,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杨秀英一眼,抱起墙角放著的一个旧凉蓆,快步走出了家门。 赵有福抱著凉蓆和枕头去了菜地里的破机井房,那里虽然又脏又臭,蚊子苍蝇跟飞机似的嗡嗡乱飞,但也好过面对家里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 眼睁睁看著赵有福离开,杨秀英气得咬牙切齿。 她现在已经基本確定,她这个老实男人真的盯上了李俊兰。 以前他可是一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头驴,现在竟然敢公开跟她叫板,都是因为心里装了別的女人。 要不是还顾著这张老脸,要不是怕丟人,她就想衝到隔壁,当面锣对面鼓地问问李俊兰。 杨秀英越想越气,可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都说捉姦捉双,因为她没有亲眼看见,即便把事情挑明了,赵有福和李俊兰怕是都不会承认。 但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李俊兰。 赵有福一夜没有回来,杨秀英也生了一夜的气。 一直到天蒙蒙亮,赵有福才夹著他的破凉蓆和枕头走进了家门。 杨秀英忍不住问他:“你昨晚上哪去了?” 赵有福没好气地说道:“你管我上哪去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杨秀英气得鼻子都歪了,她压低声音吼道:“我告诉你,你赶快收起你那不要脸的心思,要是被我撞见了,小心我割了你的鸡巴!” 赵有福狠狠瞪了她一眼,连饭都没有吃,从饃筐里抓了一个饃就下地了。 杨秀英穿了衣服,骂骂咧咧地去饭棚里做饭。 她和了半碗玉米糊糊,一边往锅里倒一边骂。 骂赵有福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骂他们赵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周金萍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妈,你说这话可不对,跟我爸和我哥比,建军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他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一心一意地跟我过日子。” 杨秀英有些反感,她觉得周金萍是故意在气她。 她倒完玉米面糊,又拿勺子下锅搅了搅,带著几分怨气说道:“我跟你说,就这你也不能掉以轻心,男人得靠管,李俊兰管不住你哥,你看她落了个啥下场!” 周金萍挑了挑眉毛,语气里满是骄傲:“妈,你儘管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就是借你家赵建军一个胆他也不敢。” 说完,她又把头凑到杨秀英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问我爸了,我看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杨秀英气得把勺子扔进旁边的盆里,恨恨地说:“老东西他不承认!真是丟死人了,看我怎么治他……家丑不可外扬,去外边你別对別人说。” 周金萍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我告诉你就是让你多操点心,別让他俩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丟的可是我们全家的人。” 这时,赵建军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周金萍赶紧舀了一瓢水去洗脸。 隔壁院里,吃过早饭后,李俊兰招呼红霞和红梅一起下地干活。 虽然麦子割完了也拉到了麦场,但地里的活还多著呢。 种玉米,拾麦子,还有撒化肥浇地什么的,每天都有活干。 红梅不想去地里,她嘟囔道:“再有几天就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李俊兰背起锄头,把装有水壶的篮子掛在锄把上,头也没回地说道:“作业晚上回来再写,你和你姐的学费都指望这几亩地了,要是打不来粮食,你俩谁也上不成学。” 红霞拉了红梅一把:“別说了,下地干活!” 看著红梅闷闷不乐的样子,李俊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十来岁的女孩子,在別人家还是捧在手心里的乖宝贝,在她这里却已经被当成大人使唤了。 她知道两个女儿很委屈,可条件在这儿放著,她没有办法。 李俊兰在心里嘆口气,背著锄头默默地向大门口走去。 还没走出大门,就听见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俊兰,俊兰,你在家不在?” 第14章 可耻的誹谤 听见有人喊,李俊兰赶紧应了一声:“在,我在家。” 她听出来了,喊她的人正是队长赵长贵。 说话间,赵长贵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俊兰,我跟你说点事,打麦机前两天就开始打麦了,排在你前面的两家的麦子都还没进场,我就想让你家先打了吧,趁著这两天天气好,打完就能晒。” 李俊兰又喜又忧:“那,啥时候能轮到我?” “明天,最慢明天晚上就能轮到。” 李俊兰犯了愁:“可是,我人手不够啊。” 打麦是一项大工程,需要两个人在前面往打麦机里放麦捆子,两个人在后面堆麦秸垛,还得有两三个接麦籽装包。 这样算下来,至少得需要六个人。 往年打麦的时候,她家都是和赵建军家合伙乾的。 那时候赵建国还没生病,加上红霞红梅总共四个人,跟赵建军家一起,总共能凑七八个人,打一场麦绰绰有余。 可是现在,赵建国不能干活,只剩下她和两个女儿,而赵建军家的麦子还没割完,她都不好意思去跟他开口。 还有,刚刚发生了偷拿鸡蛋的事件,她也不想低三下四再去看周金萍的脸色。 见李俊兰犹豫不决,赵长贵说道:“人不够你想想办法,让你公公和建军帮帮忙,能打还是儘量打了吧,把你家隔过了就得等下一轮,听说过两天还有雨。” 李俊兰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儘快把麦子打了的好处,可这大忙天的,她又能去求谁呢? 想来想去,除了求赵有福和赵建军,她没有別的办法。 唉,看脸色就看脸色吧,在生存面前,面子和尊严连屁都不是。 打定了主意,李俊兰让红霞和红梅先去地里,她厚著脸皮去了赵建军家。 赵建军家的院子里,除了赵有福,一家人都正围在石桌旁吃早饭。 看见李俊兰进门,杨秀英和周金萍都假装没看见,各自抱著自己的大粗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糊涂。 赵建军背对著李俊兰,没有看见她进了门。 还是小伟最先跟李俊兰打招呼:“大娘,你怎么来了?” 周金萍这才阴阳怪气地说道:“嫂子,咱爸下地去了,你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李俊兰知道周金萍还在记仇,面对她的冷脸,她就想一走了之。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腆著脸说道:“我不找咱爸,我找你和建军。” 杨秀英一句话也没说,快速收了碗筷,阴沉著脸进了饭棚。 赵建军站起身,伸著懒腰说道:“嫂子,你找我和金萍有什么事?” 李俊兰揪著自己的衣角,鼓足勇气说道:“刚才,队长通知了,说明天就轮到我家打麦,可是,我家人手不够,所以我想……” 一听这话,周金萍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从板凳上弹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说道:“嫂子,你真好意思!咱爸整整帮你干了3天的活,你家的麦子割完了也拉到了麦场,我家的麦子还没割完呢,你又来找我们帮忙,我家这几亩地咋办?” 李俊兰的脸涨得通红,她支支吾吾地说:“我知道,往年都是咱两家合伙打的,所以我想……”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周金萍的语气尖酸而刻薄,“我家的活还没干完,不能跟你家合伙了,你还是找別人吧。” 赵建军也面露难色:“嫂子,不好意思哈,你看这大忙天的,一家顾不了两家……要不你就再等等,等我这边忙完了再去给你帮忙。” 李俊兰急得差点流下眼泪:“不行啊建军,明天就轮到我家了,要是被隔过,就得等下一轮,过几天还要下雨,我怕……” “这话说的,你怕下雨我们就不怕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著自己吧!”周金萍冷冷地说道。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大伟站了起来:“大娘,明天什么时候轮到你家打麦子你叫我一声,我去帮你干活。” 周金萍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巴掌糊在了大伟的后脑勺上:“帮个屁啊,屎屁股毛都没褪,你能干什么活,回屋给我写作业去!考不上初中,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李俊兰紧咬下唇,使劲把即將流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她又厚著脸皮说道:“你们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去找咱爸。” 找赵有福帮忙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她心里想的是,有赵有福帮忙,再加上李黑牛,也能马马虎虎把麦子打了,大不了干得慢一些。 只不过这样一来又欠了李黑牛的人情,他很有可能又会对她耍流氓,但这会儿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俊兰刚要转身离开,杨秀英一下子从饭棚里冲了出来。 她肥胖健硕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横在李俊兰的面前,语气暴跳如雷:“不准去!一个女人家,遇上点啥事都去找老公公,你这是想勾搭谁呢,还要不要脸?!” 李俊兰瞬间懵圈,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弄不明白杨秀英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她的这番表现落在杨秀英的眼里成了不打自招的心虚。 杨秀英心里无比確定,李俊兰就是对自己的老公公有了非分之想,想用身体换取老傢伙的劳动,也顺便解决一下自己下半身的饥渴。 没等李俊兰开口,杨秀英又叫囂道:“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建国不行了,你想找男人隨便你,別打你公公的主意!” 这下李俊兰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杨秀英是怀疑她和公公有一腿。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愤怒夹杂著屈辱一起將她包裹,此时,多留在这个院子里一秒钟,都是对她人格和尊严的践踏! 可是,她不能就这么离开,她不允许他们將这么脏的一盆脏水泼到她身上。 她抹了一把泪,义正辞严地说道:“妈,我叫你一声妈,是还把你当长辈,既然是长辈,就应该有当长辈的样子,你凭什么说我打我公公的主意,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第15章 娘家也靠不住 杨秀英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她指著李俊兰的鼻子,支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建军连忙打圆场:“算了算了,嫂子你快回去吧,咱妈她不是那个意思,都是误会。” 李俊兰流著泪走出了赵建军家。 心里的屈辱和愤怒像两团火球憋在她的胸口,简直要把她整个人引爆。 可是,她没有功夫消化这內心的负面情绪,还有迫在眉睫的事情等著她去解决。 她想赶快找到人把拉到麦场的麦子打了,这是他们一家五口一年生活的保障。 李俊兰想来想去,只能去娘家求救了。 她去了队长赵长贵家,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去了李家湾。 以前她家也有一辆自行车,赵建国生病那会儿,让她给卖了。 这大半年,无论去哪她都是靠两只脚。 今天的事太重要,时间又紧,她只好厚著脸皮去借车。 虽然赵长贵老婆的脸色不太好看,好在赵长贵还有点领导的风范,二话不说就把车子借给了她。 李俊兰蹬上自行车,顶著炎炎烈日出发了。 李家湾距离赵家堡有十几里地,路上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 李俊兰骑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她先去了哥哥李卫东家,走到半路她觉得有些不妥,就又返了回来直接去了地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大忙天的,哥嫂一家肯定都在地里干活,哪可能会在家。 说实话,李俊兰非常不愿意去哥嫂面前开这个口。 她哥那人比较老实,又比较顾全大局,对她的態度也没得说。 可嫂子就不行了,爱占小便宜又斤斤计较,李俊兰在娘家的时候跟她的关係就不太好,再加上赵建国生病那会儿她借了她哥50块钱至今没有还上,嫂子对她早就有意见了,这会儿再去求她帮忙,李俊兰觉得够呛。 可是生活把她逼到了墙角,她只能厚著脸皮去试试了。 到了李卫东家的地里,李俊兰傻了眼,金黄色的麦田里,麦子只割了一少半,地里却空无一人,她连李卫东两口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大忙季节,放著这么多活不干,人会去哪呢? 李俊兰只好骑著自行车又去了李卫东家里,家里也是铁將军把门,没有一个人在家。 她无比丧气,见不到哥嫂的人影,只能去向弟弟李卫民求助了。 李俊兰推著自行车走进李卫民家里,看见她妈王淑芬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乘凉,怀里抱著她刚刚10个月的小孙子。 看见李俊兰进门,王淑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怀里的婴儿说道:“蛋蛋,快看,姑姑来了。” 李俊兰支了车子,从王淑芬怀里接过小侄子,一边娇娇乖乖地亲著,一边问道:“卫民两口子呢,下地干活了?” 王淑芬嘆了一口气:“唉,別提了,还干什么活啊,昨天晚上妞妞高烧40度,又拉又吐的,一大早卫民两口子就带孩子去镇上的医院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啥情况,我这心急火燎的……正好你来了,骑自行车带我到医院看看吧。” 李俊兰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才3岁的小侄女生病,看来弟弟也帮不上她的忙了。 因为惦记著家里的活,她没敢答应王淑芬,而是问她:“我哥他们去哪了,刚才我路过他家,他家也没有人,不会也去医院了吧?” 王淑芬的表情立马从愁眉苦脸切换成了愤愤不平:“他们怎么会去医院,一家四口都去你嫂子娘家帮忙干活了,真没见过这种人,自己家的活放著不干去给別人帮忙,也就你哥老实,啥都听她的,要是换作別人,唉……” 这会儿,李俊兰的心彻底凉了,哥嫂自家的活还没干完,又去了嫂子娘家帮忙,弟弟这边,小侄女又生了病,她这一趟肯定是白来了。 王淑芬又从李俊兰怀里接过小孙子,催促道:“快走吧,我这右眼皮老是跳,心里七上八下的。” 儘管李俊兰心里不太情愿带王淑芬去医院,可面对这种局面,她也只能硬著头皮推著自行车跟著王淑芬出了家门。 幸运的是,刚走到大门口,就碰见李卫民骑著自行车回来了。 王淑芬赶紧迎了上去:“妞妞咋样了,退烧了没有?” 李卫民跳下车,满脸愁容:“还没有,医生说烧成了肺炎,让住院,我回来拿东西。” 王淑芬一下子变了脸色:“啊,要住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怕李卫民不高兴,李俊兰连忙说道:“妈,看你这话说的,不管花多少钱,孩子生病了总得治啊。” 王淑芬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是,是,得治。” 回到家里,李卫民简单收拾了几件生活用品,又带了几个王淑芬蒸的馒头,就骑著自行车又去医院了。 李俊兰也推著自行车往外走:“妈,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忙完这几天,我再来看妞妞。” 王淑芬抱著孩子跟了过去:“这就走啊,不吃饭了?” “不吃了,家里一堆活呢。” 这时,王淑芬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上前一步问道:“俊兰,你今天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俊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没,没有什么事,我就是想回来看看。” 出了家门,想起刚刚在婆家受到的侮辱,而娘家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李俊兰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如果明天还找不到人,她只能主动退出来让別人先打,万一再下了雨,堆在麦场的小麦再发了霉,这一季的收成可就完了。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骑上自行车,一路哭著回了赵家堡。 到赵家堡的时候,大红的日头悬在头顶正上方,应该是中午了。 李俊兰感觉车子越来越沉,她蹬起来格外吃力。 下车一看,原来是车胎没气了。 她忍不住又哭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到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这车子是借的,车胎没气了可怎么还给人家? 可是,哭解决不了问题,命运从来不相信眼泪,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李俊兰擦了一把眼泪,推著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前边有一家修车铺,只是不知道这大中午的人家开没开门。 还有,她兜里分文没有,也不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赊帐,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事没有办成,还耽误了一晌没有干成活,修车又得花钱,李俊兰的脚步越发的沉重,心里既丧气又懊恼。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俊兰,你这是去哪?” 第16章 我喜欢的女人我心疼 李俊兰扭过头,发现李黑牛骑在他那辆28大槓身上,正双脚著地,一脸震惊地看著她。 她心里瞬间生出一股希望,好像於重重黑暗中看见了一道亮光。 她很惊讶於自己的变化,明明之前心里很抗拒,想要跟李黑牛断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然而此时却急切地盼望他能救自己於水火。 迎著李黑牛的目光,李俊兰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借了队长的车,去了李家湾,这还没到家呢,车胎突然没气了,也不知道前面修车铺有没有人……” 李黑牛支好车,二话不说蹲下来检查李俊兰的车胎。 片刻后,他站起身说道:“车胎应该没问题,可能是气门芯坏了,换个气门芯就好。” 李俊兰鬆了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说道:“那你骑车去帮我看看修车铺有没人,买个气门芯换上,回头我把钱给你。” 李黑牛跨上他的自行车:“不用,我家里就有气门芯,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家拿了马上就来,千万不要再推著走,要不车胎都被磨坏了,等我。” 说完,李黑牛跨上车猛地一蹬,车子一下子就窜出去了好远。 李俊兰支了车子,坐在一棵大树下等李黑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不大一会儿,李黑牛就拿了气管和气门芯过来,三下五除二帮李俊兰修好了车子。 此刻,李俊兰感到无比的踏实,有男人依靠和帮助的感觉真好。 可是,这个男人却不属於她。 她只能把这个幻想深深埋在心底。 心中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话:“黑牛兄弟,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 李黑牛大手一挥:“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 他的这句“自家人”让李俊兰心里又是一颤,一种別样的情愫掠过心头。 两人一起跨上了车,並排行驶在几乎空无一人的乡间小路上。 李黑牛问道:“这么大热的天,怎么突然想起去李家湾了?你娘家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简单的问候让李俊兰又差点流下泪来,她哽咽著说:“我娘家没有什么事,我是想去找人帮忙,明天就轮到我家打麦子了。” 看到李俊兰的表情,李黑牛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剎了车闸,车子停了下来。 李俊兰也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李黑牛看著李俊兰的脸,皱著眉头问道:“为啥要去你娘家找人,你公公和建军不愿意帮你吗?” 李俊兰含泪点了点头。 “那你娘家兄弟呢?能不能来?” 李俊兰摇了摇头:“不能,我哥嫂自己的活还没干完,我弟的孩子又生病了。” 李黑牛的心里瞬间生出一股心疼,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撑起一个家太难了。 他喜欢这个女人,不忍心看著她受苦,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责任感,他一定要帮她。 他看著李俊兰,语气既心疼又温柔:“不就是打麦吗?有什么可难过的,他们不帮我帮,我家的麦子已经拉到麦场了,咱两家合伙,就这么定了。” 李俊兰无比震惊,她连忙拒绝:“不行,使不得……” 她知道,往年打麦子,李黑牛家从来就没有跟別人家合过伙,他家四个大人,加上他哥李黑猪家的两个半大小子,正好就是一拨打麦子队伍。 现在他说要跟她合伙,明显就是在帮她。 就算李黑牛能摆平他家里人,那让外人看见了也要说閒话。 还有,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李黑牛不会无缘无故帮她,她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怕是要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偿还。 李黑牛沉著脸说道:“这有什么不行的,我说行就行,我回家就跟我哥嫂和我妈说这事,明天什么时候轮到了你叫我。” 说完,没等李俊兰反应过来,他蹬上自行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李俊兰还了赵长贵的自行车,又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 红霞做了一锅糊涂汤麵条,给她留了一碗放在锅里。 看见李俊兰回来,红霞连忙把饭盛出来端给她:“妈,你不是去二叔家商量打麦子的事了吗?怎么一上午没见你去地里,你到底去哪了?” 李俊兰挑了几根麵条放进嘴里,把实话说了出来:“你二叔二婶不愿意跟咱家合伙,我又去了你外婆家……” 听李俊兰说完,红霞也愁得慌:“那该怎么办?要是人手不够,就会被隔过,关键是,到下一轮也不见得就能凑够人,要不,我去找我几个同学帮忙……” 李俊兰苦笑:“算了吧,打麦子可是重体力活,几个小姑娘怎么可以。” 红霞紧咬下唇,眼里泛起点点泪花。 她在担心,如果这一季小麦的收成打了折扣,她能不能上初中都成问题。 看到红霞难过的样子,李俊兰有些不忍心,为了安慰红霞,就把李黑牛要帮她的事说了出来。 听了李俊兰的话,红霞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心里话,她不想让李俊兰接受李黑牛的帮助,她不相信他会是学雷锋做好事。 赵建国再不好也是她亲爹,她不想有另外一个男人来入侵她的家庭。 要是被传出她妈搞破鞋,那可丟死人了。 可是,现在这种局面,她又没有骨气劝李俊兰说出那个“不”字。 一个12岁的小女孩,终究还是没有能力跟残酷的现实对抗,不得不向生活做出了无奈的妥协。 另一边,李黑牛回到家后,来不及吃李老太给他盛出的饭,就迫不及待地向全家人宣布了他的决定。 “刚才我去镇上问化肥的事,正好碰到前院的俊兰嫂子,她明天要打麦子了,人手不够,一个女人家挺不容易的,今年咱家就跟她家合伙干。” 他话音刚落,王美丽就尖叫起来:“咱家自己的人手就够了,凭什么跟她合伙,她要合伙让她找建军去,咱可不当这冤大头!” 李黑牛把手里的碗“啪”的一声顿在桌子上:“我说合伙就合伙,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去!” 王美丽气得脸色发白,但看著李黑牛那张阴沉得发黑的脸,一句反对的话也不敢多说。 她向李老太求救:“妈,你来评评理,这大忙天的,咱家凭什么白帮別人干活?” 旁边李黑猪闷闷地抽著旱菸,也一声没吭。 说心里话,他也不想帮这个忙,可李黑牛发话了,他不敢拒绝。 李老太也有点怵这个浑不吝儿子,但她还是开了口:“黑牛,我觉得你嫂子说的对,咱家有那么多活要干,別人家的事咱管不著。” 李黑牛看了李老太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信基督教吗,成天说要吃亏忍耐,要帮助別人要做好事,你就是这么做的?” 李老太顿时语塞,她平时確实没少把这话放在嘴边。 可这个忙她还是不想帮,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了见不得光的心思。 她还知道,只要李黑牛铁了心的要帮,她还真拒绝不了。 於是,她灵光一闪,突然心生一计。 第17章 打起来了 当著李黑猪和王美丽的面,李老太对李黑牛说道:“你让我和你哥去帮俊兰干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等忙完这几天,就去相亲,我托媒婆给你说了个好姑娘,跟你说了好几次,你理都不理。” 李黑牛皱了皱眉,李老太確实跟他说过这个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是他心里记掛著李俊兰,心里容不下別的女人。 二是他知道相了也白相,现在的姑娘都那么现实,他家房没房钱没钱的,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就算人家愿意嫁,嫁进来住哪?总不能跟他一起挤在那间四处透风的小破屋吧? 见李黑牛没说话,李老太重了语气:“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和你哥都不去,两个小子也不许去。” 儘管她说这话时有些虚张声势,可李黑牛还是听出来了几分威严。 如果李老太非不去,还不让李黑猪父子去,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老太是他妈,他就是再浑也不能逼迫她去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 得了,相亲就相亲,也就是走个过场。 娶媳妇哪有李老太想的那么容易,那可是要真金白银的。 李黑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等忙完这几天就去相亲。” 李黑猪两口子离开后,李老太用食指指著李黑牛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趁早给我死了这份心,那小媳妇就是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你的,那赵建国虽然瘫了,可人家又不老,铁活呢!” 李黑牛当然知道这个理,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他只想找个机会把那事给办了,心里跟上了魔咒一般,如果不跟自己喜欢的女人睡上一次,就枉来世上当一回人。 至於其它的,他不愿意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下午,轮到了李俊兰家打麦子,李黑牛一家包括王美丽都去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引的许多村民窃窃私语。 打了整整一下午,终於在天快擦黑的时候把打下来的粮食拉到了家。 赵有福晚上收工回来,亲眼目睹了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回到家里,他生气地问杨秀英:“俊兰是不是来过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秀英阴阳怪气地说:“哟,心疼了?我就是不想告诉你怎么了?你好好看看,你没有那么重要,没有你,人家照样把粮食打了拉回了家,你就別惦记了。” 赵有福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杨秀英的脸上:“我让你满嘴喷粪!俊兰一个女人家,拉扯三个孩子多不容易,人家街坊邻居看不过去都去帮忙,咱自己家的人却不管不问,你就不怕別人戳你的脊梁骨?” 杨秀英心里本来就恨,这会儿又挨了赵有福一巴掌,她尖叫了一声,疯了似的向赵有福扑过来:“姓赵的,死老头子,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没等赵有福反应过来,他的脸就被杨秀英挖出了两道血印子,立马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赵有福恼了,也扑了过去。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扭打在一起。 门外的赵建军听见动静赶紧去了堂屋,拉开了自己打的难捨难分的父母。 赵有福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珠子,喘著粗气问赵建军:“建军,我问你,昨天你嫂子来家里你妈是怎么说的?她是不是又满嘴喷粪了?” 赵建军不敢实话实说,只是打马虎眼:“爸,你消消气,都是误会,误会!” 赵有福气得拍了桌子:“建军,你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主见?让两个女人在家里胡说八道把这个家搅得乱七八糟,你还算个男人吗?” 赵建军当然也知道周金萍在胡说八道,可周金萍是他老婆,又压他压惯了,他既不敢打她一顿又改变不了她,最多只能不疼不痒地骂上几句。 可这对周金萍来说犹如隔靴挠痒,一点作用都不起。 赵建军回到东屋,周金萍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你说说看,两个老的为啥打起来,是不是还是因为那点事?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我就是看不惯你爸把咱家的东西偷偷给你嫂子,我治不了他有人能治他!” 赵建军瞪她一眼:“你就闭嘴吧,整天捣閒话,也不怕烂了舌头!以后这事你再敢说一句,我就……” 周金萍把她那乾瘪的胸脯挺到赵建军面前:“你就怎么样,你还敢打我?打,打,你打啊,借你一百个胆你也不敢,小心我那两个弟弟把你的腿打折!” 赵建军看了一眼她那薄薄衣衫下的那两颗小枣,冷笑一声:“啥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挺,不知道几斤几两吗?” 这一句话惹恼了周金萍,她怒视著赵建军,没好气地吼道:“嫌我小了,你妈的大,你嫂子的大,你去吃啊,你去摸啊……” 大伟都听不下去,狠狠瞪了周金萍一眼,快步进了里间,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赵建军也瞪著周金萍:“大嘴巴,长舌妇,管好你这张臭嘴,少给我惹事。” 小伟朝周金萍做了个鬼脸:“大嘴巴,长舌妇,捣閒话精。” 气得周金萍伸出巴掌要打他,小伟一溜烟地跑了。 过了几天,赵建军家和李黑牛家的小麦也都打完了。 幸运的是,天气一直都很晴朗,每天都艷阳高照,传说中的雨季並没有到来。 所有村民的这一季小麦都保住了。 李俊兰的心里对李黑牛无比感激,要不是有他帮忙,她家的小麦还不知道再过多少天才能拉回家。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李黑牛,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谢他。 买东西她没有钱,光说几句感谢的话又显得太过虚假。 而且,她还又害怕李黑牛趁机占她的便宜而她又没有拒绝的底气。 好在,这些天,李黑牛忙著干自家的活,並没有过多地关注她。 这突然的冷场反而让她心里空荡荡的。 这天上午,李俊兰吃过早饭,和红霞红梅上街晒粮食。 有一部分小麦已经晒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扬一下灰,就可以交公粮了。 这时,李俊兰不经意地一扭头,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第18章 相亲 李俊兰看见,李黑牛和他妈李老太还有王美丽,三个人穿戴的整整齐齐,正从胡同里走出来。 李黑牛手里提著一网兜苹果,李老大胳膊上擓著个篮子,篮子里装的好像是鸡蛋。 看这架势,应该是去哪走亲戚或是去相亲。 李俊兰的心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一股难过。 她假装没看见,扭过头用木锹拨拉著地上的粮食。 可是却根本躲不过。 李老太笑吟吟地走上前去跟她打招呼:“俊兰,晒粮食呢,趁著天好,晒了就能交公粮了。” 李俊兰扭过头,迎面对上了李老太那灿烂如花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她顿了一下,脸上扯出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是,是,谢谢你啊李婶,要不是你家帮忙,我这小麦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打完。” “谢啥谢,都是街坊邻居,谁没个难处。我们今天去隔壁村王媒婆家相亲,她给黑牛说了门亲事,听说那姑娘模样挺好,就是因为太挑把年龄耽搁大了,要是成的话,等收了玉米,天凉快了就可以喝喜酒了。” 李俊兰的心里五味杂陈,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是,黑牛兄弟年龄不小了,也该说一房媳妇,这次肯定能成……” 旁边的李黑牛窘得脸色铁青,他低声训斥李老太:“八字没一撇呢,喝什么喜酒,吹牛也不怕闪了腰。” 李老太没理他,继续笑著说道:“俊兰说的对,我觉得也是,这次肯定能成,回头喝喜酒哈……” 李俊兰下意识地看了李黑牛一眼,正巧对上他尷尬又带有些许歉意的目光,她赶紧慌乱地躲开了。 李老太一家走后,李俊兰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知道她不该有这样的心思,李黑牛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也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她也不可能撇下赵建国嫁给他。 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的那张破嘴。 李黑牛口口声声说稀罕她想她,还不是扭过头就把说过的话当成了一阵风,听了他妈的话屁顛屁顛地相亲去了。 李俊兰知道,万一李黑牛相亲成功娶了媳妇,以后根本不可能再这样帮她。 没了他的帮扶,她的生活肯定会更加艰难。 想到这里,李俊兰不禁悲从中来,这年头,没个男人帮扶,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太难了。 李黑牛就像突然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一道亮光,只是须臾亮了一下,转瞬间就又灭了。 这比从来没有出现过还让人失落。 李俊兰心头一酸,眼里噙满了泪水,怕红霞看见,她赶紧偷偷抹了一把,手脚不停地忙碌了起来,她想用繁重的体力劳动来化解自己满腔的失意。 李老太带著李黑牛和王美丽,走路也不过20分钟,就来到了隔壁村王媒婆家。 站在门外,李老太替李黑牛整了整他的白衬衫,又朝手心里吐了口唾沫,踮起脚尖在他的头顶上抹了抹:“等会儿姑娘来了你別乱说话,王媒婆跟她说了,咱家有三间大瓦房,还有五大圈粮食,你可別说漏嘴了。” 王美丽撇撇嘴,表示很不屑。 李黑牛瞪大了眼睛:“妈,你这不是说瞎话吗?咱家哪有三间大瓦房?就五间破泥坯房,哥嫂住三间你住两间,我住的那小破屋还是柴房改的。还有,咱家哪有五大圈粮食,明明只有两圈,没见过你这么骗人的。” 李老太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啥,先让她点头再说,只要她点了头,到时候就看你的本事了,现在哪家娶媳妇不这样,要是实话实说,都得打光棍。” 旁边的王美丽阴阳怪气地说:“黑牛,这你还不知道吗,编瞎话是咱妈的拿手本领,我相亲那会儿,她说的也是家里有三间大瓦房,可到相家的时候却变成了三间泥坯房,她又跟我妈再三保证,说不出三年保证盖新房……结果呢,现在孩子都十多岁了,我还在这破房子里住著。更可气的是,家里的五斗橱,抽屉桌,都是咱妈借的,我嫁过来的第三天,屋里就被搬空了……” 被王美丽翻旧帐,李老太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强撑著气场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提那些干啥,孩子长得乖身体健康,黑猪对你又好这就够了,不比你嫁给不著调的男人天天打你强啊。” 王美丽不屑地冷哼一声:“好什么好,过不完的穷日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李老太没理她,又伸手拨拉了一下李黑牛的衣服:“等会儿女方无论提什么条件,咱都得答应,先把媳妇娶到家再说。” 三个人一起进了王媒婆的家门。 王媒婆赶紧出来迎接,她看见李老太胳膊上擓的半篮子鸡蛋和李黑牛手上的苹果,脸上的笑容堆成了一朵花。 她连忙接过鸡蛋和苹果,满脸的胸有成竹:“老姐姐,这事包在我身上,女方对你家的条件很满意,我看这事肯定能成,先让她答应了再说,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然后,她又拍了一下李黑牛的肩:“大侄子,加把劲,成不成的,就看你了。” 李黑牛哭笑不得,他又不能在几天之內变出三间大瓦房,怎么加把劲? 不大一会儿,李黑牛的相亲对象王春花和她妈进了门。 几句寒暄过后,两位为自己儿女操碎了心的母亲开始当面锣对面鼓地攀谈了起来。 王母问道:“听说你家有三间大瓦房和五圈粮食,是真的吗?” 李老太脸不红心不跳,立马接话:“当然是真的,改天老妹你可以带著闺女去相家。” 李黑牛很无语,瞎话说到这份上,也真是绝了。 王母又问:“三间大瓦房是老二的还是你的,毕竟你家是两个儿子,丑话得说到前头……” “当然是老二的,老大娶媳妇都十几年了,有自己的房。” 王母脸上的喜悦明显增加了几分:“那,咱们两家的亲事要是成了,你们能给多少彩礼?” “你说了算,你说多少就多少。” 王母伸出一个巴掌:“至少500,不包括上下轿和给小孩子的礼钱,还得买四身衣服和四舍礼……” “行,没问题。” 旁边王美丽的脸气成了锅底灰,她进门那会儿,李老太只出了100块钱的彩礼钱,上下轿只给她各包了5块钱,说是买两身衣服,最后只扯了几米布,最可恨的是,100块的彩礼钱还是借的,过门后她和李黑猪还省吃俭用还了50块。 现在这姑娘的母亲狮子大开口,抠门的李老太眼都不眨就答应了,活活要把她气死。 王母对李老太的话很满意,她走到王媒婆跟前,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王媒婆喜笑顏开地说:“咱们几个到大门过道凉快一会儿吧,让两个年轻人说会儿话。” 听王媒婆这么说,李黑牛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扭过头,发现王春花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在看著他。 第19章 骗子 四目相对,王春花跟被电到了似的,赶紧慌乱地收回了目光。 说实话,王春花长得並不算丑,虽然没有俊兰长得那么俊俏,皮肤有些黑,个子有些矮,但胜在五官端正,一双大眼睛像一对黑葡萄似的,充满了女性的灵动。 可是,李黑牛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用文雅一点的说法就是,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俊兰就不一样了,只要一想起她那俊俏的脸蛋,傲然的双峰,他的心里就跟著了火似的,想不管不顾地把那事给办了。 屋里只剩下了李黑牛和王春花,气氛异常的尷尬,李黑牛有些不知所措。 王春花低下头,两只手拨弄自己的衣襟,羞答答地说道:“我妈说,你家条件还行,只要你没有意见,我和我妈,也没有意见。” 李黑牛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我家的条件不怎么好……” “已经不错了,最起码有房,还有粮食,而且,你妈刚才也答应了,愿意出彩礼……” 李黑牛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勇气,说瞎话骗媳妇的事他实在是干不出来。 就算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人家女方一去相家,馅包的再严实也会漏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实话对王春花说了出来:“王婶对你妈没说真话,我家里没有三间大瓦房,也没有五圈粮食……” 王春花瞬间变了脸色,微黑的两颊胀得有些发红:“没有房,那你们住哪?” “就五间泥坯房,我哥嫂住三间,我妈住两间,我住柴房,粮食有两圈,应该够吃,不会饿肚子。彩礼钱我家也拿不出来,一年到头就这几亩地,没啥进项。” 一口气说完,李黑牛顿时觉得轻鬆了许多。 王春花彻底恼了,她站起身,恨恨地瞪了李黑牛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骗子!” 大门过道,四个女人正坐在那里谈笑风生。 王春花冷著脸走过来:“妈,咱们走!” 看见王春花的脸色,李老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坏事了,肯定是李黑牛这臭小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王媒婆赶紧站起身,用她那粗糙的大手握住王春花的手,扯出一脸假笑:“闺女,这是怎么了,你想提什么要求儘管跟婶说,这可是百里挑一的好人家,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王春花甩开了王媒婆的手:“我没什么可提的,既然他条件这么好,你留著给你闺女吧。” 王媒婆急得直拍手:“乖乖啊,这是咋地了,我哪有闺女啊。” 王母已经从自己闺女的表情里猜出了些不妙,她站起身说道:“那我们先走了,这事回头再说。” 王春花母女离开后,李老太三步並作两步去了屋里,照著李黑牛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小子,刚才你对那姑娘说什么了?” 李黑牛不服气,梗著脖子吼道:“我就是实话实说了,怎么了?” 李老太气得直翻白眼:“你,你,你气死我了,你都30多了,怎么这么不长心,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我寧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骗人,要是你闺女也被人这么骗,你心里怎么想?” 李老太用食指指著李黑牛,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生气李黑牛心里还惦记著李俊兰那个小媳妇,更生气白白损失了一网兜苹果和半篮子鸡蛋。 那苹果和鸡蛋,她平时都捨不得给自己和孩子们吃一口。 事没有办成,礼她又不能拿回去,白白给了王媒婆,疼得跟割她的肉似的。 回去的路上,李老太又生气又心疼,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你都30多岁了,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的事著急,我看你啥时候能娶上媳妇!” 趁著王美丽不注意,她又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趁早给我断了不该有的心思,娶个媳妇过日子才是正事。” 回来的路上,路过村东头那一小片地,李黑牛看见李俊兰正带著两个闺女在种玉米。 李俊兰拿锄头挖坑,红霞往坑里丟玉米粒,红梅胳膊上擓著个篮子,跟在后面撒化肥。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些丧气。 好巧不巧的,相亲这事怎么正好就让俊兰给碰见了,她心里一定在生他的气。 他要是想再找她办那事,难度恐怕会更加地大。 这样一想,李黑牛有点不甘心,就想找个机会跟李俊兰解释一下。 可是,这个机会还真不太好找。 李俊兰家里他不敢去,以前赵建国身体好那会儿,他还隔三差五地去串门。 跟赵建国胡抡瞎侃一番,有时候还会坐在一起喝顿小酒。 自从赵建国瘫后,他生出了那点小心思,心里反而心虚得很,根本不敢再去她家了。 就算是他壮起胆子去了,赵建国和孩子们都在家,好多话他又没法说。 在地里也不行,李俊兰不管去哪块地里干活,身边都跟著两个闺女。 抢收小麦的工作已经结束,李俊兰每天都跟两个闺女一起下地一起回家。 还有,他发现,红霞老是用一种敌对的眼光看著他。 以前见了面,她还叫他一声黑牛叔,现在,即便他帮她家干了那么多活,她却连声招呼都不跟他打。 李黑牛抓心挠肝,也想不起来到底怎么样才能跟李俊兰单独见上一面。 两天后,机会终於来了,东地因为地块小,大多数村民都种完了玉米,这几天队长赵长贵正在號召大家修垄沟把河水引过来浇地。 李黑牛在心里期盼,如果排到李俊兰夜里浇地就好了,这样他不仅能帮她把活干了,还能单独跟她在一起,好好说上几句话,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要去相亲。 说不定还能趁著夜色把那件他梦寐以求的事给办了。 这样一想,李黑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长到30多岁,他还没沾过女人的身子,解决问题全靠自力更生。 身边没个女人,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唉…… 有了这个念想,李黑牛就时刻关注著什么时候能轮到李俊兰浇地。 可是,还没轮到李俊兰浇地,他就被迫有了一次公然见她的机会。 这天早上,李黑牛背起锄头刚从家里走出来,就碰见了红亮。 红亮跑过来对他说:“黑牛叔,我爸爸让你中午下地回来到我家里去一趟。” 第20章 鸿门宴 说完这句话,红亮就一溜烟地跑了。 李黑牛却愣在了原地,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赵建国突然请他到家里去一趟,到底有什么用意? 李黑牛有些心虚,心头掠过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赵建国知道了他对俊兰的那点心思和做下的不轨举动,要找他算帐了? 这样一想,李黑牛心里有些怕,脚步也跟著沉重起来。 长到30多岁,虽然他还没有怕过谁,可是这一次毕竟是他理亏,他的心思和做下的事都放不到檯面上。 整个上午,李黑牛都心神不寧,除了找他算帐,他想不到赵建国会找他干啥。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边,李老太先回家做饭了,李黑牛又磨蹭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乾脆收了工直接去了李俊兰家。 一路上他不断给自己打气,去就去,赵建国已经瘫了,又能把他怎样?大不了就是骂他一顿,警告他一番,反正不会掉块肉。 走进李俊兰家的院子里,李黑牛迎面碰见李俊兰端了一盘鸡蛋炒菠菜从饭棚里走了出来。 看见李黑牛,她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笑著说道:“黑牛兄弟,你来了,快进屋吧。” 下一秒,他又听见赵建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黑牛兄弟,快进来。” 李黑牛悬著的心往下放了放,看这架势,赵建国也不像是想找他麻烦。 慢吞吞地走进屋里,李黑牛看见赵建国正坐在一个大木头椅子上,前边是他家吃饭用的小破方桌。 桌上放了一盘水煮花生米和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瓶散装白酒。 李俊兰一边把手里的那盘波菜炒鸡蛋放在桌子上,一边招呼李黑牛坐下:“黑牛兄弟,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吧,你建国哥说要感谢感谢你,多亏了你帮我家干活。” 赵建国也连忙说道:“对,对,这事我说了好几次了,你俊兰嫂子总也腾不出手来,我家条件不好,也就家常便饭,就在我家吃吧。” 李黑牛这会儿彻底放下心来,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尷尬地说:“不了,都是街坊邻居,我伸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吃啥饭啊,我走了,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赵建国用菸袋敲了一下桌子:“黑牛兄弟,你要是走了,就是看不起我和你俊兰嫂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黑牛只能硬著头皮坐了下来。 除了不自在,他心里又多了一份愧疚。 自己在心里打赵建国老婆的主意,他却用好酒好菜招待他,这都什么事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建国转身叫住了红亮:“去后院告诉你李奶奶,就说你黑牛叔在咱家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赵建国不断地给李黑牛倒酒,还给他夹菜,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李黑牛的脸上火辣辣的。 强撑在赵建国家吃了一顿尷尬的饭,他就赶紧离开了。 回到家,李老太黑著脸吼他:“你可真胆大,那赵建国在家,你还敢去李俊兰家吃饭,你赶紧给我死了这条心。” 李黑牛没好气地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他是为了感谢我才请我吃的饭,我又没做啥亏心事。” 李老太知道李黑牛还没死心,她心里想,得赶紧再给他说门亲事,只要有了媳妇,他就不会再七想八想了。 李黑牛离开后,在两个闺女的帮助下,李俊兰把赵建国背到了里间的床上。 赵建国刚瘫痪那会儿,她娇小的身躯根本弄不动他这个庞然大物,每次他需要解手,她都得靠別人帮忙,两个闺女要是不在家,她就去找公公赵有福。 现在时间长了,她锻炼得越来越有力气,基本上不靠人帮忙也能弄动他了。 说心里话,赵建国主动说要请李黑牛来家里吃饭时,李俊兰心里是心虚的。 她想过等粮食卖了买点什么东西感谢李黑牛,但从来没有想过要请李黑牛来家里吃饭。 可是赵建国三番五次地说,她要是一直不答应,就好像她心里有鬼似的。 本来她还想提前跟李黑牛说一声,但没有找到机会,又害怕被赵建国怀疑,索性就听了赵建国,准备了酒菜招待李黑牛。 好在,整个吃饭过程很正常,赵建国並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怀疑。 吃过午饭,红亮撒了欢去外面野跑。 学校已经开学,红霞和红梅帮忙收拾完碗筷就上学去了。 三个孩子都不在家,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俊兰在外间红霞和红梅的床上躺了下来。 她早上起得早,要是中午不眯一会儿,一下午干活都提不起精神。 可是,她刚躺下,就听见赵建国在里屋喊:“俊兰,你过来一下。” 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又做了饭,李俊兰很累,说出口的话就有些不耐烦:“干啥?不是刚解过手吗?” “刚才是小便,我还想解个大手。” 李俊兰只得下床穿上鞋,去茅房提了尿桶进里间,帮助赵建国解大手。 他要是拉到了床上,受累受麻烦的还是她。 进了里间,李俊兰把尿桶放在床前,伸手去抱赵建国下床。 可是赵建国却推开了她:“我不解手,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俊兰心里有些恼,但还是在床上坐了下来。 赵建国阴著脸说道:“我今天叫李黑牛过来吃饭是在给你脸,也是顺便敲打敲打他,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那点破事,我身体是残了可是眼不瞎,你最好给我收敛点,否则我要你好看!” 李俊兰目瞪口呆,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寒气,她没有想到,赵建国好说歹说要请李黑牛吃饭感谢他,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她。 虽然她也知道李黑牛动机不纯,但他確实是帮了她的大忙,赵建国做为既得利益者,凭什么一边享受了別人的帮助一边又去指责她? 简直太无耻了。 何况,李黑牛怎么想的她左右不了,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被赵建国这么一吼,李俊兰突然清醒了,她被他欺负压榨了这么多年,现在再也不想忍了。 如果她不站起来反抗,只会助长他的囂张气焰。 於是她站起身说道:“你要是不想过的话我们就离婚,三个孩子我全部都带走,不让你养!” 赵建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自从他瘫痪在床,他已经收敛了许多的坏脾气,心里积聚的委屈和懊恼越来越多。 李黑牛对李俊兰的曖昧他早已看在眼里,要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权衡。 今天之所以发泄出来,是因为他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李俊兰不会轻易撇下三个孩子,只要有三个孩子在,他未来的生活就会有保障。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还真的敢跟他提出离婚。 看到李俊兰不卑不亢的样子,赵建国恼羞成怒,抓起床头桌子上放的一个碗,用尽全力朝李俊兰砸了过去。 第21章 欠揍的男人 李俊兰躲闪不及,被飞过来的碗砸中了额头,一股粘稠的液体顿时涌了出来。 她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指著赵建国,哆嗦著嘴唇说道:“赵建国,你这个混蛋,我不跟你过了,我要跟你离婚!” 赵建国冷笑一声:“离婚?想的倒美!我就是不跟你离,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是个病人,我不相信政府会判离婚让我无依无靠。” 李俊兰的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心里明白,说离婚只是气话,真要走出这一步比登天还难。 撇下三个孩子她捨不得,带走她又没地方可去。 她娘家妈和弟弟住在一起,每天带孩子做饭当免费保姆还得看弟媳妇的脸色,她这嫁出去的女儿带著三个孩子回娘家根本不可能。 不离婚她还有个住的地方,离了婚她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额头上的血顺著指缝一滴滴流了下来,滴在李俊兰那件有些发黄的白的確良衬衫上,犹如一朵朵泣血的玫瑰花。 此时的她,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心理的疼痛远比肉体的疼痛要重一万倍。 此时,红亮从外面跑了回来。 这种场景他並不陌生,他一看就明白,父母又打架了。 李俊兰额头上流著的鲜血让红亮很害怕,在愣怔片刻后,他转身跑了出去。 红亮一口气跑到了赵建军家的堂屋,此时,赵有福和杨秀英正在午休。 红亮喘著粗气喊道:“爷爷,不好了,我妈的头流血了。” 赵有福趿拉著他的旧布鞋,慌里慌张地走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头上怎么会流血?” 没等红亮回答,他就拉起他的小手:“走,带爷爷去看看。” 杨秀英也跟了出来,看著赵有福慌慌张张地出去,她心里就来气,可当著红亮的面,她还是没有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口。 这几天她也想清楚了,借赵有福一百个胆他也不敢睡自己的儿媳妇,他顶多就是心里想想。 赵有福带著红亮快步来到了隔壁院里,正看见李俊兰一只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从锅台里往外掏草木灰。 看见李俊兰手上和衣服上的血,赵有福急得直跺脚:“都伤成这样了还掏什么草木灰,那玩意儿能顶什么用,赶快去卫生所。” “爸,不要紧的,只是皮外伤……” 赵有福没听她的,转身又回去骑赵建军的自行车。 赵建军和周金萍在午休,赵有福没有打招呼,踢开自行车推上就走。 杨秀英看见了,扑上来拽住自行车的后椅架,低声吼道:“你干什么去?不能骑建军的车。” 赵有福推了她一把:“放手,俊兰受伤了,我带她去卫生所包扎伤口。” 杨秀英一听更生气了,拽住自行车不撒手:“死老头子,贼心不死,不就是受点伤吗?农村人哪有那么娇气,你一个当公公的,骑自行车带儿媳妇,丟不丟人!” 赵有福没理她,跨上自行车猛地一蹬,杨秀英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她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骂又不敢哭。 她既害怕邻居听见了看笑话,又害怕周金萍知道了给別人捣閒话。 到了李俊兰家的院子,赵有福命令道:“俊兰,快,上车,去卫生所。” 李俊兰犹豫不决,去卫生所可不是白去的,最起码也得花个一两块,有这个钱,差不多够她家吃一年的盐了。 赵有福急了:“快上车,流了那么多血,得先止血,万一你病倒了,孩子们怎么办?” 红亮被嚇哭了:“妈,你快去吧,万一你死了咋办?” 李俊兰这才坐上了自行车,赵有福说的对,家里地里的活一大堆,孩子们只有她这一个妈可以依靠,她千万不能倒下。 赵有福带著李俊兰,飞快地奔往镇上的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皱著眉说道:“这是怎么弄的?伤得这么深,还需要缝几针,要不这么热的天,伤口不好长。” 赵有福连忙说:“那就缝吧,快点。” 半个小时后,医生为李俊兰处理好了伤口。 总共缝了三针,还开了两天消炎药,花费两块五。 赵有福身上正好装有钱,他刚卖了一只羊,身上装了钱本来是去要买小羊羔的,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李俊兰交了医药费。 李俊兰有些过意不去,回来的路上,她对赵有福说道:“爸,这钱我暂时给不了你,马上要买化肥,红霞和红梅的学费也快到交的时候了,等我卖了粮食还你。” 赵有福闷声说道:“说这话干嘛,都是一家人,谁让你还钱了?” 李俊兰心里既难过又感动,她知道赵有福不会要,可是她必须得还。 要不杨秀英和周金萍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沉默片刻后,赵有福又问:“俊兰,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头上的伤是不是建国砸的?” 李俊兰坐在后座上,犹豫了片刻,没有吭声。 赵有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加重了语气:“你自己没长手吗?为什么不打他一顿?以前你打不过他,现在他一个废人你还打不过吗?像他这种人就是欠揍,打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听了这话,李俊兰又委屈得流下了眼泪。 回到家里,赵有福支好车,直接去了里间。 红亮已经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乾净了,赵建国半躺在床上,正在呼呼大睡,嘴里的口水都流到了脖子上。 赵有福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就给了他两个大耳光:“你凭什么打俊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她,你早死了!” 被打醒的赵建国捂住了发烫的脸:“爸,你凭什么打我?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能打俊兰,有能耐你去挣钱养家啊,打老婆算什么本事!这个家要不是她撑著,早就散了。” “爸,你不知道,她背著我跟那李黑牛眉来眼去,要不他为啥会帮咱家干活?学雷锋做好事?狗屁吧,谁信!” 赵有福上前去又给了他一巴掌:“我让你满嘴喷粪不说好话,你自己成了废人,人家黑牛帮你还帮出错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俊兰赶紧上前去拉赵有福:“爸,你消消气,为这事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正在气头上的赵有福甩了一下胳膊,又要去打赵建国。 李俊兰扑了个空,身体因为失重扑在了赵有福身上。 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幕,正好被窗外的一双眼睛看到。 第22章 尿床了 下一秒,李俊兰就赶紧站直了身体。 赵有福怕再碰到受伤的李俊兰,就放弃了打赵建国的打算。 他用食指指著赵建国,气得嘴唇直哆嗦:“畜牲,以后再敢打俊兰,我饶不了你!” 这时,周金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爸,我把建军的车骑走了哈,我们要去南地。” 听到周金萍走后,赵有福又对李俊兰说:“俊兰,你別怕他,以后他再犯浑,你就给我打他,狠狠地打!” 赵有福离开后,李俊兰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下地了。 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的委屈和愤恨,可地里的活还在那儿放著,生活还得继续。 听到李俊兰拿农具的声音,赵建国在里屋喊道:“你先別走,让我解个手。” 李俊兰愣了一下,没有理他。 她在犹豫要不要帮他。额头上和心理上的伤痛还在,她想治治他,让他尝尝得罪她的后果。 可是,万一他尿在或拉在了床上,她还得忍著噁心给他收拾,等於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每天地里的活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体力去帮他收拾卫生。 没有听见回应,赵建国继续喊:“我叫你呢,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李俊兰还是没有理他。 “妈勒个逼的,李俊兰,你死哪去了,耳朵塞驴毛了还是去找野男人去了,再不过来我给你尿床上……” 心里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李俊兰,此时听到赵建国的骂声,一下就坚定了主意。 不管他,让他隨便折腾吧,他要是憋不住了,就让他屎窝尿窝里泡著吧。 李俊兰在院子里故意把农具弄得叮噹响,就是不理会骂骂咧咧的赵建国。 然后,她关上门,故意踩著重重的脚步下地了。 赵建国恼了:“李俊兰,我日你妈,你给我回来,你信不信我给你屙床上,晚上回来让你睡粪堆里……”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李俊兰都听不到了。 声嘶力竭了好大一会儿,赵建国终於停止了喊叫,躺在床上喘著粗气。 下体憋得难受,他左顾右盼,希望寻找到能够盛放他液体的器具。 然而家徒四壁,周围啥也没有,床边放的那个他用来喝水的大粗碗也被他砸碎了,要不他就可以尿在碗里,趁机噁心一下李俊兰。 尿桶倒是在床边放著,可是他既无法下床也没有能力把尿桶拿到床上。 存了一大泡尿,那东西被憋得生疼,赵建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李俊兰碎尸万段。 可是,他的恨在现实面前一点屁用都没有,李俊兰不在跟前,他就是解决不了这点事。 又强忍了十几分钟,赵建国实在忍不住了,心里的那股气一放鬆,体內的液体就好像决堤的海一样,势不可挡地流了出来。 哗啦哗啦的,赵建国顿觉畅快了许多。 可是,畅快之后,他就又被一种屈辱和无力感所包裹。 泡在尿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就这还是夏天,这要是在冬天,他会更遭罪。 赵建国刚刚还饱胀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两行浊泪蜿蜒而下。 红亮不知道又跑哪去玩了,赵建国就这样在尿里泡了三四个小时,直到红霞和红梅放学回来。 姐妹俩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尿骚味。 两个姑娘一起进了里间,红霞吸了吸鼻子:“爸,你尿床了?我妈下地之前没让你解手吗?” 一提起这事赵建国就来气:“你妈的心野了,她嫌弃我,不想要这个家了。” 姐妹俩一听就知道父母这是又吵架了,便没有再说话。 红梅把外间那个大木椅搬了进来。 两个姑娘一起动手,把赵建国弄到了大木椅上,又七手八脚地把床上的被单和凉蓆取了下来,换上了乾净的。 然后又把换下的被单和凉蓆拿到院子里洗了。 此时,赵建国身上的裤子已经差不多干了,但还是有一种刺鼻的味道。 他自己觉得埋汰,两个姑娘又没法帮他换裤子,他只能忍著了。 这件事还必须得李俊兰来做,红亮太小了又干不成。 想到这里,赵建国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深深的自卑感。 他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却不得不输给这操蛋的命运。 另一边,周金萍午休起来,就听见婆婆杨秀英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她这时候才知道,赵有福骑了赵建军的自行车带李俊兰去卫生所了。 赵有福经常把家里的东西偷拿给李俊兰已经让她很不爽了,这会儿又得知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骑赵建军的车,这让她心里更加不痛快。 她从屋里走出来,皱著眉头说道:“我爸怎么这么爱管閒事,我们下午还要去南地呢,没有车我们怎么去?” 南地离家比较远,有车的人家一般都会骑车去,像李俊兰这样没车的人家,只能靠走路,浪费时间不说,还耽误干活。 杨秀英恨恨地说:“你去隔壁院里看看,这会儿他应该快回来了。” 周金萍来到隔壁院子里,正好看到李俊兰扑到赵有福身上的那一幕。 她的八卦之心油然而生,一个当老公公的,在儿媳妇睡觉的里间对著儿子骂骂咧咧,还跟儿媳妇拉拉扯扯,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说不定赵建国跟李俊兰打架就是因为这个事。 周金萍突然就很同情赵建国,唉,她这个大伯子也太可怜了,自己瘫痪了啥也干不成,还得忍受自己父亲和媳妇的齷齪事。 推著车从李俊兰家的院子里出来,周金萍看见王美丽正坐在胡同口的一棵大树下打毛衣。 王美丽笑著给她打招呼:“金萍,一会儿出来哈,今天有风,凉快。” 周金萍应了一声,满心满眼都是羡慕。 王美丽家劳力多,她婆婆李老太常年下地,比男人都能干,除了大忙的那几天,王美丽根本不需要下地。 跟王美丽比起来,自己的命真的是太苦了。 回到家,周金萍赌气地对赵建军说:“你自己去南地吧,我不想去了。” 赵建军皱了皱眉:“这又是咋了?” “不咋,干了这么多天,我骨头都累得散了架,还不能歇歇啊,你妈天天待在家里啥也不干,你爸还……” 她本来想说赵有福偏心李俊兰,跟自己的儿媳妇不清不楚,但想到说了赵建军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还会骂她捣閒话,就把下面的话又咽了下去。 赵建军本来就降不住周金萍,这会儿见她生了气,就没再吭声。 反正现在地里的活也没那么紧了,她去了也干不了多少,不去就不去吧。 赵建军和赵有福都下地后,周金萍拿出了给小伟打的半拉子毛衣,去了胡同口的大树下。 此时,大树下除了王美丽,又多了两个妇女。 她们一边干著自己手里的活,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八卦。 周金萍就好这一口,很快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说著说著,不知道谁把话题引到了男女性事上。 王美丽神秘地说道:“你们知道吗,村东头谁谁家的大伯子跟兄弟媳妇有一腿……” 一个妇女说道:“这有什么,有的人家,公公还跟儿媳妇有一腿呢。” 另一个妇女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著周金萍的脸说道:“金萍,今天大中午的,你公公骑自行车带你嫂子去干什么了?” 周金萍心里早就憋不住了,被那妇女这么一问,嘴巴跟没把门似的,乾脆敞开了口。 第23章 我愿意娶你 周金萍四下看了看,一只手弯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大伯子和李俊兰在家里打架,我公公心疼得跟啥似的,不仅骑车带李俊兰包扎伤口,回来还对我大伯子又打又骂,还当著他儿子的面……哎呀妈呀,不说了,你们是没看见,我都替他们臊得慌……” 三个妇女立马来了精神,她们的头不约而同地向周金萍靠近,八卦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吗?还有这事?” “我的妈呀,你公公这不是扒灰吗?你婆婆知道了能饶得了他?” “真看不出来啊,李俊兰平时少言寡语的,竟然是这种人,你那老公公也挺不要脸的……” 这时,从胡同外边走过来一个人,周金萍赶紧“嘘”了一声,眾人八卦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也从偷窥別人隱私的窃喜迅速切换到聊天气聊男人聊娃的状態中,连一点过度都没有。 那人走过去后,一个妇女又问王美丽:“美丽,你家小叔子李黑牛是不是也想勾搭李俊兰,要不他能带你们全家帮李俊兰干活?真的是学雷锋做好事?鬼才相信……” 王美丽撇撇嘴:“他就是想勾搭又能怎样?李俊兰又不可能嫁给他,我婆婆也不会同意的,老太太现在正憋足了劲给他说媒呢。” 另一个妇女接话:“我也以为李黑牛在勾搭李俊兰,真没想到李俊兰有这种本事,你们说这赵建国知道了还不得被气死?” 四个妇女一台戏,一下午嘰嘰喳喳,净议论男女偷情的事了,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兴奋的光,比她们亲自把人捉姦在床还激动。 她们这边在兴致勃勃地议论著李俊兰的性事,而作为当事人的李俊兰却一无所知。 她头上缠著绷带,在地里辛苦劳作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了才背起锄头从地里走了出来。 夏天的晚上暑气逼人,温热的风吹在脸上,更多了几分燥热。 想起那个令人压抑的家,李俊兰一点都不想回去。 她基本可以断定,赵建国憋不住肯定会尿了裤子,两个闺女这时候应该已经给他把床收拾好了,但裤子估计没有给他换。 赵建国虽然浑,但他要脸,绝对不会让两个闺女给他换裤子的。 就让他受著吧,他有这个下场也是他活该。 这样一想,李俊兰的心里突然好受了许多。 她一边想著家里乱七八糟的杂事,一边低头往前走。 走到一条小路的转弯处,她突然被出现在眼前的一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李俊兰嚇了一大跳,当看清面前人的那张脸时,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李黑牛阴著脸问道:“有人说中午看见你公公带你去卫生所了,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下午在地里干活时,他就看见李俊兰头上的纱布了,他想问她,但他妈李老太和他哥李黑猪都在跟前,他没有机会。 一直等到天擦黑,李老太和李黑猪都回去了,他才磨磨蹭蹭地收了工,在李俊兰回家的小路的拐角处等著她。 李俊兰迟疑了一下,低声回答:“不小心碰的。” “在哪碰的?能碰一个大口子?” 李俊兰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李黑牛上前一步,咬著牙说道:“是不是赵建国那王八蛋又打你了?” 李俊兰还是没有说话,眼里有泪花闪烁。 李黑牛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笨哪,让我说你什么好!以前他没病的时候打你,现在他都成这样了,你还打不过他吗?你真是,气死我了……” 李俊兰低声说道:“也不是,他也没打,是用碗砸的,我总不能再拿一个碗把他的头也砸烂吧?” “怎么不能!砸他丫子的,让他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黑牛在村里上到小学毕业,学习成绩还不错,会文邹邹地拽上几个词。 沉默片刻后,李黑牛问道:“他为什么用碗砸你?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有些想不通,刚刚还一脸笑容请他吃饭的赵建国,为啥在他走后转眼间就变了脸色,对自己的老婆下狠手。 李俊兰看了李黑牛一眼,欲言又止。 她不愿意说出赵建国对她动手的真实原因,说了就好像她在故意勾引李黑牛似的。 虽然她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但理智又告诉她,应该快点远离李黑牛。 她是一个良家妇女,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无论是哪个角色,她都不能做出有伤风化的事。 见李俊兰没说话,李黑牛急了,说话的口气也有些冲:“你说话呀,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对你动手总得有原因吧?” 李俊兰绕过李黑牛想要离开:“你別问了,家务事。” 李黑牛心里已经猜出了什么,他又拦住了李俊兰:“我就是要问,你说,是不是因为我?” 李俊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说你不可能白帮我干活,还说我们俩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李黑牛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大树上,咬牙切齿地说:“王八蛋,放他娘的狗屁,我啥时候……”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是没有像赵建国说的那样跟李俊兰勾搭在一起,不是他不想勾搭,是李俊兰一直在拒绝在躲闪,他还没有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想把李俊兰给睡了。 至於以后会怎么样,他不愿意多想,先解了馋再说。 现在看李俊兰因为他受了伤,他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衝动之下,他一把抓住李俊兰的手,激动地说:“俊兰,赵建国就是一个废人,你不用怕他,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不嫌我穷,我愿意娶你。你跟他离婚吧,我可以帮你养三个孩子……” 李俊兰无比震惊,她承认她对李黑牛有些心动,但那只是贪恋他送给她的那点温暖,她从来没有想过拋下赵建国带著三个孩子嫁给他。 如果这样的话,村里人还不得戳断她的脊梁骨,三个孩子肯定也不会同意,红亮还好说,两个闺女能恨死她。 李俊兰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根本不可能!”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李黑牛可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伸手猛地拉了她一把,李俊兰娇小的身体就倒在了他宽阔的怀里。 第24章 我不想偷人 再次嗅到李黑牛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李俊兰感到有些眩晕,一颗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她还是理智地想要逃离他的怀抱,她在他怀里拼命地扭动著身体:“李黑牛,你放开我,天都黑了,我要回家,要是被人看见了,我怎么活……” 李黑牛用他那两个强劲有力的胳膊圈成一个圈,把李俊兰牢牢地箍在怀里:“看见就看见,怕什么!赵建国知道了更好,你就直接跟他提离婚。” 说完,没等李俊兰说话,他就低下头来,含住了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瞬间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將李俊兰包裹,她浑身像过了电似的,一股酥麻迅速从唇边漫延到四肢百骸。 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沉醉地享受著这久违的激动和战慄。 但下一秒她就又恢復了理智,拼命地在李黑牛怀里扭动著身体,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心里的苦涩排山倒海,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李黑牛,求求你了,你不要再找我了,你好好的相亲,找个好姑娘结婚吧,我,我真的很怕,我有男人,什么也不能给你……” 李黑牛以为那天李俊兰看见他相亲还在生他的气,连忙语无伦次地辩解:“俊兰,你不要生气,不是我要相亲的,是我妈,她非让我去,也就是走个过场,就我这条件,哪有姑娘愿意嫁给我……” “我没有生气,我很感激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但是,我真的不能跟你好,那样会害了你的。” “我不怕!谁想说啥说去!” “可是我怕!我是一个女人,我有男人还有孩子,我不想成为坏女人。本来我婆婆和周金萍就捣閒话,说我跟我公公不清不楚,我要是再跟你……那我真的是没法活了……” “什么!”李黑牛惊得瞪大了眼睛,“谁他妈的再满嘴喷粪,我撕烂他的嘴!” 李俊兰泪流满面:“我的事你不要管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找我了。” 看著李俊兰背著锄头离开的背影,李黑牛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以前他只想快点把李俊兰睡了,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处境。 现在,他为他自己的自私感到懊悔。 可是再想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那赵建国瘫了,还得仰仗李俊兰生活,他又能拿她怎么样! 李俊兰的怕,说穿了就是放不开,就是脸皮薄。 再说,偷偷摸摸地睡上几次,小心一点,別人也不会知道。 唉,想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有睡上,简直太失败了。 李俊兰回到家,红霞和红梅已经把饭端上了桌。 看见李俊兰头上的纱布,姐妹俩震惊不已,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妈,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李俊兰不想让两个闺女担心,就隨口说道:“没事,不小心碰的。” 红霞皱了皱眉:“碰哪了能碰成这样?” 红亮说了实话:“是咱爸用碗砸的。” 一听这话,红梅立马变了脸色,转身回到屋里去质问赵建国:“爸,以前你身体好的时候打我妈骂我妈,现在你病了,她天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还打她骂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赵建国有些恼:“我为什么打她骂她,你问问她乾的那些事!” 红梅拔高了声调:“我妈干什么事了?她地里家里每天忙,还得照顾你……” 此时,红梅已经明白赵建国为啥会尿床了,她突然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她和红霞就不应该管他,就让他在尿窝里泡著吧。 “你妈她……” 赵建国想到自己尿湿又被暖乾的裤子,等会儿还得求著李俊兰帮他换,就忍了忍,没有把“你妈偷人”这几个字说出来。 红霞和李俊兰在外间屋吃著饭,听著从里间屋传来的高一声低一声的爭吵声,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红霞也已经猜出来父母打架的原因了。 赵建国是瘫了又不是傻了,连她都看出来了那李黑牛没安好心,赵建国又怎么可能不怀疑。 李俊兰没有说话是因为不屑,她实在没有力气跟赵建国理论了,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可是,她的沉默落在红霞的眼里成了默认和心虚。 红霞的心一下子沉了一下去,难道李俊兰真的跟李黑牛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可是下一秒,她就又否定自己的猜想。 她相信自己的亲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李黑牛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愿意帮她家干活那就让他干吧,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12岁的女孩子还不明白,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这种付出在大多时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索取。 吃过晚饭,李俊兰终究还是不忍心,也是忍不了屋里的那股尿骚味,还是给赵建国换了裤子。 看著李俊兰头上缠著的纱布外面渗出的血跡,他心里又有些后悔。 他就只是想敲打敲打她,没想把她的头砸烂。 赵建国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那李黑牛就没安好心,以后你別搭理他,地里的活不要让他帮忙,能干多少是多少。” 李俊兰没有理他。 別人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他是躺著说话连腿也不疼。 能干多少是多少,说的轻巧,要是这一季的庄稼完了,他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赵建国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家里困难,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要让红霞和红梅上学了,让她俩回来帮你干活。” 李俊兰愣了一下,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怒火:“这是你当爹的说的话吗?无论到什么时候,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三个孩子读书。” 在外间写作业的红霞和红梅,听见李俊兰说的这句话,心里一阵泛酸,眼泪也差点流出来。 自从赵建国瘫痪,她俩最害怕的就是读不成书。 现在完全可以把心放下了,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对得起这份殷殷的期待。 接下来的两天,李俊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著她。 还不时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等她走近了,她们又嘻嘻哈哈地走开,假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直到有一次亲耳听见,她这时候才知道,村里关於她的緋闻已经铺天盖地。 第25章 不想忍了 这天下午,李俊兰背著锄头下地,路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她听见里边好几个女人在高谈阔论,还不时传来一阵阵嘲讽的笑声。 本来已经走过了那个胡同口,李俊兰却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那声音她很熟悉,正是李黑猪的老婆王美丽。 联想到这几天村里人对她的异样,李俊兰停下了脚步,又折返了回来。 她悄悄地往胡同里走了几步,躲在了一户人家的茅房后边。 王美丽的声音又清晰地传来:“你们说,这李俊兰真挺骚哈,连她老公公都能睡得下去,难道老男人更厉害,花样一更多?” “美丽,要不你也找个老男人试试唄,看是不是比你家黑猪厉害。” 王美丽慍怒:“去你的,別噁心我。” “嗨,飢不择食唄!她男人瘫痪了,啥也弄不成,她那里恐怕都得长草,管他老的少的,先得劲了再说。”一个妇女一边哈哈笑著一边说道。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老公公也真够不要脸!” “老男人更好色,那草又肥又嫩,还送到了嘴边,不吃白不吃。” 王美丽压低了声音:“说的对极了,那两个人都跟饿狼似的,一下子对上眼了唄。老的想吃嫩草,小的好久没沾男人,这不一拍即合嘛!” 李俊兰气得头顶冒烟,她嫁进这个村十多年了,还没有被人这么编排过。 她话不多,每天不是地里就是家,从来没有跟谁吵过架。 但这一会儿,亲耳听到这么一群女人朝她身上泼脏水,她再也不想忍了。 如果继续忍下去,那帮捣閒话的人就会越发囂张,等於坐实了她就是做了有伤风化的事。 一秒钟都没犹豫,李俊兰快步走上前,拽了王美丽一把:“王美丽,你跟我说清楚,你亲眼看见了吗,谁好久没沾男人,谁跟饿狼似的?” 王美丽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李俊兰嚇了一大跳,但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甩开李俊兰,撇了撇嘴说道:“我又没提你名字,你心虚什么!” 李俊兰又拽住了她的胳膊:“你就是提我名字了,今天你不许走,必须把话清楚,要不就去大队部评理!” 一个妇女连忙说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在聊天,没有说你。” 李俊兰並没有鬆开拽王美丽的那只手,反而拔高了声调:“你们就是说了,我亲耳听见的,没有假,必须去评理。” 然后,她拽著王美丽的胳膊往胡同外走:“就是你王美丽说的,走,跟我去大队部评理去!” 王美丽当然不敢去,她使劲往后挣:“我不去,我又没有说閒话,为啥要去!”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村支书最討厌捣閒话的妇女,她要是去了,准得挨批。 说閒话这事,只要她不承认,没有真凭实据,別人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王美丽使劲往后挣,李俊兰使劲往前拽,两个人僵持不下。 只听见“哧拉”一声,王美丽的花的確良衬衫的袖子被撕了一个大口子。 王美丽恼了,这件衬衫是今年夏天刚做的,为了做这件衬衫,她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还被李黑猪说了一顿,现在突然被李俊兰撕坏了,她还怎么穿? 本来她还有些心虚,这一会儿她的气势马上占了上风,她跟个疯子似的朝李俊兰扑了过去:“李俊兰!你这个狐狸精,你赔我衣服!” 被泼脏水的李俊兰本来就恼,现在王美丽反过来又要打她,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她性格內向,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脸上被王美丽挠了一下之后,她更加恼怒,伸出一只手就揪住了她的头髮,另一只手在她的脸上挠了两下。 两个女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旁边的几个女人开始七手八脚地拉架,但好像都害怕伤到自己,也好像是为了看到更好看更精彩的画面,谁也没有真正地用力去拉,都在装腔作势。 虽然李俊兰长得娇小,但因为长年干农活,她积攒了一身的力气,很快就占了上风,把王美丽压在了身下。 她骑在王美丽身上,喘著粗气说道:“说,你从哪里听来的閒话,还是你亲眼看见了,今天不交代清楚,我跟你没完!” 虽然被打趴下了,可王美丽还是嘴硬:“李俊兰,你这个傻逼,我啥也没说你让我交代什么?我告诉你,打人犯法,我要去公社告你,还有你撕坏我的衣服也得赔!” 其实,李俊兰已经猜出这件事是周金萍乾的,但她要是直接去质问周金萍的话,周金萍肯定不会承认。 她就是想通过王美丽的口,让她把周金萍咬出来。 此时,在李俊兰身下的王美丽寧死不屈,她才不会把周金萍咬出来,她们是在一起互通有无的好姐妹,谁有了稀罕事都会第一时间向对方匯报。 那些农閒的日子里,她全靠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閒话娱乐了,要是周金萍跟她翻了脸,她以后的日子咋过?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在旁边一直在假装拉架的一个矮胖的妇女开了口:“俊兰,你放开美丽吧,这事儿真不怪她,大家都是听你兄弟媳妇金萍说的。要不,你家的事我们咋会知道,对不对?” 其他的几个妇女听了这话,都点头称是:“对,对,就是这样的。” 李俊兰这才注意到,咬出周金萍的这个妇女,正是队长赵长贵的老婆张粉枝。 她有点想不通,上次她去赵长贵家借自行车的时候,张粉枝还给她脸色看,这次不知道为啥又要帮她。 没有时间多想,此时李俊兰已经耗费了一大半力气,正好张粉枝给了她一个台阶,她就顺势鬆开了王美丽。 王美丽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咬牙切齿地说道:“李俊兰,你给我等著,你打我,还撕烂我衣服,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她就一瘸一拐地向胡同口走去。 张粉枝和其他几个妇女也知趣地离开了。 李俊兰强撑的气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哭得撕心裂肺。 生活真的是太苦了,以前赵建国动不动就打她骂她的时候,她觉得那就是她最苦的日子,没想到现在的日子比过去还要痛苦100倍。 她原先以为,周金萍嫉妒赵有福对她好,说閒话也仅仅只是在家里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真的不顾兄弟妯娌之情去外边败坏她的名声。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是闷不作声,周金萍就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 想到这里,李俊兰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背起锄头向家里走去。 第26章 打这个造谣的女人 李俊兰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隔壁小叔子家。 她知道赵建军和赵有福都下地了,此时周金萍应该在家。 进了院子,李俊兰直奔东屋。 周金萍刚午休起来,正坐在凳子上给大伟补裤子。 看见李俊兰的脸色,周金萍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几天村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她有些后悔了,怕自己被暴露了不太好看。 此时,她努力扯出一脸假笑,跟没事人似的说道:“嫂子,正好你来了,快来帮我看看,大伟这裤子怎么补?” 李俊兰可没有閒心帮她看裤子怎么补,她一屁股在周金萍面前坐了下来:“金萍,我问你,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在外面造我的谣,说我跟……” 她还是脸皮薄,那句“跟公公有一腿”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你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可你在村里到处造我的谣,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周金萍一脸无辜:“嫂子,你说的什么呀,我咋听不懂,我造你啥谣了?我啥时候往你身上泼脏水了?空口无凭的,你可不能冤枉人。” 李俊兰气得咬牙:“好,你不承认是吧?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刚才张粉枝说了,谣言就是你传出去的,不信咱去找她对质!” “放她娘的狗屁!我啥时候说了,她就是一条疯狗,胡乱咬人。” 要是別人,周金萍还敢去跟她对质,到时候死不承认行了,李俊兰又能拿她怎么样? 可是去找张粉枝对质,她真的不敢。 一是她真的对张粉枝说过这种閒话,二是张粉枝是队长的老婆,人家有权有势,她不敢得罪。 如果到时候张粉枝一口咬定就是她说的,她害怕收不了场。 於是,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坐在凳子上,既不承认是她造的谣,又拒绝跟李俊兰一起去找张粉枝对质。 李俊兰怒声吼道:“就是你造的谣,要不你为啥不敢去?” “我为什么要去?我又没做缺德事,你有啥证据说是我造的谣?” 李俊兰气得倒抽一口凉气,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只能用更不要脸的方法。 她伸手去拉周金萍:“你要不承认,就必须得跟我一起去对质!” 周金萍甩开她:“我就是不去!” 李俊兰又使劲一拉,周金萍从凳子上滑落了下来,摔了一个屁股蹲。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周金萍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了起来:“都快来看啊,打人了……” 早就在院子里听见动静的杨秀英忍不住走了进来。 这几天,她也听到了村里的风言风语,不用猜她就知道,肯定是周金萍散布的谣言。 杨秀英不喜欢李俊兰,对赵有福偏袒她也心存不满,所以当初周金萍偷偷对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她脑筋一热就信了。 后来她冷静下来后想了想,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 每天赵有福活动的范围不是地里就是家,白天在地里有赵建军,晚上在家里有她这个老婆,李俊兰家又有孩子们,他不可能什么不轨的举动。 她觉得周金萍就是一派胡言。 她心里很恼怒,这种捕风捉影的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去外面到处宣扬,真是丟死人了。 因为这,这几天杨秀英心里都憋著一股气,想要质问一下周金萍。 可是她又有些胆怯,没有真凭实据,周金萍肯定不承认,还会跟她闹,到时候得不偿失。 现在她听见李俊兰也来质问周金萍,还把证人撂了出来,她就忍不住了。 走进屋里,杨秀英冷著脸对坐在地上哭嚎的周金萍说道:“金萍,不是我说你,这种话你怎么能到外面到处乱说呢,你又没看见,凭啥说你爸和俊兰有一腿,让全村人都笑话咱家,你脸上有光吗?咱家大伟小伟长大后咋娶媳妇?我还交代过你,不要到外面乱说,可是你扭头就忘了,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你去村里听听,大家都把咱家这事当成了笑话,你说,我这张老脸还咋出的了门?” 周金萍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巨大的震惊让她忘记了哭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光打雷不下雨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没有想到,一向跟她站在同一立场偏袒她的婆婆,此时会倒戈相向跟李俊兰站在一起。 李俊兰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前几天婆婆还听信了周金萍的话对她横加指责,现在的態度竟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著实让她感到意外。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女人们都爱面子,哪个女人都不希望村里到处传自己男人睡了儿媳妇的谣言。 片刻之后,周金萍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变成了愤怒,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强撑著气势对杨秀英吼道:“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咋知道这话是我说出去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谁做了下作事谁知道。那天我爸骑建军的车带李俊兰去卫生所,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这也是我说的吗?” 李俊兰气得浑身颤抖,她指著额头上还未拆线的伤疤说道:“赵建国砸烂了我的头,当时流了好多血,爸带我去卫生所包扎伤口怎么了?这就碍你的眼了,让你这么造谣?” 周金萍声音尖利:“我说过,我没有!” “张粉枝说了,就是你说的,你有种就跟我一起去对质,如果不敢去,证明那些话就是你说的。” 话说到这里,杨秀英想趁著这个机会找队长赵长贵澄清这个谣言,於是就对周金萍说道:“金萍,既然不是你说的,咱就上长贵家去一趟,如果真不是你说的让张粉枝当场给你道歉,让赵长贵帮著把散布谣言的人揪出来。” 周金萍还是嘴硬:“我不去!我没说为啥要去?” “你必须得去!”李俊兰又伸手去拉她。 周金萍恼了,狠狠推了李俊兰一把。 李俊兰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幕,正好被放学回家的红霞和红梅撞上。 此时正是农忙,农村的老师们为了早点回家干活,都早早给孩子们放了学。 红霞和红梅路过赵建军家,听见了从院子里边传来的李俊兰和周金萍的吵架声,就一起快步走了进去。 这几天,她们也听到了一些閒话,也猜出来是周金萍造的谣,心里正憋著一股气。 一进门,就看见李俊兰被推倒在地上这、幕。 两个姑娘恼了,一边一个把李俊兰搀了起来。 红霞对著周金萍吼道:“你凭什么打我妈?別以为我妈好欺负,你再敢打一下试试!” 周金萍根本没把这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她挽了挽袖子,鄙视地说道:“试试就试试,小丫头片子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她话还未说完,胸脯上就狠狠挨了红梅一拳。 这下周金萍更恼了,真是反了天了,连小丫头片子都敢打她这个长辈。 她飞起一脚,踢在了红梅的胳膊上。 见红梅被打,红霞也扑了上去。 害怕两个女儿吃亏,李俊兰也加入了战斗。 杨秀英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拉架,现场一片混乱… 第27章 谁在造谣 从杨秀英和两个儿媳妇在东屋开始吵架那一会儿起,院子里就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后来又打了起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此时,在地里干活的赵有福和赵建军对家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有一位邻居赶紧跑到地里,气喘吁吁地喊道:“有福叔,你快回去,你家俩儿媳妇打起来了……” 赵有福和赵建军都震惊不已,赶紧扔了农具往家跑。 这块地离家近,也不过五分钟,两个男人就跑回来了。 看到父子俩回来,围观的人们自动让出了一条小路,赵有福和赵建军挤了进去。 此时,李俊兰已经被杨秀英拉开了,红霞和红梅却没有放手,还跟周金萍扭打在一起。 她俩早看周金萍不顺眼了,爷爷偷偷给他们姐弟仨点吃食还要看她的脸色,帮忙干点活她也指桑骂槐,还到处造谣捣閒话。 趁著这个机会,红霞和红梅就想好好教训教训周金萍,让她知道她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看到眼前的场景,赵有福的脸色一沉,大声吼道:“红霞红梅,住手!金萍是长辈,是你们的二婶,敢跟长辈动手,真是反了天了,没大没小!” 红霞和红梅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鬆开了周金萍。 周金萍好像一下子看到了救星,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爸呀,你可回来了,你大儿媳妇娘仨一起打我,我妈也向著她们,你管不管,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赵有福看向杨秀英:“你这个妈是咋当的,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著她们打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杨秀英看了看围观的人群,欲言又止。 赵有福每天只知道干活,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两天村里的风言风语他並不知情。 她因为之前听信了周金萍的话跟他闹过,所以更没脸对他说这事。 现在院子里这么多人在围观,她当然不能把真话说出来。 周金萍也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被打的原因,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赵建军的身上,拽住赵建军的胳膊开始呼天抢地。 “赵建军,你这个窝囊废,你老婆被人打了你管不管,你要是还是个男人,就替我打这三个不要脸的骚货!” 听到周金萍公然骂她们,红霞和红梅又想上前打她,被李俊兰一个眼神制止了。 此时,赵建军已经猜出了打架的大概原因,他知道都是周金萍这张破嘴惹的祸。 他觉得她被教训一顿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她长长记性。 可周金萍毕竟是他老婆,他如果不维护她,估计她能跟他闹翻天。 为了不让事態继续扩大,赵建军扭头朝院子里的人群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都给我走!” 围观的人却不听他,没有一个人离开。 村里好不容易有点新鲜事,谁也不愿意放弃这个看大戏的好机会。 见眾人都不愿意离开,赵建军又扭头朝红霞红梅吼道:“红霞红梅,你俩也太目中无人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敢跟你们二婶动手,道歉!必须道歉!” 红霞的脸涨得通红:“我不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做错!你问问你老婆,我们为什么打她。打她也是她活该!” 赵建军恼了:“混帐!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小心我替你爸爸教训你!” 红梅梗著脖子吼道:你算什么长辈,就知道护著你老婆,你咋不问问原因,我们为什么打她?” 赵有福把目光看向李俊兰:“俊兰,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刚才那几分钟,李俊兰心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当著大伙的面把这事公之於眾。 被赵有福这么一问,她心一横,瞬间就下了决心。 与其让人在背后偷偷摸摸地议论,还不如把这事放在明面上,也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澄清事实,为自己正名。 於是,她鼓起勇气说道:“爸,周金萍在村里到处造谣,说我跟你搞到了一起,这閒话就是她传出来的,张粉枝可以作证。可周金萍就是不承认,我和两个闺女打她也是她活该!她要是再造谣,我敢往她嘴里抹屎!” 说完,她又看向屋外:“老少爷们,你们也不要偷偷摸摸地议论了,有啥话就放到明面上说,这閒话你们是从哪听到的,是不是周金萍说的?”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有个平时就看不惯周金萍的妇女喊了一声:“对,就是听周金萍说的。” 李俊兰又鼓足勇气问:“你们谁看见过我跟我公公在一起?” 眾人又开始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赵有福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打架事件竟然还是因为周金萍捣閒话。 他狠狠地瞪了杨秀英一眼。 杨秀英没敢说话,怯怯地低下了头。 被李俊兰和那个妇女当场指认捣閒话,周金萍拒不承认:“我没说,我啥时候说的,在哪说的,有证据没有,別冤枉好人!”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还下狠心发了毒誓:“谁要说了谁是狗!谁要说了让她不得好死!” 被当眾指控,赵建军也觉得很没脸,他又开始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都回去吧,没啥可看的,我们自己家的家务事,我们自己解决。” 李俊兰看了赵建军一眼,大声说道:“大伙儿不能走,周金萍不是不承认吗?咱们就去找张粉枝对质,要是这閒话不是她传出去的,我当场给她跪下来磕头认错!如果是她说的,她必须公开给我道歉,澄清事实!” 说这话的时候,李俊兰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她不敢百分百保证张粉枝能为她作证,万一她反悔了呢?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不得不被推著往前走。 听了李俊兰的话,眾人看热闹的热情高涨,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是,是,俊兰说的对,去找张粉枝对质去!” “对,正好让队长评评理。” 李俊兰从屋里走了出来,向赵建军挥了挥手:“走吧,带你媳妇去,我冤枉没冤枉她,一问便知。”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里突然敞亮了起来,就算张粉枝改了口,人群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替她作证。 赵建军磨磨蹭蹭,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 红霞推了他一把:“二叔,走吧,可別让二婶被冤枉了。” 赵建军骑虎难下,只好拉著周金萍的胳膊出了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赵长贵家里走去。 第28章 谁造谣死她全家 另一边,挨了打的王美丽回到家里,看著自己被撕了一个大口子的衬衫,心里越想越气。 真是人不可貌相,李俊兰平时就是一个闷屁精,没想到今天竟然跟个疯狗一样敢咬她,亏她前段时间还帮她打麦子。 真是恩將仇报的狗东西! 早知道她会这样,李黑牛就是再蹦噠她也不会帮她干活。 想到李黑牛,王美丽又气得咬牙切齿。 她早看出来了李黑牛的蠢蠢欲动。要不他也不会號召全家帮李俊兰干活,李老太也不会那么捨得下血本,啥条件都答应也要给他说媳妇。 李黑牛真是眼瞎啊,看上这么个玩意,活该他30多岁了还打光棍。 人家男人是不行了,可人家有老公公啊,自產自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村里流言满天飞,王美丽不相信李黑牛不知道这件事。 管他知道不知道,她都得敲打敲打他,看他以后还帮不帮李俊兰干活。 妈勒个逼的,累死她活该。 王美丽猜的没错,这两天村里关於李俊兰的流言满天飞,李黑牛也听到了一些,他根本就不相信,认定了是有人在故意捣閒话。 加上李俊兰之前就告诉过他这个事,他越发觉得造谣之人可恶。 此时,李黑牛和李黑猪兄弟俩,还有李老太还在地里干活,对刚刚在赵建军家发生的这一场风波一无所知。 前边赵建军家院子里的吵闹声震得王美丽的耳朵生疼,一向爱看热闹的她却不敢出来看。 直到听到一群人吵吵闹闹地从院子里走出来,她才出去偷瞄了两眼。 得知李俊兰要去找张粉枝对质,她急得拍大腿,白白错过了这一场好戏。 可是她却不敢跟著去,因为她也参与了谣言的传播,去了等於是在往枪口上撞。 不大一会儿,李黑牛母子三人从地里回来了。 李老太进屋换衣服去了,王美丽赶紧殷勤地给兄弟俩打洗脸水。 当著李黑牛的面,王美丽装著不经意的样子对李黑猪说道:“下午你不在家,前院赵建军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李俊兰和周金萍打起来了……” 李黑猪对这事並不关心,继续洗脸抹身子。 李黑牛却紧张得不行,他问王美丽:“为啥打起来?” 王美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故做神秘地说:“村里人都说李俊兰跟他公公搞到一块去了,可李俊兰就是不承认,还说是周金萍在造她的谣,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这不,一大家子都去队长家评理去了……真看不出来啊,那李俊兰竟是这样一个人,连老公公都不放过,亏你还可怜她帮她干活……这种人最不值得同情,在旧社会是要被浸猪笼的……” 李黑牛听不下去了,他把毛巾扔进了洗脸盆里:“胡说些啥!你亲眼看见了?造谣生事,也不怕烂了舌头!” 说完,没等王美丽反应过来,他就跑了出去。 王美丽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看到李黑牛离开,她气得咬牙切齿。 出了家门,李黑牛快步向赵长贵家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帮上什么忙,但他就是心疼李俊兰,不想让別人再欺负她。 李俊兰一家和一群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赵长贵家。 赵长贵惊呆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家里会突然来这么多人,还有几个还不是他们本队的。 看见赵长贵,李俊兰直接开门见山:“队长,我们今天是来找粉枝的,顺便让你评评理……” 听她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赵长贵对他儿子说道:“去菜地里把你妈叫回来。” 赵有福嘆口气说道:“长贵,让你见笑了,真丟人啊,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第一次丟这么大的人,谣言不管是谁传出去的,你一定要帮我们澄清。” 对村里的这些谣言,赵长贵也有所耳闻,但他根本不相信,赵有福是个老实人,李俊兰就更別说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么骯脏的事。 他顿了顿,点点头说道:“有福叔,你放心吧,假的真不了,等会粉枝回来了,一问就知道。” 周金萍心里很害怕,越害怕她就越恨李俊兰。 此时她很想逃出去,但这根本不可能,后面跟著的一群人把她围得水泄不通,她要是想出去,除非有孙悟空的本领。 说话间,张粉枝已经从地里回来了,胳膊上还擓著一篮子蔬菜。 李俊兰迫不及待地说道:“粉枝,你把今天下午你对我说过的话再说一遍,那些谣言是不是周金萍传出去的?” 此时,周金萍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手心里也攥满了汗。 她暗自祈祷,希望张粉枝不要出卖她。 可是她却失望了,张粉枝想都没想就承认了:“是啊,就是周金萍传出去的,反正我是听她说的,就在那谁谁家的胡同口……我当时还说了,根本不可能,让她別胡说八道,可是她根本不听,还说这事千真万確……” 张粉枝早就看周金萍不顺眼了。 以前有好几次,因为她说閒话被人告到了赵长贵这里,赵长贵对她的处罚都不痛不痒,只让她道歉了事。 赵长贵为啥会心软?因为周金萍贱唄。 周金萍一撒娇一流泪,赵长贵就乱了方寸。 事后骂赵长贵,赵长贵还跟她瞪眼:“那你说怎么办?杀人不过头点地,周金萍又没犯法,还能判刑还是咋地!” 这次,张粉枝故意把周金萍供了出来,她倒要看看,这么多人看著呢,赵长贵还会对她从轻发落吗? 张粉枝的话让周金萍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她强撑著气场说道:“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就算你是队长老婆,也不能隨便冤枉人。” 张粉枝冷哼一声:“我冤枉你了吗?我敢发誓,你敢吗?” “发就发,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好,我先来,我要是说瞎话冤枉你,我不得好死,我儿子我女儿,我父母,我全家都不得好死……好,轮到你了。” 周金萍咽了口唾沫:“我要是造谣了,我就……生个孩子没屁眼。” 她思考了一秒钟,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反正她已经绝育了,不可能再生孩子。 张粉枝冷笑一声:“你发的这叫什么誓,拿你和两个儿子的命来发!” 第29章 公开道歉 周金萍气得差点吐血,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张粉枝太不是东西了,竟然让她拿她两个儿子的命发誓。 她娘家妈迷信,她从小耳濡目染也迷信,拿她自己的命发誓还马马虎虎,她可捨不得拿两个儿子的命来发这个毒誓,万一应验了呢? 见周金萍磨磨蹭蹭,张粉枝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怎么,怂了?不敢了?不敢发誓证明就是你造的谣!” 人群里有人起鬨:“说的对,周金萍,你倒是发啊,你又没造谣你怕什么!” 被逼到这个份上,周金萍只好狠心开了口:“我发誓,这閒话如果是我传出去的,我和我两个儿子就……” 杨秀英忍无可忍,她大声吼道:“住口!周金萍,你自己乾的噁心事,凭啥要报应到我孙子身上?你要是敢发这个誓,就给我滚蛋,我们家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人群里有个妇女喊道:“金萍,你就承认了吧,大丈夫敢做敢当,拿儿子的命发誓也太缺德了。” “是啊,承认造谣了又能怎样,又不会杀头,总比咒自己儿子强。” “当初捣閒话的时候可是痛快了,现在就是一怂蛋。”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基本上都是指责周金萍的声音。 赵长贵知道,这事要是不说个一二三,估计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场。 於是,他看向周金萍,冷著脸说道:“周金萍,你就实话实说,关於你公公和李俊兰的閒话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被逼到这一步,周金萍不得不承认,她红著脸点了点头。 赵长贵气得拍了桌子:“你这纯粹就是閒的,吃完饭没事干整天捣閒话,你自己说说,你犯过几次错了,啥时候能改?” 见赵长贵发了火,周金萍拿出了自己惯用的手段,使劲挤出了几滴眼泪:“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公公骑自行车带我嫂子去包扎伤口,大家都看见了,我就那么隨口一说……” “胡闹!这种事是能隨口说的吗?要是有人也说你搞破鞋,你心里会怎么想?”赵长贵大声训斥道。 “队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这种人,必须得治她!治得轻了还不行,必须得重治,让她隔年害怕,看她还敢不敢再瞎嚼舌根!”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男高音。 赵建军循声望过去,心里立马生出一股恼怒:“李黑牛!这是我家的私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你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我就是要管!要是不杀杀这股歪风邪气,这帮捣閒话的老娘们还不反了天了,大傢伙说我说的对不对?” 人群里马上有人附和:“对,对,这种造谣生事的人最可恨。” 赵长贵看向李俊兰:“李俊兰,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李俊兰长长呼出一囗气:“既然周金萍承认是她造的谣,那她就必须得公开向我道歉,恢復我的名声,並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李黑牛拔高了嗓门:“光道歉可不行,还得罚款,让她游街。” 赵建军瞪著李黑牛,眼里差点喷出火来:“李黑牛,我家的事你能不能別管!” 赵有福也说道:“黑牛,这事你就別管了,怎么处理队长说了算。” 周金萍看向赵长贵,可怜巴巴地又挤出了几滴眼泪:“队长,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赵长贵本来还想再给周金萍一些別的处罚,比如罚款,或者扣了她家的平价化肥什么的。 他也觉得周金萍的屡教不改太可恨,不给她一些实际的处罚不足以平民愤,也不能让她长记性。 可是,周金萍的哀求让他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停顿了几秒钟,他稍微缓和了一下囗气:“这样,你当著大伙的面,给你爸和你嫂子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赵有福:“有福叔,你看这样行吗?” 赵有福点点头:“行吧,自己家孩子犯了错,有什么不行的,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赵长贵又看向李俊兰:“俊兰,你呢?” 说心里话,李俊兰也觉得对周金萍的处罚有点轻了,可赵有福都同意了,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於是她也点了点头:“好吧。” 赵长贵给周金萍使了一个眼色:“开始吧。” 周金萍抹了一把眼泪,厚著脸皮说道:“爸,嫂子,这件事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胡说八道坏了你们的名声,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赵长贵向围观的人挥了挥手:“都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敢乱嚼舌根,绝不轻饶!” 围观的人都散去后,赵有福又跟赵长贵客气了几句,就率领著他的一大家子离开了。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李俊兰带著她的两个女儿走在最前边。 耽误了一下午啥也干,她们得赶紧回去,要不赵建国又要尿床了。 赵有福和杨秀英走在中间。 赵建军和周金萍心里都不痛快,脚步沉重地跟在最后边。 想到刚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丟了脸,周金萍就气不打一处来。 “閒话是我说的我承认,我也道歉了,可是李俊兰和她两个闺女打我这事怎么论?她们也应该跟我道歉吧?可是连屁都没有,赵长贵不知道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那么偏心李俊兰……” “你快给我闭嘴吧,现在你的精神头上来了,刚才你怎么不说,能的你不轻!” 周金萍火了:“我不说是因为没法说,这事就应该你说,为老婆伸张正义不是你应该的吗?真他妈的窝囊,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赵建军也火了:“我还觉得倒霉呢,整天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捣閒话,说过你多少次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看李俊兰她娘仨打你还是打得轻!” “赵建军!你妈勒个逼的,王八蛋!” 周金萍尖叫一声,向赵建军扑了过去,对著他的脸抓了一把。 赵建军的脸马上起了两条白道道。 他捂著脸躲开了:“好男不跟女斗,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赵建军不还手,架就打不起来,这反而让周金萍心里更难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向家里走去。 刚进胡同口,周金萍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 她跟鬼附身了似的,乾嚎一声,不管不顾地朝那个人影扑了过去。 第30章 搞你妈 周金萍看见的那个人影,正是她的儿子大伟。 本来早都放学了,大伟又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桌球,一直打到天黑肚子饿了才想起来回家。 周金萍看见大伟,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如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哭嚎著扑了过去,拽著大伟的胳膊喊道:“大伟,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就见不到你妈了。你大娘和红霞红梅,三个人打我一个,你奶奶就在跟前站著也不管,最可恨的是你爸,眼睁睁地看著我被別人欺负,连个屁也不敢放……大伟,你可得为你妈做主啊。” 此时,周金萍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好主意,她和赵建军都不能对李俊兰母女仨怎么样,但大伟可以。 大伟还是个孩子,他把那母女仨打一顿也就白打了,正好可以帮她出出气。 派出所也不能把一个孩子怎么样,赵长贵就更不能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大伟虽然只有12岁,但身高比李俊兰还高,力气也大,打那娘仨应该没问题。 在放学路上,大伟已经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听了周金萍的话,他皱了皱眉头:“你让我怎么为你做主?” 周金萍抹了一把脸:“这简单,她们娘仨打你妈,你也去打她们!她们一群残兵女將,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要不把小伟也叫上。” 大伟瞪了她一眼,拒绝得乾脆利落:“我不去!” 周金萍气得咬牙:“真他妈是个白眼狼,人家那俩丫头片子都知道帮她妈,你这个当儿子的却是个废才,我算是白养你了。” 大伟白了她一眼:“那你说,她们为什么打你?” 周金萍一下子哑了声,下一秒,她调动了全部脑细胞开始编瞎话:“儿子,坏人打好人还要什么理由,她们就是嫉妒,嫉妒咱家过得好。” “得了吧,你要是不捣閒话,人家能打你?这事不归我管,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大伟甩开周金萍,大步往家里走去。 周金萍在后面气得浑身颤抖,但大伟是她自己亲生的儿子,她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回到家,周金萍谁也不理,一个人坐在里间的床上生闷气。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受过这种气,被打了还得给打人者道歉,真是没有天理了。 最可恨的是,平时一直看她脸色说话的杨秀英也反过来跟她叫囂,赵建军那个窝囊废也保护不了她…… 她越想越气,正好这时候杨秀英在院子里喊她吃饭,她没好气地说:“不吃!饿死拉倒,饿死了你再给你儿子娶一个。” 杨秀英气得变了脸色,她看向赵建军:“你听听,我伺候她吃伺候她喝,还伺候成仇人了,你自己说说,我哪点对不起她!” 赵建军连忙说道:“妈,你別生气,她不是冲你!” “不是冲我又是冲谁?你说今天的事能怨我吗?我要是不跟李俊兰站在一起澄清事实,人家別人还真以为咱家有丑事呢!” 赵有福蹲在墙角抽著旱菸,一句话都没有说。 吃饭的时候,周金萍没有出来,赵建军往屋里给她送了一碗汤,半碗凉拌黄瓜,拿了一个饃,还夹了几根咸菜,她吃得乾乾净净。 见周金萍把饭吃了,赵建军知道她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於是就贱嗖嗖地靠上来去解她的衣服:“来一盘儿吧,让你舒服舒服。” 周金萍心里还有气,她推了赵建军一把,不耐烦地说:“一边去,这么热的天,臭哄哄的,搞什么搞!” “那我出去洗洗,洗完了你可得让我搞。” “搞个屁啊,搞你妈去吧。” 赵建军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女人真他妈的欠揍! 要不是怕孩子们没有妈,他早揍了她八百次了。 想搞搞不成,赵建军憋得难受,只能躺在床上生闷气。 妈的,不让搞拉倒,有机会了老子去搞別的女人,气死你个臭娘们。 这时,赵有福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建军,你睡了吗?” 赵建军坐了起来:“没有,爸,有什么事吗?” “你跟金萍到堂屋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周金萍本来不想去,但还是跟在赵建军身后去了。 因为她实在是好奇,这大晚上的赵有福把他俩叫出去不知道有啥事。 她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是赵有福想给她钱?毕竟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老两口补偿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是,到了堂屋,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赵有福说:“今天这个事闹得很不愉快,我知道金萍还在生气,心里对我和你妈很不满,婆媳关係嘛,本来就不好处,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所以,我刚才跟你妈商量了一下,咱们还是分开过吧,各吃各的饭,也会少了许多矛盾。” 一听这话,周金萍如五雷轰顶,她瞪大了眼睛:“我不同意,这家不能分,都过了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她心里清楚得很,分家对她最不利,一是少了赵有福这个大劳力,二是少了杨秀英这个免费保姆。 忍了这么多年,杨秀英不想再忍了,她冷哼一声说道:“好什么好,你所说的好都是我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就因为我今天没有惯著你,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赵有福嘆口气:“还是分了吧,分开过好,別到时候弄得更不好看。” 见赵有福和杨秀英铁了心的要分家,周金萍气不过,站起身扭头走了出去。 杨秀英气得浑身颤抖:“你看她,什么態度!” 赵有福拿菸袋在鞋底上敲了敲:“你管她什么態度,反正这家是必须得分。” 赵建军无力地垂下了头:“爸,你说吧,这家怎么分?” 赵有福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大口烟圈:“分家很简单,各人还住各人的屋,粮食我们也不多要,够一年吃的就行。现在地里的活也不太忙了,明天我帮你在东屋门前搭一个小饭棚,家里的锅碗瓢盆你隨便拿。地里玉米刚种上,就先不分了,等收了玉米,让队长把地也分了,各过各的。” 既然赵有福铁把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了,赵建军只得同意, 他回了东屋,刚走进里间,迎面就被周金萍扔过来的枕头砸中了头。 周金萍指著赵建军的鼻子吼道:“你爸不是想分家吗?行,你让他想上哪住就上哪住,这个院子是我的,他想分家就搬出去!” 第31章 必须分家 听了周金萍的话,赵建军都被气笑了:“这是我爸盖的房子,咋就你的了?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周金萍迅速跳下床,大步走上前去,对著赵建军的胸脯给了他一拳头:“谁不要脸?你再说一遍试试!当时咱俩结婚的时候,你爸妈当著我爸妈的面说过,隔壁院子是你哥的,这个院子是我的。你爸要是想分家,就从我的院子里搬出去!让他搬到你哥家吧,反正……” 她本来想说,反正你爸稀罕李俊兰。但又想到下午才发生的那场风波,她还是把这后半句话咽到了肚子里。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又要被別人说成是捣閒话。 里间的门“咣当”响了一声,赵建军和周金萍同时愣了一下,一齐扭头望了过去。 杨秀英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她刚才上厕所,听见赵建军和周金萍在吵架,她就站在墙根听了一小会儿。 周金萍刚才说的那句话把她气得浑身颤抖。 这个女人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她不待见李俊兰,啥好事都紧著周金萍,心都偏得没边了。 她以为只要她真心待她,就能换来她的真心和感恩。 可是,最后她换来的是什么?是周金萍要把他们赶出去! 忍了这么多年,杨秀英不想再忍了,她必须得跟周金萍当面掰扯清楚。 她和赵有福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她周金萍有什么资格赶她走! 此时,大伟去別人家看电视还没有回来,屋门还没上栓,杨秀英一推,人就进来了。 她黑著脸站在里间门口,对著周金萍吼道:“周金萍,这两座院子都是我和你爸盖的,我们想住哪就住哪,谁也管不著!” 周金萍也不示弱:“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忘了吗?当初你们向我爸妈表过態,把我娶到这个院子,这个院子就是我的。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嫁给你儿子才怪!” “我是说过那话不假,可那是在我和你爸死了的前提下!我们现在还活著,就轮不到你来继承我们的財產!” 周金萍被这句话气得咬牙切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临走前,杨秀英丟下一句话:“明天建军不要下地了,跟你爸一起去买几张石棉瓦,搭个饭棚,以后你们自己做饭吃,这家必须得分!明天我再最后给你们做一天饭,你们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拉倒!” 杨秀英离开后,周金萍一想到以后地里的活都要靠她和赵建军干,回到家里却连口热饭也吃不上,气得哭了起来。 这笔帐,她又记在了李俊兰的头上,要不是她那么较真,赵有福和杨秀英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非要分家。 李俊兰和两个闺女回到家,家里还是黑灯瞎火,红亮不知道去哪疯跑还没回来。 红霞和红梅去饭棚里做饭了,李俊兰进了里间屋。 听见声音,赵建国拉了一下床头的灯绳,看见李俊兰,他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快点,你可回来了,憋死我了,我要解个手。” 李俊兰一声没吭,转身去茅房里提了尿桶进来,帮赵建国解了手。 赵建国问道:“下午你是不是没下地?我听见隔壁院里吵吵闹闹的,好像还有你的声音,是发生啥事了吗?” 李俊兰堵气似的说:“周金萍在村里乱捣閒话,说我跟你爸搞到了一起,我跟她打了一架。” 赵建国无比震惊,同时心里又生出一股酸涩和愤怒。 他知道周金萍爱捣閒话,但是没想到她连这种瞎话都敢扯。 要是说李俊兰跟別的男人瞎搞他还会怀疑,可如果说她跟赵有福瞎搞,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唉,都怪他这个破身体,他不中用了,流言就开始满天飞。 这种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还不如死了好。 吃晚饭的时候,有个村民进来通知李俊兰:“俊兰,你不是排队要浇东地吗?你的上一家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浇完了,你准备一下快去吧。” 李俊兰应了一声,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马蹄表,现在是8点多,轮到她浇地估计都快11点了, 这黑灯瞎火的,肯定不太方便。 她心里有些急,本以为要到明天才能轮到她浇地,化肥还没撒,这下可坏事了,得抓紧时间把化肥撒了。 李俊兰放下碗,就开始把化肥和农具往架子车上放。 红霞和红梅要跟她一起去地里撒化肥,李俊兰不让:“不用,东地是小块地,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你们在家里写作业吧,明天早上还上学呢,把学习搞好了比啥都强。红亮回来了让他早点吃饭睡觉,帮他把衣服和鞋洗一下。” 李俊兰有个特点,爱乾净,无论多忙多累,她都会把家里和孩子们拾掇得乾乾净净的。 收拾妥当,李俊兰就拉著架子车出发了。 到了地头,她把架子车放下,从化肥袋子里倒了大半篮子化肥,就擓著篮子下地了。 天上繁星点点,月华如练,刚出土的玉米苗整齐排列,像一行行年轻的士兵一样守护著大地。 就著月光,李俊兰把化肥一把一把撒到玉米地里。 收了小麦种玉米,这一年两季的粮食是她全家活著的希望,是她培养三个孩子成才的资本。 她必须得像呵护生命一样好好地对待它们,这样它们才会回报她丰硕的果实。 李俊兰本以为,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她把化肥撒完了。 可是她才撒了一半,就听见排在她前面的上家喊她:“俊兰,快改沟吧,我浇完了。” 李俊兰的心一下子收紧:“不是说还得两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快?” “今天的水大,我家的地湿气也比较大,流得快,你快改吧,要不水就被別人抢走了。” 李俊兰只能答应,每到这个季节,附近村庄的村民都在抢河水,她要是不浇,下一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可是,还有一半的玉米没撒化肥,她就算再加快速度,估计也不会干完。 这样一来,到秋收的时候肯定会减產。 唉,减產就减產吧,没办法,幸亏这只是小块地,不会对她家的生活產生多大影响。 李俊兰放下装有化肥的篮子,走到地头,从架子车上拿下铁锹,把水改到了自家的一畦地里。 这块地只有两畦,她一刻也不敢閒,擓著篮子去给另一畦玉米撒化肥。 走到半路,李俊兰突然被一个人拽了一把。 她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尖叫,身子也向右歪了一下,正好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那人顺势搂住了她,呼出的热气像羽毛一样轻轻抚过她的脖颈:“俊兰,別怕,是我。” 第32章 罩著我的男人 李俊兰心里一惊,万般滋味掠过心头。 这男人竟然是李黑牛,他怎么会突然来了?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尷尬地说道:“你,你咋来了?水我已经改进地里了,我得赶紧去撒化肥。” 李黑牛从李俊兰的胳膊上强行拿下篮子:“你傻啊,水已经进地了,你要先撒进水的这一畦,要不等水流到这边你想撒也撒不了。” 李俊兰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毕竟只是个女人,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剩下的半畦地撒完。 李黑牛一边提著篮子大步往前走,一边对李俊兰说道:“快,你去架子车上把剩余的化肥给我提过来,抓紧时间!” 李俊兰不敢耽误,一路小跑把那半袋子化肥提了过来。 就这一小会儿工夫,李黑牛已经把篮子里剩下的化肥撒完了。 他接过李俊兰手里的化肥袋,把篮子倒满,一只大手提起篮子,又大步向玉米地走去。 不一会儿,那半畦地撒完了,而水也正好流了过来。 李黑牛又提著篮子去了另外的那一畦地。 这一畦地很快浇到头了,李俊兰把水改到了另一畦地里。 没多大一会儿,李黑牛就乾净利落地干完了,李俊兰长长鬆了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取下脖子上的毛巾,递给李黑牛:“累坏了吧,快过来擦擦汗,休息一会儿……黑牛,太谢谢你了,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等到秋收我非减產不可。” 李黑牛没有伸手去接李俊兰递过来的毛巾,他把篮子放在地上,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摊开两只手让李俊兰看:“我没法擦汗,你看,两只手上都沾满了化肥,有味。” 李俊兰知道他啥意思,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鬼使神差地,她竟然默认了李黑牛的提议,踮起脚尖帮他去擦额头上的汗。 李黑牛趁机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俊兰,这几天我想死你了,白天黑夜都想,看到你被欺负我也心疼。周金萍那么欺负你造你的谣,你应该叫上我一起去,我帮你把她揍成狗吃屎!” 夜风温柔地拂过脸颊,男性的雄性气息铺天盖地將李俊兰包裹,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一股酥麻感从皮肤一直传到心尖。 儘管有点捨不得离开这温暖的怀抱,她还是理智地推开了李黑牛:“你快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让人看见不好。” 李黑牛重新把她拉进怀里:“你放心,没人能看得见,这一块地里就咱俩,让我好好亲亲你……上午我就打听过了,今晚上会轮到你浇地,我有点不放心,来帮帮你……” 还有几句话他没敢说,他上午问了人,知道应该是明天才轮到李俊兰浇地,为了能赶到今天晚上,他跑到了河的上游,把好几个河口都改小了,抢了外村人的水,才贏得了让李俊兰今晚浇地的机会。 李俊兰在李黑牛的怀里拼命地挣扎:“黑牛,求求你了,你放开我吧,我不能跟你好,我不想再让別人说我閒话……你也知道,村里都说我跟我公公搞到了一起,现在我再跟你……到时候再让人说閒话,我就没法活了。” 李黑牛没有放手,反而把李俊兰抱得更紧了:“有我在,谁也不敢说閒话,谁说看我不弄死他!俊兰,你別怕,以后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我不……” 李黑牛那带著热气的嘴唇堵住了李俊兰下面想要说出的话,一只大手在她玲瓏的曲线上来回摸索。 一股微妙的颤慄传遍了全身,李俊兰闭上了眼睛,贪婪地享受著这片刻的温柔。 她知道,村里的谣言永远不会停止,不管她有没有那种事,那些紧盯著她的长舌妇总会编排点什么出来。 因为她男人不行,因为她守活寡,仅仅就这一点,就可以让那些长舌妇们发挥想像空间,给她捏造出不同的男人来。 与其背这莫须有的黑锅,还不如把这谣言坐实了,这样也不至於太亏。 李黑牛捕捉到了她心理防线的松卸,动作变得更大胆了,一双大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李俊兰打了一个冷颤,脑海里闪现出她被別人骂破鞋的画面以及红霞和红梅充满恨意的目光。 剎那间,理智又重新占领了她的思想高地,她在李黑牛的怀里拼命挣扎,一双手不停地拍打著他结实的胸脯:“李黑牛,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我不能给我的孩子们丟人……” 李黑牛仍然没有鬆手,他按住李俊兰的头,让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脯上:“俊兰,別怕,只要你愿意离婚,我马上娶你进门。” 以前李黑牛从来不敢想跟李俊兰有什么未来,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先睡了再说。 后来,他慢慢改变了主意,就他这条件,这辈子肯定是娶不到大姑娘了,最多也就是娶个带孩子的寡妇。 与其娶別的寡妇,那还不如娶俊兰。 俊兰不仅模样长得好看,还贤惠,是个当老婆的合適人选。 李俊兰继续在李黑牛的怀里挣扎:“你说的都是什么废话,我不可能离婚,更不可能嫁给你,你还是娶个姑娘好好过日子吧。” “我不,我就要娶你。” 李俊兰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把李黑牛往外推,就在这一剎那间,她忽然觉察到了什么,警惕地说:“快放开我!你听,怎么听不到水声了?” 李黑牛这才放开了李俊兰,支棱著耳朵仔细倾听。 周围除了轻微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外,真的听不见水声。 李黑牛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坏事了,肯定是有人抢水,狗日的,敢偷老子的水,逮到了我弄死他!” 说完,李黑牛向水流过来的方向走去,李俊兰紧紧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十多米远,果然看见水流比之前小了许多,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李黑牛快步走到地头,拿起铁锹对李俊兰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到上游看看,把水再抢回来。” 才走出几步远,他又折返了回来,脱下了身上的旧外套披在李俊兰身上:“夜里空气凉,你穿上,可別感冒了。” 李俊兰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他罩著她替她出头,还关心她的身体,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李黑牛离开后,水越来越小,李俊兰有些担心,照这样下去的话,估计浇到天明也不一定能浇完。 於是,她乾脆坐在地上等李黑牛。 身上披著李黑牛的衣服,他的汗味混合著男性荷尔蒙的气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心旌动盪,浮想联翩。 脑海里又闪现出刚才李黑牛对她耍流氓的画面,李俊兰不由得羞红了脸。 真该死!都多大年纪了,还在这儿怀春呢!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水流突然大了起来。 这哗哗的水声如救命的清泉一样,让李俊兰的心格外滋润。 但心里又同时涌起那么一股失落,地浇完了,下一家来接班,她也该回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黑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肩上还背著个编织袋。 他笑著走到李俊兰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俊兰,快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第33章 偷他活该 这深更半夜的,李俊兰实在猜不出来李黑牛能给她带什么。 李黑牛將编织袋放在地上,蹲下身体把手伸到了里边:“我给你弄了两个大西瓜,又大又甜,让你今晚过过癮。” 说话间,他就从袋子里抱出了一个大西瓜。 李俊兰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她下意识问道:“你这是,在哪弄的?” 李黑牛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在赵长贵家的地里摘的,他在瓜棚里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根本没发现我……” 说到这里,李黑牛嘿嘿笑了两声:“就他这个屌雄样,还看瓜呢,看什么看,偷瓜的人来了把他偷走他都不知道。这不,编织袋也是在他瓜棚门口拿的,你是没听见,那呼嚕打得震天响……” 李俊兰一点也不意外,凭她对李黑牛的了解,这事他能干得出来。 她很想吃那又甜又沙的大西瓜,但又觉得自己要是吃了也很可耻,毕竟是偷来的瓜,吃了就是同流合污。 想到这里,她咽了一口口水,对李黑牛说道:“你怎么能偷队长家的西瓜呢,人家种个西瓜多不容易啊,赶快悄悄给人家送过去,万一被他发现了肯定饶不了你。” 李黑牛却根本不听她的,一拳捶下去那西瓜就开了花。 他掰了一大块递到李俊兰面前:“吃吧,管那么多干啥,天这么黑,他睡得跟死猪似的,不可能发现。” 李俊兰没有伸去接李黑牛递过来的瓜,她还是觉得偷別人的东西不对,也不好意思吃。 李黑牛把瓜塞到她手里:“哎呀吃吧,这有什么,不就一个瓜嘛,又不是你偷的,要是有啥报应就报应到我身上,被抓了也是我顶著,跟你无关。” 说完,李黑牛自己也掰了一块瓜,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俊兰实在难以抗拒这美味的诱惑,低下头朝那红瓤咬了一口。 那股甘甜顺著舌尖一直漫延到心里边,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西瓜了。 记忆中她最近的一次吃西瓜还是在娘家,那时候她爸还在,有一回上街赶集买了一个西瓜,他们姐弟三人吃得一点不剩,连瓜皮都啃到露白。 前几年在生產队,有一年队里种西瓜,每家分了两个,她本来想等红霞红梅放学回来了一起吃,可她下地回来,发现赵建国和红亮已经把那个大的吃了,只留下了一个小的。 当时赵建国说的是,红亮馋了非要吃,所以就切开了一个。 李俊兰知道,他这是在找藉口,当时红亮只有两岁,能吃多少?还是他自私无德心里只有自己。 剩下的那个小西瓜,李俊兰一口都没捨得吃,全部留给了三个孩子,可最后也免不了又被赵建国瓜分了一块。 现在,虽然嘴里的瓜是偷来的,但也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幸福。 想起过去的种种,李俊兰吃著西瓜,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 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男人关爱的女人,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点的关心和呵护,也会让她沉醉和迷失。 李黑牛咔嚓咔嚓地吃著西瓜,不停地咕咚咕咚咽著西瓜汁,不一会儿就把那个西瓜吃了一大半。 他又给李俊兰掰了一块:“吃吧,管饱,不够了我再去弄两个过来。” 李俊兰如临大敌:“算了吧,別再去偷了,人家队长人也不错,偷人家的瓜,多丧良心……” 李黑牛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上的汁水:“我呸!我不知道你是从哪看出来他人不错。你没看出来吗,昨天下午,他就是向著周金萍!周金萍说几句好话,抹几滴眼泪,他就受不了了,对她的处理不痛不痒的,就只让她道歉了事。要是我是队长,非让她游街不可,另外还得罚款,日她娘的,看她下回还敢不敢!” “可是,就这咱也不能偷人家的瓜啊,种瓜多不容易,黑天白地的忙……” “狗屁!你光看见他忙了,没看到他享受吗?你算算,咱队里有30多户人家,有几家有电视?就他一家。另外,他家还有自行车、缝纫机、大衣柜。你想过没有,都是农民,他家为啥就那么富,咱们就这么穷?” 李俊兰不太懂:“为啥?” “你说为啥?他是队长,贪污的唄。以前在队里挣工分的时候他就没少贪,现在也一样!妈的,偷他两个西瓜算啥,不吃白不吃。” 听李黑牛这么一说,李俊兰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心里的罪恶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只剩下最后两块西瓜了,李黑牛又递给李俊兰一块:“吃了吧,两个西瓜最起码得干完一个。” 李俊兰实在吃不下去了,但西瓜的美味实在是太诱人,她还是强撑著又吃了最后一块。 李黑牛指了指地上的编织袋:“等会儿浇完地,你把剩下的这个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李俊兰立马想起那两个鸡蛋引发的风波,她赶紧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要,孩子们要是问西瓜哪来的,我没法说。” “你就说买的。” “你在哪见过半夜有卖西瓜的?” 李黑牛笑著挠挠头:“也是,那你就说別人给的?” “別人是谁?谁会这么好心半夜给我西瓜?算了吧,还是你拿回去吧,拿回去给你妈你哥嫂和孩子们吃。” 李黑牛才不想把西瓜拿回去给王美丽吃,她和周金萍一起说李俊兰的坏话,他想想都觉得她可恨。 再说,对西瓜的来源,她也没法交代。 他站起身,抹了一下嘴:“算了,等浇完地,咱俩把这个也消灭了,谁也不给。” 李俊兰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实在吃不下去。” “没出息!西瓜都是水,一泡尿啥都没有了。” 玉米地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著,半夜的风少了许多暑气,多了几分清凉。 虫鸣声此起彼伏,在这静謐的夜里,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眼前,李黑牛又开始浮想联翩。 不把那件心心念念的事办了,实在对不起这醉人的夜色。 看著李俊兰那诱人的身段,李黑牛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俊兰,你去前面看看水,看浇到哪了,还得多长时间,我去解个手。” 李俊兰应了一声,她脱了鞋子,沿著田埂向前面走去。 多亏李黑牛又把水抢了回来,水才以正常的速度向前流著,看那架势,估计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浇完。 想到这里,李俊兰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感,浇完了地,她就得跟李黑牛分开了。 之前她很害怕他对她耍流氓,现在竟然生出了一种可耻的期待感。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折返回来后,李俊兰看见李黑牛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地头的田梗上抽菸。 因为吃了太多的西瓜,她也想解个手。 李黑牛朝不远处指了指:“去那边豆角地里吧,豆角沟里隱蔽得很,没人能看见。” 李俊兰有些怕,她想让李黑牛陪她去,但又有些说不出口,说了好像她在勾引他似的。 於是,她只好壮起胆子,一个人向那片豆角地走去。 等她解完手出来,发现李黑牛正站在豆角地的入口处等著她,眼睛瞪大得嚇人,胸脯一起一伏。 没等李俊兰反应过来,下一秒,李黑牛就將她拦腰抱起,向豆角地更深的地方走去。 第34章 过把癮就死 李俊兰刚才还有些隱隱的期待,现在却突然又害怕了起来。 她使劲拍打著李黑牛结实的胸脯:“李黑牛,你要带我去哪,快把我放下,地还没浇完呢。” “没事,一时半会到不了头。” 李黑牛压低声音回答道,脚步越走越快。 李俊兰不傻,她知道李黑牛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脑海里闪现出她被全村人指指点点的画面,李俊兰嚇得都快哭了:“黑牛,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能……你这样,我都没脸见人了,会被全村人骂死的。” “我说过,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敢欺负你,谁要敢说閒话,我撕烂他的嘴。” “可是,我……” 李黑牛加快了脚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俊兰,別怕,我说过,只要你愿意离婚,我马上娶你过门。” “你妈不会同意的。” “她做不了我的主!” 一路上,无论李俊兰如何挣扎哀求,李黑牛都没有把她放下来。 豆角秧的叶子划过脸颊,又疼又痒,想到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万般滋味齐聚心头,李俊兰的眼泪一泻而下。 突然间,李黑牛弯下了腰,把李俊兰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李俊兰浑身一紧,感觉出来有些异样。 不,肯定不是地上,地上绝对不会有这么软,这么香。 身下柔柔的,麦草的香味混和著土地的清香浸入鼻腔,让她意乱情迷。 只愣怔了一秒钟,李黑牛就扑了上来,他高大强壮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压在了李俊兰身上。 李俊兰想挣扎,耐何能力有限,根本动弹不得。 李黑牛呼出的热气氤氳在她的面部周围,眼里的光如天上的星星般闪亮。 “俊兰,我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喜欢你,我实在忍不住了,你说,人活著这一辈子图个啥?別苦了自己。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自己说了算,別东想西想,放心吧,这个地方好的很,不会有人来的,刚才我在下面铺了厚厚的一层麦秸,很舒服的,不会硌著你……” 明知道李黑牛这次是不会放手了,李俊兰还是哀求道:“黑牛,求求你,放我走吧,我的地快浇完了,下一家也该来了,万一让人看见……” “不可能,你不用怕,下一家是我……” 为了能排在李俊兰后面浇地,李黑牛故意跟別人换了顺序。 那人正好不想在夜里出来浇地,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李黑牛的话让李俊兰完全放弃了挣扎,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心安,还有一种任人宰割的妥协。 李黑牛帮了她那么多,割麦,打麦,修自行车,还有今天的浇地,没有他的帮忙,哪一样活她都不可能顺利完成。 她欠他的太多了,短时间內根本还不清,能拿出手的,只有这具还算年轻的身体。 她这“寡妇”身份,以后身上的緋闻绝对会只增不减,反正干不干都会被说,那就干吧。 被传出跟別的男人搞,总比跟自己公公搞要好听一些。 微风吹拂,天上繁星闪烁,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夹杂著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为这静謐的夜增添了別样的色彩。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黑牛终於过足了癮,这一刻,即便是死去他也觉得值了。 他把李俊兰搂在怀里,大口地喘著粗气:“俊兰,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你家里有啥活,我都帮你干。” 李俊兰伏在李黑牛的怀里,发出了轻微的啜泣声。 这哭声里,有自责,有惭愧,有耻辱,还有,幸福。 李黑牛的承诺於她而言是安慰,也是负担。 有了这层关係,她更不敢让李黑牛帮她干活了,那等於是给人徒增话柄。 李黑牛一只粗糙的大手拂过李俊兰的脸,替她抹掉脸上的泪水。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顾虑太多。 安慰的话他不会说,只能用紧紧的拥抱来传递他对她的爱护和珍惜。 几分钟后,李俊兰终於止住了哭声,她静静地躺在麦秸铺上,出神地盯著夜空中的星星。 李黑牛坐起身,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你躺这儿睡一会儿吧,我去看看你的地浇完了没有,浇完了我浇。” 李黑牛离开后,李俊兰又呆呆地躺了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又香又甜,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真的跟赵建国离婚了,带著三个孩子嫁给了李黑牛。 虽然王美丽看她不顺眼,李老太对她也不好,可李黑牛事事都护著她,他对三个孩子很好,孩子们也慢慢接受了他,他们一家五口过得很幸福…… 李俊兰是被李黑牛叫醒的。 “俊兰,起来吧,天快亮了,我估计再有一个多小时就浇完了,你洗把脸,把西瓜吃了就回去吧。” 李俊兰揉了揉眼睛:“啊,又吃西瓜啊,我吃不下。” “吃不下就扔了,反正你不愿意往家里带,我也不带。” 李俊兰可捨不得把好好的西瓜给扔了,糟蹋东西是要遭报应的。 她只好站起身,跟李黑牛一起出去吃西瓜。 李黑牛让她先走,他要把豆角地的麦秸抱出去,可不能让人看出来这里睡过人。 李俊兰和李黑牛一起敞开了肚皮,终於把剩下的一个西瓜干完了。 李黑牛处理好瓜皮,又帮李俊兰把东西放在架子车上:“你先回去吧,回去后好好休息。” 李俊兰也想快点回去,要是让人看到她和李黑牛在一起,肯定又要被说閒话。 她拉起架子车正要离开,李黑牛一把搂住她又亲了一口:“俊兰,我真捨不得你,我,我还想再来一次,明天,明天行吗,明天后半夜你出来,还在这个地方……” 李俊兰哭笑不得,就这一次就把她的魂都快嚇飞了,心里的犯罪感铺天盖地,他还想明天再来,想什么呢,真是贪得无厌。 她没有理他,拉起架子车快速离开了。 天完全亮了,李黑牛的地也浇完了,下一家来接水,他帮人把水改进了地里才离开。 回到家里,李老太赶紧给李黑牛打洗脸水,又给他舀饭。 刚乾了大半个西瓜,李黑牛当然啥也吃不下去。 李老太心疼他,让他赶紧去屋里补觉,自己带著李黑猪和王美丽下地了。 躺在自己的破木板床上,李黑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刚才跟李俊兰在一起顛鸞倒凤的画面,身上又变得燥热起来,裤子上迅速支起了一个小帐蓬。 过了好长时间,身上这股燥热才慢慢散去,睡意一点点袭来。 突然,他被一声接著一声的拍门声惊醒:“李黑牛,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出来!” 第35章 说我偷瓜就拿出证据 外面男人的声音李黑牛很熟悉,正是队长赵长贵。 他心里一惊,坏事了,肯定是偷西瓜的事露了馅。 他奶奶的,就两个瓜而已,也不知道是哪个鱉孙告的状。 再一想也不应该啊,西瓜是半夜偷的,就他和俊兰两个人知道,根本没人看见,有谁会去告状? 而且,吃完西瓜,他还把瓜皮收拾得乾乾净净,全部装到那个编织袋扔进了大深坑里,赵长贵又怎么会篤定就是他偷的瓜? 李黑牛拽了拽身上的薄被,把身体和头一起盖住,假装没听见,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然而,赵长贵却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认定了李黑牛在家,他故意躲著他不给他开门,就是心虚。 他继续拍著门,声音和力度都比之前大了许多:“李黑牛,你给我开门,你就是个孬种,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啊……” 李黑牛知道赵长贵在用激將法,他才不会上他的当。 他蜷起身体窝在被单里,继续装聋。 不大一会儿,门外又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赵长贵老婆张粉枝:“李黑牛,你给我听好了,本来就两个瓜而已,乡里乡亲的,吃就吃了,要是把话说开了,无所谓。可是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就没意思了,你要是没偷,为啥不敢出来?偷了瓜却不敢承认,那就是个孬种!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直在这吆喝,让村里人都知道你偷了瓜,看看会丟谁的脸……” 李黑牛忍不住了,村里的这些娘们一个比一个泼妇,他相信这事张粉枝绝对能干得出来。 她要是一直在门口叫囂说他偷了她家的瓜,那可真够丟人的。 想到这里,李黑牛起身下床,趿拉著布鞋去开了门。 没等赵长贵和张粉枝开口,李黑牛就黑著脸说:“吵什么吵,浇了大半夜的地,也不让人好好睡一觉。” 张粉枝气势汹汹地说:“李黑牛,你偷了我家的西瓜,必须照价赔偿,否则这事没完!” 李黑牛皱了皱眉:“你这话是从哪说的,凭什么说我偷了你家的西瓜,你哪只眼睛看见的?隨便冤枉人那可是犯法的!” 赵长贵冷笑一声:“我冤枉你?笑话!为了两个瓜值当吗?我要是没有根据也不敢直接找上门来。你给我听好了,第一,前不久我刚浇过水,瓜地里有脚印,我量了一下,是45码的鞋,咱队里穿45码鞋的人,除了你,没有第二个。第二,昨天夜里你浇地,有作案时间,不是你又是谁?第三,你家地头边,有许多西瓜籽,对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李黑牛倒抽一口凉气,赵长贵这队长可没白当,分析起问题来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让他一时无法反驳。 奶奶的,今早上光顾著收拾西瓜皮了,根本没考虑到还有西瓜籽这回事。 还有那大脚印,全队里1.8米的身高,穿45码鞋的人可不就他一个嘛。 他娘的头,这事还真不好整。 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李黑牛拿出了他死皮不要脸的精神开始胡说八道:“你说的都是屁话,就凭这几点就能判定瓜是我偷的了?幸亏你只是个生產队长,你要是个公安局长,还不知道要冤枉多少人!” 赵长贵气得脸色铁青:“那你说说,我怎么冤枉你了,就我说的那三点,你怎么解释?” 李黑牛也冷笑一声:“第一,咱队里是只有我一个人穿45码的鞋,可咱村呢,可不止我一个吧?况且还有外村人呢,你怎么知道偷瓜的人就一定是咱队的?还有,万一脚小的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穿个大鞋呢,这可能性都有……” 赵长贵气得无语,这编瞎话的本事,可真是没谁了。 初战告捷,李黑牛底气更足了:“第二,昨天晚上我是浇地了不假,但我浇地了就能证明瓜是我偷的吗?你这叫什么混帐逻辑!” 张粉枝气得变了脸色:“昨天晚上你浇地,当然就是你偷的瓜,要是別人偷瓜,早弄回家里去了,谁会大半夜坐到地头去吃,还是你家的地头,不是你又是谁?” “真是笑话!別人偷了你的瓜,为什么不可能坐到我家地头去吃,我家地头又没上锁!” 赵长贵和张粉枝都气得咬牙瞪眼,但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浑不吝,他们还真没有办法。 最后,赵长贵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你不承认是吧?你不承认我就报案,让派出所来管这个事。” 李黑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报就报,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相信派出所也不会隨便冤枉好人。” 说完,没等赵长贵和张粉枝接话,他就“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回去的路上,张粉枝气得咬牙切齿:“明明就是李黑牛乾的,他却死猪不怕开水烫,愣是不承认,真他妈不要脸!回去骑自行车,咱们去派出所告他!” 赵长贵看了他一眼:“算了吧,我说告到派出所就是嚇唬嚇唬他,就两个瓜而已,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啥事都管?而且,到派出所他还是死不认帐咱也没有办法,又没有人看见……” 白闹了这么大半天,丟瓜又丟人,张粉枝更生气了:“都怪你,让你看个瓜你都看不住,我辛辛苦苦种这半亩瓜我容易吗我?真他妈的废物点心一个,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偷瓜的人来了把你偷走你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什么似对,对著赵长贵的肩膀猛捶了一拳:“说,为什么睡得那么死?睡觉之前在瓜棚里是不是干別的了?我还不知道你?每次干完那事睡得呼呼的,天上打雷都吵不醒你……” 赵长贵恼了:“你別满嘴喷粪啊,我能干什么,我就是白天干活太累了。” 张粉枝朝地上吐了一口:“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一点小心思,那个周金萍在你面前一装可怜你就心软,昨天那事闹那么大,你又只是让她道歉了事,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李黑牛当场都说了,让她游街,还罚她款,你都不听,我看你就是在护著她!” “你別瞎说,我护她什么呀,自古民不告官不究,让她道歉是赵有福和李俊兰都同意的,我又何必去当那个坏人,这不两头不落好吗!” 张粉枝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一时无从反驳。 她的眼睛咕嚕一转,马上切换到了另一种话风:“你说,昨天那事,李黑牛为什么那么护著李俊兰,他俩是不是有事?” 第36章 偷瓜又偷人 赵长贵四下看了看,狠狠瞪了张粉枝一眼:“瞎嚼什么舌根,別给我惹事,那李黑牛可不是好惹的,你敢捣他的閒话,找死啊。” 张粉枝撇撇嘴:“我就是跟你说说而已,又不没有像周金萍那个大嘴巴一样到处乱说,你说她咋这么不长脑,別说李俊兰跟她公公没有那种关係,就算有,她也不应该去外面到处说啊,活该她被打!” 赵长贵有些不耐烦:“算了,別人家的閒事,你少管!” 回到家,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瓜被李黑牛偷了,而他却不承认,张粉枝还是很生气。 这次如果不了了之,下次他还会去偷,这样下去那还了得? 她想了想,给赵长贵出了一个好主意:“要不,咱在西瓜地餵条狗吧,下次谁敢再偷,咬死他!” 赵长贵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立马点头答应:“行,我回头就去打听打听,弄一只狗回来。” 找到了对付偷瓜贼的办法,张粉枝的心情终於变好了一些,跟赵长贵一起去西瓜地里摘瓜了。 东地是小块地,大多数村民种的是粮食,也有几家种的是蔬菜,只有赵长贵一家种的是西瓜。 一开始赵长贵家种的也是粮食,为了创收,张粉枝就提议种西瓜。 因为她在娘家的时候种过西瓜,懂技术,她打包票说一定能种好,绝对比种粮食划算。 赵长贵也想挣钱,就跟张粉枝一起种了两年的西瓜。 还別说,种的还真不错。 只是,每到西瓜成熟的季节,总有人去偷,光每年被偷的西瓜折算下来就有不少钱。 这让赵长贵和张粉枝既头疼又心疼。 张粉枝去西瓜地的时候,路过李俊兰家的地,她无意中看见李俊兰家的地是湿的,地头也有西瓜籽,心里立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赵长贵对她说李黑牛昨晚浇地,地头有西瓜籽,所以他怀疑李黑牛偷了他家的西瓜。 现在看来,李黑牛不止偷瓜那么简单,他还真偷了別人的老婆。 孤男寡女在一起浇地,吃瓜,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 其实,在这次偷瓜事件之前,张粉枝就怀疑李黑牛和李俊兰之间不乾净。 她才不相信李黑牛会那么好心去帮李俊兰干活,他要真好心的话为啥不去帮別人?这明明就是动机不纯。 所以,当她听到村里传出李俊兰跟赵有福的谣言时,她根本就不相信。 这个意外发现让张粉枝兴奋不已,抓了李黑牛这个把柄,就不害怕他不承认偷瓜,她得让他照价赔偿。 不,照价赔偿不行,至少得赔两倍的钱。 到了地里,看著一个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张粉枝更高兴了。 两口子摘了满满一架子车西瓜,拉到集市上去卖瓜。 虽然西瓜质量很好,可是因为那时候人们都穷,买瓜的人並不是很多,一直卖到天快黑了才卖完。 回到家吃完晚饭,张粉枝找藉口说要去外面乘凉,就来到了李黑牛家。 这件事,她没有对赵长贵说。 说了赵长贵肯定不让她这么干。 当个破队长,前怕狼后怕虎的,谁也不敢得罪,她就没见过谁当官有他当得这么窝囊。 走进李黑牛家的院子,只有李老太一个人在院子里洗衣服。 见队长老婆进门,李老太赶紧笑脸相仰:“粉枝来了,快坐,有啥事吗?” “也没啥事,我找黑牛,他在吗?” 李黑牛听见声音,从他住的柴房里走了出来。 看见张粉枝,他没有给她好脸色看:“你又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没偷你家的瓜。” 李老太听了这话也收起笑容:“粉枝,你可不能冤枉人,我家黑牛说他没偷那他就是没偷。” 张粉枝勉强扯出一抹笑:“李婶,我没有说黑牛偷瓜,我找他有別的事。”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李黑牛:“黑牛,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李黑牛犹豫片刻,把张粉枝带到了他住的小柴房。 进了门,张粉枝直接开口说道:“黑牛,我就直说吧,你別不承认,我知道,我家那瓜就是你偷的,咱不多算,一个瓜起码得有10斤吧,一毛钱一斤,一个瓜你得赔一块钱,5个瓜你赔5块钱吧。” 说心里话,张粉枝知道李黑牛最多只偷了两三个瓜,但为了让他加倍赔偿,她故意说成了5个。 李黑牛又气又恼,差点就把真话说出来,奶奶的,老子只偷2个,凭什么赔你5个的钱? 他皱著眉,直视著张粉枝:“你想钱想疯了吧?我说过,我没偷你家的西瓜,凭什么让我赔钱?” 张粉枝上前一步,笑得意味深长:“黑牛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偷我家西瓜不要紧,也不值几个钱,可你偷別人家老婆可就不对了……” 李黑牛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不知道这王八蛋女人说这话是何用意。 张粉枝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李俊兰浇地,偏偏你也浇地,我还知道,本来是轮不到你浇的,你故意跟別人换了顺序。我是过来人,我懂,你是想跟李俊兰在一起,对吧?还有,西瓜籽不光你家地头有,李俊兰家的地头也有,你们俩浇地的时候干了啥不用我说吧?” 此时,李黑牛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他嗤笑一声:“说唄!说说看,我们俩干了啥?” 张粉枝没想到李黑牛的脸皮会这么厚,她笑了笑说道:“算了,不说了,还是留点脸面吧,你只要把钱赔给我,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啥也不知道。” 李黑牛还是那句话:“我为啥要赔你钱,我又没偷你瓜,你可以去派出所报案啊。” 李黑牛这么油盐不进,让张粉枝很意外,她咬咬牙说道:“你可以不承认,也可以不赔,那你就別怪我撕破脸了,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偷別人老婆的名声可不好听。” 李黑牛火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別人老婆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嚼舌根的话,別怪我的拳头不长眼,別看你是女人,我照样敢打!还有,你得看好你儿子,万一少一只胳膊或是瞎一只眼睛那就不好了。反正我是光棍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张粉枝嚇得脸都白了,她一句话也没说,慌忙逃出了李黑牛的家。 她知道自己是个纸老虎,虽然嘴上说的硬气,可心里是真害怕。李黑牛就是个混混,万一他真的做出什么事,那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退一步说,即便李黑牛没有威胁她,她也不敢乱散布谣言。 毕竟她的身份跟周金萍不一样,乱说话很可能会让赵长贵丟了乌纱帽。 张粉枝沮丧得很,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钱没要到一分还丟了这么大的人。 她不知道,此时,有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正兴奋得彻夜难眠。 第37章 捉他个光屁股 张粉枝和李黑牛在屋里的谈话,正好被出来上厕所的王美丽听到,她兴奋得不得了。 以前,她对李黑牛和李俊兰的关係只是和怀疑和猜测,现在算是坐实了。 那天无缘无故地被李俊兰打了一顿,她一直怀恨在心,现这个消息让她觉得实实在在抓住了李俊兰的把柄,等瞅著机会,她非把这事给她撂出去不可。 李俊兰可真贱,自己有男人还偷人,让全村人都骂她搞破鞋。 可是,想起自己那个浑不吝小叔子,她又有些害怕。 做为嫂子,说小叔子的閒话,好像也不太合適。 可是想起李俊兰在那么多人面前丟她的人,还撕烂她的衣服,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这件事在她心里憋了几天,最后她实在没忍住,还是偷偷去找了周金萍。 “金萍,咱们住前后院这么长时间了,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上次那个事,我真的没有出卖你,那件事是张粉枝说出来的,那天李俊兰把我的衣服都撕烂了我都没提你的名字……” 赵建军下地了,周金萍正在洗碗。 赵有福和杨秀英好像也不在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周金萍这几天正在为赵有福强行分家的事生闷气,王美丽主动来找她聊天,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一边洗碗一边说:“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不是你说的,张粉枝都承认了……她妈勒个逼的,没想到她是这种人,以后再说啥话可得小心点,不要当著她的面说。” 王美丽上下打量著周金萍家的新饭棚,故意火上浇油:“你公公婆婆的心真狠啊,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真的跟你分家?” 提起这事周金萍就生气,现在她要是跟赵建军一起去地干活了,回来连口热水也喝不上。 以前杨秀英根本不下地,现在为了躲著她,每天跟著赵有福不是下地就是去放羊,其实根本没干啥活,主打就是一个蹓躂和享福。 想想就可恨。 她把洗碗布扔进锅里,水花四起,溅得她满脸都是水。 她抹了一把脸:“这事都怪李俊兰,我公公非要分家也是为了方便贴补她,要是说他俩一点事没有,我根本不信!” 说完,她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就隨口那么一说,你可別再传出去。” 王美丽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根本不是那种人。不过,我想,你还真是冤枉李俊兰和你公公了,真正跟李俊兰搞到一起的,应该是我小叔子李黑牛。” 对王美丽的话,周金萍一点都不觉得惊奇:“这有什么,李俊兰她男人不中用了,她老少通吃唄,我公公贴补她,你小叔子帮她干活,她活得老滋润了。” 王美丽继续八卦:“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小叔子要是不图点啥,能白帮李俊兰干活?鬼才相信!可以前咱们都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现在可不一样了,那天晚上他俩一起浇地,还偷了张粉枝家的瓜……” 王美丽添油加醋,把她偷听到的內容加上自己的想像,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给了周金萍。 末了她又补充道:“这次咱们有了证据就不怕了,看李俊兰还怎么狡辩,她撕烂我的衣服还打了你,这仇咱得报!” 周金萍不屑地撇撇嘴:“怎么报?你以为把这事说出去让她丟丟人就算报仇了?没有那么简单!没有被抓光屁股,她是不会承认的,你小叔子不是也没承认吗?到时候咱们还会因为捣閒话被处罚,我都吃过一回亏了,不能再犯傻。” 一句话懟得王美丽哑口无言,她仔细一想,周金萍的话还真对。 思考片刻后,她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咱俩就这样白白被她欺负了?” 周金萍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要想报復李俊兰,就得抓她和李黑牛的实锤,让他们无话可说。” 提起捉姦,王美丽就两眼放光,那画面太刺激了。 她激动地说:“对,抓他俩个光屁股,最好多让几个人去,看她李俊兰还怎么狡辩!” 说到这里,她又换了一种口气:“不过,这事得你带头,毕竟李黑牛是我小叔子,我不太方便……” 周金萍一口答应了下来:“行,没问题,反正我也跟李俊兰撕破脸了,不怕她!不过,你得给我提供情报。” “好,包在我身上!”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开始酝酿一场捉姦计划。 说回李俊兰。 自从上一次跟李黑牛在豆角地里搞了一次,体会了一次那激情燃烧的愉悦之后,她就非常非常的后悔,真的有一种偷了別人东西的犯罪感和做了不要脸的事的耻辱感。 这不是一个好女人和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李俊兰告诉自己,这事以后千万不能再做了,一定要悬崖勒马。 因此,这几天她都故意躲著李黑牛,在地里或家里碰见了,她也假装没看见,或者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 她觉得,只要她不理李黑牛不给他机会,时间长了他自然就没了想法。 唯一的这一次,就算她报答了他对她的那些好吧。 李俊兰又忙了几天,所有的地都种上了玉米,能浇水的都浇了,只有一块地因为地形特殊没法浇,河水流不到,村里又没有钱打井,只能靠天吃饭了。 地里打下的小麦也都晒乾了,交了公粮后,剩下的都装了编织袋在屋里放著。 条件好的人家都置办了粮圈,把小麦放粮圈里,再放上药防止生虫,这样小麦就能存放好多年,万一哪一年闹饥荒了也不用饿肚子。 可李俊兰家不行,她家本来底子就薄,给赵建国看病又欠下了债,孩子们上学也得花钱,赊的化肥农药钱也都得还,她得赶紧把粮食卖了才能把日子对付过去。 要是不卖,光是置办粮圈的钱她都拿不出来。 李俊兰留够了一年要吃的粮食,剩下的她想都拉到粮食收购点去卖了。 红霞红梅不在家,她得自己一个人把那一袋袋小麦搬到架子车上去。 她想想就发愁,但咬著牙也得干。 虽然李黑牛说过有什么活就叫他,可是她既然想跟他断了关係,就得从不依靠他开始。 李俊兰把小麦一袋一袋地从屋里背出来装到架子车上,正准备再装两袋就拉走去卖时,悲剧发生了。 她蹲下身体,背起一袋小麦,还没站起身,腰部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袋小麦也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地上。 李俊兰疼得掉下了眼泪,这时候不要说背粮食了,她连路都走不了。 扶著墙壁勉强走到外间的床上躺下,李俊兰绝望得失声痛哭。 家里这么多活,她要是倒下了可怎么办! 第38章 又欠了这个男人的情 赵建国在屋里听见李俊兰的哭声,赶紧问她怎么了,得知原因后他也紧张得不行,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幸亏,没多大一会儿,红亮从外面跑回来了。 李俊兰赶紧叫住他:“红亮,快去叫你爷爷,他要是不在家就去地里找,你就说妈妈的腰扭了,不能动,需要去卫生所。” 说心里话,因为前几天村里的那些閒话,她不想麻烦赵有福,更不想看杨秀英的脸色,可事情逼到了这一步,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红亮听话地点点头,赶紧跑到隔壁去找赵有福。 赵有福不在家,周金萍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你爷爷不在家,回去告诉你妈,別整天打发你来问你爷爷要吃的,我家的粮食也不是白捡的,你爷爷跟我们只是分开吃饭了,可是地还在一起呢!” 红亮没理她,转身又去了离家最近的东地。 在地里他没找到赵有福,一位邻居告诉他,赵有福没有在东地,他跟杨秀英一起去镇上赶集买小羊羔了。 红亮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妈妈动弹不得,找不到爷爷可怎么办? 正在发愁之际,红亮看见李黑牛正在地里拔玉米苗。 玉米长到一定程度后需要定苗,把那些小的长势不好的拔掉,留下大的结的棒子才会大。 看见李黑牛,红亮看到了希望,他赶紧跑过去说道:“黑牛叔,你快去我家看看吧,我妈她病了,动不了了。” 李黑牛一时没有弄明白红亮说的“动不了”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多问,立马站起身跑了出去。 这几天他想李俊兰都快想疯了,总想找机会跟她再搞一次。 可李俊兰每次见他都冷著一张脸,还故意躲著他,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看到李黑牛突然跑了,李老太在后面喊:“黑牛,你给我回来,你要去干啥!” 李黑牛理都不理,直接跟著红亮跑回了家。 到了李俊兰家他才知道,原来是李俊兰背粮食时扭伤了腰。 他又气又心疼:“我不是说过吗?有啥活你就叫我,这一袋粮食这么重,又这么多,你怎么能背得动?” 赵建国在屋里听见李黑牛又来帮忙的,气得头顶直冒烟,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又什么都不敢说,李俊兰要是倒下了,他的日子更没法过。 听了李黑牛的话,李俊兰急的赶紧给他使眼色,生怕里屋的赵建国起了疑心。 李黑牛才不管那么多,赵建国就是个瘫子,真没有必要怕他。 况且,他对李俊兰又不好,她没有跟他离婚还守在这个家里照顾他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这里,他故意高声说道:“建国哥,俊兰嫂子扭伤了腰,我带她到医院看看,你一个人在家哈。” 这公然的挑衅让赵建国既生气又恼怒,他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了墙上,嘴唇都咬出了血。 可是,人的尊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最不值一提。 当李黑牛把架子车上的粮食又搬下来,铺好褥子,把李俊兰背上车正准备出发时,赵建国还是忍著心里的剧痛,把自己的脸面甩到了地上。 他在里间喊道:“黑牛,先別走,让我解个手。” 他猜李俊兰伤得不轻,这一去一回的,要耽误不少时间,他怕憋不住再尿了床。 听到赵建国的话,李黑牛去了茅房,提著尿桶去了里间。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赵建国也挺可怜的,心里明明啥都猜到了,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他要是活到这个份上,还不如一头撞死。 可是再想想,赵建国有今天也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对老婆不好,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活该! 他要是有俊兰这么好的老婆,每天疼都疼不够,哪会捨得打她。 镇上的卫生所离村里有十来里,虽然李黑牛个子高腿也长,但因为拉著个人,他又害怕李俊兰受顛簸不敢走得太快,所以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卫生所。 李黑牛小心翼翼地扶著李俊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说先拍个片吧,如果骨头没有问题,做一下按摩,拔几个罐,再吃点药应该就没事了。但是得静养,最起码一个月不能干活。 李黑牛悬著的心暂时落了地。 李俊兰却更愁得慌,她一个月不能干活,那地里的庄稼咋办? 玉米还没有定苗,过不了几天还得打药锄草,真是愁死人了。 医生开了单子交给李黑牛:“先去交费吧,一共20块钱。” 看到单子,李黑牛傻了眼,光急著往医院赶了,兜里分文没有。 同样傻眼的还有李俊兰,这死脑筋,怎么没想到要带钱呢? 可是,再一想,即便她想起来要带钱了也没啥用,家里就剩下12块钱了,根本都不够。 她低声对李黑牛说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估计也没啥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不治好的话小问题就会熬成大问题,你先在这儿等著我,这附近我正好有两个朋友,我出去借。” 李黑牛没好意思告诉李俊兰,镇上附近村子里的两个朋友,是十几年前他在拘留所里认识的。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参与了一场打群架,被派出所处罚拘留了十天,在里边认识了那两个朋友。 那两个朋友现在都娶了媳妇当了爹,日子过得还都不错,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有来往,借点钱问题应该不大。 李黑牛先去找了条件比较好的那个朋友,说自己的未婚妻生了病,来卫生所忘了带钱。 那朋友很慷慨地把钱借给了他:“小子,冲你有了未婚妻,这钱就是白给我也愿意,喝喜酒的时候別忘了告诉我。” 李黑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之所以撒了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是他说李俊兰只是邻居,朋友哪会这么上心。 到卫生所交了费拍了片,又等了半个小时,结果终於出来了,骨头並没有问题。 医生给李俊兰做了按摩和拔罐,她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也能稍微动一下了。 “记住,能动也不要乱动,要静养,不能干活。”医生特意交代。 李黑牛拉著架子车从医院出来,都已经是中午了。 他刚才特意问朋友多借了几块钱,要去供销社给李俊兰买些吃的。 李俊兰连忙拒绝:“快回去吧,別买了,孩子们还在家呢。” 其实她是捨不得钱,在卫生所花了20块钱她已经很心疼了,她可捨不得再去买吃的。 而且,她下定了决心,这笔钱她必须得马上还给李黑牛,她想跟他断了那层关係,就不能再欠他。 李黑牛没听她的,放下架子车就进了供销社,买了一包鸡蛋糕和两瓶汽水走了出来。 他把架子车拉到了一棵大树下,扶著李俊兰坐了起来,递给她一个鸡蛋糕:“吃吧,別光想著別人,对自己好点。” 吃著鸡蛋糕喝著汽水,李俊兰百感交集。 跟了赵建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任何吃食,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也是只顾著自己,吃饱喝足了才轮到孩子们,至於她,想都別想。 没跟李黑牛深交前,她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一种男人,能把女人捧在心尖上来疼。 同样都是男人,差別为什么这么大呢? 唉,只能怪她的命不好。 吃了鸡蛋糕喝了汽水,李黑牛拉著架子车正要离开,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第39章 撇不开的关係 李黑牛扭过头,当看清那个女人的那张脸时,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奶奶的,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碰见这个女人! 张粉枝笑吟吟地走了过来:“黑牛,我说看背影怎么那么像,原来还真的是你。” 说完,她看向在架子车上躺著的李俊兰,一脸的震惊:“俊兰,怎么是你?你们俩这是……” 李俊兰心虚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一张脸也涨得跟一块红布似的:“粉枝,是你啊,我的腰不小心扭伤了,孩子爷爷奶奶都不在家,黑牛兄弟带我来卫生所看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粉枝的手往她身后指了指:“我和长贵在那边卖瓜,到饭点了,来供销社买点吃的。” 下一秒,她又看向李黑牛,笑容变得更灿烂了,话里有话地说道:“黑牛兄弟真是个大好人,助人为乐哈,回头得让长贵开个会好好表扬表扬你……要不,你先別走,跟我过去,拿两个瓜过来你和俊兰两个吃?” 李黑牛阴著脸说道:“不了,你留著卖钱吧,我没带钱,吃不起。” 看著李黑牛离开的背影,张粉枝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明明就是勾搭到一起了,还不承认!偷我瓜吃,烂舌头烂脸,不得好死!” 说完这句话,她又露出一脸得意的笑,赵长贵已经找了一条半大的狗,过两天就能逮回来,到时候就拴在瓜棚外,李黑牛敢再去偷,不咬他才怪! 李俊兰听出来了,李黑牛和张粉枝好像都话里有话,还带著那么一股火药味。 回去的路上,她问李黑牛:“张粉枝是不是知道你偷她家西瓜的事了?” 李黑牛闷声说道:“知道就知道,她男人贪污公家多少钱了,吃她个瓜怎么了?瞧她那尖酸刻薄样!” 李俊兰觉得李黑牛的话不对,赵长贵贪没贪污谁也没有证据,这事也不归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管,可偷瓜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说到天边都是不对的。 而且这两者没有因果关係,就算赵长贵真的贪污了,也不能说因为他贪污了所以他就活该被偷。 於是,她犹豫了一下,对李黑牛说道:“以后別偷人家的瓜了,想吃瓜的话明年咱也种。” 说完这句话李俊兰就后悔了。 她凭什么跟李黑牛说“咱”?他俩本来就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说“咱”既是曖昧的表现又显得她自作多情。 李黑牛听了这话却很高兴,俊兰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所以说男女之间的感情全靠睡,睡过了自然会有感情。 这样一想,李黑牛觉得浑身都是劲,走起路来根本不觉得累。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2点,红霞和红梅吃了饭上学去了,锅里还给李俊兰留著饭。 李黑牛把李俊兰扶下车,照顾她吃了饭,又扶她在外间的床上躺下。 並且再三交代她千万不要下地,先在家里养著,地里的活他会去干,过两天有空了他再帮她去把粮食卖了。 本来想跟他撇清关係的李俊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家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每次都是李黑牛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欠李黑牛的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想跟他撇开关係也是难上加难。 在里间的赵建国听见李俊兰和李黑牛的对话,一颗心彻底凉透了。 李俊兰不能干重活,那肯定也照顾不了他了,他的一日三餐和大小便该怎么解决? 想到整日泡在屎窝尿窝里的感觉,赵建国就觉得生无可恋。 在李黑牛即將离开时,他又不要脸地开了口,让李黑牛再帮他解个大手。 李黑牛照办了,那冲天的味道熏得他直想吐,也不知道李俊兰是怎么熬过来的,真是难为她了。 李黑牛离开后,想想今后的日子,李俊兰也犯了愁,她这一时半会不能干重活,这一家老小的可咋办? 地里的活李黑牛愿意帮著干她已经觉得是亏欠了,如果赵建国解手的事再去麻烦人家,那也太不要脸了。 红霞和红梅下午放学回来,得知李俊兰一个月都不能干活了,心里也很难过。 尤其是红霞,当她知道又是李黑牛带李俊兰去看医生时,除了难过,心里还生出一股恼怒。 她觉得她猜得没错,李黑牛就是对李俊兰图谋不轨。 她咬了咬唇,下狠心地对李俊兰说道:“妈,我想好了,我不上学了,反正我也小学毕业了,认识的字也够用,我回来帮你干活吧,让红梅和红亮好好读书。” 李俊兰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她指著红霞,颤抖著嘴唇说道:“你把这句话给我收回去!你妈我上到初中也没觉得知识够用,你上个小学知识就够用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三个读书!” 红霞咬了咬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想的是,你的锅又不是金的,能值几个钱?別说你砸锅卖铁了,你就是卖血卖肉也卖不了几个钱。 靠別的男人的帮扶来供我读书,这书我寧可不读! 丟不起那个人! 可是,她看著李俊兰气得铁青的脸,再想想她整天为个家操劳的身影,那句扎心窝子的话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李俊兰又打发红亮去叫赵有福,这个家没有赵有福的帮衬还真的是过不去这个坎。 红亮跑到隔壁院子,赵有福和杨秀英刚从集市上回来,正喜滋滋地站在羊圈外面看刚买来的两只小羊羔。 听红亮说李俊兰让赵有福去一趟,杨秀英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你妈咋啥事都叫你爷爷,外人都说閒话了也不避点嫌……” 赵有福瞪了她一眼:“有点当奶奶的样子吗?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说完,他赶紧拉著红亮的手去了李俊兰家。 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李俊兰是不会叫他去的。 得知李俊兰把腰扭伤了,至少一个月都不能干重活,赵有福心里也愁得慌。 但他还是安慰李俊兰:“没啥大不了的,你只管安心养身体,地里的活有我在。” 李俊兰躺在外间的床上,感动得热泪盈眶:“爸,对不起,又拖累你了,我知道,你和我妈的地还跟建军家在一块,你也很为难……” 赵有福摆摆手:“都是一家人,说那客气话干嘛,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干活谁也管不著。” 话虽这样说,李俊兰也不想让赵有福太为难,杨秀英偏心赵建军,周金萍更不是啥好人。 还有,他毕竟也是快60岁的人了,身体体能也大不如从前,万一给她干活累坏了身体,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俊兰挣扎著坐了起来,红霞赶紧往背后给她塞了一床被子。 她含泪说道:“爸,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你帮帮我很快就过去了,咱们把工作分一下,红霞和红梅负责做饭照顾建国吃饭,地里的活李黑牛说他会帮我,你搭把手就行。你知道,李黑牛他老家跟我娘家是一个村的,都姓李,还是本家,他心善,人品好……只是,伺候建国解手的事还得你来……” 李俊兰著重解释了李黑牛和她的关係,强调了他的人好心善,其实还是她心虚,害怕引起赵有福的怀疑。 赵有福根本没往別处想,他点了点头:“是,黑牛是个好小子,就是这么大了还没娶媳妇,唉,挺可怜的,耽误了。行,你別管了,我每天来照顾建国解手,地里的活抽空就去干。” “那,明天你先帮我把粮食卖了吧。” 因为心里惦记著要还李黑牛的那20块钱,李俊兰想赶紧把粮食卖了。 赵有福点点头:“好,我明天一大早就过来。” 出了李俊兰家的门,李黑牛有些忐忑。 他知道免不了要被李老太一通说。 他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她说让她说去,他该咋办还咋办。 小时候李老太就管不了他,现在他都30多了,她更管不了他,他的事情他要自己做主。 李黑牛心里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可是,他一进屋,却发现李老太正笑眯眯地在等著他,脸上的皱纹堆得跟一朵花似的。 第40章 回头草 看到李黑牛,李老太没有问他突然从地里跑走去哪了,而是拉著他在凳子上坐下,兴高采烈地说出了一个令他炸裂的消息。 “黑牛啊,真是天大的喜事,刚才隔壁村的王媒婆来了,前段时间她给你说的那姑娘,王春花你还记得不?当时她不是不愿意吗,现在你猜咋地?她又愿意了!怪不得都说有缘人兜兜转转还会在一起,这就是缘份啊。那姑娘年龄耽搁大了,眼光又高,挑来挑去的,媒人给她介绍的小伙子都不咋地,她还是觉得你最好,这不,她妈央求你王婶又来咱家说亲了……” 听李老太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李黑牛总算明白了过来,那就是王春花在男人堆里挑挑拣拣,发现都不如她的意,想吃他这颗回头草了。 这算什么狗屁好事啊,简直是侮辱人! 他瞪著眼说道:“她想回头我就得愿意啊,敢情在她眼里我就是备胎?以前她看不上我,现在我还看不上她呢!不行,我不同意,让她哪凉快上哪待著去!” 看到李黑牛是这个態度,李老太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她生气地说:“人家为什么会不愿意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因为你乱说话!行了,以前的事不说了,就说眼下,备胎怎么了?有人想当备胎还当不上呢!现在什么形势你不知道吗?你数数看,咱村现在有多少光棍娶不到老婆!能得你不轻,你还拿塘了,有你后悔的一天!” 知道李老太正在气头上,李黑牛没吭声。 沉默片刻后,李老太缓和了一下口气:“下午你哪都別去了,拉上架子车跟我去村里拉东西,把咱这屋放满,我借了个五斗橱,还借了个抽屉桌。刚才王媒婆说了,明天王春花和她妈要来相家,她们说没房子就没房子吧,她们不讲究了。我也表过態了,结婚后就让你们住我这两间屋,我住你那柴房。为了万无一失,屋里的东西谁准备还得准备。对了,拉完东西你去洗个澡理个髮,明天穿上你哥结婚时穿的那套中山装。” 李黑牛哭笑不得,这都叫什么事啊,女方来相个家,你就借家具,借衣服,这不还是骗婚吗? 他赌气地说:“我不去!就算相中了又怎么样?家具是借的,衣服是借的,彩礼也掏不起,相中了也得崩!” 这下李老太更生气了,她的眼泪立马流了出来,咬著牙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想著那小媳妇儿,你想人家有什么用?人家能嫁给你吗?就算能嫁给你,她能给你生孩子吗?不仅不能生,还带著三个拖油瓶,十里八乡的你去打听打听,看哪个二脸子愿意接这个活?你老实交代,今天上午你去干什么去了?人家扭伤了腰碍你啥事?瞧你屁顛屁顛的,待她比待你亲妈都亲,我把话撂在这儿了,你赶紧给我断了这个念想,否则我跟你没完!” 李黑牛还是没有说话,他的亲妈他了解,老太太生气的时候,他只管保持沉默,过后该咋地还咋地。 李老太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了出来:“我都60多了,还能活几年?要是不给你娶上一房媳妇,我死了都没脸见你爸,今天你必须得听我的,跟我出去拉东西。明天王春花来了跟她好好聊,不能乱说话,她提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下来。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我就不活了,呜呜呜……老头子啊,你好狠心啊,提前享福去了,给我留下这一家老小,我没脸见你啊……” 李黑牛最受不了这个,赶紧答应了下来:“好,好,我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吗?我现在就去拉东西,明天绝对不乱说话。” 他心里想,王春花母女那么贪婪,狮子大开口要那么多彩礼,他家又出不起,这事迟早要崩。 所以,借家具就借家具吧,不过是花点力气哄老太太高兴。 见李黑牛服了软,李老太的脸色终於好看了些:“现在先不去,等天黑了再去,大街上都是人,不太好看。咱俩先把这屋里收拾一下,把窗上贴的旧报纸都撕下来,你去供销社买几张花纸贴上。另外,把里间屋的破门帘取下来,我箱子里还有块花布,给它换上……” 李老太一件一件事情布置著,好像儿媳妇真要进门了似的。 娘俩在家忙了半下午,终於按李老太的要求把房间布置好了。 可別说,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吃完晚饭,李老太就和李黑牛拉著架子车出去了,把事先借好的五斗橱和抽屉桌拉了回来。 直到这时,王美丽才知道王春花想吃回头草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这王春花又愿意了,肯定还会要彩礼,同样都是儿媳妇,她为啥就那么不值钱? 还有,如果李黑牛成家了有了孩子,她家就少了一个大劳力,以后李黑牛挣下的家业她的两个儿子也都没有份了。 这样一想,她觉得李黑牛不娶媳妇对她最有利,还不如就让他跟李俊兰廝混。 这时,李老太发话了:“美丽,你把黑猪结婚时穿的那套中山装拿出来,明儿个让黑牛换上。” 王美丽去了里屋,不情不愿地拿了出来交给李黑牛:“爱惜点穿,別弄脏了,你哥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才穿一次。” 李老太不满地撇撇嘴,一套衣服而已,小气吧拉的,李黑牛给她干了多少活了,折算成工钱十套衣服都买出来了。 李黑牛在心里苦笑,这么大热的天穿一套中山装,这不二傻子才能干出来的事吗?可李老太非让他这么穿,他也只能依了她。 第二天早上不到8点,王媒婆就带著王春花母女过来了。 李老太满脸笑容,热情地接应著,恐害怕有什么礼数做的不到位而出了岔子。 王春花母女看了一圈,对李黑牛这个家还算比较满意。 王母笑著说道:“没房子就没房子吧,我们家看中的是人,黑牛这小伙子人不错,只要两个孩子好好干,房子以后会有的。” 李老太连忙点头:“对,对,东西都是人置办的,只要人正干,不懒,盖个房子那都不是个事!” 说完,她朝李黑牛使了一个眼色。 李黑牛假装没看见,继续在墙根傻站著。 盖房如果像李老太说的那么容易的话,他家这么多年就不可能还住土坯房。 办不到的事他可不想瞎承诺。 听到李老太承诺会盖新房,看到王母也还算满意,王媒婆趁热打铁:“彩礼的事还按以前说的办,如果双方都没啥意见的话,咱就择个好日子把婚定下来!” 第41章 贪婪又恶毒的女人 听了王媒婆的话,李老太喜上眉梢,一口答应了下来:“中,我看两个孩子都怪满意,那就早点定下来。” 李黑牛站不住了,心里跟爬了无数只蚂蚁似的,他满意吗?他哪里满意了? 也不知道他那亲妈是从哪看出来他满意的。 满意个头啊,一见面就提条件要这要那的,贪得没边,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见李老太点头了,王母的脸上也笑出了一朵花:“那彩礼就还按之前说的,至少500块,四身衣服四舍礼,上下轿各50块,我们家小孩子多,礼钱呢,我们也不多要,就100块吧。” 李老太又一口答应了下来:“行。” 看李老太答应得这么干脆,旁边的王美丽气得直翻白眼。 明明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却在这儿冒充老財地主。 她结婚那会儿可没见她这么大方。 王母向王媒婆使了个眼色:“她婶子,你出来一下,別的事我们再合计合计。” 王媒婆和王春花母女去院子里了,李黑牛忍不住对李老太低声吼道:“妈,你这是干什么,咱家啥条件你不知道吗?就她那狮子大张口,把我卖了都不够!这媳妇我不娶了!” 李老太也低声吼道:“我昨天是怎么交代你的?別乱说话,先答应下来再说。500块钱彩礼,也不算太多……” 王美丽差点被气死,她那会儿要100块她都討价还价,现在500块还不算多?太欺负人了。 李老太没有注意到王美丽的情绪,还在跟李黑牛做著规划:“咱把今年打下的粮食卖了,再出去问亲戚朋友借一些,也就差不多够了,钱该花就得花,这都不是个事,先把她娶进门再说。结婚以后就看你的本事了,你哄著她让她把钱拿出来还债,这不就行了?另外,上下轿礼什么的都是小事,到时候没有就少给她点,都到那时候了她还能不嫁?” 说完这句话,李老太透过竹门帘的缝隙向院子里张望了一眼,王春花母女还在跟王媒婆嘀咕。 李老太靠近李黑牛,踮起脚尖对著他的耳朵说道:“这事还用我教你吗?订完了婚,你就加把劲,只要把她那个了,她啥不听你的?也不用怕她跑了,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李黑牛哭笑不得,这老太太就是属藕的,满肚子都是心眼。 王春花母女和王媒婆在院子里又嘀咕了一小会儿,才一起进了屋。 王媒婆笑著说道:“老嫂子,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春花和她妈对你们家都挺满意,对黑牛的人才更是没得挑。只是,姑娘的意思是,以后她过了门能不能立马就分家?这弟兄两个在一个锅里头吃饭,难免会有矛盾。” 王美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为了顾全大局,她还是忍著没吭声。 李老太又是一口答应:“行,这是人之常情,本来兄弟俩都娶了媳妇就是要分开过的。” 王媒婆跟王母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李老太:“还有,分家后,你得跟老大过,毕竟这些年你都跟老大媳妇在一起,也习惯了不是?就让他们小两口单过吧,培养一下他们独立生活的能力。不过有一点,要是有了孩子,你还得帮他们带。” 王美丽站在旁边,肺简直都要气炸了。 这王春花,还没过门就这么囂张,啥好事都让她占了还不知足,还要把养老的任务推出去。 推出去就推出去吧,却又想让老太太帮她带孩子,敢情她是只想享受权利了,一点义务都不想尽。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听了王媒婆提出的这个条件,李老太的心跟插进了一把刀似的。 她本来以为王美丽就够自私了,没想到这个王春花更甚。 人还没进门呢,就嫌弃她这个老太婆了,等不及要把她扫地出门。 不过,她还是咬牙同意了,只要她儿子能娶上媳妇,她受点委屈没啥。 她强扯出一抹笑,心却疼得滴血:“行,这都没问题,年轻人愿意自己单过不依靠老人,这是好事。” 王媒婆当场拍了板:“那行,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儘快择个好日子把婚事定下来,等收了秋就能办喜事。” 王媒婆和王春花母女离开后,李黑牛当场发了火:“我不同意!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事还没成呢,就对我们家的家事指手画脚!” 李老太当即给了李黑牛一巴掌:“这事轮不到你说话,我说成就成,说硬话谁不会,能娶上媳妇才算本事!” 李黑牛心里泛起酸水:“这叫什么狗屁本事!媳妇一娶进门,就不要老娘了,我出去还怎么见人?还不让人戳断我的脊梁骨?” 李黑牛的这一番话让李老太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她还是坚持要娶王春花进门,不让李黑牛再插手这件事。 “你啥都別管,这事我做主,等王春花进了门,咱们就分家,我跟你哥你嫂子过。” 王美丽终於忍不住了,她要是再不说话,他们还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拿捏。 现在李老太跟她过当然可以,因为李老太能下地干活,在家还能做饭干家务,她也不算吃亏。 可等她老了不能动了,养老的事可不能全交给她和李黑猪。 凭什么李黑牛好处占尽了却不履行养老义务。 於是,王美丽咬了咬牙,那些集聚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妈,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跟我们过可以,但你以后的养老必须两个儿子一起承担,而且黑牛得出大头,毕竟他娶媳妇花的多,我那时才花几个钱?” 李老太的心如针扎般疼痛,眼里也冒出点点泪花。 这些年,她家里地里没少干活,可以说,王美丽乾的活连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仅如此,两个孙子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可是现在人还没有老,却就被王美丽嫌弃了。 有什么办法呢,农村有两个儿子的家庭都这样,谁也害怕谁吃亏,都是拼了命地往自己手里拨拉。 李黑牛瞪了王美丽一眼:“我妈不用你管,以后我一个人给她养老。” 现在,李黑牛对那个王春花不只是没感觉了,而是厌恶至极。 这人还没进门,就把这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反正他是不会娶她的,还要500块钱彩礼,想什么呢,门都没有! 王美丽回到自己的屋,越想心里越难过,忍不住哭了起来。 虽然李黑牛刚才说了,他一个人养他妈,但她知道那是气话。 如果李老太一直跟著她生活,將来免不了要为养老的事扯皮。 她又不敢公然跟世俗和法律对抗不养老人。 单是李黑猪那关她就过不去,更没法面对她那两个儿子。 王美丽觉得自己太冤了,年轻时吃亏,到老了还得吃亏。 唉,下辈子绝对不嫁两个儿子的家庭,尤其是老大。 老大一点光也沾不著,只有吃亏的份。 王美丽越想越难过,气得两个大馒头都隱隱地疼。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吃这个亏,必须得行动起来。 要不,等李黑牛把王春花娶进门,黄花菜都凉了。 这样一想,王美丽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第42章 他要娶媳妇了 王美丽想,要想自己不吃亏,就得把李黑牛这门亲事给他捣散了。 李黑牛最好永远也不娶媳妇,打一辈子光棍,这样她不仅不吃亏,还有便宜可占。 李黑牛以后挣下的家业,全部都得归她那俩儿子。 对,就这么办! 她要去找王春花,就凭王春花那么爱財,她不相信她知道了真相还会愿意嫁给李黑牛。 反正李老太做的事也不地道,家里根本没什么钱,王春花过门了还得还帐,家具都是借的,说白了这就是骗婚。 她说了真话,阻止王春花跳进火坑,也算是做了好事。 打定了主意,王美丽准备趁热打铁,今天就去王春花家,免得夜长梦多。 看到王美丽悻悻地离开,李老太嘆了口气:“你嫂子不高兴了,当个老人真难啊,不给王春花彩礼人家不嫁给你,给了你嫂子又心理不平衡,她那时候確实花的少,唉,难啊!” 李黑牛说道:“你別搭理她,摆著个臭脸给谁看!再说了,我又没说要娶那个王春花,这种贪財又不孝顺的女人,我才不要!” 说到这里,李黑牛的脑海里闪现出李俊兰那张俊俏的脸。 还是俊兰好啊,善良又贤惠,杨秀英对她那么不好,这么些年她也没有跟她红过脸。 这事要是换成王美丽,早蹦噠八百回了。 再换成王春花,哼,想都不敢想。 可惜了,俊兰不会答应嫁给他…… 听了李黑牛的话,李老太又被气哭了:“事情走到这一步容易吗?少给我说那些丧气话!这个你不娶,下一个就不要彩礼了吗?哪户人家会把养大的女儿白白嫁给你?!” 看到李老太又生气了,李黑牛没有吭声,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李老太心里还惦记著地里的活,就抹了一把眼泪,对李黑牛说:“换换衣服,下地干活吧,你哥一个人一大早就下地了,咱们赶快去,早干完早歇。晚上回来再把家具给人家送去。” 李黑牛本来想去李俊兰家里帮她把粮食卖了,可现在李老太心里正生著气,他也不敢太忤逆她,只好先跟著她一起下地了。 临走前,李老太在院子里喊王美丽。 王美丽没好气地说:“不去,我身上来了,不舒服。” 李老太忍著气说道:“那好,你就在家做饭吧。” 要是以前,她可不会这么惯著王美丽,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新媳妇还没过门,她总得注意一下,万一谁说了閒话传到王春花她妈的耳朵里,再坏了这门亲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美丽在心里嘀咕,做个屁,气都气饱了,还给你们做饭,想得美! 李黑牛跟在李老太屁股后面一起去了地里,看到李俊兰家的玉米苗还没定苗,草也长了出来,他心里急得发慌。 可自己家的活也不能不干,他想,不行就每天早上早点起床,去给俊兰干活。 然后再抽一天时间帮俊兰把粮食卖了,毕竟现在价格还可以,万一再降价那可就要受损失了,俊兰家本来就困难…… 此时,李黑牛还不知道,一大早赵有福就去了李俊兰家。 他把粮食一袋袋从屋里背出来,装到架子车上。 因为车子没人扶,他装得很费劲,不大一会儿后背都湿透了。 毕竟是60岁的人了,跟小伙子没法比。 李俊兰心里很过意不去,她坐在椅子上,对赵有福说道:“爸,要不你装上车先放那儿吧,粮站离咱家还有好几里地,你一个人拉著也吃力,等……黑牛有空了,让他跟你一起去。” 赵有福已经装完了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还是我自个儿去吧,也不好老麻烦人家黑牛,人家是心好重义气,但咱也不能老让人家白干活啊。况且,人家也快娶媳妇了,忙得很,咱的困难咱还得自己克服吧。” “娶媳妇?啥时候的事?”李俊兰很是不解,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哦,你还不知道,我忘了对你说。听说以前给黑牛介绍过的那姑娘又想回头了,今天母女两个过来相家,黑牛他妈正在家招待呢。” 李俊兰的心,感觉像被刀划了一个口子,冷风呼呼地颳了进来,冻得她牙齿直打颤,心也一阵阵刺痛。 刚刚昨天,李黑牛还带她去看病,还说以后会帮她干活,这怎么突然就要娶媳妇了呢? 她知道她不该这么想,她甚至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她啥都给不了李黑牛,人家凭什么为她放弃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偷偷摸摸地跟她在一起,终究是没有未来的,还会被人唾骂嚼舌根。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李俊兰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这样也好,李黑牛娶了媳妇,她终於可以跟他撇清关係了,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可是,她心里还是很难过。 在里间屋躺著的赵建国却高兴得不得了。 李黑牛这个王八蛋终於要娶媳妇了,於他而言是一个天大的喜事。 他终於不用每日提心弔胆,害怕李黑牛睡了他的老婆,更害怕以及由此引发的更为严重的后果。 万一李俊兰真狠心撇下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边,李黑牛和李老太前脚刚走,王美丽后脚就出了门。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盘算著,见了王春花要怎么说,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才能让她感觉到她並没有操什么坏心,都是为了她王春花好。 一路上大红日头晒得王美丽睁不开眼,汗水一股股往下流,可这却阻挡不了她要破坏李黑牛和王春花婚姻的热情。 很快,王美丽就到了王春花的村子。 连著打听了两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她就找到了王春花的家。 柴门没有上栓,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走进院子,王美丽轻轻喊了一声:“春花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但她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 王美丽犹豫片刻,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的那张脸嚇了她一大跳,事先准备好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43章 婚事黄了 王美丽看到,王媒婆竟然也在王春花家里,剎那间,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王媒婆说媒是为了谋生,而她现在是想砸她的饭碗! 那些话,她肯定不能当著她的面说。 此时,王媒婆正跟王母坐在一起,手拉手热络地聊著天。 看到王美丽,王母愣了一下,隨即又扯出一脸夸张的笑,赶紧起身迎接:“咦,这不是黑牛他嫂子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来,坐,坐。” 王美丽在一张小破凳子上坐上,一双眼睛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王春花的身影。 她笑了笑说道:“婶子,我今天来这儿走亲戚,就顺路过来了,想找春花妹子说会儿话。” 王媒婆接话:“那是,以后都成妯娌了,整天生活在一起,那肯定比亲姐妹还亲,提前接触接触也是应该的。他嫂子,一看你这面相,就知道是个好相处的人,春花算是找对家了。” 王美丽嘴角轻微上扬,勉强扯出了一丝假笑:“是,春花妹子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下一秒她就在心里腹誹,狗屁妯娌,狗屁姐妹,还没进门就想吸老娘的血了,赶紧滚他妈的蛋吧。 在王媒婆跟王美丽说话间,王母冲了一碗糖水端给王美丽:“他嫂子,外面热,喝点糖水解解渴,春花去她姑家了,一会儿就回来。” 王美丽没客气,她也是真渴了,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王母又笑著说:“他嫂子,你来的正好,我和你王婶正在商量黑牛和春花订婚的日子,我找风水先生看了,就这个月最好,要么是十六,要么是十九,你回去告诉你妈一声,选好了给我回个信,就不用你王婶再跑一趟了。” 见家里来了客人,王媒婆没再多逗留,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王美丽心里很矛盾,纠结著要不要把准备好的那些话说出来。 不说吧,她不甘心,可要是说出来坏了这门亲事,王媒婆肯定就会怀疑她,那到时候李黑牛和李老太能饶得了她? 李老太还好说,她再叫囂她也不怕她,可李黑牛那浑不吝样,她还真有些害怕。 最后,她一狠心,还是决定说出来。 想做成一件事就不能瞻前顾后,要不以后就只有被欺负的份了。 想到这里,王美丽扯出一脸假笑,装做很为难的样子说:“婶儿,我来是想跟春花妹子说会儿话,可是她不在,跟你说是一样的,只是,这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母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她有一种预感,王美丽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不会那么让人愉快。 她连忙说道:“她嫂子,看你说的,都是自己人,有啥话你就直说。” 王美丽不再犹豫,她把心里早就编排好的话全盘说出,包括李老太根本没有钱,答应给的彩礼全靠借,春花去了还得还帐,家具也是借的,盖房子遥遥无期等等,都倒了个乾乾净净。 王母惊得张大了嘴巴,一颗火热的心也骤然变凉。 她本以为李黑牛家仅仅就是房子破,钱肯定是有的,要不李老太也不会答应得那么乾脆。 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相,那个李老太就是个笑面虎,敢情是在空手套白狼,这不是拿她当猴子耍吗? 这样一想,王母心里瞬间又生出一股恼怒,她抽动了一下嘴角,瞪著眼睛恨恨地吼道:“你婆婆也太不地道了,她这属於是骗婚!” 王美丽往前凑了凑,添油加醋地说:“谁说不是呢,这是我婆婆惯用的手段,我那时候就是被她骗了,都怪我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我妈也傻,我婆婆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说到这里,王美丽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婶儿,你不要多想,我没別的意思,这女人哪,最怕的是嫁错人,我只是不想让春花妹子走我的老路。咱们都姓王,往近了说都是一家人,要不是因为这,我还真不想管这事,我还害怕你说我不安好心呢!” “你这孩子,看你说的什么话,婶儿怎么会那么想,婶儿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我家春花可就跳进了火坑了。唉,也都怪我,王媒婆把你家夸得跟一朵花似的,我就信了……” 王母顿了顿,又换了一种表情,恨恨地说道:“那王媒婆也不是啥好东西,她肯定是得了你婆婆的好处,两个老太太合起伙来骗我们春花,心肠太坏了。” 王美丽又火上浇油:“我也是这样想的,无利不起早嘛,媒婆的话都不能信,她们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王母握住王美丽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闺女,今天太谢谢你了,我不用王媒婆了,她这人不实诚,我直接去找你婆婆,当面告诉她这事吹了,她想把谁家闺女骗去给你小叔子当媳妇我不管,反正我家春花是不嫁了。” “婶儿,你去找谁我不管,只是,你不要……” “我知道,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我都60多了,知道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放心吧,我不会出卖你的。” 从王春花家出来,王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 王春花母女贪財,李老太耍心眼,都不是啥好东西,奶奶的,想祸害我王美丽,没门! 当天下午,王母就决定去找李老太,亲口告诉她婚事黄了。 可她冷静下来后又觉得不合適,於是还是去找了王媒婆,直接了当地告诉她,王春花和李黑牛的婚事吹了,她家春花不嫁了。 王媒婆傻了眼,问王母原因她也不说,只说是春花不愿意了,年轻人的事她管不了。 没有办法,王媒婆只得去找了李老太,很遗憾地告诉她,婚事又完了。 当时李老太刚到家,李黑牛还没从地里回来。 王媒婆的话让她听得心尖都在颤:“怎么回事,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突然变卦了,到底是因为啥?” 王媒婆急得拍大腿:“我也不知道啊,我问春花妈,她啥也不说,只是说春花不愿意了,她也没办法。” “那你去问问春花本人啊,我看她对黑牛挺满意的。”李老太还是不死心。 “我咋问嘛,人家当妈的都说姑娘不愿意了,我去问能咋地,春花肯定听她妈的,就算春花愿意,这事也弄不成啊。算了吧,老姐姐,以后有机会了我再给你家黑牛说个更好的。” 此时的李黑牛,趁著李老太回家了,正爭分夺秒地在李俊兰家的地里干活,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听了王媒婆的话,李老太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好不容易有姑娘愿意嫁给李黑牛,现在又黄了。 那种希望落空的感觉比从来没有希望还让她难受,她真害怕哪一天她嘎了,李黑牛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在这个世上。 见李老太落泪,王媒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白跑了这么多趟,费了这么多口舌,连一口肉都没吃上。 也不知道王春花她妈是中了什么邪,好端端的事为啥会突然变卦。 想到这里,王媒婆猛地一颤,脑袋突然变得灵光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想浮出水面。 第44章 谁在捣鬼 王媒婆两个手掌相对,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我知道原因了!” 李老太连忙问道:“快说,到底是因为啥?要是嫌彩礼少,这事好说。” 王媒婆四下看了看,凑到李老太面前说:“我也是瞎猜的,不一定对哈,我猜肯定是你家大儿媳妇搞的鬼……” 听王媒婆说完,李老太气得浑身颤抖:“你猜得没错,是她!肯定是她!自从你给黑牛说了春花,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嫌我出的彩礼多了,又说她结婚的时候我骗了她……不用怀疑,肯定是她!” 王媒婆也很生气,要不是王美丽捣鬼,她那四舍礼肯定就吃上不了,害她空欢喜一场。 她拍了一下大腿:“你大儿媳妇怎么这样呢?没一点当嫂子的样子,都说长嫂如母,小叔子结婚,本应该出钱出力才对,她可倒好,啥都不出还搞破坏,没见过她这么当嫂子的。” 李老太咬著牙说道:“她是嫉妒黑牛娶媳妇要的彩礼比她那时候多!” “完全没道理!一年是一年行情,她怎么不在她娘家多长几年,长到现在再嫁?完全是无理取闹,真是的,她要是我儿媳妇,我一耳光兜死她,这种儿媳妇不要也罢!” 经过王媒婆这一番煽风点火,李老太更生气了。 她觉得王媒婆说的很对,一年是一行情,你拿十几年前的年情跟现在比,那不是无理取闹吗? 都照这样比的话,那她又该找谁说理去?她结婚那会儿,一分钱彩礼都没有,婆家就给她扯了两米布,给了她娘家一袋小麦,她就嫁了。 王媒婆走后,李老太太越想越气。 她非要找王美丽掰扯清楚不行,要是这次不立了规矩,下回再有人给李黑牛说媳妇,她还要搞破坏。 正在这时,李黑猪和王美丽从地里回来了。 下午,他两口子一起去了菜地,西红柿要插杆,豆角要打药,菜地里的活儿多得干不完。 看见王美丽进门,李老太冷著脸说:“美丽,你到我屋里来一下。” 听李老太那口气,王美丽已经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她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有啥事你说吧,我一身汗一手泥,我先洗洗。” 李老太忍著气等她洗了手擦了脸,又喊了她一声。 王美丽这才磨磨蹭蹭去了李老太的屋里。 一进门,李老太就开门见山:“黑牛的婚事黄了,我问你,这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王美丽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了几下,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装做很无辜的样子说道:“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背后捣鬼?黑牛的事黄了能怪我吗?我又没去王春花家,没见过她娘俩的面,她们愿意不愿意关我屁事,你凭什么说是我在背后捣鬼?” 李老太气得脸色铁青,她用食指指著王美丽的脸:“还说不是你在背后捣鬼,我说你去王春花家了吗?我说你见过她娘俩了吗?你这么急著解释干吗,我看你就是心虚,这事肯定就是你乾的!” “你凭什么说是我乾的?你看见了吗?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是冤枉人!” “好,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今天上午去春花家的时候王媒婆也在,对不对?她可是亲眼看见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美丽倒抽一口凉气,她知道这事很有可能会暴露,但没有想到会暴露这么快,也不知道是谁出卖了她。 管他是谁,反正是不能承认。 於是她继续狡辩:“就算我去了王春花家又怎样,谁又能证明我搞破坏了?” 听了这话,李老太更生气了:“这还用问吗?你以前又不认识王春花,你去人家家里干什么?我看你就是嫉妒黑牛娶媳妇要的彩礼比你多,你又害怕以后给我养老,所以你就想方设法要捣散黑牛的婚事……你咋这么坏呢你,一肚子坏水,黑心烂肚肠,你也有俩儿子,你就不怕將来你儿媳妇也跟你学?” 听李老太这么说,王美丽恼了,她脖子一横,乾脆承认了:“我就是去了王春花家,我就是坏了你家黑牛的好事咋了?我又没瞎说,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问你,家具是不是你借的?钱你有吗?王春花进门是不是得还帐?你儿子娶不上媳妇打光棍,不是因为別的,都是因为你穷,怪不得別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老太气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脑门,血压瞬间飆升。 她再也不想忍了,反正李黑牛的婚事吹了,她也不用再顾及什么影响,於是不管不顾地跟王美丽吵了起来。 “我家穷咋了?我家穷你不是照样嫁进来了?我们家这么穷还能娶上媳妇,那证明我和我儿子有本事!” “要不是你当初骗了我,谁会嫁给你儿子!谁嫁谁是王八蛋!” “我骗你啥了?我说啥你就信啥啊,还不是因为你蠢!” 王美丽彻底被激怒了,她叫囂著朝李老太扑过来。 要不是被正好进门的李黑猪拦住,她的巴掌很可能就会落到李老太的脸上。 这下李老太不干了,这还了得,儿媳妇竟然敢打她,简直没王法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哭了起来。 见自己老娘被气哭,李黑猪对著王美丽一顿训斥,骂她不该目无尊长,不该这么对老人。 王美丽委屈得很,她可不尿李黑猪这一壶。 妈的,他竟然敢跟他老娘站在一起欺负他,真是反了天了。 本来心里的那股火就燃得够旺,李黑猪的话又等於是在上面又加了一把柴。 王美丽忍无可忍,直接上手对著李黑猪拳打脚踢了起来。 老实木訥的李黑猪不敢还手,只有抱头躲避的份。 李老太也不哭了,她害怕儿子吃亏,赶紧去拦架,结果却挨了王美丽一拳头。 她当然也忍不了,又跟王美丽打了起来,李黑猪又赶紧去拦架…… 李黑牛从地里回到家,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场混乱的场面。 分不清谁在跟谁打架,只听见一阵阵叫骂声和哭嚎声。 李黑牛大吼一声,又摔了一只碗,才让这一场混乱的战斗被迫中止。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在家里打架,丟不丟人!” 李黑牛青筋暴突,脸色铁青,对著自己老娘和哥嫂大声吼道。 可是,当他听完李老太满脸愤怒地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时,眉头瞬间舒展,心里也亮堂了起来。 第45章 这钱必须得还 李黑牛强压住內心的悸动,阴沉著脸说道:“屁大点事也值得你们这样?有本事去跟外面的人斗啊,在自己家里搞窝里斗,算什么能耐!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李老太惊得瞪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李黑牛嘴里说出来的。 王美丽破坏了他的好事,还打了他亲妈,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就完了? 不过,下一秒她就想明白了,李黑牛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娶王春花,他还想著前院那小媳妇。 可是,当著王美丽的面,她又不能揭穿自己的亲儿子,於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你这个不孝的狗东西,看著別人打你妈你也不管,我看你就是想让我早点死了你好落个清净!” 李黑牛心里知道,有他哥李黑猪在场,王美丽也不可能真打到李老太身上去。 但看到李老太伤心难过的模样,再想想王美丽的无礼,他还是有些生气。 於是,他皱著眉对王美丽吼道:“嫂子,不是我说你,妈毕竟是长辈,天天下地干活做饭,还帮你带大了两个孩子,你不感恩就算了,怎么能跟她动手呢?道歉!马上道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对王美丽去王春花家里这件事,李黑牛在心里还是颇为讚赏。 她歪打正著解决了他想解决的事,他在心里感谢她八辈子祖宗。 李黑牛心里知道俊兰不可能嫁给他,可是他也不想娶王春花这么一个贪財的女人。 尤其是是王春花还有这么一个搞事的妈,把她娶进门那家里就永无安寧之日。 以后还能否娶上媳妇他不愿多想,跟俊兰能多睡一次那就幸福一次。 王美丽本来为李黑牛的活稀泥而鬆了一口气,现在又被李黑牛这么一吼,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说心里话,她不想道歉。 她又没有错,凭什么道歉!本来就是李老太办事不地道,她只不过是说了真话而已。 见王美丽撅著嘴不吭声,李黑牛真生气了,他拍著桌子吼道:“你不道歉也行,以后我和妈单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你家有事別找我!” 王美丽被嚇到了,单过可不行,地里的活都让她和李黑猪干那还不把她累死? 还有,她也怕李黑牛真生了气跟她划清界限,要知道家里有个混不吝小叔子她也跟著沾光,前几年有人欺负她和李黑猪,都是李黑牛帮他们摆平了。 罢了,道歉就道歉,好汉不吃眼前亏,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 於是,她带著点不太服气的口吻,吞吞吐吐地说:“妈,今天这事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吵架,更不该动手,你別跟我一般见识。” 李老太撇撇嘴,没有吭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过,有了王美丽的服软,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还得是李黑牛这个儿子,能让她在儿媳妇面前直起腰杆子,要是都像李黑猪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那她还不得被欺负死。 晚上躺在床上,李黑牛又是心痒难耐。 距离上一次在豆角地搞的那一次已经好几天了,俊兰又扭了腰,这怕是好多天都搞不成。 想到这里,李黑牛沉重地嘆了口气。 他突然就很想去看看俊兰,也不知道她的腰好些了没有,今天本来是想去帮她把粮食卖了的,可是因为家里这些事也没去成,俊兰肯定等得心急。 反正也睡不著,天也还早,李黑牛就起身下床,悄悄往李俊兰家里走去。 他现在不怕赵建国怀疑了,即便怀疑又能怎样?他又吃不了他,上个厕所还得他帮忙。 只要俊兰挺起腰杆,同样不用怕他。 李黑牛轻轻推开了门,进了李俊兰家的院子。 屋里亮著灯,红霞和红梅就著方桌在写作业,红亮趴在桌前看小人书,李俊兰在灯下纳鞋底。 看到李黑牛进门,李俊兰赶紧站起来给他让座,红亮也响亮地叫了一声黑牛叔,红霞和红梅却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理都没理。 李黑牛赶紧对李俊兰说道:“你快坐,別管我,我来看看就走,腰不舒服就別干活了,好好休息。” 李俊兰停下手里的活,嘆口气说道:“地里的活我干不了,就干点家里的活吧,这秋天说到就到,孩子们还都没有鞋穿,做一点是一点。” 她很想问问李黑牛,今天那个姑娘来相家的情况,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適,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李黑牛目不转睛地盯著李俊兰看了一小会儿。 昏黄灯光下的她更美了,那一綹碎发垂在额前,在灯光下形成了一个动人心魄的剪影,脑海里又闪现出她傲人的曲线,李黑牛顿时感到血脉賁张,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下一秒,他看见红霞斜瞄了他一眼,嚇得他赶紧收回了目光。 他挠了挠头,说出口的话带著微微的颤音:“俊兰嫂子,我今天本来是想要帮你卖粮食的,可是,家里有事走不开。这样,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一大早,我过来帮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李俊兰家屋里屋外堆的粮食都不见了。 李俊兰笑了笑:“不用,谢谢你了黑牛兄弟,今天我爸已经帮我把粮食卖了。” 说到这里,她从兜里掏出一卷钱递给李黑牛:“这是你昨天帮我垫的20块钱,粮食卖了有钱了,还给你。” 李黑牛没有接那钱,使劲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俊兰嫂子,你先用,我不急。” 李俊兰站起身,把钱塞到李黑牛手里:“拿著吧,大家都不容易,借了钱肯定得还,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怎么还能让你贴钱呢。” 因为当著孩子们的面,屋里还有赵建国的那双耳朵,李黑牛只得接下了钱。 回到自己家里,他心里又很难受。 俊兰对他说的话那么客气,又非要还他钱,明显是没把他当自己人。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为什么却总走不进她的心里呢? 唉,他今晚就不该去她家,不去时他心痒,去了却变成了心塞。 想起俊兰非要还他钱的表情和语气,李黑牛心里一顿,剎那间就明白过来了。 第46章 心疼她的男人 李黑牛突然明白过来,李俊兰之所以对他这么客气和疏离,是因为她吃醋了。 前后院住著,刘春花来家里相家的事肯定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所以她才会不高兴。 这样一想,李黑牛的心又豁然开朗。 俊兰不高兴,正因为她在乎他啊。 这一晚,李黑牛睡得格外香甜,在梦里,他又搂著俊兰狠狠地疼了她一回。 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蛋,还有那脸红耳热的娇喘和低吟,让他的骨头都酥得差点化成了水。 第二天早上,李黑牛起了个大早,去俊兰家的地里拔玉米苗。 一直干到太阳升起,他才收工回了家。 李老太端了一碗饭递给他,问他大早上的去哪了。 李黑牛没有隱瞒,直接说去帮李俊兰干活去了。 这次,李老太倒没有发脾气,而是嘆口气说道:“黑牛,妈知道你的心思,可你这是……唉,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不是个事啊,我知道你心疼我,咱家没钱,你年纪又大了,娶不起大姑娘。可是,哪怕你娶个寡妇,哪怕那寡妇还带著个孩子,也比你心里惦记別人的老婆强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黑牛心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就是稀罕李俊兰,心里根本放不下她。 关於未来,他不愿意去想,只想现在有机会了就睡上一次,再尽他所能帮一帮她。 如果俊兰肯离婚,或者那赵建国嘎了,那是意外之喜。 如果这两种情况都没有,那就瞎鸡巴过吧,过一天算一天。 李老太看了李黑牛一眼,继续说道:“咱们前后院邻居住了这么多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俊兰確实是个好女人,但她不是你的,你不该惦记她。隔三差五的你帮她干点活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也不能太那个了,得注意点影响,都有人说閒话了。” 正在吃饭的李黑牛把碗顿在石桌上:“谁爱说閒话谁说去,我听不见了拉倒,敢让我听见,我饶不了他!” 李老太咬了咬牙:“你咋这么油盐不进呢,你要是不惦记那小媳妇,人家谁说閒话!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不瞎!” 李黑牛没有吭声,放下筷子戴上草帽出了门。 留下李老太在家里唉声嘆气。 李黑牛没有去自家地里,而是去了李俊兰家。 这会儿红霞和红梅上学去了,他应该能有机会跟她说话。 此时,李俊兰正在饭棚里洗碗,看见李黑牛进来,她稍微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黑牛,你快去忙吧,我这里也没啥事,地里的活我爸会帮著干。” 李黑牛闪进饭棚里,迅速关上了门:“俊兰,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那王春花来相家,我事先真的不知道,都是我妈安排的。你不要难过,现在这事已经完蛋了,这都得归功於我嫂子……那王春花,我娶不起,也不想娶……” 李俊兰的心里,好像一股清泉在温柔地流淌,蒙在心上的那层阴霾忽然间就消散了一大半。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上又愁云密布。 “黑牛,你还是得找个女人过日子,咱俩不该再那样,说心里话,我后悔了,我不该跟你……这几天红霞好像看出点什么来了,对我爱搭不理的。咱俩,还是断了吧。” 李黑牛激动地一把拉过李俊兰,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俊兰,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跟你断,我说过,只要你愿意离婚,我马上娶你……” 男人结实温暖的怀抱让李俊兰感到无比踏实,浓重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在她周围氤氳,让她有片刻的眩晕,她想挣扎,可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下一秒,李黑牛温热的嘴唇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就印上了她的脖颈。 片刻的沉醉过后,李俊兰终於恢復了理智,在李黑牛怀里拼命地挣扎,低声说道:“你快放开我,赵建国在家……” “在家又怎么样,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此时,李黑牛已经箭在弦上了,非要发出来不可。 他把怀里的女人搂的更紧,一双大手伸她的衣服里,迅速占领了那片高地。 李俊兰闭上了眼睛,情不自禁地享受著这久违的酥麻和颤慄。 在李黑牛又要进一步动作时,她终於又回归了理智,低吼了一声:“哎呀,我的腰……” 李黑牛立马放开了她,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又扭著腰了?” 李俊兰抽动了一下嘴角,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可能是吧,又疼了一下。” 李黑牛很是后悔和自责:“都怪我,看见你就忍不住,要不要去卫生所?” 李俊兰摇摇头:“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偷偷看了李黑牛一眼,他的后悔和自责不像是装出来的,完全没有看出来她是在撒谎。 只有真正心疼女人的男人,才会这么好骗。 想到这里,李俊兰的脸上泛起两朵红晕,一颗心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包裹。 那是她跟赵建国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嫁给不同的男人,真的会过不一样的人生。 李黑牛从裤兜里掏出昨晚她还他的那20块钱,塞进李俊兰的手里:“这钱你拿著,你那粮食也没卖多少钱,家里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李俊兰攥著那钱,重新塞给李黑牛:“我不要,我有钱,这钱是你借別人的,赶快还给人家。” 李黑牛死活不接:“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还。” “不行,你还是拿著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能再让你花钱。” 李黑牛生气了,他阴著脸低吼道:“你非得这样吗?我是谁,你说说看,我是你的什么人?!你这完全是把我当外人啊,在你心里,我难道连给你花20块钱的资格都没有吗?” 李俊兰攥著那钱,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她没敢对李黑牛说,她需要钱,真的很需要。 卖了粮食,还了赊的化肥和种子钱,又还了两笔之前欠下的帐,还得留下红霞和红梅开学的学费,赵建国的药费等等,真的剩不了多少了。 还有,到明年秋天,红亮也该上学前班了,他一直想要个军用书包还没买,她还想再买两个小猪崽,还有一些家里预想不到的开支…… 那点钱,真的不经花。 而赵建国从来不想这些,也不体恤她的难,还时不时问她要酒喝。 她要是不买,他就使性子摔碗,乱叫乱骂,为了孩子们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她每次都忍了。 看见李俊兰流泪,李黑牛心疼坏了,他赶紧伸手替她擦掉:“俊兰,你別难过,我真的没別的意思,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得太紧巴,让你有钱买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李俊兰终於克制不住,扑在李黑牛怀里低声啜泣了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两个人都嚇了一大跳,赶紧迅速分开了…… 第47章 可怜又可恨的男人 李俊兰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內响起赵建国的声音:“俊兰,你过来一下,我要解手。” 李俊兰转身去矛房拿尿桶,她心里知道,刚才的声响一定是赵建国听到李黑牛的声音故意弄出来的,说要解手肯定也是故意的。 因为赵有福在下地前特意来了一趟帮他解过,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哪可能又憋出尿来。 李俊兰提了尿桶往屋里走,紧跟在李俊兰后面的李黑牛快步上前拦住了她,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腰不好,让我来。” 李俊兰眉头紧皱,看著李黑牛摇了摇头,下巴又朝大门口指了指,示意他赶紧走。 李黑牛有些不放心,一步一回头地向大门那边走去。 李俊兰提著尿桶进了里间,床前那一堆玻璃碎片一下子就映入了眼帘。 “我不小心把喝水的罐头瓶打碎了。”赵建国阴阳怪气地向李俊兰解释。 李俊兰没有吭声,她放下尿桶,转身去外间拿了笤帚和簸箕过来,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看著李俊兰收拾完,赵建国阴著脸说道:“扶我起来,我要解个手。” 李俊兰犯了难,这扭伤的腰刚好了一点,再去弄赵建国那庞然大物,弄动弄不动先不说,万一再伤著了腰怎么办? 见李俊兰站著没动,赵建国加重了语气:“你是哑巴了还是聋了,没听见吗?我要解手,解个大手,你信不信我给你屙床上?” 刚才李俊兰和李黑牛在外面的窃窃私语他全都听见了,虽然听不清具体的说话內容,但他心里清楚,两个人肯定不会干好事。 妈勒个逼的,当著老子的面就敢勾勾搭搭,太不把老子当人看了。 但他又不敢戳破真相,毕竟他还得仰仗李俊兰生活。 所以,他故意摔碎了床头放的罐头玻璃瓶,其实他不是想解手,他就是不想让这对狗男女好过。 看到赵建国摆的那副臭脸,李俊兰本来想一走了之,但又害怕他真屙到床上她还得动手收拾,於是忍著气上前试著去拉他。 屋里突然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李黑牛一把拉开李俊兰,冷著脸说道:“你歇著,我来!” 他先是褪下赵建国的裤子,然后抱起他放在尿桶上:“屙吧。” 稀稀拉拉地尿了几滴,赵建国闷声说道:“屙完了,抱我起来。” 李黑牛不阴不阳地笑著说:“別呀,再坐一会儿,屙完屙乾净,万一我走了你还想屙咋办?” 赵建国气得直瞪眼:“我不想屙了,快点!” 李黑牛没理他,直接站起了身:“你消停屙吧,我先下地干活了,一会儿再回来。” 赵建国嚇得脸都白了:“黑牛,不要走,不要走,我不屙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李黑牛这是故意在治他。 他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李俊兰又弄不动他,尿桶的边缘参差不齐,硌得他的屁股生疼。 李黑牛停下了脚步:“真不屙了?” “不屙了,真不屙了。” “那好,以后屙就是屙,不屙就是不屙,做人要实诚点,不要没事找事,大家都挺忙的。” 李黑牛提著尿桶从里间屋里走出来,低声对李俊兰说道:“看见了没,他就是个纸老虎,不要怕他。” 李俊兰可不这么想,现在,她面对赵建国时不再是害怕,而是心虚和愧疚。 毕竟,是她没守住妇道,跟李黑牛有了不清不楚的关係。 不管赵建国以前咋对她不好,那都不能成为她不守妇道的理由。 可是,她实在拒绝不了李黑牛给他的那份温暖,那是她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可以疗愈伤口的良药。 这令人窒息的婚姻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连出去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啥时候才是尽头,估计一直到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黑牛每天都起个大早去给李俊兰干活,晚上还要借著月光再加会儿班。 他是不在乎村里人的閒言碎语,可他知道李俊兰在乎。 所以他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更不想让她难过。 李老太看在眼里,却没有一点办法,她管不了李黑牛,索性就不管了。 她老了,儿女们的事她只能尽力而为,那浑不吝儿子不听话,她就是气死也没有用。 在家静养了半个月后,李俊兰的腰一天天好了起来,终於可以下地里干活了。 李黑牛却不让她去:“再歇几天,玉米都定过苗了,草也锄过了,药也打过了,剩下一点小活我抽空干就行,你別操心。” 虽然李黑牛选择两头不见天的时间给李俊兰干活,但村里还是传出了关於他们两个人的风言风语。 最甚的是王美丽,她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这些天李黑牛起早贪黑地去给李俊兰干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去找王春花坏了李黑牛的好事,其实是歪打正著帮了李黑牛的忙,怪不得他会那么轻描淡写地和稀泥。 她本来以为李黑牛就是想跟李俊兰玩玩占点便宜,没想到这小子却动了真格,连老婆都不娶了非要跟这个有夫之妇瞎搞。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男人,她算是开了眼了。 不过,这对於她来说倒是个好事,她的好机会来了。 想起李俊兰撕烂她衣服的事她就来气,这个仇她必须得报。 这天,王美丽和周金萍在胡同口凑在了一起,两个人头挨著头又在低声议论这个桃色新闻。 周金萍好了伤疤忘了疼,早把之前因为捣閒话被处罚的事忘在了九霄云外。 她面颊红润,两眼放光:“李俊兰还真有两下子,把你小叔子搞得五迷三道的,自己家里的活不干去给她干活,还专挑两头不见天的时间,分明是心虚,我猜他俩早就搞在一起了。” 王美丽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告诉你,我小叔子经常往李俊兰家跑,说不定两个人当著赵建国的面都敢那个。” 周金萍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啊,不会吧?我大伯子虽然瘫了,可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他们怎么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要脸的人啥时候都不要脸,浪劲上来了就不管不顾了,只管自己舒服。你想,一个是活寡妇,一个是光棍汉,乾柴烈火的……” 说到这里,王美丽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后脑勺猝不及防地狠狠挨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第48章 贪婪的目光 王美丽被打得懵了圈,她扭过头,发现红霞憋著一张通红的小脸,正怒目圆睁地在瞪著她。 王美丽恼了:“你这个死妮子,我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打我?” 红霞厉声道:“你刚才在说谁?敢不敢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说了我还打你!” 王美丽气得咬牙瞪眼,妈的,敢情老娘成受气包了,之前被你家那老的打,现在又被小的打,现在要是再不奋起反抗,他妈的你真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呀。 她挽了挽袖子:“我再说一句怎么了?你敢再打我一下试试!有娘生没娘教的狗东西!” 红霞被激怒了,挥著胳膊又扇了过来。 周金萍眼尖,赶紧把王美丽拽了过来:“算了算了,別跟她一般见识,为这点事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她这时候才又想起上次因为捣閒话被要求当眾道歉的事,要是再有一次,那可丟大人了。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她赶紧把王美丽拉开了,又拽著她往胡同里边走。 吃了亏的王美丽不愿意走,还要挣扎著跟红霞理论。 周金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一个屎屁股毛没退的黄毛丫头,你能跟她掰扯出什么道理!你想想看,一个成年人跟黄毛丫头打架,大家会向著谁?有理你也变成没理了,还有,这事要是闹开了,你小叔子能饶得了你?” 王美丽想了想觉得也对,於是就不再挣扎,任由周金萍拽著她往胡同里走。 王美丽和周金萍刚走,红梅也放学回来了。 她看著一脸怒气的红霞,疑惑地问道:“姐,怎么了?谁惹你了?” 红霞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没好气地说:“没谁惹我,走,回家!” 回到家,李俊兰还没有从地里回来,两姐妹很默契地一起去饭棚里做饭,一个戳火,一个往锅里舀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火不是很旺,红梅就拿起扇子扇火。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姐,刚才我看见王美丽和二婶了,你是不是跟她们吵架了?” 红霞恨恨地说:“我不仅跟她们吵架了,我还打了王美丽,她俩又在说咱妈的坏话。” 说完这句话,红霞又哭丧著脸说道:“红梅,你说,咱妈是不是真的跟李黑牛有那种关係?” 红梅被嚇了一大跳,她虽然还不太理解“那种关係”到底是一种什么关係,但有一点她篤定,肯定是不好的关係。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关係啊,那肯定就是耍流氓。 自己亲妈跟別的男人耍流氓,那也太丟人了。 红梅红著脸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红霞忍不住流下泪来,以前周金萍说李俊兰跟赵有福有那种关係时,她无比篤定地信任李俊兰,她觉得她绝对不可能做出那么噁心的事。 可是,现在村里又传出李俊兰和李黑牛的閒言碎语,她却根本不敢打包票说李俊兰就是清白的。 人们都不傻,一个光棍汉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帮助一个活寡妇干活,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啥。 红霞抽了抽鼻子:“红梅,咱妈跟李黑牛有没有那种关係我不敢说,可我敢保证,李黑牛绝对没安好心。我跟你说,以后在外面见到他咱都不要搭理他,他来咱家咱也要把他赶走,你听见了没有?” 红霞低声说道:“可是,黑牛叔是好人啊,他帮咱家干了那么多活……” “好个屁!他为啥帮咱家干活你不明白吗?他是有目的的。” 说完,她又压低了声音:“咱爸再不好那也是咱爸,要是咱妈真跟李黑牛跑了,你想想,咱们该怎么活?咱爸又怎么办?还有,这事要是被传开了,咱多丟人啊!” 红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周金萍把王美丽拽进了自己家。 赵建军也在家,因为天气炎热,地里的活儿也不是太多了,他很难得的没有下地。 此时,他正捧著一本《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 看见周金萍拉著王美丽进屋,赵建军赶紧放下手里的书,笑著跟王美丽打招呼:“美丽来了,快坐。”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一双眼睛像被焊住了一样,目不转睛地盯著王美丽身上的某个地方看,还不自觉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因为刚才的拉扯,王美丽衬衣胸前的扣子开了一颗,又白又大的馒头露出了一大半,赵建军看呆了。 他老婆周金萍的胸平得跟飞机场似的,那两颗小枣除了有分清正反面的功能,勾不起赵建军的一点欲望。 他平时最喜欢看女人的白面馒头,走在街上看见哪个女人山峰高耸,他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唉,无奈隔著衣服,他看得都不过癮。 现在,王美丽那半座雪山完全展现在他面前,从未见过如此旖旎风光的赵建军傻了眼,感觉所有血液都冲向了脑门。 不,不止是脑门,还有一个最容易充血的部位。 赵建军异常的表情惊到了王美丽,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前那片雪白时,一张脸顿时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赶紧扭过头,慌乱地系上纽扣,又故作镇定地抹了抹头髮。 而这一幕,正忙著给好闺蜜倒水的周金萍丝毫没有发现。 王美丽接过周金萍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以此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赵建军说:“也给我倒一杯,口渴。” 周金萍瞪他一眼:“自己没长手啊,要不要我餵你?”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给赵建军倒了一杯水:“快喝,喝完了出去,我跟美丽有话要说。” 赵建军用最快的速度把那杯水干完,转身就出去了。 他是得先去外面吹吹风冷静冷静,顺便回味一下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赵建军离开后,王美丽想起刚才挨的那一巴掌,还是很生气:“妈的,一个黄毛丫头都敢打老娘,真是反了天了。” 周金萍赶紧拿芭蕉叶扇给王美丽扇风:“犯不著生气,来日方长。” 说完,她靠近王美丽,低声说道:“咱得想办法捉你小叔子和李俊兰的光屁股,让他们在全村丟人抬不起头来,这不比你跟那黄毛丫头对骂强?” 王美丽嘆口气:“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他俩搞破鞋的事要是曝光了,不光李俊兰丟人,我小叔子也不好找老婆,对咱俩都有好处。可是这光屁股要怎么捉?咱又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搞,去哪搞……再说了,我也,不好出面。” 周金萍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这样,我有一个好办法,不过,你得跟我配合……” 第49章 敏感的女儿 一听周金萍说有办法,王美丽跟打了鸡血似的,马上来了精神。 她往前靠了靠,迫不及待地说:“你快说,有什么好办法,我一定全力配合。” 周金萍的眼睛嘀溜转了一圈,使劲憋住笑:“从今天开始,你密切关注你小叔子的动向,尤其是晚上,只要发现他出去了,你就告诉我,我负责侦察李俊兰,只要他俩都不在家,那就是去搞破鞋了。到这一步就不用你管了,我来捉他们的光屁股,到时候你就去喊人,让大家都来看……哈哈哈,我搞死他们!” 王美丽脸上的热情一下子消失了,她撇撇嘴说道:“我当是什么好办法呢,就这啊?就算我能盯著我小叔子,你怎么盯著李俊兰?再说了,你能知道他们去哪了吗?等你找到他们,人家早搞完了,你还捉个屁啊你。” 听了王美丽的话,周金萍也泄了气。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真有一定难度,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沉思片刻后,她给王美丽打气:“虽然不太容易,但只要他俩有事,肯定有能捉到的那一天,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我就不信次次扑空。至於他们会去哪搞,这个也简单,村里就那几个地方,菜地里,小河边的草地上,小树林里,哪隱蔽咱去哪就行了,再说了,村里这么多人呢,总会有人看见他们,还可以顺嘴问一下……至於怎么盯著李俊兰,这事你別管,我自有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周金萍其实没有一点底气。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她跟李俊兰就不说话了,见了面谁也不搭理谁,又不住一个院,別说盯了,连问都没法问。 可是,这话她不敢跟王美丽说,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是先稳住她,给她信心,两个人一起齐心协力完成这件大事。 听周金萍这么一分析,王美丽也觉得这事可行。 她比周金萍更想捉李黑牛和李俊兰的奸,因为跟周金萍比起来,这件事对她的好处是双倍的。 周金萍只是想报仇,而她除了报仇,还想坏了李黑牛的名声,让他一辈子都娶不上老婆。 於是,她点了点头:“好,这事我听你的。” 从周金萍家出来,走到大门过道的时候,王美丽迎面碰见了从外面吹风回来的赵建军。 赵建军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她鼓囊囊的胸部,身体的某个部位立马就支棱起来了。 王美丽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建军的目光,一颗心不可控制地狂跳了几下,脸也跟著红了一大片。 赵建军笑著跟她打招呼:“美丽,走了啊,多坐会儿唄。” 王美丽笑得极不自然:“不了,孩子们都回来了,我得回家做饭。” 隔壁院里,红霞和红梅做好了晚饭,天快擦黑的时候,李俊兰从地里回来了。 红霞赶紧给她打洗脸水,拿毛巾。 李俊兰接过毛巾去洗脸了,红霞又站在一旁给她扇扇子。 说心里话,红霞很心疼李俊兰,赵建国成了废人,整个家全靠她一个女人撑著,这腰刚好一点,就又下地干活了。 可是,心疼归心疼,对於乱搞男女关係这事,她还是不能容忍。 在农村,这是最不要脸的事,是道德败坏,是耍流氓,比偷比抢还丟人。 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母亲是这样的一个人。 等李俊兰洗漱完,红梅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院子里的小木桌上。 说是饭菜,其实简单的很,就是每人一碗糊涂,调了一小盆凉拌黄瓜,还有一小碗咸菜,饃是李俊兰提前蒸好的白面和玉米面混在一起的杂粮饃。 她家条件不好,吃不起纯白面馒头,一年四季能有杂粮饃吃已经算不错了。 赵建国的饭,红霞给他端到了屋里边。 红亮不大一会儿也跑回来了,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快要吃完的时候,李黑牛进来了。 他笑著跟所有人打招呼:“哟,一家人吃饭呢?打扰你们了,早知道这样我就等会儿再来。” 红霞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红梅也没有理他。 红亮正大口大口地吃饃喝汤,也没有顾著喊黑牛叔。 李俊兰连忙站起身,表情很不自然地说道:“黑牛兄弟,你来了,坐下吃点吧。” 李黑牛摆摆手:“不了,我吃过了,我今天来,是来跟你说浇菜的事,水泵已经架起来了,大家都已经在排班了,你要是浇的话我帮你排个班。” “浇,浇,肯定浇。”李俊兰连忙说道。 黄瓜地和豆角地都旱得裂了缝,叶子也打了卷,早该浇了。 “那行,那你就排在我后面吧,我是最后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李黑牛心里暗自欢喜。 自从上次搞过以后,他做梦都在想这件事,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次,机会终於来了,按现在的顺序估算,俊兰应该是会排到夜里。 一抹微笑不自觉地爬上李黑牛的面颊,他正要离开,红霞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她阴沉著脸,不客气地说道:“黑牛叔,以后我家的地该不该浇什么时候浇不劳烦你操心,你又不是队长,管那么多事干嘛!” 李黑牛没想到红霞会当著面这样懟他,这让他很难堪,那抹微笑也僵在了脸上。 李俊兰厉声道:“红霞,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黑牛叔好心好意来通知咱家浇地还有错了?敢对大人这么无礼,在学校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红霞瞪著李俊兰,不客气地回懟道:“啥好心好意,我看他是没安好心!” 害怕红霞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李黑牛连忙转身离开了。 李黑牛离开后,李俊兰还是很生气。 她不傻,当然知道红霞话里的意思。 说心里话,面对红霞,她有些心虚,红霞这孩子,真的是太精太敏感了。 吃完饭,红梅和红亮去屋里了,红霞收了碗筷去洗碗。 李俊兰走进饭棚,低声对红霞说道:“红霞,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也知道村里有人说閒话,你不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你黑牛叔是个好人,这些天你也看到了,割麦子打场,还有浇地种玉米,我又闪了腰……要不是你黑牛叔帮忙,咱家哪能度过那么多难关,这日子不好过呀……” 红霞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你不知道,村里人说的有多难听,今天下午放学,我就听见王美丽和我二婶又在说你的閒话,妈,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让李黑牛帮咱家干活了好不好?” 第50章 生活VS名声,孰轻孰重 听了红霞的话,李俊兰沉默了。 从理智上来讲,她也想拒绝李黑牛的帮助,只有这样她才能断了跟李黑牛的关係,也才能不惧怕村里的閒言碎语。 可是,每当她遇到困难,李黑牛伸手帮助她的时候,她又无力拒绝。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体力不够强壮,能力不够强大,心理不够坚强,面对这苦得无边的生活,她真的太需要一个男人来依靠了。 李俊兰顿了顿,轻轻地说道:“红霞,你还小,你不懂,生活实在是太难了,难到我没有力气去计较那些閒话,別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的名声跟咱们一家人的口粮,你爸的药费,还有你们姐弟三个人的学费比起来,没那么重要。” 红霞惊得瞪大了眼睛,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李俊兰能说出这番话,那就是她承认她跟李黑牛的关係了?这么说的话,村里的那些閒话都不是空穴来风? 儘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红霞却不敢深究,也不敢问,她害怕听到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她抹了一把泪,低声说道:“妈,我知道你很苦很累,但是我还是不想让別人说你的閒话,我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地里的活我和红梅可以帮你干。” 李俊兰苦笑一声:“傻孩子,你和红梅能帮妈干多少活,咱家有將近五亩地,活多得数不完。这再有两个月,玉米就熟了,去地里掰玉米棒子,还得一车车往家拉,回家还得撕皮,再掛起来,等干透了剥籽,还有,地还得犁,种小麦,打药,浇地……这么多活,我一个人干不了,加上你们两个也不行,再说了,你们也得上学啊……” 红霞是个有一定主意的孩子,她还是坚持不接受李黑牛的帮助:“妈,我决定了,我不上学了,来家里帮你干活,大不了咱干得慢一点,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咱打的粮食少一点,咱省著点花,省著点吃,总不至於饿死!” 李俊兰火了,她拔高了声调:“红霞,我告诉你,这话我不爱听,以后少说不上学的话!现在不是少吃点少花点的问题,这几亩地打多少粮食卖多少钱,关係到你们姐弟仨的前途你明白吗?哪怕別人把我骂死,我也要把你们三个供出去!行了,家里的事你少管,读你的书去!” “你要是不听我的,还让李黑牛帮咱家干活,我就是不读书!”红霞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好,你不读是吧?你不读咱就试试!” 说完,李俊兰就去院子里找了一根藤条,照著红霞的屁股狠狠抽了几下。 红霞倔强地咬紧了下唇,愣是没有流一滴眼泪。 李俊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红霞有些不忍,伸手去拉她。 李俊兰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一字一句地说:“红霞,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不上学,我就去死,反正我活著也没啥意思了。” 在里间的赵建国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既愤恨又感到屈辱。 他不是看不到李俊兰的苦和难,但男人的脸面和自尊又让他无法接受老婆跟另外的男人不清不楚。 红梅和红亮听到大姐在和妈妈吵架,嚇得怯怯地趴在桌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晚上睡觉的时候,红梅低声对红霞说:“姐,你还是听咱妈的话好好读书吧,我们老师说了,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挣好多钱,才能去大城市,才能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反正我是不想在农村待一辈子,我肯定是要读书的。” “睡吧,別说废话了。”红霞有些不耐烦。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老师早就说过了,读书是穷人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从小她就有一个愿望,长大了要像城里人那样上班拿工资,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穿漂亮衣服就去买。 她发誓绝不再做农村人,她不想去地里干活,她討厌满身臭汗,她討厌被太阳暴晒到脱层皮的疼痛,她討厌农村的一切的一切。 可是,她也不想自己的亲妈为了生活被別人说三道四,更接受不了她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生活真矛盾啊,选哪一个都不尽人意,不是遗憾就是屈辱。 另一边,李黑牛回到家里,气得就想撞墙。 要是別人敢对他这么无礼,他早就一个巴掌糊上去了。 可红霞是李俊兰的女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按进心里自行消解。 自己以前想得还是太天真了,竟然还想让李俊兰嫁给他,他愿意帮她养孩子。 现在他才知道,那么大的孩子了,不是他想养就养的,也根本都养不熟。 唉,李黑牛在心里嘆口气,本来还想借著浇地再搞一把,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搞成。 红霞这小妮子这么厉害,俊兰肯定会受她的气。 想到这里,李黑牛心烦意乱,心里很是担心李俊兰。 不知道他离开后那娘俩会不会再干起来。 反正也睡不著,他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把耳朵贴在前院李俊兰家的墙壁上仔细倾听。 然而墙壁太厚了,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不死心,又顺著梯子爬到了他住的柴房的房顶。 他站在房顶上,伸长脖子往李俊兰家的院子里看。 院子里黑咕隆咚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没有动静也算是好事吧,李黑牛的心稍微有了些安慰。 这时,李老太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黑牛,你站在上面干什么,快下来。” “不干什么,上面凉快。”李黑牛隨口回答。 “快下来,院子里还不够你凉快吗?上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那柴房不结实,快下来吧,危险!” 听李老太这么说,李黑牛只好下来了。 他没有回屋,决定去门口转一圈。 光棍汉的日子不好过,回屋也是他一个人,还不如去外面找点乐子。 这两天月亮圆,街上有人就著月光打扑克,他想去凑个热闹。 走到大门口,李黑牛打开木头门,冷不丁被门口的一个黑影嚇了一大跳。 第51章 他的心事 门口的那个黑影也嚇得一激灵,看到是李黑牛后,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李黑牛鬆了一口气。 “建军,你站在我家门口乾啥,有啥事吗?” 赵建军愣了一下,略带尷尬地说:“也没啥事,屋里太闷热,出来转转,想找你哥喷会儿。” “那你就去唄,我哥在家。” 李黑牛有些疑惑,平时也没见赵建军跟李黑猪有多合得来,怎么大晚上的他想起来要找李黑猪閒扯了? 有点莫名其妙。 赵建军犹豫了一下:“算了,我不去了,打扰人家休息,挺不好意思的。” 其实,赵建军不是不好意思,他是心虚,他根本不是想找李黑猪閒扯。 现在意外被李黑牛撞见,他又嚇得不敢去了。 今晚上吃过晚饭,赵建军躺在床上,脑海里老是闪过王美丽那令人眼馋的部位,比起周金萍的飞机场,那可是带劲多了,他心里涌起一股又一股抑制不住的衝动。 於是他走出了家门,在潜意识的驱使下,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李黑牛家的门前。 他很想进去看王美丽一眼,即使啥也干不成,跟王美丽说上几句话,也是可以的,最起码能解解馋。 站在门口,他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不知道见了王美丽该说些什么。 这还没拿定主意,就碰见了李黑牛。 他有一种被戳破心事的心虚和羞耻感,赶紧又改口说不去了。 李黑牛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觉得今天的赵建军有点带病。 说话间,王美丽也走到了大门口。 她是听到了李老太在院子里说的话,赶紧出来监视李黑牛的。 如果李黑牛今天晚上真的跟李俊兰出去搞破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当场捉住。 她看见站在门口的赵建军和李黑牛,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场景,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 她略带尷尬地问道:“建军,黑牛,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正准备走的赵建军看见王美丽,脚步跟被焊住了似的,一双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他梦寐以求的部位,抢先回答道:“不干啥,我出来转转,正好碰见黑牛了。” 李黑牛更纳闷了,这赵建军真是前言不搭后语,刚刚还说是找李黑猪的,现在王美丽出来了,不是更方便他找李黑猪了吗?怎么又变卦了说只是出来转转,真让人费解。 不过,他没有戳穿他,只是隨口说了一句:“我也是,去那边转转,屋里太热,睡不著。” 李黑牛离开后,王美丽问赵建军:“金萍在家吗?我找她玩会儿。” 赵建军连忙回答:“在,在,你去吧。” 看著王美丽向自己家走去的婀娜身影,赵建军后悔得直想撞墙。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出来了,白白失去了一个近距离看王美丽的机会。 可现在他又不能拐回去,因为他刚刚说了去外面转转,再猴急也不能失了分寸。 不过又一想,回去也白搭,在周金萍的眼皮底下,他不光啥也不敢干,连多看几眼恐怕都要被骂。 就这么著吧,刚才看了两眼,也算是没白出来。 进了周金萍家,王美丽把她拉到里间,猴急地说:“金萍,快,我看见黑牛从家里出来往东走了,那边有小树林,有草地,有河沟,恐怕他俩不会干啥好事。刚才他还站在房顶上往李俊兰家里看来著,被我婆婆说了一通,我怀疑他俩有暗號……你快去看看,看李俊兰在家不在家,要是不在的话,十有八九就是出去搞了……” 周金萍一听来了精神,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捉李俊兰光屁股的机会。 可是,她却不敢亲自去看李俊兰在家不在家,因为没有道理。 她和李俊兰两个人互不搭理,她却突然跑到人家家里,这不是有病吗? 见周金萍犯了难,王美丽有些不满:“金萍,你不是说让我负责监视李黑牛,你负责监视李俊兰吗,敢情这是耍我玩呢。” 周金萍尷尬地解释:“怎么会呢?我在想一个合適又不容易暴露的方法,毕竟,我不方便直接去……”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脑子就会变灵光。 周金萍就是这样,她突然间就有了主意。 她从床边的纸箱里摸出一个桔子,这是前几天她回娘家时娘家妈偷偷给她的,她给了大伟和小伟每人一个,剩下的几个她没捨得吃,藏在了箱子里。 把桔子攥在手心里,她走到外间叫住了小伟,把桔子塞给了他:“你去把这个桔子给红亮,就说是爷爷给他的,快点回来。” 虽然心里很是不舍,但周金萍又想,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能顺利捉到光屁股,也只能这样了。 小伟拿著桔子跑了。 大伟瞪了周金萍一眼,他不知道周金萍为啥会突然让小伟拿给红亮一个桔子,那么小气的人突然变得大方起来,让他觉得反常,反正他是不相信周金萍突然变好了。 还有,王美丽经常来找周金萍嘀嘀咕咕,他也很看不惯。 这两个女人都是捣閒话精,凑在一起肯定不干好事。 小伟拿著桔子跑到隔壁李俊兰家,把桔子塞到红亮手里:“红亮,给你一个桔子,我妈说,是爷爷给的。”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留下李俊兰和三个孩子面面相覷。 李俊兰觉得很反常,就算是赵有福给红亮吃食,也是自己亲自偷偷给,不可能通过小伟给啊,她想不通周金萍在搞什么鬼。 有桔子吃,红亮高兴得很,隨即就要剥开。 红霞打了一下他的手:“不能吃,爷爷要是给你桔子,为什么不自己亲自给,肯定是二婶没安好心,这桔子里边有毒!” 红亮可不相信这桔子有毒,非要剥开去吃:“桔子怎么会有毒呢,桔子又不是老鼠药!” 红霞又要伸手去红亮手里夺桔子,李俊兰拦住了她:“让红亮吃吧,桔子不可能有毒。” 虽然她还是想不通周金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要是说桔子有毒,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周金萍就算再坏,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退一步说,就算她想下毒,也会选择悄无声息地进行,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李俊兰告诉三个孩子,关於这件事,不要再去问爷爷了,她不想再因为这个桔子引起没必要的纷爭,她情愿把这件事当成是周金萍想求和的表现。 可是,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第52章 色诱 小伟不大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周金萍迫不及待地问:“小伟,你大娘在家吗?” “在啊,都在家呢。” 周金萍的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失望的神色。 真他妈的倒霉,白白浪费了一个桔子,她自己都捨不得吃一口,却好过了红亮那个小兔崽子。 王美丽也挺失望,本来以为今晚上会有好戏看,结果,唉…… 周金萍敏锐地捕捉到了王美丽的失落,她赶紧低声说道:“美丽,没关係的,別急,慢慢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上点心,肯定还会有机会。” 王美丽走后,大伟问周金萍:“王美丽为啥老来咱家,你俩又在嘀咕啥?什么慢慢来,什么有机会,你让小伟去看大娘在不在家又是啥意思?” 大伟很看不惯周金萍的乱捣閒话,上次打架事件发生后,虽然两妯娌现在互不说话,但大伟看见李俊兰照样打招呼,李俊兰对他也跟过去没啥两样。 只是红霞和红梅在学校对他爱理不理的,尤其是红霞,他俩在一个班上,他主动找她说话她都不搭理他。 大伟搞不懂,女孩子为啥那么小心眼,他妈是他妈,他是他,他又没做啥错事,红霞为啥要这么对他。 周金萍本来就不敢让大伟知道这些事,如今又被大伟这么一问,她更心虚了。 但她还是强硬地说道:“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嘴,好好读你的书去,考不上初中你就等著修理地球吧,看我回头怎么治你!” 赵建军不知道死哪去了,周金萍心里憋著气,收了大伟和小伟的脏衣服去院子里洗。 男孩子皮实,不是上树掏鸟洞就是下河捉鱼虾,衣服一天不洗就脏得不成样子。 以前洗衣服做饭这些活都是杨秀英乾的,自从分了家,这老太太就啥都不管了,每天光顾著享福,周金萍想想就来气。 自己现在过得这么不痛快,都是拜李俊兰所赐。 要不是她那么闹,赵有福和杨秀英也不会非跟她分家。 所以,她非得捉住她的丑事不可,否则就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周金萍用压井压了一桶水,倒进大塑料盆里开始洗衣服。 不经意间,她看见跟李俊兰家共用的那堵墙上竟然有一个二指宽,一匝长的缝。 周金萍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试著用手抠了抠,墙上的泥坯又被她抠掉了一大块,那条缝变得更宽阔了。 她把眼睛贴上去,李俊兰家院子的全景一览无余,连角落放的笤帚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的不快剎那间一扫而光,周金萍的心激动得狂跳不止。 有了这条缝,她就能更加密切地关注到李俊兰的一举一动。 比如,她啥时候出去了,李黑牛啥时候去她家了,她都能通过这条缝看到。 虽然她不能时时刻刻盯著这条缝看,但只要她足够用心,多看几次,总能逮到机会。 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周金萍心情突然变得大好。 赵建军从外面蹓躂回来了,她破天荒地没有骂他,还主动贴在了他身上。 赵建军脑海里全部是王美丽那两座诱人的山峰,对周金萍的飞机场根本没眼看。 但他那里实在憋的难受,如今周金萍主动投怀送抱,他就闭上眼睛把她想像成王美丽,美美地享受了一把。 完事后,王美丽的身影还停留赵建军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靠在墙上,斜瞄了一眼周金萍那飞机场,斗胆问道:“我今晚出来的时候看见王美丽又来咱家了,她找你有什么事吗?” 周金萍当然不会对赵建军说她和王美丽密谋捉姦的事,於是含糊地说道:“没啥事,就是瞎聊唄,你问这干啥?” “不干啥,就是看最近你和她来往挺频繁的,隨便问问。” “怎么?你看上她了?我可告诉你,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敢跟我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饶不了你!” 周金萍一边说笑著,一边在赵建军那软塌塌的部位上捏了一把。 赵建军有些心虚,赶紧贱嗖嗖地说道:“我哪敢,你一个人都把我的子弹给掏空了,我就是想干,也没子弹了啊。” 周金萍咯咯地笑著:“量你也不敢!” 另一边,李黑牛从家里出来后,一路向东又向南,大队部旁边的小广场上,有一堆男人就著月光在打扑克。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儿,有一个人被老婆叫走了,他就顶了上去。 不知不觉打了一个多小时,还贏了一块多钱。 李黑牛心情大好。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就想再去赵长贵的地里弄两个西瓜。 一是为了泄愤。妈的,吃了她两个西瓜那张粉枝就不依不饶,非要他赔5块钱,还说他偷別人的老婆。还有,那次在镇上碰见,她还阴阳怪气地当著李俊兰的面说他偷了她家的瓜。 他要是不再偷她一次,就对不起她那张嘴。 二是为了在浇菜地时跟李俊兰一起享用,很有可能明晚就轮到李俊兰浇菜地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一次,他得备些吃的,夏天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西瓜了,解饿又解渴。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明晚再去偷,可又害怕李俊兰阻止,反正回去也睡不著,不如今晚就干吧。 这样想著,李黑牛就回家拿了一个大编织袋,悄悄地溜出了门。 现在已经快12点了,赵长贵肯定又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想到这里李黑牛就想笑,就他这样,还看个屁的瓜,等於是个摆设。 恐怕贼来了把他偷走他都不知道。 手里拿著个编织袋,李黑牛小心翼翼地走进赵长贵的西瓜地。 借著月光,他摘了一个大西瓜放进袋子里。 刚弯下腰准备摘第二个时,一阵响亮的狗叫声突然响起。 李黑牛嚇得魂飞魄散,扔下编织袋就跑。 他妈的,赵长贵这王八蛋啥时候弄了一条狗过来,看来今天是白来了,真他妈倒霉! 赵长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谁,谁在偷瓜?给我站住!” 赵长贵牵著狗追了上去,狗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密集,李黑牛迈著大长腿夺命而逃…… 第53章 追!逃! 李黑牛在前面跑,赵长贵牵著狗在后面追。 狗叫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每一声都像一枚惊雷一样撞击著李黑牛的心臟。 他两腿发软,身体发虚,强烈的恐惧感支撑著他拼了命地往前跑,但有限的体力又拖了他的后腿,他感觉心臟跳得越来越快,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身后的赵长贵却像打了鸡血般,牵著那条大黄狗跑得越来越快。 他一边跑著,嘴也没有停:“站住,你给我站住……” 赵长贵心里也有一个意念在支撑著他,今天就是豁出命来也得把这个偷瓜贼给抓住。 日他娘的,老子种了两年西瓜,年年有人偷,天天晚上睡在瓜棚里也看不住。 这几年丟的瓜,加在一起算一算,都差不多够买辆自行车了。 因为这,他没少受张粉枝的气。 她天天骂他睡得跟死猪似的,还怀疑他在別的女人身上使了力气才会睡得那么死。 天地良心,他哪有什么女人啊,再怎么说他也算一个干部,怎么可能去干那有伤风化的事。 赵长贵拼了命地往前跑,终於离那个偷瓜贼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个偷瓜人的背影跟李黑牛太像了。 不,不止是像,那根本就是。 村里像他这么高的大高个的没有几个,而队里就只有他一个,不是他还会是谁! 妈的,又是他,赵长贵在心里骂道,今天就是把屁使出来也得追上这王八蛋。 他现在敢打包票,李黑牛偷他的瓜绝对不止三回五回了。 奶奶的,抓住他非把他送派出所不可,这小子从年轻时就不干好事,不光偷鸡摸狗还寻衅滋事,派出所都进了好几次,现在30多了还死性不改,活该他娶不上媳妇。 最初的猛劲用完之后,赵长贵也有些体力不支,跟李黑牛的距离拉得又远了一些。 他累得气喘吁吁,边跑边高声喊:“李黑牛,你给我站住,我知道是你,只要你认个错,这事咱就既往不咎……” 李黑牛一听,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更加拼命地往前跑。 他才不相信赵长贵说的“只要认个错,就既往不咎”的鬼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那都是骗傻子玩的。 他年轻时候在拘留所里待过,当时被处分的年轻人在私下里传过一句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道理大家都懂,只要死不承认,屁事没有。 谁要是招架不住承认了,那就等著吧,各种条例各种规则,就会一条一条往你身上套,不判个三年五年也得让你脱层皮。 所以,他才不会听信赵长贵的鬼话,认个错服个软就会没事了。 屁吧。 要想没事,只有跑。 跑掉了就没有证据了。 只要跑掉了才会屁事没有。 跑不掉那就等著吧,丟人又打傢伙。 见李黑牛根本不听劝,只管拼了命的往前跑,赵长贵又喊道:“李黑牛,你给我站住,不就两个瓜吗?有啥大不了的,你敢做不敢当啊,还算不算个男人……” 李黑牛知道赵长贵在用激將法,他才不会上他的当。 他相信他能逃得掉。 再怎么说他也比赵长贵个子高,比他的体力好,只要他不鬆懈,赵长贵估计很难追上他。 见李黑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赵长贵火了:“李黑牛,我再说一句,你给我站住,你要是不听劝的话,我可放狗咬你了……” 李黑牛一听,嚇得腿都软了。 那四条腿的畜牲可比两条腿的人跑得快,要是被它追上,被咬那是肯定的。 疼痛和流血都是次要的,听说还会被传染上狂犬病,丟掉性命都有可能。 李黑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恐惧感。 可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不想束手就擒,他赌赵长贵不敢真放狗咬他。 毕竟,偷两个瓜跟一条人命比起来微不足道。 所以,他的脚步只是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就又撒起欢跑了起来。 过了前面的那条河,就是一片玉米地。 玉米现在已经有一人多高了,里边藏个人根本不是问题。 赵长贵想找到他也不会那么容易。 只要没被赵长贵当场捉住,过后无论他怎么指证,他都可以来个死不认帐。 李黑牛赌对了,赵长贵还真不敢放狗咬他。 当时各村各公社正在掀起一股打狗风,为了人身安全,上边禁止私人养狗。 为此有些村还成立了专门的打狗队,发现哪家养狗就当场打死。 赵家堡属於南公社,与南公社毗邻的北公社,当时打狗运动已经开始了。 赵长贵家的狗正是从北公社的他的一个亲戚家里逮回来的。 那亲戚不捨得让狗被打死,正好赵长贵想养条狗看瓜,他就送给他了,让狗多活几天算几天。 如今正在风头上,赵长贵不想因为几个瓜就放狗咬人,那样他就会罪加一等。 而且,除此之外,他不敢放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他当队长好几年了,下一届的村支书竞选他想参加,他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影响他的仕途。 所以他只是想嚇嚇李黑牛,並没有真想放狗咬他,他只是想让他束手就擒。 可赵长贵没想到李黑牛这么油盐不进,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是玩了命地往前跑。 赵长贵又气又恼,虽然体力已经耗尽,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让李黑牛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那以后他还不得笑话死他! 於是,他牵著狗,一边用尽力气往前跑,一边恼怒地喊道:“李黑牛,你个王八羔子,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见赵长贵跟自己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李黑牛终於鬆了口气—— 胜利在望了! 过了前面那条河,他就安全了。 李黑牛三步並做两步来到了小河边,水面上有一个人工搭起的独木桥。 小桥不是很结实,李黑牛个子又高,一脚踩上去,桥板嘎吱嘎吱直响。 李黑牛提心弔胆地踏上了小桥,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双脚落到对岸土地的那一剎那,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稍微往下放了放。 隔著小河,赵长贵还在骂,那条大黄狗还在叫,而李黑牛的心却踏实多了。 他没有回头,直接向著那片玉米地狂奔。 然而,下一秒,“扑通”一声巨响伴隨著狗叫声传入了他的耳膜。 李黑牛停下了脚步,无比震惊地扭过头,只见河中心溅起了一大团一米多高的水花。 赵长贵却不见了踪影,而那条大黄狗还在河对岸狂叫…… 第54章 救人要紧 李黑牛瞬间懵圈,他第一反应是坏事了,赵长贵掉河里了。 他想折返回来去救赵长贵,但他想到要背负偷瓜的罪名,赵长贵还要让他赔偿西瓜的损失,说不定还要把他告到派出所,还有河对岸正在狂叫不止的那条大黄狗,这所有的不良后果充斥著他的大脑,让他瞬间就没有了勇气。 而他只要不回去,这一切后果就极有可能都不存在。 哪怕赵长贵过后再指认他偷瓜,只要他不承认,就屁事没有。 反正这天黑夜深的,没有人看见。 可是,这样做的唯一的不良后果是,赵长贵有可能被淹死。 现在正是汛期,河水深而湍急,赵长贵又不会游泳…… 李黑牛犹豫了几秒钟,又狠心转过身,亦步亦趋地向那片玉米地走去。 现在他的安全隱患被排除了,在河里扑腾的赵长贵短时间內不可能再追过来,可他的脚步却意外的沉重。 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快跑,跑了你就是安全的。 赵长贵是个大男人,没那么容易死。 就算死了也跟你无关,你又没有推他,也没有人看到你偷他家的瓜,更没有人证明他是因为追你才掉进河里的。 另一个小人说,赶快救人吧,跟人命比起来,啥都是小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长贵不会游泳,万一他真死了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落到一个家庭那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赵长贵死了,张粉枝没了男人,他的两个孩子没了爹,到时候你就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就算法律不制裁你,你一辈子也难逃良心的谴责。 最终,李黑牛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良心。 救人要紧,他迈开大步向河边走去。 赵长贵还在水里扑腾,湿漉漉的头在水里起起伏伏,像按下去又浮起来的水瓢,那个大黄狗还在河的对岸狂叫。 看著湍急的河水,李黑牛有些怕。 他不敢保证自己跳下水去就能把赵长贵救起来,因为他的体力已经几乎被耗尽了。 而赵长贵又是个成年男人,虽然个子没有他高,但身材魁梧,体重最起码有160斤,比他还重一些。 万一救不上来再把他自己搭进去,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他还没有娶老婆,还没有当爹,没有尝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是啥滋味,他不想死。 於是,李黑牛飞快做出了一个决定,不下河。 他在河岸边来回穿梭,找到了一根木棍。 下到河坡,他把木棍伸到河里,对著赵长贵喊道:“长贵,快,抓住,抓住棍子,我拉你上来!” 赵长贵抓住木棍使劲扑腾,李黑牛在河坡上使劲往上拽。 然而,因为李黑牛的力气和赵长贵的体重太势均力敌,最终他还是没有把他拉上来。 赵长贵却因为体力不支又重新掉进了水里。 他不停地舞动著双手和双脚,那黑色的头顶又像一个黑瓢一样沉下去又浮上来,他嘴里虚弱地喊到:“黑牛,救我,救我……” 人命关天,容不得李黑牛有半点犹豫,他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就跳下了水。 虽然是夏季,但深夜的河水却透著一股寒意。 凉气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瞬间將李黑牛包裹。 他强忍著身体的不適,使劲划动著双臂,用尽全力对抗著来自河水的阻力,向赵长贵游去。 近了,终於近了。 赵长贵呼出一口气,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李黑牛的肩膀。 李黑牛大声喊:“鬆手,你这样抓住我咱俩都得死!” 赵长贵却並没有放手,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敢放开抓住李黑牛的那双手。 他大口喘著气,气若游丝地说:“黑牛,救我,我,坚持,不住了……” 李黑牛伸出一只手,掰开了赵长贵抓住他衣服的手指,另一只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用尽力气向河对岸游去。 用了大约10分钟时间,李黑牛终於带著赵长贵爬到了河坡上。 此时,赵长贵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李黑牛大声喊他,他只哼了两声,隨后就没有反应了。 李黑牛嚇得魂都飞了出去。 真他妈倒霉啊,偷两个瓜还能闹出人命来。 来不及多想,他骑在赵长贵身上,用尽力气不断按压他的胸部。 终於,一股河水从赵长贵嘴里喷涌而出,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李黑牛飘忽的灵魂这才归了位。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另一种恐惧所笼罩,他这偷瓜的罪名可算实锤了,赵长贵要是不依不饶可咋办? 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赵长贵身体虚弱,肯定也追不上他。 事不宜迟,把赵长贵扔在河坡上,李黑牛站起身就要跑。 赵长贵又虚弱地开了口:“黑牛,救我,送我回家,我冷,全身都痛,很不舒服……” 李黑牛停下了脚步,心里在做著剧烈的挣扎。 这荒天野地里,把刚从水里救上来的赵长贵扔在这里,不死也得丟半条命。 可是,他要是送赵长贵回家,他能饶得了他吗?毕竟因为他偷瓜才害得赵长贵差点丟了性命。 还有那张粉枝,也不是饶人的主,她要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估计能扒了他的皮。 好像看出了李黑牛的心事,赵长贵虚弱地说:“你放心,这事到此为止,我绝对不会再追究了。” 李黑牛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送赵长贵回家。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他不放心,也承担不起后果。 至於赵长贵会不会信守诺言,他暂且不去想了。 毕竟,不管啥事都没有救人重要。 那条大黄狗好像也累了,终於停止了叫声,在河的对岸不住地逡巡,不间断地发出几声低沉的哀鸣,好像在为它的主人担忧。 李黑牛连拉带拽,把赵长贵从河坡上拽到了岸边。 然后,他弯下腰,背起赵长贵,赵长贵叫住他的狗,两人一狗在河的两个岸边向同一方向走去。 在前边大约两里多地,还有一座结实一些的人工桥。 李黑牛背著赵长贵,跨过那座人工桥,绕了一个大弯,把赵长贵背回了家。 此时,他已经累得將近虚脱。 把赵长贵放在大门囗,又替他拍了拍门,听到了张粉枝的回应声后,李黑牛转过身,用尽力气拔腿就跑。 他害怕张粉枝饶不了他,只要他逃离了现场,他就可以来个死不认帐。 就算张粉枝去告他又怎样,他根本没有偷瓜,也没有救赵长贵。 至於赵长贵是如何掉到河里又如何回的家,鬼才知道。 这么一想,李黑牛一点都不怕了,只是白白折腾了这一晚上,连个西瓜皮也没吃到嘴里。 当然,他现在也可以再返回去偷,赵长贵和大黄狗都不在,不用再担心被抓了,可是,他完全没了那个心情。 此时,他浑身湿漉漉的,没有一点力气,他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回到家,李黑牛脱下那身湿衣服,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就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李老太喊他起床吃早饭,他才睁开惺忪的睡眼。 回想起夜里惊心动魄的一幕,李黑牛仍然心有余悸。 剎那间,他的心忽然又沉了下去,百密一疏,坏事了…… 第55章 活著最重要 想起自己半夜里偷瓜时一时疏忽干下的荒唐事,李黑牛后悔得直拍大腿。 本来他以为,只要他死不承认,就不害怕赵长贵和张粉枝秋后算帐。 可是现在,他又觉得这事有点悬,到时候承认不承认由不得他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当那条大黄狗突然叫起来时,他扔下编织袋就夺命而逃。 本来一条编织袋也没有啥,可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编织袋,那个编织袋很有可能成为赵长贵指认他偷瓜的证据。 它是李老太特意定製的,独家专属。 为了方便装玉米棒子,李老太把两个小的编织袋剪开,用针线缝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大號的,用来装玉米棒子非常实用。 为了怕被別人偷走或拿混了,李老太还让李黑猪用毛笔在编织袋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李”字。 这下,他大概跑不了了。 如果他要是姓赵还可以抵赖,反正赵家堡姓赵的人多著呢。 可是赵家堡就他一家姓李,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赵长贵只要把编织袋交给大队部或派出所,他偷瓜的事恐怕就捂不住了。 想到这里,李黑牛心急如焚。 要是以前,他也不会这么怕,偷就偷了,两个瓜而已,派出所也不会判他刑。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俊兰,他怕被处理了太丟人俊兰看不起他。 也害怕被罚款,他攒的那点钱还想给俊兰买个纱巾,再买盒雪花膏,自己的女人当然自己要疼。 可要是被罚了,他拿啥去买? 李黑牛越想心里越乱,连早饭也没心思吃了。 他胡乱地拨拉了一下脸,就迈开大步出了门。 李老太在后面喊他:“黑牛,你去哪?吃了饭再走。 李黑牛闷声说道:“不饿,不吃了,我去菜地里转转,黄瓜该打叉了。” 出了门,李黑牛迈开大步向东地走去,这会儿去赵长贵的西瓜地看看,应该还来得及找到那个编织袋。 夜里他被弄成那个熊样,一时半会应该去不成地里干活。 可是,走到西瓜地的地头,他却傻了眼。 举目四望,西瓜地根本没有编织袋的影子。 人影倒是有一个,张粉枝正蹲在西瓜地的正中央,也不知道在干些啥。 李黑牛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想偷偷走进瓜棚里查看一下,如果编织袋在里边,就把它偷出来。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勇气。 要是被张粉枝发现,就更说不清了。 最后,他只得悻悻地离开,钻进自家玉米地里拔草去了。 另一边,头天夜里,张粉枝听见拍门声,趿拉著鞋去开了门。 一开门,她就被嚇了一大跳。 就著月光,她看见赵长贵浑身湿漉漉的,像个落水狗一样奄奄一息地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旁边还站著那条喘著粗气摇著尾巴的大黄狗。 张粉枝嚇得脸都白了,她拉了赵长贵一把,声音也在空中劈了叉:“长贵,你这是咋的了?怎么全身都是湿的,掉河里了?” 赵长贵有气无力地说:“快,扶我起来,我冷,浑身难受……” 张粉枝弯下腰,伸出两只胳膊环抱住赵长贵的腋下,把他拽了起来。 不经意间,她忽然看见前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背影有点像李黑牛,又有点不太像。 回到屋里,张粉枝来不及问赵长贵发生了什么事,她赶紧把他的一身湿衣服扒下来,扶他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捂一会儿,自己则又跑去饭棚里给他熬了一碗薑汤。 一碗薑汤下肚,赵长贵本来如死灰般的脸色终於有了些许红润。 张粉枝问他:“到底咋回事,你不是在瓜棚里看瓜吗?怎么大半夜的弄成这样,还连人带狗回来了?对了,刚才是不是李黑牛送你回来的?我看前边那人像是他。” 赵长贵长嘆一声:“哎,別提了,丟人哪,命都差点没了……” 听赵长贵说完前因后果,张粉枝咬牙切齿地说:“果然又是李黑牛这王八蛋,你咋不放狗咬死他!” 赵长贵斜瞄她一眼:“你长没长脑子,放狗咬他简单,当时倒是痛快了。然后呢?你想过后果没有,人家没偷到你瓜,你却把人给咬伤了,这叫什么?这叫故意伤害!这是要吃官司的,那样我还怎么竞选村支书?唉,女人,真是头髮长见识短。” 张粉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可是她嘴上还是不服软:“你这可倒好,怕这怕那的,差点把自己的命送了,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娘仨可怎么活?” 说到这里,张粉枝的眼圈红了,心里对李黑牛的恨又增加了几分。 她恨恨地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得去告他!先去大队部,大队部不管咱就去乡里,去派出所,我不信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赵长贵没有说话,他斜靠在床头,脑海里全是李黑牛全力以赴救他出水的画面。 那一刻,李黑牛真的是在玩命啊,要是弄不好的话,两个人极有可能都会被淹死在河里。 想到这里,赵长贵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李黑牛没有奋不顾身地下水救他,那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天堂了。 至於李黑牛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惩罚,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只有他还活著这件事,对他的意义深远而重大。 他现在越来越清晰地觉得,那一刻李黑牛没有一走了之,没有放弃他,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可以掩盖他不光彩的所有过往。 赵长贵看著张粉枝,郑重其事地说:“我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永远不许再提!先睡吧,等天亮了我跟你一起去地里摘几个西瓜,你给李黑牛家送过去!” 张粉枝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他偷了咱家的瓜,害得你差点丟了性命,你还要去给他送瓜,你的脑子是不是被河水灌满了?” 赵长贵又嘆口气:“说心里话,李黑牛身上就是带点小混混的痞气,他人其实不坏的。你想想看,他当时要是害怕承担责任一走了之,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他能不顾一切跳下去救我,就说明他不怕承担责任。最起码他认为救人比他偷瓜不被曝光更重要。就这一点,他就值得被肯定!就这样吧,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还想竞选村支书,在村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强。” 张粉枝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想想赵长贵的话也在理。 什么时候都是活著最重要,要是当时李黑牛的思想稍微有点偏差,那她现在就成了寡妇了。 真那样的话,她哭黄天都没泪。 於是,她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你別去地里了,在家歇著吧,我自个儿去摘瓜,完了给他送过去。” 第56章 吃瓜 李黑牛在玉米地里拔草拔到了小晌午。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玉米地越来越闷热,他就站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决定收工了。 在路上,他心里还惦记著那个写有“李”字的编织袋,不知道张粉枝会不会拿著那个编织袋去告他。 可是,他一进家门,就发现那个大编织袋正堂而皇之地立在李老太住的两间屋的正中间,里面还鼓鼓地塞满了西瓜,目测最起码有五六个。 李黑牛瞬间懵逼,他像是中了邪似的盯著那个编织袋看。 他怀疑里面装的不是西瓜,而是一个个炸弹。 只要他一解开包绳,那一个个炸弹就会把他炸得面目全非,灰飞烟灭。 李老太从饭棚里走了进来,她没有注意到李黑牛的表情,反而笑著说道:“这是张粉枝刚才送过来的,她说你帮了长贵什么忙,特地送几个西瓜给你尝尝。” 说完,不等李黑牛开口,她就又一脸疑惑地说道:“等她走了我才发现,这编织袋是咱家的,也不知道她从哪拿的,咱家的编织袋咋会跑到她手里!” 李黑牛盯著那个编织袋,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知道赵长贵和张粉枝在搞什么鬼,他们不仅没有告他,还把证据交了出来,又给他西瓜吃,难道真的是脑子进了水? 他胡乱地应付了李老太一句:“编织袋是我拿给长贵的,我本来是想买几个瓜吃,可他非不要钱,不要拉倒,咱就白吃。” 说完,他解开了包绳,抱出一个西瓜放在桌子上,握紧拳头作势要捶下去。 李老太拦住了他:“別,等会儿吃完饭再吃瓜,等大勇和小杰回来,用刀切,你这弄得七齐八不整,跟狗啃似的,让人怎么吃?” 李黑牛想想也是,就垂下了捶瓜的手。 大勇和小杰是李黑猪的两个儿子,平时馋得跟啥似的,啥也吃不到,好不容易有了点好吃的,得让孩子们过过癮。 李老太说道:“这长贵两口子还挺仁意的,咱也不能白吃人家的瓜,等再过几天,咱地里的花生就熟了,到时候你出一筐给人送过去。” 李黑牛低头“嗯”了一声。 李老太又去做饭了,李黑牛趁机从包里掏出一个大西瓜,抱在怀里出了门。 他要把西瓜给李俊兰送去,有了好东西,他首先想到的是要与她分享。 至於以前李俊兰顾忌的那些,他现在觉得都不是个事。 吃个瓜而已,怕这怕那的,活著还有啥意思。 反正这瓜也不是他偷的,大可放心大胆地吃。 至於西瓜的来源,就说是他送的又如何?赵建国和红霞嫌弃的话可以不吃,又没人强迫他们。 抱著那个大西瓜刚走到大门口,李黑牛就碰见了从地里回来的李黑猪和王美丽。 看见李黑牛抱著一个大西瓜,又累又渴的王美丽咽了一口唾沫:“黑牛,在哪弄的瓜,你这是要去哪?” 李黑牛没好气地说道:“哪也不去!” 王美丽气得差点吐血。 这回答等於没说,不,比没说还让人生气。 它的潜台词是—— 我去哪你管得著吗? 李黑牛这態度也太不尊重她了,好歹她是他嫂子。 她把手里的农具递给李黑猪:“你先回去,我倒要看看他这是要去哪。” 王美丽轻手轻脚地跟在李黑牛后面,果然不出她所料,李黑牛抱著那个大西瓜去了李俊兰家。 王美丽气得鼻子都歪了,有好吃的不给自己家里人吃,却拿给不相干的外人,真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返回家里,当她看到家里还有几个大西瓜和得知这几个西瓜的来歷后,心里的火气才稍微消了些。 她悄悄对李黑猪说:“你弟不干好事,跟一个有男人的女人不清不楚,以前你妈还管一管,现在完全不管了。” 李黑猪瞪她一眼:“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坏了他的好事,他跟那王春花都订婚了,哪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句话呛得王美丽说不出话来。 別人不知道他李黑猪还不知道吗?她为啥不想让王春花进门,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又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另一边,李黑牛抱著那个大西瓜进了李俊兰家的院子。 此时,李俊兰刚从地里回来,正在院子里洗脸擦身子。 她脱了外面的衬衫,只穿了一个小背心,小背心又紧又小,那两处傲然就没羞没臊地挺立在了李黑牛的面前。 李黑牛没有想到还能碰到这么大的福利,他的两只眼睛都直了,紧紧地盯著那两处挺拔的山峰,血液顿时充斥了上下两个部位。 李俊兰羞红了脸,她赶紧转过身,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你咋来了,也不敲门……” 李黑牛把西瓜放在压井旁的大盆里:“送个瓜给你尝尝。” 李俊兰马上想到,这瓜肯定又是李黑牛在赵长贵家的地里偷的。 她正要开口问,红霞和红梅突然放学回来了。 於是,两个女孩的眼睛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 光天化日之下,她们的母亲穿著暴露,在院子里正和一个光棍汉在谈天说地。 红霞最先反应过来,她的脸黑得像锅底灰,说出口的话也特別冲:“妈,你怎么这么不自重,擦身子为啥不关门,什么人你都敢放进来!” “自重”这个词,是她刚刚在语文课上学到的。 老师说,作为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自重,只有这样,別人才会尊重你。 现在李俊兰这样,不是明摆著不自重吗? 红霞的咄咄逼人让李俊兰气得顿时变了脸色,但碍於李黑牛在场,她还是没有说话,慌忙从绳子上抽下衣服往身上套。 李黑牛当然听出红霞这是在指桑骂槐,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红霞不客气地说:“回来!把你的西瓜抱走,我们家不稀罕!” 李黑牛窝著一肚子火,但是却不敢发泄出来。 只是冷冷地说道:“西瓜不是给你的,你可以不吃。” 说完,他又扭头对李俊兰说道:“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今天晚上轮到你家浇菜地了,记得去。” 此时,李黑牛心里的热情已经被红霞这个黄毛丫头浇灭了一大半。 经她这么一闹,今天晚上俊兰肯定没有心情跟他那个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极有可能泡汤,真他妈的命苦! 李老太做好饭后,王美丽端了一碗麵条去了赵建军家。 她和周金萍坐在大门过道的通风处,一边往嘴里扑嚕著麵条,一边头碰头窃窃私语。 王美丽说:“你说邪门不邪门,赵长贵竟然给了我小叔子好几个大西瓜,要是去卖,值不少钱呢!” 周金萍呡嘴偷笑:“你管他呢,反正不要钱,你还有得吃,多好。我问你,你小叔子是不是还抱了一个瓜送给了李俊兰?” 王美丽很是震惊:“你咋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 说到这里,周金萍的声音戛然而止,赶紧低下头往嘴里扒饭。 第57章 情报可靠,有人要瞎搞 周金萍突然闭了嘴,王美丽觉察到了异样,她向院子里望过去。 只见赵有福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端了半碗剩饭去餵他的那两只小羊羔。 等赵有福回了屋,王美丽低声问周金萍:“你还知道啥?快说。” 周金萍咽了一口麵条,向王美丽那边靠了靠,低声说道:“你小叔子抱了一个大西瓜给李俊兰,可是他却落不到一点好,还被红霞呲嗒了一顿。” “活该!怪不得我看他回来有点不高兴。” 王美丽咬著牙,脸上带著几分恨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说完,她又变了一种表情,迫不及待地问:“还有没有,不会就是这吧?” “当然不是,我给你说,今天晚上李俊兰要去浇菜地,他俩肯定会找个地方搞,咱们今晚就一起去,抓他个光屁股。” 说到这里,周金萍的脑海里自动上演了一场香艷刺激的画面,她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王美丽一听,也来了精神:“行,我今晚就盯著我小叔子,到时候给你报信。” 说完,她的脸上又带著几分疑惑:“金萍,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到底可靠不可靠?” “绝对可靠,你看,”周金萍的手指指向那面墙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条缝,我又掏大了一些,能清楚地看到隔壁院子,今天中午我去洗菜,正好听见你小叔子说话的声音,就瞄了一眼,然后就啥都知道了。” 王美丽放下碗,弯著腰去了压井旁边,果然发现那边的墙角上有一条宽缝。 她把脸贴向那条缝,李俊兰家院子里的摆设全部尽收眼底。 压井旁边的大盆里,还放著那个西瓜。 看来,周金萍所言不虚,今晚上李俊兰和李黑牛瞎搞的事是板上钉钉了。 王美丽端著碗走了,周金萍一脸窃喜地回了屋。 赵建军问道:“啥事这么高兴,別笑了,难看死了,越笑皱纹越多。” 这要是在以前,周金萍非问候他八辈子祖宗不可,但今天她心情好,不想跟他计较。 於是她笑著说:“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赵建军痞笑一声:“我才不急呢,老娘们在一起嘀嘀咕咕,能有啥好事!” 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美丽来了你也不让人家进屋,坐在大门口,多不像话。” 知道王美丽来了,赵建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的那两座山,顺便再说上几句话,可周金萍却带她坐到了大门过道。 他心里急得不行,但又不好意思出来硬凑上去。 其实也不是不好意思,主要还是心虚,怕周金萍看出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周金萍扫了他一眼:“啥像话不像话,美丽是我的朋友,我想带她去哪就去哪,你一个大男人別管我们女人的閒事。” 赵建军吸了吸鼻子,要不是因为王美丽,他才懒得管她周金萍的閒事呢。 他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那飞机场,他是看得够够的了。 还有她那瘦得皮包骨头的脸,颧骨高高地耸起,一脸克夫相,让人看了生厌。 哪像王美丽,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圆润丰满,胖瘦有度,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想到这里,赵建军很是纳闷,前后院住了这么多年,他以前咋没发现她这么好看呢? 隔壁李俊兰家。 李黑牛走后,李俊兰穿好了衣服去饭棚里做饭。 红霞悻悻地进了屋,坐在外间她和红梅的那张床上生闷气。 红梅没有说话,低著头去了饭棚里边帮著李俊兰做饭。 她也觉得李俊兰穿的那么少跟一个光棍汉站在一起说话很不好看,也让她感觉很丟脸。 在学校,他们男生和女生都是互不说话的,可李俊兰不但跟男人说话,还穿的那么少,她觉得就是耍流氓。 还有,夹在红霞和李俊兰之间的滋味也不好受。 她觉得红霞是对的,可又不敢跟她站在一起去指责李俊兰。 在里间床上躺著的赵建国,又一次听见了外面的爭吵,心里恨得像揣了一把火。 日他祖宗,又是李黑牛! 这王八蛋现在越来越不避讳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来找李俊兰,他要是能动,非一刀捅了他不可。 饭还没有做成,红亮从外面跑回来了,看见盆里那个大西瓜,眼睛瞪得贼圆,嚷嚷著要吃西瓜,让李俊兰马上给他切。 红霞从屋里走了出来,没好气地说:“吃什么吃,不嫌丟人啊,饿死鬼托生的吗?” 李俊兰拿了一把刀出来,抱起那个瓜走到屋里,放在桌子上切开,拿了一大牙给了红亮:“吃吧,吃饱,管够!” 以前她还一直下定决心要跟李黑牛断了关係,想要拒绝他的帮助。 现在被红霞这么一闹,还有红亮那看见吃食就跟丟了魂似的眼神,让她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瞎过吧,日子这么苦这么长,她根本保证不了她能守住人们所说的清白,还不如审时度势,为自己和孩子们捞点实惠。 红霞和红梅不理解她,她也认了,只要能把孩子们供出去,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哪怕他们恨她骂她她也心甘情愿。 一个命运不好的女人,是不配拥有太强的道德感的。道德感太强,註定过不好这一生。 红亮接过李俊兰递过来的西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李俊兰也拿了一牙,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红梅进来了,怯怯地看了红霞一眼,没敢说话,也没敢去桌上拿西瓜。 李俊兰没有理她们,吃完那牙西瓜,直接去外面饭棚里擀麵条了。 最终,红梅还是没有抵抗住西瓜的诱惑,拿了一牙过来,轻轻地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从舌尖一直漫延到心里。 长到10岁,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西瓜。 她扭过头,低声对红霞说:“姐,吃吧,西瓜很甜。” 红霞倔强地咽了一口唾沫,又瞪了红梅一眼,坚决不吃。 红亮吃了两大牙西瓜,小肚皮被撑得鼓鼓的。 自己吃饱了,他想起了他的亲爹。 於是,他拿了一牙西瓜,向里间走去。 “爸爸,吃西瓜,可甜了。”红亮把西瓜举到赵建国面前。 正一肚子火没法发泄出来的赵建国,挥手就打落了那牙西瓜:“吃个屁!滚,滚出去!兔崽子,认贼作父的狗东西,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姓啥!” 红亮嚇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李俊兰听见声响,进去把红亮拉了出来,又默默地把地上的西瓜清理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李俊兰的这种態度反倒更激怒了赵建国,他怒目圆睁,用食指指著李俊兰,破口大骂。 把他活了三十多年听过的用过的想到的污言秽语全都说了出来,男女生殖器满嘴飞,还夹杂著男女交配的各种场景描写,丝毫不顾及外面还有他的两个女儿。 李俊兰还是一句话没说,为了躲清静,她默默地擓上篮子拿上了铁锹出了门。 菜地里的活多得干不完,她不想跟这个烂人浪费口舌,多干一点活比啥都重要。 临出门前,她交代红霞和红梅:“晚饭你们自己做了吃,睡觉插好门,我浇完菜再回来。” 为了监视李黑牛,王美丽一下午都跟著他。 李黑牛去东地她也拉著李黑猪去东地,李黑牛一收工她也马上跟著回去了。 吃过晚饭,王美丽稍微不注意,就不见了李黑牛的踪影。 她问李黑猪:“看见你弟了吗?他去哪了?” 李黑猪没好气地说:“我没看见,你管那么多干啥。” 王美丽没有搭理他,起身准备去给周金萍报信。 没想到下一秒周金萍就进来了,她神色慌张地说:“美丽,不好了……” 第58章 一抓一个准 王美丽心里一惊,赶紧把周金萍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啥事慌成这样?” 周金萍偷偷瞄了李黑猪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没看住李俊兰,下午我早就从地里回来了,往那边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见她,我让小伟去她家问红亮,红亮说他妈中午都下地了,一直没回来……” 王美丽鬆了一口气:“我当啥事呢,別担心,一下午我都看著我小叔子,这会儿估计他也就刚走。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放心,干那个事是两个人的事,李俊兰就是再著急,她一个人也干不成你说是不是?” 周金萍一听笑了:“说的也是,一个活寡妇,一个光棍汉,都急得挠屁股,一见面就想搞,咱得抓紧时间,按住他们的光屁股。” 王美丽也笑了笑,用嘴往李黑猪那边指了指,低声说还:“你先去菜地等我,我马上就来。” 为了不让李黑猪怀疑,王美丽特意打发周金萍先走。 这时候,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作为嫂子,她不方便出面等等。 脑子里充斥的全部是捉姦场面的刺激和痛快。 周金萍秒懂,她低声说道:“那我先去了,你快点。” 周金萍离开后,王美丽又假装干了点小活,磨蹭了三五分钟,就拿著手电筒出发了。 李黑猪问她:“你干啥去?还拿手电筒,电池不要钱啊?” 王美丽急著捉姦,她瞪了李黑猪一眼:“你管得真宽,我拿手电筒关你啥事!” 出了大门,王美丽一路小跑向菜地奔去。 她一是害怕周金萍等急了,又害怕李俊兰跟李黑牛搞完了错过捉姦的时机。 李黑牛悄悄从家里溜出来后,特意去李俊兰家门口看了一眼,又趴在墙上听了听。 他確信李俊兰不在家,便撒了欢地往菜地跑。 月光下,李俊兰正坐在菜地的地梗上,手里拿著一个西红柿在往嘴里送,那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与淒凉。 李黑牛愣了一下,急於交欢的热情瞬间减了半,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心疼和怜惜。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体轻声问道:“晚上没吃饭吗?” 正在聚精会神想心事的李俊兰被嚇了一大跳,当看见是李黑牛时,又鬆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其实李黑牛通知她浇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肯定是要来的。 所以这一句只是下意识的,有点像是例行公事,也是为了不在李黑牛面前暴露她的期待。 李俊兰咬了一口西红柿,对李黑牛说道:“今晚浇不成地了,你回去吧,上一家还没浇完,刚才水泵坏了。” 李黑牛的心沉了一下,浇不成地,李俊兰说不定就要走,今晚有可能啥也弄不成。 衝动之下,他一把抱住了她:“俊兰,浇不成地你也不要走,我求你了,陪陪我好吗,我等了这么多天,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你不知道,我每天看到你却又不能亲近你的时候有多难受……” 理智告诉李俊兰必须拒绝跟李黑牛的亲近,可想到那一件件的糟心事,她又忍不住伏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然后,她断断续续地把中午因为那个西瓜引发的风波告诉了李黑牛。 李黑牛心疼不已,心里十分后悔:“都怪我,还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给你送那个瓜……” “不是,是你根本就不该招惹我,跟这个瓜没多大关係……” 提起西瓜,李俊兰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问道:“这西瓜,不会又是你偷的吧?” 李黑牛笑了:“不是,放心吃吧,赵长贵为了感谢我,特意送给我的……” 听李黑牛说完,李俊兰也笑了:“以后可不许偷了,长贵其实人挺不错的,上次我去借自行车,他二话没说就借给了我。” “行,你说不让偷我就不偷,我听我老婆的。” “去你的,谁是你老婆,以后这话可不许乱说。” 李黑牛一下子捉住了李俊兰的手:“俊兰,我说的是真心话,只要你愿意离婚,我马上娶你。” 李俊兰抽出手,表情又变得十分落寞:“以后这话不要说了,明知道不可能。” 李黑牛也十分丧气,“离婚”说起来只是两个字,做起来却比登天都难。 可是,一想到不能跟自己喜欢的女人长厢廝守,见上一面都要偷偷摸摸,他又十分地不甘心。 李俊兰看了他一眼,又说道:“你还是找个好姑娘成个家吧,我不想耽误你。” 李黑牛猛地一激灵,又甩了甩头:“这事不说了,以后永远都不许提。” 车軲轆话翻来覆去说了那么多遍,实在没意思。 她离不了婚,他也不想娶別的女人,说来说去永远无解。 看著李俊兰另一只手里还拿著那半个西红柿,李黑牛一把把那西红柿夺下来扔到地上,又从裤子囗袋里掏出了两个鸡蛋塞到她手里:“就怕你饿,特意给你煮的,还热乎著呢。” 本来他想给她再拿个大西瓜,又一想西瓜中午已经吃过了,还是拿些实惠的吧。 於是他偷偷煮了两个鸡蛋,又拿了一个李老太刚烙的火烧,夹了一些辣椒和咸菜,用油纸包了装进了口袋里。 没想到还拿对了,俊兰真的没吃晚饭。 等李俊兰吃完烧饼和鸡蛋,李黑牛又迫不及待抱紧了她:“俊兰,今晚这里没人,安全得很,你就依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会加倍对你好……” 距离在豆角地乾的那一次已经快一个月了,尝过那种滋味的李俊兰早已不能自持,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渴望男人的关怀和爱抚。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属於她,她这样做也不道德,可这会儿她不想再用这么多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了,这一会儿她只想放空自己,做一回自己的主人。 她不是谁的老婆,也不是谁的母亲,她就是她自己,一个名叫李俊兰的平凡的女人。 当李黑牛的那一双大手又抚上她的高耸之地时,李俊兰再也把持不住,瘫软在他的怀里…… 另一边,王美丽拿了手电筒出来,没多大一会儿就走到了通往菜地的路口,与等候在那里的周金萍会合。 周金萍指了指垄沟:“美丽你看,垄沟里都没水,李俊兰根本就没有浇地,他俩就是来搞破鞋的,咱们现在快去,一抓一个准。” 王美丽拿手电筒照了照,沟里湿漉漉的,但確实是没水。 她觉得周金萍说的很对,浇个屁的地,根本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搞破鞋。 王美丽关了手电筒,拉了周金萍一把:“走,快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第59章 一场空 为了能精准地捉到李俊兰和李黑牛的光屁股,周金萍和王美丽一前一后在通往菜地的小路上一路小跑。 不大一会儿,两个女人就来到了李俊兰家的菜地里。 王美丽踢了踢地上的土,低声说道:“你看,果然被我说中了,地都是乾的,李俊兰根本没有浇地,她就是为了搞破鞋。” 周金萍拉了她一把:“別说话,仔细听,听听他们到底在哪。” 两个女人屏气凝神,竖起了耳朵倾听。 可是,周围除了轻微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王美丽有点泄气:“他们会不会已经搞完了跑了?” 周金萍想了想:“不会那么快。” 说到这里,她扑哧一声笑了:“要是你小叔子这么快,李俊兰估计也不会要他,我问你,你家黑猪快不快?他要是快的话估计李黑牛也快,毕竟是兄弟俩,一母同胞……” 王美丽有点不好意思,她推了周金萍一把:“去你的,流氓!” “这有啥流氓的,你要是不流氓,你那两个儿子咋来的?都多大年纪了,还不好意思,反正我家建军是不快,他太能折腾,折磨死个人……” 听著周金萍没羞没臊的话,王美丽的脸瞬间红了,心里竟然掠过一股可耻的小火苗。 她男人李黑猪確实有点快,每次她都还没有尽兴他就完了,她现在都有点嫉妒周金萍了,不知道赵建军的太能折腾是折腾多久,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更红了,她伸手摸了一下,烫得有点烧手。 幸亏有夜色的掩映,不然的话可丟死人了。 王美丽又推了一下周金萍:“別说了,干正事,往前走。” 周金萍猫著腰在西红柿地里走,王美丽在后面跟。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边看一边听,还是没有任何收穫。 突然,周金萍用手一指,扭过头低声说道:“你看,这是李俊兰的篮子,他们肯定还没有走,不定躲在哪里搞呢,快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但是一直走到头也没有发现她们想找的光屁股现场。 王美丽有些泄气,打开手电筒前后在右扫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她们想看到的场面。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对周金萍说道:“你看,这里有鸡蛋皮,还有油纸,他们刚才肯定就是在这里搞的,这油纸是我家的,我认得,是前几天我给孩子们买桃酥的油纸……” 说到这里,她又恨又嫉妒:“李俊兰就是个狐狸精,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让我小叔子对她那么好,给她煮鸡蛋,还给她买好吃的……妈的,吃完了好干活,肯定是干完跑了。” 周金萍却不这么认为:“不可能,两个人乾柴烈火的,好不容易凑在一起,还不得狠狠地干,这才多大一会儿,肯定是咱们没找对地方。” “那他们会去哪里?” 周金萍想了想,用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走,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有小树林,还有一片荒草地,他们肯定去那边了。” 听到周金萍和王美丽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藏在玉米地里的李黑牛和李俊兰都鬆了一口气。 李俊兰不好意思地挣脱李黑牛的怀抱,低声说道:“她们怎么会来?幸亏我看见了手电筒的亮光,要不可丟死人了。” 李黑牛恨恨地说道:“臭老娘们,肯定没安好心,我跟你说,她们肯定是故意的。” 刚才,李黑牛抱著李俊兰,两人渐入佳境时,李俊兰突然看见不远处闪过了一道亮光,嚇得她赶紧推开了李黑牛,指著她看到亮光的方向,喘著粗气说道:“那边有人!” 李黑牛也嚇得一激灵,体內饱胀的激情瞬间瘪了下去,他向李俊兰指著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有两个人影,另外还有悉悉窣窣的脚步声。 他赶紧拉著李俊兰走进了旁边玉米地里,紧张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两个人是偷菜的,直到他听见王美丽和周金萍的说话声,他才知道,这两个臭娘们根本就是心怀不轨。 李黑牛重新抱住了李俊兰,温热的嘴唇又印上了她的面颊:“俊兰,春霄一刻值千金,不要让那两个臭娘们影响咱的心情,这玉米地的环境多好,玉米长得这么壮实,密密麻麻的,没人能看得见。” 经过这么一折腾,李俊兰没心情了,她往外推李黑牛:“算了吧,她们能找来,肯定是在密切监视咱俩,明天还不知道要说什么閒话。” 李黑牛並没有鬆手:“说就说,管那么多干啥,咱现在无论干不干,她们都要说,还不如干了,让她们说去。” 李俊兰的神情又低落了下来,睫毛上掛著两滴泪珠:“你不怕我怕,我主要是害怕孩子们,红霞她……” 李黑牛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他可以帮她干活,帮她解决难题,但对於这件事,他真的是无能为力。 他替李俊兰擦掉眼角的泪,无力地安慰道:“你太难了,有男人还不如没有,红霞现在还小,等她长大,她会理解你的。” 会吗?李俊兰十分茫然,无论红霞以后理解不理解,她都无所谓,她只知道现在她必须得拼尽一己之力为他们姐弟仨谋个好前程。 哪怕搭上她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她也不在乎。 可是,现在她真的没心情,於是她推开李黑牛:“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黑牛又抱住她:“俊兰,求你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外面干活了,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出去挣点钱……你就依了我吧,我太想你了,憋得浑身难受……” 自从跟李俊兰有了那一次后,李黑牛越来越心疼她。 他知道,除了帮她干活外,能为她排忧解难的就只有钱了。 可是他没有钱,所以他就想多挣点钱来帮帮这个苦命的女人。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拿啥爱?拿一张嘴吗? 狗屁! 说再多好听话都白搭,都不如给她钱让她过得更好。 前几天,李黑牛骑自行车去给那个朋友送上次借他的那20多块钱,那朋友给他提供了一个信息,问他愿不愿意去外地打井,虽然活苦点累点,但工资高啊,干得好的话一个月能有100多块呢。 李黑牛当场就答应了下来,他太愿意去了,在家里死守著这几亩地,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去外面只要能挣钱,他不害怕吃苦。 一听说他要走,李俊兰的心又软了下来,可是这玉米地里,地上光禿禿的,玉米叶子又太拉得慌,在这环境下做那事,真让人提不起兴趣。 看她还在犹豫,李黑牛又说:“俊兰,我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或许时间还会更长,我不信不想我,你就別想东想西的了。” “可是这地方也太……” 李黑牛鬆开了李俊兰,他四下望了望,这环境隱敝是隱敝,可真的是不太舒服。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又拉起了李俊兰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第60章 你弟弟偷人 李黑牛拉著李俊兰一路小跑,来到了菜地旁边的机井房里。 一进门,一股臭味就扑面而来,李俊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这算什么好地方啊,臭哄哄的,苍蝇蚊子到处乱飞。 李黑牛也感觉挺不好意思,但没有办法,农村就这个条件,他又不敢把俊兰带到家里,就算他敢带,俊兰也不愿意啊。 妈的,等他有了钱,他一定带俊兰去城里住旅店,好好地过过癮。 李黑牛让李俊兰先出去,他找了一根棍子,先把地上拨拉出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地方,又从前面沟里抱了些麦秸上来,铺了厚厚的一层,最后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铺在了上面。 然后他站起身,一把將李俊兰抱起,缓缓地放在了草炕上。 他颤抖著手解开她的衣扣,一双大手抚上两座山峰,粗糙的指尖揉捏著山尖的红豆。 一股酥麻和颤慄传遍全身,李俊兰沉醉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周金萍拉著王美丽,向离菜地不远处的小树林跑去。 到了目的地,她俩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那对野鸳鸯就没有好戏看了。 然而,在里边转了一圈,她们也没有发现李俊兰和李黑牛的踪影。 不死心的她们又跑到荒草地上,拿著手电筒四处乱晃,照样一无所获。 白费了这么大力气,王美丽终於彻底失望了,她带著几分火气说道:“你不是说消息可靠吗?可靠个啥,费了八布袋力气啥也没看著。” 周金萍有些冤:“我哪知道他们会藏得这么隱蔽,肯定是咱们没找对地方。” 周金萍在心里算了算,她去找王美丽时,王美丽说李黑牛刚走,然后她和王美丽就立马跟出来了,前后的时间差不会超过10分钟。 这10分钟时间,就算是另找地方,他们应该也不会跑得太远。 而且,两个如饥似渴的孤男寡女,好不容易有了在一起乱搞的机会,那还不得使劲地鬼混,哪会那么快容易收兵。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李黑牛和李俊兰既没有走远,也不是干完了分开了,而是找了一个更隱蔽的地方在干。 她们没捉到光屁股,那是因为没找对地方。 想到这里,她拉住王美丽的手,非常肯定地说道:“走,咱们再去菜地那边看看,他们肯定没走远。” 王美丽不想去:“没走远他们也干完了,去了还是抓不到,有啥意思?” “那也不一定,你小叔子见了李俊兰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哪能轻易放她走,咱再去碰碰运气。” 两个女人这么一商量,就又返回来了。 路过那个机井房的时候,周金萍抱著碰运气的態度,拉著王美丽走了进去。 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个由麦秸和荒草铺成的炕。 周金萍恨得牙痒:“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他们跑掉了。” 她还特意蹲下来闻了闻,有一股男欢女爱后留下的味道。 “他们肯定就是在这儿乾的,不要脸,破鞋!”周金萍指著那个草炕,咬牙切齿。 王美丽丧气地说:“说那么多有啥用,回去吧,费了那么大力气,啥也没看著,白来一趟。” 周金萍赶紧换了一种口气安慰王美丽:“別灰心,这次没看到还有下次,除非他们不搞,搞了就一定能抓到。” 两个女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没有捉到她们想看的光屁股,脸上都有些愤愤不平。 回到家,李黑猪看到王美丽不太高兴,忍不住问他:“你跟周金萍刚才一起去哪了?” 村里经常有女人们晚上出去偷人家种的东西,诸如大豆啦,花生啦,李黑猪有点不放心,怕王美丽也去干这个,偷那点东西又不值几个钱,还不够丟人的。 王美丽没好气地说:“你管我去哪了,一个大老爷们管得真宽!” 这下李黑猪更不放心了,王美丽出去的时候拿著手电筒,这摆明了就是去偷东西。 回来的时候又这么不高兴,肯定是没偷著或者被发现了。 於是他闷声说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我还不是怕你偷东西被抓到了丟我的人!” 王美丽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怀疑我出去去偷东西了?” 李黑猪没有说话,给了她一个“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王美丽倒抽一口凉气:“好,我告诉你,我就是出去偷东西了,我不仅偷东西,我还偷人……” 说到偷人,她愣了一下,连忙问李黑猪:“你弟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啊,刚回来没多大一会儿。” 王美丽讥笑道:“你操错心了,你应该问问你弟,看他出去偷东西了还是偷人了?” 王美丽的话让李黑猪有点摸不著头脑,说她王美丽呢,咋又扯到他弟李黑牛身上了? 不大一会儿他就明白了,刚才王美丽跟周金萍一块出去,肯定跟李黑牛有关。 难道,她俩去捉李黑牛和李俊兰的奸了? 想到这里,李黑猪的心不由颤了一下。 这些日子,李黑牛对李俊兰的表现他看在眼里,再加上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也觉得他俩肯定是有事。 虽然他觉得李黑牛勾搭有夫之妇不光彩,但李黑牛是成年人,这种事他不好管也管不了。 现在,猜到王美丽竟然伙同周金萍去捉李黑牛的奸,他有些恼怒。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王美丽可倒好,作为李家的儿媳妇,竟然丝毫不顾及李家的脸面。 想到这里,他没好气地说:“別跟那周金萍在一起嘀嘀咕咕,去干那不著调的事,你是嫂子,去捉小叔子的奸,像什么话。” 王美丽却根本不承认:“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捉姦了?我吃饱了撑的啊,我才懒得管他的这些破烂事。” “没有最好。” 李黑猪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王美丽的话。 他把所有的细节都串联起来想了一遍,还是觉得她就是去捉姦了。 正准备躺下睡觉,李黑猪突然听到几声敲门声。 第61章 我走了 李黑牛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是我,开门!” 李黑猪看了王美丽一眼,起身趿拉著鞋去开门。 王美丽顿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么晚了李黑牛为啥会敲门。 李黑猪打开了门,李黑牛像山一样的身影横在他面前。 李黑牛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嫂子呢,让她出来一下。” 在里间的王美丽听见李黑牛的声音,赶紧躺下来钻进被窝,假装睡著了。 李黑猪喊了她一声,她也假装没听见。 看著李黑牛的脸,李黑猪憨笑一声:“她估计是睡著了,有啥事你就对我说吧。” 李黑牛一脸严肃地说:“我知道她刚回来,肯定没有睡著,你去叫她,她不出来,我就不走。” 李黑猪嘆口气,只得转身进了里间。 事到如今,王美丽不得走了出来。 有个这样的小叔子赖在门口,她一整夜都別指望睡了。 李黑牛冷冽的目光依次在李黑猪和王美丽脸上扫过:“嫂子,以后你想跟著我出去看点什么的话,不用那么偷偷摸摸,你告诉我一声,我什么时候出去叫上你。” 说完,没等李黑猪和王美丽反应过来,他扭头就离开了。 王美丽呆愣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下李黑猪算是百分百確认了,王美丽今天晚上出去还真是没干好事。 第二天早上,王美丽连饭都没有吃,一大早就慌慌张张地去找了周金萍。 在周金萍家的饭棚里,她略带紧张地说道:“金萍,昨天晚上,咱俩出去捉姦这事,被我小叔子知道了……” 周金萍的心也提了起来:“不可能吧?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真的,不骗你……” 听王美丽说完,周金萍带著几分恨意说道:“你小叔子可真能,我们肯定是被他发现了,所以才扑了个空。” 白忙活一场,还又被李黑牛识破了,王美丽既沮丧又有些害怕:“这事以后我不去了,还是你自己去吧。” 周金萍斜瞄她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搞破鞋的又不你,害怕啥!他们搞破鞋还有理了?被抓也是他们活该!你忘了李俊兰撕破你衣服的事了?还有你小叔子,胳膊肘往外拐,帮李俊兰干活不说,还把你家的好东西偷偷拿给她……” 王美丽想想也是,自己又没有偷人搞破鞋,为啥要害怕他李黑牛?还有,家里的鸡蛋李老太护得跟金豆似的,根本捨不得给她吃一个,李黑牛却偷偷拿给李俊兰吃。 不抓他们个光屁股,真的是难以平復心中的怨恨。 周金萍拍了拍王美丽的肩膀:“不用怕他,再接再厉,我被处理过我都不怕你怕啥?” 王美丽挺佩服周金萍的,曾经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丟了那么大的人,却还照样我行我素,捉姦捣閒话不耽误一点。 村里关於李黑牛和李俊兰搞破鞋的传闻,大多是她传出来的。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还真是这样。 其实,周金萍不是没害怕过,只是心里的恨意早就盖过了那点恐惧。 再说,队长赵长贵也就只是让她道个歉而已,又没有伤到她一根汗毛,確实没什么可怕的。 还有,上次李俊兰敢公然跟她叫板,那是因为她有底气,因为她跟赵有福確实啥事也没有。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周金萍敢打包票,李俊兰就是知道閒话是她放出来的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为啥?心虚唄。 李俊兰要是没有跟李黑牛瞎搞她周字倒过来写! 她就是不相信,一个搞破鞋的女人还敢这么横! 两天后,李黑牛收拾好了行李,要跟他那个朋友去外地打井去了。 李老太有些心疼,去外面干这么重的体力活,还缺吃少穿的,这人可受老大罪了。 可再想想,一直在村子里守著也挣不到钱,还不如在外面干上几个月回来,攒上一笔钱还能娶媳妇。 而且,李黑牛去外面干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跟前院那小媳妇断了,村里整天风言风语的,她这老脸都没地方搁。 於是,李老太欣然同意了:“去吧,去挣点钱也好,回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李黑牛笑了:“妈,我那朋友说了,也就一个多月的活,到秋收就回来了,挣不了几个钱,不够娶媳妇。” 李老太有点生气:“一次不够,多干几次不就够了,赶紧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別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嫌丟人。” 李黑牛知道李老太说的啥意思,可是他假装听不懂,啥也没说。 李老太把煮好的鸡蛋、烙的油饃、还有两罐头瓶咸菜都装进李黑牛的编织袋里。 这些吃食够李黑牛吃个两三天了,天气太热,她也不敢准备得太多,要不吃不了就放坏了。 准备妥当后,李黑猪就骑自行车带著李黑牛去了镇上,跟等在那里的那个朋友会合,然后一起坐车去往外地。 路过李俊兰家的胡同时,李黑牛特意往里边望了一眼,此时,他很希望俊兰能出来送送他,哪怕不说话,看上一眼也好。 可是这一切根本都是奢望。 李黑牛不知道,这一会儿,李俊兰根本不在家,她大清早就下了地。 那天晚上李黑牛就对她说了,今天早上要走。 她有些捨不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黑牛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万一这一个多月她再遇到点麻烦事,怕是没人能帮她了。 她也想亲自去送送李黑牛,可她知道他们的关係见不得光,去送了只能徒增笑柄。 於是,眼不见心不烦,她大清早就下地干活了。 李黑牛这一走,同时感到失落的还有王美丽和周金萍。 那么好的一次机会让她俩给玩没了,想要捉住李黑牛和李俊兰的光屁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是李黑牛的离开也並不是一点好处没有,最大的好处就是捣起閒话来更加肆无忌惮了。 於是,李黑牛一走,周金萍和王美丽就放飞了自我,迫不及待地把李俊兰和李黑牛在机井房里搞事情的事了传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堡村这一堆那一堆的,都在传李黑牛和李俊兰偷情的事。 有的人甚至还专门跑到机井房里去视察,回来后谈论起这件事更加津津乐道。 对这些传言,李俊兰当然也有所耳闻,但她都假装没听见。 她的苦只能她自己扛,没有人能与她感同身受,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如果身处与她同样的境地,未必有她做的好。 所以,嘴长在別人身上,別人爱咋说就咋说吧。 这天,李俊兰正在地里干活,一个女孩儿突然跑到地里,慌慌张张地说:“俊兰婶,快,快,在那边,不好了,出事了……” 第62章 打她活该 李俊兰大惊,她赶紧站起身问道:“丽娟,咋了,出什么事了?” 这个叫丽娟的女孩,是队长赵长贵的女儿,跟红霞上一个班,每天一起玩一起上下学,关係处得还不错。 这个女孩跟她妈张粉枝的性格不太一样,文文静静的,李俊兰很喜欢她。 丽娟的手往一个方向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在那边,小树林里,红霞和红梅跟改英打起来了……” 李俊兰一听,嚇得脸都白了,她赶紧跟著丽娟往小树林那边跑去。 一路上,她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这两个死妮子净给她惹事,怎么能跟改英打起来了呢? 要是打伤了別人,她得赔人家钱给人家看病,要是被別人打伤了她心疼,无论哪种情况她都不愿意看到。 还有,改英可是村支书赵大强的女儿,哪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得罪起的。 特別是他那个老婆,仗著自己男人有权有势,一直在村里横行霸道,敢跟她的女儿打架,那不是在摸老虎屁股吗? 李俊兰边跑边问:“丽娟,不是说让你们在家里写作业吗?你们去小树林里干什么?” 学校放了暑假,地里也没啥紧要活了,李俊兰就让红霞和红梅在家复习功课写作业。 再开学红霞就要上初中了,学习的事耽误不得,得打好基础才能越学越好。 正好丽娟今天过来找红霞玩,李俊兰就说让她们一起在家写作业,哪也不要去。 丽娟说,她们三个女孩子在家里写作业写累了,就想去小树林里粘点马唧了回来,放在灶火上烤熟了,撒点盐解解馋。 结果到那里没多大一会儿,红霞和红梅就跟改英打了起来。 “她们为什么打架?”李俊兰问道。 丽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李俊兰跟著丽娟,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出事地点,於是,她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村支书的女儿赵改英正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额头上还有两道血道道,上面渗出来几个小血珠子。 红霞和红梅也好不到哪里去,头髮也是乱七八糟,脸上也有几道红道道和白道道,衣服七齐八不整。 不过,跟改英不同的是,她俩没有哭,两张小脸都写满了怒气。 李俊兰赶紧把改英扶起来,撩起衣襟替她擦了擦眼泪,厉声训斥自己的两个女儿:“不在家里好好写作业,出来打架,反了天了你们,马上跟改英道歉!” 红霞梗著脖子喊道:“我不道歉,我又没错凭什么道歉,她要敢再乱说话,我还打她!” 红梅也倔强得很:“打她活该!谁让她满嘴喷粪。” 李俊兰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隱隱觉得,这次打架事件估计跟她有关。 她还没来得及问,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男孩子笑著说道:“我知道她们为什么打架,赵改英骂你是破鞋,在机井房里跟李黑牛乱搞,所以你家红霞和红梅就跟她打起来了。” 这话一说完,旁边围观的孩子们哄堂大笑。 李俊兰又气又窘,一张脸憋得通红,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 她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发现红霞和红梅正一脸怒气地瞪著她。 尤其是红霞,那目光里除了怒气,竟然还有一种让李俊兰看了都胆寒的仇恨。 以前,李俊兰只知道自己的私事是赵家堡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他们无论怎么笑话她,那都是私下里悄悄说的。 只要没有人说到她脸上,她就可以假装不知道。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被孩子们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肆无忌惮地去取笑她嘲笑她。 李俊兰放开还在哭泣的赵改英,拿了被两个女儿扔在地上的粘马唧了用的竹竿,低声吼道:“走,跟我回家!” 然而,她还没有迈开腿,就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去路。 “站住!打了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来人正是村支书赵大强的母老虎老婆刘玉凤。 此时,刘玉凤搂著她女儿改英,正怒气冲冲地瞪著李俊兰母女。 李俊兰不想再丟人现眼,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於是忍气吞声地说道:“好,我替我的两个女儿给你们道歉,是她们做的不对,打了改英,对不起,她们错了。” 说完,她就又要离开。 刘玉凤又拦住了她:“说的轻巧,道歉顶个屁用啊,要是道歉有用,还要公安和派出所干什么!” 李俊兰有些火:“那你说怎么办?” 刘玉凤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这事也好办,赔我家50块钱,我家改英不能白挨这顿打。” 李俊兰气得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女人果然不徒虚名,竟然敢张口要50块钱,她咋不去抢劫! 红霞气得吼道:“我就打她了咋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刘玉凤火了,她擼了擼了袖子:“哟嗬,小丫头片子还挺硬气的哈,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李俊兰也火了:“你骂谁呢!她怎么有娘生没娘了,我又没死,我就是她娘!” 刘玉凤的脸上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当然知道你是她娘了,就你这样的娘,能教出什么好女儿?!” 李俊兰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她太明白刘玉凤这句话里的潜台词了,就是说她这个娘做的不合格唄。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在低头窃窃私语,场面从孩子之间的小打闹变成了大人窥探緋闻的媒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满足和窃喜。 反正撕破了脸,李俊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咬著牙说道:“红霞和红梅打你家改英是不对,可你也得问问她这是为什么,我的两个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 刘玉凤又讥笑一声:“不用问,我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家改英说的没错,你就是那个……算了,给你留点脸面吧。”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李俊兰气得浑身发抖,这样的场合她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尊严的践踏和凌迟。 为了不使自己输得那么狼狈,李俊兰又招呼红霞和红梅:“走,咱们回家。” 刘玉凤又一次拦住了她:“你要不赔钱也可以,我家改英不能白挨这顿打,我们必须打回来。” 说完,没等李俊兰反应过来,她就推了改英一把:“改英,给我上!” 然后,她又扭头看向跟她一起来的大女儿:“改玲,你也给我上!妈的,敢两个打一个,太欺负人了。” 改英和改玲被刘玉凤这一声吼得不知所措,谁都没有上手。 刘玉凤气得咬牙切齿:“没用的东西!还要等老娘亲自上手吗?给我上,不上今天不许吃饭!” 改英和改玲面面相覷,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快让开,支书来了。” 第63章 我是村支书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小道,村支书赵大强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刚才,他正在大队部忙工作,有人跑去给他报信,说他老婆带著两个女儿在跟李俊兰母女三人打架。 赵大强一听,扔下工作就跑,恨不得把刘玉凤拎回来揍她一顿。 这臭娘们,净给他惹事,天天吃饱饭不干正事,他除了忙工作还得忙著给她擦屁股。 赵大强挤进现场,根本没问原因,直接黑著脸训斥刘玉凤:“闹什么闹,给我滚回去!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孩子都被你给带歪了。” 刘玉凤气得脸色发白:“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连问都不问就先骂自己老婆,这两个丫头片子合起伙来打咱改英一个人,你咋不管管?” 赵大强扫了一眼站在刘玉凤身旁的改英,小姑娘的狼狈相让他很是心疼,但他还是沉著脸说道:“小孩子打架大人別跟著掺和,给我回家去!” 说完,就要伸手去拽刘玉凤。 刘玉凤甩开他:“我就不回去,今天这事不说个所以然,我不会善罢甘休,太欺负人了!” 红霞忍不住回懟道:“到底是谁欺负谁?別以为你是村支书的老婆我们就怕你,想要钱没门!要打人,就来吧!” 刘玉凤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又窜了出来,她擼起袖子往前走了两步:“小丫头片子挺硬气的呵,这可是你说的,別怪我不客气!” 眼看刘玉凤这个母老虎又要给他惹事,赵大强火了,他上前一把拽过她,厉声训斥道:“给我滚回去,別逼我动手!” 人群里有个跟刘玉凤穿一条裤子的妇女见风使舵:“其实也不能怪玉凤,李俊兰跟李黑牛搞破鞋,咱村里谁不知道啊,改英只不过顺嘴说了一句,李俊兰的两个丫头就合起伙来打她一个,你看把孩子都打成啥样了……” 人群里又是哄堂大笑。 农村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这种桃色新闻最能引起轰动效应,也传播得最快。 李俊兰紧咬下唇,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变成一只蜜蜂从人群里飞出去。 赵大强凌厉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阴沉著脸吼道:“以后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谁都不许再传,谁要再传,我发现了绝不轻饶!” 其实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嘴长在大家身上,谁想说什么他哪里管得住。 “好了,都干活去吧,散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他假装咳嗽了一声,给李俊兰使了个眼色。 李俊兰秒懂,赶紧拉著红霞和红梅离开了。 见主角离了场,围观的人群这才嘻嘻哈哈了散开。 赵大强也带著刘玉凤母女三人回到了自己家。 回到家里,刘玉凤还是很生气,她一边给改英梳头一边对赵大强吼道:“要你这个当爹的有屁用啊,孩子被欺负了你不仅不出头还帮著外人,我都怀疑那红霞是不是你的种!” 赵大强的气得鼻子都歪了,要不是两个闺女在场,他非猛揍这个老娘们一顿不可。 两个闺女有这样一个妈,也是倒霉到家了。 刘玉凤给改英梳好头,换好衣服后,改玲带著她去外面洗脸了。 刘玉凤还是气愤难平,她恨恨地说:“看著吧,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逮著机会,我非揍得那两个丫头满脸开花不可!” 赵大强气得快要爆炸:“祖宗,你给我省点心吧,下一届选举,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有多少人盯著我这个位子你不知道吗?你存心是不想让我在这个位子坐了是不是?” 刘玉凤的气势这才弱了下来,但说出口的话还是硬气:“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当这个破支书又有什么用!” 赵大强瞪了她一眼:“你说有用没有用?要不是我当村支书,你能长年吃白面馒头穿的確良衬衫的卡裤子?咱家能看上电视?別生在福中不知福!两个闺女迟早要被你惯坏,一个女孩子家,背地里传这些事,像什么话!” 刘玉凤不满地撇撇嘴:“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李俊兰搞破鞋还不让人说了?她做都做了,我们凭什么不敢说!” 赵大强气得又狠狠瞪她一眼,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女儿被打了他能不心疼吗?但作为村支书,有些事他根本不能做到明面上,他必须得维持自己公正大义的形象,才能在支书这把交椅上坐稳坐牢。 至於欺负他女儿的人,他有的是手段和方法去治她们,甚至根本不用他出面,还能做到不留痕跡。 可惜,这些道理刘玉凤这个蠢女人根本不懂。 赵大强也不敢明著告诉她,否则她的大嘴巴就又会广而告之,给他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另一边,李俊兰带著红霞和红梅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就扔了手里粘马唧了的竹竿,依次抓过两个女儿,对著她们每人的屁股给了几下。 “让你们在家写作业,你们偏不听,去外面粘知了,还跟人打架,长能了是不是?不想写作业也行,从明天开始都给我下地!” 红梅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红霞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她倔强地梗著脖子喊道:“我们为啥跟人打架你不知道吗?还不都是因为你?以后谁只要再敢当著我的面说閒话,我还打她!” 李俊兰气得又举起了巴掌:“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咋说就咋说,你管那么多干啥,只管读你的书去!” 红霞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们说的那么难听,我怎么能安心读书?我又不聋不瞎,赵改英都说到我脸上去了,我要是装作没听见,那还不被他们笑话死!” 李俊兰也流下了眼泪,高高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泪,带著几分恨意和不甘说道:“从明天起,你们要么跟我下地,要么在家写作业,哪也不许去!” 红霞抬起头来,带著哭腔问道:“妈,他们都说你那天晚上根本没有浇地,而是躲在机井房里跟李黑牛瞎搞,你说这事是不是真的?” 第64章 我没有搞破鞋 李俊兰愣在了原地,一股羞耻感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瞬间將她包裹。 她早知道会这样。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没有为孩子们做一个好榜样,还要让她们为她蒙羞。 然而,她却无法回头。 孩子们不理解,命运带给她的沉重,靠她一己之力根本克服不了。 跟生活比起来,名声和节操不值一提。 那些嚼她舌根的人,如果不能给她实质性的帮助,就没有资格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如果他们非要那么做,那么,她只能把所有的声音当放屁。 可是,面对红霞的质问,她还是没有勇气厚著脸皮承认—— 是的,你的母亲我,就是在那个破地方里跟別的男人瞎搞了。 她可以不要脸,可以不顾名声和尊严,但她不能打碎一个小女孩在心里对母亲的最后一丝幻想。 於是,她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没有,那天晚上是因为水泵坏了才没成浇成地,我干了一会儿活就回家了,你不要听別人乱说。” 红霞的表情这才变得舒缓,虽然她也知道李俊兰跟李黑牛没那么清白,但她仍然觉得她不会干出那么无耻的事。 跟外界的閒言碎语比起来,她更愿意相信李俊兰。 红霞抹了一把泪,带著哭腔说道:“妈,我求你了,你別让李黑牛帮咱家干活了好不好?我都小学毕业了,我不读书了,回来帮你干活。” 李俊兰厉声道:“我说过了这话不许再说,你咋那么不长记性?我告诉你,以后你啥事都不要管,別人说什么閒话也不要听,你自己长本事了挣著钱了比啥都强,到时候看谁还敢再放一个閒屁!” 因为红霞和红梅跟改英打的这一架,关於李俊兰和李黑牛在机井房里瞎搞的传闻传得更激烈了。 甚至还多了些绘声绘色的场景描写,情节生动,形象逼真,好像真有人看见了那般。 赵有福和杨秀英自然也听到了传言。 杨秀英恨恨地说道:“真是丟死人了,李俊兰怎么这么不检点,建国是瘫了又不是死了,她就不能收敛一点吗?她这么做让建国的脸往哪搁!” 赵有福蹲在地上抽著旱菸,闷声说道:“你不要听信別人的传言,俊兰她不是那种人。” “那你说她是哪种人,她要是没干那事,人家为啥要说她,咋不说別人呢?要不是顾及你老赵家的名声,害怕影响我孙子娶媳妇,我才懒得管她的这些破事。” 赵有福沉默了,本来他对李俊兰的人品是有绝对的信任的,他根本不相信村里的那些传言。 可李黑牛三番五次地帮助李俊兰干活,让他的这份信任有了些许鬆动。 非亲非故的,他一个光棍汉凭什么这么帮助一个活寡妇,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都姓李? 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哄哄三岁小孩还可以,成年人都知道不太可能。 可是面对村里愈传愈烈的传言,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俊兰勤快善良,性格又文静,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出格的事。 杨秀英又说道:“你要不相信的话就亲自去问问她,顺便再敲打敲打她,你不是对她好吗,看她听不听你的。” 赵有福瞪了她一眼:“这种事我一个当老公公的怎么问,咋开这个口?” “咋不能问?爸,要我说,你最有资格开口,李俊兰干出这种事,坏的可是咱们这个大家庭的名声。” 周金萍在院子里听见赵有福和杨秀英的说话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虽然没有捉到李俊兰的光屁股,但村里人都知道她跟李黑牛瞎搞的事,也算是报復到了她。 赵有福最看不惯周金萍搬弄是非的样子,他瞄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省点心吧,別跟著外人一起瞎掺合,你跟別人说自家人閒话,你以为別人会感谢你,错了,他们只会嘲笑你!” 周金萍心里很是不屑,但脸上却装得很无辜:“爸,我没有乱说,这事我也是听別人说的,是真是假,你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赵有福当然不会去问李俊兰,但他心里知道,这事恐怕不会是空穴来风。 为了打消心里的疑虑,他还特意去机井房里看了看。 一看到那个场景,他的心就凉了。 地上果然有一个用麦秸和荒草铺成的草炕,虽然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最起码证明確实是有人来过。 如果不是李俊兰和李黑牛,那又会是谁?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从这一刻起,李俊兰的形象在赵有福的心里大打折扣。 赵有福在心里嘆口气,原来自己真的看错李俊兰了,白瞎了他对她这么好。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守住妇道清清白白地过一辈子吗?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啊。 以前有些农村女人,刚过门男人就死了,女人连个孩子都没有,不照样在婆家守一辈子吗? 换成现在的女人怎么就守不住了呢,男人还在屋里躺著,就敢胡搞。 想到这里,赵有福不禁可怜起赵建国来,说心里话,他也是一个苦命人啊。 此时的赵建国也觉得自己可怜。 李俊兰和两个女儿在外间的打骂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又是因为这点破事,又是因为李黑牛! 赵建国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又无可奈何。 李俊兰下地后,他把红亮叫到跟前,从枕头下摸出5毛钱递给红亮:“去给爸爸打点零酒,爸爸困了睡不著,想喝点酒。” 虽然瘫痪了,但他仍改不了喝酒的习惯。 尤其是心情不好时,就全靠酒精麻痹自己了。 喝醉了,沉沉睡上一觉,烦恼便会减半。 买酒的钱,自然是问李俊兰要的。 每次她都抠抠搜搜得不想给,可架不住他发疯骂人,每次她都给了。 不大一会儿,红亮拿著一个罐头瓶回来了。 赵建国就著几根咸菜,一小碟黄豆,把那半瓶酒喝得乾乾净净。 喝完后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李俊兰从地里回来后,看到睡得跟个死猪似的赵建国,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做饭做家务。 全部忙完后,又坐在灯下纳鞋底。 对她来讲,赵建国只要不闹事,就是好日子。 有时候她心里也会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赵建国喝了这么多年的酒,为什么没把他喝死呢?他要是喝死了她倒清静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从大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第65章 飞来横祸 听到拍门声,李俊兰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院子里开门。 赵有福焦急的声音紧接著响起:“俊兰,是我,开门,快,有急事。” 李俊兰打开门,赵有福看著她,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俊兰,建华她婆家人捎信过来,说她男人在矿上干活出了意外,人已经送到县医院了,估计是凶多吉少,咱们赶紧去看看吧。建军骑自行车带著金萍已经走了,我借了个车子,准备带你妈走,你也去借个自行车,赶紧跟上来吧,晚了怕来不及。” 李俊兰一听,一颗心也慌乱得不行,她赶紧点头说道:“好,我跟孩子们说一声,马上去队长家里借车。” “那你骑快点,我先带你妈走了。”赵有福边走边回头说道。 李俊兰返回屋里,换了一身乾净点的衣服,跟孩子们交代了一声,又往兜里装了几块钱,就走出家门去赵长贵家里借车了。 虽然小姑子赵建华在娘家的时候对她也並不怎么好,可现在人命关天,作为娘家嫂子,她也不能太计较,该有的礼数必须得有。 再说,赵建国去年生病的时候,小姑子赵建华还借给了她50块钱,比赵建军强多了,作为亲弟弟,赵建军两口子愣是一毛没拔。 就冲这一点,李俊兰觉得,她也应该在这个时候去一趟,需要她帮忙的时候伸把手。 兜里装的那几块钱,她准备去医院了再买点营养品,去看病人了总不能空著手。 出了家门,李俊兰一路小跑到了赵长贵家里。 赵长贵一听说赵建华男人出了事,一点都不带犹豫的,马上答应把车借给李俊兰:“行,你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张粉枝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这次她倒没甩脸色,反而热心地说:“长贵,你再帮俊兰打打气吧,县里离咱村有20多里地呢,这样保险点。” 赵长贵点了点头,赶紧拿了气管弯下腰给自行车打气。 本来还担心张粉枝不愿意把车借给她的李俊兰,此时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她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张粉枝这人其实也蛮不错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粉枝,谢谢你哈,又来借你们家车。” 张粉枝摆了摆手:“谢啥谢,街坊邻居的,能帮就帮一把,都挺不容易的。” 说心里话,张粉枝以前並不反感李俊兰,並且还很同情她,觉得她遇到这样的男人挺可怜。 李俊兰上次来借自行车时她甩脸色,那是因为她当时心情不好,並不是有意针对她。 后来因为李黑牛偷了她家的瓜,她才连带著把李俊兰恨上了。 再后来,李黑牛救了赵长贵,她心里当时是很恨李黑牛的,可后来她也想通了,长贵说的有道理,要不是因为李黑牛骨子里善良,或者他当时有一念之差,她男人就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想通了这个道理,她从心底里原谅了李黑牛。 再加上她女儿丽娟经常跟红霞在一起学习,红霞还经常帮她补习功课,她心里对李俊兰的恨也就消失了。 只是,对李俊兰和李黑牛有私情这件事,她还是无法认同。 她知道李俊兰难,可再难也不能瞎搞啊,那不是一个好女人能做的事。 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作为外人也不好插手去管。 她能做到的就是对那些传言一笑了之,只是听听而已,不传播,也不评论。 赵长贵给自行车打完了气,李俊兰道了谢,蹬上车子就赶紧出发了。 出了村子,上了水泥路,她加快了速度,没多大一会儿就追上了赵有福。 赵有福到底上了年纪,又带了个人,杨秀英还胖,他有点吃不消,所以骑得不是太快。 李俊兰追上赵有福:“爸,你停下来,我来带我妈吧,路还远著呢,你休息一会儿。” 赵有福並没有停,喘著气说道:“还是我带吧,你妈胖,我害怕你带不动。” 这要是在以前,杨秀英非狠骂骂上他两句不可,老娘给你生儿育女,现在老了,你嫌弃老娘胖了,早干什么去了?老娘要是如花似玉,能嫁给你这个又老又丑的歪脖子树? 可是现在,她完全没有心情。 她担忧著生死未卜的女婿和苦命的女儿,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中,没著没落的。 赵有福又坚持了一会儿,实在带不动了才下了车,让李俊兰带上杨秀英。 此时,夜色已浓,道路两旁的玉米地已经有一人多高,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有些瘮人。 赵有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淌满了汗。 李俊兰连忙说道:“爸,你要是累的话咱们坐在这儿歇一会儿再去吧。” 赵有福摆摆手:“不了,赶快走吧,晚了怕……来不及。” 听他这么一说,杨秀英的脸色更难看了,一颗心像架在火上烤。 坐在李俊兰自行车的后座上,杨秀英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你说你妹妹的命咋这么苦,她刚嫁过去的时候婆家穷,连饭都吃不饱,好不容易这两年好一点,现在刚子又出了这种事,这要是能救过来还好,万一救不过来,你说建华的日子可咋过?呜呜呜……” 李俊兰鼻子一酸,也流下泪来。 她太知道一个农村女人没有男人帮扶是啥滋味了。 小姑子赵建华要是守了寡,日子恐怕会比她难过。 她好歹孩子还大了,还有赵有福帮扶。 而赵建华前几年就死了公公,婆婆身体不好又干不了重活,小叔子还没娶媳妇,两个孩子又小。 光是想想以后的日子,她就感觉心跳加快,头皮发麻。 可是,她还是安慰杨秀英:“妈,你別担心,刚子还年轻,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杨秀英擦了擦眼泪,双手合十,不断地在心里为女婿祈祷。 一路上,赵有福和李俊兰轮流带著杨秀英,大概花了两个多小时,晚上十点多才到达县医院。 进了医院的大门,他们就傻了眼。 虽然灯火通明,但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一个人。 去年赵建国生病那会儿,去的也只是镇上的医院。 两个老人连字都不识几个,只能李俊兰打头阵了。 她先是去了急诊科,值班的护士又让她去外科,说人已经转到外科手术室了。 李俊兰带著赵有福和杨秀英,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拐了两个弯,终於看到了写有“外科”两个大字的標牌。 然而,还没有走到外科手术室,他们就听到从走廊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66章 手足之情 李俊兰听得出来,那哭声的主人正是她的小姑子赵建华。 杨秀英显然也听了出来,她当场瘫软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我苦命的闺女啊,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俊兰也心如刀割,她已经尝过没有男人帮扶的日子的苦,没想到比她更年轻的赵建华却走了她的老路。 她抹著眼泪,赶紧弯下腰去扶杨秀英:“妈,你先冷静一下,咱们去看看啥情况。建华现在需要的是我们站在她旁边给她撑腰壮胆,而不是陪著她一起哭。” 一句话点醒了杨秀英,她赶紧扶著李俊兰站了起来。 三个人匆匆忙忙向走廊那边走去。 外科手术室门前,有医生和护士从里边走出来。 李俊兰赶紧迎了上去,报上了赵建华男人的名字。 一个医生嘆口气说道:“进去看看吧,太年轻了,唉,可惜。” 手术室里边,赵建华扑在已经盖了白布的男人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赵建军和周金萍在旁边一个拉一个劝。 陪著赵建华来医院的是她的小叔子,此时他正站在赵建华身后,双手捂著脸失声痛哭。 杨秀英一下子扑倒在赵建华身上,搂著她大放悲声:“我苦命的闺女啊……” 赵有福蹲在墙角,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落在灰白的水泥地上,很快便洇湿了一片。 最后,还是赵有福站起来主事了。 他咳了两声说道:“都不要哭了,哭能起啥作用,人死不能復生,先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吧!” 然后,他把目光看向赵建华的小叔子:“是谁把你哥送医院的?你哥在矿上出了事,老板肯定有责任,咱们得找他说理去,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必须得让他赔偿。” 那小伙子抽了抽鼻子,带著哭腔说道:“我哥是临时工,啥手续都没有,我来的时候也没见著人,他们扔下200块就跑了……” 赵建军气得把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一条人命,他们用200块就想打发了,没门!” 赵建华哭著说:“爸,二哥,这可咋办啊,你们一定得替我做主啊,可怜我那两个孩子没爹了啊。” 赵有福长长呼出一口气:“咱们先在医院里凑合一夜,建军,明天你和金萍去县里的公安局报案,人命关天,我不相信政府不管。” 当天晚上,一群人就这样守著赵建华男人的尸体过了一夜。 中间有医院的工作人员过来,要求他们要么自己出钱把尸体放在太平间,要么拉走,都被赵建军拒绝了。 为此,赵建军还跟他们发生了肢体衝突,差点打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赵建军就骑著自行车带著周金萍去报了案。 在警察的介入下,赵建华男人的尸体被推进了太平间。 关於赔偿事宜,还需要跟矿上的领导和主管单位交涉,警察让他们回家等。 赵家一行人先是把赵建华和她小叔子送回了她婆家,然后又往赵家堡赶。 回到家后,赵有福召集赵建军两口子和李俊兰开了一个会。 他说:“建华现在出了这种事,矿上能赔多少钱还不一定,办丧事什么的都得花钱,作为娘家人,为了安抚她,咱得尽到自己的一份心,有多少出多少,我给她拿100块吧。” 周金萍倒抽一口凉气,奶奶的,100块!她去哪弄那么多钱! 李俊兰也犯了难,赵有福的要求合情合理,作为娘家人,確实是应该帮点,可是她这条件,自己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別人。 赵有福看懂了两个儿媳妇的脸色,他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都难,我不要求数目,有了就多拿点,没有就少拿点,但总得有点心意,你们自己回去准备准备吧,准备好了咱们明天就去。” 周金萍犹豫了一下,还是斗胆开了口:“爸,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知道,我们也困难,还有两个孩子要读书,有些话得说到明处,你说,这钱算是白给还是借的?” 赵有福斜瞄了她一眼,带著些许怨气说道:“是借的,她有了就让她还你,要是没有,我替她还。” 对周金萍的態度,赵有福相当生气,都啥时候了,她心里只有钱,丝毫不念及手足之情。 听赵有福这么说,周金萍放下心来:“那好,具体能拿多少,我回去跟建军商量商量。” 赵建军和周金萍离开后,李俊兰对赵有福说道:“爸,我这条件你也知道,建国不能干活还得吃药,红霞和红梅还得上学……” 赵有福摆摆手:“我知道,刚才我就那么一说,你有了拿一点,没有就算了。” 李俊兰咬了咬唇:“那我就先把之前借建华的50块还给她吧,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她知道,赵建华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一分不拿肯定说不过去,再说,以前赵建华还帮助过她,她也逃不过自己的良心。 赵有福点点头:“好,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建华都理解。” 杨秀英心里却很不忿。 李俊兰离开后,她很不满地说:“建华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大嫂,她一分都不出,只还了以前欠的钱,可真好意思。” 赵有福狠狠抽进一口烟又吐了出去,没好气地说:“她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去,你让她怎么帮!” 回去后,李俊兰把自己现在手里的钱和最近需要花的钱归拢了归拢,瞬间又泄了气,觉得拿50块钱出来都困难。 再开学红霞就上初中了,除了交学费还得给她买两件新衣服,那么大姑娘了穿得破破烂烂的也会让人笑话。 还有,赵建国的药费、下一季的种子农药钱,耕地钱,浇地的电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花钱的地方多得数不清。 但最后,她狠了狠心,还是决定拿出100块来支援赵建华。 50块是还帐,50块是她的心意。 她这人最不喜欢欠別人,就当还了赵建华的人情吧。 回到自己屋里,周金萍跟赵建军商量:“咱家也没多少钱,咱就出50块钱吧。” 赵建军不同意:“怎么著也得100,我哥出事那会儿你就一分没出,亲戚朋友问起来我都觉得丟人,这次可不能这样了,非100不可。” 周金萍有些肉疼,她不满地撇撇嘴:“那你问问李俊兰,她出多少咱也出多少。” 赵建军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去问,我丟不起那人。” “那我不是跟她不搭腔吗,我才不主动找她说话,还是你问。” “你非要跟她比干什么,我哥都那样了,哪怕她一分不出,也没人笑话她,咱们能一样吗?” 两口子爭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周金萍妥协了,同意给小姑子赵建华出100块钱。 她打开箱子上的锁,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铁皮盒子,又从小铁皮盒子里拿出了一叠钱。 然后,她往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之间吐了一小口唾沫,开始一张一张数起来。 数著数著,她突然就变了脸色。 第67章 婆婆的心思 周金萍看了赵建军一眼,又往拇指和食指上吐了一点唾沫,开始了第二遍数钱。 再次確认后,她把钱放在盒子里,厉声问赵建军:“你说,家里的钱怎么少了20块?” 赵建军的心瞬间收紧,但他表面上装得不动声色:“我咋知道,钱是你放的,钥匙是你收的,现在你来问我,我去问谁?”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钱还能长了腿飞了不成?”周金萍拔高了声调。 她確定,最有可能拿这钱的人就是赵建军了。 公婆不可能进来她屋里,两个孩子没那个胆,不是他又是谁? 赵建军深吸一口气,也拔高了声调:“你吵什么吵,20块钱而已,我要是拿了我至於不敢承认吗?我就是花了咋了,你还能吃了我不成?我难道连花20块的资格都没有吗?我告诉你,我没拿就是没拿,你自己记错了倒来质问我,懒得搭理你!” 经赵建军这么一吼,周金萍的气势弱了下来。 她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记错了? 想到这里,她把钱又拿了出来,数出了10张大团结,万分不舍地给了赵建军:“你可记好了,这可是你爸说的,这钱是借,不是给。” 赵建军接过钱,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第二天一大早,赵有福率领一大家子人又去了赵建华的婆家。 虽然刚子尸体还停在医院的太平间,但家里已经搭起了灵棚。 院子里,有不断进进出出前来弔唁的亲友,灵前纸钱燃烧的轻烟在院子里升腾,为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蒙上了一层悲伤和淒凉。 赵建华婆婆白髮人送黑髮人,经受不住打击已经病倒了。 她拉住杨秀英的手,哭得泣不成声:“亲家,咱刚子是个好孩子啊,他孝顺,勤快,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成天地忙,一听说哪里能挣钱就去哪里干活。我就说挖煤这活不能干,太危险,可是他不听,非去不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留下我们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咋过啊……” 杨秀英也老泪纵横:“亲家,他要去挖煤你咋不拦住他,日子穷一点咱就穷过,现在人没了,我们家建华还不到30岁,这以后的日子,唉……” 在一旁站著的李俊兰也潸然泪下。 这苦逼的生活,女人们好像怎么选择都是错。 像赵建华这样,选了个责任心太强的男人,为家人燃尽了自己,提前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留下女人独自在艰难困苦的岁月慢咽苦熬。 像她这样的,选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把他自己的生活过成一滩烂泥不说,还把老婆孩子一起拉进了生活的泥淖。 无论哪种情况,往后余生,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一周后,公安局那边传来了消息,因为刚子所在的煤矿属於非法开採,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相关资质,也就是所谓的黑煤矿,出事当天,老板就跑路了,一时半会也无法找到人。 主管部门象徵性地拿出了500块钱,说是给死者家属的抚恤金,先把事办了,让死者入土为安。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可在当时当地那个情况下,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平民百姓申诉无门,仅仅只是活著已经耗费了他们所有的力气,最后只能无奈妥协。 办完丧事后,赵建华婆婆把杨秀英单独留了下来。 她握著杨秀英的手,嘶哑著嗓音说道:“亲家,我知道现在说这事还太早,可是我这身体,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我怕来不及,我走了也不能安心闭上眼……”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低下头用粗糙的大手抹著眼泪。 杨秀英连忙说道:“有啥事你就直说,咱又不是外人。” 赵建华婆婆看了杨秀英一眼,终於开了口:“刚子这一走,建华带著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她还那么年轻,说不心疼是假的,我不是那不明事理的婆婆……可是,她带著两个孩子,再嫁人恐怕不太好找,孩子跟过去也受委屈,留下吧她又不放心……” 听赵建华婆婆这么说,杨秀英颇感安慰。 她女儿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她当然捨不得她带著两个孩子苦守一辈子,但要是选择改嫁,带著两个孩子確实也难。 所以她暗地里就想著,过个一年半载就让赵建华招个男人到婆家,帮著养大两个孩子。 可是这话她没法对赵建华婆婆说,人家刚死了儿子,说出这话挺扎人心的。 於是她连忙说道:“亲家,刚子才走,这事咱先不说。” “不,必须得说,这是迟早的事,早安排早了了我的一件心事。” 说到这里,赵建华婆婆咬了咬唇,又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杨秀英说道:“亲家,我的意思是,建华带著孩子嫁人不太现实,招个男人进门吧也不太好找,所以我想,不如她就委屈一下,跟二孩过得了,二孩是孩子们的亲叔叔,对孩子们没外心,总好过別人……” 二孩是赵建华的小叔子,刚子的亲弟弟。 杨秀英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让建华跟刚子他弟弟过,这,这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这种情况哪个村都有,建华带著两个孩子,跟二孩过是最合適不过的了。我先跟你透个气,你和建华她爸要是同意的话,等刚子过完百日咱就跟两个孩子说这个事。” “那二孩会同意吗?” 杨秀英想了想,觉得赵建华婆婆的这个建议也挺好。只是,人家二孩还是个大小伙,她担心他不同意娶带著两个孩子的赵建华。 赵建华婆婆拍著胸脯保证:“这事你別管,包在我身上,二孩他听我的,他哥不在了,他有责任替他哥照顾好建华和两个孩子,你只管做通建华的思想工作就可以。” 赵建华婆婆这话说得漂亮,其实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让大儿媳妇嫁给二儿子,这是在此种情况下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 刚子走了,她最害怕赵建华带著孩子改嫁,把孩子留下她又养不了。 而二孩娶媳妇也不容易,没钱没房拿什么娶? 这个老太太精明得很,她让赵建华嫁给二孩,既保住了这个家不散,二孩又不用花钱就有了媳妇,可谓是两全其美。 回去以后,杨秀英把这事告诉了赵有福,赵有福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毕竟,事实在那儿摆著,赵建华无论嫁给谁,都没有嫁给她小叔子合適。 “那,这事要不要跟建国建军他们开个会商量一下?”杨秀英问道。 赵有福想了想:“等过段时间再说吧,现在刚子才入土,说这事不太合適。” 赵有福和杨秀英都不知道,李俊兰其实已经把这事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赵建华婆婆和杨秀英在里间屋说这个事的时候,李俊兰无意中听到了关键的几个词。 可是,她並没有打算问。 作为嫂子和儿媳妇,她觉得应该有一定的边界感,不该问不该管的事还是不要问不要管最好。 说心里话,她也希望赵建华再找个男人,那种无人可依靠的日子太难了,没有经歷过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从赵建华婆家回来,李俊兰看天还有点早,就换了衣服,又背著锄头下地了。 刚走到大门口,她就跟一个男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第68章 喜忧参半 李俊兰赶紧收住了脚步,不好意思地对著那个男人笑了笑:“王老师,是你啊,红霞在家里写作业呢,要不要我叫她?” 来人是红霞的班主任王老师,因为红霞的成绩好,他非常看好红霞,跟李俊兰有过几次谈话。 王老师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来找你的。” 李俊兰放下锄头,把李老师往屋里请:“那好,进屋里说吧,顺便喝口水。” 王老师又拒绝了:“咱们还是单独说吧,这件事我不想当著红霞的面说。” 李俊兰背著锄头,跟王老师一前一后,走到了一个胡同拐角处的一棵大槐树下。 站定后,王老师说:“不知道红霞跟你说了没有,今年县里的初中要来咱们乡选拔学生,红霞有可能被录取。” 李俊兰大惊:“没有啊,红霞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个事。” 王老师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她不会说,红霞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放暑假前我就跟她说了,凭她的成绩,被县里的初中录取没啥问题。可是她说,她不想去县里上初中,上乡里的初中是一样的。这怎么能一样呢,师资力量不一样,教学质量肯定也有区別,好多学生想去都去不了,可红霞却坚持说不去,我知道她是怕花钱,当时就答应了她,说会把她的意见反馈给校长。可前两天校长又通知我,说县里的初中是按名次录取的,不去的话他不好交代,机会难得,让红霞必须得去,我也觉得她要是不去太可惜,所以才找你商量。” 李俊兰一听,赶紧迫不及待地答应:“去,去,只要能被县里的初中录取,我们是一定要去的,小孩子的话不必当真,这事我说了算。” 听了这话,王老师明显鬆了一口气:“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红霞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一定能成大气候,那你回去准备一下,这两天通知书就到了,估计十来天后就能开学。” 跟王老师分开后,李俊兰背著锄头又向地里走去。 她的心里既欣慰又沉重。 欣慰的是红霞真的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沉重的是去县里读初中,三年下来学费生活费肯定要不少钱,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承担不了。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这一次,学费、被褥、住宿费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她都承担不起。 本来她是为孩子们准备了上学的费用的,可是小姑子赵建华一出这事,把她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李俊兰在地里一边干活一边发愁,直到天擦黑了才回家。 回到家里,她来不及洗漱和吃饭,直接跟红霞摊了牌:“红霞,王老师都对我说了,说你肯定能被县里的初中录取,可是你却不愿意去。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觉得咱家穷,上不起县里的学校,可是你放心,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只管上学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红霞垂下眼瞼,无奈地说道:“你能想什么办法,三年下来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就算第一年你去借,那第二年第三年呢,谁又肯借给你,你又拿啥还?算了,我还是去乡里上初中吧,午饭我自己带,晚饭回来吃,这样花钱少一点。” 李俊兰坚决不同意:“这事你必须听我的,就这么定了,去县里上初中。” 在里间的赵建国也听见了李俊兰和红霞的谈话。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俊兰进屋换衣服的时候,他对李俊兰说道:“要我说,红霞说的对,就在乡里上个初中得了,女孩子家,读那么多的书有啥用,反正將来也是別人家的人,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培养她。在乡里上个初中就行了,早点找个婆家,也能帮衬一下家里。” 李俊兰没有理他,跟这种人说话,多说一个字她都觉得多余。 赵建国又重复了一遍:“跟你说话呢,让红霞早点找个婆家,帮衬一下家里。” 李俊兰还是没有理他。 赵建国有些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跟你说话呢,耳朵是塞驴毛了吗?” 李俊兰依然保持沉默,快步走出了里间。 身后,传来赵建国骂骂咧咧的声音。 不让红霞去县里读书,现在看好像是省了钱,其实就是在拿未来换取这短暂的安稳,在李俊兰看来太不值得。 两天后,通知书真的下来了。 红霞被县里的初中录取了,赵长贵的女儿赵丽娟和李黑猪的儿子赵大勇考上了乡里的初中,赵建军的儿子大伟和赵大强的二女儿赵改英啥也没考上。 看著通知书上的那一串数字,李俊兰又喜又愁,不知道这钱要从哪里取。 娘家人肯定也帮不上忙,她借她哥的钱还没还上,肯定不好意思再去借。 她弟条件不好,两个孩子还小,三天两头生病,更不可能借给她了。 她妈一个老太太,自己的生活还得仰仗两个儿子,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助她。 李俊兰表面上对红霞说不愁,少借一点再加上家里的钱,应该就够了,可背地里却愁得掉头髮。 这时候她想起了李黑牛,如果他在,肯定不忍心她这么作难,也肯定会想办法帮她的。 可是现在他不在她身边,她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知道了也没有用,她能去找他吗?肯定不能,一是没有资格,二是没有那个脸,三是没有路费。 李俊兰想来想去,决定去赵长贵家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借点钱出来。 她觉得赵长贵家条件好,刚卖了一茬西瓜,手里应该有钱。 而且赵长贵是队长,比一般的社员有心胸有格局,她不至於那么难以开口。 打定了主意,李俊兰就去了赵长贵家。 听了李俊兰的话,张粉枝有点为难地说:“俊兰,不是我哭穷,只是我们的能力有限,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能借给你的不多,你看这事,唉,真不好意思。” 在旁边抽菸的赵长贵开了口:“俊兰,粉枝说的对,你这样东家借一点西家借一点是不行的,我有个好办法……” 第69章 这是一个好办法 一听这话,李俊兰的眼里立马亮起一道光。 她连忙说道:“长贵,有啥好办法你快说,我听你的。” 赵长贵沉吟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许说是我说的。” “我不说,绝对不会说,你快告诉我吧,是啥好办法?” “是这样的,这事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支书赵大强,红霞是咱村第一个考上县里初中的孩子,你家的情况又这么特殊,你去找他说明情况,我想他应该会帮助你的。” “他帮助我,能吗?”李俊兰半信半疑。 李俊兰没有跟赵大强打过太多的交道,但从他开会时讲话的表情和语气,还有他平时不苟言笑的那张脸,她都觉得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反正就是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不过红霞跟改英打架的那一次,他的处理態度还挺让她满意的。 就是因为那一次,李俊兰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但红霞这次上学,他能不能伸出援助之手,李俊兰心里真的很没底。 “他要是不答应的话,你就说去乡里找领导,给他一个压力,我想他肯定会好好考虑的,不管行不行,你先去试试吧。” 听了赵长贵的话,李俊兰决定厚著脸皮去试试。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当是碰运气了。 事不宜迟,当天,李俊兰就去了大队部。 站在村支书办公室的门口,李俊兰犹豫了一会儿,又在心里使劲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看到李俊兰,赵大强满脸是例行公事的冷陌:“坐吧,有什么事直接说。” 李俊兰没有坐,她站在赵大强面前,支支吾吾地说了自己的诉求。 大意就是孩子有出息,考上了县里的初中,家里有实际困难,希望得到村里的帮助等等。 赵大强没有说话,他皱了皱眉,一脸很难办的样子。 李俊兰连忙说道:“支书,我不是想白要村里的钱,我是借,我给村里打欠条,我保证,等收了玉米卖了钱就还。” 赵大强嘆口气:“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怕你不还钱,我是觉得这事有点难办。红霞这孩子有出息,考上了县里的初中,给咱村爭了光,村里理应该支持,可是咱村里这条件你也知道,没啥副业,帐上一年到头没几个钱,我就是想帮也无能为力啊。” 李俊兰的心骤然冷了下来,她的担心果然应验了,赵大强这是不愿意帮她。 村里即使再穷,也不至於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她也嘆了口气,对赵大强说道:“那好吧,村里既然没能力帮到我,我也就不勉强了,那我就去乡里找找书记和乡长,看乡里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实际困难,实在不行的话,红霞只能退学了。” 说完,李俊兰就要转身离开。 赵大强没有想到李俊兰竟会有这番操作,他的心紧张地跳了好几下。 前几天乡里刚开过会,乡长在会上说,各村都要大力支持教育事业,对於品学兼优、因家庭困难上不起学的那些孩子更要额外照顾,各村严禁因困失学的情况发生。 这才刚开过会,李俊兰就要去乡里求助。 这不是让他往枪口上撞吗?到时候肯定会被乡里当成反面教材去宣扬。 想到这里,赵大强连忙叫做了她:“李俊兰,你等等!这事嘛,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这样,你先回去等著吧,我跟村里的班子成员商量一下,儘快给你答覆。” 李俊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如红白花般灿烂,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支书,麻烦你了,你多费心。” 看著李俊兰那如花般的笑脸,赵大强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这女人,笑起来还真好看。 那脸蛋,白里透红,长年的田间劳作也没有把她晒黑,皮肤还像小姑娘般那么细嫩,笑起来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两只眼睛灵动传神。 走在大街上,要是不认识,他真不敢相信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唉,以前他咋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好看呢? 李俊兰走后,赵大强又呆呆坐了会儿,这才让通信员去通知村里的其他班子成员,速来大队部开会。 不大一会儿,副书记、村长、大队会计、妇女主任等都集中到了大队部。 赵大强简单明了地阐述了开会的主要內容,主要议题就是帮助李俊兰度过难关,支持品学兼优的红霞完成学业,也算是积极响应了乡里的號召。 以前,村里有什么重大事情都是赵大强一个人作决定,所谓开会,也只是做做样子,说白了就是通知。 这次也不例外,所有人都没有发表不同意见,几个男领导都点头表示同意,说村里出个好学生不容易,应该支持。 赵大强说:“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人通知李俊兰,看她需要多少钱让她打个欠条,把钱借给她。” 这时,村妇女主任徐丽芹发话了:“我不同意,村里的困难户那么多,凭什么只帮她不帮別人?要是开了这个口,大家都找来要帮助,这个事该咋办,村里哪有这么多钱!” 她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赵大强,然后又迅速收回。 赵大强看了徐丽芹一眼:“不是谁开口要帮助村里都会答应的,想要村里给予帮助,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品学兼优,二是家庭困难,两者缺一不可。” 徐丽芹不屑地撇撇嘴:“借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下次她要再来寻求帮助,你是借还是不借?还有,钱借出去了,她要是还不起怎么办?” 徐大强又看了她一眼,语气冷冷他说:“我这是在响应乡里的號召,至於李俊兰借几次钱,这钱能不能还上,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说完,他把目光又转向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现场一片沉默。 “那好,就这么定了,少数服从多数。” 徐丽芹看著赵大强道貌岸然的那张脸,气得牙齿直打颤。 散会后,赵大强又忙了一会儿別的事,天快黑的时候才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就看到了刘玉凤那张因暴怒而略显扭曲的肥脸。 第70章 断子绝孙 赵大强心里暗叫一声不妙,他不知道又有哪个地方得罪了这个母老虎。 他假装没看见,去水缸里舀了水洗手洗脸。 刘玉凤快步走上前去,端起洗脸盆將里边的水泼到了地上。 赵大强恼了,忍不住怒吼道:“臭娘们发的哪门子疯,我招你惹你了?” 刘玉凤不客气地回懟道:“你就是招我惹我了,我问你,你是不是答应借给李俊兰钱了?” 赵大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妈的,那徐丽芹还真敢,这么快就把消息传给了刘玉凤。 他看了刘玉凤一眼,冷冷地说道:“不是我借给李俊兰钱,是村里借给他钱,这是开会决定的,是村支部的意见。” “狗屁!说的怪好听,想骗我没门!什么村支部,什么开会,都屁用不顶,还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就不明白了,李俊兰就是一个破鞋,她那个女儿红霞还打了咱家改英,你凭什么还帮她?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赵大强努力压制住心里即將奔涌而出的火,努力给刘玉凤解释:“不是我要帮她,这是上面的政策。” “狗屁政策!我看你就是看上了李俊兰,反正是破鞋,不上白不上……你他妈的真噁心啊,別人睡过的女人你也睡得下去。” 当著两个女儿的面,见刘玉凤越说越离谱,赵大强忍不住爆发了,大声回懟道:“你还有完没完,娶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哪一天我要是丟了这顶乌纱帽,那就是被你害的!我告诉你,我答应借给李俊兰钱,跟她是什么人没有一点关係,我完全是在按政策执行,我要是不答应借给她钱,就是违反了政策,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看著赵大强被气得涨成猪肝色的脸,刘玉凤终於认识到了问题並非如她想像的那般简单,说出口的话也柔和了许多。 “我也没別的意思,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李俊兰名声那么坏,村里还帮助她,这还有没有天理?” 改英在一旁添油加醋:“爸,我妈说的对,李俊兰就是一个破鞋,咱村谁不知道,你就不该帮她。” 赵大强瞪了改英一眼:“小孩子家別管大人的事,你要是把这精力用到学习上,也不至於连个初中也考不上,你看看人家红霞,一考就考到了县里,这么优秀的孩子,村里对她帮扶也是应该的,我是村支书,我也想帮你,问题是你有这资格吗?” 改英被懟得哑口无言,很不服气地低下了头。 赵大强洗漱完后,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刘玉凤放缓了口气:“咱改英没考上初中,你说咋办?她年纪这么小,回家又啥活都干不了,我还是想让她继续上学。” 赵大强往嘴里扒著饭,头都没有抬:“想继续上学那就去復读吧。” 刘玉凤很是生气:“要是復读我还用得著跟你说?我的意思是,你去乡里找找人,咱出点钱让改英上初中。” “我丟不起那人!” 赵大强不客气地说道。 刘玉凤气得脸色发白,当场给赵大强拍了桌子:“姓赵的,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別人家的孩子上个学你屁顛屁顛地支持,轮到自己家孩子了你就这个態度,到底谁才是你闺女?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 赵大强冷哼一声:“我等著,我看你能怎么跟我没完,还能吃了我不成?我赵大强不是被嚇大的!” 刘玉凤更恼了,她双手叉腰,唾沫飞溅:“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咱就试试!我要去乡里告你,告你跟破鞋李俊兰瞎搞,告你滥用职权……” 赵大强又气又恼,这臭娘们,真他妈不让人省心。 虽然他跟李俊兰啥事都没有,但被自己的老婆在领导面前乱咬一气,终归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丟不起那个人。 最后,还是他认了输,答应了刘玉凤,会去乡里找人想想办法。 第二天,在大队部,趁著没有人,赵大强低声对徐丽芹吼道:“我帮李俊兰是符合政策的,你至於把这事捅到我老婆那里去吗?我告诉你,以后別跟我玩借刀杀人这把戏,我不吃这一套!” 徐丽芹一边忙著手上的活,一边不客气地说道:“你不听我的我只能找个人来管你了,这有什么不对。还有,你別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真正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不就是看李俊兰长得好看人又骚才帮她的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大强气得咬牙切齿,这都哪跟哪呀,一个刘玉凤外加一个徐丽芹已经够让他头大了,他哪还有精力去搞別人。 最后,他为了气徐丽芹,故意说道:“你再煽风点火也没用,李俊兰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我这是按规矩办事,你再闹腾也白搭。” 徐丽芹放下手里的活,给了赵大强一个嘲讽的笑:“你就是看上了李俊兰又怎么样?她都绝育了,还能给你生儿子不成?我给你提个建议,你要想生儿子还是得找个年轻的,否则的话,可真要断子绝孙了。” 赵大强气得两眼冒火,当年,他为了保住村支书的乌纱帽,不得不让老婆刘玉凤绝了育,从此跟儿子彻底绝了缘。 没有儿子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他自己不愿意提也不允许別人提。 现在被他的老相好徐丽芹当面提出来,还把没儿子当成攻击他的武器,这让他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平復了一下情绪,赵大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让通信员去通知李俊兰,让她快速来大队部打借条办手续。 李俊兰接到通知后,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她心里充满了对赵长贵的感激之情,可別说,赵长贵的这个办法还真管用。 到了大队部,赵大强把李俊兰带到会计室,让她打个100块钱的借条,就可以把钱拿走了。 李俊兰想了想,觉得自己借50块就够了,先把这一学期对付下来再说,借的多了她压力太大。 赵大强没想到李俊兰会这么说,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这事要是搁在別人身上,那肯定是能多借绝不少借,李俊兰这女人还真跟別人不一样。 可这样一个女人却被传出是破鞋跟人乱搞,赵大强很是茫然。 拿到了这笔钱,李俊兰心里安稳了许多,红霞上学的事有了保障,她干起活来都觉得更有劲了。 可是,安稳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天,她的心情就又变得沉重起来。 第71章 非去不可 红霞去县城上初中,肯定是要住校的,所以,被褥枕头什么的都得准备。 去年种的棉花家里还有,李俊兰就买了点花布做被面,在家里找了一些纯白棉布,缝在一起做被里,给红霞做了一床新被子。 现在天气还有点热,为了让天冷的时候也能用,她特意把被子做得厚了一些。 要是做一床薄被,等天冷了还得再做一床厚的,那不还得花钱吗。 没办法,家里就这条件,当然得精打细算。 做好了被子,李俊兰又翻箱倒柜找了点旧布旧衣服,拆拆补补缝在一起给红霞做了一床褥子一个枕头。 褥子用的布都是旧的,看起来是不太好看,可李俊兰觉得,床单一铺啥都盖住了,根本不影响美观。 好在红霞也懂事,说有的用就行了,没必要讲究。 做完了铺的盖的,怕红霞硌得慌,李俊兰又去集市上给她买了一个厚厚的草衫。 东西都准备好了她却犯了愁,光是床上的东西就这么多一大堆,还有书包衣服什么的,怎么弄到学校? 如果学校离得近,她可以和红霞背著东西走路去,可学校离赵家堡足足有20多里地,单靠走路可有点吃不消。 红霞说道:“要不这个草衫我不要了,你借个自行车,把铺盖绑在前面,我坐后面就行。” 李俊兰不同意:“那怎么能行呢,棉花不太够了,褥子做的本来就不厚,连草衫都不要的话,肯定会硌得慌,睡不好哪能学习好。” “那你说怎么办,咱俩总不能拉一辆架子车去上学吧?”红霞也发了愁。 “你別管,我来想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李俊兰心里很没底。 她能想啥办法啊,家里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就算她能借来两辆车,谁又能跟她一起去送红霞上学? 赵有福年纪大了,又刚刚经歷了赵建华的事,心里那个悲伤劲还没缓过来,她不想麻烦他。 她更不想向赵建军开口,光是想想周金萍那个嘴脸就够让她噁心的。 自己家的人都靠不住,她更不好意思去求外人了。 这时候,李俊兰又想到了李黑牛,如果他在家,根本不用她求,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会接下这个任务。 可再想想红霞对李黑牛的那个態度,她又觉得李黑牛不在家也挺好,让红霞体会一下无人可靠的难。 落实到实实在在的生活上面,什么名声,什么脸面,都不值一提。 最后,李俊兰前思后想,还是厚著脸皮去求了赵有福:“爸,红霞这马上就要开学了,需要带的东西太多,我一个人真的不行,你能不能帮我把红霞送到学校?” 赵有福想了想,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我年纪大了,骑车也骑不快,我也没有车,还得去骑建军的,这样,我让建军陪你去一趟吧。” “可是,爸,我怕建军他……” 赵有福摆摆手:“你不用怕,我去跟他说,只要我说了,他不敢不去。建国身体不行,他当叔叔的去送孩子上学也是应该的,这事你別管了,包在我身上。” 说心里话,李俊兰真心不想欠赵建军的人情,但赵有福执意要让赵建军去,她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其他的人选,所以也就只好同意了。 於是,当著周金萍的面,赵有福给赵建军下了命令:“再过几天你和你嫂子一起,骑你的车送红霞去上学。” 赵建军偷瞄了周金萍一眼,看见她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灰。 可赵有福的命令他又不敢违抗,所以只能点头同意了。 赵有福一离开,周金萍就发了火:“人家女儿考上了县里的初中,你去送个什么劲儿,不许去!” 赵建军瞪了她一眼:“红霞是我侄女,我哥都那样了,我当叔叔的送她去上学怎么了,我要是不去的话,你让外人怎么看我?” 周金萍冷哼一声:“什么狗屁叔叔,她眼里有你这个叔叔吗?她要是真把你当叔叔,能打我骂我这个婶婶吗?没有教养的东西,不就是去县里上个初中吗,有啥了不起……” 赵建军本来想说,打你骂你活该,谁让你满嘴喷粪捣閒话,但想了想,为了少给自己惹麻烦,她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说,不许去!你听见了没有?”周金萍加重了语气。 这次赵建军没有再惯著她,他瞪著眼吼道:“你看看这个家现在是个什么样,我哥残废了,我妹夫死了,我爸都60了,我是这个家里唯一能顶点用的男人,我自己侄女去上学我都不送,我还算个人吗?我把话放在这儿,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要去送红霞上学!” 周金萍气得牙痒:“你儿子没考上初中,你自己不去想办法,倒有心情去送別人的女儿去上学,你他妈的就不配当爹!” “不配就不配,你看谁配当他的爹就让谁当去!”赵建军气呼呼地吼道。 提起这两个儿子他就头大,学习不行,调皮捣蛋那是第一名。 大伟每次考试在班里都是垫底,小伟还没有上学,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也不咋地。 都是周金萍没有教育好,唉,娶个这样的女人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跟赵建军吵了架,周金萍心情很不好,她跑去王美丽家跟她诉苦。 王美丽安慰她:“他要愿意去你就让他去唄,又不是让你去,你管那么多干啥,把自己气出病来不值当。” “可是我心里不舒服,红霞那小丫头片子目中无人,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想想这个我就来气,去县城里上个破初中有啥了不起的……” 说到这里,她又嘆口气:“唉,你家大勇还行,考上乡里的初中了,我家大伟啥也没考上,这可咋办?復读吧,丟人不说,还得多花钱,不上学吧,年纪那么小啥活也干不成……愁死我了。” 王美丽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你找找人,托托关係,让你家大伟去乡里上初中。” 周金萍撇撇嘴:“说的容易,我去哪找人,我又不认识什么领导,再说了,现在托人办事可不是白托的,都得花钱。” 王美丽又向周金萍身边靠了靠:“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使点手段,绝对不用花钱。” 第72章 这个办法肯定行 周金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家大伟上初中还不用花钱,她什么都愿意做。 王美丽低声说道:“你去找村支书赵大强,我听说他找了人把他家改英弄去乡里的初中了,你让他帮帮忙,把大伟也弄进去。” 周金萍眼里的那抹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我当是啥好办法呢,就这啊,我在支书面前哪能说的上话,人家理都不稀罕理我,还把大伟弄进乡里的初中去读书,做梦去吧。” 王美丽笑了:“別泄气啊,事在人为,只要你有胆量,敢想敢干,这事就一定能干成。” 说完,王美丽把嘴对著周金萍的耳朵,低声说道:“我听说赵大强跟妇女主任徐丽琴有一腿,你用这个威胁赵大强,这事准能办成。” 周金萍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他俩有一腿,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还不知道吗?男女之间那点事,只要有人传,十有八九是真的,你就按我说的来,肯定能成。” 周金萍还是有些胆怯:“那他要是不承认或是不吃这一套怎么办?” “哎呀,这还用我教你?如果他不吃这一套,到时候你见机行事,说他对你耍流氓,你要去告他……只要你足够大胆,没有办不成的事。” 回到自己家,周金萍前思后想,最后决定去找赵大强试一试。 成了就成,不成拉倒。 赵建军那窝囊废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她自己上。 不过,王美丽教给她的那套方法她决定暂时不用。 威胁赵大强她有点底气不足,毕竟赵大强是支书,她看他一眼都有一种压迫感。 诬陷他耍流氓她就更不敢了,又觉得埋汰,就算这件事最后办成了,那赵大强还不恨死她,以后她在村里还怎么混。 周金萍决定先用自己的软办法试试,她相信所有的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比如赵长贵,每次她犯了错误,她只要可怜巴巴地看上他一眼,再掉几滴眼泪,总能换来他的宽大处理。 他相信赵大强也一样。 大伟上学的事耽误不得,隔天,周金萍就去大队部找赵大强去了。 一见面,她先拍了赵大强一通马屁:“支书,我是来感谢你的,你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红霞这孩子成绩优秀,可怜啊,孩子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我家条件也不好,帮不上什么忙,听我嫂子说了这事,我觉得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啊,简直是包青天在世……” 周金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赵大强的好,就胡乱套用了“包青天”这个词。 这通彩虹屁把赵大强吹得一脸懵逼,他替李俊兰办了事,不应该是李俊兰感谢他吗?有她周金萍什么事? 而且,他还听说周金萍和李俊兰的关係並不好,现在她却替李俊兰来感谢他,真是笑话! 但是,礼貌待人是作为一个村支书该有的素养,他笑著对周金萍说道:“没事,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红霞成绩那么好,要是因为读不起书就輟了学,那也太可惜了,作为村支书,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事情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周金萍觉得下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把想让大伟去乡里上初中的事说了。 赵大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夸奖和讚美都是铺垫,这件事才是周金萍真正的目的。 他沉思片刻,一脸为难地说道:“金萍,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这事太难办了,咱村里没有初中,要是有初中的话我肯定会让大伟去念,因为我村支书我说了算,可现在是乡里的初中,我怕是有心无力。” 周金萍挤出了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说道:“支书,求求你费点心吧,我一个女人家,啥领导都不认识,又不知道该去找谁,我家赵建军又靠不住,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说到这里,周金萍的眼泪夺眶而出,顺著她削瘦的脸庞蜿蜒而下。 赵大强最见不得女人在他面前哭,赶紧说道:“你別这样,我也没说不帮你,只是这事有点难办……” 周金萍抹了一把泪:“支书,我知道你家改英也没考上,你认识的人多,就一起去说说看唄……” 赵大强的心沉了一下,这女人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她家大伟能跟改英比吗?改英可是他亲闺女,真是的,说这话也太自不量力了。 为了儘快把周金萍打发走,最后,赵大强还是答应了周金萍,会尽力帮她想想办法。 得到了赵大强的应允,周金萍高兴得差点飞起来,迫不及待把这事告诉了王美丽。 王美丽不屑地说道:“你这方法不行,还得用我说的方法,你就等著瞧吧,他答应了是一回事,办不办又是另一回事。” 周金萍瞬间清醒,这会儿她又觉得王美丽说的很有道理。 这些领导们,最善於耍嘴皮子画大饼,光凭她的几滴眼泪估计真的很难办到。 周金萍咬了咬唇:“我给他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他没给我办成,我就用你给我说的那个办法。” 周金萍在心里算过了,乡里的初中比县里的初中开学晚,她多等几天也没事,赵大强要是敢敷衍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气。 三天后,周金萍又一次来到了大队部。 果然不出王美丽所料,赵大强真的没给她办成。 他十分抱歉十分遗憾地说道:“不好意思哈金萍,这事真的不好办,乡里的初中规模就那么大,收不了太多的学生。” 周金萍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这下她彻底不装了,瞪著眼说道:“我家大伟不能上,你家改英为啥能上?据我所知,她考的分比我家大伟还要低,大伟要是上不成的话,我就去乡里反映情况!” 赵大强被周金萍的这几句话砸得发懵,这女人竟然敢威胁他,哪来的胆? 他赵大强可不是被嚇大的,岂能被一个中年妇女牵著鼻子走。 於是他冷哼一声说道:“你要去儘管去,我赵大强做事光明正大,不怕任何人告!” 说这话的时候,赵大强底气十足,他帮乡中的校长办过事,做为回报,校长给了他一个名额。 人家是校长,有这个权利,想她周金萍也扑腾不起几个浪花。 周金萍见这个方法不行,咬著牙厚著脸皮开了口:“就算你家改英上学的事你办得光明正大,可有些事呢,比如生活作风什么的,你还敢说你光明正大吗?” 第73章 村支书的作风问题 赵大强的心瞬间缩成了一团,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生活作风问题?” 看他这个表情,周金萍更放心了。 以前她一直认为他是高不可攀的村支书,现在看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明明最害怕丟了头上的乌纱帽,却还色胆包天敢搞不正之风。 周金萍笑了笑,口气又变得非常柔和:“支书,不好意思,刚才我说话有点急了,我没有別的意思,这事我也是听別人说的,说你跟村妇女主任怎么的怎么的……我根本不相信,那些嚼舌根的唯恐天下不乱,我就说嘛,书记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赵大强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周金萍越这么说,他越是不放心。 谁知道这女人背地里会搞什么鬼。 万一她真的去乡里领导面前告状,领导哪怕做做样子也会来下面调查一下,村里那些对他有意见的,少不了会暗中使坏。 就算不会伤及他村支书的乌纱帽,单是由此带来的负面影响他就受不了。 就为了周金萍儿子上学这么一件小事,实在有些不划算。 看到赵大强的面部表情,周金萍把他的內心活动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继续说道:“支书,我一个女人家,啥本事没有,不过就是想让孩子有学上,你能帮上忙就帮,真帮不上忙也就算了。” 说完,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赵大强连忙叫住了她:“你等等!” 周金萍心里一阵窃喜,立马又转过了身。 赵大强咳了两声,脸上的肌肉舒缓了许多:“这两天村里杂七杂八的事太多,大伟上学的事我就没太顾得上,不过我做事有一个原则,再要紧的事都没有孩子上学重要,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上边也是这么要求的。你看,你侄女红霞的事就是一个例子,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孩子上不成学。这样,你回去等著吧,大伟上学的事我会儘快去办。” 赵大强应压著心里的火气说出了这番让周金萍爽心悦目的话,其实心里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周金萍才不管他心里高兴不高兴,反正只要能办成事,她自己心里高兴就行了。 看赵大强这个態度,估计这事应该能成。 此时,周金萍心里非常感谢王美丽,多亏了她,要是让她自己想,她打死也想不出来这样一个办法。 王美丽听了周金萍的匯报,也很替她高兴:“我说这个方法肯定行吧,你还不信,这些当官的最怕丟了乌纱帽,你就得给他们来硬的,软的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是,是,谢谢你啊,美丽。” 周金萍对王美丽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不住地点头称是,还一股劲地道谢。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呀。” 王美丽笑得花枝乱颤,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是多么地不甘和失望。 很快,到了红霞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赵建军就起床了,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又给自行车打了气,就推著车去隔壁喊李俊兰了。 周金萍看见了气得牙痒痒,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李俊兰提前借了赵长贵的自行车,把行李全部绑在了车子上,赵建军带上红霞,一行三人就出发了。 说心里话,这次赵建军能送红霞去上学,李俊兰心里挺感激他的,心里对周金萍的恨意也少了许多。 带著那么东西,路又不是那么的好走,一路上走走停停,从早上六点多出发,一直到八点多,他们才到了县城里的学校。 此时,校园里已经聚集了好多送孩子们来上学的家长,都是带著铺盖卷,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像极了以前因为年景不好而逃荒的人群。 李俊兰把绑有行李的自行车放在一棵大树下,让赵建军帮她看著点,她带红霞去报到。 第一次来城里的学校,她们娘俩都有点摸不著头脑。 一连问了好几个学生家长,才慢慢理清了一点头绪—— 先去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看看自己被分在了哪个班,再拿著通知书去相应的班主任那里报到,然后交钱,领书,去伙房买饭票,最后再去寢室铺床和放行李。 李俊兰带著红霞找到贴著大红榜单的那面墙,两个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终於在一片黑色的小楷体字里找到了红霞的名字,看到了所对应的班级。 娘俩又在人群中穿梭排队,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最后终於办好了手续,领了书本。 红霞搂著那堆书本,跟李俊兰一起来到大树下找赵建军,把书装到了书包里。 阳历8月底的天气还是很躁热,坐在大树下的赵建军,一张脸红通通的,额头上不断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李俊兰有些过意不去:“建军,你在这儿先等著,我和红霞去伙房买饭票,等会儿咱们一起去外面吃饭。” 赵建军擦了一把汗:“不急,我不饿,先忙吧,办正事要紧。” 到了伙房,又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李俊兰拿出10块钱给红霞买饭票。 伙房的师傅问道:“带有粮食吗?有粮食的话可以换饭票,大米小麦都可以,一斤换一斤。” 李俊兰无比震惊:“还可以换饭票?” 伙房师傅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她:“当然可以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李俊兰当然不知道。 她这是第一次送学生来城里上学,通知书上又没写,她哪里知道还可以有这番操作。 买过饭票后,李俊兰和红霞合计了一下,用粮食换饭票跟用钱直接买饭票比起来,要更划算一些。 她的心情立马变得轻鬆起来,本来她还发愁以后的生活费去哪里取,现在既然能换,那就好办多了。 家里还有几包小麦,回头她带过来两包给红霞换饭票。 家里省著点吃就可以了,不够吃的话还有玉米面,红薯土豆等等,地里有啥吃啥,在家总比在外面好对付。 娘俩又来到大树下,跟赵建军一起把床上的东西运到了寢室。 寢室里的床是那种用砖和泥垒成的大通铺,红霞看了满脸嫌弃。 虽然她家条件也不好,但最起码乾净。 这寢室,黑咕隆咚,暗得跟地下室似的,大通铺上到处都是土和泥疙瘩。 幸亏李俊兰给她买了一个草衫,要不还真是没法睡。 红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伸手去拨拉上面的土。 李俊兰说道:“先把行李放这儿占个位置,时间不早了,你二叔还在外面等著,咱们先去吃饭吧。” 大清早就从家里出发,忙到了中午,红霞也確实饿了,就听了李俊兰的,去外面吃饭。 三个人一起出了校门,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吃了碗麵条,就又返回了学校。 李俊兰和红霞要去寢室里打扫卫生和铺床,赵建军不方便进去,就在外面等著。 半个小时后,李俊兰和红霞忙完了,可是,当她们出来找赵建军时,却发现他不见了踪影。 第74章 买了一个女人用的东西 李俊兰和红霞同时看向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你)二叔呢?” 红霞向四周望了望:“他会不会去厕所了?” 李俊兰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就对红霞说道:“那咱们就在这儿等他吧。” 然而,10分钟过后,还是没有看到赵建军的影子。 娘俩又一起去了放自行车的地方,李俊兰心里想,也许赵建军正在放车的地方等著她们。 可是,她们到了才发现,放自行车的地方不仅没有看到赵建军,连他的车也不见了。 李俊兰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紧张地问红霞:“你二叔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一个大男人能出啥事,你看车都不见了,他会不会骑著车一个人先回去了?” “不会吧?他要是先回去了,至少得告诉咱们一声啊,这不声不响的,到底去哪了呀。” 赵建军突然就不见了,李俊兰既担心又著急。 虽然说赵建军是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被拐卖,可这毕竟是在县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事可咋整? 还有,如果真出了事,她回去怎么跟赵有福交代?那周金萍还不得恨死她? 李俊兰越想越著急,坐著乾等不是办法,她就和红霞分头在校园里找。 校园这么大,也许赵建军正骑著车子在转悠呢。 可是她俩找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赵建军的踪影。 李俊兰都快急哭了。 红霞安慰她:“妈,你別急,咱们就在这儿等著吧,我二叔又不是小孩子,他肯定是去城里逛了,等一会儿就会回来。” 李俊兰无奈地嘆口气,此时,除了等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心里想,先等著吧,实在等不回来的话,就只能去派出所报案了。 李俊兰打死都不会想到,此时,赵建军刚离开县城的农贸市场,正骑著自行车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红霞还真猜对了,他就是一个人去城里逛了,只不过,逛的是女装店。 从他决定送红霞去县城上学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要去城里卖女人衣服的地方逛逛。 他手里有从周金萍那里偷来的20块钱,他想去女装店买一件女人穿的內衣,城里人叫胸罩的那种东西。 妈呀,鼓囊囊的两团肉被包裹住,高高地耸起来,中间还有一条沟,单是想想就让人血脉賁张。 他从电视上看到过一回,就一直忘不了,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想上好几遍。 那高高耸起的两团,摸起来一定很带劲吧,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到了女装店,赵建军看了好几个款式,最后买了一件带花边的白底碎花的胸罩,要的还是大號的,小號的他怕兜不住。 这件胸罩,他是买给王美丽的。 周金萍胸前的两颗小枣,根本就不配穿这么带劲的衣服。 买完胸罩,赵建军又买了一盒雪花膏。 他心里想,王美丽那白里透红的脸蛋,涂上雪花膏一定会更香更好看。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把心心念念的那件事给办了。 但他觉得,只要下到功夫,就没有睡不到的女人。 现在已经有了突破口,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第一次,他壮著胆子在王美丽的胸上摸了一把,她不仅没生气,还红著脸娇嗔地骂了他一句“臭流氓”。 赵建军觉得有戏。 第二次,王美丽来家里找周金萍,正好周金萍不在,他就色胆包天地搂著她亲了一口。 王美丽半推半就,在他怀里扭捏几下,最后还娇嗔地捶了他一拳。 她那两团肉贴到他胸脯上的时候,他的身体跟过了电似的。 赵建军在心里暗暗发誓,妈的,有机会一定得把王美丽的皮扒了,欣赏一下里边的风光。 在电视上看到女人穿的那个叫胸罩的东西后,他一下子就联想到王美丽穿上的样子。 於是他就偷偷拿了周金萍20块钱,准备有机会进城的话给王美丽买上一件。 只要买了这个东西,他相信他想办的事都能办成。 正好赵有福让他去送红霞上学,他就顺水推舟地接了下来。 刚才趁著李俊兰和红霞在寢室里舖床打扫卫生,他赶紧骑著自行车出发了。 他心里想著,快去快回,李俊兰和红霞也不知道他去干啥了。 要是等她们忙完他就没了机会,总不能跟李俊兰一起去买那样私密的东西。 县城的农贸市场在哪里,哪里卖有那个东西,他提前就打听好了。 从学校出来后,赵建军没费什么力气,只打听了两个人就找到了地方。 买完胸罩和雪花膏,他把外包装拆了,一个裤兜装胸罩,一个裤兜装雪花膏。 幸好他穿的裤子肥,装了两个东西,从外面看也不是太明显。 十几分钟后,心焦火燎的李俊兰终於等到了赵建军。 她长长鬆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埋怨道:“你去哪里也不告诉我一声,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赵建军笑了笑:“我一个大男人,能出啥事,我就是一个人等得无聊,去外面转了一圈。当时我喊了你一声,你没听见,我想著很快就会回来,就没再叫你。好了,我回来了,咱们走吧。” 李俊兰转过身,交代了红霞几句,就和赵建军一前一后出发了。 从学校回来,到家门口的时候,赵建军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口袋,確信看不出来才进了门。 幸运的是,周金萍並没有在家,他赶紧把那两样东西掏出来,用旧报纸包了,藏在了一个非常隱蔽的地方。 只等哪一天有机会了亲手交给王美丽。 守著这么一个大秘密,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弔胆又充满期待。 脑海里净是王美丽穿上胸罩时的样子,心里像是著了一团火。 第75章 夜色撩人 赵建军想王美丽想得抓心挠肝,他急切地想把那两样东西给王美丽,藉以实现他的梦想。 然而这两天奇了怪了,每次王美丽来家里找周金萍,周金萍都在。 她俩凑在一起嘀嘀嘀咕咕,一秒都捨不得分开,赵建军急得头髮丝冒烟,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最多只能朝王美丽高耸的两团肉上多看两眼来解解馋。 这天吃过晚饭,王美丽又来了,她跟周金萍凑在一起,嘀咕几句后又开心大笑起来。 赵建军心里跟猫抓了一样难受,他瞪了周金萍一眼:“有啥事笑得那么浪,噁心死了。” 周金萍狠狠回瞪了他一眼:“放你娘的狗屁,不会说话你他妈的就憋著,老娘高兴,老娘就是笑,扯鸡巴蛋!” 当著王美丽的面被周金萍骂,赵建军觉得很没脸,为了找补回来,他腾地站起身,一拳头砸在桌子,就要跟周金萍对著干。 王美丽见状赶紧笑著劝住了他:“建军,別生气,金萍没来得及对你说,她这么笑是因为你家有天大的喜事……” 赵建军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有啥天大的喜事,发財了?” “比发財还让人高兴,你家大伟被乡中录取了。”王美丽笑嘻嘻地说道。 赵建军不太相信,他皱著眉头:“不是没考上吗?就他考得那点分数,能被乡中录取?” 其实,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让大伟回来家的准备,不是读书那块料就不读了,不如早点回来家里帮衬大人干活。 小学毕业认识的字已经不少了,他也是小学毕业的,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也没影响他种地娶媳妇生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美丽扭头看了周金萍一眼,笑著对赵建军说:“这得问你家金萍,她最有办法了,而且一分钱没花。” 赵建军才懒得问周金萍,他不觉得周金萍能办成这事是有本事,不过是瞎猫抓了个死老鼠而已。 周金萍又瞪了赵建军一眼,得意地说:“屁本事没有臭脾气还挺大,大伟的事要是靠你,黄花菜都凉了。” 赵建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想再搭理她。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找个机会把那两样东西给王美丽。 放在家里都三天了,时间越长他越觉得不安全,还是早点交给正主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於是,趁著两个女人又在嘀嘀咕咕,赵建军偷偷把东西塞进裤兜,悄悄溜出了门。 在家里没有机会给王美丽,他只能选择去外面了。 王美丽总是要回家的,那他就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著。 出了大门,赵建军走到胡同口,站在那棵大树下,睁大眼睛看著自己家的方向。 他抽了好几根黑邙山,盼得心都快滴血了,才把王美丽给盼了出来。 等到王美丽从他身边路过时,他冷不丁地从大树后面窜了出来。 王美丽被嚇了一大跳,那声“啊”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赵建军捂住了口鼻:“美丽,別怕,是我。” 王美丽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即心臟又咚咚跳个不停,心里的那点期盼也呼之欲出,她明知故问道:“建军,你怎么在这里,有啥事吗?” 赵建军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迈开大步向胡同外走去。 王美丽也四下看了看,强行压下心里的那份慌乱与惊喜,尾隨著赵建军向胡同外走去。 听著身后传来的细碎的脚步声,赵建军的心都差点化成了一滩水。 十几分钟后,赵建军把王美丽带到了东地旁边的那片小树林里。 夏天的夜色,温润又撩人。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和唧唧啾啾的虫鸣声。 赵建军迫不及待地掏出那盒雪花,掀开盖子送到王美丽面前:“美丽,我给你买的雪花膏,你闻闻,香不香?” 王美丽接过雪花膏,贪婪地吸了吸鼻子:“真的好香啊……” 就著月光,她看了看盒子上的商標和图案,脸上显现出巨大的惊喜:“还是上海牌的,你在哪买的?” 赵建军笑了:“你別管在哪买的,你就说喜欢不喜欢吧。” “喜欢,当然喜欢了,我早就想买了,可是……” 下面的话,王美丽又咽下去了,她既不想说自己捨不得买,又不想说李黑猪不让她买。 无论说哪个好像都不合適。 好在赵建军也没有过多纠结,他帮王美丽把雪花膏的盖子盖上,装进了她的裤兜。 然后,他的一双大手握住王美丽的一双小手,眼里是呼之欲出的炽热:“美丽,你猜猜,我还给你买什么了?” 他觉得这是重头戏,必须得放在后面。 王美丽心里掠过一股巨大的惊喜,雪花膏已经够让她兴奋了,后面竟然还有? 她娇羞地笑了笑,满脸期待地问:“还有什么?” 赵建军故意卖关子:“你猜。” 王美丽撒起了娇:“哎呀,我猜不出来嘛,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可走了。” “好,好,我说,我说。” 下一秒,赵建军一把把那件白底碎花的胸罩掏了出来,横在王美丽的胸前,压低声音说道:“胸罩,专门盖你这俩妈头的,穿上贼带劲了。” “哎呀,妈呀,丟死人了,你这个臭流氓,臭不要脸。” 王美丽双手捂住脸,把骂人的话说得极具搭勾力。 赵建军一脸坏笑:“是吗?你说的很对,我也觉得我是个臭不要脸的臭流氓,美丽,臭流氓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能否赏个脸,让臭流氓把这个妈头罩给你戴上去?” 说完,不等王美丽开口,他解开胸罩后面的搭扣,直接对著那两团肉就罩了上去……然后又伸开双臂把王美丽环在了他的怀里。 赵建军在试探,隔著衣服穿胸罩总是不太带劲,如果王美丽不拒绝,他就掀了那层障碍物,直接懟上了。 此时,王美丽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摊泥,她难以自持地瘫软在了赵建军的怀里。 收到信號的赵建军一点都没迟疑,迅速地扒掉了她身上的那层障碍物。 於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两团白肉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东西不戴了,先解了馋再说,赵建军把胸罩塞进裤兜,一双大手贪婪地揉捏著,片刻之后又低下了头…… 突然,一道倾斜的亮光闪过小树林,把激情澎湃的一对男女嚇出了一身冷汗…… 第76章 被两个儿子坏了好事 突如其来的那一道白光嚇得赵建军出了一身冷汗,体內的激情也隨之迅速隱退,他赶紧搂著王美丽蹲下了身体,猫著腰向小树林深处走去。 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王美丽把滑在肩头的衣服整了整,喘著粗气说道:“嚇死我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呀?” “別说话,你看,那边……”赵建军压低声音说道。 王美丽顺著赵建军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道白光还在树林那边若隱若现地晃动,同时还有时断时续的说话声。 被坏了好事的赵建军又气又恼,他咬著牙低吼:“他妈勒个逼的,哪个王八蛋这么晚了还来树林里晃悠,明个让老子逮住了弄死他们。” 王美丽竖起耳朵倾听,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对赵建军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听,好像是我家大伟和你家大勇……” 赵建军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听,然后全身的汗毛都支楞了起来:“还真是他们,这两个兔崽子,这么晚了出来干吗?” “好像是在摸马唧了,臭小子,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不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出来瞎晃悠啥,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算了,別说话,小心让他们听见。”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从那边回去吧。”王美丽向身后指了指。 没办成正事,赵建军可捨不得走:“不行,先蹲下等会儿吧,万一在路上遇见他们更坏事。” 王美丽觉得也是,要是被两个儿子发现爹妈偷情,那可真的是丟死人了。 那就等著吧,除此之外没有別的办法。 他们两个人蹲在地上,屏气凝神了好大一会儿,直到那道手电筒的光亮消失,脚步声和说话声也渐行渐远,他们才敢站起来,放心大胆地喘口气。 赵建军又一把搂住了王美丽,还想继续刚才的娱乐项目,把他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事给办了。 此时的王美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没了一点兴致,她使劲把赵建军往外推:“別闹,咱们快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要是回去太晚,孩子们问起来没法说。” 赵建军哼哼唧唧地不愿意撒手:“美丽,一会儿,就一会儿,求求你了好不好……” 王美丽又推了他一把:“不了,我害怕,你看多危险,要是刚才被两个孩子发现了,咱俩的脸往哪搁?” 赵建军回想起刚才的事,也觉得心有余悸。 妈的,这两个王八羔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赶到这个时候来,真日他娘的倒霉! 想到这里,他又扑哧一声又笑了,可不是日他娘吗,只不过没有办成。 王美丽一边走一边问他:“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赵建军当然不会告诉她实话,他忽然想起大伟上学的事,就问王美丽:“你跟周金萍每天在嘀嘀咕咕干什么,我问你,她是咋把大伟弄进乡中的?” 王美丽看了赵建军一眼,得意地说:“就凭你老婆那脑袋瓜子,她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是我给她出的主意,我让她去找的赵大强……” 提起这事,王美丽表面上很有成就感,可內心还是觉得遗憾和失望。 她本来想,赵大强不可能被周金萍的几句威胁就嚇怕,到时候周金萍就会用她教的最后一步,也就是诬陷赵大强耍流氓去逼他就范。 这就好办多了。 到最后无论上学的事办成还是办不成,她都可以將周金萍一军,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告诉赵建军。 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有了“耍流氓”事件,她不相信赵建军会无动於衷。 如果赵建军跟周金萍有了隔阂,那就一定会加倍对他好…… 然而她却失算了,没想到赵大强那人就是个怂蛋,他教给周金萍的最后一步计划还没有用上,他就乖乖就犯了。 这让王美丽的计划扑了个空,儘管她心里很是不舒服,但在周金萍和赵建军面前还是不显露分毫。 不过,这事也不是一点用没有,毕竟是她出的主意才让大伟不花钱就有学上,就冲这一点,赵建军和周金萍都得感谢她。 果然,听了王美丽的话,赵建军又在她胸上摸了一把:“谢谢你啊美丽,我就知道这事肯定是你的功劳,就周金萍那个木头脑袋,不可能想出这种好办法。所以,娶媳妇还得娶脑袋瓜管用的,生出来的孩子才聪明,你看你家大勇,再看看我家大伟……唉,不说了,要是咱俩在一起,肯定能生个更聪明的。” 见赵建军又开始说荤话了,王美丽给了他一拳:“快闭嘴吧你,臭不要脸……” 赵建军一把捉住她的手:“美丽,啥时候咱再出来,我真的忍不了……” “忍不了你有你老婆啊……” 想起周金萍以前说的赵建军时间长,不快的那些话,王美丽心里酸溜溜的。 “別提她,看见她我就心烦,年轻的时候我不知道咋瞎了眼会娶她……” 想起周金萍胸前的两颗小枣和突起的颧骨,赵建军就觉得反胃。 他从兜里掏出胸罩塞到王美丽怀里:“美丽,好美丽,求求你了,下次什么时候能出来,你给个准信。” 王美丽手里握著那件胸罩,脸颊发烫:“等大伟和大勇开学吧,他俩去了学校,咱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我去你家,见机行事。” 赵建军听了心花怒放,浑身充满了力量, 立马觉得人生又有奔头了。 走到小树林的出口,他又朝王美丽的胸上摸了一把:“回去把那个穿上,肯定特好看。” 王美丽只在电视上见过女人穿这种东西,薄薄的衣服下面,胸罩的轮廓若隱若现,鼓囊囊的两团,让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脸红。 她害羞地说:“我还是等天冷了再穿吧,现在的衣服太薄,让人看见多难为情啊……” “这有啥难为情的,穿上这个,妈头又挺又翘,多好看……” 赵建军又说起了荤话,王美丽又给了他一拳。 回到家,李黑猪和两个孩子已经去睡了,王美丽把那两件东西藏了起来,胡乱洗了下就上了床。 整整一夜她都心绪难平,脑海里全部是赵建军的影子。 第二天,她关上里间屋的门,脱了衣服穿上那件胸罩,对著镜子欣赏自己的身材。 她越看越觉得有味道,连女人都喜欢看这个部位,男人肯定更喜欢看了。 这时候,里间的门突然响了一下,嚇得王美丽一激灵,手里的镜子差点滑落。 第77章 我也想买 突然的声响把王美丽嚇了一大跳,他赶紧拽住薄被的一角盖住了身体。 当看见是李黑猪走进门时,她暗自鬆了一口气。 她害怕的是大勇和小杰进房间,如果让两个儿子看见她穿著那么辣眼睛的衣服,那可太没脸了。 李黑猪向王美丽身上瞟去:“这么个大热天的,你捂个被子,缺根筋啊。” 王美丽扯下身上的薄被:“你以为我想捂啊,我还不是怕孩子们进来。” 看到王美丽的上半身,李黑猪的眼都直了:“你在哪弄的这么一个玩意儿?” 王美丽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著气场说道:“我还能在哪弄的,买的唄!” “啥时候买的,我咋不知道?” “啥事能都让你知道?你个大老爷们烦不烦啊,別管女人的閒事!” 王美丽一边说著,一边拿著自己的那件花的確良衬衫往身上罩。 李黑猪见状一把抢过那件衬衫扔在床上:“別穿,让我再看看,这东西穿在身上看上去咋恁带劲!” 他一边说著,一双大手就摸了上去。 王美丽心里涌起一股反感,她打落了那双手,皱著眉头说道:“噁心不噁心,大白天的也不消停,去地里干活去吧。” 李黑猪的表情訕訕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王美丽好多天不让他碰了,急得他心里像长了草。 他闷声说道:“地里也没啥活,草我都锄完了,也浇过水了,只等再过几天收玉米……” 王美丽没好气地说:“咋没有活,去把那黄瓜落了秧,种上秋黄瓜,不种你吃个屁啊,你弟出去躲清净了,你也不干,这么多活让谁干啊……” “黑牛是出去挣钱了,不是躲清净了。”李黑猪辩解道。 “他挣的钱又不会给我一分,我看他就是躲清静去了。” 这些天李黑牛不在家,好多活都得她和李黑猪去干,王美丽有些恼。 她心里想,等李黑牛回来,怎么著也得让他出点钱,弥补一下她的损失。 此时,王美丽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又把背对著李黑猪:“你帮我看看透不透,有点穿不出去。” 李黑猪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知道穿不出去啊,后面很明显的一道槓,像什么样子,丟不丟人!” 王美丽有些恼,她瞪了李黑猪一眼:“我又没偷没抢,怎么就丟人了,我非要穿,你管不著!” 李黑猪下地后,王美丽穿著赵建军买的胸罩去找周金萍了。 胸脯下面一圈被勒得紧紧的,她有点不太习惯,但从外面看,又挺又翘的,確实比之前那软塌塌的要好看很多。 到了周金萍家,王美丽发现大勇也在这里。 他正和大伟一起,挤在周金萍家的饭棚里,把昨晚摸回来的马唧了放在铁煤火口上烤。 这时,周金萍从屋里走了出来也进了饭棚里。 王美丽给了大勇一巴掌:“臭小子,不在家复习功课又跑出来玩,昨天晚上的事我还没给你算帐呢,那么晚了还出去摸马唧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剎住了车,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好在,周金萍和两个孩子並没有发现异常。 周金萍还笑著说:“美丽,別那么较真,这马上就开学了,让孩子们玩两天吧,等会儿你也尝尝,这马唧了撒点盐烤熟了贼香,好吃的不得了。” 王美丽一听,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她当然知道这东西好吃,小时候她也没少吃,只是长大了就没了那个兴致。 屁大点的肉,她懒得去费心费力。 这时,周金萍注意到了王美丽胸前的变化,她扫了她两眼,不解地问:“你这是咋了,有了?” 王美丽朝两个孩子努努嘴,周金萍秒懂,拉著王美丽进了屋里。 一进屋,周金萍就要掀王美丽的衣服。 王美丽阻止了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周金萍笑著说道:“放心,赵建军不在家,下地干活了。” 王美丽表面上鬆了一口气,內心里其实相当地失望。 周金萍又去掀王美丽的衣服:“让我看看,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美丽主动解开衣服给她看:“也没啥,就是买了个胸罩,里边有海棉垫,你看,是不是显得更挺更翘了?” “是,更能勾引人了……”周金萍咯咯地笑著。 王美丽推了她一把:“去你的,说的是啥屁话,小心让孩子们听见。我说,你也买一个去,这东西穿上去显得大,外面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了,说实话,你的太小太平了……” 提起自己的短板周金萍就不高兴,可是王美丽的话让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你说,穿上这个就显得大了?” “那当然,里面有海棉垫子啊,不信你摸摸看,你可以买个小號的。” 周金萍把手伸过去摸了摸,確实有个海绵垫子,她下了决心,一定也买一个试试。 只是,不知道贵不贵,太贵了她捨不得。 “这个在哪买的,得多少钱?” 王美丽感觉“嗡”的一声,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 她愣了愣神,嘶哑著声音说道:“在城里买的,五块多钱……” “在城里什么地方?有空了我让建军带我去。” 王美丽搜肠刮肚:“在城里,唉呀,具体什么地方我也说不上来,是我家黑猪去城里办事时给我买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那你记著点,可別忘了。” 周金萍交代完,又满脸羡慕地说:“你家黑猪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老实疙瘩,没想到背地里这么会疼人,还知道给你买这种好东西。我家建军,哼,光他妈会说好听话,屁都没给我买过。不对,说好听话是以前,现在连好听话都他妈懒得说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吸了吸鼻子:“啥味道,这么好闻。” 王美丽的心抽了两下,刚才差点露了馅,再也没底气显摆了。 周金萍往她跟前凑了凑,又吸了两下鼻子:“是你身上的味道,你抹雪花膏了?” 王美丽尬笑著点点头:“是。” “也是你家黑猪买的?” 王美丽又点点头。 此时,她一秒钟也不想在周金萍家待了,只想快速逃离。 周金萍却没放过她,她拉了她一把,继续问道:“快告诉我,在哪买的,啥牌子的,这味道我喜欢。” 王美丽的心在颤,说出来的话也带著颤音:“也是在城里,是上海牌的,具体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回头我一併帮你问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藉口家里还有活干,逃也似的离开了周金萍的家。 王美丽离开后,周金萍越想越生气。 看人家的男人,对自己老婆那么好,又是买胸罩又是买雪花膏。 再看看自己,嫁了个什么玩意儿,结婚十几年了,啥也没给她买过。 跟王美丽比起来,她差哪了,怎么就得不到赵建军的疼爱呢? 不行,她得使点小手段。 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这一点她深有体会,也比较有经验,软法子她在行。 於是,晚上去睡觉时,周金萍学著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把衣服脱了只剩个小背心,一双胳膊环住赵建军的脖子,身体滑倒在他的怀里,嗲著声音说:“建军,你给我买个胸罩,再给我买盒雪花膏……” 第78章 你给我买 赵建军嚇得魂都飞了出去,他昨天晚上刚把胸罩和雪花膏给了王美丽,今天晚上周金萍就问他要这两样东西,到底是要闹哪样? 他顿了顿,使劲让飘忽的灵魂归了位,装做很平静的样子说:“我一个大男人,去哪给你买那种玩意儿,你可真敢提。” 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盯著怀里周金萍的那张脸,生怕她一下子蹦起来吼道:“你他妈的装什么装,你刚给王美丽买过你却说你不知道去哪买,滚你妈的蛋吧……” 然而,令他害怕的一切並没有发生,周金萍没有跳起来,也没有骂他,而是噘起嘴巴说道:“你这种人,可真无趣,你看人家李黑猪,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人家都那么会疼老婆,还给王美丽买胸罩,买雪花膏,你咋就不能买?今天她在我面前显摆,气死我了。” 赵建军暗自鬆了一口气,只要他没有暴露,啥都好说。 他笑了笑说道:“你跟她比这个干嘛,有什么意思,咱家的钱不都在你手里攥著呢吗,你想买啥就买啥,我又不说什么,不就一个胸罩和一盒雪花膏吗,能值几个钱?”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我呸,就凭你那两颗小枣和那张克夫脸,也配穿胸罩和抹雪花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 赵建军的话让周金萍心里稍有安慰,她想想觉得也是,家里的钱都在她手里,想买啥就没买啥,没必要眼红那点不值钱的东西。 可又一想,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不是滋味,自己买的跟男人买的,在感觉上终归是不一样。 她鬆开赵建军,坐直了身体:“不行,还得你给我买,这两天有空了你就去城里给我买,我就看不惯王美丽那臭显摆样。我不光要买胸罩和雪花膏,还得买別的,买连衣裙,买皮鞋,我羡慕死她我!” 赵建军这时又有了底气,他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钱,我拿啥给你买?” “我当然知道你没钱,我给你。” 说完,她下了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钥匙,打开箱子把装钱的盒子拿了出来。 正准备往外拿钱时,周金萍的手又顿住了:“买个胸罩和雪花膏得多少钱?” 胸罩四块八,雪花膏八毛五。 赵建军差点脱口而出,他前几天刚买的,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虚地说道:“我哪知道多少钱,我又没买过那玩意儿。” 周金萍又把装钱的盒子合上,重新放回箱子里:“算了,等有空了咱俩一起去,我还想去挑挑花形和款式呢,王美丽的那件不好看。” 赵建军白了周金萍一眼,心里恨恨地想,瞧你那鱉行吧,还挑花形和款式呢,配吗? 吃过晚饭,周金萍去了王美丽家。 后天乡中就要开学了,她想跟王美丽商量一下看怎么去,以及要不要住校。 本来今天白天她就想问她的,结果她说还有活干,慌慌张张地跑了。 周金萍的意思是,不想让大伟住校。 每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带上中午饭,下午放学自己走路回来,这样可以省不少生活费。 王美丽却不认同:“生活费能花你几个钱,孩子在家里吃饭也是要花钱的,咱村距离乡中有七八里地,路上来来回回多耽误学习,我还想让我们家大勇考高中考大学呢。” 周金萍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王美丽又是在故意显摆,白天刚显摆完她男人,现在又显摆她儿子。 不就是考上了乡里的初中吗,有啥了不起的。 她知道她家大伟学习不好,不是读书那块料,能混个初中毕业证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就不想让他住校,搭进那么多钱啥用也不顶。 现在听了王美丽的话,她又改变了主意,不就是住校吗,住就住,跟她儿子住不起似的。 两个人商量后,决定拉架子车去上学。 因为还要带铺盖,骑自行车不太方便,两家一起去的话,拉一辆车就行了,而且两个半大小子还能帮著拉,两个妈能省点力气。 回到家,周金萍就开始翻箱倒柜给大伟找一些铺的盖的,因为没打算住校,她就没有做新的。 现在只能用旧的了,不过好在是男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怨王美丽,她应该早有让大勇住校的打算,却愣是一声没吭,心里真闷奸啊。 赵建军知道周金萍要让大伟住校,也不太乐意:“住什么校啊,又不太远,男孩子跑跑跳跳就回来了,这不正好锻炼身体吗?” 之前周金萍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她完全改变了主意:“不行,我不能被王美丽比下去,咱家大伟必须住校,好好学习,將来也考高中,考大学。” 旁边的大伟听见了说道:“要考你考去,我可不考。” 周金萍气得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能不能爭点气,李大勇能考你为什么不能考,你又不比他少条胳膊少条腿。” “那人家大勇妈还比你长得好看呢,你咋不跟人家比?” 周金萍气得七窍生烟,她抓起墙角的笤帚就向大伟的身上扔去。 大伟眼尖,猛的一跳躲开了。 周金萍捡起笤帚又要去打大伟,大伟迅速跑了出去。 周金萍扔了笤帚,忍不住哭了起来。 本来被王美丽比下去她心里就不好受,现在连她自己亲生的儿子都嫌弃她,这等於是拿刀在剜她的心。 赵建军刚刚还为大伟说了他不敢说的话而窃喜,现在看周金萍那么伤心,他又有些於心不忍。 於是他又赶紧劝她:“自己生的孩子,你至於跟他生气吗?你说你也是,你跟王美丽还是好朋友呢,为啥啥事都要跟她比个高低?日子是自己的,比来比去有啥意思。” 周金萍抽泣著说:“我也不想跟她比,可她哪方面都比我强,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她男人对她比你对我好,她儿子比大伟优秀,她婆婆也没有跟她分家,她还有个小叔子给她干活,我有什么,我啥都没有……” 一直到去睡觉,周金萍的那股劲都还没缓过来。 躺在床上,她越想越生气,气王美丽处处压她一头,气大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然后,突然间,她就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79章 愚蠢的女人 周金萍坐起身,对赵建军说道:“后天大伟开学,你拉架子车去送他吧,我不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惊喜来得太突然,赵建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金萍竟然让他和王美丽一起送两个孩子上学,真有这样的好事? 他的脑袋有些发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 周金萍没好气地说道:“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后天你送你儿子去上学吧,我不管了,还不够丟人的。” 赵建军在心里高声唱著“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嘴上却很为难地说道:“我跟王美丽一起去送两个孩子上学,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她还能吃了你不成?你儿子你不去送让谁去送,反正我是不去了,这个白眼狼,我算是白养他了。” 赵建军第一次觉得周金萍发起脾气来也挺可爱的,他连忙说道:“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吗?別生气了,女人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赵建军的温言细语让周金萍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不少,她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送完大伟你就带我去城里买胸罩和雪花膏,再买一条连衣裙,还有一双皮鞋……” “好,买,买。”赵建军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他在心里想,买就买,反正不买这钱不买也不会到我手里。 他娘的,只要让老子高兴,隨叫隨到陪你去买。 第二天,赵建军趁周金萍不注意,悄悄去了王美丽家。 他想把这件突如其来的大喜事告诉王美丽。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真他妈的好,李黑猪正好不在家,两个儿子也不知道去哪疯去了,王美丽正在家里给大勇收拾铺盖。 看见赵建军进门,王美丽非常意外,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晕,她朝门外看了看,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找死啊?” 赵建军往她的胸脯上扫了两眼,可別说,穿上胸罩就是好看,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却一下子显得有型上档次了。 赵建军笑了笑,低声说道:“我来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去送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咱们早点出发,把他们安顿好后去办咱自己的事……” 王美丽先是一脸懵逼,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娇羞地骂了一句:“不要脸,臭流氓。” 隨即她又有点不太相信似的问道:“周金萍不去了,她说了让你去?” 赵建军抿著嘴偷笑:“正是,她昨天晚上生了一晚上的气,气你处处压她一头,气大伟说话扎她的心,所以,她撂挑子了,不去了……” 听赵建军说完昨晚发生的事,王美丽也笑了:“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她处处在跟我比,其实我还羡慕她呢,她能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行……” 说到这里,她收起了笑容,表情又有些伤感。 赵建军连忙说道:“明天咱早点出发,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好好补偿补偿你,不过,你要多带点东西,比如草衫床单什么的……” 王美丽顿时羞红了脸,她又想起周金萍说的那些话。 赵建军时间长,不快。 她不知道他的时间能有多长,是不是能让人死去活来? 脑海里闪现出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晚上,王美丽早早起了床,除下给大勇准备好的东西,她又额外多带了一个草衫和一条床单。 为了怕大勇怀疑,她连理由都想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草衫是为了铺在车子上不弄脏铺盖,床单是她觉得这条床单质量好铺著舒服,她想照著它的款式去乡里的供销社再买一条。 可是,大勇却並没有问她,男孩子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太在意。 准备好了东西,王美丽拉著车和大勇一起出了家门,走到胡同口,她故意高声喊道:“金萍,准备好了没有,出发了。” 赵建军和大伟从胡同里边走了出来,每人怀里都抱著一堆东西。 王美丽故作惊讶:“建军,怎么是你?金萍不去了?” 赵建军心里高兴得要死,嘴里却嘆口气:“金萍有点不舒服,她不去了,咱俩一起去。” 大伟没好气地说:“她有啥不舒服,她就是偷懒。” 赵建军瞪他一眼:“臭小子,不许这么说你妈。” 说完,他把怀里的东西放在车上,接过王美丽的车子:“我来吧,你和孩子们跟著就行。” 因为心里高兴,也因为想早去早回办更重要的事,赵建军拉起车子健步如飞,两个半大小子紧跟在后面,王美丽累得气喘吁吁却还是掉了队。 赵建军停下车子,等王美丽跟上后,他扭过头说道:“不行你坐上去吧,你走的太慢净耽误事。” 王美丽心里美滋滋的,赵建军对她可真好,比李黑猪会疼人多了。 但当著两个孩子的面,她还是不好意思坐上车,於是拒绝了赵建军:“不了,你稍慢一点我就能跟得上,你拉车本来就累,我坐上去你就更累了。” 赵建军心里也暖暖的,王美丽不仅长的好看,说出口的话也好听。 不像周金萍,人长得歪瓜裂枣也就算了,还整天满嘴脏话骂东骂西,娶了她真倒了八辈子霉。 到了学校,办手续很顺利,不到中午就全部办妥当了。 他们还碰见了赵长贵两口子和赵大强两口子。 不过,人家可没有拉架子车,而是骑了两辆自行车去送两个女孩子上学。 为了不被发现,赵建军和王美丽故意磨磨蹭蹭,直到看到他们四个人都骑车离开了,他们才拉著架子车一起出了学校的大门。 赵建军拉著架子车,王美丽跟他並排走在一起,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心情都格外地舒畅。 此时,他们都非常地感谢周金萍,同时又在心里骂她愚蠢。 赵建军往前指了指,对王美丽说道:“等会儿到了前面那条小路往左拐,走个里把地有条小河,河坡上种了许多柳树,风景可美了,又凉快又安静……” 王美丽又羞红了脸,一颗心也慌乱地跳个不停。 在荒郊野外,跟一个很厉害的男人零距离作战,一定很刺激很酸爽吧。 赵建军也一样,他还没有在大白天看过那两个大白馒头呢,今天一定得过过癮。 心里正畅想得如痴如醉时,赵建军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扭过头,当看清那人的脸时,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变得冰凉。 第80章 又没干成 叫赵建军的人正是李黑牛。 他背著一个大大的帆布包,一张脸被晒得黑里透红,正笑吟吟地看著赵建军。 看到赵建军旁边的王美丽时,他的笑意更深了:“嫂子,你也在啊,你跟建军,你们这是去哪?” 怕李黑牛误会,赵建军连忙说道:“哦,我们是去送大伟和大勇上学,两个孩子都考上了初中,本来是金萍要来的,她临时不舒服,我就顶上了。” “那你们现在这是……” 起建军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办完了,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了,我们现在回家。” 李黑牛高兴得心花怒放:“好咧,我的运气可真好……” 说著,他不客气地把他那大帆布包放在架子车上:“这不快到收秋了吗,打井队也放假了,我刚在前面下了车,我朋友要回家骑自行车送我,我不好意思麻烦他,就决定走路回去,反正也没多远。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才走了一小会儿就碰到你们了……” 赵建军和王美丽面面相覷,心里都恨不得把李黑牛给掐死。 李黑牛却一点都没觉察到,还在滔滔不绝:“建军,你先拉,我刚下车,又背著包走了一会儿,有点累了,我缓缓,缓过劲了我再拉。” 赵建军机械地点点头,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那草衫,那床单,都白准备了。 还有那河坡,那柳树,那大白馒头,都他妈的完蛋了。 他咬著牙,在心里狠狠地骂道,他妈的,李黑牛就是老子的克星。 王美丽也恨得牙痒,这个小叔子,就是专门为了跟她作对而生的。 回到家里,李老太看见突然从天而降的小儿子,高兴得直抹眼泪,她抚摸著李黑牛的脸颊:“乖儿子,你受苦了,你看看,脸都瘦了一圈,皮肤也变得更黑了,在外面干活是不是很累,吃不好睡不好……” 李黑牛摇摇头:“没有,不苦,井队的生活可好了,每顿饭里不是有肉就是有鸡蛋,比咱家吃的好多了。” “吃的那么好你还这么瘦?肯定是活很重,很累,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去给你擀一碗麵条……” 虽然肚子確实饿了,可李黑牛最想做的事却不是吃饭,而是见李俊兰。 一个多月没见了,他想她想得发慌,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她过得好不好,地里的活有没有人帮她干。 可是现在,他却不敢扔下李老太光明正大去前院看李俊兰,只能等有机会了再说。 不过,刚才在路上他听赵建军说红霞去了县城里上初中,这让他的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红霞不在家,他去看李俊兰时就会少了许多障碍。 不大一会儿,李老太就给李黑牛端了一碗手工鸡蛋捞麵条过来。 中午她做的是糊涂汤麵条,她和李黑猪各吃了一碗,剩下的一碗温在锅里,刚才让王美丽吃了。 这碗鸡蛋捞麵条是她特意给李黑牛开的小灶。 李黑牛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那碗麵条,从他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条蓝色的头巾交给李老太:“妈,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头巾,你摸摸看,这料子很软很舒服,天慢慢冷了,以后你再下地干活就围上它,又暖和又好看。” 李老太在镜子跟前照了照,又把头巾取了下来:“好看是好看,我下地可捨不得围,弄脏了怪心疼的,我还围那个旧的吧,这个先放著,等过年或者走亲戚的时候再围。” 说完,李老太伸手就要去翻李黑牛的行李:“我帮你把被子晒晒,衣服洗洗……” 李黑牛赶紧阻止了她,抱著自己那帆布包就往外走:“被子我自己晒,衣服我已经洗过了,是乾净的。” 他害怕李老太翻他的行李,因为里面有他给李俊兰买的一条红色的头巾,还有一套內衣內裤和两盒麦乳精。 本来他想买纱巾的,可想想农村人,还是头巾最实用。 內衣內裤是他看掛历上的女人穿上很好看,就给李俊兰也买了一套。 她那么好的身材,穿上一定会更好看。 一想到李俊兰穿上內衣內裤时的样子,他全身的血液就往下走,哪哪都变得硬邦邦的。 两盒麦乳精是为了给李俊兰补身子的,她一个女人家,长得又比较娇小,每天还有那么多农活要干,可得好好补补。 李黑牛在他的柴房里把行李收拾好后,李老太走了进来。 她朝门外看了看,低声问道:“黑牛,你跟妈说实话,这一个多月你挣了多少钱?” 李黑牛心头一紧,底气不足地说道:“一百多一点。” 其实,他足足挣了180块钱,但是,他不想跟李老太说实话,哪怕她是他的亲妈。 李老太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钱我一分也不要,你自己攒起来存好了,留著娶媳妇用,可別乱花。” 李黑牛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花的。” “你哥和你嫂子开口问你要你也別给,听见没?” 李黑牛笑了:“妈,我自己挣的钱,他们怎么会好意思问我要,不会的,你就放一百个心。” “那也不一定,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记住我的话。” 李老太这样交代李黑牛,並不是她自己的突发奇想,也不是她心理阴暗要把人往坏了的地方想,而是有她的道理。 大勇开学的前几天,王美丽找她哭穷:“妈,大勇要去乡里读初中了,学费生活费需要不少钱,家里就这几亩地,也没啥进项,这一年到头一家人的吃喝拉撒都花得差不多了,以后两个孩子还要娶媳妇,哎呀,真愁得慌。” 李老太没有理她,家里卖粮食的钱,还有卖猪的钱都是王美丽在掌管,她手里就只有一点卖菜钱,也就顾个买油买盐,这王美丽还是不满足想要来搜刮她,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可是,下一秒她就知道了,她还是小看了王美丽,她眼里盯著的决不是她手里的那仨瓜俩枣,而是另有所图。 她问李老太:“妈,黑牛啥时候回来,他这一个多月能挣不少钱吧?” 李老太剎那间就明白了,原来她是在这儿等著她呢。 她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黑牛啥时候回来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挣的那仨瓜俩枣,还不够他自己娶媳妇。”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让王美丽打他的主意。 王美丽又不傻,当然明白李老太话里的意思,她白了李老太一眼,悻悻地走了。 为了保险起见,李老太就提前给李黑牛打预防针。 “记住我的话,谁都別给,听见没。”临走前,李老太又交代了一遍。 李老太离开后,李黑牛躺在他那张木板床上,心里猫抓火燎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李黑猪两口子和李老太都在屋里午休,他起身悄悄溜出了门。 第81章 回来了 李黑牛想去找李俊兰,一个多月没见,他想她都快想疯了。 他心里想,红霞和红梅开学了,红亮整天疯跑不著家,现在应该是去找李俊兰的好时机。 至於赵建国,他根本不怕他,但为了不给李俊兰惹麻烦,他还是想悄悄地去,儘量不让赵建国知道。 此时,李俊兰正躺在外间红霞和红梅睡的那张床上,心中思绪万千。 李黑牛回来的事,她中午从地里回来时就听说了,她心里慌乱得不行,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好。 这一个多月,她也每天想他,尤其遇到困难没人帮衬时,那种想念就更剧烈了。 自从村里传出她跟李黑牛在机井房里瞎搞的丑闻后,她明显感觉到赵有福对她的冷淡。 虽然赵有福有时候还会帮她干点活,但明显跟以前的態度不一样了。 干活就只干活,连一句话也不说。 李俊兰问一句他答一句,或者连答也懒得答,就嗯一声。 对此李俊兰表示理解,毕竟老一辈人的思想都很传统,对这种事很难容忍。 还有,赵建国毕竟是他儿子,自己儿子瘫痪了,儿媳妇跟別的男人传出了丑闻,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赵有福没有跟她撕破脸已经算是大度了,她不敢要求太多。 如今听说李黑牛回来了,李俊兰好像一下子又找到了依靠,心也突然间踏实了许多。 只是,她不知道李黑牛会不会来找她,什么时候来找她。 临午睡前,她只把大门关了,没有上插销。 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也没有,支楞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里间屋內,赵建国鼾声如雷,让她烦不胜烦。 另一边,李黑牛从家里出来后,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李俊兰的门前,他四下看了看,试著轻轻推了推门,没想到,门竟然开了,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吱呀”声。 李黑牛心里一阵窃喜,还是李俊兰最懂他,专门给他留了门。 在屋里躺著的李俊兰听见门响,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窗外。 当李黑牛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时,她的心臟咚咚地跳个不停,眼泪一下子盈满了眼眶。 她穿上鞋,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外,正好撞上了走到院子里的李黑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李俊兰百感交集,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她抹了一把眼泪,隨即又笑了起来。 李黑牛伸出手,心疼地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李俊兰四下望了望,拉著李黑牛进了小饭棚里,李黑牛隨手关上了门。 一进门,李俊兰还没有反应过来,李黑牛就一把抱住了她:“俊兰,我想死你了,每天都在想,想你想得吃不饭睡不著觉……”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李俊兰箍得更紧,好像要把她深深地嵌入到自己的肉里。 李俊兰娇小的身体伏在他的怀里,倾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跟流淌过一股清流似的,既踏实又滋润。 良久,她抬起头来,抚摸著李黑牛的脸庞,心疼地说:“黑牛,你瘦了,也黑了,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吃不好睡不好,乾的活也累……” 李黑牛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苦,也不累,就是太想你……” 其实,哪能不苦不累呢,这世上只要是能挣钱的活,就没有不苦不累的。 为了让李俊兰过得好一点,为了能给她一些实实际际的帮助,再苦再累他都愿意。 情呀爱呀的好听话谁都会说,可那玩意不当吃不当喝,屁用没有。 听了李黑牛的话,李俊兰心里甜丝丝的,她一直害怕李黑牛去外面转了一圈开阔了眼界回来就不要她了,可又觉得自己这么想也未免太自私。 李黑牛哪怕现在扭头就娶了別人,她也不应该有二话。 李黑牛鬆开握著李俊兰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奶糖放在案板上,又剥了一个放在她的嘴里:“你吃,可甜可香了,跟咱村小卖部卖的糖根本不是一个味。” 李俊兰把糖含在嘴里,一股浓重的甜味混合著奶味从舌尖漫延到心尖,让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长这么大,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奶糖。 “好吃吧,我们老板发的,我不喜欢吃甜的,就拿来给你。” 李俊兰知道他在说谎,哪有不喜欢吃糖的人,只不过是他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而已。 李黑牛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条红色的头巾:“俊兰,你看,我给你买了一条红头巾,冬天你围上它,出去干活就不会冷了。” 李俊兰把头巾握在手里,质量软软的棉棉的,摸上去很舒服,价格肯定不便宜。 她问李黑牛:“一定很贵吧,又乱花钱。” “不贵,只要是对你有用的,都不贵,来,我给你围上试试。” 李黑牛一边给李俊兰围头巾一边低声说道:“俊兰,我还给你买了一套內衣內裤,就是电视上女人穿的那种,穿上可带劲了……我今天裤兜里装不下,所以没拿,改天我给你拿过来,你穿上给我看……” 说到这里,他把嘴对向她的耳朵,嘶哑著声音说道:“穿上那衣服弄,肯定更爽更舒服……” 李俊兰的脸羞得像蒙上了一层红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骂道:“別说了,不要脸。” 李黑牛嘿嘿地笑著:“我就是不要脸,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时都是个大色狼,否则他就是有病……” 李黑牛帮李俊兰围好了头巾,鲜红的头巾把她的皮肤衬得更白更亮,宛如一朵开在春天里的花。 李黑牛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一口吻在了李俊兰那温润的唇瓣上,发出低低的呢喃声:“俊兰,我还给你买了麦乳精,你好好补补身体,要不我这么猛,我怕你受不住,我今天就要弄,不,现在就要,再不弄一次,我都要被憋疯了……”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混和著粗重的喘息声,让李俊兰意乱情迷,她瘫软在李黑牛的怀里,浑身躁热。 她在李黑牛怀里扭动著身体,无力地拒绝著:“黑牛,不要,赵建国他在……” “別怕,他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们轻一点……” 李黑牛根本没有放手,反而把李俊兰搂得更紧了。 正当他想要进一步动作时,木头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嚇得他体內的精虫如潮水般快速隱退。 第82章 给我100块 李俊兰也被嚇瞬间清醒,她推开李黑牛,迅速整了整衣服,朝门外喊了一声:“谁呀。” “是我,妈,我渴了,回来喝水。” 童声响起,李俊兰提起来的一颗心落回了正常位置。 李黑牛则哭笑不得,这臭小子,咋就这么不知道体谅他呢。 说话间,红亮已经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他好像没看见李黑牛似的,掀开水缸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过足癮后,他才注意到狭小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他笑了笑,露出了一对可爱的小虎牙:“黑牛叔,你回来了?好多天不见你了,我妈说你去外面给人打井去了,好玩不好玩,下次能不能带我去?” 李黑牛蹲下身体:“那可不行,我是去干活了,又不是去玩,不能带你,等你长大了挣了钱,自己坐火车坐飞机去外面玩去。” 说完,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抓过放在案板上的奶糖塞到红亮手里:“黑牛叔给你带的糖,你尝尝,可甜可好吃了。” 红亮的小脸上绽放出一片快乐的笑容,他一把抓过奶糖装进自己的裤兜,留了一颗剥了放在嘴里,贪婪地吮吸著:“黑牛叔,真好吃,在哪买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李黑牛笑了:“你只要想吃,下次黑牛叔还给你买。” 这时,从堂屋里传来赵建国的咳嗽声。 李俊兰朝李黑牛使了个眼色:“你快走吧。” 李黑牛很失望,家里有这一老一小,他啥也干不成,只能很不甘心地离开了。 李黑牛刚走,赵建国就在屋里喊道:“俊兰,你过来,我要解手。” 李俊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去茅房里拿了尿桶,又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走进了堂屋的里间。 赵建国阴沉著脸问道:“刚才外面的人是谁?” 李俊兰没有说话,走上前去要抱赵建国下来解手。 赵建国使劲推了她一把:“別动我,我问你,刚才外面那人是谁?” 李俊兰还是没理他,赵建国恼了,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又圆又突,使出浑身的力气咆哮著:“是不是李黑牛那八蛋回来了又来勾引你?李俊兰,你他妈的就是臭婊子,破鞋,每天都想著让男人来日你,贱货,不要脸……” 赵建国极尽辱骂之能事,把他知道的想到的污言秽语全都说了出来,男女生殖器官满嘴飞。 李俊兰实在听不下去了,背起锄头挎起篮子下了地。 至始至终,她连一个字都没有给赵建国。 失去了对手,赵建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他耷拉著脑袋,充满了无力感。 李俊兰一离开,他就用双手捂住脸,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这一幕把红亮给嚇坏了,他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为什么会这么魔幻。 刚刚吃糖的甜蜜还在,转眼间就变成了电闪雷鸣。 黑牛叔明明那么好,可不知道为啥爸爸却总不喜欢他。 看赵建国哭得那么伤心,红亮有些心疼。 但他不敢上前,他害怕爸爸再发脾气打他骂他。 一直等到赵建国止住了哭声,红亮才走上前去,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糖,怯怯地说:“爸爸,你別哭了,吃糖。” 赵建国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被激起,他伸出手,一巴掌打落了红亮手里的那颗糖。 红亮嚇得大哭起来。 赵建国也哭了,他把红亮搂在怀里,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不住地道歉:“红亮不哭,都怪爸爸不好,爸爸没本事,爸爸不该生病,不该打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几分钟后,红亮终於止住了哭声,赵建国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钱递给红亮:“你去给爸爸打5毛钱酒,再买2毛钱花生米,剩下的钱你买冰棍吃。” 红亮破涕为笑,接过钱高兴地跑了。 另一边,被坏了好事的李黑牛无比丧气地回到自己家。 一进院门,就碰见了刚午休出来的王美丽。 她揉了揉眼说道:“黑牛,你刚回来也不休息一会儿,又去哪了?” “没去哪。” 李黑牛隨口说道,转身直接进了自己的柴房。 他知道王美丽爱嚼舌根,老是关心著他跟李俊兰的事,他就是不想跟她说实话。 王美丽跟在李黑牛身后也走了进去。 李黑牛正想赶她走,王美丽开口了:“黑牛,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想好了再开口。”李黑牛不客气地说道。 王美丽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尷尬地笑著说:“黑牛,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吧,这一个月你不在家,咱妈年龄大了也干不了活,家里的活都是我跟你哥乾的。有我们在家里干活和照顾咱妈,你才能在外面挣钱,你说是不是?” 李黑牛现在才明白,李老太为什么会对他千交代万交代要保管好自己的钱,原来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王美丽还真的来问他要钱了。 他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地不要脸。 他当然不想给王美丽钱,於是假装听不懂她说的话,反而恭维道:“嫂子,你说的太对了,咱家里里外外真的全靠你和我哥,我是最没用的那个人,连个老婆都没混上,以后还得指望你和我哥。” 见李黑牛故意不谈论正题,王美丽有些恼,乾脆交了底:“黑牛,我就明说吧,这一个多月,家里的活都是我和你哥乾的,咱妈也是我俩照顾的,所以你去外面挣的钱理应也有我俩的一份,我也不多要,你就给我100块吧。” 李黑牛先是愣了一下,隨之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讥笑。 王美丽开口就是100块,她可真敢想! 照顾老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明明是李老太照顾他们好不好?那么大年纪了,除了去地里干活,回来还得做饭餵猪餵鸡。 至於地里的活都是他们干的这种说法,就更不要脸了,那之前这么多年他干的活又算啥? 李黑牛没有正面回答王美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我想歇一会儿。” 见李黑牛是这个態度,王美丽的心骤然冷了下去,她知道李黑牛这是不想给钱了,於是咬了咬牙说道:“这钱你必须得给,不给100也得给80,无论走到哪都是这个理儿。” 李黑牛恼了:“我就是不给咋了,你去告我吧,出去,我要睡觉了!” 王美丽的脸变得红一阵白一阵,气得恨不得拿一把刀捅了李黑牛。 可是,借她100个胆她也不敢,恐怕她还没有近李黑牛的身,就被他给撂倒了。 回到自己屋里,王美丽还是气愤难平。 偏偏李黑猪不识相,还在一旁冷言冷语:“怪谁,不让你去你非去,提那无理要求,不懟你才怪!” 王美丽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李黑牛为啥敢对我这么无礼,还不是因为你无能!” 丟了这么大的人,王美丽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 她想起李黑牛屋里的那个大帆布包,突然间就有了一个主意。 第83章 我承认是我偷的 王美丽想,李黑牛挣的钱肯定就放在他那个大帆布包里,今天下午她就在家里守著,她不信他出门,等他一出门,她就进他屋里翻找,发现钱直接拿走。 就算他怀疑她也不害怕,只要没被他捉住,她就可以来个死不认帐。 李老太午休起来后,在院子里喊李黑猪去地里干活。 王美丽找藉口说身子不舒服,不想去。 李黑猪不满地说:“就你事多,咱妈那么大年纪了都每天下地干活,你年纪轻轻的,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痒……” 王美丽黑著脸吼道:“我就是不想去,你妈咋不叫你弟去干活,一个大男人在屋里躺著睡大觉,他可真好意思!” 李黑猪压低声音吼道:“黑牛他刚回来,在外面干活那么辛苦,咱妈让他休息一下咋了?” “那我休息一下又咋了,我今天起了那么大早,又走了那么远的路,送你儿子去上学,你眼瞎看不到啊,真把我当牲口使了?” 见王美丽恼了,李黑猪无奈地摇了摇头,背起锄头和李老太一起下了地。 临走前,李老太隔窗喊了一下李黑牛,说她屋里有半袋子花生,是她特意留下来准备送给赵长贵的,让李黑牛睡醒了给赵长贵送去。 “唉,吃了人家长贵好几个西瓜,这人情必须得还。”李老太嘟囔道。 王美丽听了心里暗自窃喜,多好的机会,等李黑牛去给赵长贵送花生,她就可以行动了。 说心里话,李黑牛不太愿意去给赵长贵送花生,他觉得太难为情了。 可李老太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他只能同意。 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在李俊兰家里那激情如火的场面,李黑牛感到体內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根本没有一点睡意。 他娘的,差一点就办成事了,红亮那小兔崽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那时候回来,唉,真倒霉。 李黑牛绞尽脑汁地想,下一次再跟李俊兰办事去哪里办好呢,机井房肯定不能再去了,环境不好不说,村里风言风语的,他怕李俊兰心里有负担。 唉,这事还真是个难题,想搞事情连个正经地方都没有。 反正也睡不著,李黑牛想起放在行李包里的內衣內裤和麦乳精,就起身想去收拾一下,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万一被不怀好意的王美丽翻到那可坏事了。 他挣的那180块钱,他拿出了30块钱买东西,剩下的一下车他就存在了乡里的信用社,存摺他一直隨身带著,不怕王美丽翻到。 他就怕这內衣內裤和麦乳精被王美丽翻到,如果被她翻到了,会肉包子打狗不说,还不知道会从她嘴里喷出什么粪。 从包里翻出內衣內裤和麦乳精,李黑牛打开自己放衣服和杂物的旧柜子,把东西放在最里边,又拿了几件衣服盖了上去。 完了他还是不放心,他想了想,等会儿给赵长贵送完花生,他就去供销社买把锁和合页,把柜门给锁上。 在床上躺到下午5点,李黑牛也没有睡著,满脑子想的都是李俊兰。 他乾脆起了床,去李老太屋里拿了那半袋子花生,背在肩上去了赵长贵家。 他在心里祈祷这时候赵长贵和张粉枝都不在家,这样他就少了许多难堪。 反正赵长贵还有个老娘在家,家里基本就没锁过门,他去了放下花生就走。 自从上次掉河里事件发生过后,他就没有再跟那两口子正面接触过,有时候远远看见他也会绕道而走。 他觉得人真是奇怪啊,要是赵长贵两口子还跟他对著干,他就不会有一丝愧疚之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偏偏他们向他示了好,还给他送了一袋子西瓜,这个操作把他整不会了,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见他们。 到了赵长贵家,李黑牛轻手轻脚推开门,硬著头皮喊了一声:“有人在家没有?” 他在心里期盼著,希望老太太能应一声,这样他就可以交代一句,放下花生就走。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赵长贵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谁呀?” 李黑牛又硬著头皮说了一句:“是我,黑牛。” 赵长贵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是李黑牛,热情地说:“原来是黑牛啊,快,屋里坐。” 李黑牛挺佩服他的,面对往日的仇人,他还能这么热络,好像往日那些过节都不存在似的。 他不好意思面对赵长贵那张笑脸,於是把花生放在屋门口,低著头闷声说道:“我妈让我给你送点花生。” 说完扭头就走。 赵长贵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哎,哎,別走,进屋喝点水,凉快一会儿。” 说著,他就扭头喊道:“粉枝,给黑牛倒水,放点白糖。” 张粉枝一边应著,一边掀开门帘说道:“黑牛来了啊,快进来,喝口水。” 李黑牛只得硬著头皮进了屋,现在他不光佩服赵长贵,还佩服张粉枝。 想当初在地里浇地偷了她的瓜时,她不但跑到家里来让他包赔损失,还暗戳戳地威胁他,现在却对他热情得好像是失散的亲人一般,这反差简直是太大了。 赵长贵搬了一把椅子让李黑牛坐下,寒暄了几句后说道:“黑牛啊,我知道你心里彆扭还在记恨我,其实没必要这样,在一个村里住了这么多年,没啥深仇大恨,说开了就没事了,这事怪我,是我不该带著狗追你。” 李黑牛的脸红了一大片:“不,不,这哪能怪你呢,是我不该偷你的西瓜,其实,浇地那一次也是我偷的,去年我也偷过……” 张粉枝递给李黑牛一杯水:“啥偷不偷的,以后不许说那样的话,其实,你想吃的话说一声,长贵还能不让吃?算了算了,都是误会。不过我们俩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去救长贵,他就没命了,我也成了寡妇,真是太危险了。” 李黑牛的脸又红了,这两口可真会戴高帽,明明是他偷瓜在先做的不对,他们却把他夸得跟个英雄似的,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不过这话他爱听,总比骂他一顿说他是小偷强。 从赵长贵家出来,李黑牛就决定去供销社买锁。 本来他想回家骑自行车去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路去,反正也没有多远,就当蹓躂了。 此时,李黑牛根本不知道王美丽下午没有去地里干活,他更不知道,他刚从家里出来,王美丽就悄悄地进了他的房间。 第84章 家贼难防 在屋里一直等著的王美丽,听到李黑牛出来背那袋花生,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她屏气凝神,等到李黑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就迫不及待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进了李黑牛住的柴房。 一进门,她就直奔放在地上的那个大行李袋,把手伸进里面翻找起来。 可是,直到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翻到她想找的东西。 里边除了李黑牛的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外,屁都没有。 王美丽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心里把李黑牛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是,她却並不灰心。 她不相信李黑牛去外边干活回来不带钱,没有多也有少,除非他把那钱別在裤腰带上,否则一定在这间屋里。 这样一想,王美丽又直奔李黑牛的床,从被子到床单还有枕头下面褥子下面都找了一遍,还是连一毛钱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她喘著粗气,心里又把李黑牛骂了一顿,这狗娘养的,能把钱藏在哪里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美丽在屋里巡视一圈,把目光定在了那个旧柜子上。 她迅速打开柜子,抖开里面的衣服,甚至连衣服的口袋都搜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她心心念念的钱。 正当王美丽彻底失望时,她拿开一件衣服,突然发现了李黑牛藏的宝藏式物品,两罐麦乳精和一个透明塑胶袋。 透过那个透明塑胶袋,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套女人穿的內衣內裤。 她在心里暗骂,没想到李黑牛这么贱这么不要脸,还买女人穿的这种东西,不用想她就知道这是给李俊兰买的。 李俊兰这贱女人可真有本事,让李黑牛对她这么掏心掏肺。 李黑牛这没良心的,挣了钱不先帮衬家里,倒先想著给外面的女人买贴身衣物,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看来,他挣的钱十有八九都要花在李俊兰身上,太可恶了。 还给她买麦乳精,呸,狗男女! 她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也没有喝过麦乳精,李黑牛却捨得给李俊兰那贱人买,而且一买就是两罐,凭啥! 王美丽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嫉妒,她冒出了一个想法,要把这两样东西都拿走,没有找到李黑牛的钱,弄点东西也不错。 麦乳精给两个孩子喝,內衣裤她穿了,也不枉她提心弔胆来这一趟。 这样想著,王美丽把那个装有內衣裤的透明袋和那两罐麦乳精搂在怀里,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把柜子里的衣服整了整,就关了柜门,抱著那堆东西走出了柴房。 回到屋里,她先是把那两罐麦乳精放进了五斗橱里,然后又掏出了那套內衣裤。 手刚摸到那料子,她的心就快速地跳了一下。 虽然她不太懂,但也知道这套內衣裤的面料可比她身上穿的这件好多了。 滑滑的柔柔的,像绸缎又像丝棉,摸上去是相当的舒服。 胸罩的外边和裤头的外边还镶了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配上粉红色的面料,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自己身上穿的这件,与之比起来就成了一件破烂。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赵建军,真他妈的小气鬼,买这东西的时候就不能买一套吗,只买一件,还他妈的买个最次的。 她不相信县城的女装店里就只有这么一个款,肯定是赵建军这王八蛋捨不得钱。 她拿著胸罩在自己的胸脯上比划著名,正想脱下衣服试试的时候,突然听见院子里周金萍的声音:“美丽,你在家不在?” 听见喊声,王美丽的手嚇得一抖,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东西收起,周金萍就进了屋。 看见王美丽手上的胸罩,周金萍羡慕得两眼放光:“美丽,你家黑猪又给你买了一个胸罩,哎呀,你也太有福气了。” 王美丽撇撇嘴:“有个屁福气,这是我小叔子黑牛买的……” 周金萍一脸懵逼。 王美丽往她跟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我在黑牛的屋里翻出来的,他一个老光棍,买女人穿的东西,你猜他会给谁买?” “李俊兰?” “不是她还有谁?” 提起这事王美丽就生气,李黑牛这王八蛋挣的钱一分钱也不往家里交,给李俊兰买起东西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周金萍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你小叔子这一个多月没在家,他这一回来,肯定免不了要去找李俊兰,也肯定会再瞎搞,咱俩又有机会了,捉他个光屁股!” 周金萍的话说到了王美丽的心坎上,她幻想著李黑牛和李俊兰被捉光屁股的场景,心里觉得无比的痛快。 她笑著说道:“可不是嘛,真让你给说对了,这一对狗男女,乾柴烈火的,肯定一点就著……” 说到这里,她把右手放在自己唇边,握成喇叭状,对著周金萍的耳朵说道:“今天中午,我猜我小叔子就又偷偷去了李俊兰家,我午休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从外面回来。大中午的,他要不是去了李俊兰家,能去哪?” 周金萍点点头:“对,他俩一定又搞到一块去了,说不定就是在李俊兰家里搞的。” 她一边想像著那激情似火的场面,一边又为痛失这样一个抓光屁股的机会而惋惜不已。 两个女人又一起嘀嘀嘀咕咕了好大一会儿,中心议题还是如何能定更快更准地抓到光屁股。 周金萍离开后,王美丽又拿起胸罩在自己身上比划,越比划越眼气,越比划越不甘心。 最后她乾脆关了门,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穿上了那套內衣裤,手里拿著一面小镜子仔细欣赏自己的身体。 这边,李黑牛去供销社买了锁和合页,来到自己屋里准备给柜子上锁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打开柜子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柜子里的东西变乱了,明显是有人翻过。 他快速拨拉开那几件衣服,发现他藏在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李黑牛气得咬牙切齿,他离开也不过一个钟头而已,这东西就不见了,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於是,他大步走出了屋门,直接来到了王美丽的门前,伸出一只大长腿,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第85章 不要脸的女人 正在欣赏自己裸体的王美丽嚇得魂都飞了出去,她本能地护住胸部,快速蹲下身体,嘴里发出一声“啊”的呼喊。 李黑牛也被这辣眼睛的画面嚇得呼吸都快停止了,那片白花花的肉横在他面前,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反应过来后,下一秒,他赶紧扭过头,背对著王美丽,非常生气地说道:“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脱下来,还给我!”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他是看清楚了,王美丽身上穿的內衣裤,正是他给李俊兰买的那一套。 看到李黑牛转过了身,王美丽不那么怕了,她咬了咬牙说道:“你不给我钱,我就不还给你衣服,这是我应该得的。” 李黑牛把牙齿咬得咯咯响,长到30多,他就没有见过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他咬著牙说道:“麦乳精我就不要了,你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我!” 王美丽知道李黑牛这时候拿她没有办法,於是十分不要脸地说:“要我脱下来给你也行,你给我80块钱,不光这衣服,我把麦乳精也一起还给你。” “你做梦!钱是我辛辛苦苦挣的,凭啥要给你!” “你不给我我就不脱,有本事你自己过来脱。”王美丽耍起了赖。 李黑牛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吼道:“你別以为我不敢,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你敢,那你就过来吧,反正我是不会主动脱下来还给你的,除非你给我钱。” 王美丽吃准了李黑牛不会转过身来扒她的內衣內裤。 她太了解李黑牛了,他是什么都敢做,但是他想做的时候都是直接做,根本不会提前打招呼。 他这么说,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果然,李美丽赌对了。 遇到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李黑牛没有一点办法。 他一咬牙,一跺脚,恨恨地走了。 打了胜仗的王美丽非常得意,李黑牛没给他钱,但她从他那里弄了一套內衣裤和两罐麦乳精,也不算太亏。 晚上李黑猪从地里回来,她还向李黑猪炫耀:“你弟不是不给我钱吗?我就拿他东西。你看,两罐麦乳精,给孩子们喝,两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好的。你弟以为他不给钱我就治不了他吗,我有的是办法,要是靠你,黄花菜都凉了。” 李黑猪生气地说:“你拿黑牛的东西干什么,快给他放屋里去!要是让他知道了多不好!” “晚了,他已经知道了,他同意给我的,不信你问问去。” 李黑猪白了王美丽一眼,没有说话。 王美丽拿了李黑牛的东西,李黑牛碍於面子同意给她了也是有可能的,他咋好意思厚著脸皮去问。 王美丽咳了两声,又靠近李黑猪,低声说道:“你弟还是贼心不死,他还是想跟李俊兰瞎搞……” 李黑猪脸色一沉:“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別人嚼舌根就算了,你可是他嫂子,不能跟著乱说!” “我没有乱说,你看,你弟多不要脸,还给李俊兰买这种衣服,幸亏被我发现了……” 说著,她挺了挺胸脯,掀开衣服给李黑猪看。 李黑猪气得脸都绿了:“你,你咋这样呢,有没有当嫂子的样,他买的这种东西你也敢拿……” “我为什么不敢?不拿白不拿,你放心,你弟刚才已经问过我了,我说衣服我穿了,麦乳精我也拿了,你猜怎么著,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李黑猪气得就想一把掐死这个女人。 但他又一想,李黑牛跟李俊兰这样不清不楚的,確实也不是长久之事。 如果王美丽能从中作梗让他跟李俊兰断了关係,也算是歪打正著做了一件好事。 可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唉,这事闹的,真没有办法。 李黑牛回到自己屋里,越想越生气,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王美丽这个家贼。 他觉得太对不起李俊兰了,以前他没有给她买过什么好东西,仅有的这一次,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便宜了王美丽这个臭女人。 他还想让李俊兰穿上那套衣服找个好地方好好干上一回呢,现在被王美丽弄得啥都泡汤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黑牛就去了玉米地拔草。 不过,他去的不是自己家的玉米地,而是李俊兰家的。 一是他觉得他回来了就得替李俊兰干点活,二是他太想李俊兰了,想去玉米地碰碰运气,万一李俊兰早上也去玉米地呢? 一人多高的玉米地,在里边发生点啥,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 可別说,李黑牛的运气还真好,他进去刚拔了不大一会儿,就听见了地头悉悉窣窣的声响。 他猫著腰往回走了一小段,试著叫了两声俊兰,马上收到了李俊兰的回应:“黑牛,是你吗?你在里边?” 李黑牛激动得心都差点飞出去,他低声答应著:“俊兰,是我,你再往前走,就看见我了。” 几分钟后,李黑牛终於又看见了朝思暮想的李俊兰。 在青纱帐的掩映下,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肆无忌惮地亲了个够。 李俊兰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羞答答地推开他:“等会儿,让我缓一缓。” 李黑牛放开了她。 想起他给买她买的那两样东西,李黑牛又满怀歉意地说道:“俊兰,我真没用,我给你买的內衣內裤,还有麦乳精,被王美丽给我偷走了……你放心,等哪天我进城,再给你买。” 李俊兰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花那钱干嘛,你挣点钱多不容易,啥也不要买,那种衣服,我也穿不出去。” 李黑牛又一把搂住了她:“怎么穿不出去,是穿在里面又不是穿在外面,城里人都穿这个,说是防止胸部下垂,穿上又挺又翘的,多好看,不行,我非给你买不可……” 说著,他的一双大手又在那起伏不平的曲线上摸索,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 李俊兰本能地拒绝著:“黑牛,不行,这是大白天,我怕被人看到……” “怕什么,不会有人看到的,这是你家的地,除了你和我,不会有人来。” 李俊兰彻底放弃了挣扎,又一次瘫软在李黑牛的怀里。 一阵激烈的交战后,李黑牛坐在田埂上,满怀深情地把李俊兰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择去她头髮上的玉米叶子和杂草,又替她拍掉背上的泥土。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力所能及之內给心爱的女人最好的东西。 他抚摸著李俊兰的头髮,喃喃地说:“俊兰,我明天就带你去城里,我还有钱,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买得起的,我都给你买。” 李俊兰抬起头来:“黑牛,我什么东西都不要,我只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 第86章 又去瞎搞了 听李俊兰说有事求他,李黑牛有些不悦:“俊兰,你再这样说我可生气了,咱俩之间用得说求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 李俊兰从李黑牛的怀里挣脱出来,坐直了身体,有些难为情地说:“黑牛,我家红霞去县里上学已经两个多星期了,明天是周六,我想把她接回来住一天……” 没等李俊兰说完,李黑牛就连忙说道:“我可以替你去接红霞,只是,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我接,你也知道,她好像不太待见我。” 李黑牛现在才明白,刚才李俊兰为啥会说“求”。 说心里话,他真的不愿意面对红霞那张冷脸,可看在李俊兰的面子上,这点委屈他愿意受。 “不是,我不是想让你替我去接红霞,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不光是接她,我还想带两袋粮食去,给她换饭票……” 李俊兰早就想好了,去接红霞的时候带两包小麦过去,给红霞换饭票,完了再把她带回来,这样就不会白跑这一趟。 可是带一包不太划算,带两包她有点吃力,因为有一段路是土路,还是上坡的,不太好走,正好李黑牛回来了,她就想让他和她一起去。 “没问题,”李黑牛一口答应,“咱俩一起去,我前面带粮食,后面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带红霞,我都不用露面。” “那你咋回来?” “这还不简单,我跑回来呀,也没有多远,不碍事的。” “那不行,我的意思是,骑两辆车去,你帮我带粮食,回来的时候各走各的,我去借长贵的自行车。” “不用借,老去借人家的自行车挺不好意思的,就这么定了,我带你去。” 李俊兰也觉得经常去借赵长贵的车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她也心疼李黑牛,20多里地呢,走路回来会很累的。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借长贵的自行车,两个人骑两辆车去。 就在这一刻,李黑牛突然决定了,这一次顺便去城里转转,给李俊兰买一辆自行车,这样她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到处去借別人的了。 这次回来他带了150块钱,加上以前他攒的,足够了。 可是,这些话,他没有对李俊兰说。 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买东西,从来不需要掛在嘴上,直接行动就对了。 另一边,王美丽早上起来,没有看见李黑牛,就问李老太:“妈,黑牛去哪了,咋没看见她?” 李老太正在做饭,隨口回答道:“一大早就下地了,他说这么多天没在家,去地里转转,我约摸著他又去干活了,这孩子,閒不住,刚回来也捨不得歇两天。” 王美丽一听来了精神,李黑牛说是去地里干活,谁知道他又去哪了,有李俊兰在勾他的魂,他肯定就不会消停。 洗漱过后,王美丽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周金萍。 在周金萍家新搭的饭棚里,她又在周金萍耳边嘀咕:“我小叔子一大早就不见了,你猜他会去哪?” 周金萍切菜的手一顿:“我刚才看见李俊兰也出去了,难不成他们约好了出去瞎搞?” 王美丽笑了笑,显得既兴奋又激动:“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小叔子一个多月没在家,他俩早就都熬不住了,我猜昨天中午他俩准没干成,所以今天早上要把这一顿给补上……” 说到这里,王美丽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赵建军走了进来。 赵建军堆起一脸諂媚的笑,跟王美丽打招呼:“美丽来了,吃过饭了吗?” 王美丽嗯了一声,看都没看赵建军一眼。 她想起赵建军给她买的那个破烂货心里就不舒服。 她跟李俊兰比差哪了?人家李黑牛给李俊兰买那么好的胸罩和裤头,还买那么贵的麦乳精,而他赵建军小气扒拉的,就买一个破烂货和一个破雪花膏。 就这么一点不值钱的东西还想睡她,呸,做梦去吧。 王美丽的態度让赵建军很是意外,明明昨天他们还有说有笑地去送两个孩子上学,还差点干上一次,今天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赵建军侷促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周金萍开始撵他走:“出去,出去,本来这房间就小,一个大老爷们站在这里干啥,烦不烦人。” 赵建军悻悻地出去了,周金萍八卦地问王美丽:“你说的意思是,这一大早,李黑牛和李俊兰一起出去,又去瞎搞了?” 王美丽猥琐地笑了笑:“你说呢?要不是为了搞,他俩能这么一大早一起出去?咱们现在就去地里看看,没准能抓个正著。” 周金萍拿了一个碗去舀稀饭:“那好,我吃了饭咱就去,要不,你也在我家里吃点吧。” 王美丽夺过她手里的碗放在煤火台上:“吃什么饭啊,等你吃过饭了人家也搞完了,你还捉个屁啊。” 周金萍想想也是,便解了围裙,和王美丽一前一后出了门。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东地,她们觉得,东地离家近,附近还有小河和小树林,应该是李黑牛和李俊兰瞎搞的首选。 王美丽领著周金萍先去了自己家的玉米地。 她们猫著腰向前走了几米,又站在原地听了听,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周金萍低声说道:“咱们还是先出去吧,这么大一块地怎么找,等找到了人家也干完了,咱们还是先去小河边小树林里找找吧,那里比玉米地好找。” 王美丽说:“你不懂,越是不好找越是隱蔽的地方,他们才越可能去,要是你,你愿意跟一个男的去別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搞吗?” 周金萍笑了,她给了王美丽一拳:“瞧你,说的什么屁话。” 两个人又向前走了十几米,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王美丽也泄气了:“难道他们真没有来这块地里?” 然后,她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咱们应该去李俊兰家的地里找,你想,我家的地除了我小叔子,我和黑猪还有我婆婆都有可能来,李俊兰家就不一样了,除了她自己,没人去她家的地,所以,她家的地最安全。” 周金萍觉得也对,於是两个人就猫著腰又走了出来,直奔李俊兰家的玉米地。 刚走到地头,周金萍就兴奋地差点叫出了声,她指著垄沟里的篮子,对王美丽说道:“他们肯定就在这里,你看,这是李俊兰家的篮子,里面还有刚摘的黑蛋蛋(玉米快成熟时长的一种黑色的菌,可以食用,黑蛋蛋是我们河南的方言叫法)。” 王美丽也很兴奋,她压低声音说道:“我猜对了,他们肯定就在里边瞎搞,走,进去!” 第87章 偷玉米的贼 两个女人怀著激动的心情猫著腰向玉米地深处走去。 她们脑海里不时浮现出李黑牛和李俊兰被捉光屁股的场面,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玉米地里,李黑牛把怀里的一堆黑蛋蛋放在地上,又一把搂住了李俊兰。 李俊兰身体一颤,手里的黑蛋蛋掉落在了地上。 她娇羞地在李黑牛怀里扭动著身体:“不要这样,你刚弄过,注意身体。” 李黑牛把嘴对向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熏得她又酥又麻:“我不累,我还能再弄一次,我憋了一个多月了,你就让我过过癮吧。” 李俊兰还是本能地拒绝:“可是现在,日头都这么大了,下地的人会越来越多……” “怕什么,你家的地没人进来,我帮你拔了草,又帮你摘了这么多黑蛋蛋,你也应该再奖励我一次。” 他说著,一只手又伸进了李俊兰的衣服里…… 粗糙温润的指尖掠山峰,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李俊兰沉醉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猛地一激灵,用力推开了李黑牛,低声说道:“你听,那边好像有人。” 李黑牛也支棱起了耳朵,地头那边悉悉窣窣的,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仔细听了听,没错,真的有人,而且是女人。 李黑牛用小脑想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上次在菜地,周金萍和王美丽拿著手电筒去捉姦,这一次跑不了还是她们。 除了她俩,没有人操这份閒淡心。 想到这里,李黑牛又气又恨,他妈的,又被这两个女人坏了好事。 他鬆开了李俊兰,在她耳朵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李俊兰有些不放心:“这样好吗?不会出啥事吧?” “放心,出不了啥事,我有分寸,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否则,她们会得寸进尺,记住,按我说的来。” 李俊兰点点头。 李黑牛朝地头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猫著腰向另一个方向往外走了。 李俊兰站在地里,一边剥著黑蛋蛋,一边仔细倾听著那边的声音。 等那种悉悉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隱约看到有人影在晃动时,她大声喊道:“是谁?”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李俊兰又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偷玉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王美丽和周金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们没有想到李俊兰会突然来这一手。 她们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逃跑还是该继续她们的捉光屁股行动。 李俊兰还在喊:“有人要偷玉米,快来人啊……” 李黑牛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是谁,是谁要偷玉米?” 王美丽和周金萍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各挨了李黑牛一脚。 周金萍太瘦了,被李黑牛一脚跺翻在地。 挨了李黑牛一脚的王美丽本能地发出一声呼喊,她还没来得及扭过头,李黑牛的拳头就又挥了过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偷玉米,打死你个三只手!” 嚇得王美丽抱著头喊道:“黑牛,是我,我不是小偷。” 李黑牛的手垂了下来,他无比震惊地问:“嫂子,怎么是你?你来俊兰嫂子家的地里干什么?” “我……” 王美丽捂住脸,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周金萍从地上坐了起来,无缘无故挨了李黑牛一脚,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知道这都是李黑牛做的局,她和王美丽都被套住了。 他娘的,李黑牛这是倒打一耙啊。 周金萍在心里一边骂著李黑牛,一边反问道:“黑牛,你又来我嫂子家的地里干啥?我哥虽然瘫痪了,可他还活著啊,你来钻我嫂子家的玉米地,这不是坏我嫂子的名声吗?好说不好听啊。” 李俊兰这时正好走了过来,她讥笑一声说道:“是我叫黑牛过来帮我摘黑蛋蛋的,怎么就不好听了?只要你们两个不说閒话,就没有人说閒话,金萍,我谢谢你了,你还知道维护我的名声,不过我不在乎,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坏了。” 这会儿,李俊兰是真的豁出去了,村子里早就流言四起,她阻止不了乾脆就不管了。 名声算啥,又不能当饭吃。 周金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自从上一次打架事件过后,这还是李俊兰第一次跟她说话,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即便那次去赵建华家里,她俩也是互不搭理。 周金萍梗著脖子辩解道:“我没有说你的閒话,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李黑牛厉声道:“听谁说的?你把名字报出来,我饶不了她!我帮俊兰嫂子干点活咋了,谁敢再说閒话,我撕烂她的嘴!” 王美丽和周金萍怯怯地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吱声。 李黑牛又问李俊兰:“俊兰嫂子,你给个意见,她们两个想要偷你的玉米,你准备怎么处置?” 王美丽叫囂道:“我们不是来偷玉米的!”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周金萍看了李黑牛一眼,弱弱地解释道:“我们来,也是想弄点黑蛋蛋,回家炒了给孩子们尝尝鲜。” 李黑牛冷哼一声:“你想摘黑蛋蛋不会去你家的地里吗?去別人家的地里摘黑蛋蛋,谁信?” 周金萍哑口无言。 李黑牛又问道:“俊兰嫂子,你说吧,这事咋办?” 李俊兰的目光依次从在场的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李黑牛脸上:“我觉得她们就是想偷我的玉米,我一个女人家,种点粮食不容易,把她们交给队长吧。” 王美丽急了:“黑牛,我们没有,我们没有偷玉米……” 李黑牛看向李俊兰:“俊兰嫂子,你宽宏大量,要不,就饶了她们这一回?” 李俊兰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强撑著气场说道:“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把她们交给队长。” 李黑牛看了王美丽一眼,一副“我也帮不了你”的无能为力:“嫂子,不好意思,那就走一趟吧,去找队长把这事说清楚……” 王美丽气得脸色灰白,心里恨不得把李黑牛千刀万剐。 她知道李黑牛还在记恨她偷了他买的內衣裤和麦乳精,所以故意在整她。 在去往长贵家的路上,她心里恨恨地想,他妈勒个逼的,这个仇老娘记下了,一定要让李俊兰和李黑牛这一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求催更,求书评。数据好了水姐会加更,谢谢支持,爱你们! 第88章 圆不了的谎 四个人出了玉米地,一起往赵长贵家走去。 王美丽和周金萍走在前面,李黑牛和李俊兰走在后面。 王美丽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骂咧咧。 周金萍小声嘀咕道:“要不咱们跑吧,李黑牛是你小叔子,他还能真追你不成?” 王美丽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黑牛和李俊兰,咬著牙说道:“我才不跑呢,去就去,谁怕谁呀,咱们又没真偷她的玉米,我不信队长能冤枉咱们,咱们要是跑了,他们不光会笑话咱们,肯定还会以为咱俩做贼心虚。” 周金萍想了想觉得也是,她俩没有偷玉米,有啥可怕的。 但想想前不久因为捣閒话刚被队长处理过,她心里就又觉得胆怯。 没多大一会儿,四个人就一起来到了赵长贵家。 此时,赵长贵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和张粉枝一起下地,看见脸色各异的四个人进门,心里沉了一下,连忙问道:“这是咋了,有什么事吗?” 李俊兰指了指周金萍和王美丽,抢先说道:“她俩,今天早上进我玉米地偷我玉米,正好黑牛在帮我摘黑蛋蛋,就把她俩给逮住了,你是队长,看看这事怎么处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美丽气得面红耳赤:“我们没有偷她玉米,她血口喷人!” 周金萍也附和道:“对,就是,她血口喷人,我们根本没偷她的玉米,不信你去地里看看,看她的玉米少了没有。” 听了周金萍的话,王美丽的脑袋突然变得灵光起来,她激动地对赵长贵说:“对,金萍说的对,你可以去地里检查,还有,你看看,我俩都空著手,啥也没拿,要是想偷玉米,怎么著也得拿个袋子什么的吧。” 赵长贵咳了一声:“你们不是去偷玉米,那你们说,大早上的,你们去李俊兰家的地里干啥了?” 周金萍和王美丽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片刻之后,周金萍又继续了之前的那个谎言:“我们去她的地里,就是,也想弄点黑蛋蛋……” “想弄黑蛋蛋,连个袋子也不拿,空著手,咋弄?” 赵长贵黑著脸问道。 如果说刚才他还不太確定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村里的风言风语颳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上次浇地时李黑牛的偷瓜,他知道那些流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李黑牛和李俊兰怕早就不清白了。 可他认为这是人家的私事,他这个当队长的管不著,再说李黑牛曾救过他的命,李俊兰一个活寡妇確实过得挺难的,她的人品也还不错,他心里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对他们有偏见。 反而是王美丽和周金萍,整天凑在一起捣閒话,东家长了西家短了,让他心生厌恶。 这次,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女人去李俊兰的玉米地肯定不是偷玉米,而是捉姦去了。 周金萍急得面红耳赤,自己编的谎言,圆不下去了。 看这个架势,李俊兰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她对赵长贵说道:“队长,她们不是去偷玉米,也没有摘黑蛋蛋,她们就是想搞破坏,她们因为上次捣閒话的事,心里还在恨我,她们这是蓄意报復……” 周金萍酝酿了一下情绪,挤出了两滴眼泪:“队长,没有,我们真的没有啊……” 以前赵长贵看见周金萍在他面前示弱就心软,可现在他只觉得厌恶。 这个女人狗改不了吃屎,整天捣閒话把村里弄得乌烟瘴气,不治治她是真不行了。 於是,他顿了顿说道:“周金萍,我真的管不了你了,你自己说说,最近你犯了多少次错了?上次让你当眾给李俊兰道歉,你道是道了,可是你並没有从心里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心里却在想著打击报復。你自己说说,你带著王美丽大早上的去李俊兰家的玉米地,不是蓄意搞破坏是干什么?做为一个女人,要善良,要大度,何况你和李俊兰还是妯娌,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周金萍急得面红耳赤,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张了张嘴,又试图去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长贵摆了摆手:“別说了,我管不了你了,还有王美丽,你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要被別人煽动,別人一煽风点火你就上,有那功夫你干点啥不好。” 周金萍气得差点吐血,这次捉姦行动,明明是王美丽来叫她的好不好,要不是王美丽,她也不知道李黑牛大早上的就出去了。 可是这话她又没法说,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李俊兰看向赵长贵:“队长,无论她们是搞破坏还是偷玉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咋办?” 赵长贵嘆口气:“我刚才说了,这事我管不了,你们去大队部找支书吧,等等,我跟你们一块去。” 说心里话,赵长贵也想管这事,可是他真的是管不了。 道歉对周金萍不起作用,而他只是一个小队长,手里没有多大权力,他就想把这件事扔给赵大强,看看他会怎么处理,顺便也治治这两个捣閒话的女人。 一听说要去大队部,而且赵长贵还要陪著去,周金萍和王美丽都蔫头耷脑的,心里对李黑牛和李俊兰的恨就更深了。 五个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大队部。 听赵长贵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赵大强突然就觉得一道天光划破天空,直接照进了他的心里。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路神仙帮他出的这口恶气啊。 这些天,他想起周金萍对他的威胁就恨得牙痒,他一个堂堂的村支书,竟然被一个爱捣閒话的妇女给拿捏了,丟人啊! 没想到这么快赵长贵就给他送来了这么大的福利,周金萍现在落到他的手里,他捏不死她! 赵大强咳了两声,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威严,用他惯有的官腔说道:“村里一直在打击蓄意破坏和盗窃的不正之风,你们这是在顶风作案!关於这事怎么处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这样,你们写个材料,先放在这儿,等会儿大队领导班子开会研究了再做决定。” 然后,他又扭头对在场的大队会计说道:“你去喇叭里吆喝一下,让领导班子速来开会。” 第89章 被摆了一道 周金萍急得都快哭了:“支书,我真的没有偷我嫂子家玉米,也没有想要蓄意搞破坏,不信,你去她地里看看,要是有蓄意搞破坏的痕跡,我认罚!” 王美丽也连忙说道:“对,你可以去看看,你是支书,不能隨便冤枉人!” 赵大强气得拍了桌子:“你们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们了?那你们说说,你们趁大早上没人去人家地里干啥?” 周金萍和王美丽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里犹豫著要不要把真话说出来。 不说吧会给个蓄意破坏的罪名,说吧又害怕赵大强不相信还会落个造谣生事的罪名而罪加一等。 毕竟,李黑牛和李俊兰搞破鞋的事都只是背地里在传,谁也没有亲眼看见。 而且,她们觉得赵大强会偏向李俊兰,这是有事实根据的,前不久,赵大强刚以支持教育的名义借给了李俊兰一笔钱。 纠结片刻,周金萍还是没敢把实话说出来,她低声爭辩道:“我们真的没有搞破坏……” “你们这是被抓了没来得及!要是没被抓住,你们肯定就破坏了!村里三令五申,你们还是要顶风作案,这事必须得严肃处理!” 赵大强黑著脸怒吼道。 然后,他向大队会计使了个眼色:“你给她们拿纸拿笔,让她们把这事写下来,按手印。” 大队会计把纸和笔,还有印泥都放在了桌子上。 又搬了两个凳子过来,示意周金萍和王美丽坐下来写。 周金萍和王美丽哪会写啊,小学都没有毕业,认识的那几个字早还给老师了。 赵大强也不太会写,平时需要写点啥都是通信员代劳,可今天偏偏通信员有事没有来。 他就又向大队会计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代写。 大队会计也一脸为难,他虽然认识几个字,可是认字跟写毕竟还隔著一段距离,再说他也没写过这玩意儿,根本不知道咋写。 要是让他算帐他在行,让他写,还是饶了他吧。 看到这场面,李俊兰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来吧,我替她们写。” 赵大强一脸惊讶:“你写?” 他不太敢相信,这个被村里人口口相传搞破鞋的女人,竟然会写文章? 李俊兰点点头:“对,我写,我可以试试。” 虽然多年没写过东西了,但李俊兰还是觉得她应该能行,上学的时候她的作文就经常被老师当做范文来读,这点小事她觉得不难。 赵大强指了指板凳:“你坐那儿,写吧。” 李俊兰坐在凳子上,稍微构思了一下,就分別以周金萍和王美丽的口气写了两篇情况说明。 大意就是她们对李俊兰心怀不满,想要报復她,所以趁早上进了她的玉米地想搞破坏,在最后面她又写了几句,诸如知道错了决不再犯愿意接受处罚云云。 赵大强拿过那两张纸,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各看了一遍。 那娟秀的字体,流畅的语言,立马让他对李俊兰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女人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有这一手,嫁给赵建国真他妈的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他把那两张纸分別递给周金萍和王美丽:“你们看看吧,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就在上面按个手印。” 周金萍和王美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段文字,里面写了些啥,她们根本都没看懂,因为有好多字都不认识。 赵大强又把印泥放在她们面前,以不容反驳的口气说道:“按手印!” 事情进行到这里,周金萍和王美丽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在上面按了手印。 这时,大队领导班子的其他几个成员都陆续到场了。 当著他们四个当事人的面,赵大强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最后给出一个处罚决定,周金萍和王美丽在大喇叭里口头做出检討,並且扣掉她们今年的人口福利款。 赵家堡村是方园几里內算得上比较富裕的村庄,村里有个造纸厂,还种有许多树木,每到年底,村里会按人头每人分10块钱的福利。 为了抓典型,也是为了泄心底的那点私愤,赵大强做出了这个决定,作为村支书,他有这个权利。 听说福利款被扣掉,周金萍和王美丽都气得浑身颤抖。 虽然10块钱不是太多,可也能买不少东西,別的不说,光是买猪肉都能买好几斤。 她们平时抠抠搜搜的连点好吃的都捨不得买,这会儿一下子被扣掉10块钱,这比割她们的肉还疼。 关键是还得在大喇叭里当眾认错,长到30多,她们就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可大队领导班子决定的事,她们也不敢违抗,最后只得满怀委屈地在喇叭里认了错。 这个消息一发出,赵家堡都炸开了锅。 村里人都知道周金萍和王美丽爱捣閒话,但从来不知道她们还会心胸狭窄搞破坏。 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拍手称快,还有人替她们打抱不平,说她们被李黑牛和赵长贵摆了一道。 回到家里,周金萍忍不住崩溃大哭,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丟了大人不说,还被扣了福利款。 赵建军一方面觉得她可怜,另一方面又觉得她活该。 不过,比起那两样,他心里更心疼被扣掉的那10块钱。 他假意安慰周金萍:“算了,別生气了,財去人安,以后別再跟王美丽一起去干那上不得台面的事,有啥意思?” 其实,他是害怕周金萍经常跟王美丽在一起,自己那点丑事被发现。 周金萍抹了一把泪,很不痛快地说:“你说我干啥上不得台面的事了?” 赵建军嗤笑一声:“这还用我说,你们去我嫂子的玉米地,还不是想去捉姦?” 周金萍抓起桌子上吃饭的筷子就扔了过去:“去他妈的你嫂子,叫得倒怪亲热,屁的嫂子,我都快被她害死了,她搞破鞋还有理了?她娘的,等著瞧吧,我就是要捉她的奸,让她没脸见人!” 赵建军苦笑著摇摇头,这女人,没治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想到王美丽也因此受了处罚,赵建军的心又揪了起来。 也不知道王美丽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像周金萍一样在家里崩溃大哭? 还有,早上她为什么会对他是那个態度?他好像也没有得罪她啊。 这女人的心,也太难琢磨了。 此时,赵建军急得抓心挠肝的,非常想单独见王美丽一面。 第90章 母亲的心 赵建军不知道,王美丽回家后,根本没有像周金萍那样崩溃大哭,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回来的路上她就想通了,道个歉而已,又没有掉块肉。 被扣了10块钱也不算啥,反正她拿李黑牛的东西早就超过了10块钱。 她知道,她婆婆李老太和李黑猪都特別抠门,都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主,这件事不用她出头,自然有人替她收拾李黑牛。 王美丽在大喇叭里道歉的事,李老太和李黑猪都听到了。 当时他俩正在菜地干活,冷不丁听见王美丽在大喇叭里道歉,都有点懵圈。 后来又听赵大强在喇叭里说要扣掉王美丽的年终福利款,李老太和李黑猪就著急了,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家跑,准备放了农具就去大队部。 然而,他们刚到家不大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出门,王美丽就回来了,后面还跟著李黑牛。 李老太问起被扣福利款的事,王美丽没好气地说:“问我干什么,问你儿子去!我就没见过胳膊肘这么往外拐的人!” 李黑牛表示很无辜:“关我什么事,你也看见了,在大队部从始至终我一句话都没说,是你和周金萍干了没理的事。” 李老太听了黑著脸吼道:“黑牛,不是我说你,你刚回来就不能消停会儿吗?大早上的你去別人家的地里帮忙干活,我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美丽再怎么说也是你嫂子,你帮著外人对付你嫂子,害她被扣了福利款,现在你满意了?” 李老太心里跟明镜似的,李黑牛大清早的去李俊兰家的地里,肯定是不干好事。 提起这件事她就恨,这个儿子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就不能好好找个女人成个家吗?非要跟个有夫之妇瞎搞! 至於王美丽为啥也会去了李俊兰家的地里,她心里也有答案。 可是,为了面子,这两件事她哪一样也不方便当眾戳破,只能明里暗里敲打李黑牛。 不过,王美丽被扣了福利款,她还是很心疼,毕竟王美丽的钱也就等於是她儿子的钱。 所以她生李黑牛的气是真,训斥他也是真。 听了李老太的话,李黑牛很不服气:“我是向理不向人,谁让她蓄意搞破坏!”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蓄意搞破坏了,倒是你,你敢当著你哥和你妈的面,说你和李俊兰在玉米地里干了什么吗?別以为我没看见你就不承认……” 王美丽急了,反正家里也没有外人,她就想把李黑牛的那些烂事都抖露出去,包括他给李俊兰买胸罩和裤头的事,让李老太收拾他。 李黑猪见王美丽越说越口无遮拦,赶紧把她拽到了自己的屋里。 进屋后,王美丽还是很生气:“明明就是他自己搞破鞋,还倒打一耙说我蓄意搞破坏,这个锅我不背,等著瞧吧,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黑猪气得脸色铁青,他低声吼道:“你能不能消停点,以后黑牛的事你不要管!” “谁稀罕管他的破事,我只是看不惯他胳膊肘往外拐贴补李俊兰!” 王美丽差点把真话撂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李黑猪和王美丽离开后,李老太恨铁不成钢地说:“儿啊,我求求你了,看在我这张老脸份上,你就別去找前院那小媳妇了,人家有男人,你这样瞎混要混到什么时候?你这样坏的是你自己的名声,毁的是你的一辈子,这个道理你咋就想不通呢?” 李黑牛最不想听李老太说这个,他低下头,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堂屋,去了自己住的柴房。 吃过了午饭,稍做休息后,李老太就叫上李黑牛下地了。 她想明白了,还是把李黑牛留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放心。 她心疼他刚从外面干活回来太累让他休息几天,可他却净给她惹事,还不如让他干点活。 下午收工回家,路过李俊兰家的地,李黑牛很想叫她一声,被李老太狠狠拽了一把:“走,回家!” 吃过晚饭,李老太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一边搓麻绳一边看著李黑牛,就是不想让他出去。 李黑牛急得挠屁股但又无可奈何,李老太是他亲妈,他也不想非跟她对著干惹她生气。 可明天就是周六了,他答应了李俊兰要跟她一起去县城,具体几点出发还没说,另外,也不知道李俊兰借到车了没有。 一整夜,李黑牛都没有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就悄悄推了自行车出了门。 赶早不赶晚,要是晚了,他怕连门都出不去。 他把自行车停在胡同口,轻手轻脚去了李俊兰家。 大门是虚掩著的,看来李俊兰是早有准备,知道他要来,就早早给他开了门。 饭棚里亮著灯,李俊兰正在烙擀饃,早上出发下午才能回来,她得带点吃食。 李黑牛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看见李黑牛,李俊兰“嘘”了一声:“红梅和红亮还没起床,你咋来这么早?” 李黑牛低声回答:“要是晚了我就出不来了,车子借到了吗?” “等会儿烙完饃我就去长贵家推车,昨天我跟他说好了。” 李黑牛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等你,你抓紧时间,咱们早点出发。” “嗯,好,我知道了。” 烙好了饃,李俊兰先去了赵长贵家推车。 回到家里,她去隔壁叫了赵有福,让他帮忙把两袋小麦抬到了车上,又用绳子绑牢绑结实。 赵有福问道:“你自己能行吗?要不让建军陪你去?” 李俊兰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可以,建军挺忙的,不用麻烦他。” 昨天赵有福也听见了周金萍在大喇叭里的道歉,他知道这两个儿媳妇又干上了。 现在他说让赵建军陪著李俊兰去,其实也就是一句客套话。 要是赵建军真去了,周金萍肯定饶不了他。 儿子和儿媳妇比起来,赵有福还是比较心疼儿子。 所以李俊兰说不让赵建军去,他也並没有坚持。 赵有福走后,李俊兰开始装吃食。 她烙了十张咸擀饃,给红梅和红亮还有赵建国留了四张,剩下的六张她全部装进了一个布口袋里,又用水壶装了些稀糊涂,背在身上就出发了。 此时,村里已经有人开始下地了,看见李俊兰全副武装,都问她这是去哪。 李俊兰骄傲地回答:“去县城接我家红霞,顺便带两包小麦给她换饭票。” 到了村口,李俊兰跟等在那里的李黑牛匯合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地骑著自行车向县城的方向驶去。 骑了一段距离后,约摸不会碰见熟人了,李黑牛叫住李俊兰,两个人换了一下车,又继续出发了。 看著李俊兰的背影,李黑牛心潮澎湃,距离赵家堡越来越远,这一路上一直到县城,估计都不会有人认识他俩。 他真想找个地方再干一次,把昨天被周金萍和王美丽破坏的那一次给补上。 第91章 穷人家的孩子 一路上坑坑洼洼,上坡下坡,尘土飞扬。 李黑牛和李俊兰骑了一个多小时,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又骑了一个多小时,终於踏上了县城的地界。 李俊兰追上李黑牛说道:“黑牛,你停车,现在路好点了,咱俩换换车,你也歇会儿。” 李黑牛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他还是坚决不跟李俊兰换车:“就这样吧,我一个大男人家,还带不了两袋粮食?你歇著吧,这马上就到了。” 看到李黑牛累得满头大汗,李俊兰有些心疼,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何德何能,遇到这么一个知道心疼她的男人,可惜,她已不是自由之身。 两个人又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於到了县中学门口。 李黑牛跟李俊兰交换了一下车,问道:“你是在学校里边等红霞放学直接带她走,还是再出来转会儿?” 李俊兰想了想,让李黑牛出了这么大的力,最起码得管他吃顿饭。 她带的饃还有两张没吃完,她准备留给红霞吃,中午跟李黑牛一起去饭店吃饭。 她抬头看了看日头说道:“现在天还早,我估计最多个把钟头就能办完事,红霞要下午才放学,你先去外面转转,约摸一个小时后来学校门口等我。” 李黑牛点点头:“好,等会儿我过来接你。” 趁著这一个钟头,李黑牛想去卖车的地方转转,看看有没有女式的“凤凰”牌自行车,先打探一下行情,然后改日再过来给李俊兰买上一辆,这样以后她就不用老去长贵家借自行车了。 借多了也怕人家烦不是,毕竟自行车算是个值钱的物件,她多骑一次就损耗一次。 跟李俊兰分开后,李黑牛直奔县城正中心。 他一路打听,问了好几个人,终於来到了县里的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里確实有女式的“凤凰”牌自行车。 闪闪发光的自行车摆在那里,李黑牛越看越喜欢。 她想像著李俊兰看到车子的眼神和骑上去的样子,心里既激动又兴奋。 “同志,这车多少钱?”李黑牛问售货员。 “158元。” 还好,不算贵,他能买得起。 可是,售货员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骤然又凉了下去。 “158元,加上自行车票。” 那年头,自行车票可是稀缺资源,他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儿子,去哪弄自行车票啊。 李黑牛顿时泄了气,只能恋恋不捨地离开了百货公司,最后还不忘又扭头看了那自行车一眼。 前几年他爸在世的时候,他家里买的这辆自行车也没有听说要票啊。 也许是当时要票了他不知道,也许是新出的女式车比较稀缺所以要票。 当时是啥情况他不知道,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没有票他就买不了车。 李黑牛很是丧气,一路上都在想著能去哪里搞到自行车票。 来到学校门口,李俊兰还没有出来,他就找了一个凉快的地方,把鞋脱了坐在鞋上等李俊兰。 也顺便歇歇脚,说心里话,带著两袋子粮食骑了这么远的路,那是真累。 另一边,李俊兰带著两包粮食进了学校大门。 看门的大爷一看她带著粮食就知道她是学生家长,只问了一下学生姓名和所在的班级就让她进了。 进了校园,李俊兰骑著自行车直接去了伙房,用两袋粮食换了厚厚一沓饭票。 握著那沓饭票,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最起码接下来的两个月,她都不用给红霞交生活费了。 等到天冷一些,她再烙点饃,醃点咸菜,蒸点红薯让红霞带到学校里吃,饭票会用得更省。 穷人家过日子,尤其是像她这样的穷人家,可不得精打细算嘛。 换完饭票,李俊兰问了伙房的师傅,得知再有半个小时就放学了,她就决定等一会儿见上红霞一面,再约一下下午接她的时间,然后再去跟李黑牛匯合。 李俊兰把自行车放在车棚,她坐在一棵大树下等红霞放学。 下课铃声响起时,她赶紧快步走向教学楼。 看见李俊兰,红霞很是意外:“妈,你咋来了?” “我来接你,都开学半个多月了,你不想家啊?” 仅仅半个多月没见,红霞就变黑了也变瘦了,李俊兰有些心疼。 唉,农村的孩子,上个学也太不容易了。 红霞拨拉了一下额前的头髮,很懂事地说:“妈,你不用接我,路这么远,你又没有自行车,我想回的话自己跑著回,也没多远。” 李俊兰心里一阵心酸,说出口的话也有些哽咽:“傻孩子,这么远的路,你要走到啥时候,以后每两周妈来接你一次。”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也很没底气,以前借长贵家的车,都是真有急事了才借,现在要接红霞,她不能每次都借啊,那不是把人家的车当成她自己的了吗,她真的是张不开嘴。 看著红霞消瘦的脸,李俊兰又心疼地问:“学校的伙食是不是不好,你都瘦了。” “好,比家里的好,每顿都有麵条,白面饃。”红霞回答道。 其实,只有她心里知道,那伙食有多不好。 说是白饃,估计磨麵的时候就没有出麩,那白饃黑不溜秋的,让人看一眼就没胃口,还不如家里的杂粮卷好吃。 还有那菜,那就是清水煮了加点盐,而且还没煮熟。 稀饭稀得能照出人影,喝到碗底还有小颗粒的尘土。 但这些话,她不想对李俊兰说,能送她来城里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想再让她操心。 李俊兰拿出早上烙的两张咸擀饃递给红霞:“吃吧,我早上刚烙的,吃了等会儿去食堂买碗汤喝就行。” 她已经猜出来食堂的饭並没有那么好,大锅饭哪能有好的。 上了一上午课,红霞也確实有些饿了,她拿起咸擀饃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她边吃边问道:“妈,你呢,你吃过了吗?” “我刚才已经吃过了,这不,我还带了稀糊涂,不过已经喝完了。”说著,她举了举手里的水壶。 等红霞吃完饃,李俊兰掏出那一沓饭票让她看:“红霞,你看,我今天来带了两袋粮食,给你换了这么多饭票,所以你要敞开了吃,別捨不得。” 红霞心里很不是滋味:“妈,你把粮食给我换了饭票,你们吃什么?红梅和红亮正在长身体,我爸还有病,你每天要干那么多活,不吃饱咋行?” “你放心,家里还有,饿不著我们。” 其实,李俊兰早盘算过了,如果再用家里的粮食给红霞换饭票的话,根本撑不到明年小麦成熟。 所以换饭票的得適可而止,红霞的生活费还得依靠地里的玉米、花生和蔬菜什么的。 可是除了玉米,那些东西根本就卖不了几个钱,李俊兰想想就愁得慌。 这时,红霞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著李俊兰的脸问道:“妈,这两袋粮食这么沉,路又不好走,你咋带过来的?” 第92章 我不回去了 听了红霞的问话,李俊兰愣了一下。 她目光躲闪,脸色微微泛红:“我还能咋带过来的,肯定是骑车带过来的呀,大早上就出发了,骑了两三个小时才骑到。” 李俊兰儘量放缓语气让自己显得坦然,还著重强调了“大早上就出发”,“骑了两三个小时才骑到”,但她的慌乱还是暴露了她的內心。 红霞看著她手里的那沓饭票,再想到开学时赵建军带著她上学时的一路艰辛,几乎是在一剎那间就判断出来了事情的真相。 李俊兰绝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这么大的任务。 即便能,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看起来这么轻鬆自在。 如果有人跟她一起来,那么这人一定是李黑牛。 剎那间,红霞觉得手里的擀饃都不香了,她又问李俊兰:“妈,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学校的食堂吃点饭?” “哦,不了,你去吃吧,我不饿,我还想上街去买点蔬菜种子,这样,你去吃饭吧,下午放学我过来接你,是4点放学吧?” 李俊兰有些不安,生怕红霞再看出点什么而不高兴,就推了车作势要离开。 今天是周六,放学早,她去外面跟李黑牛转一圈再买点蔬菜籽,时间足够了。 李俊兰骑上自行车,不一会儿就出了校门。 等候在不远处的李黑牛站起身,赶紧迎了上去。 李黑牛和李俊兰都不知道,此时,悄悄跟在后面的红霞正站在学校的铁柵门旁,充满恨意的两只大眼睛在瞪著他们。 看见他俩有说有笑地骑著自行车远去的背影,红霞泪如雨下,心里盈满了愤恨和羞耻。 对於一个花季少女而言,没有什么比母亲明目张胆地搞破鞋更让她感到耻辱。 见到李黑牛,李俊兰首先提议要去吃饭。 李黑牛笑著说:“好,正好我也饿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两碗肉丝麵。 害怕李黑牛吃不饱,李俊兰又点了一份鸡蛋饼。 等吃完饭她抢著去结帐时,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过帐了。 李俊兰感觉很不好意思,本来应该她请李黑牛吃饭的,现在她又占了他的便宜,唉,她欠李黑牛的,真的是还不清了。 李黑牛靠近她,一脸坏笑:“没事,咱俩谁跟谁呀,你人都是我的,我出个吃饭钱算啥?” 李俊兰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心里既甜蜜又不安。 她有预感,红霞好像是猜出来什么了,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出了饭店,李俊兰说要去买菜籽,李黑牛就陪著她跑了一趟。 买完菜籽时间还早,李黑牛悄悄对李俊兰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李黑牛狡黠地笑了笑:“別问,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目的地,李俊兰才知道,原来李黑牛带她去的是百货公司的女装柜檯。 刚才来看自行车的时候,李黑牛看到了这里有卖女装,就下定决心要带李俊兰来看看。 李黑牛低声说道:“你自己挑,我再给你买一套胸罩裤头,我原先给你买的那一套被那可恶的王美丽给偷了去……” 明白了李黑牛的用意,李俊兰羞得满脸通红,她扭头就走:“我不要,那种东西我穿不出去。” “谁让你穿出去了,穿给我看就行。” 李俊兰的脸羞得更红了,她娇嗔地骂了一句“討厌”,却执意不肯让李黑牛买胸罩和裤头,还是要离开。 李黑牛只好退了一步:“那就买条连衣裙吧。” “我不要,我成天下地,穿那个还咋干活。” 李黑牛又退一步:“那就买件上衣。” “黑牛,我真的不要,你挣点钱不容易,你帮我干活我就很知足了,哪能再要你的东西。” “不行,不买我就不让你走。” 最后,李俊兰只能勉为其难,买了一件最便宜的薄料子的上衣。 出了百货公司的门,李俊兰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很为难地说:“我不买你非让我买,一会儿我见了红霞怎么解释啊,她刚才好像已经不高兴了。” 李黑牛这才觉得有些不妥,他给李俊兰买衣服,本意是为了让她更高兴更幸福,如果因此给她带来了麻烦,那就背离了他这么做的初衷。 他想了想说道:“那你把衣服给我,我给你带回去,等红霞上学了你再穿。” 李俊兰把衣服交给李黑牛:“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去学校接红霞,路上小心,別骑那么快。” 李黑牛接过衣服,心里无比失望,本来他还想趁著没人认识他们搞点事呢,结果啥也没干成就得打道回府了。 李俊兰骑著自行车到了学校,等了不大一会儿就放学了。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红霞竟然对她说,她不回去了。 “为啥又不回去了呢?你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红梅和红亮都说想你了。”李俊兰有些心酸。 红霞低下头,用脚尖踢著地上的土:“不想回去了,今天下午回去,明天下午你还得送我,你自己又没车,还得借別人的。” 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出来,她十分反感李俊兰和李黑牛在一起,如果这次她跟著李俊兰回去了,那就好像是背叛了自己坚守多年的道德教养。 她管不了李俊兰,但是她有权利拒绝和她同流合污。 李俊兰嘆口气说道:“这周你要是不回去的话,下周下下周我都没有空来接你,因为下周可能就要开始收玉米了。” 红霞仍然低著头:“你不用来接我,我留在学校复习功课。” “可是天气越来越凉,你穿那么薄怎么办?” 红霞咬了咬唇,终於抬起了头:“邻村有个同学和我一个班,你给我准备好,我让她去家里帮我拿。” 李俊兰推著车失落地走出校园,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看出来了红霞的不高兴。 从直觉上判断,她觉得红霞肯定知道了她是跟李黑牛一起来的,所以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李俊兰长嘆一声,抬头望向天空,一群白鸽正好从头顶上空飞过。 如果她能像这白鸽一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飞翔,那该多好啊。 可惜,命运待她太不公,把她逼到了这样一个境地,让她成了世人口中不守妇道的坏女人。 李俊兰心事重重地又往前骑了一会儿,还没出县城,天突然就变暗了。 刚才还艷阳高照的天突然变得灰濛濛的一片,不大一会儿就电闪雷鸣。 来不及找地方躲,豆大的雨点便砸在了头上,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第93章 来自老天爷的厚爱 雨越下越大,没来得及找到地方躲的李俊兰不大会儿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推著自行车,在风雨中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她看见前面有个房子,房檐下边站了几个人。 她赶紧推车走了过去,支了自行车后也站在了房檐下面。 此时,她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滴滴答答往下流著水,一股冷气从皮肤直接渗到了心里。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著越下越大的雨,李俊兰愁得心都在滴血。 还有20多里地呢,雨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在天黑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家。 此时,她又想起了李黑牛,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了,找没找到躲雨的地方。 唉,要是有她在就好了。 好像冥冥之中有心理感应一般,突然间,透过雨雾,李俊兰看见前边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推著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这边走来。 那身高,那体態,不是李黑牛又是谁? 李俊兰仿佛於重重黑暗中看见了一束光,剎那间,她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消逝不见了。 只要有李黑牛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挥舞著双臂,对著雨雾中的那个人拼命呼喊:“黑牛,是我,我在这儿呢!” 听见李俊兰的喊声,李黑牛悬著的一颗心瞬间落了地。 他推著车子,弓著腰,用尽全身力气向李俊兰的方向跑去。 到了房檐下,没有看见红霞,李黑牛暗中鬆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关心地问道:“红霞呢?没跟你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俊兰点点头:“是,她说不回去了,要留在学校里复习功课,你咋又回来了?” “这不下雨了吗,我不放心,就特意拐回来看看。” 这句话如一股暖流一样在李俊兰心上缓缓流淌。 她蹲下身体,用手帮李黑牛抹掉脸上的雨水,又握住他衣服的下摆,把雨水拧了拧。 可这根本不顶啥用,李黑牛还是被冻得牙齿直打颤。 当然李俊兰也好不到哪里去,来的时候穿的薄,现在下了雨,衣服又湿透了,感觉皮肤都是冰凉的。 可她的心却很踏实,有人可依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李黑牛从裤腰里抽出刚买的那件衣服递给李俊兰:“我藏了起来,可还是湿了。” 旁边一位躲雨的大爷看他俩都冻得不轻,好心问道:“年轻人,你们是哪里的?” 李黑牛报上了村名:“赵家堡。” “赵家堡可不近,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即便停了路也不好走,你们今晚大概是回不了家了,不如去那边住上一晚明天再回。” 说著,大爷抬手往前边指了指:“过了前边那个十字路口,再往左拐,就是县粮食局的招待所,开一个房间花不了多少钱,你们的衣服都湿透了,身体要紧。” 李俊兰一下子羞红了脸,很明显,这位大爷是把她和李黑牛当成两口子了。 李黑牛激动得两眼放光,天哪,还有这等好事? 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啊,给他下了这么一场及时雨。 看来,他拐回来是拐对了。 本来,跟李俊兰分开后,李黑牛已经骑了好几里路。 可是,这场雨来得比较猛,说下就下,从变天到倾盆大雨也不过20来分钟,李黑牛没地方躲雨,一下子就成了落汤鸡。 此时,他想的不是自己啥时候能回到家,而是李俊兰带著红霞该怎么走,会不会摔倒,又能去哪里躲雨…… 他越想越不放心,这么大的雨,他一个大男人尚且举步维艰,何况一个柔弱的女人和一个孩子。 於是他调转了方向,决定拐回来去找李俊兰。 他当然知道红霞不待见他,可是在这种恶劣天气下,这点担心不值一提,什么也没有李俊兰娘俩的人身安全重要。 还好,红霞並没有跟李俊兰回来。 李黑牛很庆幸,这样他不仅避免了许多尷尬,还把本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大爷的神助功,李黑牛在心里感谢他八辈祖宗。 他笑著问那位大爷:“我们来城里办事,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我们没带结婚证,应该让住吧?” 大爷愣了一下,有点为难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跟人家好好说说,应该让住,谁会把结婚证带身上。” 李黑牛不住地点头:“对,我们孩子都生几个了,谁还带那玩意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两口子。” 半个小时后,雨下得小了些,李黑牛就和李俊兰冒著雨出发了,去找那位大爷说的招待所。 他猴急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他也心疼李俊兰,毕竟穿著湿衣服的感觉不好受。 两个人冒著雨走了十几分钟,真的找到了那家招待所。 “粮食局扫待所”几个字,此时看起来无比的温暖和赏心悦目。 李黑牛和李俊兰进了院子,先把车子找了个地方放好,然后直接去了前台。 服务员看到浑身湿漉漉的两个人,一点都不留情面,铁面无私地要求他们出示结婚证。 李黑牛恨得牙齿打颤(也可能是冻的),但还是好言好语地解释:“同志,我们真的是两口子,来县城办点事,想不到会下大雨,这结婚证肯定是有,但谁会整天把它带在身上,你说是不是?” 服务员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冰冷:“同志,我是按规定办事,拿不出结婚证,就不能开一个房间,这是规定,你不要为难我。” 李黑牛好说歹说,但服务员却异常地铁面天私,就是铁了心的不开一间房。 然而,下一秒,她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同志,你们没有结婚证,按规定必须开两间房,可是,具体怎么住,你们自己看著办。” 李黑牛兴奋得直拍大腿,对呀,他咋没想起来。 这服务员大概也就20出头的样子,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 他二话没说,马上掏钱开了两个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命令李俊兰快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他帮她把湿衣服洗了。 李俊兰还有些不好意思,李黑牛急了:“快点吧,有啥不好意思的,別冻感冒了。” 说完又露出一脸坏笑:“做都做了,还怕我看不成?” 李俊兰娇羞地瞪了他一眼,把饭票掏出来开始脱衣服。 钻进被窝的一剎那,她觉得自己背的坏名声和遭受的非议都值了。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名声真的连个屁都不是。 李黑牛抱著李俊兰的湿衣服去了水房,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只剩了一件裤头。 一进门,他就脱了裤头扔在了地上,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此处省略一万字,亲们自己脑补吧。) 第94章 缠缠绵绵 在被窝里折腾了一大晌,李黑牛终於败下阵来,倒在床上喘著粗气。 真他妈爽啊,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他何至於跟李俊兰在地里和那臭哄哄的机井房里搞,早骑车带她来城里开房了。 看来,以后还得好好挣钱,多多挣钱,想啥时候搞就来开房,又乾净又舒服,还又不用怕被那不怀好意的人捉姦,这钱花得值! 李俊兰的心却很不安稳,她用力推了推李黑牛:“你快走吧,回你的房间去,万一有人来查房可就完了。” 李黑牛却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把又抱住了李俊兰,把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揉捏著:“怕什么,下这么大的雨,谁会閒得蛋疼来查房,警察也是人啊。” “那万一招待所的人自己来查房呢?” 李黑牛笑出了声:“你傻呀,这个方法还是她告诉咱的,他们也是为了挣钱,查什么查,查个屁啊。” 李俊兰恍然大悟,还真是这个理儿。 可是,想到白白多花了一个房间的钱,她还是很心疼:“住一个房间却花两个房间的钱,太亏了。” 李黑牛又搂紧了她,很豪横地说:“不亏,这地方多好啊,咱下次还来,钱的事你別管,我有。” 中午吃完饭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又耗费了这么大的体力,李黑牛感觉有些饿,就对李俊兰说道:“你在这儿躺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算了,別去了,外面还下著雨……” 说到这里,李俊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话风一转:“咦,好像雨停了。” 李黑牛掀开被子,光溜溜地走下了床。 他魁梧壮硕的身材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李俊兰的面前,她羞红了脸,既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李黑牛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也停了。 嗨,这老天爷真会当家,知道他搞完了就把雨给收了。 这样一想,李黑牛觉得自己挺坏的,最起码心术不正。 他心里憋著笑,对李俊兰说道:“雨停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李俊兰的脸红得跟一块红布似的:“你光著身子,咋去?” 李黑牛这才想起来,自己一丝不掛,衣服都在水房里晾著呢,这会儿肯定没干。 屋里唯一的衣物就是扔在地上的那个裤衩,不过也是湿的。 他把裤衩捡了起来,搭在了椅背上。 这裤衩刚才在水房他已经洗过了,又穿著一路跑了回来。 现在晾上一晚,明早应该能干。 李黑牛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这样光著跑出去,那服务员肯定以为我耍流氓。” 说完,他抓起另一张床上的床单,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我出去问问,这招待所里肯定有饭。” 李俊兰叫住了他:“別去了,现在雨停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跟一个男人在外面住一夜不回家,李俊兰不太敢。 再说,红梅和红亮还在家里,她也不放心。 李黑牛却不听她的,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边:“你就安心住一夜吧,红梅和红亮都那么大了,不会有事的。刚下了这么大的雨,路上肯定有积水,天又黑,回去不安全。而且,这钱都掏了,不住的话多亏得慌。” 李俊兰想了想也是,便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李黑牛披著那个床单去了刚才登记入住的地方。 那服务员看到他这副装扮,忍不住偷笑起来。 李黑牛也笑了,自我解嘲地说:“不好意思,衣服都湿了,我没法出来,只好这样了。姑娘,你们这招待所,有饭没有?我和我媳妇都饿了。” 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称呼李俊兰为“媳妇”,李黑牛心里美滋滋的。 服务员告诉李黑牛,招待所里有包子,馒头,花卷,还有各种炒菜和稀饭,想吃什么报一下,不方便的话食堂的服务员也可以送餐。 自己裹著个花床单,確实也不適合去食堂买饭,李黑牛就报了三个花卷,两份炒菜和两碗稀饭。 花卷李俊兰吃一个他得吃两个,下了那么大力气,可得好好补补。 今晚上后半夜,他还想再次作战呢,不吃饱哪能行。 裹著花床单又回到房间里,没多大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饭送来了。 李黑牛裹著那条花床单,把门开了一条宽缝,伸出手把饭接了过去。 关上门后,他一把扯下花床单招呼李俊兰:“俊兰,快,吃饭。” 李俊兰红著脸说道:“你吃吧,我不吃,我可没你那么不要脸,光著身子啥都没穿,咋吃?” 李黑牛吸了吸鼻子,不屑地说道:“谁规定不穿衣服就不能吃饭了?衣服可以不穿,但饭不能不吃,跟脸面比起来,还是活著要紧。” 说完,他走到床边,不由分说掀开了李俊兰的被子,把她拉了起来。 李俊兰结实饱满的胸部一下子就呈现在了李黑牛面前,晃得他有些眼晕。 他在心里又把王美丽骂了一顿,都怪她偷走了他给俊兰买的胸罩和裤头,要不现在他就可以看到她穿那衣服时的样子了,那该多带劲! 唉,这么好的机会给浪费了。 他下了决心,等哪天有机会再来一趟城里,一定给俊兰再买一套。 看著李俊兰那白花花的两团,李黑牛感觉嗓子冒烟,全身冒火,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吃饭,害什么羞,做都做了还怕我看啊。” 李俊兰还是很害羞,她掀开被子,又要往被窝里钻:“我不吃,除非你走,回你的房间。” 李黑牛一把又把她捞了出来,伸手拿过来他刚才披过的床单披到她身上:“这下可以了吧,真是穷讲究。” 李俊兰站起身,用床单从胸部开始把身体围住,然后又在脖子后面打了结。 还別说,这样一围,花床单秒变花旗袍,看起来韵味十足,更显得楚楚动人。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女人,那长得好看的女人,根本不需要过多打扮,就是裹块布也好看。 吃饱喝足,守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李黑牛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又是一夜缠绵。 第二天早上,李俊兰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照了进来,铺了满满的一床。 她赶紧推了推身边睡得香甜的男人:“快,快起床,赶紧回去,不能再耽误了。” 李黑牛伸了伸过度劳累的老腰,一点都不想起床,也不想回去。 又搂著身边的女人缠绵了一会儿,他才恋恋不捨地下了床,穿上裤头披了床单去水房拿衣服。 从旅馆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李俊兰骑上车,跟在李黑牛的后面,越接近赵家堡,她心里越不安。 她有预感,她和李黑牛同时消失的这一天一夜,一定会在村里掀起不小的风波。 第95章 又去县城瞎搞了 李俊兰担心的没错,仅仅一天的功夫,风言风语就在赵家堡传遍了。 说她借著给红霞送粮食的藉口,跟李黑牛去城里鬼混去了。 最先发现李黑牛不见的人是王美丽。 昨天早上一大早,她起床上厕所,发现一直放在院子里干棚下的自行车不见了。 起先她还以为遭了贼,赶紧去屋里叫醒李黑猪。 李黑猪也嚇得赶紧起床去院子里查看,毕竟自行车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物件,要是被偷了那可就坏事了。 走到院子里,李黑猪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会不会是黑牛骑走了?” 说完,他赶紧去了李黑牛住的柴房,果然是人去屋空。 “这大早上的,黑牛骑车去哪了呢,就算是有啥事,也应该跟家里说一声啊。”李黑猪嘟囔道。 王美丽冷笑一声:“真是笑话,难不成他去跟別的女人搞破鞋还要跟你这个当哥的说一声,你可真敢想!” 李黑猪瞪了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其实,不用王美丽说,李黑猪也能猜得出来,李黑牛的突然不辞而別大概跟李俊兰有关。 李老太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当她得知李黑牛和自行车同时消失后,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不爭气的儿子真的是鬼迷心窍,被那小媳妇缠得魂都丟了。 可当著王美丽的面,他还是替李黑牛找补:“哦,是我让黑牛骑车进城了,让他帮我找个人算上一卦,我这几天眼皮老是跳。” 王美丽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瞎话编的,一点水平都没有。 洗漱过后,王美丽去了周金萍家,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告诉了周金萍。 周金萍皱了皱眉:“有这事?他俩这么能搞?昨天刚在玉米地里搞过,今天又去外面搞了?” 王美丽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猜的,反正一大早我小叔子就出去了,谁也没告诉,你去隔壁看看,如果李俊兰不在家,他俩八成是出去搞了。” 周金萍有些为难:“我怎么去呀,我跟李俊兰不说话,昨天又闹得那么僵,她不在家还好,万一要是在家,多丟人啊。” 王美丽用胳膊肘捣了捣她:“自己想办法,这还是个事?让你家小伟去看看不就行了?” 周金萍点点头:“好,小伟还没起床,等会儿我叫他。” 王美丽往里间屋的门口瞟了一眼:“你家建军呢,也没起床?是不是昨晚折腾得太累了?” 周金萍嗔怪道:“去你的,说什么呢!建军大早上的就出去了,他说去地里看看玉米。” 王美丽有些失望:“那我先走了,等会儿你记得让小伟去问。” 刚走到大门口,王美丽就迎面碰见了从地里回来的赵建军。 她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外走去。 赵建军拦住了她,低声说道:“美丽,这两天你有点不对劲,到底咋了?” “没咋。” “没咋为什么不理我?我得罪你了吗?” “没有,是我不配你对我好,以后你別找我了,回头我把你买的那胸罩和雪花膏还给你。” 说完,王美丽又迈开了步子。 赵建军又想拦她,可刚好周金萍从屋里出来了,他只好做罢。 他原先还想亲口问问王美丽解开心中的疙瘩,这下可好,这一问,让他的心更沉重了。 王美丽不仅没给他好脸色,还要把他买的东西退给他,这不明显不想跟他好了吗。 他娘的,这个女人也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这个社会,想睡个女人还真他妈的难。 赵建军走到院子里,周金萍正在用压井压水,她问道:“你刚才跟美丽在说些啥?” “没说啥,就是打了个招呼……她大早上的又来找你干啥?” 周金萍白了他一眼:“你管得真宽,我们俩聊聊天不行啊。” 赵建军才懒得管她们女人之间的咸淡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啥时候能把王美丽给睡了。 小伟起床后,周金萍对他说:“你去找红亮玩吧,一会儿回来吃饭。” 小伟回来后,背著赵建军,周金萍偷偷问他:“你去找红亮玩,都是谁在家?” “红梅姐去上学了,就红亮和大伯在家。” “你大娘呢?下地了?” “没有,红亮说,大娘去城里接红霞姐了,还带了两包粮食,说要给红霞姐换饭票。” 这下周金萍彻底明白了,原来李黑牛和李俊兰还真是约好了,一起去县城肯定不干好事。 赵建军下地后,她赶紧跑到了王美丽家,把这一重大消息告诉了她。 王美丽气得脸都青了:“看看,明明是他俩在玉米地搞破鞋,却倒打一耙说咱俩蓄意搞破坏,还扣了咱俩的福利款,他奶奶的,这口气我咽不下!他俩今天一起去城里,肯定又是去瞎搞了,接红霞放学至於去这么早吗?” 提起这事周金萍也很生气,但她却很沮丧又很无能为力:“咱就是知道了他俩要去搞破鞋又怎样?咱也不能追到县城,就算追到了,县城那么大,谁知道他俩会去哪。” 王美丽的眼睛转了两圈:“你傻呀,去县城干什么,抓不到还白费力气,李俊兰能去大队部告咱,咱也可以去告她啊,她和李黑牛搞破鞋,搞不正之风,看赵大强管不管。” 周金萍表示认同:“对,就这么办,她不让咱俩好过,咱也就没必要对她客气!你小叔子挣的钱都贴给李俊兰了,他要是能跟李俊兰断了关係,以后他的钱迟早都是你家的。” 这话说到了王美丽的心里,她当即就拉著周金萍,又一起去了大队部。 一看到这两个女人,赵大强就皱起了眉头。 她俩成天在村里捣閒话,就没有安生过一天。 一进门,王美丽先开了口:“支书,我知道你最正义最公平了,昨天的事是我俩不对,我俩认罚。但是我觉得,不光盗窃和蓄意破坏是不正之风,乱搞男女关係也是不正之风,你说对不对?” 赵大强的心揪成了一团,脑海里立马闪现出徐丽芹的面孔。 他咳了两声,藉以掩饰自己內心的慌乱:“是,当然是了,乱搞男女关係肯定是不正之风,上面一直在抓。” “那咱们村里如果有人乱搞男女关係你管不管?” 赵大强额头上渗出了汗:“管,肯定管,但是你们得有证据,不能空口无凭冤枉人。” 旁边的周金萍赶紧接过话头:“我们肯定有证据,要是没证据我们也不敢来……” 第96章 没告贏 “那你们说说,是谁在搞不正当男女关係,只要证据確凿,村里绝不姑息!” 赵大强嘴上说的硬气,可心里却在打颤。 王美丽跟周金萍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说道:“支书,我小叔子李黑牛和李俊兰在搞破鞋,之前村里就一直在传他俩有一腿,我相信你一定也听说了,你自己想想看,昨天大早上李黑牛为什么会去李俊兰的玉米地?肯定是在瞎搞啊……” 王美丽的话让赵大强暗自鬆了一口气,他往下压了压手:“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说,李黑牛出现在李俊兰的地里就是在瞎搞?你这判断未免太主观了,你又没亲眼看见,这种事是要有证据的,不能靠猜测定性。” 周金萍赶紧说道:“我们不是猜测,今天大早上李黑牛就不见了,而正好李俊兰去了县城,这个事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调查!两个人同时消失,不是去瞎搞还能去干啥?” 赵大强皱了皱眉:“你们这还是猜测!李黑牛不见了,他就一定是跟李俊兰在一起吗?你这样推断有什么根据?李黑牛又不是犯人,他有人身自由,他想去哪就去哪,谁也管不著。还有,即便他俩真的一起去了县城,就是去搞破鞋吗?街坊邻居的,就不能一起出去办点事了?谁规定的只要是在一起就是搞破鞋?没道理嘛。” 其实,赵大强心里清楚得很,李黑牛和李俊兰昨天在玉米地里就不会那么清白,今天又同时消失,不用猜就是又混到了一起,可这事谁都没有看见,他就不能定论。 一是因为他自己的锅底也有黑,说起话来不那么硬气。 二是这种事真不好管,尤其是李黑牛做下的这种事,就更不好管了。 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浑不吝,年轻时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事可没少干,光拘留所都进了好几次,也就是最近这几年才好了点。 所以,关於李黑牛的破事,他赵大强根本就不想管。 李黑牛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而他可是有家有老婆的,犯不著跟他这样的一个浑不吝死扛。 听见赵大强这么说,周金萍和王美丽既震惊又痛恨,事情都明摆成这样了,可赵大强竟然还在为那两个人开脱。 这样都不算搞破鞋的话,那什么才算? 难道非有人亲眼看见他们躺在一起才算搞破鞋? 不对,躺在一起也不算,他们可以说他们就是躺在一起聊天交流思想。 这样论的话,非得脱光才算,不,脱光也不算,还得有人亲眼看见那东西进去。 他妈的,这算什么事,这狗日的赵大强明显就是在包庇李黑牛。 王美丽急得面红耳赤,正想要辩解时,赵大强又开了口:“我们是反对乱搞男女关係的不正之风,可也不能信口雌黄冤枉好人,你说说你们俩,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弟媳妇,却乱嚼舌根说自己的小叔子跟自己的妯娌乱搞男女关係,这也太不象话了。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別说,有那功夫干点啥不好,非要捣閒话。” 状没告贏,反而又挨了一通训,王美丽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回去的路上,她咬牙切齿地对周金萍说:“赵大强那个王八蛋,表面上看他是在为李黑牛开脱,实际上他是为了他自己,他害怕自己搞破鞋的事暴露!” “那你刚才咋不懟到他脸上去,现在说还有啥用?” 周金萍也很生气。 每次都是这样,想干的事没干成反而惹了一身骚,那对狗男女的运气也太好了,总有人护著他们。 回到家里,周金萍还是余气未消,她实在想不通,像她这样清清白白洁身自好的女人为啥就没有出头之日,而像李俊兰那样的贱人却能大行其道。 偏偏红亮这时候还在她家里跟小伟一起玩,这就让她心里更加不舒服。 周金萍斜瞄了红亮一眼,没好气的说:“红亮,都快中午了,你咋还不回家吃饭?” 到底是小孩子,红亮根本没听出来周金萍语气里的厌烦,还笑嘻嘻地说道:“我不饿啊,我妈反正又不在家,家里没人做饭,我就不吃了。” 周金萍的眼睛咕嚕一转,突然计上心来,她笑著对红亮说道:“那你去告诉你爸一声,就说今天中午就在二婶家里吃饭了。” 从没见过周金萍这么和顏悦色的红亮有点受宠若惊,当场就点头同意了:“好,我现在就去跟我爸说。” 周金萍又叫住了他:“等等,你知道你妈跟谁一起去县城了吗?” 红亮摇摇头:“不知道。” “是跟你黑牛叔,你顺便告诉你爸一声,不要让他担心,你妈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 “二婶,你咋知道的?” “小孩子別管那么多事,让你咋说你就咋说。” 看著红亮离开的背影,周金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赵建国敏感多疑且脾气暴躁,这下有好戏看了,等李俊兰回来,她家里非闹个鸡飞狗跳不可。 至於自己说的话有没有漏洞,赵建国会不会识破她的不良用心,周金萍一概不管。 只要能给李俊兰添点堵,让她不那么好过,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红亮回到家里,把周金萍教给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赵建国。 赵建国气得脸色发青,李俊兰大清早走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现在听了红亮的话,他算是基本確认了,这个贱女人,还真是去跟李黑牛那王八蛋鬼混了。 为了进一步证实,他颤抖著嘴唇说道:“你二婶听谁说的?” “她没说,她说不让我管那么多事。” 赵建国气得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周金萍不说他也知道,她肯定是听王美丽说的,这消息应该百分百可靠。 红亮离开后,既气愤又无能为力的赵建国痛哭了一场,最后又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把前两天没有喝完的酒取出来,一边流泪一边对著瓶口一饮而尽。 去大队部告状失败的周金萍和王美丽一刻也没閒著,仅仅是一下午的时间,赵家堡村有一半的村民都知道李俊兰和李黑牛去县城鬼混去了。 特別是傍晚又下起了大雨,一直到天黑李俊兰和李黑牛都没有回来,村里人更是把这件事添油加醋传了个遍。 第97章 不顾廉耻的母亲 因为刚下过雨,路不是太好走,李黑牛和李俊兰骑了三个多小时,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到了赵家堡。 在村口,李俊兰停下车叫住李黑牛:“你去別处蹓躂一会儿,我先进村,你等会儿再回去。” 李黑牛根本不害怕村里的风言风语,但为了李俊兰,他还是同意了。 他把揣在怀里的新买的衣服递给李俊兰:“那你先回去吧,路上別跟谁打招呼。” 因为到了中午,李俊兰进村的时候,没有碰见几个熟人,也没有人问她去了哪里,她提著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回到家,红亮立马扑进了她的怀里:“妈,你怎么才回来,你不是去接大姐了吗?大姐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俊兰摸了摸红亮的头:“因为昨天晚上下雨,你大姐说她不回来了,我也没法回来,就在你大姐的宿舍里睡了一晚。” 正在饭棚里做午饭的红梅听见李俊兰说的话,有点不太相信。 李俊兰一进门就急於解释,反而让她觉得她刻意在掩饰什么。 昨天下午红梅放学回来,听红亮说李俊兰是跟李黑牛一起去的县城,心里就一直堵得慌。 对李俊兰的这种做法,她也很生气,村里流言四起,就不能收敛点吗? 看见李俊兰手里拿著的袋子,红梅问道:“妈,你手里拿的是啥?” 其实,透过那透明的袋子,红梅已经看出来了,那里边装的大概是一件衣服。 “衣服,大街上大处理的,很便宜,我就买了一件。” 红梅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平时抠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这会儿不年不节的竟然买衣服,谁信!百分百又是李黑牛给她买的。 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她至於这样吗? 她为有这样一位不顾廉耻的母亲而感到羞耻。 想到这里,红梅阴著脸说道:“妈,你昨晚上没回来,村里人都说你跟李黑牛一起去县城了,说什么的都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李俊兰的心沉了一下,但还是强词夺理地解释:“我昨天是一个人去的县城,嘴长在別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说完,她拿著衣服进了屋里,又直接进了里间,打开箱子把衣服放了进去。 此时,李俊兰已经做好了赵建国大骂她一顿的准备。 怎么应对她也想好了,对付赵建国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凉拌,什么也不说。 现在不是以前,哪怕他再咆哮,也不会跳起来再打她一顿。 可是,令李俊兰意外的是,赵建国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空洞无力,直勾勾地望著房梁。 关於昨天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有问,直接把李俊兰当空气。 这让李俊兰意外的同时又生出了一股不安。 赵建国这么反常,难道是真的突然就转了性? 她也没有说话,扭头就出去给红梅帮忙做午饭了。 李俊兰刚一离开,赵建国就流下了痛苦而屈辱的泪水。 他心里清楚得很,昨天李俊兰和李黑牛去了县城,又一夜没回来,肯定是没干好事。 作为一个男人,明知道自己老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却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比这种事更让人痛苦和愤恨了。 可是,即便再恨,他又能做什么? 现在的他,浑身上下也只剩这张嘴了,就算骂了李俊兰又如何?她依然我行我素,而他的力气和心气却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屈辱中被耗费得消失殆尽。 罢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不如攒点力气还能多活两年。 李黑牛在村口蹓躂了大约半个小时,约摸著李俊兰到家有小一会儿了,这才骑著车子回了家。 看到李黑牛进家,李老太赶紧给他准备午饭:“你咋才回来,我们都吃过饭了,我给你再擀一碗麵条吧。” 做了一辈子饭的李老太上手特別快,不大一会儿就把一碗捞麵条递到了李黑牛的手里,还不忘又塞给他一头蒜。 李黑牛大口吃著麵条配著蒜,觉得特別的爽,外面的饭再怎么好都没有家里的饭適合他的胃口。 看著李黑牛狼吞虎咽的样子,李老太忍不住开了口:“你老实说,昨天一整天你去哪了?” “去县城里转转,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我想多挣点钱。” 这个理由,是李黑牛在路上就想好了的。 李老太生气了,她阴著脸低声吼道:“你又在编瞎话,別以为我不知道,村里都传遍了,说你跟李俊兰一起去了县城瞎搞……” 被李老太戳破真相,李黑牛乾脆不装了,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谁爱说谁说去,我想去哪,跟谁一起去是我的自由,別人管不著!” 李老太气得牙痒:“黑牛啊黑牛,你能不能爭点气,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为啥非要跟一个有男人的女人搞在一起,丟不丟人!” 李黑牛继续往嘴里扒著麵条,没有吭声。 他管他丟人不丟人,那些骂他的人,有谁能体会到一个光棍汉的苦,他就是稀罕李俊兰,他们谁爱说啥儘管说去。 李老太靠近了一步,又低声问道:“昨晚上你没回来,是不是跟李俊兰在一起?” “是又怎么样?谁要再说閒话让他过来,当著我的面说,看我不掐死他!” 李老太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个儿子她是真的管不了了。 一直在屋门口偷听的王美丽,此时的心激动得差点飞上了天。 这不是妥妥的证据吗?李黑牛自己都承认了。 她立马又跑去了周金萍家,把她刚刚听到的一切告诉了周金萍。 此时,周金萍正在饭棚里洗碗,听了王美丽的话,她不屑地说道:“知道了他俩去瞎搞了又怎样,李黑牛完全一扭头就可以死不承认。” 王美丽也觉得遗憾:“唉,我要是有台录音机就好了,把这话给他录下来,看他还怎么耍赖。” 周金萍心里既生气又愤愤不平:“看来,想捉住他们的光屁股可真难。” 知道李俊兰已经回来了,而她却没有听见隔壁院里有任何动静,这让她很是失望,觉得赵建国就是一个窝囊废。 王美丽连忙给她打气:“不难,只要想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再找机会就对了。” 说完,她又低声问周金萍:“你家建军呢,不在家?” 周金萍朝屋里努努嘴:“大中午的能去哪,在屋里背床呢。” 没有看见赵建军,王美丽明显有点失望。 虽然这几天她都没正眼看他,但还是想时不时地在他面前亮个相,给他留一点念想。 这事跟钓鱼一个样,不仅得有鉤子,还得掛上点诱饵。 王美丽从周金萍家走了出来,心里空落落的。 刚走到胡同口,她就被突然从树下窜出的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第98章 各怀鬼胎 王美丽被嚇了一大跳,当看清眼前男人的那张脸时,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窃喜。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把那抹窃喜强行压了下去,隨即转换成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嚇我一大跳,赵建军,你这是想干什么?” 赵建军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美丽,这两天我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著,现在街上没人,地里也没人,咱们一起去东地那边的小树林吧?” 想起赵建军给她买的那两样破烂货,王美丽心里就来气,她阴著脸说道:“不去,去那里干啥,没意思,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赵建军赶紧上前一步又拦住了她,脸上掛著討好的笑:“美丽,你到底是咋了嘛,我到底犯啥错了,你就是判我死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王美丽咬了咬唇,下狠心似的说道:“好吧,我就明说了吧,你以后还是別再找我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瓜葛,因为我觉得,你从心里看不起我,认为我不值钱。” 赵建军更懵了:“我咋看不起你了?我也没有认为你不值钱啊。”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给我买的什么破烂玩意,那胸罩值几个钱,雪花膏又值几个钱,加一起连10块钱都没有吧?这不是看不起我又是啥!” 看著王美丽的那张冷脸,这下赵建军算是明白了,王美丽这几天之所以对他冷眼相看,原来是嫌弃他买的东西太次了。 他在心里骂著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脸上那抹討好的笑却更浓更夸张了:“我当是因为啥呢,这还算个事吗?我一个大老爷们没买过女人用的东西,没经验,你要是觉得不好早说啊,改天我去城里再给你买新的。” 说这话的时候,赵建军的心里哇凉哇凉的,没有钱买个屁啊,此时,他考虑得更多的是该去哪里找钱。 从周金萍那里偷来的20块钱已经被他花得差不多了,这种事只能来一次,再伸手的话危险係数太大。 听了赵建军的话,王美丽的语气稍有缓和:“我小叔子给人家李俊兰买的胸罩和裤头是成套的,一看就比你买的那个高级……那个回头我拿给你,你给你老婆吧。” “別呀,”赵建军嘻皮笑脸,“就她胸前的那两颗枣,而且还是咕出枣(方言,意思是皱),哪佩戴那高级玩意,白瞎了那好东西。你还是自己留著吧,嫌不好的话就扔了,回头我再给你买一套。” 一听这话,王美丽也忍不住笑了,周金萍胸前的那两颗,可不就是咕出枣么。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要是按体积算,她的最起码大出她5倍不止。 可是下一秒,她又收起了笑容,对赵建军说道:“我不要胸罩和裤头了,那玩意儿又不能穿在外面,要那么多干啥。” 她心里想的是让赵建军给她买点別的,或者直接给她钱也行,但这话她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见王美丽笑了,赵建军感觉有一股热气涌向小腹,那里控制不住地膨胀了起来,就想立马把王美丽扑倒在地把那事办了。 他在王美丽的胸上摸了一把,贱兮兮地说道:“你不要胸罩和裤头的话,我给你买衣服买皮鞋,保证让你满意。” 说著,他又去拉王美丽的手:“走,趁著这会儿没人,咱去小树林里,我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此时,王美丽的心也蠢蠢欲动,心里特別想体验一把赵建军的“不快,能折腾”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老娘绝不做那不值钱的女人,男人都贱,太容易得到的,往往都不珍惜。 想到这里,她甩开了赵建军:“我不去,大白天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我的脸往哪搁,那还不丟死个人,你快回去吧,小心你老婆骂你。” 看著王美丽离开的背影,赵建军又气又恨,奶奶的,这女人可真鸡贼,得不到她的满意她就是不肯献身。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建军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又遭到了周金萍的一通数落:“这大中午的,让你午睡你又跑去哪了,等会儿还要下地干活呢,要不你就別睡了,你再睡一觉净耽误事……你说,刚才你到底去干啥去了?” 赵建军没好气地说:“我去外面转一圈不行啊,我又不是犯人,你管得可真宽。” 周金萍瞪了他一眼:“我管你咋了,你是我男人我才管你,要是別人我才懒得管。” 然后,她又缓和了一下口气:“刚才美丽来了,你猜怎么著,李黑牛承认了,他亲口对李老太说的,他跟李俊兰就是有一腿……” 提到王美丽,周金萍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美丽刚才里边穿的就是从李黑牛那里偷来的胸罩,她故意解开了胸前的一颗钮扣,露出里边的花边,外边是又挺又翘的两团,让周金萍馋得眼热。 还有,昨天李黑牛带著李俊兰在县城里转了一天,肯定少不了吃吃喝喝买东西。 周金萍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同样都是女人,人家都过得风生水起,她为啥过得这么憋屈。 於是,她对赵建军说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城里买胸罩和雪花膏吗?我想明天就去,再过几天就该收玉米了,接下来就是种麦,浇地,我怕没时间。” 赵建军正想著去城里看看能给王美丽买件什么好看的衣服,就一口答应了周金萍:“行,不过我告诉你,你自己得带钱,我可没钱。” “我知道你没有,钱我带,你只管负责带著我去就行。” 答应了周金萍,赵建军心里又很不安。 他要是给周金萍买了东西,周金萍免不了又要在王美丽面前显摆。 那王美丽还能饶得了他?不要说睡她了,以后估计想摸一把都够呛。 除非给周金萍买罢东西就再给王美丽买…… 可是,他哪来的钱啊。 整整一下午,赵建军都愁眉不展,周金萍的钱不能再偷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卖。 粮食倒是还有一些,可那东西都是有数的,体积也大,想要瞒过周金萍偷出去有点难度。 唉,这一分钱还真的能难倒一个英雄汉。 赵建军苦思冥想,最后,他终於想出了一个搞钱的好办法。 第99章 弄了100块 吃过晚饭,趁著周金萍出去了,赵建军悄悄去了赵有福老两口住的北屋。 看见自己儿子,杨秀英非常热情,好吃的好喝的一股脑往外拿。 自从闹过分家,周金萍基本上就没有搭理过杨秀英,不仅如此,她还不让赵建军跟杨秀英亲近。 她认为赵有福非要分家,除了李俊兰的原因外,有很大程度都是杨秀英捣的鬼。 为了不让儿子受夹板气,杨秀英也很少跟赵建军来往。 现在见儿子突然上门,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赵建军却垂头丧气的,说自己什么都吃不下,没胃口。 杨秀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儿子,咋了,是不是周金萍又跟你吵架了?” 赵建军摇了摇头:“没有,我倒是希望她跟我吵架,她要是能天天跟我吵架就好了……” 赵建军的態度让杨秀英疑惑不解:“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啊。” 赵有福也皱著眉说道:“一家人別弄得神神叨叨的,有啥事儘管说。” 赵建军这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爸,妈,金萍好像是生病了,而且是不好的那种病,这个月她身上一直不乾净,就是得了妇科病,前几天我带她去乡卫生院看了,医生偷偷对我说,让我带她去县城看看,怀疑里边有肿瘤……” 说到这里,赵建军有些哽咽,还强行挤出了几滴眼泪。 他挺佩服自己的,装得这么像,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杨秀英大惊失色,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出口的话也带著些许颤音:“你的意思是,金萍生病了?是……癌症?” “医生没这么说,但他的意思我听得出来,就是……怀疑是癌症,所以让进一步检查。” 杨秀英感觉眼前一黑,失力般地倒在了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两个孩子还这么小……” 她一边说著,两行浊泪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了下来。 虽然她不待见周金萍,甚至还有些討厌她,但也不希望她死。 如果周金萍死了,她儿子就没了老婆,孙子就没了妈,那她的日子也別想好过。 赵有福在旁边抽著闷烟,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见杨秀英这么难过,赵建军有些於心不忍,又赶紧安慰道:“妈,你別担心,医生也只是怀疑,又没说一定是,我明天带她去县里做个检查就知道了,不是的话就当花钱买个放心,是的话就早点治疗。” 一直沉默的赵有福开口了:“去检查也不少花钱,等会儿让你妈给你拿点钱。” 赵建军的脸上写满了惭愧与內疚:“爸,妈,我今晚就是想跟你们说这个事的,这不大伟刚开了学吗,家里的钱也紧张,我怕明天去做检查的钱不够,你们就借给我50块钱吧。” 他本来想要100的,可看到老两口难过的样子,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改成了50。 都30多了还骗父母的钱花,赵建军觉得自己挺王八蛋的。 杨秀英点了点头:“好,我这就给你拿。” “给他拿100,”赵有福说道,“只要人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该做啥检查儘管去做,別捨不得。” 手里捏著那一沓钱,赵建军心里既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喜悦,还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愧疚。 用这种方法骗父母的血汗钱,简直猪狗不如。 他在心里发誓,这种情况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天打五雷轰。 临走前,赵建军又特意交代杨秀英:“这事金萍不知道,你可別说漏嘴了,以前你对她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可別让她看出来。” 杨秀英本来还想去找周金萍说几句话,表达一下自己的大度和不计前嫌。 毕竟她们是亲婆媳,都说人的心情好了对病情的恢復有帮助,她也想让周金萍快点好起来。 可现在赵建军这么一说,她又改变了主意。 以前互不搭理,现在突然热情地贴上去,她自己也有点做不出来。 於是她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才不会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第二天,赵建军起了个大早,高高兴兴地带著周金萍出发了。 当然,那100块钱他没带,而是偷偷藏了起来。 反正跟周金萍在一起,他又没有机会给王美丽买衣服。 到了县城的女装店,周金萍完全是一副乡下人进城的作派,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 可一问价钱,又疼得跟割她的肉似的,拉著赵建军就走。 最后,她就只买了一个跟王美丽嘴里的“破烂货”差不多一样的胸罩,还买了一条红纱巾。 至於她之前说的连衣裙、皮鞋、雪花膏等等,她一样都没捨得买。 用她的话说就是,那东西太不实用,买了也是在家放著,不如不买。 两个人转了一天,就买了这么一点东西。 主打一个只看不买,饱饱眼福就行了。 周金萍太抠门了,中午就只给赵建军买了一小碗肉丝麵,当时赵建军就没吃饱,转了一下午就更饿了。 临走前,赵建军说想吃点东西再走,周金萍却让他坚持一会儿,说到家了再吃。 赵建军没有钱,只得听了周金萍的。 回到家,赵建军都累成了一滩烂泥。 趁著周金萍上厕所的机会,杨秀英赶紧凑上去问赵建军是啥情况。 “没啥事,虚惊一场,就是有点妇科炎症,开点药吃吃就好了。” 杨秀英长长鬆了一口气,又开始心疼自己的那100块钱了。 她平时连点肉都捨不得买,这下让周金萍白白花了她100块,疼得跟割她的肉似的。 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赵建军和周金萍,王美丽心里早泛起了嘀咕。 她问了小伟,小伟说他爸妈一大早就去城里了。 王美丽听了气得咬牙切齿。 赵建军这王八蛋,昨天刚在她这里献过殷勤,今天就领老婆进城,这也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 王美丽在心里把赵建军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是听到前边院子里传出动静时,她却连饭都顾不上吃,拔开腿就出了门。 第100章 骚情男女 一看见王美丽进门,周金萍的脸上就像绽开了一朵花。 她拿出她刚买的两样东西给王美丽看:“美丽你看,今天建军带我去城里转了,买了一个胸罩和一条纱巾,城里的东西好是好,就是太贵,我捨不得买。可是建军说只要我想要,他就给我买,我觉得没有必要,咱农村人每天都要下地,穿那么好还挺不自在的,你说是不是?” 明知道周金萍在说瞎话,可是王美丽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扯出一脸假笑恭维著周金萍:“你家建军对你可真好,啥都愿意给你买,是你自己不会享受,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你真有福气……” 她一边说著,一边狠狠瞪了赵建军一眼。 赵建军却一点也不生气,王美丽能用这样的態度对他,就证明他俩还有戏。 他最怕的是王美丽不理他,那他俩可就真完了。 趁著周金萍去里间屋放她刚买的东西了,赵建军向王美丽使了一个眼色,就走出了家门。 王美丽秒懂,又跟周金萍瞎扯了几句,就急吼吼地去胡同口那棵大树下跟赵建军会合去了。 看到赵建军,王美丽故意装出一副冷脸:“不在家陪著你老婆,叫我出来干什么?” 赵建军嬉皮笑脸:“哟,吃醋了?” 王美丽白了他一眼:“吃个屁的醋,谁稀罕!不就一个破胸罩和一条破纱巾吗?跟谁没有似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回家了。” 赵建军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今晚8点,去村东边小树林,我有惊喜给你。” 王美丽以为今天赵建军去城里也给她买有东西,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说出口的话也有所缓和:“什么惊喜,要是跟周金萍一样的破烂货我可不要。” 赵建军顿了一下,一脸坏笑地说:“不是,她买的破烂货咋配得上你,放心,我肯定让你满意,不过你也得让我满意。” “滚一边去!” 王美丽喜滋滋地走了,她在心里幻想著,赵建军会给她买什么东西呢? 是连衣裙、皮鞋,还是西装? 不管是哪一样,达不到她的满意,她就不会让他得逞。 这时候,王美丽心里又十分感谢上次被李黑牛坏了好事,如果那次就跟赵建军睡了,哪有现在的他像狗一样的舔著她。 吃过了晚饭,王美丽又磨蹭了一会儿,差不多8点10分才出了门。 她觉得,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偷情的女人,不能显得那么迫不及待,哪怕是装,也得装做不把男人放在眼里。 否则的话,男人会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到了小树林,王美丽直奔上次跟赵建军约会的地方。 到了之后,却並没有发现人。 她轻轻喊了两声赵建军的名字,也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王美丽心里泛起了嘀咕,这赵建军,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在耍她? 但是再想一想,就赵建军那猴急的样也不会啊。 现在是她在吊著他,她相信,只要她稍一鬆手,他恨不得分分钟把那事给干了。 王美丽四下看了看,又低声喊道:“赵建军,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可走了哈。”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不明飞行物突然从王美丽头顶落下,“咚”地一声摔在她的面前。 赵建军疼得呲牙咧嘴:“哎哟,我的屁股……” 王美丽忍不住笑出声来:“赵建军,你这是干什么,你还以为你是小时候啊,能爬树能掏鸟窝,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就不怕摔你个腿折胳膊歪,我可告诉你,你真摔出问题了我可不负责任。” 赵建军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痞笑著说:“放心吧,只要那里摔不坏,照样能干!” 这一句话又把王美丽给逗笑了。 可別说,跟赵建军在一起就是开心,自己家里的那一位就是一头猪,他的名字可真是没白起,除了会哼哼两声啥也不会。 王美丽跟他在一起,感觉人生就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赵建军拍完屁股上的土,又整了整衣服,然后一把搂住了王美丽。 他一秒都没耽误,湿热的嘴唇立马盖了上去,一只手也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王美丽的身体瞬间瘫软,她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推开赵建军,喘著粗气说道:“你说给我惊喜,到底是啥惊喜?”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因为她没有看见赵建军手里拿有任何东西。 空著手还想搞事情?做梦去吧。 赵建军上前一步,嘻皮笑脸地说:“昨天周金萍让我带她进城去买东西,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去了。为啥?因为我想提前帮你看看都有啥好东西。你是不知道,那衣服就是漂亮,那皮鞋都亮得能照出人影……哪天你有空了我带你去,你想要啥我都给你买。” 赵建军一边说著,一边又靠了过来。 王美丽的心彻底凉了,原来赵建军说的惊喜就是说空话画大饼啊,谁他妈的稀罕! 她生气地推了他一把:“一边去!你给你老婆买东西,就给我一句空话,臭不要脸!”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 赵建军急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哄来的野鸡哪能让她飞了,他赶紧又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美丽,別,別走,我不是不给你买,是没法买,你想想,一整天周金萍都跟著我,我咋给你买?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有钱,只要你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带你进城。” 听了赵建军的话,王美丽的脸色有些缓和,但她又不敢完全相信赵建军。 於是,她看著赵建军说道:“我就是心理不平衡,你刚答应过我,去城里给我买衣服,却扭头带你老婆去了,搁谁谁心里能好受。” 赵建军笑了,又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王美丽:“你有啥可不平衡的,你想想看,周金萍不管买多少东西,花的都是她自己的钱,而你呢,花的也是她的钱。所以,心理不平衡的应该是她!” 王美丽觉得也是,这样一想,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浅笑。 周金萍花自己的钱给自己买东西,有什么可炫耀的,其实就是一蠢货! 看见王美丽的態度有所鬆动,赵建军的嘴巴又凑了上来,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 身体的某个部位在急剧膨胀,让他急於想把眼前的女人撂倒在地。 他妈的,老子想这女人想了这么长时间,今天非把这事办成不可。 王美丽本能地想拒绝,可身体却很诚实,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著赵建军的动作。 赵建军上了头,一把將王美丽扑倒在了地上。 千钧一髮之际,王美丽猛然清醒,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了赵建军…… 第101章 终於如愿以偿 赵建军澎湃的激情在这一刻突然被中断,他气得就想一把掐死这个女人。 他都答应了隨时会给她买,可是她却还在吊他的胃口。 这女人,眼里他妈的只有钱。 可是这话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顺著唾沫又咽了下去。 王美丽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天不早了,快回去吧,咱俩都有孩子有家庭,让人发现了多不好。” 我呸,赵建军在心里骂道,明明就是个婊子,却非要装贞节烈女,装什么装! 可是,这话他同样不敢说。 革命尚未成功,他还得继续努力。 谁让这女人的诱惑力这么大呢,她又这么会弔他的胃口,吃不到嘴里他不甘心。 看到王美丽又要离开,赵建军眼疾手快,一把又把她拉了回来,討好地说道:“美丽,你生什么气啊,我不是说了明天就给你买嘛。” “谁稀罕你的东西,我就是想回去了,我怕丟人。” 赵建军咬了咬牙,只好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钱,塞进王美丽的手里:“美丽,我带你去县城买东西实在是不方便,我自己去给你买吧,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样,我给你50块钱,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王美丽的心激动得差点飞起来,她没有想到赵建军会这么大手笔,一下子就给了她50块。 这50块足以抚慰她被那两件破烂货羞辱的心,比赵建军给她买东西更让她觉得欢喜。 那钱挨著王美丽的手心,像一块金疙瘩似的,灼得她皮肤发烫。 她强忍著想要立即把它据为己有的衝动,又將它塞回到赵建军手里:“我不要,你这是干什么,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想让你给我买东西,可那是想让你证明你心里有我,我图的是你对我的感情,你给我钱算什么。” 赵建军在心里冷笑,这女人真他妈的会装啊,明明就是个贪財的,却非要假惺惺地说自己图的是感情。 她要是真图感情,老子早他妈的把她睡上了,何苦去骗自己老娘的血汗钱。 明知道王美丽在装,赵建军却只能接住她的话往下顺:“美丽,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可我要是不能让你过得更好,有什么资格跟你在一起?我真的不方便带你去买东西,你自己拿著钱,想买啥就买啥,別捨不得。” 王美丽还是不好意思接,又推辞了几下。 “拿著!”赵建军佯装生气,“你要再不拿我就生气了!” 王美丽只得“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沓钱,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娘的,嫁给那头猪十几年了,他也没有一次性给过她这么多钱。 王美丽刚把钱揣在裤兜里,赵建军就又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终於把心心念念的女人按到了身下,尝到了那大白馒头的香甜。 而王美丽也终於体会到了赵建军的“不快,能折腾”是个啥感觉。 反正是比她家那头猪强多了,竟然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王美丽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那个部位也火辣辣的。 穿好衣服,他俩不敢一起离开,王美丽走了半个钟头后,赵建军才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意犹未尽,妈的,这女人弄起来就是带劲,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这50块花得值! 想起周金萍那硌得他骨头疼的身体和胸前的那两颗枣,赵建军就提不起一点兴致。 守著这样的一个女人过一辈子也太无趣了,要是他不给自己找点乐子,这人生过得还有啥意思。 到了家门口,赵建军停下了脚步。 从他出去到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周金萍要是问他去哪了,他该怎么说呢,得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虽然不喜欢这娘们,但为了耳根子清净,他还是不想跟她撕破脸。 赵建军想了想,村里没有啥娱乐项目,他也编不出来什么理由,乾脆就说打牌去了。 他把在哪打的牌,和谁一起打的都编好了,这才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外间屋黑咕隆咚的,周金萍已经去睡了,里间屋还开著灯。 赵建军胸有成竹地进了里间屋,周金萍却根本没有问他去哪了,而是黑著脸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要敢有半句假话,我饶不了你!” 赵建军嚇得魂都飞了出去,才跟王美丽搞了第一次,就被周金萍知道了?难道他的点就这么背? 这样一想,赵建军的后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强撑著气场,装做生气的样子说道:“我犯你什么王法了,你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真是吃饱了撑的。” 周金萍从枕头下取出一卷东西,举到赵建军面前给他看:“我问你,这是什么?哪来的?” 赵建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脑门,他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去抢周金萍手里的东西:“这是我的钱,你还给我!” 周金萍哪里肯给他,立马又把手收了回来,咬牙切齿地说:“赵建军啊赵建军,真是家贼难防啊,怪不得我的钱总是不够数,原来是被你偷了去!你要偷个三块五块的我就不说了,可你一偷就是50块,这日子还他妈的咋过!” 周金萍气得浑身颤抖,要不是家里闹老鼠,她还发现不了赵建军偷了钱。 这狗男人也太会藏了,竟然用线把钱捆在了木头床的床棱上,要不是她把床全都掀了根本不可能发现。 赵建军急得面红耳赤,他梗著脖子喊道:“我没偷你的钱,这钱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哪来的?只要是家里的钱,都归我管!” “这不是家里的钱,是……” “是什么?你说呀,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是我妈给我的!”赵建军一狠心,把真话说了出来。 “你妈给你的?”周金萍冷哼一声,“她那么抠门的人,会给你钱,谁信!” 赵建军恼了:“就是我妈给我的,你爱信不信!” 赵建军这一发火,周金萍有点信了,因为最近她確实没有丟过钱,就算是她记错了確实丟过,也不会丟这么多。 她瞪了赵建军一眼:“要我相信你也可以,但这钱必须得充公!” 赵建军当然不同意,他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得老高:“这是我妈给我的钱,凭啥充公!” “那好,我这就去问问你妈,看她到底有没有给你这个钱!” 亲们,再次请求点个催更写个书评,爱你们,再次感谢! 第102章 啥时候能为自己活一回 周金萍说著就下了床,穿上鞋就要出去找杨秀英。 赵建军急了,他当然不想让周金萍去,如果那样的话,他处心积虑编织的谎言就露馅了。 他赶紧拦住周金萍:“算了,你別问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这钱是我妈偷偷给我的,我爸不知道,你这一问,万一老两口再打起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那好,”周金萍停下了脚步,“你不让我去也行,那这钱就充公了,以后永远不许再提。” 赵建军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唉,都怨自己没藏好,只能认栽了。 赵建军心里沮丧的很,花那么大的心思从老娘那里弄来的钱,一晚上的功夫就被两个女人给他搞了个乾乾净净。 在王美丽身上花的还算值,最起码他还享受了。 可周金萍呢,这50块花得一点价值都没有,还差点被冤枉钱是偷的,真他妈的亏! 地里的玉米一天天变黄,马上到了收穫的季节。 李俊兰一刻也没敢耽误,像她家这种情况,收玉米儘量赶早不赶晚,否则万一变了天下了雨,玉米发了霉,那可就要减產了。 所以,东地的玉米还没有熟得太透,她就开始收了。 李黑牛看她一个人在地里掰玉米棒子,很想去帮她的忙,但又害怕给她带来麻烦。 为了减少些流言蜚语,也是为了堵住李老太和王美丽的嘴,李黑牛就选择晚上和大清早去地里帮李俊兰掰玉米。 这天早上,李俊兰一起床就去了地里,她带了饃和水,早饭不准备回来吃了,就在地里解决。 昨天已经干了一天,下午回来的时候拉回了大半车子。 今天她想早点开始干,下午回去的话能拉得更多。 一进地,李俊兰就发现了异样。 垄沟里,已经堆了好几堆玉米棒子,玉米地里还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李俊兰不用想也知道,在玉米地里替她干活的人,肯是李黑牛。 自从前几天他俩一起去县城一夜没回来,村里关於他俩的风言风语就没有断过。 为了不惹事生非,也是为了孩子们的脸面不那么难看,李俊兰没有再跟李黑牛单独见过面,更不敢奢望他来地里帮她干活。 有时候在路上碰见他,也是低著头绕过去。 李黑牛当然知道李俊兰心里咋想的,虽然他想她想得抓心挠肝,但为了不给她惹麻烦,还是顺应了她的意思,没有再主动找她。 现在得知李黑牛又是大早上的趁没人来帮她干活,李俊兰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上,就只有李黑牛最心疼和最体谅她。 李俊兰向玉米地深处走去,果然看见了在那里干得正欢的李黑牛。 听见声响,李黑牛回过头来,笑著说道:“俊兰,你终於来了,想近距离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啊。” 李俊兰拽下脖子的毛巾,踮起脚尖给李黑牛擦汗:“大早上的也不多睡会儿,又来偷偷干活。” 李黑牛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一脸坏笑地说道:“没有你陪,我睡不著,要不你陪我,咱就在这玉米地里睡一觉?” 李俊兰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她推了李黑牛一把,嗔怪道:“討厌,又说疯话了。” 说完,她又把身上背的水壶递给李黑牛:“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李黑牛喝完了水,李俊兰就开始撵他走:“你快走吧,这大忙天的,谁家都是一大堆活,要不你妈和你嫂子又该说你了。” 李黑牛继续掰玉米:“我才不怕她们,让她们说去……现在天还早,我再干一会儿。” 又干了半个小时,李俊兰又催李黑牛走。 李黑牛拍了拍身上的玉米花粉和碎叶子,走到李俊兰身边,低声说道:“今天晚上我还来,你也过来,陪陪我。” 李俊兰犹豫了一下:“不行啊,晚上红梅在家,我怕她有想法。” 李黑牛不高兴了,他闷声说道:“以前红霞在家的时候你害怕红霞,现在又害怕红梅,以后是不是还要害怕红亮?你啥时候能不考虑別人的感受,为自己活一回?” 李俊兰憋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说啥才好,她真的做不到不顾別人的感受而为所欲为。 李黑牛又连忙解释:“你放心,我让你来,真的只是陪我干活,不搞那个,你就对红梅说我在地里帮你干活又怎样,她也说不出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觉得累,而且会越干越有劲。” “你不知道,红梅那丫头精得很,她心里啥都知道。” 话虽这么说,李俊兰还是点头同意了。 李黑牛走后,李俊兰又马不停蹄地干了一整天。 到下午收工的时候,她装了满满的一架子玉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回了家。 正好红梅放学回来,帮她把车上的玉米棒子卸到了院子里。 红梅一边干活一边说:“妈,你今天干得可不少啊,玉米棒子比昨天可多多了。” 李俊兰正在干活的手停顿了一下:“哦,我今天起了个大早,所以干得就多。” 卸完车,红梅去做饭了,李俊兰用压井压了一盆水,蹲在地上洗脸擦身子。 吃完饭,她让红梅在家里写作业,说自己再去地里干一会儿。 东地的玉米拉回家后,还得去南地干。 南地的玉米都熟了,而且是大块地,离家又远,得抓紧时间干。 红梅听了要跟她一起去,说再有两天学校就要放秋假了,到时候她也可以去地里帮忙干活。 李俊兰听了心里一阵心酸,別人家10来岁的女孩子,还是捧在手心里的乖宝宝,而她家的这两个女娃子,却过早地承担了生活的艰辛。 她嘆口气说道:“你不要去了,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就在家里写作业吧。” “我作业早就写完了。” “那就撕玉米皮吧,回头我腾出手再掛起来。” 李俊兰拉著架子车离开后,红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撕玉米皮。 一直到晚上快10点了,李俊兰还没有回来。 红梅有些不放心,还是决定去看看,哪怕她干不了多少活,至少可以帮忙推推车。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玉米丝和玉米叶子,悄悄走出了家门。 第103章 耍流氓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寒气,走在空无一人的乡间小道上,两边的树木沙沙作响,红梅心里有些害怕。 来到自己家的地头,借著月光,她看见李俊兰扶著架子车,李黑牛正抱著一袋玉米棒子往架子车上放,两个人有说有笑。 把玉米棒子放到车上后,李黑牛还往李俊兰的屁股上拍了一把。 而李俊兰竟然没有生气,还继续跟李黑牛说说笑笑。 红梅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一个男人摸女人屁股,这不是耍流氓吗? 她这时候才想通,怪不得李俊兰不让她来地里帮忙,原来是借著干活的由头跟李黑牛私会。 红梅快步走上前去,喊了李俊兰一声。 正在说笑的李俊兰和李黑牛都嚇了一大跳,说笑声也戛然而止。 李俊兰扭过头,有些尷尬地说道:“红梅,你咋来了?” 红梅绷著小脸,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放心,怕你遇到坏人,走,咱们回家吧。” 说完,就弯著腰去帮李俊兰推车。 李黑牛走上前去,想从李俊兰手里接过车子。 李俊兰摇了摇头,给李黑牛使了一个眼色:“黑牛,红梅来帮我了,你就回去吧,谢谢你了哈。” 李黑牛看了一眼红梅那张横眉冷对的小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唉,原本好好的心情被这小妮子给破坏了。 他觉得憋屈得很,自己出钱出力帮助这一家子,却落不著一点好。 这两个丫头对他意见大著呢,路上见了他都要瞪上他一眼。 唉,没办法,谁让他稀罕李俊兰呢? 李俊兰拉著架子车,红梅在后边推,两个人向家里走去,一路无话。 回到家卸了车,红梅还是没忍住,对李俊兰说道:“妈,我姐说的对,那李黑牛就是不怀好意,村里很多人在说閒话,你以后別让李黑牛帮咱家干活了。” 红霞以前说过的话,红梅照本宣科又来了一遍。 这次,李俊兰没有耐心解释,而是直接问道:“好,那我问你,咱家这么多地,不让你黑牛叔帮忙,你自己说说看,啥时候才能干完?你姐的生活费,还有在大队部借的钱,都指望著这点玉米了,要是不赶紧收回家,万一下了雨咋办?” 红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一个10岁的小女孩,她只知道母亲被人说三道四丟人,觉得是一种耻辱。 至於家里面临的困境,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最后,红梅跟红霞一样,底气不足地憋出一句话:“大不了我不上学了,回来帮你干活,供我姐上学。” 李俊兰冷笑一声:“就你?你现在先试试,装一袋玉米棒子搬到车上去,如果能成,我就同意你回来干活。” 红梅知道,这个工作她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是,她又真的不愿意看到李黑牛跟李俊兰这么不清不楚。 另外,她也心疼她爸赵建国,有好几次她都看见他一边喝酒一边偷偷抹眼泪。 红梅无力对抗这残酷又憋屈的生活,只能靠流眼泪来排解。 李俊兰把给红霞说过话又重复了一遍:“无论有多难,我都要把你们姐弟三人供出去,別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跟生活和你们的前途比起来,名声没那么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李俊兰就又下地干活了。 李黑牛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地里。 看到地上堆的玉米棒子,李俊兰有些愧疚:“黑牛,对不起,昨天晚上红梅不懂事,你別介意哈。” 李黑牛苦笑一声:“没事,我没那么小心眼,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今天东地差不多就能干完,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南地,干一整天,只早上干我怕耽误时间,谁爱说啥说啥去。” 南地是大块地,让李俊兰一个人干的话,没个十天半月她不可干完。 干不完的话就会影响犁地,接下来的种小麦和浇地都得往后推迟,减產那就不可避免。 有李黑牛帮忙当然会好很多。 可是,害怕村里人说閒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李俊兰也担心李黑牛在李老太和王美丽面前不好交代。 “她们管不著,我自己的那份地我早干完了,我想去哪干就去哪干,大不了分家。” 其实,这几天李黑牛早上和晚上帮李俊兰干活,李老太和王美丽都知道了,她们的眼又不瞎。 李老太管不了这个儿子,她变得麻木了,索性就装瞎。 王美丽可不愿意装瞎,她又气又恨,但她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暗下决心,哪一天非捉住他们的光屁股不可,让赵大强看看这是不是乱搞男女关係。 想想那俩人被捉光屁股的场面,王美丽就觉得爽。 东地的玉米都拉回家后,李黑牛果然说到做到,整天都跟李俊兰在一起去南地干活。 王美丽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把火发在李黑猪身上。 骂他窝囊骂他没本事,连自己的弟弟都管不住。 要是李黑牛在自家地里干活,她哪里用得著这么累死累活。 为了发泄心里的不满,王美丽去找了李老太,让她管管他儿子。 李老太没好气地说:“腿长在他身上,我说也说了,骂也骂了,他不听我的我有啥办法?弄到今天这一步怪谁,还不是都怪你?要是你不去王春花家里说三道四,说不定他现在就娶媳妇了,何至於整天跟前院那小媳妇混在一起!” 状没告贏,又白挨了李老太一顿训,王美丽心里很不痛快,便又想去找周金萍诉苦,顺便再见上赵建军一面。 自从上次赵建军给了她50块钱,她对他的態度好了许多,两人偷偷摸摸又去小树林里搞了一回。 开始收玉米的这几天没有在一起腻歪,她还真挺想他的。 到了周金萍家里,王美丽咬牙切齿地把李黑牛骂了一顿。 周金萍陪著她,也把李俊兰骂了一顿,骂那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肯定会趁著收玉米在地里瞎搞。 两人同仇敌愾骂了好大一会儿,心里都觉得非常痛快。 这个时候,赵建军还没有从地里回来,王美丽有些失望,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正想要离开时,周金萍又叫住了她,脸上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窃喜:“美丽,你先別走,我跟你说一件事……” 再次请求大家点个催更,给个书评,感谢!你们的支持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 第104章 那钱哪来的 看到周金萍的表情,王美丽的心沉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以为,赵建军又给周金萍买了什么东西,所以周金萍要在她面前显摆。 两个女人表面上是闺蜜,却也只是捣閒话的闺蜜,背地里都在跟对方较劲,谁也害怕对方比自己过得好。 王美丽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周金萍,脸上强扯出一抹假笑:“这是有啥好事值得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昨天晚上你家建军又折腾你了?” 周金萍瞪了王美丽一眼:“去你的,你咋恁流氓,啥事都能往那方面扯……” 说著,她上前一步,在王美丽耳边低声说道:“我发了笔小財,发现了我家赵建军藏的私房钱,足足有50块呢!” “你家建军背著你藏私房钱?”王美丽在故意挑事。 赵建军藏的钱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她藏的,现在却被周金萍掳了去,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这女人咋那么可恨呢? 可恨的还有赵建军,既然藏钱了,为啥不能藏得保险一点,笨得跟头猪一样。 “他敢!”周金萍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我就是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一点上,我家建军做的还是挺不错的,家里的钱都在我手里,他从来不敢动。” 王美丽想起赵建军给她买的胸罩和雪花膏,还有赵建军刚刚给她的那50块钱,心里又觉得无比解气。 她给了周金萍一个嘲讽的笑:“哟,那你家建军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可得看好了,不要让別的女人给你勾了去!” “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要是被我发现了,小心我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王美丽脸上的笑意更深更浓了,她心里还惦记著那50块钱的来歷,就问周金萍:“既然你家建军不可能偷藏私房钱,那这50块钱他是哪来的?” 周金萍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问他了,他说是他妈给他的,这老太太,平时抠门抠得连牙缝菜都要抠下来吃掉,这会儿不知道为啥这么大方,突然捨得给她儿子50块钱。管他呢,反正我又不吃亏,只要她愿意给赵建军钱,哪怕她永远不理我都行。” 王美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也跟著疼了一下。 好像被周金萍掳走的那50块真的是她的一样。 回到家里,王美丽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拢在一起捋了捋,还是有些想不通。 她不知道赵建军为啥会有这么多私房钱,刚给了她50块家里还藏著50块。 被周金萍掳走的那50块,如果真的是杨秀英给赵建军的,那么赵建军给她的50块又从哪儿来的? 周金萍自己都说了,家里的钱都在她手上,而且他把钱把得那么紧,赵建军应该不会偷拿她的钱,就算是偷偷拿了,也不可能拿这么多。 杨秀英那么抠门的老太太,就算她再心疼儿子,也不至於没过几天就给他两次钱啊。 王美丽想不明白,就想找个机会问问赵建军。 一是想解开心里的谜团,二是她有些生赵建军的气,连自己的钱都保管不好还能干什么大事。 他保管不好可以交给她保管啊。 而赵建军没有交给她,证明她在他心里还是没有那么重要。 这么一想,王美丽就有些生气。 不捨得给她钱,甜言蜜语说的再多,那也只能是笑话。 连著好几天,王美丽都没有去周金萍家,路上见了赵建军都爱搭不理的。 赵建军很是纳闷,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又得罪了这个女人。 同时也有些恼怒,花了50块,才弄两次王美丽就又变脸了,这个女人就是他的灾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可是,赵建军没有功夫也没心情多想这些屁蛋事。 现在正是大忙季节,跟自己家一年的收成比起来,这点狗屁事不值一提。 见赵建军没有回应,王美丽有些坐不住了。 她习惯了赵建军舔他,如今他不舔了,反而让她有了些危机感。 要是赵建军不理她了,那她的生活过得该是有多无趣。 更重要的是,还少了一项经济来源。 於是,按捺不住的王美丽主动找了赵建军,约他晚上8点准时去老地方见面。 赵建军颇感意外,同时还有点小惊喜。 看来,这女人还真不能一直惯著她,適应的凉拌反而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这一次,王美丽没有摆谱,提前10分钟就到了小树林。 反而是赵建军,故意磨蹭了几分钟,到达小树林的时候,王美丽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看到赵建军,王美丽不满地撅起了嘴:“咋这时候才来,一个男人让女人等你,好意思吗?” 赵建军连忙解释:“我刚从地里回来,洗了一下脸就赶紧过来了,美丽,你叫我来是有啥事?” 王美丽给了他一拳:“你说能有啥事?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王八蛋,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赵建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怎么会不认呢?我谁都可以不认,就是不能不认你。这几天我每天做梦都在想你,在梦里都干了好几回了……” 他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著王美丽,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 王美丽在他怀里假装挣扎:“想我为啥不约我出来,光会说好听话,骗死人不偿命,我都不稀罕搭理你。” 赵建军用力搂紧了她:“我当然想约你,可是没办法,现在啥季节你不知道吗?每天从地里回来都累得跟死狗一样,周金萍那娘们还逼我撕玉米皮……” 他一边说著,另一只手迅速向那两块高地摸索。 被那两座山峰一刺激,赵建军精虫上了脑,声音都变得很色情:“美丽,你这妈头罩一戴,真的比以前更好看了,我不是给你有钱吗,回头你再去买一个,就穿给我一个人看。” 赵建军不提钱还好,一提钱王美丽就来气。 她用力推开赵建军,生气地问道:“我问你,你给我的那50块钱哪来的?” 赵建军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这娘们为啥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她又不是他老婆,这50块钱从哪来的,跟她有关係吗?她管得著吗? 停顿两秒钟后,赵建军笑著说道:“你別管从哪来的,给你你就放心花,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来路正得很。” 说完,他又要伸手去搂王美丽。 王美丽推了他一把,冷冷地说道:“那你说,你藏的那笔钱又是怎么回事?” 第105章 50块,3次 赵建军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想到周金萍会把发现他私房钱的事告诉王美丽。 他愣了一下说道:“我藏什么钱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反应过来了,周金萍那个蠢女人,肯定是把他藏钱的事告诉了王美丽。 王美丽瞪了他一眼:“还在跟我装,你私自藏了50块钱,被周金萍发现了,给你没收了,你就说有这回事没有?” 赵建军皱了皱眉,他想不明白,他自己的私房钱被老婆发现了,作为局外人,王美丽这个女人生的哪门子气,就因为搞了两回,她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真是可笑。 “有这回事,咋了?”赵建军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那你说说,给我那50块从哪来的?被周金萍发现的那50块钱又从哪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王美丽更生气了,完全把赵建军的钱当成了她自己的钱。 赵建军如果把那50块也给她,哪会被周金萍发现並给搜颳走。 这时候,赵建军已经有些恼了,王美丽管得可真宽。 但他还是不想跟她撕破脸,50块钱才搞了两次,他觉得还没回本。 赵建军在心里迅速把这事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觉得周金萍这蠢女人肯定把啥话都说了,於是精心编了一个王美丽十分爱听的谎言。 “美丽,咱俩这关係,我就不瞒你了,给你的那50块钱,是我从周金萍的钱盒子里拿的……” 赵建军著重强调了“拿”,他觉得拿自己家的钱不能叫“偷”。 “可是,周金萍说了,你家的钱都在她手里,你从来不敢动。” 赵建军冷哼一声:“这话你也信?她只是没发现而已,不等於没有。我又不是一下子就拿50块,她当然发现不了。” 听赵建军这么说,王美丽信了,同时心里又生出一股凉气,真是家贼难防啊。 看来,她回去以后得保管好自己的钱,至少每天得数一遍,不然被李黑猪偷了她都不知道。 “那你说,被周金萍发现的那50块钱又是从哪来的?” 赵建军低声说道:“我妈给我的,你猜,我妈为什么会给我钱?” 这也正是王美丽想急於知道的,杨秀英那么抠门的老太太,就算再心疼儿子,也不可能会突然给他这么多钱。 赵建军上前一步,又一把搂住了王美丽:“前两天,我对我妈说周金萍好像病了,身上一直来,不乾净,等忙完这几天,我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妈就给了50块,她跟周金萍虽然不对付,但她心疼我啊,更害怕她的两个孙子没了妈……” 除了时间和金额做了改动,赵建军老老实实把真话告诉了王美丽。 “我本来想,拿著这50块钱,带著周金萍隨便去外面转一圈,回来就对我妈说啥事没有,然后等忙完了,我用这钱带著你去外面旅游……唉,没想到被周金萍给发现了,谁知道她为了抓个老鼠,竟然能把床给掀了……” 儘管赵建军编的谎言漏洞百出,但沉浸在恋爱中的王美丽还是信了。 她想到损失的50块就心疼。 反正跟赵建军都睡过了,她也就不装了,索性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呀,笨死了,藏个钱都藏不好,你应该把这钱给我,我替你保管……” 赵建军心里一边骂著王美丽的贪得无厌,一边嬉皮笑脸地说:“什么叫你替我保管啊,这钱本来就是你的,是咱俩的。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要是有了钱,一定一分不留,都给你。” 王美丽心里的怨气因为赵建军的这几句消散了不少。 所以,当赵建军进一步动作时,她不仅没有拒绝,而且还很投入地配合著他。 赵建军上了头,一把把她撂倒在地,躺在杂草丛生铺满落叶的地上又来了一盘儿。 爽完过后,赵建军又非常感谢周金萍,都是她那毫无遮挡的大嘴巴,才让他多了一次这样的福利。 50块钱,3次,值了。 以后如果能再搞,全部都是净赚。 王美丽离开后,赵建军又抽了一支烟,才迈开大步向家里走去。 他步履轻盈,在心里欢快地唱著“雄赳赳气昂昂闯过鸭绿江”的革命歌曲。 要不是身体不允许,他都想跟周金萍再来一盘儿,用以奖励她给自己的这次福利。 王美丽同样也很高兴,不仅身体舒服了一回,还换来了赵建军以后会把私房钱全部给她的承诺,今晚出去这一次,怎么算都不亏。 回到家,看到李黑牛穿著个大裤衩在院子里擦洗身体,王美丽心里的那点喜悦很快就变成了不爽。 已经连著三天了,自己家的活李黑牛一点都没干,每天都在帮李俊兰干活,而且是起早贪黑地干。 不光如此,给李俊兰干完活,他还要回来家里吃饭,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傻逼的男人。 可是,面对这个浑不吝小叔子,她却是敢怒不敢言。 此时,李俊兰也刚从地里回来,正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擦洗身体。 天气已经转凉,用冷水一擦,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是她的心里却暖烘烘的,有李黑牛帮忙,地里的活进度快了许多。 再过几天,玉米就全部都收割完了。 虽然接下来的活还有很多,但只要玉米进了家,她的心就稳了许多,最起码收成是保住了。 擦洗完身子,红梅拿了一个饃递给李俊兰,又舀了一碗稀饭,盛了一碟咸菜放在桌子上:“妈,我姐都走了快一个月了,她啥时候能回来?” 李俊兰咬了一口饃:“我也不知道,路这么远回来一回也不方便,等过几天忙完了,我骑车去城里接她。” 吃完饭,李俊兰让红梅先去睡觉,她再撕一会儿玉米皮。 红梅没有听她的,搬了一个小凳子,也坐在院子里陪著李俊兰撕玉米皮。 直到困得睁不开眼了,娘俩这才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准备去屋里睡觉。 这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第106章 不想看就考出去 听到拍门声,李俊兰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红梅也有些害怕,她用眼神向李俊兰徵询,到底要不要开门。 下一秒,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妈,是我,开门!” 原来是红霞。 李俊兰长长鬆了一口气,快步走向前去,打开了木头大门。 红霞进了院子,李俊兰这时候才看清,她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淌满了汗,头髮乱七八糟地垂下来,湿漉漉地粘在额头和两鬢上。 来不及说话,红霞先走到水缸边,用水瓢舀了一瓢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等红霞喝完水,红梅赶紧给她舀水洗脸。 李俊兰这才有机会开口问道:“红霞,你咋这会儿回来了?还有,你累成这样,是不是走路回来的?” 红霞一边擦脸一边说道:“我是跑著回来的,现在正在秋收,我知道家里忙,就跟老师请了三天假,回来帮家里收玉米。” 李俊兰心里掠过一股心疼,说心里话,红霞除了对李黑牛的態度不好外,还算是比较懂事,比较心疼她的。 看著红霞消瘦的小身板,李俊兰有些哽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从县城里跑回来,多不安全,下次可別这样了,家里不缺你干这点活。” 红霞当然知道,以她的能力確实帮不了家里多少,可她心里仍然不放心,待在学校也学不进去,索性请假回来了,能帮多少是多少。 她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乡里上初中呢,最起码离家近,到大忙的时候还放麦假和秋假,城里的学校就不一样了,只有寒假和暑假。 知道红霞还没吃饭,李俊兰赶紧给她擀了一碗捞麵条。 红霞一边扑嚕嚕地吃著麵条,一边问李俊兰地里的活都干到哪一步了。 李俊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话说了出来:“已经干了一大半了,你不用担心,这几天,你黑牛叔在帮咱家干活。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可我没有办法,咱们娘几个总得把这日子过下去。” 她知道这事是说不了谎的,红霞明天去地里一看便知,还不如直接跟她明说。 说完,李俊兰小心翼翼地看著红霞的脸,生怕她再发脾气。 好在,红霞什么都没有说,拿筷子的手只是顿了一下,就又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去县城上学这一个多月,她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城里的孩子们在吃喝穿戴上可比农村的孩子好多了,红霞看得眼馋,也想过这种人上人的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到农村,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去干农活。 这些天,她突然就有些理解了李俊兰,一个农村女人,拖著三个孩子和一个残废男人,还想要把孩子们培养成材,该是多么的辛苦和不容易。 如果不藉助外力,这个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 可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不能接受李黑牛。 不阻止不跳起脚来反对已经是她最大的容忍限度。 看到红霞的態度,李俊兰提著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她不要求红霞接受她和李黑牛的这种非正常关係,只要她不闹事就行。 红霞吃完饭,母女三人各自上床睡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俊兰累了一整天,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红霞和红梅躺在外间的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各自在想著心事。 红梅先打破了沉默:“姐,自从李黑牛开始帮咱家干活,村里的风言风语就没有断过,咱妈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我也知道,她跟李黑牛就是那种关係。前几天,李黑牛在地里帮忙干活,我亲眼看见,他摸了一下咱妈的屁股,可咱妈不仅没有生气,还跟他有说有笑……” 提起这事红梅就生气,可这话她又不能跟別人说,只能向红霞吐槽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不用红梅说,红霞当然也知道李俊兰和李黑牛已经不清不楚了。 她相信当,初传出的关於李俊兰和赵有福的緋闻是周金萍在满嘴喷粪。 她同样也相信,村里关於李黑牛和李俊兰的流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她跟红梅一样,也觉得丟人,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哭过闹过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12岁的女孩子,还要仰仗李俊兰生活,她稚嫩的肩膀承担不了生活的苦难,只有向这操蛋的现实低头。 红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没有回答红梅的话。 红梅又继续说道:“姐,你不在家,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我天天听村里人说閒话,感觉太丟人了,这几天,李黑牛天天去咱家地里干活,一点也不背人。你是不知道,还有人故意问我,红梅,你黑牛叔在地里,除了帮你妈干活,还干了什么呀,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我都气死了。” 红霞还是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后,她幽幽地说道:“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下地干活呢。” 没有收到回应的红梅有些不解:“姐,你不是不反对咱妈跟李黑牛好了?可是,我真的看不下去……” 红霞嘆口气说道:“我不是不反对,我只是知道反对没有用,睡吧,你要是不想看的话,就好好学习,也考出来吧,反正咱妈也愿意供你,你今年都四年级了,再过两年,你爭取也到县城读书,咱俩一起。” 听了红霞的话,红梅的心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嚮往,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用手支起头,低声问红霞:“姐,你给我讲讲,城里的学校是不是比咱村的学校好?” “当然好了,教室里用的都是木头桌子,还有桌斗,里边可以放书本和文具,不像咱们村的桌子,都是用石板搭的,夏天还可以,冬天冰凉冰凉的。还有,教室里的窗户上面安的都是玻璃,不是纸糊的,还能打开通风。而且,老师们教什么科目的就只教那一科,不像咱村,一个老师教好几门功课……反正比村里的学校好多了,就是吃的不太好……” 提到吃的,红霞心里很难过。 学校伙食不好,离家近的同学可以回家吃饭。 回不了家的同学,条件好的能去外面的小吃店解馋,还从家里带些好吃的到学校。 像她这种条件不好的,只能在学校里吃,而且还不敢吃的太饱,因为饭票也是要钱的。 可是这话她不敢跟红梅说,她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 红梅成绩也不错,照这样发展下去,只要她不掉队,大概率也能考上县里的初中。 红霞的话让红梅心里生出无限的憧憬,她太想去城里读书了,这样不仅可以逃离让她感到耻辱的家庭,还可以跟姐姐同吃同住,简直不要太美好。 想到同吃同住,红梅又想起一个问题,她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一下红霞。 第107章 那晚她没回来 犹豫片刻后,红梅看了红霞一眼,还是开了口:“姐,我想起来一件事,上次咱妈去城里给你送粮食,她说本来是要接你回来的,可是下雨了你们回不来了,然后那天晚上她就在你的寢室里住了一夜……” 红霞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咱妈是这么跟你说的?” 红梅点点头。 红霞又问:“这么说,她那天晚上没有回来?” 红梅怯怯地说:“是,她是第二天中午才到的家……” 红霞心里,掠过一股万念俱灰的心痛。 刚刚对李俊兰的那份理解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来的无尽的怨恨和耻辱。 12岁的女孩子,已经朦朦朧朧懂得了一些男女之事。 她敢断定,那天晚上,李俊兰没有回来,肯定是和李黑牛在一起。 具体干了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红霞心里有一种被辜负被欺骗的痛苦,亏她还心神不定地为李俊兰担心,担心她淋了雨会不会感冒,担心路不好走她会不会很晚才会到家。 原来这一切都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 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那天李俊兰又拐回来学校接她,根本就只是虚假的客套,也许她不回去正合了她的心意,这样她就可以没羞没臊地找个地方跟李黑牛干丑事。 想到这里,红霞泪流满面。 她想不通,她理解李俊兰的难,李俊兰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她呢? 顾及一下她们做子女的感受,照顾一下她们的脸面,稍微收敛一下,不要做的那么过分,有那么难吗? 第二天早上,李俊兰早早地起床了,做好早饭后,她自己隨便吃了一点,没有叫红霞和红梅,就一个人先下了地。 她想先去跟李黑牛说一声,让他今天不要去给她帮忙了。 一是因为红霞回来了,她不想让她不高兴。 二是因为李黑牛已经帮她干了好几天活了,她心里很过意不去,趁著这个机会也让他歇一歇。 李俊兰到了地里,看见李黑牛果然已经在地里干活了。 她喊了李黑牛一声,走到玉米地里,把带来的早饭递给他:“你吃点东西吧,顺便也歇会儿。” 李黑牛接过李俊兰递过来的馒头和稀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早上出来的早,家里还没有做早饭,这几天都是李俊兰把饭给他带到地里吃的。 午饭和晚饭他都回自己家里解决,李俊兰也邀请过他,但他都拒绝了。 一是不想看红梅那张冷脸,二是不想给李俊兰找麻烦,那赵建国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趁著李黑牛吃饭的间隙,李俊兰把心里的决定对他说了。 “黑牛,这大忙天的,谁家都有一堆活要干,你还是回你家干你自己的活吧,或者,回家歇会儿也行。” 听了李俊兰的话,李黑牛既生气又无可奈何:“俊兰,你总是怕这怕那的,我要是走了,这么多活你一个人咋干?路这么远,还得往家里拉玉米棒子,那两个丫头能行?” 李俊兰当然知道,没有李黑牛的帮忙,她的进度会很慢,但她还是低声说道:“干不了我们就少干点,红霞只在家里待两天,我不想惹她不高兴,正好你也歇会儿,等她走了你再来。” 李黑牛在心里苦笑,他大概率是赵家堡村最憋屈的男人了。 上赶著给別人干活,还得看別人脸色,还得偷偷摸摸,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现在有些理解李老太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他跟李俊兰在一起,好像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最起码最近这两年看不到。 以前他只想跟她在一起,疼她爱她,不愿意去想以后的事。 现在再想想,不考虑未来的两性关係,又能走多久呢? 李黑牛越来越迷茫了。 红霞和红梅起床后,没看见李俊兰,就知道她一定是下地干活了。 姐妹俩简单地吃了点饭,便也匆匆往地里走去。 南地离家比较远,走路差不多得半个钟头。 红梅走著走著就累了,她对红霞说道:“姐,要是咱家有辆自行车就好了,现在不管去哪都得走路,又累又耽误事。” 红霞也想有辆自行车,那样无论李俊兰接送她上下学还是她自己骑车上下学,都会方便许多。 可是家里的这种情况,別说买自行车了,供她上学都费劲。 昨天下午放学她是一路跑著回来的,累且不说,那可是真害怕。 空无一人的小路上,两边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呼呼的风声夹杂著不知名动物的吼叫声,嚇得她毛骨悚然。 红霞看著红梅那张稚嫩的小脸,嘆口气说道:“所以你要好好学习,从这破地方走出去,你想要什么东西,將来都会有的,自行车算什么,汽车也会有的。” 来到地里,令姐妹俩意外的是,李黑牛竟然不在。 她们心知肚明,谁都没有开口问,也没法问。 姐妹俩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到天擦黑的时候,娘仨拉了一架子车玉米棒子从地里走了出来。 李俊兰在前面拉不动,姐妹俩在后面推不动,三人一车的队伍,像蚂蚁一样在路上缓慢前行。 晚上躺在床上,红梅悄悄地对红霞说:“姐,要是李黑牛再给咱家干活,要不你就別管了,咱妈真的挺难的。” 说这话的时候,红梅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心疼李俊兰的难,一方面又觉得有这样一个妈太丟人。 红霞也是这样的心理,她是真的心疼李俊兰,可还是接受不了李俊兰跟李黑牛以这样的关係相处。 她咽了口唾沫,没有直接回答红梅,而是低声说了一句:“睡觉!” 红霞在家待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就要返校了。 李俊兰没有车,也没有空去送她,就还让她自己走路回学校。 李俊兰帮红霞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又给她装了两瓶咸菜,就准备让她出发了。 这时候,赵有福突然进了家门。 他对红霞说道:“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来,让你二叔送你去上学,我跟他说过了,一个女孩子走那么远的路,多不安全。” 李俊兰心里是满满的感动,眼里却流动著不安:“爸,地里的活那么多,建军忙,还是让红霞自己去上学吧。” 赵有福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事我说了算,让孩子走这么远的路,我不忍心,建军是她二叔,送她上学是应该的,走吧,別囉嗦了。” 大门外,赵建军正扶著自行车在那里等著。 看著红霞坐上自行车离开的背影,李俊兰心里五味杂陈,各种滋味齐聚心头。 隔壁院子里,亲眼看著赵建军离开,周金萍气坏了。 家里的活一大堆,赵有福还派赵建军去送红霞上学,真是太可恨了。 可是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阻止不了那爷俩,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一直到天黑了,赵建军才从城里回来。 他一进家,赵有福就又来了,说要跟他俩商量一件事情。 听赵有福把话说完,周金萍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房顶都给掀了。 第108章 秋后算帐 赵建军从县城回来后,赵有福又找上门来,对他们说道:“这玉米也快收完了,犁地马上就要开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赵建军和周金萍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这时候赵有福想要跟他们商量什么事。 赵建军搬了一张凳子给赵有福:“爸,你坐下,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赵有福在凳子上坐下,往下压了压手:“你们俩也坐。” 见赵有福这么严肃,赵建军和周金萍心里更不安了。 他们都有些隱隱的担心,赵有福接下来要说的事,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赵建军和周金萍坐定后,赵有福清了清嗓子,缓缓开了口。 “我记得当初分家的时候我说过,咱先把吃饭分开,这地呢,等收完玉米就分,现在玉米也差不多收完了,咱就把这事说一下,我和你妈,我们两个人的地我们自己单独种,不麻烦你们……” 赵有福话还没说完,周金萍就火了:“爸,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们一天比一天老,要那多地干什么,你们干得了吗?你们的地我和建军种著,还能缺你们吃缺你们喝吗?” 赵有福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金萍,我们是老了,但还没有到干不动的地步,我们也是要吃要喝要生活的。你自己说说,自从分田到户这几年,卖粮食的钱都在你们手里攥著,你们给过我们一分没有?我和你妈要不是餵点鸡,餵几个羊,种点菜,我们吃啥喝啥?” 一句话说得周金萍立马噤了声,她看向赵建军,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赵建军秒懂,赶紧对赵有福说道:“爸,你和我妈都老了,就別想著种地的事,在家餵点鸡餵几只羊,享享清福多好。你放心,地我们帮你种著,每年按人口把粮食给你们。” “我不要你们的粮食,我就要种自己的地。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就去找长贵,让他把地分出来,这一季的玉米我们就不要了,全部给你们。” 说完,赵有福起身离开。 他知道,所谓享清福就是一个笑话,哪怕赵建军是他亲生儿子他也不会相信他。 自己的土地,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踏实最有安全感。 赵有福离开后,周金萍气得一脚踢翻了他刚才坐的凳子,脸红脖粗地向赵建军咆哮:“你爸什么意思,把我们分出去自己吃饭还不算完,连地他也要分走!他们做得这么绝,就不要怪我將来不给他们养老!” 赵建军低声吼道:“你小点声好不好,我爸我妈分他们自己的地有什么不对,你不要贪得无厌!” “我怎么就贪得无厌了?我还不是为了你的那两个儿子!赵建军,你別逼我,把我逼急了,小心我跟你离婚,两个儿子我都带走,让你们老赵家断子绝孙!” 周金萍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到了赵有福的耳朵里,他更坚定了要回自己土地的决心。 他不敢指望以后周金萍给他养老,就她这个样子,他怕把土地给了她以后自己都活不到老。 至於她要离婚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他就更不想管了,她爱咋地就咋地吧。 赵建军知道,周金萍肯定不会离婚,更不可能把两个儿子带走。 对於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担心。 带著一个儿子的女人尚且不好嫁人,周金萍还带著两个,没有哪个傻逼会接她这个盘。 周金萍不过就是过过嘴癮嚇唬嚇唬他。 地最后还是分了,分地的那天,周金萍全程黑著脸,嘴巴噘得能拴起一头驴。 她恨恨地想,这两个老傢伙这么不是东西,以后就让他们搂著他们的地过吧。 想让她端屎端尿伺候他们,没门! 冷静下来后,周金萍想了想,觉得赵有福非要把地分开,肯定是杨秀英的主意。 要不是她在赵有福耳边吹枕边风,赵有福不会那么绝情。 本来,因为那50块钱的事,周金萍对杨秀英的恨意已经减少了许多。 可这么一闹,周金萍又变本加厉地重新恨上了她。 杨秀英当然知道周金萍恨她,但她不在乎。 想想以前那么多年,她把她当祖宗似的供了起来,最后还不是落了个仇人? 她还不如趁有生之年对自己好一点,地该分就得分。 她算是想明白了,她哪怕把肉都割给周金萍,也换不来周金萍对她的感恩。 她只会嫌弃她割得不够多不够狠。 杨秀英告诉自己,不能再犯傻了,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是真正的钱。 这天,赵有福和赵建军两口子都下地了,只有杨秀英一个人在家。 她餵了鸡餵了羊,然后就开始做饭。 这几天忙,赵有福天天下地干活,她就想给他烙一张怱花油饼吃。 前几天饭棚里边闹老鼠,赵有福就把面桶提到了堂屋。 这会儿,杨秀英进堂屋搲(wǎ)了一瓢面出来,正准备进饭棚里边烙油饼时,看见她餵的一只鸡从鸡窝里钻了出来。 杨秀英就喊了一嗓子:“嗨,进窝里!” 谁知那鸡非但不听话,反而扑楞扑楞地进了周金萍住的东屋。 “这小伟,不知道又去哪疯跑了,连门都不关。” 杨秀英一边嘟嚷著,一边进东屋里去赶鸡。 鸡是她餵的,进周金萍的屋里扑腾,万一损坏了什么东西或是屙屋里了,那周金萍回来了能饶得了她? 本来她俩就不对付,这样一来就又增加了矛盾,所以,能避免还是儘量避免为好。 杨秀英端著一瓢面,扭动著她那肥胖的身体去了东屋。 她一边走著,一边吆喝著那只鸡。 到了东屋,她把面瓢放在方桌上,转了几个圈才把鸡赶出去。 然后,她端起面瓢走了出去。 还不忘又转过身用另一只手去东屋的门。 关门的时候,隱隱约约地,杨秀英感觉后背有点异样。 她转过身,发现周金萍正皱著眉头,满脸怒火地在瞪著她。 第109章 偷了我的面 杨秀英看了看手里的面瓢,又看了看周金萍的脸色,一颗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的脸憋得通红,端著面瓢的手微微颤抖,挺直了脊背说道:“这面是我屋里的,我来你屋里撵鸡……” 周金萍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撵鸡?那鸡呢,去哪了?” “鸡,鸡当然是撵出了。” “端著一瓢面去我屋里撵鸡?编出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麻烦你下次再编瞎话的时候打打草稿好不好?” 杨秀英的脸气得由红变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正要去烙饼,看见鸡进到你屋里来了,我就去撵……我就算再下作,也不会进你的屋里偷你一瓢面……” 杨秀英越说越急,心臟咚咚地跳个不停,她知道,要是周金萍非冤枉她偷了她的面,她怕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周金萍哈哈大笑两声,拔高了声调吼道:“你这是不打自招啊,我说你偷面了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趁我不在家去我屋里偷面,这事也只有你才做得出来!” 杨秀英终於恼了:“你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面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这不明摆著的吗?你这面就是从我屋里端出来的。” “这是我自己的面!” “你自己的面为啥从我屋里端出来?” “我去撵鸡!” 得,又绕回来了! 婆媳俩车軲轆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谁也不服气谁。 周金萍非说杨秀英偷了她的面不可,杨秀英据理力爭,非说她没偷。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混合著各种诅咒发誓满飞天。 最后,杨秀英急了,把那瓢面往空中一掷,大声吼道:“我就是偷你的面咋了,我吃我儿子的面,天经地义!別说一瓢面了,他就是给我一袋,给我十袋,那都是应该的!”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一瓢麵粉在空中迅速散开,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落在周金萍的头髮上、脸上,眉毛上、衣服上,几秒钟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个白花花的“面人”。 周金萍恼了,她用手扒拉了一下脸上的麵粉,毫不犹豫地给了杨秀英一拳:“好你个死老太婆,你偷我的面罢了,你还拿面泼我,我今天要是不教训一下你,我就是不是我老娘养的!” 杨秀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早些年就以跟婆婆和妯娌大战而闻名於赵家堡。 娶了李俊兰后,因为李俊兰性格內向不跟她一般见识,两个人才能相安无事过了这么多年。 可是,自从周金萍进门,杨秀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处处迁就她討好她,这个家庭那几年才是一片祥和。 可后来,周金萍越发不识好歹,杨秀英就不想忍了,乾脆跟她分了家。 本以为井水不犯河水能安心过日子,谁知道会因为一瓢面而引发这样的轩然大波。 挨了周金萍一拳的杨秀英可不会善罢甘休,她一边拍著屁股,一边朝周金萍扑了过来:“好你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少家失教的,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周金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杨秀英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嫁给赵建军这么多年,周金萍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尖叫一声又向杨秀英扑了过来,一把抓花了她的脸。 杨秀英的脸迅速起了几个白道道,有个別地方还渗出了几颗小血珠子,火辣辣地疼。 周金萍却还不解气,又揪住杨秀英的头髮狠狠扯了两下。 杨秀英虽然厉害,但终归吃了肥胖和年老体弱的亏,几个回合下来,明显不是周金萍的对手。 她头髮散了,脸也花了,衣服扣子也被扯开了几个。 街坊邻居听见动静都过来围观,除了有几个人说了几句不疼不痒劝解的话以外,其他的人都在看笑话。 村里很少有娱乐项目,除了偷情捉光屁股,就数婆媳打架最好看了。 大多数村民们都是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表面上不发言不表態,背地里却希望他们打得越欢越好。 看到那么多人围观,杨秀英觉得人都丟到姥姥家了,她一拍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大家都来看啊,我不能活了啊,儿媳妇冤枉我偷她的面,还打我,还有没有王法,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两个女人在家闹得鸡飞狗跳,在地里干活的赵有福和赵建军却浑然不知。 这时,红亮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赵有福的地里:“爷爷,你快回家吧,我奶奶和我二婶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小伟也跑到了自家地里叫赵建军,说他奶奶和妈妈打起来了。 赵建军和赵有福扔下农具就往家跑。 到了家里,正好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杨秀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抢地,周金萍正在给围观的人控诉她偷了面不承认还撒泼耍赖的罪行。 围观的人不是在偷笑,就是在窃窃私语,个个脸上都洋溢著看笑话的热情。 赵建军眉头紧皱,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是要杀人,他大手一挥,朝围观的人群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有啥好看的,没见过你妈和你媳妇吵架啊?” 眾人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灰溜溜地走了。 见儿子和老伴都回来了,杨秀英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倚仗,哭得更厉害了:“儿子啊,你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可见不到你妈了……” 赵建军连忙把她拉起来,扶著她在一个凳子上坐下:“妈,你別生气,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杨秀英哭哭啼啼地说完,赵建军黑著脸对周金萍吼道:“你个臭娘们,你作死啊你,不就一瓢面吗,我妈至於偷你的吗?这几年她贴给我们的有多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別说一瓢面了,就是10瓢100瓢面也能买得出来!” 杨秀英好像受到了启发一样,拍著胸脯痛心疾首:“周金萍,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是把肉割给你你也不知道满意,別的不说,就前些天我给你的100块钱,你算一算能买多少瓢面?!” 第110章 露馅了 赵建军如当头棒喝,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一颗心迅速沉到谷底。 他赶紧搀著杨秀英的胳膊,把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妈,咱回屋,不理她!” 周金萍快步走上前拦住了他们:“慢著,你说清楚,你啥时候给过我100块钱,我可不背这个锅!” 赵建军的心跟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一样,油煎火燎的,为了阻止杨秀英说出真话,他猛地推了周金萍一把:“滚开!不想跟你说废话!” 转头又跟杨秀英说道:“妈,走,咱回屋,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他一边说著,一边给杨秀英使眼色。 杨秀英当然明白赵建军是啥意思,就是不想让她说出那100块钱唄。 她才不吃他这一套! 当时赵建军不让她说,她也听了,那是因为赵建军说他不想让周金萍知道自己得了不好的病,她心疼自己的儿子才不说。 后来她不说是因为她跟周金萍不对付觉得没必要说。 现在周金萍这么欺负她这么不知好歹,她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 出了钱还默默无闻,学雷锋做好事吗?我呸! 她就是要说,她就是要让这个恩將仇报的女人看看,她100块钱都给她了,何至於偷她一瓢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就是要把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啪啪打她的脸! 想到这里,杨秀英甩开了赵建军,咬著牙说道:“那100块钱我是没有给你,可是你敢说没花在你身上吗?收玉米前,建军带你到城里的医院检查身体,花的100块钱就是我给的!” 眼看事情即將暴露,赵建军拽著杨秀英的胳膊又要带她进堂屋。 周金萍好像隱隱猜到了什么,她拉了赵建军一把:“等等,你把话清楚,你啥时候带我去城里的医院检查身体了?还有那100块钱是咋回事?” 赵建军又转过身去推周金萍:“你先回屋,回头我再跟你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听你说,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就说清楚,谁怕谁呀?”没等赵建军开口,杨秀英就抢先道,“你別装迷瞪,就是前些天建军带你去城里的那一次,建军说你可能得了不好的病,是癌症,要去城里检查,那100块钱是我出的!” 说到这里,杨秀英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些啥似的,转头问赵建军:“你跟我说清楚,是不是她根本就没生什么病,是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骗我的钱!” 赵建军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有,妈,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骗你的钱,当时的情况,唉,你是不知道……你先回屋吧,我回头再跟你说。” 周金萍又斜跨了一步,横在了赵建军和杨秀英的面前:“回什么屋!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100块钱,更没花过一分!我也根本没生过什么病,你最好问问你那好儿子,看他把你这100块钱弄哪了?” 说完,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怒地瞪著赵建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赵建军躲闪著她的目光,恨不得遁地而逃。 杨秀英的气势弱了下来,她拉了赵建军一把:“你说,周金萍到底生病了没有?那次你们去城里,是不是去看病了?” 周金萍冷笑一声:“当然不是去看病了,我身体好好的,看什么病!那次我们去城里就是閒逛了,买东西都是我花的钱!你给你儿子的钱,我一分都没见著!” 说到这里,她马上又切换成了另一种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赵建军啊赵建军,你可真有本事,说我得了癌症,去你妈那儿骗钱,你他妈的竟然敢诅咒我!你咋不说你自己得了癌症!你妈了个逼的,不要脸的狗东西……你现在跟你妈说清楚,你这100块钱给哪个小贱人花了,老娘我可没见著一分!” 此时,周金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从赵建军那里搜刮来的50块钱,大概跟这100块钱有关。 因为不是全款,她恨赵建军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拎把刀出来捅了他。 她故意在杨秀英面前这么说,就是明著告诉杨秀英,那100块钱老娘没见著一分,老娘不背这个锅,也不承你这个情。 杨秀英的心疼得都在滴血,她抓住赵建军的胳膊,嘴唇轻颤:“建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骗了我的钱?” 赵建军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他心里恨不得掐死周金萍,她白得了50块钱还出卖他,太他妈的不要脸了。 周金萍不屑地冷哼一声:“事情明摆著的,这还用问吗?” 赵有福见矛盾愈演愈烈,在向著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他赶紧拉著杨秀英回了屋。 赵建军和周金萍也回了他们住的东屋。 一进门,周金萍就厉声问道:“说,从你妈那骗的100块钱弄哪了,花在哪个小贱人身上了?” 赵建军斜瞄了她一眼,不服气地说道:“哪有什么小贱人,你非要说有的话,那小贱人就是你!那50块钱你不是拿了吗,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另外那50块呢?弄哪了?”周金萍压低声音吼道。 赵建军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最后,他只能胡乱编了一个谎话,说打牌输掉了。 “说,输给谁了?”周金萍步步紧逼。 她根本不相信赵建军的话,村里人打牌都是图一个打发时间,基本没有人赌钱。 就算偶尔有,那也只是一毛两毛地干,输个三五块的就了不得了,根本不可能一下子输掉50块。 再说,结婚十几年了,她也了解赵建军,他对打牌根本没有兴趣,只是偶尔打个三两次,输钱就更不可能。 周金萍猜想,那50块钱有很大可能还在赵建军手里,她应该想方设法把它弄出来。 赵建军实在编不出来都是跟谁在一起打的牌,就算他能编出来,周金萍只要稍微用心一打听,他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见赵建军没说话,周金萍更加確认了自己的猜想,她伸出一只手,懟到赵建军的面前:“拿来!” 赵建军一脸懵逼:“什么拿来!拿什么来?” 周金萍又冷哼一声:“少跟我说废话,把那剩余的50块钱给我,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赵建军哪有50块钱给她,可她不依不饶,非说赵建军还藏有钱,不然为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赵建军一咬牙一跺脚,编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谎言。 第111章 帮他圆谎的人 周金萍不依不饶,非让赵建军说出那50块钱的下落不可。 赵建军没有办法,只得孤注一掷,他抱著视死如归的勇气,编了一个很冒险的谎言。 他说,他把钱借给王美丽了。 在他看来,周金萍非要让他说出个一二三,他只有“把钱借出去了”这一条路可走。 而无论他说把钱借给了准,都不可能把这个谎话给圆下去。 没有一个人会配合著他演戏,除了王美丽。 真金白银的,谁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而王美丽是既得利益者,而且两个人又睡过了,王美丽是个聪明人,她要是识相的话就应该知道,保全他赵建军也就是保全她自己。 所以,赵建军认为,王美丽是唯一有可能为他背锅和圆谎的人。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之前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王美丽就会知道他一下子从杨秀英那里拿了100块而只给了她50块,很有可能也会跟他闹。 不过,被逼到这一步,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冒死一搏。 听了赵建军的话,周金萍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继而又冷笑道:“借给王美丽了?赵建军,你编瞎话时用点脑子好不好,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儿了?王美丽是我的朋友,就算她缺钱,也应该是跟我借,她跟你借钱,可能吗?” “是,是真的,”赵建军的一张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天王美丽有急事,需要用钱,她来家里找你,你不在家,正好我手里有100块钱,我想著王美丽跟你是好朋友,谁会没个难处,有能力了就帮一帮,所以我就借给了她50块……我怕你知道了吼我,也是想自己留点私房钱,我就告诉王美丽,让她先不要把这事告诉你……” 周金萍半信半疑,王美丽来借钱,偏偏她就不在家?哪有那么巧的事! 再说,她跟王美丽是好朋友,王美丽本应该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她,而她却帮著赵建军一起瞒她,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 周金萍是不太聪明,但不等於她傻。思考片刻后,她冷哼一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把钱借给王美丽,这事我一问就知道。你先在家里等著,我马上去她家里叫她。”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出去。 赵建军连忙拦住了她:“別,先不急,你看,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你突然去家里把人家王美丽叫出来,你让李黑猪咋想?万一他不知道这个事,这不是让人家两口子吵架吗?” 其实,赵建军是想爭取点时间,寻找机会跑出去,偷偷跟王美丽对一下口供,以免漏了馅。 周金萍觉得赵建军的话说的也有道理,在饭点上把王美丽叫过来確实也不太合適。 於是她对赵建军说道:“你去做饭,等吃了饭我再去叫王美丽,跟你妈打架我打累了,没力气做饭。” 赵建军理亏,又害怕这事处理不好周金萍跟他大闹,更害怕自己那点齷齪事因此暴露,只得慢吞吞地出了屋门去院子里的饭棚里做饭。 他本想找个机会溜出去,可是周金萍一直在门口盯著他,除了变成一只苍蝇,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出去。 吃过饭,周金萍对小伟说道:“小伟,你去后院把你美丽姨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小伟答应一声就跑了。 听小伟说周金萍叫她,王美丽喜滋滋地来了。 除了想跟周金萍嘮嗑捣閒话,她还想见见赵建军,哪怕不出去搞,就眉目传一下情,她都觉得特別滋润。 一进门,王美丽就感觉到了气氛明显跟以往不一样。 周金萍脸上掛著笑,可那笑里分明还藏著她看不懂的其他的东西。 而赵建军坐在凳子上,看她的眼神特別奇怪,有一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欲言又止。 王美丽的心不受控制地呯呯狂跳起来。 难道,她和赵建军的事被周金萍发现了? 这个念头迅速在脑海里闪现,王美丽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恐惧,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金萍笑著开了口:“美丽,你坐,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我听建军说,前些天你来找我借钱,我不在家,他借给了你50块钱?” 听到周金萍这样问,赵建军暂时鬆了一口气。 要不咋说周金萍蠢呢,想要证实王美丽到底有没有借钱,这话根本不能这么问。 要是换作他是周金萍,他肯定会这么问王:“听说前几天你有急事来家里找我,而我那天正好不在,到底是有啥事啊?” 或者是:“听说你前几天遇到了点难事,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那样的话,要不了几个回合,谎言就会被戳穿。 可是偏偏周金萍蠢,一开囗就直来直去。 不过,赵建军无比感谢她的蠢,正是因为她的蠢,他才有了翻身的机会。 听了周金萍的问话,王美丽暂时鬆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想的那种最坏的结果。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就明白了赵建军的欲言又止里包含的所有內容。 赵建军想让她帮他背那50块钱的锅。 王美丽用徵询的目光望赵建军。 赵建军的目光跟她的碰撞了一下,就赶紧躲开了。 王美丽秒懂,赶紧回答道:“是,是,那天我娘家妈病了,我著急用钱,就想著来问你借一些,正巧你不在,建军就借给我了。” 听了王美丽的话,周金萍心里很不痛快,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王美丽也太不够意思了,跟她男人借钱,却连声招呼也不打,把她当什么了? 王美丽看懂了周金萍的脸色,赶紧解释道:“金萍,不好意思啊,那天我急著走,没来得及跟你说……” “后来是我不让她说,这事不能怪她!”赵建军连忙解释道。 虽然关於这50块钱,王美丽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她觉得这都可以按下不提,先帮赵建军过了这一关再说。 谁让他俩已经是坦诚相见过的亲密爱人了呢? “对,对,是建军不让我说,我怕说了你们俩会吵架,所以我不敢说。”王美丽赶紧附和道。 周金萍的脸色有所缓和:“美丽,我生气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赵建军,赵建军带我去城里买东西那次,你还记得吧?” 王美丽点点头。 周金萍的脸色马上又变了,她咬著牙说道:“你不知道,赵建军有多可恨,他对她妈说我得了癌症,要去城里检查身体,问他妈要了100块钱,却一分都不想给我……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50块钱借给了你,50块钱被他藏起来了。” 第112章 50块的纷爭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那100块钱的来路和去向终於透明了。 赵建军的头恨不得低到裤襠里,他既不敢看周金萍,也不敢看王美丽。 王美丽现在也终於明白了,原来之前赵建军对她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弄的那100块钱,根本没有想过要全部花到她身上。 要是他想都拿给她花,就不会藏起来50块,更不会被周金萍掳走。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把她当心肝宝贝,还说她要他的命他都可以给她! 狗屁吧,这50块钱就是照妖镜,一下子就把他照出了原形。 想想这一连串的事,王美丽既生气赵建军的表里不一,又感到很解气。 那50块钱赵建军不给她花,活该被周金萍掳走! 看著周金萍那张气得铁青的脸,王美丽勉强挤出一丝笑,驴唇不对马嘴地安慰道:“金萍,你就別生气了,你家建军跟其他男人比起来,已经算是不错了,最起码比我家那头猪强,你就知足吧。” 说完,王美丽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周金萍和赵建军的家,她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王美丽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赵建军说话了:“美丽,那50块钱你別急著还,啥时候有啥时候给,还的时候你直接给金萍就行。” 赵建军的这句话把王美丽砸得眼冒金星,她愣怔了两秒钟,说了个“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金萍家。 回到自己家里,王美丽气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连气都喘不匀了。 他妈的赵建军这个王八蛋,有100块只给她花50块不说,现在还当著周金萍的面让她把那50块还回来。 还个屁啊还,自己爽完了又让她还钱,提起裤子就不认帐的东西! 想起以前赵建军在她面前说的那些有关周金萍的坏话,王美丽就更来气。 赵建军背地里说周金萍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但见了周金萍却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真他妈的怂蛋一个! 另一边,王美丽走后,周金萍狠狠瞪了赵建军一眼,冷冷地说:“赵建军,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不经过我的同意偷偷借给王美丽钱,我绝不答应!” 虽然跟王美丽是闺蜜,但周金萍也不想让自己的男人跟她有过多的来往,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本来王美丽就处处压她一头,现在连自己的男人也对她这么好,凭什么呀! 赵建军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是想借给她钱,我也得有啊,你把我搜颳得兜比脸都乾净,我上哪儿借给她钱!” 周金萍低声吼道:“我不给你钱你还能到处搞钱借给她,我要是给你钱了那还了得!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把家里给掏空!” 赵建军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周金萍,他也不敢反驳。 这个谎言编得本来就是漏洞百出,他怕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再暴露了他和王美丽的苟且之事,所以只好闭嘴。 见赵建军没吭声,周金萍更生气了:“你听著,赵建军,借出去的那50块钱你必须儘快给我拿回来,否则的话我跟你没完!” 赵建军的心又沉了下去,他底气不足地说:“刚借给人家才几天,你总得让人家缓缓吧……” “你要不要?你不要的话我去要!到时候你可別怪我不给你面子!” 赵建军脸色剧变:“你可千万不能去要!这事李黑猪不知道,你这一要不是让人家两口子闹矛盾吗?” “哟,你管得可真宽,人家两口子闹矛盾关你屁事啊,你心疼了?”周金萍酸溜溜地讥讽道。 害怕自己的齷齪事暴露,赵建军最后只好答应周金萍,那50块钱他会儘快去要。 周金萍终於偃旗息鼓,去里间屋休息去了。 这时,赵建军想起了被他欺骗和辜负的杨秀英,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就想去堂屋看看。 但他又不太敢去,办了这么缺德的事,他没脸去见杨秀英。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去了堂屋。 如果今天晚上他不安抚一下杨秀英,他怕杨秀英会气得睡不著觉。 看见赵建军进门,正在气头上的杨秀英噼里啪啦地对著他就是一通骂。 骂完之后她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攒点钱容易吗我,你却骗我的钱,呜呜呜……关键是我把钱给你们了我落著一点好了吗?那周金萍平时对我爱搭不理的也就算了,她今天竟然冤枉我偷她的面!不就是一瓢面吗?我他妈的不稀罕!” 赵建军坐在墙角,耷拉著脑袋一声不吭。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就让杨秀英骂吧,骂够了她的气也就消了。 可是,杨秀英绝不只是骂骂他那么简单,她同样也要对这100块钱追根溯源。 赵建军没有办法,只能把在周金萍那里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50块钱借给了王美丽,50块钱被周金萍搜颳走了。 一直沉默的赵有福开了口:“你怎么会借给王美丽钱?” 赵建军心虚地看了赵有福一眼,艰难地说道:“她那天是找金萍借钱,正好她不在家……” 赵有福瞪了赵建军一眼,明显对他的这句话持怀疑態度。 杨秀英却信了,她抹了一把泪说道:“周金萍弄走的那50块钱就算了,我知道我想要也要不回来,但是王美丽借的那50块钱,你必须让她还我!” 赵建军的头简直要爆炸了。 王美丽不可能还他这50块钱,而周金萍不依不饶,这两个女人他还没有搞定,现在又多了一个女人来抢这50块钱……天哪,这简直比要他的命还让他崩溃。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还不是一分钱,而是100块。 更何况他也不是英雄,而是一只巨怂无比的狗熊。 赵建军仰天长嘆,他真弄不来这100块钱,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第113章 技高一筹 赵建军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杨秀英想要回自己的钱,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那100块钱本来就是他从杨秀英那里骗来的,现在杨秀英只让他还回来50块,已经是她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他要是不满足她的话,估计她能把天捅个窟窿。 可是,这钱他实在是搞不来啊,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卖血卖肉来还这欠下的饥荒。 知道自己弄不来钱,面对杨秀英提出的的要求,赵建军只能用沉默来对抗。 见赵建军不说话,杨秀英拔高了声调:“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你借给王美丽那50块钱,必须得还给我!否则的话,我就自己找王美丽要去!” 又是这句话! 赵建军的嘴角勾起一丝悽惨的笑,怪不得人们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秀英和周金萍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真的是互相影响互相同化,连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变得一模一样。 赵建军当然不敢让杨秀英去找王美丽。 周金萍因为跟王美丽的关係,好歹还顾些面子,杨秀英可就不一样了,她要是去找王美丽要钱,估计啥难听话都能说得出来,到时候把王美丽惹急了,再把真相说出来,那他可就完蛋了。 最后,赵建军只能答应杨秀英,让她先不要找王美丽,钱是他借出去的,他一定负责把这钱要回来。 一旁赵有福闷声说道:“儘快要回来吧,这钱是我和你妈的血汗钱,我们老了,手里有点钱心里踏实,也不用拖累你们。” 回到东屋,赵建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著煎饼,没有一点睡意。 他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好办法。 现在的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受这种煎熬,他当初寧愿憋出內伤也不会去招惹王美丽。 花了50块搞了三次,现在却要付出100块的代价才能把这事摆平。 唉,如果有女人愿意花钱搞男人就好了,他愿意被搞10次20次,只要能挣回100块钱就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世上就没有卖后悔药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军每天都早出晚归地去地里干活,儘量避免跟周金萍和杨秀英碰面,生怕她们逼他去要钱。 可是,赵建军还是没有逃得掉,这两个女人都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金贵的主,等了两天就都熬不住了,都开始逼赵建军去要钱。 赵建军被逼得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决定拿出他死皮不要脸的精神,去求一下王美丽。 他知道,那50块钱王美丽十有八九还没有花,他想让她把那50块拿出来,先把杨秀英给打发了。 毕竟,这钱本来就是杨秀英的,而杨秀英还是他亲妈,还有,杨秀英如果闹起事来会比周金萍更狠,负面影响也会更大。 所以,无论从哪种情况考虑,这钱都应该给杨秀英。 至於周金萍,赵建军决定主动向她承认错误,爭取个宽大处理,再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如果她还是不依不饶的话,那就隨她的便吧。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离婚,没有老婆管制的日子也不见得就是坏日子。 想好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赵建军的心情终於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王美丽怕是不会轻易將那50块吐出来。 毕竟,他搞过了爽完了,再让人家把钱还回来,搁谁谁都不乐意。 这样一想,赵建军觉得自己无耻的。 可是没有办法,无耻就无耻吧,这是他目前能走的最后一条路。 於是,这天晚上,赵建军又把王美丽约到了他们搞事情的老地方。 一见面,赵建军就抱著王美丽啃了起来,两只手也没有閒著,顺著王美丽的曲线上下游走。 赵建军想用美色来俘虏王美丽,以此达成自己那不要脸的目的。 王美丽全身瘫软,心里和身体的火苗都窜起了老高,不一会儿就被赵建军撂倒在地。 完事后,王美丽仍然意犹未尽,跟李黑猪比起来,赵建军確实是技高一筹,每次都能让她欲罢不能。 她瘫倒在赵建军的怀里,撒娇的口气里带著几分不满:“每次都带我来这里,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啊,这寥天野地的,让人发现了我可咋见人?” 赵建军揉捏著那两团高耸,温热的嘴唇盖在王美丽的脸上,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傻瓜,这环境才好呢,贴近大自然,老在屋里头搞有啥意思?” 王美丽嘟起了嘴:“夏天还可以,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你还带我来这里呀,我告诉你,天冷了我可就不来了,冻都冻死了,哪有心情搞这个。” 赵建军的两只大手加大了力度,说出口的话更加温婉:“宝贝,我怎么捨得让你受冻呢,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给你找个好地方,大不了我带你去城里开房,花几个钱就能搞定,又安全又舒服,保你睡了一次还想睡第二次。” 提到钱,王美丽想起了前几天赵建军让她还钱的事,立马就变了脸。 她坐起身,一把推开他:“赵建军,你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那50块钱我是在替你背锅,你还真当成是我借的了,还让我还给周金萍,我呸,还你个大臭屁!” 赵建军赶紧舔著笑脸解释:“没有,美丽,你误会了,我没有要你还钱的意思,当著周金萍的面,我就那么一说,也就是为了把这个谎圆下去!” 王美丽瞪了他一眼,心里恨恨地想,活该!你要是把钱都给我,哪会被周金萍掳走50块,这50块还想让我还回来,门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戳了一下赵建军的脑门,咬著牙说道:“我告诉你,我可没借你的钱,你自己想办法把那50块钱还给周金萍,你可別让她去找我,她就是找我我也不会还,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赵建军訕訕地笑著,又搂过王美丽说道:“不会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周金萍去找你要钱。只是现在,我有一件特別作难的难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114章 无耻的男人 听了赵建军的话王美丽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她推开赵建军,坐直了身体。 凭直觉,王美丽猜赵建军求她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赵建军咬了咬唇,艰难地说道:“美丽,咱俩来往有一段时间了,我对你咋样你应该能感觉出来,只要是我能给你的,並且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的,我都愿意给你。咱俩也就是机缘不对才没有走到一起,要是我先认识你,我肯定是不会娶周金萍的。” 虽然明知道这话里有很大的水分,王美丽还是很受用,心里也放鬆了警惕。 她把头靠在赵建军的肩膀上,心里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看到王美丽这样的表现,赵建军觉得有戏,他赶紧又费力地解释:“美丽,上次我妈给我的那100块钱,我之所以留下来50,不是捨不得给你,而是我想留著带你去城里买东西的,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成套的胸罩和裤头吗?我想再给你买一套,我知道如果把钱都给你的话你肯定会捨不得,所以我才留下了50块,没想到这么倒霉,被周金萍给发现了……” 赵建军说得情真意切,王美丽心里的不平瞬间就被抚慰了许多。 赵建军说的太对了,把钱给到她手里,她確实捨不得花。 那50块钱,至今她还藏在她箱子里的某个角落,一分都没有动。 虽然心里已经不太计较了,但王美丽嘴上还是不饶人,她瞪著赵建军吼道:“你个笨蛋玩意儿,连个钱都藏不好,还能干成啥大事!我是捨不得花钱,但是你交给我,我可以帮你保管啊,肯定比放在你家里安全得多。” 赵建军点头如啄米:“是,是,像我这样的笨蛋玩意儿,手里就不配有钱,一分都不能有!我只有干那个事在行,保管钱的事还得让你来。” 这一句话成功把王美丽给逗笑了。 赵建军趁热打铁,在犹豫中狠了一下心,终於说到了正题上:“美丽,我现在真的遇到难事了,那天下午我妈和周金萍打架的事你也知道……现在我妈不依不饶,还寻死觅活的,非让我把借出去的那50块钱拿回来不可……” 王美丽的心瞬间收紧,她已经猜到了赵建军接下来將要说的话。 前面这么多的长篇大论全他妈的是铺垫。 赵建军咽了一口唾沫,抱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心態开了口:“美丽,我知道那50块钱你还没有花,你能不能先拿出来借给我,等我有钱了,肯定会一分不少还给你,不,是加倍,我还你100块。” 猜想被证实,王美丽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涌到头顶,她皱著眉头说道:“赵建军,你他妈的还要脸不要脸,不要钱的好听话你倒是会说,给我的这点钱你爽完了就想要回来,你还算是个人吗你?” 赵建军赶紧訕笑著解释:“不是要,是借,美丽,我给你的钱怎么可能再要回来,我就是遇到难处了,请你帮帮我,咱俩的感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肯定也不忍心看著我作难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建军一说到感情,王美丽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刻薄的话,毕竟当初她同意跟赵建军在一起,也是打著感情的幌子,现在要是因为钱就否认曾经的感情,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见王美丽有所鬆动,赵建军又加了一把柴:“那钱是我从我妈那里骗来的,她攒点钱不容易,她要是气出个好歹的话,我哥那个样子,最后倒霉的还是我。而且,我妈还说了,那50块钱你要是不还的话,她就……” 王美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又一次坐直了身体:“她想怎么样?” “她说你要是不还的话,她就亲自去你家里找你要,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怕闹得不可收场……” 王美丽气得两眼发黑,全身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杨秀英的为人她太知道了,她刚嫁进来的时候,就听说杨秀英跟人吵架从来就没有输过。 虽然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但跟杨秀英这个老泼妇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说心里话,王美丽还真怕杨秀英去找她要钱,吵过吵不过暂且不说,单单赵建军为她编的那些瞎话在李黑猪面前就过不去。 什么娘家妈生病了,什么赵建军借给她50块钱,都是一派胡言。 李黑猪只是老实,又不是傻,再加上这一段时间她老拒绝跟他亲热,李黑猪很难不多想。 这样一来,她跟赵建军之间的齷齪事保不齐会曝光。 想到这些,王美丽身体和心理上的愉悦都一扫而光,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赵建军,你妈勒个逼的,我真是被你害惨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替你背这个锅!” “我知道,你是因为心疼我,你放心,这钱以后我肯定会还给你,我也会加倍对你好,你说啥我听啥……” 赵建军终於鬆了一口气,王美丽既然这么说,就表示她已经同意了。 王美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赵建军,我是看在咱俩感情的面子上才答应你的,你可跟我听好了,周金萍这边你得搞定,不能让她再去问我要钱,否则的话你別怪我不客气,我不好过你们都別想好过!” 赵建军赶紧拍著胸脯保证:“周金萍那边你放心,我绝对把她搞定,不让她骚扰你。” 其实,赵建军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如果周金萍真因为这50块钱就跟王美丽撕破脸,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的他四面楚歌,根本不可能把每个人都安抚到,所以只能听天由命了。 还別说,王美丽还挺信用的,第二天,她就把那50块钱偷偷塞给了赵建军。 赵建军一刻也不敢等,恐害怕节外生枝,赶紧把钱还给了杨秀英。 终於找回来50块,杨秀英心里涌起一股失而復得的喜悦。 但想起被周金萍掳走的那50块,她心里又十分的心疼和愤怒。 要不是看在她儿子赵建军的面子上,她非让周金萍把钱还回来不可。 妈的,拿了她的钱还敢那么对她,恩將仇报的狗东西! 此时,周金萍根本不知道那50块已经到了杨秀英的手里。 她还在不停地催促赵建军,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要回来。 赵建军知道躲不过,只好一咬牙一跺脚,把这事告诉了周金萍。 第115章 友谊的小船 周金萍跟挨了一记闷棍似的,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哆嗦著嘴唇问道:“你是说,王美丽已经把那50块钱还给你了,而你把这50块钱又给了你妈?” 赵建军怯怯地看了周金萍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哦,不是,不是给,是还,那钱本来就是我妈的……” 因为有些理亏,赵建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几乎垂到了裤襠里,生怕周金萍跳起脚来跟他干帐。 毕竟,当初说让王美丽把钱直接还给周金萍的是他,现在反悔了暗箱操作的也是他。 周金萍气得脸色惨白,她用食指指著赵建军,咬牙切齿地说:“放你娘的屁!这钱是你妈借给王美丽的吗?不是!是你,这钱是你借给王美丽的,那它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你凭什么给你妈!” 赵建军低著头不说话,他做这事的时候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只要周金萍把火发泄出来,这事也就过去了! 见赵建军不说话,周金萍上前一步,扯了一下他的胳膊,继续咆哮道:“你去问你妈把这钱要回来,否则这事我跟你没完!” 赵建军当然不敢去找杨秀英要钱,否则杨秀英就会跟他没完。 当然,他就是去要了杨秀英也不会给他,非但不会给他,还会大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是个不孝顺的白眼狼。 赵建军痛苦地抱住了头,此时,他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受夹板气。 赵建军不接招,周金萍就好像一记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你不去是吧,你不去我去!” 此时,赵有福和杨秀英都不在家,周金萍迈开腿就要往地里跑。 赵建军赶紧拽住了她,低声下气地说:“金萍,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去了,地里到处都是人,你俩再打起来,多丟人啊……” 周金萍使劲甩开他:“你还知道丟人啊,知道丟人的话就不会干这下三滥的事!你那天说过了会把钱还给我,却扭头就给了你妈!你妈勒个逼的,说过的话就像放屁!” 赵建军是真的怕周金萍找到地里跟杨秀英吵,赶紧又好言好语地劝道:“不就50块钱吗,这钱算我欠你的,等我有了钱,一定一分不少还你。” 周金萍冷笑一声:“还我?你拿什么还?你就是想卖屁股挣钱也没人要!你不去找你妈要还不允许我去吗?我今天偏要去!” 赵建军又伸手拉住了周金萍,他今天就是豁出命来也不让周金萍去丟人现眼。 当然,丟人现眼还是小事,他最害怕的是那件事被曝光。 被赵建军拽住胳膊的周金萍无法脱身,就改变了战略方法:“你不让我去找你妈要钱也行,那我去找王美丽,我要亲口问问她,做事为什么这么不地道!” 因为这50块钱,周金萍和王美丽这对昔日的姐妹已经有了隔阂,友谊的小船虽然还没有翻,但最起码已经漏了水。 自从前几天王美丽从家里离开,周金萍和她两个谁也没有主动找过谁,更没有再在一起捣过閒话。 顶多就是路上碰见了打个不咸不淡的招呼。 赵建军听周金萍说要去找王美丽,更是傻了眼,周金萍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见了王美丽肯定没有好话。 而王美丽已经是吃了哑巴亏了,心里肯定也不会痛快,两个人要是掐起来,他真怕有什么预想不到的后果。 於是,赵建军又是低三下四好言好语地相劝:“金萍,求求你了,你不要去找王美丽,这事不怪她都怪我。不是你一直催我去要钱的吗?我本来是想著,钱一要回来就给你的,可是,我妈那边逼得太紧,我怕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所以就……咱俩毕竟还年轻,以后挣钱的机会还多著呢,我保证10倍20倍地给你挣回来。” 周金萍根本没兴趣听赵建军瞎咧咧,她执意要去找王美丽对质,赵建军非不让她去,两个人拉拉扯扯,爭执不下。 这时候,偏偏小伟从外面跑了回来。 周金萍大喊一声:“小伟,快去叫你美丽姨来,你爸爸他打我。” 小伟愣了一下,转身跑了。 赵建军泄了气,他鬆开了周金萍。 得到消息的王美丽匆忙赶来了。 一进门,看见屋內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王美丽就猜出了些什么,一颗心也紧张得跳个不停。 她甚至有些后悔,就不该来趟这锅浑水。 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王美丽强行扯出一抹夸张的笑:“哎呀,你们两口子是干啥呀,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周金萍实在忍不住了,她不客气地说:“美丽,咱俩可是好朋友,可你借钱找赵建军借,还钱也找他还,你把我当什么了?” 王美丽气得恨不得咬上赵建军一口,他妈的这个狗男人,真他妈的无能! 明明说过了他会搞定周金萍,不让周金萍找她的麻烦,可现在周金萍还是找麻烦来了。 王美丽飞快地瞪了赵建军一眼,一脸討好地对周金萍说:“金萍,真的不好意思,我借钱的那天你正好不在,这事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还钱的事我也很为难,虽然那天建军说了让我把钱还给你,可是后来他又来跟我要钱,我想著钱是他借给我的,你们又是两口子,所以就把钱给他了。” 周金萍仍然余怒未消:“那你总得告诉我一声吧?” 王美丽的脸上仍然掛著笑:“我这两天不是忙吗,没来得及,反正钱是你们家的,给谁都一样。” 看著周金萍的那张脸,王美丽好像突然顿悟了一般,她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事,那钱,你家建军没给你?” 周金萍狠狠瞪了赵建军一眼,大口喘著气:“你自己问问他,他把钱给他妈了!” 王美丽看向赵建军,皱著眉问道:“建军,你怎么能这样呢?要钱的时候你还说是金萍让你要的,会把这钱给金萍,怎么扭脸就变了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给你。” 听见这话,旁边的周金萍有些尷尬。 她之所以唆使赵建军去要钱,就是因为抹不开脸,现在又被王美丽当面说出来,她感到很没面子。 到底是一起捉过奸捣过閒话的闺蜜,周金萍不想把事做绝,也不想跟王美丽撕破脸,再加上王美丽全程陪著笑,態度极其委婉卑微,周金萍准备的所有台词都扑了空,维权最后宣告失败。 王美丽离开后,赵建军长长鬆了一口气。 原来,有些事情也不像他预想的那么糟。 周金萍却还是很生气,那50块钱要不回来,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找王美丽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周金萍还是决定要去找杨秀英。 赵建军好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不让她去。 周金萍恼了:“你妈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非要找她不可,给出去的钱还能再要回来,她可真不要脸!”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巨响,赵建军和周金萍都被嚇了一大跳。 第116章 两个女人的战爭 赵建军愣了一下,赶紧跑了出去。 院子里,他的自行车倒在了地上,杨秀英满脸怒火正要往赵建军住的东屋的方向走,赵有福在用力地往后拉她。 杨秀英转过身使劲推了他一把:“你走开,不要拦我!我非要去问问这个小贱人,我要回的是我自己的钱,我咋就不要脸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赵建军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他赶紧去拦杨秀英:“妈,你消消气,金萍不是针对你,她是在跟我生气,是我事先没跟她商量。” 杨秀英又推了赵建军一把:“你滚开,没用的东西,连个老娘们都治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你妈勒个逼的,我算是白养你了,早知道你这么窝囊,我当初还不如把你按在尿桶里把你咕嘟死!” 赵建军又上前一步想要拦她,身后周金萍的声音突然响起:“別拦她,让她过来!” 杨秀英愣了一下,转身推了赵建军一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 周金萍厉声吼道:“你刚才骂谁小贱人,再骂一句你试试!” “我就骂你了咋了?那100块钱本来就是我的,我要回来50块咋了,竟然敢骂我不要脸,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看不要脸的是你!你要有志气的话別花我的钱,把那50块钱也还给我!” 周金萍冷笑一声:“你想得倒美,我凭啥要还给你,那是我男人的私房钱,我给他没收了合情合理!你刚拿走的50块钱也是我男人的,今天你必须给我还回来!” 杨秀英恼了:“我还你个大鸡巴!我的钱我凭啥要还给你,你他妈的真是想钱想疯了,早知道你这样哪怕你真得了癌症我也不管,死了拉倒,早死早托生……” 这话说得这么狠,差点把周金萍气得见了阎王。 她再也控制不住,咆哮著向杨秀英扑了过来:“你这个死老太婆,你竟然敢咒我去死,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 有赵建军和赵有福在场,当然不可能让这两个女人打起来。 他们各自抱著自己乱踢乱打的老婆,用尽全力往自己屋里拽。 周金萍在赵建军怀里一边扑腾一边怒吼:“赵建军,你这个王八蛋,我告诉你,那50块钱你要是不给我要回来,我他妈的就跟你离婚,这日子不过了!” 杨秀英在那边手舞足蹈地吼道:“离婚就离婚,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走了我再给我儿子娶个黄花大闺女,谁不走谁是狗!”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周金萍的心臟,疼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太他妈的伤人了,他要是不跟赵建军离婚,就对不起杨秀英说的这几句话! 她倒要看看,看这个死老婆子有多大能耐再给她儿子娶个黄花大闺女。 娶个屁啊,人家哪个黄花女会瞎了眼了嫁进来,到时候死老太婆求著她回来她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周金萍放弃了挣扎,任由赵建军连拉带抱地把她弄进了屋。 一进屋,周金萍就推开了赵建军,迅速进了里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用一个大方头巾包了,搂在怀里就要往外走。 赵建军追到院子里,拉了几下都没拉住,周金萍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让你妈给你娶黄花大闺女吧,我也要嫁给別人了。” 这时小伟正好从外面回来了,看见周金萍搂著个包袱,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抱著周金萍的大腿哭喊道:“妈妈你要去哪,你不要走啊,我不要你走……” 杨秀英快步衝上来,掰开小伟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让她走,这样的妈不要也罢,以后你和哥哥就跟奶奶过!” 周金萍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瞪著杨秀英,咬著牙吼道:“你嫁给你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一家人好好过吧。” 说完扭过头扬长而去。 杨秀英气得浑身颤抖,她用食指指著赵建军,嘴唇青紫:“你瞧瞧,你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就这种女人,你还要她干什么,滚他妈的蛋吧,死她娘家才好呢!” 赵建军实在忍不住了,他本以为他说几句好话哄哄,周金萍的气就会消了,可没想到事情还是闹到了这样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铁青著脸对杨秀英咆哮道:“妈,你非得把我弄得妻离子散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杨秀英也恼了:“我白生你养你了,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赵建军蹲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玉米刚收完,地里的活那么多,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你让我怎么办?” 杨秀英的脸色有所缓和:“这都不是个事,地里的活你爸帮你干,你和大伟小伟都来我屋里吃饭,没有周金萍,咱照样过得好好的,让她在她娘家住一辈子吧。” 有杨秀英和赵有福作后盾,赵建军的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 但他觉得这个家里还是不能没有周金萍,杨秀英可以管两个孩子的吃饭,但她代替不了母亲这个角色。 冷静下来后赵建军想了想,让周金萍去她娘家住一段时间也好,等她冷静了气消了,他去娘家说几句好话把她接回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周金萍不在家的头几天,赵建军確实挺不习惯。 每天在地里累得半死,回来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夜里后背痒了都没人给他挠。 这日子还真不好过。 可是后来,他就尝到了周金萍不在家的甜头。 晚上他想去哪疯就去哪疯,想疯到几点就疯到几点,根本就没人管。 这疯的项目里,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跟王美丽在一起,比打牌有意思多了。 周金萍走后的第五天,赵建军就把王美丽约出来又搞了一次。 搞完后,王美丽觉得自己很亏,50块又被要走了,自己这是图的啥! 於是她对赵建军说道:“下次別再约我出来,天气冷了,还跟你这样搞,受罪。” 赵建军狡黠地笑了笑:“那就去我家吧,周金萍没在家,大伟住校,小伟跟我妈睡,这是个千载难逢好的机会。” 第117章 搞钱又搞人 王美丽瞪了赵建军一眼,半撒娇半生气地说道:“我才不去,我可不睡周金萍睡过的床。” “那有啥,”赵建军笑得贱嗖嗖的,“床上至少乾净暖和,总比在这寥天野地里强,床是周金萍睡过的床又咋了,那男人还是她睡过的呢,你不照样也睡得欢实睡得痛快?” 王美丽一拳砸在赵建军的肩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臭不要脸!” 赵建军一把捉住王美丽的手:“美丽,我说的是真话,明天休息一天,到后天吧,后天晚上我给你留门,你等李黑猪和孩子们睡了,悄咪咪地来我家,我保证好好伺候伺候你。” 王美丽抽回自己的手:“我不去,去你家里,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咋整,提心弔胆的哪有那心情。” “不可能被发现,我爸妈累了一天,晚上就没起过夜,只要你那里没问题,我这里肯定没问题。” 王美丽有些动心,她也想体会一把在赵建军家里搞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她家的情况跟赵建军说的一样,李黑猪累了一天,睡得跟死猪一样,一整夜都不会醒来,大勇住校,小杰就更不用提了,打雷都不一定能把他吵醒。 李老太和李黑牛在各自的屋里,更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虽是这样,可王美丽还是不想那么痛快答应赵建军。 “我还是不想去,万一你家周金萍突然回来了咋办?” 赵建军嗤笑一声:“不可能!你不知道她那天走得多么坚决,她把话说得那么死,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她肯定是想让我去请她,我猜没有个十趟八趟,她是不会回来的。” “那你去请她啊,没有老婆的日子多寂寞啊。”王美丽酸溜溜地说。 “不请,我现在要是去了,她肯定还要拿唐,我就不请,让她在她娘家住著吧,直到她住烦了住厌了,让她自己滚回来。” 说到这里,赵建军又切换成一副贱兮兮的表情:“而且,我也不寂寞啊,有你这个小宝贝大美女陪我,我才不想要周金萍回来,他妈的有多远滚多远。” 其实,赵建军心里想的是,不能太惯著周金萍,现在去叫她她不见得领情,再凉拌她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一去叫,她也就顺坡下驴地跟他回来了。 听了赵建军的话,王美丽心里既解气又滋润,她撇撇嘴说道:“净说好听话,反正你家里我是不想去,我还是想让你带我去城里买东西,住旅馆。” 赵建军伸出手把她揽到怀里:“乖,听话,后天去家里一趟,我保证下次一定带你去城里,你想要啥我给你买啥。” “净吹牛,你有钱吗?”王美丽有些不相信,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有,钱的事你別担心,我来想办法。” “你可別忘了,你还欠我50块,这钱你可得还我。” “还,肯定还,不就50块吗,我赵建军不是那赖帐的人。” 赵建军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怂得很,他不想赖帐,他还想有很多很多的钱。 可他又能去哪里搞钱啊,家里就这几亩地,钱都在周金萍手里攥著,他平时买个烟还得低三下四跟她说好话。 躺在床上,赵建军又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 他已经答应了王美丽下一次领她进城住旅馆,再加上买东西吃喝什么的,最起码也得二三十块。 怎么才能搞出来钱成了他现在最头疼的事。 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自行车和地里刚打下的玉米。 自行车肯定不能卖,可玉米……绝对能! 想到这里,赵建军拍了一下脑袋,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今年大丰收,从地里收回来的玉米棒子一部分编成辫子掛了起来,一部分在院子里和大街上晒著。 趁周金萍不在家,他得赶紧把正在晒著的玉米棒子剥成籽晒乾卖了,从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扣下个二三十块钱。 赵建军觉得这个办法肯定行,周金萍又不知道玉米总共有多少斤,只要不是太过分,她应该不会发现。 这样一打算,赵建军心里兴奋得很,几乎一整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床干活了,把那些玉米棒子摊平,让它们儘快晒乾好剥籽,剥成籽后再晒一个日头差不多就能卖了。 赵有福和杨秀英起床后,看见赵建军这么勤快,也都赶过来帮忙。 杨秀英还忍不住发牢骚:“我看周金萍就是偷懒,这么忙的天,她躲在娘家享清福,就我一个人命苦,家里家外的忙活,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 赵建军没好气地说:“不是你把她赶走的吗?你要是想让她回来干活,你就去她娘家把她叫回来!” 杨秀英被懟了一顿,一张脸立马变得惨白,她咬著说道:“我生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真他妈的倒霉,这一辈子跟没见过女人似的,看见女人都走不动路了,就这么一个臭女人,你还把她当宝贝。” 骂归骂,她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活,周金萍跑了,她心疼她儿子,无论赵建军怎么忤逆她,她都不忍心对他的困难袖手旁观。 赵建军忙活了两天,终於把那些玉米棒子的一大半剥成了籽。 一想到那些玉米晒乾后马上就能变成钱,他都激动得不能自持,一颗心都快飞起来。 晚上,赵建军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专心等候著王美丽的到来。 等赵有福和杨秀英睡下后,他又悄悄地起床,拉开了木头大门的门栓。 夜里10点半,木头大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赵建军赶紧下床站在了屋门口。 不大一会儿,王美丽就推门进来了,赵建军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一秒钟都没有等待,他滚烫的嘴唇立马就盖住了她的唇瓣。 搂著怀里的女人,赵建军一刻都没有停,他一边走,一边亲,一下子把她扑倒在了里间的床上。 太他妈的过癮了,比去小树林里搞要舒服一百倍。 赵建军三下五除二地把王美丽扒了个精光,又要去扒自己的衣服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嚇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某个部位也急剧萎缩…… 第118章 差点露馅 赵建军极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不安,胡乱地提上了裤子,低声对王美丽说道:“你先別动,我出去看看。” 赵建军轻手轻脚地来到屋门口。 可是,当他打开门站在门外时,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野猫的叫声。 他娘的,原来是一只野猫啊,差点坏了老子的好事。 回到屋里,赵建军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掀开被子又扑在了王美丽的身上:“没事,一只野猫,放心,不会有人来的,咱们继续……” “討厌,我告诉你,你家我可只来一次,下次你必须带我去城里……” “放心吧,肯定去,城里有那么多旅馆,你说去哪家就去哪家,我都听你的。” 这时候,不管王美丽提出什么要求,赵建军都会答应。 空气里到处流淌著情慾的味道,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干了再说。 堂屋內,赵有福在床上翻来覆去。 晚上喝稀饭喝多了,刚才他起床上茅房,回来的时候无意中听见赵建军屋里好像有人在说话。 他的心紧了一下,周金萍不在家,这么晚了,赵建军在跟谁说话?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有一丝好奇,就想走到窗根听一下。 可是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砖头上,砖头碰到了院子里的水缸发出了声响,下一秒就听到了赵建军的脚步声。 赵有福嚇得赶紧回了堂屋。 毕竟,作为亲爹,去听儿子的墙根,让他挺难为情的。 回到屋里,赵有福心里却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沉重。 凭直觉,他觉得屋里边肯定有人,而且有很大可能是女人。 如果他没猜错,如果赵建军屋里真有女人的话,他觉得那女人极有可能是王美丽。 其实他早看出来了,王美丽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说是跟周金萍是好姐妹,其实是赵建军在勾她的魂。 还有上次赵建军说把钱借给了王美丽,也让他產生了怀疑。 想到这里,赵有福又有些后悔,刚才他就不应该离开,应该等赵建军出来,亲口问问他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哪怕敲打他一下也好,作为亲爹,他有义务监督他的生活,把他从错误的路上拉回来。 想到这里,他再次起身下床,想要去看个究竟。 可是临到出门时他又怂了,万一这事是真的,把赵建军和王美丽堵在了屋里,他的老脸该往哪搁,又该怎么教育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作为一个思想保守的老农民,他真的不好意思跟儿子谈论男女之间的事,尤其是还是他儿子自己干下的噁心事,太丟人了。 这么一想,赵有福又回到了床上,因为白天乾的活太累,不大一会他就睡了过去。 王美丽和赵建军在屋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到夜里12点多,王美丽穿好衣服,悄悄离开了赵建军的家。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赵有福心里的怀疑还是没有散去,他好几次都想开口问赵建军,但最后还是把那些即將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也不敢告诉杨秀英,他怕她知道了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那这个家就更乱成了一锅粥。 思来想去,赵有福觉得,让赵建军赶快把周金萍接回来才是正解。 无论赵建军有没有那点齷齪事,只有周金萍回来了,这个家才算是正常的家,也才能向更团结更稳定的方向发展。 於是他闷声对赵建军说道:“吃完饭你別去地里干活了,去把金萍接回来吧,她老在娘家住著也不是办法。” 没等赵建军说话,杨秀英就抢先道:“不能去!不能惯著她!她想回来让她自己回来,不想回来拉倒,就让她住著。” 赵有福气得变了脸色,这个臭老娘们,只顾自己痛快,从来就不想这个家的安定团结。 赵建军心里还惦记著那点事,也不想去接周金萍。 好歹也得让他和王美丽再过一把癮,要是把周金萍接回来,那就等於是在给自己设置障碍,他才不会那么傻。 於是,他对赵有福说道:“爸,我先不想去接金萍,我要是今天去接她,她肯定不会回来,这玉米已经晒乾了,我今天得赶紧去卖,趁著这两天人少,要是晚几天去还得排队。” 说完赵建军就开始给架子车打气,装车。 赵建军说的是实情,赵有福就没有再吭声。 赵建军拉著架子车,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来到了乡里的粮站。 人確实不是很多,可还是得排一会儿队。 趁著排队等的功夫,赵建军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盒带过滤嘴的香菸。 一会儿能不能扣下钱,就全靠它了。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终於轮到赵建军了。 玉米的乾湿度和质量完全合格,过完秤后,赵建军拿著条去另一间屋子里结帐领钱。 工作人员开条的时候,赵建军把烟塞进他的左手里:“同志,麻烦你通融一下,条上少开个一二百斤……” 工作人员没有接他的烟,铁面无私地说:“不行,少开了这帐就走不平,你这是让我犯错误,砸我饭碗。” 赵建军急了,他一把按住了工作人员开票的手,又把烟塞给他:“同志,你就想想办法吧,我实在是……唉,我也不怕你笑话,实话告诉你吧,我老婆管得严,她跟我父母关係又不好,我想孝顺一下我父母,兜里却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我父母都70多了,你说他们还能活几天,都是我这个儿子没用……” 说到这里,他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工作人员的態度有所缓和,他也是个受夹板气的男人,他理解处在父母和老婆之间的男人的苦。 於是,他嘆了一口气,给赵建军开条的时候,撕下了黑色的那一联,在两联条上分別开了不同的数量和金额。 红色的那一联正常入帐,黑色的一联让赵建军拿回家交差。 那盒烟工作人员也没有要,抽这种男人的烟,他有些於心不忍。 拿到搞出来的20多块钱,赵建军的心激动得差点飞起来。 虽然钱不是太多,可是带王美丽去城里逛一圈开个房间,应该是差不多够了。 在路上他就决定,他回去后就去跟王美丽报信,商量一下去城里的时间,儘快把这事给办了。 可是,当他回到家,推开门进到院子的那一剎那,一下子就傻了眼。 第119章 回不去的娘家 周金萍竟然回来了! 赵建军揉了揉眼睛,又特意往前走了一步。 没错,那个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的女人,正是他的老婆周金萍。 看见赵建军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看,周金萍没好气地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你老婆啊。” 周金萍確实很生气,气得都想把赵建军给生吞活剥了。 她走了一周了,赵建军愣是没有去叫她。 她原本以为,这个家里不能没有她,只要她前脚离开,赵建军马上后脚就得去求她把她接回来。 可是,她连赵建军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妈勒个逼的,赵建军这个王八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周金萍的骂声让赵建军回过神来,儘管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可是他的脸上却还是掛著笑:“我这几天忙著家里的活,正准备去接你呢,你可就回来了。” 看到赵建军的態度还可以,周金萍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难看:“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把家里弄得跟狗窝似的,床上乱七八糟,臭得要命,是不是又天天不洗脚?” 赵建军挠了挠头,確实没洗,除了昨天晚上。 想到如果周金萍提前一天回来,他和王美丽就不可能在家里搞,赵建军又有些庆幸。 他嘿嘿笑了两声:“你不在家,我洗了也没意思。” 周金萍瞪了他两眼,转身回了屋。 赵建军赶紧跟了进去,他堆起一脸討好的笑,对周金萍说道:“我寻思著你平时那么辛苦,就想让你在你妈家多住几天,正好也养养身体,你放心,家里的活有我妈帮著干,地里的活有我爸……” 一听这话周金萍更生气了,她狠狠地推了赵建军一把:“放你妈的屁,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回来,守著你爸你妈你就不想要你老婆了……” 说到这里,周金萍委屈得哭了起来。 刚回娘家的那天,她憋了一肚子的气,决心就在娘家长住了,赵建军不来接她不给她赔礼道歉,她就不回去。 不,不光赵建军得来,杨秀英那个老妖婆也得来给她赔礼道歉,还得把那50块还回来,否则的话,她就耗死他们,让赵建军打光棍当和尚。 她倒要看看,杨秀英拿啥给她儿子娶黄花大闺女。 就那个穷得要啥没啥的家,还带著两个儿子,別说黄花大闺女了,就是老寡妇都没人愿意嫁进来,我呸! 周金萍的娘家妈听说闺女受了气,也跟周金萍一起同仇敌愾:“就住这儿不走了,他妈的那死老太婆竟然敢欺负你,我治不死她!还有那赵建军也不是好东西,看到他妈欺负你也不帮你,这回非治治他不可,我就不信离了你他能找到媳妇。” 有了娘家妈的兜底,周金萍心里舒服了许多,打算在娘家长住了。 可是才住了三天她就受不了了。 此时正是大忙季节,地里的活多得干不完,她白天跟弟弟弟媳和父母一起去地里干活,中午和晚上回来还得给全家人做饭洗衣服。 比她在自己家的劳动量多出两倍都不止,晚上躺在床上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 周金萍哪受过这样的苦,这些年在婆家,主要劳动力是赵有福和赵建军,她就是象徵性地干一点。 回到家里都是杨秀英做饭,她基本上啥心都不用操,只管吃现成的就行。 也就是分家后的这两个月才自己做点饭。 身体的累周金萍倒还可以忍受,心里的累才是最噬骨最折磨人的,她每天疯狂地想念她的两个孩子。 尤其是小伟,孩子才五岁多,妈妈不在家,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得好睡得好,夜里会不会想妈妈,会不会哭…… 这些都还不算,最让她痛心和难以接受的是,弟媳妇开始给她甩脸色了。 指桑骂槐地说她吃娘家饭了,住在侄女屋里影响侄女写作业了,总之是看她一百个不顺眼。 说心里话,她不想再住下去了,只要赵建军来接她一回,给她一个台阶下,她就立马屁顛屁顛地回去。 可是赵建军却跟个死人一样,不仅没来接她,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昨天晚上,她听见弟媳在屋里跟弟弟吵架,吵得很大声,估计就是故意吵给她听的。 “你姐啥时候走?没见过嫁出去的女儿天天住娘家的,你明天就去问问她,她要是不走我走!” “你低点声行不行,她是我姐我能怎么办?” 周金萍用被子蒙住头,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泪。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收拾了东西,连早饭都没吃就回来了。 被摔了一个屁股蹲的赵建军有些摸不著头脑,他不明白,他舔著脸赔不是,怎么反而惹周金萍不高兴了? 想到自己昨晚带著王美丽刚在周金萍睡过的床上滚过,还有藏在兜里的刚昧下的那20多块钱,赵建军有些內疚,更多的是心虚。 他赶紧掏出装在另一个兜里的卖玉米的钱和条,递到周金萍的面前:“我这几天是真的忙,你看,我已经卖了一车玉米了,趁著这两天价格还行,这是今天卖玉米的钱,你收著。” 看到有钱可拿,周金萍的心立马被抚慰了。 还是自己家好,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累死累活干活,而且还有钱可拿。 周金萍把钱和条拿到手里,又放在桌子上。 她把食指伸到嘴里,醮了点唾沫,把钱仔仔细细数了两遍,又跟条上的数字对了对。 没错,完全相付。 她一直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心情也变得好了些。 因为高兴,她把那几张毛票和分幣都给了赵建军:“拿去买烟抽吧。” 赵建军高兴得心花怒放,赶紧把钱收了起来。 虽然钱不多,可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周金萍把钱和条收好,一起又锁到了箱子里。 想起平白无故被杨秀英拿走了50块,而自己又没闹出个什么水花,她心里还是很生气。 於是她又阴著脸说道:“赵建军,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家里的钱你一分都不许动,听见了没有?” 赵建军唯唯诺诺地点头:“好,好,我都听你的。” 心里边想的却是,我听你妈勒个逼。 已经到了中午边上,周金萍就起身去做午饭。 她说吃了饭后,得赶紧去地里干活,要是不把地收拾出来,她怕影响种小麦。 中午赵有福和杨秀英从地里回来,看见周金萍正在院子里忙活,两个人都笑了。 只不过笑的內容有所不同。 赵有福是发自內心的放心的笑。 周金萍回来了,这个家才像家,赵建军才不敢再胡来。 杨秀英的笑是充满嘲讽的得意的笑。 想让我儿子去接你回来?没门!自己怎么走的还怎么滚回来。 下午在地里干活,赵建军心神不寧。 那20多块钱他不敢往家里放了,一直在他的裤兜里揣著。 他心里一直在想,怎么找个合適的理由带王美丽出去一趟,他不想因为周金萍的回来就取消这个计划。 第120章 毒闺蜜 虽然周金萍回来了,赵建军还是想带著王美丽去城里搞一次。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住过旅店,带著个女人去住一次,一定是相当地带劲吧? 赵建军想想就激动。 想起周金萍胸前的那两颗小枣,他就没有一点兴趣,还是王美丽的那两只大白兔能让他心旌动盪。 所以,他可捨不得取消这个计划。 关键是,就算是他单方面取消了这个计划,王美丽也不答应啊。 好不容易勾搭上她,新鲜感还没有尝够,他可不想让煮熟的鸭子再飞了。 赵建军在地里一边干活一边苦思冥想,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出去一天还不让周金萍怀疑呢? 可是,他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王美丽在天快擦黑的时候才知道周金萍已经回来了。 她跟李黑猪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累得筋疲力尽,又因为头天晚上跟赵建军搞了一个多小时没休息好,她感觉头昏脑胀的,就想回家一头栽在床上睡个够。 在回家的路上,王美丽突然看见了走在前面的赵建军和周金萍的背影。 她立马机灵了起来,磕睡劲在这一刻间全部散尽。 周金萍竟然回来了? 她的心里立马涌起了一股恨意,他妈的赵建军这个王八蛋,昨天晚上刚跟她在一起滚过,还说不会去接周金萍。 可是提起裤子就把自己说过的话放在了脑后,扭脸就把周金萍接回来了。 周金萍回来了,他还怎么带她去城里逛街住旅馆? 住不住旅馆倒还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让赵建军带她去逛街买东西。 这次要是不去,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过晚饭后,王美丽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乾脆起身去了赵建军家。 周金萍回来了,作为好姐妹,她理应去问候一下,顺便也敲打一下赵建军,给他一些压力。 一进门,王美丽就笑吟吟地说道:“金萍,听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你,这几天你没在家,可把我无聊死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赵建军和周金萍正坐在屋里正中间,围著个筛子剥玉米。 听了王美丽说的那些话,周金萍头都没有抬,不冷不热地说:“这有什么可无聊的,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唄,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突然的冷场让赵建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的神色,他踢了一下旁边的小凳子,对王美丽说道:“坐吧。” 明知道周金萍不是太欢迎她,王美丽还是厚著脸皮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一边帮忙剥著玉米,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对赵建军说道:“建军,你应该早点去把金萍接回来的,金萍这几天不在家,我不信你不想她。” 赵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知道,无论说想与不想都不对,都会引起这两个女人的討伐,不是周金萍就是王美丽。 周金萍却接了话,口气里充满了火药味:“他才不会想我,他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他好跟他父母过一辈子……不对,赵建军,你是不是外面有野女人了才不想让我回来?” 儘管赵建军心里发虚,但嘴上却还是很硬气:“我有什么野女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野女人了?就你整天把我搜颳得那么乾净,我口袋里分幣没有,拿什么找野女人?!” 周金萍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些:“晾你也不敢!” 王美丽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周金萍说她是野女人也就罢了,赵建军也这么说她。 她是野女人吗?她明明是良家妇女! 都是被赵建军死缠烂打地勾搭,她才上了他的贼船。 下一秒,周金萍又恨恨地说道:“赵建军,我告诉你,我要不是因为想孩子,这个家门我永远都不会再进!你他妈的別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不跟你过了。” 赵建军没有去接,自己就跑了回来,这让周金萍很没有面子。 她知道这事终究是捂不住,即便赵建军不出去说,杨秀英也少不了在村里编排她。 所以,她必须得找回一点面子,在王美丽面前挽回一点尊严。 听了周金萍的话,王美丽终於放下心来,同时也神清气爽。 她故作惊讶地说:“原来建军没有去接你啊,哎呀,太不应该了,不过你说的没错,回来也好,都是为了孩子嘛。” 继而她又转头看向赵建军,阴阳怪气地说道:“建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早应该去把金萍接回来的,她跟你妈吵架,你也应该站在她那边,毕竟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是她而不是你妈……” 说到这里,王美丽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想到周金萍跟杨秀英吵的这一架也有她的功劳,现在再这么劝赵建军,多少有点说风凉话的嫌疑。 周金萍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王美丽的话格外地刺耳和虚情假意。 所以,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用沉默来表达她对王美丽的不满。 王美丽觉得很无趣,又坐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虽然周金萍並不欢迎她,但她觉得这一趟没白来,最起码知道赵建军並没有主动去接周金萍,这样一想,她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回到家走到大门口时,王美丽迎面碰见了走出大门的李黑牛。 李黑牛连声招呼都没有跟她打,就这么仰起头趾高气昂地走了出去。 王美丽心头一紧,这李黑牛不会是又要去找李俊兰瞎搞了吧? 如果周金萍还能跟她同仇敌愾的话,这绝对是一个捉姦的好机会。 於是,她只停顿了几秒钟,就转身走了出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李黑牛的后面。 令她失望的是,李黑牛並没有往李俊兰家的胡同里拐,而是一直向外走到了街上。 不过,她转念又想,李黑牛没有去李俊兰家,不代表他不是去跟李俊兰搞破鞋,说不定他们已经约好了在某个地方搞。 就算周金萍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了,只要发现李黑牛和李俊兰在一起搞破鞋,她马上就去找赵大强过来看,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想到这里,王美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悄悄跟了上去。 第121章 女儿的痛 王美丽认定李黑牛是要去跟李俊兰搞破鞋,为了抓个现行,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可是,她越跟越失望,越跟越觉得不可思议,李黑牛竟然没有去小河边,也没有去小树林里,更没有去机房,而是去了赵长贵家。 王美丽百思不得其解,李黑牛去赵长贵家干什么呢,他当然不可能是去赵长贵家跟李俊兰偷情,也不可能是跟张粉枝有了私情。 王美丽想的脑瓜子疼,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眼看著李黑牛进了赵长贵家,王美丽只好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王美丽又开始焦虑起自己跟赵建军的那点破事。 现在周金萍回来了,她看赵建军看得那么紧,赵建军还能不能跟她一起去城里? 王美丽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王美丽偷偷找机会催了赵建军几次,赵建军满口答应:“没问题,等干完地里的活,种完小麦,我一定带你去,你放心吧!” 其实赵建军也想去啊,跟王美丽好几天没有搞了,他著急得心痒痒,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可是地里的活没有干完,他就没法找藉口跟周金平说要去城里。 何况找个什么样的藉口,他还是没有想好。 这天,赵建军就刚提了一嘴,说这些天干活干得太累了,哪一天休息一天去外面转转,周金萍就逮著他一通训:“转什么转,有什么可转的,钱多得花不完啊,烧得你不轻!” 想起赵建军偷偷背著她给杨秀英的那50块钱,周金萍还是心疼得跟割她肉似的。 还有当初赵建华她男人死的时候,赵有福和杨秀英让她出的那100块钱,也让周金萍心里很不痛快。 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赵建华別说还了,连提都不提。 开口要吧,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不要吧,也不知道赵建华什么时候才能还她,那可都是她的血汗钱。 这天,赵建华又来了,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好像还哭过,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进门后,她淡淡地跟周金萍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堂屋。 看见赵建华这副表情,周金萍就更不好意思提那100块钱。 说心里话,周金萍並不太反感赵建华,觉得赵建华这个小姑子也还可以。 这段时间,周金萍跟杨秀英的关係搞成这个样子,赵建华也没有因为这个事跟她甩脸色,所以她也不想跟她撕破脸。 周金萍是这么想的,她跟李俊兰已经撕破脸了,跟杨秀英也不搭腔,再跟赵建华撕破脸,那在这个家里她不就成了眾矢之的了吗?外人又会怎么看她,她的两个儿子长大后还怎么娶媳妇? 想到这里,周金萍嘆了口气,罢了罢了,那100块钱就先不提了,反正赵建华又跑不掉,她啥时候要啥时候现成。 见赵建华突然进门,杨秀英赶紧把好吃的和好喝的都拿了出来。 她捨不得吃的苹果罐头,鸡蛋糕,还有前几天她去吃席捎回来的一把花生瓜子,都拿出来放在了赵建华的面前。 赵建华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她耷拉著脑袋,焉不拉几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杨秀英这才发现赵建华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她的心紧了一下,赶紧柔声问道:“闺女,你这是咋了?跟你婆婆吵架了?” 赵建华的眼圈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刚子这才走了三个多月,我婆婆就逼著我改嫁,她让我嫁给她的小儿子,我的小叔子二孩!妈,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別说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就算我有,我也不能嫁给自己的小叔子啊,那还不如杀了我。” 杨秀英还没来得及接话,赵建华就又继续说道:“妈,我婆婆说这事她跟你说过,而且你还答应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答应她了?” 杨秀英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建华。 看到杨秀英的表情,赵建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生气地说:“妈,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答应我婆婆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徵求一下我的意见。刚子才走,我就转头嫁给他弟弟,这事我做不出来!” 杨秀英顿了顿,艰难地开了口:“建华,你听我说,你婆婆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为了你好……” “你可拉倒吧,她才不是为了我好,她是为了她自己好,为了她小儿子好。我心里都清楚,她害怕我改嫁后她孙子孙女没了妈,把孩子带走她家又没了后。她小儿子一把年纪了娶不上老婆,即便娶个寡妇也得花钱,而我是免费的,不用花一分钱!” 赵建华说的句句在理,杨秀英当然也明白赵建华婆婆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她还是持赞成的態度,因为这个事不仅对赵建华的婆家人有利,对赵建华自己也有利。 於是,杨秀英又把当初赵建华婆婆的那一番说辞说给赵建华听:“孩子们还小,你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过不容易,无论你嫁给谁,他都不可能像二孩那样对孩子们好,为了孩子们,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吧。” “我不!”赵建华哭了,眼泪一股股涌出来,从她蜡黄的脸上滚滚而下,“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嫁给刚子的时候就是你做主,现在还是你做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这事我绝不答应!” 杨秀英拍著胸脯痛心疾首:“闺女啊,你不知道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有多难,这日子比树叶都稠,有个男人帮衬总比没有强。我知道二孩那孩子老实,你看不上他,可他是孩子们的亲叔叔,怎么著也比外人强,你跟他磨合磨合也就有感情了。” “我是他嫂子,怎么能跟他磨合出夫妻感情?你们就別逼我了,把我逼急了,我把孩子撇下嫁给別人去!” 杨秀英长嘆一声,抹了抹眼角的泪:“你这孩子不听话,你真要嫁给了別人,你就知道有多难了,你別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两个孩子!你別说那狠心话,你真能做到撇下两个孩子嫁给別人吗?那可是你亲生的,你忍心让他们死了爹再没了妈吗?” 赵建华的泪又流了下来:“我想好了,我不嫁给我小叔子,也不撇下孩子嫁给別人,我想招个男人进门,只要他一心一意对待我的两个孩子,我保证对他好,把他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杨秀英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听赵建华的意思,难道是她已经有了相中的人? 第122章 相中他了 知女莫如母,听赵建华这么一说,杨秀英猜出来她大概是有了目標人选,或者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於是她开门见山地说:“建华,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中意的人了?” 赵建华身体一顿,目光躲闪:“没有,我就是这么一说。” 杨秀英又嘆口气:“闺女,招个男人进门也不容易啊,你能保证那男人能跟你那两个孩子合得来吗?到时候他们合不来,你得在中间受夹板气,要我说,还是你叔子合適……” “妈你別说了,”赵建华打断她,“哪怕我一个人带著孩子们过,我都不愿意嫁给我小叔子,他一直叫我嫂子,我实在转不过这个弯。” “那好吧,我回头去跟婆婆说说,这事就不再提了,你要想招个男人进门的话,我帮你瞅瞅,有合適的话咱就找媒人去说。” 杨秀英心疼女儿,最后还是依了她。 赵建华看了杨秀英一眼,狠了狠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妈,不用你瞅,咱家门口就有一个现成的,只是我不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 杨秀英打了一个激灵:“咱家门口就有现成的?谁呀?” 赵建华紧咬下唇,又狠了狠心,彻底交代了:“咱家后院的李黑牛,他这么多年没討到老婆,家里又穷,而我是寡妇,我觉得我们俩的条件挺般配的,只要他不嫌弃我有两个孩子,我一定跟他好好过日子。” 一口气说完了心中难以说出口的话,赵建华鬆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她看了杨秀英一眼,又低下了头,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杨秀英的裁决。 其实,情竇初开时,赵建华就喜欢上了李黑牛。 喜欢他那健硕魁梧的身材,喜欢他身上那股小痞子的帅。 可是那会儿李黑牛家太穷了,还刚死了爹,肯定一分钱彩礼都拿不出来。 而且李黑牛的名声也不太好,不是打架就是偷鸡摸狗,赵建华不用问也知道,赵有福和杨秀英绝对不会同意让她嫁到这个火坑里。 另一方面,她自己也下不了决心,喜欢归喜欢,跟嫁过去过日子是两码事。 赵建华过够了娘家的穷日子,老早就想靠嫁人改变命运。 而李黑牛家比她家还穷,嫁给他別说改变命运了,连吃喝都成问题,还谈什么狗屁爱情。 所以,赵建华把自己那还没来得及盛开的爱情之花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在杨秀英的操持下嫁到了邻村。 谁能想到命运竟是如此的残酷,让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本来她根本没有这么快就找男人的打算,婆婆逼她嫁给小叔子时,她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瞬间復活了。 既然要找男人,那就找个自己中意的。 而李黑牛已经不同於过去,这几年没听说他有偷鸡摸狗的勾当和打架斗殴的恶习,一心一意拾掇自己家的那几亩地,农閒的时候还出去干活挣点零花钱。 赵建华觉得,如果李黑牛不嫌弃她的两个孩子的话,他们还是比较般配的。 所以,她狠下心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杨秀英。 赵建华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撞击在杨秀英的心上。 她打死也不会想到,赵建华竟然看上了李黑牛! 凭心而论,若不是李黑牛和李俊兰之间的那点破事,杨秀英觉得,李黑牛和赵建华还真是挺般配的。 一个死了丈夫,一个是大龄光棍,都有短板,谁也不要嫌弃谁。 可是现在,李黑牛和李俊兰正打得火热,就算她不介意,李黑牛估计也不会接受赵建华。 可是,这些话,杨秀英不忍心对赵建华说。 赵建华刚刚死了男人,好不容易有了点对新生活的希望,她要是知道了李黑牛跟自己的嫂子搞在了一起,心里该有多难受。 思考良久,杨秀英艰难地说道:“好吧,黑牛其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回头跟他妈说一下,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杨秀英决定,成不成的,先找人说说看。 赵建华走后,杨秀英却犯了难。 李黑牛勾搭上李俊兰的事,村里人十有八九都知道,现在她再找人为自己家闺女说亲,那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再说,自己做母亲的,明知道李黑牛有这乱七八糟的事,还把闺女介绍给他,那不是把自己家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杨秀英拿不定主意,赵有福从地里回来后,她还己没忍住,把赵建华刚才说的事告诉了他。 赵有福蹲在墙角抽著烟,一声不吭。 杨秀英有些急,她还走上前去,推了赵有福一下:“老头子,你说话啊,这事怎么办?” 赵有福往地上磕了一下烟锅,闷声说道:“只要李黑牛同意,我看这事行。” 杨秀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封建那么保守的赵有福,竟然说这事行,简直太让她意外了。 她瞪大眼睛说道:“老头子,你也知道,李黑牛跟李俊兰不清不楚的,咱现在再撮合他和建华,村里人还不得笑话死咱们家!” “日子是咱自己的,谁愿意笑话让他们笑去!农村不就是这样吗,有点屁淡事就东家传西家,让他们说去吧,说臭了就没人说了,又不会掉块肉,你怕个啥。你想想,李黑牛要是愿意去建华家,建华的问题是不是解决了?这边建国的问题是不是也解决了?两个孩子都能好好过日子,这多好,別人说几句閒话又怕啥?” 听赵有福这么一说,杨秀英觉得也有些道理,可是她又害怕李黑牛不同意。 “同不同意的总得试试,我相信李老太跟咱俩一样,巴不得李黑牛和俊兰断了,好好娶个媳妇过日子。” “那,李黑牛和李俊兰的这点事,咱要不要告诉建华?” 赵有福想了想说道:“先不告诉,你想想,李黑牛如果不同意,你说这个没必要,李黑牛如果同意了,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说去,咱们当老人的,最好不要插手。” 有了赵有福当主心骨,杨秀英一下子不迷茫了。 赵建华想招个男人进门,李黑牛还真是最合適的一个。 条件好的男人肯定不愿意去给寡妇当倒插门,那些又憨又丑的,赵建华也看不上。 可是,找谁去跟李老太说,老两口又犯了难。 赵有福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 第123章 找个媒人去提亲 赵有福把村里的中老年妇女在脑海里全部扒拉了一遍,最后觉得让赵长贵的老婆张粉枝去做这个媒最合適。 一是赵长贵是队长,本来就有处理村民们鸡毛蒜皮琐事的义务。 二是赵长贵两口子跟他家还有李黑牛家的关係还都可以,去做媒的话成功的概率会更大。 还有一个原因是,赵长贵大小是个官,李黑牛和李老太总会给他点面子。 赵有福把这几个原因给杨秀英一分析,杨秀英当场拍双手赞成:“就这么定了,我去跟张粉枝说。” 事不宜迟,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杨秀英就去了赵长贵家。 看见杨秀英突然上门,赵长贵和张粉枝都很意外,赶紧热情地给她让座,倒水。 杨秀英在凳子上坐下,接过张粉枝递过来的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別忙活了,我就是串个门,坐一会儿就走。” 张粉枝和赵长贵对视了一眼,都不太相信杨秀英说的话,她今天突然来访,绝不仅仅是为了串门。 张粉枝笑著说道:“婶子,有啥事你就直说吧,只要是我和长贵能帮上忙的,我们一定帮,咱们一个村里住了几十年了,又不是外人。” 赵长贵也点头附和:“对,婶子,有啥事儘管开口,別客气。” 杨秀英强扯出一脸尷尬的笑,厚著脸皮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想让粉枝为我家建华做个媒……” 听杨秀英说完,赵长贵和张粉枝都惊得目瞪口呆。 杨秀英竟然想让李黑牛去给赵建华当上门女婿,简直太狗血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如果李黑牛没有跟李俊兰搞在一起的话,这事听著还算是正常,可是现在,咋听咋觉得这事彆扭。 把自己儿媳妇的情人说给自己闺女,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干得出来。 更让张粉枝头疼的是,杨秀英竟然还想让她去做媒。 她情真意切地说道:“粉枝啊,我觉得这事你去说最合適了,长贵是队长,你们和李黑牛两家的关係又好,李老太和李黑牛不会不给你们面子。” 张粉枝看了赵长贵一眼,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婶子,这事我怕是不好插手啊……” 说心里话,张粉枝真的不想去淌这股浑水,村里人都知道李黑牛一门心思在李俊兰身上,她这会儿去给李黑牛做媒,撮合他跟赵建华……这都什么事啊。 而且,这事敲明了以后,李黑牛不会怪她吗,她又咋好意思见李俊兰? 听出了张粉枝话里的不情愿,杨秀英急了:“咋不好插手啊,又没说非得让你说成,你不用找黑牛,先找李老太……” 找李老太更不行,李黑牛知道了会怪她背地里使坏。 张粉枝还是不想管这閒事,她把求救的目光看向赵长贵。 赵长贵当然也不想让张粉枝去管这齣力不討好的事,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为难地说:“婶子,这是人家李黑牛的私事,我当个破队长也不好管……” 杨秀英知道他们的顾虑在哪,乾脆把话挑明了:“长贵,你们不就是因为李黑牛和李俊兰之间的那点破事,害怕遭人记恨吗?没事,粉枝你儘管去说,出了事我给你们兜著。” 张粉枝无奈地笑了笑,这老太太可真会吹牛,这种事她怎么去兜? 她能让李黑牛和李俊兰不记恨她?还是能让她张粉枝见了李黑牛和李俊兰后不心虚不尷尬? 最后,无论杨秀英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张粉枝和赵长贵都没有答应她。 杨秀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一颗心被这一盆凉水泼得透心凉。 赵有福知道后也很失望,不过,他反过来又安慰杨秀英:“人家不想管也是人之常情,这种事,要是换作你,你想管吗?” 杨秀英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不想管,可我是老百姓啊,他赵长贵可別忘了,他是队长!妈勒个逼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他家了,害得我白低三下四地说了那么多好话。” 赵有福深吸一口烟:“要不谁也別求了,你自己去跟李老太说,先听听她是啥意思,成了就成,不成拉倒……唉,早知道这样还真不如自己亲自去说,也省得知道的人多了说閒话……” 杨秀英想了想,狠心说道:“中,我去就我去,大不了说不成被那李老太笑话,又不会少块肉。” 在农村,一般找媒人提亲的都是男方,很少有女方主动找媒人提亲。 当妈的亲自上门去提的,那就更没有了。 为了女儿的幸福,杨秀英也算是豁出去了。 虽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可是冷不丁地突然去跟李老太说这个事,杨秀英还是觉得有些没脸。 不得不说,两个老太太一个比一个强势,所以虽然前后院住著,可关係並不太好。 年轻时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吵过架,后来虽然和好了,但也不是特別好,就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犹豫再三,杨秀英决定先打打预防针,把关係搞缓和了,也好进一步说话。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杨秀英再见到李老太的时候,態度是相当地谦卑,脸上的笑也是相当地灿烂。 “老嫂子,下地了?咱们老了就別那么逞强,还是让年轻人多干点吧,身体要紧。” “老嫂子,你种的茄子长得多好,还是你水平高,我种的就不行,你看看,一个个又小又焉,回来我得向你取取经。” 每次杨秀英腆著个脸打招呼,李老太都嗯嗯嗯啊啊地应付著,心里很是不解。 这杨秀英对她的態度突然变得这么热络,让她很不適应。 反正李老太是不相信杨秀英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 果然,这天下午,李老太在菜地里拔草时,杨秀英又凑了上来。 於是,困扰李老太的谜底终於被揭开了。 第124章 不识好歹 李老太正在菜地里拔草,杨秀英又舔著脸凑上来,脸上掛著討好的笑:“老嫂子,拔草呢?” 李老太虽然不太喜欢杨秀英,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接了她的话:“是,这菜地里的活多得干不完,关键是种的菜也卖不了几个钱,老农民真难啊。” 杨秀英四下看了看,觉得这是一个向李老太挑明心里话的绝佳机会。 李老太家里人多,去她家不太方便,此时地里正好没有啥人。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杨秀英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厚著脸皮把憋在心里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说她家建华死了男人,而李黑牛是光棍,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要是能走到一起,就都有了依靠,多好。 李老太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杨秀英这几天对她这么和顏悦色,原来是想跟她做亲家! 她皱了皱眉,哆嗦著嘴唇说道:“你的意思是,想让你家建华嫁给我家黑牛?” 杨秀英笑著点点头:“对。” 然后又赶紧摇摇头:“哦,不,不,也不对,我是想让两个孩子走到一起,可建华还带著两个娃,嫁到你家不太方便,也怕两个娃不適应。我的意思是,让黑牛去建华家,这样你家不用准备婚房,也不用给彩礼,你不花一分钱就有儿媳妇了,多划算!” 杨秀英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李老太的心上,她立马变了脸色:“杨秀英,你太欺负人了,我说你咋突然对我这么好,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不用准备婚房不用给彩礼,你当我傻啊,你就是想让我家黑牛去给你闺女当大冤种,去干苦力养活她那两个孩子!” 杨秀英没想到李老太会这么不给她面子,热脸一下子贴了个冷屁股,这让她既尷尬又恼火。 她憋红了脸,强忍著心里的不適,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同意的话就同意,不同意拉倒,我也是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没必要这么呲噠我……” “收起你的好心吧,”李老太冷哼一声,“你还真把我家黑牛当免费劳动力了,伺候你儿媳妇还不算,又让她去伺候你闺女,你想得可真美!” 杨秀英气得差点吐血,现在娶媳妇多难啊,她就没见过哪个男家敢这么横。 她不要彩礼不要婚房,这么大度的女方哪里去找? 这李老太还拽上了,活该她家李黑牛打一辈光棍。 杨秀英站起身,正准备把这句话回懟过去时,路上走过来一个人,她只能把这句话又咽进了喉咙,满脸愤怒地拂袖而去。 李老太继续拔著草,她越拔越生气,不知不觉中竟然拔掉了几棵菜苗。 她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乾脆不拔了。 这杨秀英太欺负人了,想让她儿子去给她那寡妇闺女当填房,门都没有! 真他妈狗眼看人低! 以前有人让李黑牛去当上门女婿她都没同意,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如当上门女婿呢! 上门女婿最起码还捞个亲丈母娘和亲生的孩子,这给人当填房能捞个啥,屁都没有! 孩子不是亲生的,丈母娘不是丈母娘,婆婆不是婆婆的,李老太心里涌起一股被轻视的耻辱。 她寧愿李黑牛当一辈子光棍也不去给寡妇当填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边李老太生气,那边杨秀英更生气。 被李老太当面羞辱,杨秀英再也无心干活,坐在田埂上生闷气。 赵有福知道后,心里也很不痛快,但她还是劝杨秀英:“算了,你也別生气,当初说的就是成了就成,不成拉倒,没什么可生气的。” 杨秀英咬著牙说道:“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李老太的態度!他妈的横什么横,李俊兰不可能给她当儿媳妇,让她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吧。” 赵有福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烈的烟圈:“等下次建华来你直接跟她说吧,省得她每天牵肠掛肚的,唉,这孩子,命苦啊。” 杨秀英也嘆口气,她是真的心疼自己的闺女。 李黑牛这事说不成,她觉得赵建华还是嫁给自己的小叔子最合適。 李老太在菜地里生了半下午的闷气,活也没干多少,最后摘了点菜擓著篮子回家了。 回到家后,她更生气了。 天都擦黑了,李黑牛还没有回来。 这几天,李黑牛又是跑得看不见人影,李老太不用问也知道,这个不爭气的儿子又去给李俊兰干活了。 这小子真是鬼迷心窍了,他也不想想,他跟李俊兰这样不清不楚的,长期下去会有什么下场。 白给人家养孩子,最后还落个仇人。 不,不用等到最后,现在就已经是仇人了。 李俊兰那两个丫头,路上见了李黑牛不仅不搭理他,而且眼里恨不得飞出钉子。 可是黑牛这傻小子,照样痴心不改。 李老太一边做饭一边胡思乱想,不大一会儿,李黑牛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疲惫,衣服也脏不拉几的。 李老太心疼坏了,赶紧给李黑牛舀水洗脸。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李俊兰,他妈的这个活寡妇,真的是在把她儿子当免费的驴使唤。 想到这里,李老太心里很不舒服,她看著李黑牛,明知故问:“你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才回来,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去哪了?” 李黑牛一点都不避讳,他一边擦脸一边说道:“我去帮俊兰耩地,村里大部分人家的小麦都种上了,她家的还没种完,马上就寒露了,得赶紧种上,要不明年会减產。” 李老太气得牙痒:“人家减產不减產的,关你啥事啊,你整天累得跟头驴似的帮人养孩子,人家儿子和闺女是叫你爹了还是能给你养老?” 李黑牛有些不耐烦:“妈,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以后不说了行不行?” 这时,李黑猪和王美丽也回来了,李老太就忍著气没再吭声。 晚上,李老太躺在床上,为李黑牛的婚姻大事愁得睡不著觉。 她想起白天杨秀英的话,突然又觉得也並不是那么地难以接受。 最起码赵建华是单身,仅仅是这一点就比李俊兰好了不知多少倍。 要是李黑牛去了赵建华家,最起码是有老婆了,並且还能跟李俊兰断了关係。 而且,赵建华还比李俊兰年轻,她要是没绝育的话,还能再给李黑牛生个孩子,这样不是挺好吗? 最起码比打光棍好,比跟李俊兰不清不楚瞎搞要好。 想到这里,李老太在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第125章 母亲,母亲 李老太决定,她先去探探李黑牛的口气,看他愿不愿意到赵建华家去。 就算他不愿意去也没关係,这事可以慢慢来,万一他哪天转变思想了呢? 只要能让李黑牛跟李俊兰断了关係,她什么方法都愿意尝试,什么面子都可以不要,什么委屈都可以受。 话又说回来,李黑牛去了赵建华家,又没有人强制他一辈子都必须待在那里,中间过得不舒服了或者后悔了他完全可以回来啊,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什么时候走还不是他说了算。 到那时候他跟李俊兰也断了,完完全全可以再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孩子。 这样一想,李老太心里舒服了许多,甚至有点后悔白天对杨秀英的不敬。 现在又想回头,多少有点难为情。 可是又一想,管他呢,厚著脸皮上吧,哪个做母亲的不是为了孩子,没啥可难为情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黑牛还没有起床,李老太就进了他住的柴房。 坐在李黑牛的床边,李老太泪眼婆娑:“儿啊,你都三十大几了,你这老不成家,妈心里不好受啊,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 李黑牛假装没听见,闭著眼睛装睡。 李老太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妈知道你稀罕俊兰,可是不行啊,那赵建国还年轻,他铁活著呢。你这没名没分的,要等到什么时候,听妈的话,跟她断了吧,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李黑牛还是没吭声,闭著眼睛继续装睡。 李老太狠了狠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昨天俊兰的婆婆跟我说,问你愿不愿意你去建华家帮她养两个孩子,我觉得这个事还行,就替你答应了……” 李黑牛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这个消息太炸裂了,差点把他的脑袋给劈开。 他瞪大眼睛问道:“什么?让我去赵建华家当上门女婿?不对,不对,这也不是上门女婿,这叫填房!妈,我是一个男人,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忍心?不行,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李黑牛的態度李老太早想到了,所以她没有过多惊讶和生气,反而又劝李黑牛:“儿啊,妈也不捨得啊,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嘛,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不明不白地跟李俊兰这么混下去吧?何况,你跟建华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反正我就是不去!”李黑牛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叫什么事啊,別说建华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她就是大姑娘嫁给我我都不愿意。在我心里,她就是一个小姑娘,是妹妹,怎么能当老婆呢?我下不去手!我相信建华自己也不乐意,你们就別瞎撮合了。” 李黑牛的最后一句话让李老太瞬间清醒。 是啊,要是赵建华也不同意,完全是杨秀英在自作主张瞎撮合,那这事怕是不好搞。 两个年轻人最起码得有一个人同意,那个人再主动点,这事才有可能。 於是,李老太就决定,再去会一会杨秀英。 为了她儿子,她也是豁出去了。 吃过早饭,李老太又去了菜地,她是故意去找杨秀英的。 可令她失望的是,杨秀英並没有在菜地,赵有福也不在。 李老太没心干活,她心一横,转过身就往回走,她要去杨秀英家里找她。 这事赶早不赶晚,早弄成早心净。 李老太忐忑不安地进了杨秀英家的院子,看见杨秀英正蹲在案子前给鸡剁马齿莧。 因为声响剧烈,她並没有觉察到有人进门。 李老太厚著脸皮叫了一声“秀英”,杨秀英嚇了一大跳,剁菜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 看见眼前李老太的那张笑脸,杨秀英心里还是很不高兴,她皱著眉说道:“哎哟,嚇死我了,你啥时进来的?咋连点声音都没有。” 李老太脸上的笑更浓了:“秀英,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咱姊妹俩再说说昨天你说的那个事。” 杨秀英心里暗自窃喜,看李老太这个表情,估计是又后悔了,这事看来有门。 为了报昨天的被羞辱之仇,杨秀英故意冷著脸说道:“算了吧,这事不说了,我家建华配不上你家黑牛。” 李老太脸上依然赔著笑,低三下四地说:“秀英,你別生气,也別跟我一般见识,我昨天就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回去以后我后悔死了。建华和黑牛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要是能走到一起,绝对是个好事。” 说完,她又上前一步,在杨秀英耳边低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咱俩都是当妈的,心里想的都一样,黑牛和俊兰这样,也不是个长事,咱们都想让他俩要断了,你说是不是?这样咱们大家才有好日子过,其实最可怜的是你家建国……” 李老太说的很诚恳,杨秀英懂得见好就收。 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对李老太说道:“进来吧,进屋里说话。” 进屋后,李老太先开了口:“秀英,我想问问你,这事是你的意思还是建华的意思?” 杨秀英当然不可能跟李老太说实话,自己毕竟是女方,主动提亲已经很丟人了,要是让李老太知道她家建华上赶著,那人还不得丟到姥姥家! 於是,她闷声说道:“建华没说,这是我的意思。” 李老太的心一下子凉了:“那你最好先去问问你家建华吧,她要是不同意,这事就没法说。” 杨秀英清了清嗓子:“建华那边我负责去说,你別管,你问你家黑牛了没有,他是啥意思?” 李老太苦笑著摇摇头:“这孩子,犟得很,他说在他眼里建华就是妹妹,不能是老婆……不过没关係,咱们得有点耐心,给他一点时间,你让你家建华主动一点,这事或许能成。” 杨秀英也有心理准备,那李黑牛的心思全在李俊兰身上,整天帮她干活,怎么可能一下子答应。 她嘆口气说道:“好吧,我回头好好跟我家建华说说。” 临出门前,李老太终於还是没忍住,把心里最关心的问题问出了口:“秀英,你家建华绝育了没有,还能生吗?” 第126章 永不放弃 杨秀英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隨即又舒展开来,高兴得在心里拍大腿。 对呀,她怎么没想起这个事,没有绝育是她家建华最大的一个长处。 虽然赵建华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按照政策必须得结扎。 可当时赵建华的婆婆不想让她结扎,想以后有机会了再生一个。 正好赵建华婆婆的娘家有个亲戚在计生办,她就托亲戚想办法。那亲戚帮赵建华在医院里开了一个有什么病的证明,说赵建华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结扎。 这样,赵建华就躲过了一劫,只需每月跟那些育龄妇女一起去计生办孕检即可。 要不是李老太现在问起,杨秀英都把这个事给忘了。 她家建华年轻还能生,把李黑牛招上门再生个孩子,那李黑牛可赚大发了。 杨秀英的脸上立马堆起了一朵花:“老嫂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建华没有结扎,她还能生,到时候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你就擎等著乐吧。” 李老太才不稀罕什么大胖孙子,她家已经有了两个臭小子了,她只想要个孙女,这样等她百年以后才有灵楼可以住。 可她还是接受了杨秀英的美意,咧开嘴笑著说道:“是的呢,我每天做梦都想抱大胖孙子,不过孙女我也喜欢,只要两个孩子能成,生几个我都愿意帮忙带。” 听她说的那架势,好像是这事马上就成了似的。 杨秀英没想到事情转变得会这么快,她乐呵呵地说:“我回头就跟我家建华去说。” 李老太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的笑:“你告诉你家建华,这事不能太急,我是没什么问题,就是黑牛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让她主动一点,要不了多久,这事或许就成了。” 李老太走后,杨秀英简单收拾了一下,正要准备去赵建华家,赵建华却先来了。 一进门,赵建华就生气地说:“妈,你怎么不去跟我婆婆说呢,她又逼我嫁给她小儿子,连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下个月。” 杨秀英递给她半碗热水:“你先喝点水暖暖身子,我这正准备去呢,你就来了……你没告诉你婆婆你想招人男人进门吗?” 赵建华喝了一口热水:“这事我哪好意思,还得你去说。” “好,我去,”杨秀英对待自己的小儿子和闺女是百分百的真心,“我明天就去,把这事跟你婆婆挑明了,她要是敢不答应的话,我就告诉她,让你带著两个孩子改嫁。” 赵建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问杨秀英:“黑牛哥那事,你去说了吗?” 杨秀英嘆口气:“说了,黑牛他妈没啥意见,只是黑牛一时还转不过弯来,她说一直拿你当妹妹,所以这事不能急,你要给他时间。” 赵建华的心骤然凉了下来,她咬了咬唇说道:“妈,你跟我说实话,黑牛哥是不是和我大嫂有那种关係,我听说他经常帮我大嫂干活。” 赵建华自从嫁人后,来娘家的次数很有限,加上前一段时间她男人出了事,她就更不关心娘家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杨秀英心疼女儿,不想让她为这事烦恼,也是不稀罕管李俊兰的屁淡事,自然也没有告诉赵建华。 可是,自从赵建华对李黑牛有了那种心思后,她就有意无意地对他多关注了一些,遇到相熟的人,还趁机打听一嘴。 这一来二去的,就听到了一些閒话,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所以今天特意来向杨秀英求证。 赵建华冷不丁的这一问,让杨秀英傻了眼,她早应该知道这事捂不住,村里边到处是风言风语,赵建华只要不聋不瞎,早晚要知道。 杨秀英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跟赵建华说实话。 说实话吧,太伤人,不说吧,確实又捂不住。 看到杨秀英的表情,赵建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心里跟扎进了无数根冰刀似的,又冷又疼。 本以为在遭到生活的重创之后,她可以重新携手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弥补年少时候的爱而不得。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自己中意的那个男人,原来早就心有所属,而且那女人还是她的嫂子,这让她情何以堪? 赵建华咬了咬唇,恨恨地说道:“我大嫂怎么能这样!我大哥还没死呢,她就勾搭李黑牛,她就一点都不顾脸面吗?” 杨秀英心里也很不平,她也恨李俊兰道德败坏丟了老赵家的脸。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男女之间的事,別人想管也管不了。 所以她只能劝解赵建华:“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李黑牛不知咋的就瞄上了李俊兰,你要是心里不痛快的话,要我说就死了这条心吧,回头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杨秀英没想到赵建华这么快就会知道真相,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难过。 她心疼自己的女儿,一切尊重赵建华的意思,她要是膈应的话,不如儘早放弃。 哪知赵建华也是一根筋,她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不,我不放弃,我为什么要认输,我跟李俊兰比,我差哪了?最起码我比她年轻,我还是单身。黑牛哥跟李俊兰在一起图个啥啊,她又不能嫁给他!” 杨秀英咬著牙说道:“谁说不是呢,她一个有男人的女人,还跟別的男人瞎搞,把我和你爸的脸都丟尽了。” 回去的路上,赵建华暗下决心,这事她绝对不会放手。 小叔子她是坚决不愿意嫁,与其招个歪瓜裂枣上门,还不如费点心思把李黑牛拿下。 隔天,杨秀英就去了赵建华的婆家,为女儿伸张正义去了。 她对赵建华的婆婆说,她女儿不愿意嫁给小叔子就不嫁,谁也不能逼她,以后遇到合適的人了,招个男人进门帮她养孩子。 赵建华的婆婆虽然很不乐意,但面对强势的杨秀英,却什么话也不敢说,最后只好勉强同意了。 赵建华终於鬆了一口气,杨秀英帮她搞定了婆婆,下一步就该她亲自出马了。 搞定李黑牛,她志在必得! 第127章 帮个忙吧 赵建华很相信在坊间流传的那句老话,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她相信,只要她足够真诚,再用点手段,就能把李黑牛搞到手。 现在,最直接的办法是先接近李黑牛,然后才有可能把后面的事进行下去。 赵建华想了又想,决定再回一趟娘家,请赵建军和周金萍帮个忙。 这时候,她有点庆幸,幸亏她没有跟周金萍撕破脸。 说实话,当初赵建华听杨秀英说,因为那50块钱周金萍就跟她吵得不可开交还打了一架时,她心里气得恨不得立马找到周金萍骂她一顿,替自己的老娘出口恶气。 看到赵建华这么生气,杨秀英又后悔了,她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再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让外人看笑话,更不想因为她让赵建军和赵建华兄妹不团结。 於是她连忙劝赵建华:“我和你二嫂之间的矛盾你不要参与,哪怕我和她打得头破血流,她终究是我儿媳妇,我还是她婆婆,只要她不跟你二哥离婚,到老了她还得伺候我给我养老送终。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只是个小姑子,你跟她翻了脸,她能记恨你一辈子,还会连带著搞坏你跟你二哥的关係,你大哥已经那样了,你再跟你二哥搞不好关係,娘家没个贴心人,你说你以后可咋整。” 赵建华冷静下来后想了想,觉得杨秀英说的话很对。 尤其是她现在没了男人,父母一天比一天老,確实需要娘家有个能管事的人做后盾,而这个人只能是赵建军。 所以,她把对周金萍的恨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 看在她二哥赵建军的面子上,先不搭理她吧,只当她是一条疯狗,杨秀英不小心惹了她被咬了一口。 现在,赵建华已经走在了回娘家的路上。 到了家里,赵建军和周金萍都不在家,杨秀英说他们两口子都去了南地干活,估计要等到中午才回来。 听赵建华把心里的打算说完,杨秀英很赞成:“行,就这么办,先接触一下增进一下感情,你比李俊兰的条件好多了,我相信李黑牛那小子早晚会转过弯来。” “我二哥二嫂现在不在家,那我就先去找李黑牛,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 杨秀英撇撇嘴:“肯定不在,这几天,他都在地里帮李俊兰干活。” “那我就去地里找,正好连我二哥二嫂一併找了。” 说完,赵建华就站起了身,对杨秀英说道:“我去完南地直接就回去了,中午不在这里吃饭。” 赵建华一路跑跑走走,用了半个多小时,终於到了南地。 远远地,她看见赵建军和周金萍正每人拿著个十指耙在搂(lou)地,就赶紧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二哥二嫂,我去家里找你们,咱妈说你们在地里干活,我就找来了。” 看见赵建华,赵建军两口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她咋跑来了,到底是有啥事。 赵建华气喘吁吁地说道:“这马上就寒露了,我的地还没耩,人手不够,所以想让你们俩去给我帮个忙。” 对这个半路死了男人的妹妹,赵建军很是心疼,他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行,没问题,你说哪天耩地告诉我们一声,我和你二嫂一起去。” “后天吧,后天我的地就差不多拾掇出来了。” “行,正好我的地已经耩完了,后天早上我和你二嫂一块去。” 周金萍听了心里很不乐意,她家的活好不容易干得差不多了,这些天累得腰酸背疼的,现在还得去给赵建华干,她是真心不愿意。 可是,赵建军已经替她答应下来了,她也只好硬著头皮答应:“好,我们去。” 赵建华告別了赵建军两口子,故意在地头的田埂上面走。 路过李俊兰家的地时,她故意往那边看了看,果然看见李黑牛正在帮李俊兰耩地。 李黑牛驾辕,李俊兰和赵长贵两口子,还有另一位邻居,左右两边各两个人在拉耬。 赵建华故意喊道:“大嫂,耩地呢,要不要我帮忙?” 李俊兰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快忙你的去吧。” 说完,她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问道:“建华,你怎么会来这里,有事吗?” “哦,我后天耩地,人手不够,来找二哥二嫂,让他们帮个忙。” 李俊兰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这地还没耩完,明天耩完了还得抓紧时间收拾,怕是去不了。” “没事,没事,不用你去,你忙你的吧,我自己想办法。” 看见赵建华,又想起李老太说过的话,李黑牛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两个老太太的自作主张,还是赵建华也有这个意思。 李黑牛定了定神,不管赵建华有没有这个意思,只要她不提,他就装作不知道。 这件事李黑牛並没有对李俊兰说,不是他有意隱瞒,而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李黑牛到底是一个热心且讲义气的人,赵建华把话说到这一步,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他觉得他得表个態,不然也显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於是他笑著说道:“建华,要不后天我跟你二哥一起去吧,加个人手,也干得快一些。” 赵建华正中下怀,她舒心地笑了:“好,黑牛哥,那就太谢谢你了。” 赵建华离开后,赵长贵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眼里的意思夫妻俩都懂,这事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跟杨秀英让张粉枝去提亲的事结合起来看,总觉得怪怪的。 中午收工后,回家的路上,张粉枝对赵长贵说:“我总觉得这事有些怪,感觉赵建华就是特意来找李黑牛的,你觉得呢?” 赵长贵不傻,他当然也看出来了这事的不寻常,他点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这赵建华以前就是一小姑娘,没到这么有心机。” 张粉枝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李黑牛知道不知道这事,咱要不要把杨秀英要我做媒的事告诉他?” 赵长贵马上色变:“哎,你可別乱说话,这事咱最好別参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粉枝却不这么认为,现在她和赵长贵跟李黑牛的关係还不错,万一李黑牛不知道这件事,再被赵建华给算计了,那她岂不是成了同谋?以后李黑牛不得埋怨她? 想到这里,张粉枝还是觉得她有义务告诉李黑牛这件事。 第128章 女人心机 於是,当天晚上,张粉枝就把李黑牛叫到了自己的家,当著赵长贵的面,把杨秀英请她做媒的事说了出来。 李黑牛既震惊又生气:“杨秀英还找你做媒?看来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让我去她闺女家当填房啊,她想的可真美,我不去,坚决不去!” “听你的意思,你是知道这个事了?” 李黑牛嘆口气:“能不知道吗,我妈都跟我说过了,我知道她是看不惯我跟俊兰,所以有点飢不择食。” 张粉枝和赵长贵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尷尬。 虽然李黑牛和李俊兰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但他们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字,现在李黑牛自己主动说出来,他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张粉枝顿了顿说道:“我看今天那个赵建华不太对劲,你要当心点,我害怕你不知道这个事再被她算计了,所以提醒一下你。” 李黑牛满不在乎地说:“我一个大男人家,她能算计我什么,不就是帮她干点活,没事!而且,她不一定知道这个事,有可能是两个老太太在瞎操心。” 张粉枝有些哭笑不得:“黑牛,你傻不傻,赵建华要是没这个意思,杨秀英能主动找你妈提亲?还有今天赵建华的表现,你敢说她不知道?” 经张粉枝这么一说,李黑牛觉得自己有些迟钝了。 管她赵建华知道不知道,反正他只是去帮她干活,赵建华一个弱女子还能吃了他不成? 临走前,李黑牛又交代张粉枝和赵长贵:“这事先別对俊兰说,我不想让她为这个事烦恼。” 很快到了赵建华定的日子,大早上,赵建军就骑著自行车带著周金萍,李黑牛也骑著自行车,三个人一起去赵建华家帮忙了。 男人死后的第一个大忙季节,娘家来了这么多人帮忙干活,这让赵建华心里很是安慰,同时也在婆家人面前赚足了面子。 中午,赵建华婆婆在家里做了一锅鸡蛋捞麵条,用来招待赵建军两口子和李黑牛。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赵建华家的地就耩完了。 赵建军心疼这个守寡的妹妹,说明天还要来帮忙干活。 周金萍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建华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剩下的都是小活,我跟孩子他二叔一起干就行。” 下午收工时,李黑牛要走,说不回赵建华家吃饭了。 赵建华连忙给赵建军使了一个眼色。 赵建军秒懂,他拉住李黑牛的胳膊:“不行,干了一天活了,哪有不吃饭的道理,建华婆婆都准备好了,不吃多浪费。” 赵建华也赶紧说道:“是啊黑牛哥,回去吧,我还准备了两瓶酒,干了一天的活了,你陪我二哥好好喝一顿。” 李黑牛盛情难却,只好跟著赵建军去了赵建华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赵建华婆婆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除了一碟炒鸡蛋和一小碟猪头肉外,剩下的几个菜都是赵建华家地里自己种的。 炒茄子、凉拌黄瓜、炒豆角、糖拌西红柿、酸辣土豆丝、水煮花生米。 虽然大多都是素的,但满满一桌一共八个菜,看著倒也丰盛。 所有人都入座后,赵建华偷偷对赵建军说:“你一定要让黑牛哥吃好喝好,你是我哥,你帮我干活是应该的,可人家凭啥帮我啊,咱可不能慢待了人家。” 赵建军点点头:“说的对,是这个理儿。” 说句心里话,赵建军一直觉得李黑牛这人不错,热心善良又讲义气,之前他俩经常在一起胡抡瞎侃,关係还挺和谐。 只是后来村里传出李黑牛和李俊兰的閒话后,赵建军不自觉地疏远了跟李黑牛的关係。 两个人还在一起玩耍的话,感觉挺不自在,也让他觉得没脸。 现在又跟李黑牛坐在一起,赵建军暂时放下了心里的那点膈应,跟李黑牛的那种热络又回来了。 他不断地给李黑牛夹菜,劝酒,客套话一句又一句。 没多大一会儿,两瓶酒就见了底,赵建军喝得上了头,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周金萍恨恨地骂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跟八百年没见过酒似的,我看你一会儿咋回去。” “没事!我没喝多,一会儿我照样带你回去!”赵建军大著舌头说道。 李黑牛的酒量比赵建军大,他只是脸稍微红了一些,看起来还是很清醒。 赵建华心里又气又恨,她的本意是想让赵建军把李黑牛灌醉了,没想到赵建军竟然这么没出息,人家还没怎么著呢,他自己倒先醉了。 连站都站不稳,还愣说自己没事,非要推著车子离开。 可是还没有走出大门,他就连人带车摔了一跤。 周金萍连忙去扶他,可是刚碰到他的胳膊,他就又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酒精混合著饭菜发酵的酸腐味,呛得周金萍直反胃。 她忍不住又逮著赵建军骂了一顿。 看样子今晚是走不了了,没办法,赵建华只得安排赵建军和周金萍在她小叔子的屋里住下,让她小叔子去她婆婆那屋里打地铺。 照顾赵建军躺下后,李黑牛推起车子又要离开。 赵建华连忙追了过去:“黑牛哥,你等等,我送你。” 李黑牛大手一挥:“送什么送,我自己能走,路又不远,一会儿就到家了。” 赵建华却非要送他:“不行,你喝了酒,万一磕了碰了我怎么跟李大娘交差,把你送到家我才放心。” 喝了酒的李黑牛嘴上没有把门,直接把真话说了出来:“没事,你大娘不知道我来你家干活,我没跟她说。” 李黑牛说的是实话,他不想让李老太再瞎操心,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故意没告诉她。 可赵建华还是不答应:“不行,不管李大娘知道不知道,我都必须得送你,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 李黑牛哭笑不得:“你把我送回家了我还得再来送你,何必呢!” “你不用送我,我回我妈那儿住一晚。” 赵建华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李黑牛只能同意了。 於是,李黑牛推著车,赵建华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並肩走出了胡同。 上了大路,赵建华伸手去接李黑牛的车把:“你累了一天了,我带你吧。” 李黑牛赶紧闪开:“算了吧,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你带我,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再说了,我也不敢坐你的车,你那小身板,我怕你把我给摔了,还是我带你吧。放心,我没喝多,肯定能把你安全带到家。” 微凉的风吹在赵建华的脸上,她看著正骑著车带著自己的男人的背影,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秒,赵建华鼓足了勇气,双手环住李黑牛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第129章 他心里的痛 赵建华的举动把李黑牛嚇了一大跳,他赶紧剎了闸,两条大长腿稳稳地著了地。 要不是他个子高腿也长,非翻了车不可。 突然的猛剎车让赵建华也嚇了一大跳,她瞬间从自己的痴迷中回过神来,不由得羞红了脸。 跳下车后,赵建华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李黑牛这时候才猛然觉醒,原来张粉枝的担心並不是多余的。 为了不让赵建华再有什么想法,李黑牛乾脆把车支在路边,决定跟赵建华把这事挑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赵建华说道:“建华,我就实话对你说吧,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扎著两个辫子的小妹妹,我跟你之间根本不可能,你要是想招个男人进门,还是找別人吧,我不合適。” 虽然明知道第一次跟李黑牛正面交锋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可李黑牛的这句话还是刺痛了赵建华的心。 她抬起头来,大胆地迎著李黑牛的目光,泪眼婆娑:“黑牛哥,我真的就那么不入你的眼?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考虑一下这个事行吗?” 李黑牛咬了咬唇,艰难地说道:“对不起,建华,真的不行,我说过了,在我心里,你只是妹妹……” “这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你跟我大嫂有那种关係!” 赵建华急火攻心,把真话说了出来。 话一说出口,她就又后悔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当面揭了李黑牛的短,他还怎么能愉快地跟她聊下去? 於是,她又红著脸说道:“黑牛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大嫂在一起,没名没分的,还整天被村里人说閒话,这样你多委屈。” 听了赵建华的这几句话,李黑牛被深深触动了,心里涌起一股心酸和难过。 当初跟李俊兰在一起的时候,他精虫上脑,没有多想也不愿多想,只想著先把她睡了再说。 可现在,他每天累得跟头驴似的帮她干活,却落不著一点好,还被她的那两个闺女痛恨和鄙视,村里也到处是风言风语,自己的老娘也不理解还骂他。 关键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虽然稀罕李俊兰,可也不能这样无休止地奉献下去啊。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想有个老婆有个家,过正常人想过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可是,只要赵建国活著,李俊兰就不可能嫁给他,更不可能给他生一男半女。 也就是说,他跟李俊兰在一起,几乎是没有未来的。 这个事实,深深刺痛了李黑牛的心,他甚至对自己当初的行为產生了怀疑,这么执著这么坚决,值吗?到底又图个啥? 李黑牛的態度让赵建华看到了一丝希望,她趁热打铁地说:“黑牛哥,你跟我大嫂断了吧,你考虑考虑我。我不比我大嫂差,最起码我是单身,我也比我大嫂年轻,而且我还能生,你到我家后,我还能再给你生个孩子!” 为了把李黑牛拿下,赵建华彻底丟掉了女人的脸面,把最羞於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面子算个啥呀,实实在在的日子才最重要。 赵建华的话让李黑牛有些恍惚,他又想起了李俊兰。 退一万步说,即便以后赵建国死了,他跟李俊兰走到了一起,李俊兰也不可能再给他生个一男半女,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见李黑牛还是没吭声,赵建华更大胆了,她上前一步,一头扑在了李黑牛的怀里,双手搂住了他的腰:“黑牛哥,你就答应我吧,只要你愿意去我家,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你要还想帮我大嫂干活,我也都依你,绝对不会阻拦……” 赵建华坚挺的双峰紧紧贴在李黑牛的胸前,让他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可下一秒他就恢復了理智,一把推开了赵建华,带著几分怨气说道:“建华,你不要这样,咱俩不合適,你还是找个適合你的人吧。” 被三番五次地拒绝,赵建华的自尊心碎了一地,她看著李黑牛,眼里的晶莹摇摇欲坠:“黑牛哥,你就这样看不上我?我到底差哪了?” “建华,你別说了,你不差,是我配不上你,这么说吧,即便我跟俊兰分手了,我也不会选择你。” 这话太伤人了,赵建华的心都被撕成了碎片。 她仰起头,拼命地想把眼里的泪憋回去,但是却没有成功,泪水还是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李黑牛看都没看赵建华一眼,他踢开自行车的支架,调转了车头,闷声说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赵建华咬了咬唇,又抹了一把眼泪:“我不,你帮我干了一天的活,又喝了酒,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吧。” 李黑牛没有办法,只得又调转了车头。 乡间的土路凹凸不平,李黑牛弯著腰,在前边用力蹬著自行车,赵建华坐在后座上,一路顛簸向前,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赵有福家的胡同口,李黑牛剎了闸,双脚著地:“下来吧,你回家了我再走。” 赵建华没有说话,向胡同里边走去。 站在自己娘家门口,她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约摸著李黑牛回家了,她又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她不想打扰赵有福和杨秀英休息,也是不想再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初战失败,太扎心太丟人了。 赵建华怀著失落的心情向自己家里走去。 到家后,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 此时,周金萍还没有睡。 因为换了新环境,她没有一丁点睡意,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今天赵建华的表现太不正常了,让她忍不住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饭桌上,赵建华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李黑牛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少女看心爱的男人的爱恋。 还有,李黑牛明明没有喝多,赵建华却非要送他回家。 她的这种反常表现,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非要去送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回家,太让人有想像空间了。 周金萍断定,赵建华让他们来帮她耩地,绝不仅仅只是耩地。 到底是什么目的,以后肯定会真相大白。 听到赵建华进门的声音,周金萍感到很意外。 这么晚了,她以为赵建华会在杨秀英那里住下,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由此可见,赵建华並没有回杨秀英那里。 也就是说,这两个多小时,除了路上用掉的,剩下的时间赵建华都跟李黑牛待在一起。 想到这里,周金萍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赵建华一定是看上了李黑牛。 她心里又涌起了一股窃喜。 赵建华看上了李黑牛,而李黑牛跟李俊兰又是老相好,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想到將来有可能会发生的撕逼大战,周金萍觉得特別带劲。 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从院子里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 第130章 命好的女人 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啜泣声,周金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赶紧披上衣服下了床。 院子里,赵建华正蹲在一个墙角,用双手捂著脸,肩膀微微地抖动著。 看得出来,她哭得既克制又痛苦。 周金萍赶紧走上前去,搬了一个凳子,扶著赵建华坐下,俯下身体低声问道:“建华,你这是怎么了,送一趟李黑牛回来,就哭成这样,他怎么著你了?” 赵建华抹了一把泪,抽泣著说:“他没怎么著我,我是哭我自己的命。我怎么这么命苦,刚子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丟在半路上,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我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看到赵建华这么痛苦,周金萍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在农村,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家里没了男人,这个女人的天就塌了。 说起来,她还算是个命好的女人。 赵建华死了男人,赵建国那个样子,跟死了差不多,只有她家赵建军还齐齐整整。 跟李俊兰和赵建华比起来,周金萍觉得自己要幸运得多。 这样一想,周金萍又觉得赵建军曾经做过的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恨。 比如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把那50块钱给了杨秀英,再比如他没有去她娘家把她接回来等等。 这些统统都不算啥,对一个女人来讲,有一个男人站在她旁边做她坚实的后盾比啥都强。 周金萍又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赵建华的对面,柔声劝她:“建华,你要想开些,人死不能復生,孩子们还小,你把孩子们拉扯大,就是对刚子最好的交代……” 周金萍知道这些话连个屁作用也不起,但她能做的,也只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赵建华抬起头来,无比悲伤地说:“二嫂,你说我是不是特別差劲,哪哪都不行?” “瞎说!你差哪了?长得又不丑,还年轻,又能干……”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黑牛哥他看不上我呢?” 赵建华一狠心,厚著脸皮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此时,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把心里的委屈和苦闷都发泄出来。 儘管心里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可这事从赵建华嘴里亲自说出来,周金萍还是觉得很震惊。 她低声问道:“建华,你的意思是,你看上李黑牛了?” 赵建华长嘆一声,把埋藏在心里的秘密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周金萍。 包括她婆婆逼她嫁给她小叔子,她想招李黑牛上门,李黑牛刚才拒绝了她等等。 除了她以前就喜欢过李黑牛这件事,其他的全说了。 李黑牛拒绝赵建华,早在周金萍的意料之中,因此她並没有多震惊。 沉默片刻后,周金萍问赵建华:“李黑牛跟李俊兰的事,你知道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建华点点头:“我也是刚听说,可是我不在乎,我比李俊兰年轻,又是单身,而且我还能生,我想不明白,我差哪了,李黑牛凭啥看不上我?” “这还用说吗?他跟李俊兰两个人,他们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唄,”周金萍尖刻地说,“这样乱搞破鞋的男人,不要也罢,没什么可惜的。你要想招个男人进门,可以另外找別人啊,二嫂帮你留意一下,肯定能找到的。” “我不,”赵建华倔强地说,“我就要李黑牛,除了他,別的男人我都不要。” 说到这里,她又嘆了口气:“二嫂,你想想,哪个条件好的男人愿意到寡妇家里做填房?愿意到寡妇家里帮人养孩子的,要么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要么就是又丑又憨,我才不要这些歪瓜裂枣。” 周金萍想了想,觉得也是,与其招个歪瓜裂枣进门,倒还真不如选李黑牛。 可人家李黑牛只要不同意,这事谁都没有办法。 “二嫂,我想让你帮帮我……”赵建华一脸期待地说。 “可是,我,我怎么帮你啊,李黑牛现在被李俊兰迷得神魂顛倒的,连他妈的话他都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你想办法让他跟李俊兰分手。” 赵建华知道周金萍跟李俊兰不对付,所以,周金萍是她唯一可以拉拢和最容易拉拢的人。 说心里话,周金萍也想找个办法让李黑牛甩了李俊兰,以此来报復李俊兰和发泄她心里的不平。 可是,她又能想什么办法呢,要是有什么有用的可行的办法,李老太早实施了,哪还能轮得上她。 周金萍又嘆口气:“建华,我也想帮你,可是这种事……唉,李俊兰太欺负人了,毕竟咱大哥还活著,她就敢偷人给咱大哥偷戴绿帽子,太可恨了。” 周金萍的话让赵建华非常失望,她心里想,要不她亲自去求求李俊兰,让她放手,把李黑牛让给她。 可又想到刚才李黑牛说的那句那么伤人的话,赵建华就又泄气了。 就算李俊兰同意了又怎样,李黑牛不同意,一切都等於零。 姑嫂俩坐在院子里,又东拉西扯地商量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各自回屋里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嘴里向来藏不住事的周金萍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告诉了赵建军。 赵建军听了一开始很不赞成,他觉得李黑牛有这种烂事,在村里已经臭名昭著,根本配不上自己那年轻漂亮又品德高洁的妹妹。 可后来听周金萍一分析,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赵建华年纪轻轻死了男人,拉扯著两个孩子,想要把日子过得轻鬆一点,招个男人进门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条件好的男人肯定不愿意走这条路,而要招个歪瓜裂枣进门,还真的不如选择李黑牛。 “你妹妹说,让我帮她想个办法,让李黑牛跟李俊兰分手,这事难度可不小,我能想什么办法啊……” 说到这里,周金萍的眼睛突然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第131章 好哥哥 周金萍想到了一个她认为的最好的办法,既能帮到赵建华,又能报復到李俊兰,而且还不用她亲自出面,简直是一举三得。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窃喜,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赵建军瞟了她一眼:“你笑什么笑,赶快帮建华想想办法,把李黑牛抢过来,这样我哥也能过得舒服点。” 周金萍把胳膊放在赵建军的肩上,得意地说说:“我现在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你必须得对我好,听我的话,所有的钱都交给我。” 赵建军有些不耐烦:“好,好,我都听你的,对你好,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办法?” 周金萍掀开被子,开始穿衣穿鞋:“咱们先回去吧,这事回咱自己家再说。” 赵建军觉得也是,在赵建华家絮絮叨叨地说这事,確实也不方便。 再说,地里还有很多活要干,耽误不得。 於是他也赶紧下床,穿衣穿鞋准备要回去了。 赵建华留他们吃早饭他们也没吃,慌慌张张地就回去了。 一到家,赵建军就迫不及待地问周金萍,到底想出了一个什么好办法。 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妹妹,想为她办点实事。 周金萍瞪他一眼:“瞧你那猴急样,也不知道你妹妹给了你多少好处。” “哎呀你就快说吧,別磨嘰了。” 周金萍笑著说:“我是这样想的,你找个村里的光棍,去勾搭李俊兰,这事被李黑牛知道了,他心里肯定不舒服,不就跟李俊兰断了嘛,这样建华就有了机会……” 赵建军立马泄了气:“你这算什么狗屁好办法,你也不想想,李俊兰和李黑牛搞破鞋的事,咱村里人谁不知道,哪个光棍还愿意勾搭李俊兰,哪个光棍还敢勾搭李俊兰,就李黑牛那混不吝的样子,还不把人给打趴下?再说了,你以为李俊兰真是那人人能上的破鞋,什么人都能勾搭得上?她也是有眼光有標准的好不好?算了算了,什么破主意,一点都不好使。” 听了赵建军的分析,周金萍也很泄气。 她把问题想得过於简单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里边的弯弯绕绕。 她嘆口气说道:“那你说怎么办,赵建华是你亲妹妹,你倒是帮她想个办法啊。” 赵建军当然想帮自己的亲妹妹,可这种事,他真的是心有而力不足。 而且,这几天他也正为他和王美丽的事烦恼。 王美丽偷偷催他好几次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带她到城里转。 赵建军也想去啊,距离上次把王美丽带到家里搞已经有十来天了,他早憋得心痒痒。 可是地里的活还没有干完,而且他也没有想好要找什么藉口,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就出不去。 前天王美丽又催他的时候,他厚著脸皮说趁现在天还不是太冷,再去小树林搞一次,下次再带她去城里。 王美丽当场就跟他翻了脸,骂他说话是放屁,骂他死皮不要脸,还逼他还她那50块钱。 嚇得赵建军赶紧说好话,承诺过几天一定带她去城里,住旅馆,买新衣服新皮鞋,这才又把王美丽给糊弄过去。 这事已经耗尽了他的脑细胞,现在赵建华这件事更加地烧脑,他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於是他又催促周金萍:“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吧,不图有多快,但是得保证成功,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要考虑到。” 一整天时间,周金萍都是一边干活一边想,可是她还是脑袋空空,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以前跟王美丽一起去捉过几次李俊兰和李黑牛的光屁股,每次都失败了不说,还让自己受了损失丟了人,这个方法也不是那么好搞。 而且现在她跟王美丽因为有了隔阂也不太在一起捣閒话了,她单枪匹马的,捉光屁股这事就更不可行。 唉,周金萍在心里嘆口气,她就是想帮赵建华也使不上劲。 这事还得靠赵建华自己,或者交给时间。 等到李黑牛对李俊兰厌烦的那一天,或许赵建华会有机会。 几天后,赵建军终於把地里的活都干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他也想好了一个周金萍绝对会支持的藉口,有条件带王美丽去城里了。 他对周金萍说,有个小学同学在城里工地上干活,给他介绍了一个活,让他先去看看能不能干。 小麦种上了地里也没啥活了,他想去外面打份工挣个零花钱。 周金萍听了喜笑顏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你去吧,要是能干就好好干,不要担心家里。”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赵建军魂都嚇飞了:“你去干啥,能干的话我就不回来了,到时候你咋办?再说了,家里边离不开你,你出去一天就少干一天活,我带著你跑一路,到时候没力气了咋干活?” 周金萍本来就是隨便说说的,听赵建军这么一说,也没有再坚持。 第二天,赵建军起了个大早,装模作样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装在大伟以前用过的书包里,又带了些乾粮,背在身上就出发了。 村外,王美丽正在约好的地点等著他。 坐在赵建军自行车的后座上,王美丽的心情美得差点飞起来。 幻想了这么多天,这个愿望终於实现了。 赵建军也高兴得想放声歌唱,带著王美丽,他一点都不觉得累,把自行车的两个轮子蹬得飞快。 他想立马赶到城里,把王美丽放倒,搞他个天昏地暗。 出了赵家堡地界,王美丽变得大胆了起来,她双手环住了赵建军的腰,大声问他:“你今天出来,周金萍没怀疑吧?” “怀疑个球啊,她高兴得跟吃了屁豆似的,还等著我给她拿钱回家呢,她可真敢想,我就是挣了钱,也是先拿给你花。” 王美丽听得心花怒放,对著赵建军的关键部位摸了一把,那里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赵建军心里的那个愿望更迫切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拼命地压下心里的那点躁动,又问王美丽:“你家黑猪没怀疑你吧?” 王美丽冷哼一声:“就他那智商,笨得跟猪似的,能怀疑我?我对他说回我娘家一趟,他就信了。” 两个人一路欢歌笑语,感觉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城里。 赵建军早决定好了,先去找个旅馆泄泄火,然后再带王美丽去逛街。 王美丽只是骂了他一句臭流氓,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算是默认了。 赵建军带著王美丽在城中心转悠,没多大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家旅馆。 他把车子支好,带著王美丽走了进去。 可是,当他提出要开一间房时,服务员的回答却让他傻了眼。 第132章 不过夜 进了旅馆的门,赵建军直接来到了柜檯前。 王美丽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跟在赵建军的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同志,开一间房,我们不过夜,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赵建军特意强调“不过夜”,一是想向服务员申明,大白天的他们不搞事情,二是想少掏点钱,过夜与不过夜,他觉得收费標准肯定不一样。 “好,结婚证拿过来。” 服务员冷冰冰的一句话砸过来,让赵建军立马傻了眼。 “结婚证?结婚证,我们,忘带了……” “那不行,没有结婚证不能住一起,就只能开两间房。” “同志,你就给通融一下,开一间房吧,你看,谁出来也不会把结婚证带在身上啊,何况我们是出来办事的,哪能带那玩意儿。” “不行,这是规定,我不能犯错误。”服务员依旧铁面无私。 赵建军又舔著一张笑脸求情,把好话都说尽了,可那服务员却依旧不鬆口,最后还不耐烦地赶他们走:“你们要开房就开两间,不开就拉倒,別耽误我工作。” 那意思赵建军太懂了,只要开了两间房他们挣了钱,其他的他们就不管了。 赵建军心里一边骂著他们黑心贪財,一边带著王美丽悻悻地离开。 他兜里就那么一点钱,开了一间房后都不一定够给王美丽买衣服买皮鞋,何况是两间。 要是啥都给王美丽买不起,那王美丽还不骂死他,他自己也丟人不是? 重新走回到街上,王美丽说:“要不咱们先去逛街吧,逛累了正好开房休息一下。” 赵建军当然不愿意,先上街的话,逛起来估计就控制不住,他带的那点钱还不三下五除二地都给花光了,那还怎么开房? 於是,他笑著对王美丽说:“我现在就累了啊,骑了一路的车,可把我给累坏了,先开个房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咱去吃饭,吃完饭再逛。” 王美丽知道赵建军是啥意思。 別说赵建军了,这么多天没搞了她心里也想得慌,所以就没有再拒绝。 赵建军骑著车,带著王美丽又转了一条街,终於又找到一家单位的招待所。 这一次跟上一次一样,服务员还是铁面无私地要他出示结婚证,否则就不能开一间房。 赵建军又悻悻离去。 王美丽已经失去了耐心,她阴著脸说道:“要不就开两间房得了,跑了两家了都累死了。” 赵建军还是不死心:“我偏不开,他们就是想让咱们多花钱,太黑心了,把我惹急了我告他们去。” 王美丽嗤笑了一声:“你告去啊,你不告你是孬种。” 赵建军当然不敢去告,他自己搞的就是非法活动,也就只是过过嘴癮罢了。 十几分钟后,赵建军带著王美丽又找到了第三家招待所。 这次赵建军学精了,他让赵美丽在外面等,他自己一个人进去里面开房。 他一个人自然是只开一间房,服务员登记了一下,就拿著钥匙去给他开了房。 赵建军把身上的包放在房间內,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外面找到了王美丽,告诉了她自己的房间號:“美丽,等会儿我先进房间,10分钟以后你再去,房间號你记好,千万別记错了,如果没有人问你,你就什么也別说,上楼后往左拐,右手边第三个房间就是。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找我谈事情。” 此时,王美丽已很不满了,奔波一路又一连跑了三个招待所,现在又累又饿,赵建军却连问不问,心里还是只想著那点事,真他妈的王八蛋! 於是,她阴著脸说道:“我不进房间,我饿了,我要吃饭。” 其实,赵建军也有点饿了,但跟下半身的饥渴比起来,这点饿不值一提。 他贱嗖嗖地对王美丽说道:“先进去吧,我这里硬得很,等不了了,我包里带有饃,还有几个鸡蛋,咱可以边吃边搞……” 王美丽恼了,她就没有见过这么抠门的男人,她跟他睡了那么多次,满打满算也就只花了他不到10块钱,一个胸罩,一盒雪花膏。 她狠狠瞪了赵建军一眼:“你自己吃吧,我要走了。” 赵建军当然不会让她走,赶紧追上前去,舔著一张笑脸说道:“好,好,咱们这就去吃饭。” 两个人在招待所附近找了一家小麵馆,赵建军要了两小碗肉丝麵。 看见王美丽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为了討好她,他又要了两个小菜。 吃饱喝足后,王美丽的脸色终於好看了一些。 按照赵建军交代的那个办法,她终於顺利地进了房间。 一进门赵建军就抱起王美丽把她放在了床上,跟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这种感觉真爽啊,床又软和又乾净,还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比那小树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把王美丽压在身下,赵建军打了个漂亮的持久战。 搞完以后,两个人都意犹未尽,为了让开房的钱花得更值,休息片刻后,赵建军又来了一次。 王美丽心里惦记著她的衣服和皮鞋,就催促赵建军赶快起来:“快点吧,已经是下午了,逛完街还要赶路呢。” 若不是真累得立不起来了,赵建军都想再搞一次,这样才对得起他的千辛万苦和花掉的钱。 可惜,老二不爭气,他也只能作罢。 出了招待所的门,王美丽拉著赵建军直奔商场。 刚才在找旅馆的路上她看见过,知道那个商场的位置,人们进进出出的,看起来生意很不错。 赵建军有些不太情愿,兜里就那点钱,他有些底气不足。 可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跟著王美丽走了进去。 两个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王美丽买了一件红色外套,赵建军的钱就花掉了一大半。 可王美丽还想买毛衣、买裤子、买皮鞋。 赵建军急得差点吐血,这王美丽真是贪得无厌,把他和他的自行车都卖了都未必能满足她。 最后,赵建军又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王美丽。 说百货公司里东西更多,价格还便宜,何必要在商场里当冤大头,这不是脑袋缺根筋吗? 王美丽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听从了赵建军的提议,跟著他去了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价格確实也比较亲民,可是赵建军口袋剩下的钱还是不经花,王美丽只买了一件毛衣就所剩无几了,根本不够再买一双皮鞋。 囊中羞涩的赵建军就催促王美丽快走,说要是天黑了不好赶路,想买啥下次再来。 王美丽很不高兴,她一边骂赵建军抠门,一边继续往人多的地方走。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她就停住了,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脸色也变得惨白,好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第133章 是谁在买自行车 王美丽的表情把赵建军嚇了一大跳。 他走到王美丽身边,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咋了,看见啥了?” 这时候,王美丽突然回过神来,拉著赵建军就往外边跑。 赵建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也只能跟著王美丽,被动地跑出了百货公司。 出了百货公司的门,王美丽又跑了几十米,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 她弯著腰,两只手放在两个大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怎么了?到底咋了?”赵建军满脸疑问。 王美丽气喘吁吁地说:“我看见,李黑牛了,他跟赵长贵在一起,在卖自行车那里……” 赵建军皱了皱眉:“李黑牛和赵长贵?不可能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王美丽的体能已经恢復了一些,她直起了腰,瞪著赵建军说道:“我不可能认错人,李黑牛是我小叔子,我跟他在一个家庭里生活了十几年,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赵建军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李黑牛和赵长贵一起来买自行车,好像不太可能吧?” 王美丽也觉得不太可能,李黑牛还没有成家,这些年弟兄俩在一起生活,家里的自行车从来不分你的我的,谁需要了谁骑,根本没有必要再买一辆啊,又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 赵长贵买车好像也不太可能,他家也有自行车。 可是,王美丽又分明清清楚楚地看到,李黑牛和赵长贵在看自行车,摸摸这辆看看那辆,旁边还站著一位营业员。如果不买,又为啥要看呢? 王美丽摇摇头,算了,算了,不想了,他们买不买自行车关我屁事。 不过,差点被李黑牛发现,王美丽还是被嚇了一大跳。 现在她还是紧张得双腿发软。 要是被李黑牛发现了她跟赵建军有一腿,这还了得,丟人先不说,她跟李黑猪的家估计都得完蛋。 她跟赵建军在一起,也就是图个新鲜刺激,她可从来没想过离婚。 两个儿子都那么大了,她可不想给孩子们脸上抹黑。 还有,她以前一直跟周金萍在一起捣閒话,现在要是让周金萍知道她睡了她男人,那还不得把她撕扒了吃肉喝血? 单是想想王美丽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再也没有购物慾望了,主动对赵建军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路上骑快点,可千万別再碰见他们。” 赵建军听了心里高兴坏了,真他妈的爽啊,人到运气好的时候,连老天爷都帮他。 他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行,你说回去就回去,一切都听你的。” 路上,赵建军不紧不慢地蹬著自行车,王美丽却一直催他:“快点,快点,再快点。” 她是真的害怕碰见李黑牛。 刚到赵家堡的村口,王美丽就跳下了车,她对赵建军说道:“我先回去了,你骑著再去转悠转悠,等一会儿再回。” 王美丽把刚买的两件衣服夹在胳肢窝,匆匆忙忙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对李黑猪说是回娘家,却带回来了两件新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合理,她得想个办法圆这个谎。 可是,她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分钟也没想出什么合理的藉口。 王美丽心一横,就进了家门。 管他呢,也就两件衣服而已,她就说是她自己买的,李黑猪还能吃了她咋的? 幸运的是,李黑猪还没有从地里回来,她悄悄地溜进了屋,把那两件衣服藏在了箱子里。 她心里想,等家里有什么事了要去吃席了再穿,这样李黑猪就算问起来她也有个正当的理由。 另一边,赵建军骑著自行车在村子附近蹓躂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天快黑了才进了村。 周金萍看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一下子就泄了气。 她失望地问:“怎么回事,那活不能干吗?” 赵建军丧气地说:“別提了,那活又累又危险,还得上脚手架,我干不了,就回来了……金萍,对不起,我以后再找別的活干吧,一定给你多挣钱。” 周金萍本来想发火,但听到赵建军说的那句软话,她的火又消了一大半。 不干就不干吧,那么危险的活,再出点事她更受不了。 不过她又一想,人家李黑牛前段时间都能去外面干活挣钱,而赵建军只会待在家里种地,她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就越发地嫉妒李俊兰。 虽然说她男人瘫痪了,可人家有候补啊,李黑牛天天帮她干活,挣的钱肯定也没少贴她,一个活寡妇,凭啥活得比她还滋润。 这样一想,她就迫切地想让赵建华把李黑牛搞定。 可李黑牛油盐不进,她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金萍又开始苦思冥想。 突然间,她眼睛一转,就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要不,你问问李黑牛,跟他说说好话,问他再去打井的话能不能把你带过去,这样你既能挣点钱,还能把李黑牛跟李俊兰分开,到工地的时候你再劝劝他,说不定他能接受建华。” 赵建军想了想,觉得周金萍这个提议很不错。 他当场答应了下来:“行,我回头问问李黑牛。” 说完这句话,赵建军就又有点后悔。 打井队的苦不是人人都能吃的,李黑牛可比他强壮多了,到时候他干不了那活咋办? 而且,他一走估计就到年底了,几个月见不到王美丽,那还不把他憋坏了? 唉,挣钱真是难啊,比吃屎都难。 县城的百货公司里,李黑牛精挑细选,终於选定了一辆黑色的凤凰牌女式自行车。 推著那辆车出来,他高兴得心花怒放,对身边的赵长贵说道:“还是这新车带劲,哪哪都好,长贵,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搞到自行车票,这车我还买不了呢。” 赵长贵笑了笑:“谢什么谢,都是自己人,你还救过我一命呢。” 想起不久前偷瓜的那些事,李黑牛羞红了脸。 以前他总认为赵长贵不是好人,当个队长没少贪污。 现在接触时间久了,他越来越觉得他是个大好人,正直,善良,热心。 赵长贵之所以过得这么好,家里有电视有自行车,一是因为他家底子好,他爹年轻时候给他打下了基础,二是他勤劳有脑子,跟贪污半点关係都没有。 再说,一个小队长,队里啥油水都没有,他能贪污个啥。 前段时间,李黑牛找到赵长贵,抱著试试看的態度,问他能不能帮他搞到一张自行车票。 赵长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正好他有这方面的门路,可以帮他想想办法。 那次李黑牛被王美丽看见去赵长贵家,正是去说这件事的。 赵长贵真的挺有办法,没几天就真的搞到了一张自行车票。 正好地里的活也都干得差不多了,李黑牛就请赵长贵帮个忙,跟他一起去城里把自行车买了。 现在,两个人一人骑著一辆自行车,正在赶往赵家堡的路上。 到了村口,李黑牛无意中看见前面一个人的背影,他的心突然就紧了一下,扭过头问赵长贵:“你看前面那个人是谁?” 第134章 到底是不是她 赵长贵顺著李黑牛的目光望过去,前边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正是赵建军。 他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不是赵建军吗?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当是谁呢!” 李黑牛看著前面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还真是赵建军,你说,他这是去哪了,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赵长贵笑著说:“你管人家去哪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爱管閒事,怎么,就因为他是俊兰的小叔子?” 隨著跟李黑牛的关係越来越好,赵长贵也不太避讳他跟李俊兰的关係了,有时候还会大胆地跟他开几句玩笑话。 李黑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不是,我才不关心他,他上哪了跟我有啥关係,我就是隨口一说。” 说到这里,李黑牛心里的疑问又重新升起,今天下午在城里的百货公司,他看见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赵建军呢? 今天下午,在百货公司选自行车的时候,李黑牛不经意地一抬头,看见一个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那背影像极了赵建军。 本来这也没啥,他能去买自行车,赵建军当然也可以去买別的。 可是,令李黑牛心里极不舒服的是,在那个背影的前边,他还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而那背影看起来特別像王美丽。 这时正好赵长贵在喊他,他一分神,再抬头去看的时候,那两个背影都不见了。 当时李黑牛心里就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那两个人真是赵建军和王美丽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人的关係肯定不一般。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生出了一股愤怒,他妈勒个逼的,如果王美丽敢给他哥戴绿帽子的话,他第一个不答应,非一巴掌糊死她不可。 买完自行车,李黑牛一高兴,就把这件事暂时给忘了。 后来他又安慰自己,也就远远地看一眼而已,或许是他看错了,哪能那么寸,去买个自行车还能碰见熟人。 可是,现在看见赵建军,他心里被按下去的疑问又浮了上来,不弄清这个问题,他心里永远无法安寧。 於是,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想追上赵建军。 可赵建军骑的也很快,他最终还是没有追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几分钟后,李黑牛骑著新自行车,跟著赵长贵一起回了家。 看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张粉枝羡慕得直叭嗒嘴:“你看人家黑牛对俊兰多好,你再看看你……” 赵长贵马上接话:“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明天就去给你买一辆。” 张粉枝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可不要,咱家又不是没车,有一辆够骑就行了,买那么多干啥。” “就是嘛,是你不要的,又不是我不给你买。” 李黑牛笑著说:“行了,你俩別当著我的面打情骂俏了,等我走了,你俩抱著啃都行。” 他这一句话惹得赵长贵和张粉枝都哈哈大笑起来。 临走前,李黑牛对赵长贵说道:“车就先放在你家里吧,过两天我让俊兰过来骑,你们在外面可千万別说是我买的,这事连我妈都不知道。” 赵长贵和张粉枝都连连点头:“放心吧,肯定不说出去。” 在回家的路上,李黑牛想像著李俊兰看到自行车时高兴的样子,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正巧碰见赵建军从家里走出来。 李黑牛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又涌上来了。 他乾脆停下了脚步,等赵建军走到跟前时主动问他:“建军,你上哪去?” “我去小卖部买包烟。” “刚才我在村口看见你了,骑著自行车正往村里走,我叫了你一声你没答应。” “哦,那我没听见,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去了一趟城里,想在工地上找个活干,別人给介绍的,结果……那个活我干不了,就回来了。” 赵建军把对周金萍撒的那个谎又说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个谎言很好用,无论是谁问起,他都可以这样说。 “怪不得,我在城里看见你了,你去百货公司干什么?”李黑牛先发制人,想套赵建军的话。 但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如果那人真是赵建军的话,他买自行车的事就有可能暴露了。 可是,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赵建军不傻,他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了李黑牛的真实目的。 他装出一脸狐疑的表情:“百货公司?百货公司在哪?黑牛,別开玩笑了,我哪去得起那个地方,从工地出来我就回家了。” 赵建军本来还想问问李黑牛去打井的事,但被李黑牛这么一问,他嚇得改变了主意。 还是別问了,言多必失,赶紧离开才是正解。 看著赵建军离开的背影,李黑牛既失望又颇感安慰。 那个男人不是赵建军最好,他也不希望是。 当然,他更不希望那个女人是王美丽,说心里话,男人就算是赵建军也无所谓,他心里在意的是,那个女人绝对不能是王美丽。 他哥李黑猪那么老实那么憨厚,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要是王美丽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第一个不答应。 回到家,李老太已经做好了饭,王美丽正在把饭往院子里的石桌上端。 李黑猪也从地里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洗手洗脸。 看见李黑牛进门,李老太心里很不满,她阴著脸问道:“一大早就出去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又去干啥了?” 李黑牛胡乱洗了一下手,坐在桌前拿了一个饃咬了一口:“我跟长贵一起去城里办点事……”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了王美丽一眼,想从她的脸上发现点什么。 然而他却失望了,王美丽什么表情也没有,一声不响地吃著饃喝著汤。 李黑牛又试探地问李黑猪:“哥,你和我嫂子,你们两个今天把南地的活干完了吗?干完了我们明天去菜地里种白菜。” 李黑猪一边喝汤一边说:“没有,你嫂子今天回她娘家了,就我一个人,南地的活还没有干完,明天估计还得一晌,种白菜的事不急,下午再去也行。” 李黑牛的心紧了一下,难道他看见的那两个人,真的是赵建军和王美丽? 大家五一节快乐!过节水姐的单位里不放假,正常上班,小说水姐也正常更新,点个催更吧。 第135章 就是给你买的 李黑猪的话让王美丽的心跳加速,她拼命压下心里的那点慌乱,从容不迫地说道:“哦,前段时间我妈不舒服,地里的活也没那么紧了,我今天去看看她好些了没有。” 李黑牛盯著王美丽的脸看了几秒钟,那表情那神態,真的不像是做过什么心虚的事。 他又看了看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一件蓝色格子的上衣。 今天下午他见到的那个女人,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衣服,他记得王美丽就有一件那种顏色的衣服。 虽然衣服不一样,但李黑牛心里的怀疑並没有完全消除。 吃完饭,他趁著李老太收拾饭桌的机会,悄悄在她耳边问道:“妈,我嫂子今天下午回来穿的是这件衣服吗?” “当然是呀,咋了?” 李黑牛的心瞬间落回到了正常的位置,原来他是真的看错了。 他顿时变得神清气爽:“没咋,我就是隨便问问。” 李老咬著牙,用食指直戳李黑牛的脑门:“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吧,还管你嫂子穿什么衣服,操的都是淡心……我跟你说,建华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最起码人家没男人,还能给你再生个孩子,总比你跟那个李俊兰瞎混强。” 李黑牛有些不耐烦,他不想听李老太再囉嗦,就转身回了自己住的柴房。 他也知道跟李俊兰在一起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他还是捨不得跟她分开。 唉,算了吧,以后的事他不愿多想,越想越烦,还不如高高兴兴的过一天算一天。 他现在忧心的是,怎么才能再多挣点钱。 给俊兰买了辆自行车,就把他攒的钱花了个差不多,他得趁著种上地了不忙了再去外面干活,最起码得干到年底,这样算算还能攒不少钱。 李黑牛决定,这两天閒了他就再去问问那个朋友,看他什么时候走,他还要跟他一起去外面打井。 上次回来的时候,那朋友就说了,钻井队放两个月的假,等秋收完了还要再开工,如果李黑牛还想去,到时候再联繫。 那包工头看他力气大能吃苦,也跟他说让他忙完了再过来。 说实话,李黑牛不太想去,那钻井队的活真的是太累了。 体力上的累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想李俊兰,尤其是到了晚上,抓心挠肝地想。 不仅心里想,身体更想。 可是,挣钱同样重要,没有钱,他拿什么对俊兰好? 光凭两瓣嘴吗,狗屁!啥都不及实实在在的帮助重要。 就比如现在,他给俊兰买了辆自行车,绝对比对她说一箩筐好话更能討她欢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黑牛就去了赵长贵家,他今天要让李俊兰把车子骑走。 既然买了,还是早点给俊兰吧,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到了赵长贵家,李黑牛让张粉枝去叫李俊兰过来。 他刚才路过的时候不敢叫,他怕万一被周金萍听见了,肯定又要瞎编排。 这边,李俊兰吃了早饭,正准备下地,张粉枝进了门:“俊兰,走啊,到我家里去一趟。” 李俊兰一脸震惊:“去你家里干什么,我还要干活呢,有啥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哎呀,我也不知道有啥事,是我家长贵叫你,你就去吧。” 队长喊话,李俊兰不敢不听,就跟在张粉枝的身后出了门。 进了赵长贵家的门,李俊兰一眼就看见了那辆新自行车,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著金光,刺得她眼晕。 而赵长贵和李黑牛正站在一起,围著那辆自行车谈笑风生。 看见李俊兰进来,赵长贵点了点手,笑著说道:“俊兰,快过来,你看看这辆车,喜欢不?黑牛给你买的。” 李俊兰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她用徵询的目光看向李黑牛,发现李黑牛正一脸笑容地在看著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李黑牛微微点了一下头。 无须多言,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便包含了所有。 李俊兰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做梦都想拥有一辆这样的自行车,这样她在去南地干活时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走路,这样她在想红霞的时候就可以说走就走,不用到处去借自行车,而且,她还可以隔三差五地去看看自己的老娘。 可是,她知道凭她自己的能力,最起码三五年內都不可能买得起自行车。 如今,李黑牛连问都没有问就把自行车给她买回来了,这怎么能让她不感动涕零,又羞愧难当。 旁边的张粉枝推了她一把:“俊兰,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快去试试,看看好骑不?” 李俊兰抹了一把泪,哽咽著说:“黑牛,不行,这车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黑牛急了:“你咋不能要?我就是给你买的,你不用害怕,这事除了长贵和粉枝,谁都不知道。” 赵长贵也连忙说道:“是啊俊兰,这是黑牛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再说了,车子买都买了,又不能退。” 李俊兰还是不愿意收:“黑牛,你都帮了我那么多忙了,我咋好意思再要你的车,你还是退了吧,退不了的话你就自己骑,反正这车我绝对不能要。” 李黑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想到了李俊兰会不好意思要,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犟。 此刻,他满心的欢喜变成了真心得不到回应的失望。 李黑牛深吸一口气,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把它砸了!” 赵长贵连忙说道:“俊兰,你就收下吧,这车就算你欠黑牛的,等以后你有钱了,再还他就是了。” 话说到这一步,李俊兰只能含泪答应。 她知道,她欠李黑牛的,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可是这么一个崭新的贵重的物件,怎么弄回去且不被怀疑又成了问题。 赵长贵给李俊兰出了一个主意:“让粉枝带著你出去玩一圈,就当放风了,到中午的时候再回来,谁要问起,就说粉枝和你一起去买的。” 於是,张粉枝骑著自行车带著李俊兰,一路向西又向南。 看看邻村別人地里的庄稼,听听林间小鸟的欢唱,吹吹秋天微凉的风,两个人都觉得愜意极了。 快到中午边的时候,她们一起进了村。 到了一个路口,张粉枝回去了,李俊兰一个人骑著自行车向家里走去。 到了胡同口,她下了车,正巧碰见了刚从地里回来的王美丽。 第136章 管閒事的女人 王美丽惊得瞪大了眼睛,李俊兰竟然推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这一幕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她感到稀奇。 她的脑袋里立刻冒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 昨天就是李黑牛在买自行车,而且是买给李俊兰的! 这个猜想立马让她怒火中烧,李黑牛这个王八蛋,竟然这么分不清里外人,以前小打小闹的也就算了,现在他竟然敢把这么一个贵重的物件送给一个外人,真是岂有此理! 王美丽的心疼得快要滴血,她深吸一口气,向李俊兰走去。 自从上次因为捣閒话,她的衣服被李俊兰撕烂后,她几乎就没有主动跟李俊兰说过一句话。 现在,她强行按下心里的不舒服,主动凑上去扯出一个笑脸:“俊兰,你这是从哪回来的,哟,这自行车还是新的呢,谁的呀?” 李俊兰没想到王美丽会主动跟她套近乎,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上午刚去城里买的,跟粉枝一起,家里没有个车,去哪都不方便……” 王美丽阴阳怪气地说:“哟,你还怪有钱的哦,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別人给你买的。” 李俊兰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出来王美丽语气里的挖苦和不怀好意。 这要是在以前,她绝对会因为心虚不敢反驳,而是弯著腰低著头灰溜溜地滚回自己的家。 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因为她知道,过度的软弱就是纵容,纵容那些坏人作起恶来更加地狂妄和肆无忌惮。 日子是她自己的,她有权力选择过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她王美丽管不著! 於是,李俊兰顿了顿,脸上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不卑不亢地说:“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別人送我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你要是眼气的话也让別人送你一辆。” 说完,她推著自行车,大摇大摆地从王美丽身边走过去了。 王美丽气得在她身后直翻白眼,他妈的,赵建军別说是自行车了,连两个軲轆都捨不得给她买。 之前他给她那50块,还又被他要了回去,至今都没有还。 王美丽气呼呼地回到家,看到李老太和李黑牛已经从菜地里种白菜回来了。 李黑牛在压井边洗脸,李老太在做饭。 想起刚才李俊兰趾高气昂的模样,再看看李黑牛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粗布上衣,王美丽就更生气了。 自己穿得破破烂烂的,却把那么多的钱贴给一个女人,这李黑牛的脑袋真是进了水。 可是,她却不敢当面质问李黑牛。 只是旁敲侧击地问先她一步回来的李黑猪:“刚才你看见前院的李俊兰了吗?她推了一辆新自行车回来……” 夫妻做了这么多年,王美丽一开口,李黑猪就知道她是啥意思。 他没好气地说:“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你管人家干啥!” 李黑牛装作没听见王美丽的话,洗完脸后又拿起笤帚去扫院子。 王美丽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憋得她差点爆炸。 吃完饭,李黑牛回屋后,王美丽赶紧凑到李老太跟前,压低声音说道:“妈,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李俊兰推了一辆新自行车回来……” 李老太皱著眉头望向王美丽,期待著她的下一句话。 王美丽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妈,你想,李俊兰家是什么条件,她能买得起自行车吗?我看,那自行车肯定是咱家黑牛给她买的,你去问她要回来,咱家的东西,凭啥给她!” 王美丽虽然跟李老太的关係也不咋地,但是现在她心里想的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停止內战,一致对外。 她和李老太的矛盾,充其量只是人民內部矛盾,而跟李俊兰的矛盾,那可是敌我矛盾。 谁远谁近,她分得清。 王美丽的话让李老太大为震惊,她有些不太敢相信:“不会吧?黑牛顶多就是平时帮李俊兰干点活,哪会捨得花这么多钱给她买自行车?” “哎呀,妈,这事绝对是真的,”王美丽急得直跺脚,差一点把她亲眼看见李黑牛买自行车的事说了出来,“妈,你好想想,李俊兰早不买车晚不买车,为啥偏偏在这时候买?咱家黑牛从外面干活回来,手里可是有钱的,不信你问问他,看他现在还有没有?有的话让他把钱交给你。” 看王美丽说的那么篤定,李老太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李黑牛真的把钱都贴给了李俊兰,那可比割她的肉还疼。 吃完饭收拾妥当后,李老太就去了李黑牛的屋里。 她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开口问道:“听说李俊兰买了一辆自行车,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给她买的?” 李黑牛的心慌乱地跳了几下,心里生出一股恨意。 这么快李老太就知道了这件事,並且问到了他脸上,这一定又是王美丽的功劳。 他看了李老太一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不是,我又不傻,帮她干点活就行了,哪有钱给她买自行车。” “那我问你,上次你打井回来挣的那钱呢?在哪?” “我存银行了。” “把存摺拿出来,我看看。” 李黑牛倒抽一口凉气,幸亏他有所准备,不然非露了馅不可。 他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张条,展开来在李老太面前晃了一下,算是让她过目了。 幸亏李老太不识字,不然可不好胡弄。 看见那张“存摺”,李老太终於放心了。 跟李俊兰瞎搞,她儿子已经够吃亏了,绝不能再贴钱。 下午,王美丽又偷偷地问李老太:“妈,你问黑牛那个钱了没有,他咋说?” “问了,那自行车不是黑牛买的,钱还在他手里,他拿出来给我看过。” 这下王美丽彻底失望了,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昨天买车的那个人不是李黑牛? 不对啊,那明明就是李黑牛,她不可能看错。 要不就是李黑牛的钱多的花不完,买了一辆自行车后还有剩余? 好像也不对,他就只是去外面干了一个多月的活,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钱。 王美丽越想越生气,尤其是看到李俊兰骑著个新自行车在大街上显摆,她心里的气就更是不一打处来。 王美丽还是觉得那辆自行车就是李黑牛买的,她非把这件事弄明白不可。 第137章 我要去挣钱 这天,王美丽故意起了个大早,悄悄走到饭棚里问李老太:“妈,你说黑牛的钱你看见了,那到底有多少,你数了没有?” 李老太脸上涌起一股厌恶,这王美丽真是太贪心了,整天算计小叔子的钱。 她没好气地说道:“我咋知道有多少钱,我就只看了一眼。” “看一眼也应该能约摸出来啊,是大票还是小票,厚度有多少……” “什么大票小票的,我看的是存摺!” “存摺?那上面有多少钱?” “我哪知道,我又不识字!” 王美丽瞬间愣住,几秒钟之內,她把刚刚发生的这几件事联繫在一起捋了一遍,突然间恍然大悟:“妈,你被黑牛骗了,他让你看的那个存摺肯定是假的,他知道你不识字,所以故意糊弄你,他的钱八成是给李俊兰买自行车了。你想想,李俊兰连她两个闺女的学费都交不起,哪有閒钱买自行车?” 李老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经王美丽这么一分析,她觉得完全合理。 李俊兰平白无故多了一辆新自行车,除了她儿子黑牛给她买,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她恨得咬牙切齿:“不成器的东西,敢让我知道他把钱都贴给了李俊兰,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美丽朝李黑牛的屋里努努嘴:“你去问问他,让他把存摺拿出来,我帮你看看。” 李老太嘆口气:“黑牛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说要去问问他的那个朋友,钻井队什么时候开工,他还要出去干活。” 王美丽尖叫起来:“你看,我说对了吧,黑牛肯定是把钱都给李俊兰花了,现在他没钱了,所以才想要去外面挣钱……妈,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你必须弄清楚,把咱家的自行车要回来!” 李老太当然也想把自行车要回来,可李黑牛现在不在家,没凭没据的她咋去要?就算她去要了,李俊兰也不会给她啊。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李黑牛回来了。 当著李黑猪和王美丽的面,李老太说:“黑牛,把你那存摺拿出来,我帮你保管,以后你娶媳妇啥的,少不了要花钱,钱在你手里,不保险。” 李黑牛看了王美丽一眼,知道她肯定没有说好话。要不是有她在旁边煽风点火,李老太哪会想到要保管他的钱。 现在,他的“存摺”根本不敢拿出来,於是只能搜肠刮肚地说谎话:“那钱没了,我刚刚取出来给了我那朋友,去钻井队干活要交保证金,要不人家不让去……” “不可能!”王美丽尖刻地说道,“去干个体力活而已,哪需要交什么保证金,我从来就没听说过!” 李黑牛瞪了她一眼:“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凭啥非得让你听说过,要是不交保证金,你干到中途给人家跑了怎么办?人家去哪里再找人?” 李老太一听,李黑牛的话也合情合理,就没有再说什么。 李黑猪瞪了王美丽一眼:“不懂就別乱说话!” 王美丽还是很不服气,她明明看见李黑牛在城里买自行车了,可他愣是不承认,而她又不敢把这事给抖露出来,心里憋屈得难受。 以前她还能去跟周金萍诉诉苦说点閒话,现在周金萍见了她爱理不理的,她也不愿意用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不过,一想到她睡了周金萍的男人,还花了她男人的钱,她就又觉得特別地爽,周金萍这么对她她也就不太计较了。 其实,不用王美丽说,周金萍也猜出来了,李俊兰的自行车肯定是李黑牛买的。 她嫉妒得发狂,又开始骂赵建军:“人家李俊兰睡个野男人都能给人家买自行车,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给我买过啥?” 赵建军没好气地说:“卖粮食的钱都在你手里,我拿啥给你买?” 提到卖粮食的钱,周金萍更生气了:“一年到头就这仨瓜俩枣的,够买个屁,你也学学人家李黑牛,去外面挣钱啊。” 赵建军想想自己常年口袋空空,买个烟都得看周金萍的脸色,给王美丽买点东西都得靠贪污,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他心一横,就直接去找了李黑牛,问他什么时候走,说想要跟他一起去外面打井。 李黑牛说:“可能过两三天就会走,打井的活很累很苦的,你確定你能受得了?” 赵建军咬了咬牙:“只要你能干,我也能。” 他心里想,苦就苦点吧,体力的苦歇一歇就过去了,没钱的苦那才是真的苦。 李黑牛点点头:“行,你只要想好了,我就带你一起去,你准备准备吧,过两三天就走。” 钻井队这两年不断去外面打井,常年招收壮劳力。 很多人吃不了这个苦,往往干不了几天就不干了。 所以,李黑牛只要带人去,包工头是不会拒绝的。 李黑牛是个热心人,赵建军想去那就带他去唄,他觉得帮助一个人总比得罪一个人强。 周金萍知道赵建军要去外挣钱了,高兴得心花怒放,她马上开始给赵建军收拾行李,嘱咐他到那里好好干,不要想家,到年底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赵建军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难过。 毕竟,长到30多岁,他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开家。 这天晚上,赵建军又约王美丽去了小树林,他想走之前再搞一次。 毕竟三个月不能回来,他怕自己受不了。 到了小树林,赵建军跟饿狼似的,一把搂住了王美丽,他的嘴和手一起行动,一秒钟都等不得。 王美丽被他整得浑身瘫软,可一想到天这么冷,还要在荒天野地里搞,她就觉得自己在赵建军眼里不值钱,甚至还低贱,於是她强忍著身体上的骚动,一把推开了他。 赵建军有些懵圈,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又得罪了这个姑奶奶。 王美丽生气地说:“天都冷了你还带我来这个破地方,冻都冻死了,哪有这心情。” 赵建军又搂住了她:“美丽,求求你,让我再弄一次吧,过两天我就要走了,跟李黑牛一起去打井,到过年才回来,等我挣了钱,带你去城里开房,买皮鞋,把那50块还给你,不,还你100块。” 王美丽一听这话心就软了,主动开始配合著赵建军的动作。 不一会儿,她就被赵建军整得浑身发烫,身体跟著了火似的,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落叶,各种树叶的味道混合著泥土的清香,她还觉得格外的浪漫。 正在赵建军要长驱直入时,王美丽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第138章 再搞一次 王美丽突然坐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建军澎湃的激情扑了个空。 但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於是他一把又將王美丽扑倒。 终於缴械投降后,王美丽提上裤子又坐了起来:“赵建军,我问你一件事,你跟黑牛一起去打井,他让你交保证金了没有?” 赵建军一脸懵逼:“保证金?什么保证金?没有啊。” 王美丽立马明白了过来,李黑牛把全家人都骗了,根本没有所谓的保证金,他就是把钱给李俊兰花了。 她朝地上恨恨地吐了一口:“李黑牛这个王八蛋,把我们都给骗了。” “到底怎么了?那保证金是咋回事,我咋听不懂?”赵建军又问道。 王美丽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赵建军:“你觉得李俊兰的自行车是不是黑牛给她买的?” 赵建军当然也猜得出来,李俊兰突然多了一辆自行车,除了李黑牛给她买,还能有谁。 而且那天他和王美丽还看见了李黑牛在百货公司里看自行车,所以这个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可是,李俊兰毕竟是他嫂子,他也不好发表什么评论,於是闷声说道:“你管他是谁买的,又不关咱俩的事……” “是不关你的事,但是关我的事啊,李黑牛跟我们又没有分家,所以他的钱也是我们家的钱,他凭什么把这么多钱花到李俊兰身上?!” 赵建军哑口无言,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美丽还在恨恨不平:“最可恨的是李黑牛还死不承认,说他的钱给钻井队交了保证金,狗屁!要是交保证金的话你为啥不交?” 赵建军这才明白过来王美丽所说的保证金是怎么一回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唉,这李黑牛真是的,太不会办事了,咋不提前通个气,搞得他现在这么被动。 他连忙说道:“也许是黑牛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王美丽瞪了他一眼:“你这还没跟李黑牛走呢,就跟他穿一条裤子了,他分明就是在说瞎话。” 赵建军又劝她:“我说这事你就別管了,反正李黑牛咬死了不承认你也没有办法,你又不敢说你亲眼在城里看见过他,別说来说去再把自己给暴露了。” 听了赵建军的话,王美丽心里的气终於消了一些。 赵建军说的太对了,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丑事,她早把在城里见过李黑牛的事说出来了。 回到家,王美丽本来想对李老太说赵建军並没有交保证金的事,但她又有些心虚,所以就没敢问。 毕竟,赵建军的事她知道的这么门清,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反正,这件事在她心里是记下了,为了防止以后李黑牛的钱再贴给李俊兰,她必须得想一个好办法。 马上就要离开家了,李黑牛有一个跟赵建军一模一样的愿望,那就是临走之前,跟李俊兰再搞一次。 可是,去哪里搞他同样也犯愁。 玉米地这个天然的大屏障没有了,机井房又脏又臭,树林里草地上又不太安全,再加上天气又冷,哪个地方都不是好去处。 为了搞一次,再去一趟城里確实不划算,花钱先不说,主要是路太远,一来二去也耽误时间。 这天上午,约摸著红梅去上学了,李黑牛又悄悄地去了李俊兰家,把她堵在了小饭棚里。 关上门,他就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在怀里,激情地亲吻过后,李黑牛又不禁悲从中来:“俊兰,我真捨不得离开你,可是,我又想去挣钱,没有钱的日子太难了。” 李俊兰摸了摸他的鬍子:“去吧,到了外面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实在累了干不动了就休息几天,少挣点也没关係。还有,你照顾一下建军,他这是第一次出去,怕是吃不了这么大的苦。” 李黑牛握住了李俊兰的手:“你这个傻瓜,你自己都这么苦了,赵建军又帮助过你多少,你心里还想著他,而且,周金萍还处处跟你作对……” 李俊兰苦笑:“周金萍跟我作对跟建军没关係的,说心里话,建军也算是可以了,红霞两次上学都是他送的,我不能不念他的好,再说了,他怎么著都是孩子们的亲叔叔,我希望他过得好。” 李黑牛又一次把李俊兰搂在怀里:“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別人才敢欺负你。” 李俊兰笑著说:“以后不会了,谁敢欺负我,我就对他不客气!” 李黑牛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李俊兰起伏不平的曲线上来回游走,声音里溢满了欲望:“俊兰,我这两天就要走了,奖励我一次好不好?” 说到这里,李黑牛做了一个决定,也不用选地方了,就在这里搞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他一下子抱起李俊兰,让她坐在了灶台上,又开始动手解她的衣服。 赵建国就在屋里躺著,李俊兰实在放不开,她本能地拒绝,使劲往外推李黑牛,低声说道:“不行啊,他就在屋里,而且,红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李黑牛不得不停下了他手上的动作,低声说道:“你不用怕他,咱们小点声他听不见的……红亮野跑去了,不到中午他不会回来,我儘量快点行不行?” 李俊兰还是不同意:“不行,这里真的不行,我嚇都嚇死了,哪有那心情。” “那咱们还是去城里开房,骑你的新车去,搞完以后你还可以去看看红霞。” 李俊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她好长时间没见红霞了,也实在是想她,正好可以给她捎点吃的,再带几件厚衣服。 可是下一秒,她就又改变了主意。 城里好是好,可那是要花钱的,一个房间人家不给开,还得开两间。 现在挣钱多难啊,李黑牛给她买自行车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她咋能再让他花钱呢? 而且,去城里的话一去就是一天,也耽误她干地里的活。 虽说小麦种上了,可是还得种白菜萝卜,光把地收拾出来就得好几天。 李黑牛有些生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咋办?” 李俊兰也不知道该咋办,偷人这事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的,实在是不好受。 突然,李黑牛灵光一闪,脑海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点个催更再走吧,感谢! 第139章 去我家吧 “去我家,行吗?”李黑牛兴奋地脱口而出。 李俊兰嚇了一大跳:“你说什么?去你家?” “嗯,去我家,”李黑牛喘著粗气说道,“我哥和王美丽都去地里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等会儿我把我妈也支出去,你来我家,让我好好享受享受,我也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李俊兰的脸一下子变得比红布还红,她低下头,娇嗔地骂道:“说的什么话,臭流氓,不要脸。” 李黑牛又一次捉住了她的手:“俊兰,你就答应我吧,我现在就回家,等我妈走了我来叫你……” 李俊兰还是不太愿意去:“不行啊,这是大白天,我怕!” “怕什么!就算是被发现,也只是被我家里人发现,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李俊兰还是犹豫不决。 说心里话,她不愿意去。 可是,不去吧,她觉得对不住李黑牛,他帮她干了那么多活,还给她买自行车,她除了这具身体,无以回报。 可是,去吧,她是既心虚又害怕,虽然村里人早就风言风语,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他俩搞破鞋,这大白天的,万一被发现那可丟大人了,尤其是被王美丽发现,那她肯定会添油加醋把这件事搞得沸沸扬扬。 见李俊兰犹豫不决,李黑牛又恳求道:“俊兰,你就答应我吧,我马上就要走了,咱俩真没多少时间,我保证,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面对李黑牛的期盼和恳求,李俊兰心一横,就答应了下来:“那好吧,不过你得快点,不能太贪。” 李黑牛狡黠地笑了笑:“我知道,我懂,我一定速战速决。” 说完,李黑牛就火速跑回了家,身体內迴荡著一股抑制不住的骚动。 院子里,李老太正在给鸡剁菜,拌鸡食。 李黑牛心痒难耐,催促李老太:“妈,別餵鸡了,快去菜地里干活吧,那地拾掇不出来,怎么种萝卜?” 李老太一边剁著菜,一边说道:“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鸡不餵饱了它能下蛋吗,要不你先去吧,我忙完了马上过去。” 李黑牛当然不会先走,他急得心里像烧起了一团火。 我的亲娘哎,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你这光棍儿子的苦。 他赶紧端起给鸡拌食的盆,把李老太剁好的菜都扒拉到盆里,又舀了两瓢麩皮,加水,两只大手伸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拌好了鸡食。 李老太去餵鸡了,他又赶紧去收拾农具,把用到的锹、锄、铲子种子什么的都放在架子车上。 李黑牛这过分的勤快让李老太特別感动,她这小儿子除了有点浑,其他的方面还是挺好的,也是真孝顺。 知道自己要离开家了,恨不得把能干的活都干了。 唉,就是在这婚事上太不听话,让人操碎了心。 就算不愿意去赵建华家入赘,跟李俊兰断了找別人也行啊,天天这样混来混去的,能有个什么结果。 不过,这次一走就是三个月,希望这三个月他能够把这个事想通,回来后好好找个女人成个家。 李老太餵完了鸡,李黑牛也准备好了农具。 他拉起架子车正要出发时,突然弯下了腰:“哎哟,不行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受凉了,我要拉肚子,妈,你自己先走吧,我拉完就过去。” 李老太笑著嗔怪道:“真是懒驴上套屎尿多,你去拉吧,我给你煮碗薑汤暖暖胃。” 李黑牛急得想撞墙:“妈,不用不用,你快去干活吧,等会儿我自己煮薑汤。” 说完,他赶紧往厕所跑去。 李老太在他背后喊:“你消停哈,別急,不差这一会儿,煮点薑汤喝,別还没走就把身体给搞坏了。” 李黑牛躲在厕所里,竖著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李老太的脚步声消失后,他赶紧从厕所里冲了出来,悄悄溜到李俊家,朝她摆了摆手。 李俊兰原本白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咬了咬唇,向李黑牛点了点头。 李黑牛站在自己家的大门里边,度日如年地等待著李俊兰。 几分钟后,李俊兰终於来了,李黑牛立马关住木头大门,插上门栓,又將李俊兰拦腰抱起,快速走进了他自己住的柴房。 一进门,他就把李俊兰放在了床上,高大健硕的身体就盖了上去。 李俊兰又惊又怕,使劲往外推他:“门,你没有插门!” 李黑牛低吼道:“怕什么,大门都插好了,没有人能进得来。”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起身去插了门,他要给俊兰足够的安全感。 插好门后,李黑牛健硕的身体再一次压了下来。 他粗重的呼吸,狂乱的亲吻,温柔又暴力的抚摸,让李俊兰意乱情迷。 空气里充斥著情慾的味道,李俊兰很快就被淹没在这醉死人的柔情蜜意里。 事后,李黑牛仍然搂著李俊兰不愿意撒手,他还想再温存一番。 李俊兰却嚇得要死,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 她挣脱开李黑牛,一边慌乱地穿著衣服,一边说道:“我得走了,你也赶紧下地吧,万一你妈等不及再回来叫你可就完了。” 李黑牛笑著说:“不可能,老太太刚才临走前还交代我,让我消停点,別著急……到底是亲妈,她也想让我多搞一会儿。” 李俊兰瞪他一眼,嗔怪道:“你咋那么流氓呢,啥话到你嘴里都能跟这事拉扯上。” 李黑牛嘿嘿笑了两声:“男人不流氓,那他指定是有病。” 这一句话又把李俊兰逗笑了:“你后天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干不动了就休息一天,別死扛。” 李黑牛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我知道了,絮絮叨叨的,比我妈还囉嗦。” 两个人都穿好衣服后,李黑牛先打开屋门又打开大门,朝门外左右两边都张望了几眼,確信没有人后,才又返回来叫李俊兰。 李俊兰快步从李黑牛家走了出来。 走到胡同口,映入眼帘的一个人影嚇得她魂飞魄散,一张脸一下子也变得惨白。 第140章 差点捉到光屁股 李俊兰刚走到胡同口,竟然看到王美丽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著她的小儿子小杰。 那种本能的心虚嚇得她两腿发软,一颗心也咚咚地跳个不停。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低下头,准备快速从王美丽的眼皮底下逃走。 可是,王美丽却並没有打算放过她。 她横跨一步,丰满的身体挡在了李俊兰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哟,这不是俊兰吗?你这是去哪了呀,怎么从我家的胡同里走了出来?” 李俊兰的脸憋得通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的软弱让王美丽更加得寸进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我家了呢,你家男人还躺在屋里呢,你多少得注意点影响,要是传出去你去了我家,这也不太好听啊。” 看著王美丽那张得意的笑脸,再想想之前跟她的那些过节,这会儿李俊兰反倒不怕了。 反正她又没有被捉姦在床,有什么可怕的,她要是越胆怯越心虚,这个女人就会越狂妄。 於是,她鼓足勇气,强撑著气场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你家了?乱造谣说瞎话可是要遭报应的。” 王美丽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不管我看没看见,你就是去我家了,还把门给插上了,你敢说没有吗?” 说这话的时候,王美丽十分有底气。 刚才她正在东地干活,小杰去地里找她,说他饿了想回家拿个饃吃,却进不去家门,门朝里边插上了。 王美丽一脸疑问:“你奶奶不是在家吗?” 小杰摇摇头:“没有,我在街上玩的时候看见她拉著车子去菜地了。” 王美丽皱起了眉,婆婆去了菜地,家里的门却从里边插上了,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猛然间,好像神灵点化般,她突然顿悟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不是老天爷给她的极好的捉光屁股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她高兴得直拍大腿,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家里跑。 可还是晚了一步,才走到胡同口,就撞见了李俊兰,她那脸色,一看就是刚搞完的样子。 王美丽心里既懊悔又生气,没有捉住光屁股,也不能饶了她。 面对王美丽的咄咄逼人,李俊兰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厚著脸皮跟她据理力爭:“我当然敢说没有,这路是公家的,胡同也是公家的,凭什么你能走我就不能走?” 王美丽冷笑一声:“不承认是吧,不承认就让大伙都出来看看……” 她正要扯著嗓子喊时,李黑牛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喊啊,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喊,知道不知道丟人?敢胡说八道,可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不等王美丽反应过来,他就又扭头对李俊兰说道:“俊兰,你走,別理她!” 有了李黑牛撑腰,李俊兰火速逃离了现场。 看著李黑牛阴著的那张脸,王美丽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丟啥人,我又没干啥丟人现眼的事!” 李黑牛狠狠瞪了她一眼,迈开大步向胡同外走去。 白白浪费了一个捉光屁股机会,还又被李黑牛训了一顿,王美丽气得直翻白眼。 她拉著小杰回到家里,给他拿了半个馒头,嘱咐他自己在家吃著,不要乱跑,就又下地干活了。 这个事在王美丽心里憋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李老太。 李老太气得脸色剧变,这还了得,在自己家里就敢干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太无法无天了。 她立马把李黑牛喊了出来,当著王美丽的面,黑著脸问李黑牛:“你嫂子说,你今天把李俊兰弄到家里来了,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李黑牛知道赖不掉,乾脆直接交代了:“是,我是把俊兰叫到家里来了,碍著你们什么事了?管得可真宽!” 最后一句话他是故意说给王美丽听的,要不是看在他哥李黑猪的面子上,她就想揍她一顿。 李老太没想到李黑牛这么直接,连谎都懒得撒了,她咬著牙,用食指直戳李黑牛的脑门:“你可真不要脸,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到底哪里好了,把你迷成这样?让你去建华家你还不愿意,人家最起码没男人……” 李黑牛不想再听李老太说这件事,转身回了屋。 王美丽却一脸疑惑,说李黑牛和李俊兰的事呢,咋又牵扯到赵建华了? 李老太这才知道说漏了嘴,乾脆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 王美丽附和著李老太:“妈,你说的太对了,黑牛就是去赵建华家入赘,也比跟李俊兰这样瞎混强。”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李黑牛最好谁也不要娶,打一辈子光棍算了。 李老太嘆口气说道:“这混小子不听话,我能有什么办法,好在明天他就要去外面干活了,希望到年底他回来后,能跟李俊兰断了,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王美丽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李老太根本就管不了李黑牛,要是她能管得了,他也不敢这么放肆。 一眨眼就到了李黑牛外出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李黑猪李黑牛兄弟俩和赵建军两口子一起,骑了两辆自行车,去乡里跟李黑牛的那个朋友会合,一起去往外地打井。 把李黑牛送走,李老太长长鬆了一口气。 但愿分开这三个月,李黑牛能跟李俊兰断了关係,回来娶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说心里话,只要有別的方法能让李黑牛对李俊兰死心,李老太根本不看好赵建华。 赵建华只是她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或者说是她想利用的一个工具。 没能亲自去送李黑牛,李俊兰心里很难过也很內疚。 李黑牛对她越好,她的里的这种难过和內疚就越甚。 她知道,她跟李黑牛的这种关係保持的时间越久,对李黑牛的伤害就越大,很可能会害得他永远娶不上老婆。 说心里话,她也希望李黑牛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可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就又疼得跟针扎似的。 没有李黑牛的帮助,她不敢想像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这天是周六,李俊兰骑著李黑牛给她买的那辆自行车去了城里,她想去把红霞接回来。 有车就是方便,说走就走,再也不用低三下四给別人说好话借车。 而且,这新车骑起来感觉特別好,又快又省力。 当李俊兰骑著一辆新自行车出现在红霞面前的时候,红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下一秒她就问道:“妈,这是一辆新车哎,刚买的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连忙又改口道:“在谁家借的?” 第141章 她的耻辱 李俊兰早有心理准备,她想到了红霞会这么问,於是把对红梅说过的谎话又说了一遍:“是咱家买的,是你粉枝婶陪我一起去的,今年玉米大丰收,卖的钱不少,我就买了一辆自行车,方便接送你上下学。” 说这话的时候,李俊兰心虚得很,偷偷瞄了红霞两眼。 玉米並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大丰收,那个年代,因为技术不成熟,农作物的產量都低,而且价格也低。 交了公粮,再留够一年吃的,剩下的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卖的钱除了还了几家要得比较急的帐,剩下的她都存了起来,欠村里的那50块她还没有还。 两个孩子要上学,红霞的生活费和赵建国的药费,还有一家人的柴米油盐,这一点钱根本就不经花,哪有能力买自行车。 红霞盯著李俊兰的脸看了几秒钟,將信將疑地嗯了一声。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红梅放学后已经做好了晚饭。 看见好久没见的大姐回来,红梅和红亮都很高兴,围住红霞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红霞摸摸红亮的头,笑著说道:“小屁孩,明年你也要上学了,要好好学习,爭取也去城里上学,你不知道,城里的学校可好了,桌子都是木头的,窗户上都安有玻璃,又明又亮。” “老师让带弹弓吗?”红亮抬起头问。 “带弹弓干什么?” “打窗玻璃啊,咚的一声一个窟窿,多带劲!” 红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拍了一下红亮的屁股:“臭小子,敢打窗玻璃,小心警察把你抓到派出所。” 红亮朝红霞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地跑了。 看到三个孩子这么友爱而且这么优秀,李俊兰心里无比欣慰。 红霞上初中后的第一次考试,又考了全班第一。 红梅也不差,每次考试都能排在年级前三,国庆节的时候还拿了个演讲比赛一等奖。 红亮虽然还没有上学,但从他现在鬼灵精怪的样子看,估计也不会太差。 三个孩子这么优秀,她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们供出去。 至於名声什么的,谁爱说什么就说去吧。 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要是处在她这样的环境中,不见得做的比她好。 晚上躺在外间屋的床上,红霞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姐妹俩床前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宛如一层白霜。 这番景象,像极了唐诗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意境。 可是,红霞的心情却跟这美好的意境完全不搭,她心里在想著李俊兰白天说的话。 那自行车真的是她买的吗?红霞完全不相信。 她忍不住问红梅:“咱妈是不是对你说,咱家的自行车是她买的?” 红梅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咱妈说,是粉枝婶跟她一起去城里买的。” “你相信吗?” 红梅咬了咬唇,没有吭声。 她怎么可能相信。 家里的经济情况她清楚,李俊兰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在外面欠的钱至今还没有还完,她根本不可能也捨不得拿出钱来买自行车。 从李俊兰把车推回家的那一刻起,红梅就知道这车绝对是李黑牛给她买的。 而村里人也都不傻,自从李俊兰买了车,村里的风言风语就传得比以前更难听了。 每逢碰到那些大人在嚼舌根,她都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襠里,脚底也像抹了油似的夺命而逃。 红梅觉得特別地丟人,可她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她还要仰仗李俊兰生活,她又能怎么办呢?即便这个母亲再不堪,也是这个世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虽然红梅没有说话,但红霞已经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她对红梅说道:“咱妈的自行车肯定是李黑牛买的,村里人是不是又说閒话了?” 红梅又嗯了一声,眼泪差点流出来:“说的可难听了,他们说咱妈跟李黑牛瞎搞,靠卖屁股换了一辆自行车,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你说!” “还说白天咱妈骑自行车,晚上李黑牛骑她。” 说完这句话,红梅的脸羞得通红,红霞则气得脸都白了。 正值青春期的两个女孩,已经对男女之事有了一些了解,脑海里那些令人脸红耳热的画面,替换成自己的母亲和其他男人时,那种脸红耳热瞬间就变成了耻辱。 更令红霞感到耻辱的是,她今天还是坐著李俊兰用身体换来的自行车回来的。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沉默良久,红霞咬著牙说道:“我明天就去找李黑牛,让他把他的自行车骑走。” 红梅脸色剧变,心也缩成了一团:“姐,不要这样,本来那王美丽就吃不倒,整天在外面说閒话,还说要把自行车要回,你这主动去,不是给人家送证据吗?而且,李黑牛现在也不在家,他和咱二叔一起去打井了,你这一闹,影响的不光是咱家,还有咱二叔。” 红霞一听更生气了,她觉得不光是李俊兰,包括她二叔一家也是没有骨气的软蛋。 连古人都知道不为五斗米折腰,他们就不能硬气点吗? 红梅转过身,看著红霞的脸说道:“姐,算了吧,我觉得咱妈也不容易,有个自行车真的方便很多,而且,我也能经常见到你,不会做的题,还能等你回来问问。” 一句话说得红霞的心又软了,她何尝不心疼李俊兰,可是一想到她跟李黑牛的那种见不得人的关係和村里人的閒言碎语,她就又为有这样的一个母亲而感到羞耻。 她在心里默念著,快点长大吧,最好睡一觉就到了6年以后,那样她就可以远远地离开这个家去上大学,眼不见心不烦。 周日一大早,李俊兰做好饭后就下了地。 现在地里的活没那么多了,她捨不得用两个闺女,让她们安心在家写作业。 红亮又去外面野跑去了,红霞趴在小桌子前给红梅讲数学题。 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第142章 不死心的女人 院子里的脚步声打断了红霞和红梅做数学题的思路,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嫂,你在家吗?” 红霞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她听得出来,这是她姑姑赵建华的声音。 赵建华笑盈盈地走进了屋,她胳膊上擓著一个篮子,篮子底部放著二三十个她攒的鸡蛋,鸡蛋上面是一个布兜,里边装著几个她蒸的菜包子。 看见红霞,赵建华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红霞,你回来了啊,长高了哈,也更水灵了,我侄女真有出息,能考上城里的学校……”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篮子交给红霞:“我带点鸡蛋,给你爸补补身子,里边的菜包子你们吃,你妈呢,去哪了?” 红霞接过赵建华递过来的篮子放在案板上,不冷不热地说:“我妈去地里了,你今天来是有啥事吗?” 说心里话,对这个姑姑,红霞一直亲近不起来。 赵建华还没出嫁的时候,跟她妈杨秀英穿一条裤子,没少给李俊兰气受。 那时候红霞虽然还小,但她自幼聪明伶俐且记忆力超强,所以每件事她都记著。 有一次杨秀英做了几个白面饃,红霞馋得直流口水,李俊兰就给她拿了一个。 赵建华当场就不乐意了,一把从李俊兰手里夺了出来,骂她就是自己馋了偷白饃吃,还拿孩子当藉口。 还有一次李俊兰洗衣服,赵建华把洗衣粉藏了起来,害得李俊兰只能用手猛搓,最后杨秀英还骂她吃白饭,连个衣服都洗不乾净。 因此,红霞对这个姑姑很不感冒,即便她对她姐弟三个不算太差,她也始终对她亲近不起来。 红霞心里有秆秤,凡是欺负李俊兰的人,无论是谁,都別指望她对他好。 也就是李俊兰善良不记仇,换作是她,早就跟赵建华翻脸了。 想到这里,红霞又觉得李俊兰太没出息,赵建国刚得病那会儿,因为赵建华借给她50块钱,她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还对赵建华感恩戴德地念叨了好几年。 红梅也知道红霞不太喜欢这个姑姑,为了不至於场面太难看,她赶紧搬了一个凳子给赵建华:“姑,你坐。” 赵建华並没有坐,她看了一眼放在屋子里山墙根的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又飞快地把眼神收了回来:“哦,我不坐了,我主要是来看看你爸,也没啥事,你俩继续学习吧。” 赵建华没说实话。 前几天,她就听杨秀英说李黑牛给李俊兰买了辆自行车,她心里很不舒服。 看李黑牛这架势,是要跟李俊兰把这不正当关係长期搞下去了。 她越想心里越生气,后来,又听周金萍说赵建军跟著李黑牛去了外地打井,所以就想著趁李黑牛不在家,她就忍辱负重来求求李俊兰,让她不要再纠缠李黑牛,跟她哥赵建国好好过日子。 可是李俊兰却不在家,看著那辆崭新得刺眼的自行车,她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与其低三下四地去求李俊兰,不如先听听赵建国是啥想法,李黑牛和李俊兰这么明目张胆,她不相信赵建国不知道。 如果能利用好赵建国这个工具人,比她自己出面要简单得多。 这样一想,赵建华又有了信心,她走进了里间,並顺手关上了门。 在床上躺著的赵建国已经听见了赵建华的说话声。 此时,他睁开眼睛,用手撑著身体慢慢地往上挪了挪,有气无力地说:“建华,你来了。” 房间內一股异样的气味钻入赵建华的鼻腔,她本能地用手捂住了口鼻。 她真不敢想像,李俊兰是怎么能忍得住这种味道在这个房间里睡觉的。 赵建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没话找话地问:“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赵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瞄了她一眼,继而又发出一声冷笑。 那表情再明显过问了,只差把“明知故问”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赵建华不傻,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候就是一句废话。 她嘆口气说道:“哥,不管怎样,你都要保护好你自己的身体,该吃吃,该喝喝,就当自己是聋子是瞎子,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赵建国知道她的意有所指,他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虽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头上的那顶绿帽子人人都能看得见。 他的亲妹妹劝他装聋装瞎,別人却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长嘆一声,两行浊泪从蜡黄的脸上流了下来:“我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早死早托生,一了百了。” 看到赵建国这么痛苦,赵建华有些於心不忍,但还是硬著心肠说道:“哥,李俊兰太过分了,她这么对你,你就准备一直这么忍下去吗?” 赵建国的泪流得更汹涌了:“不忍又能怎么办,打她一顿?我这个样子能办得到吗?跟她离婚?她巴不得呢!而且,我跟她离婚后,谁来伺候我?你和建军,还是咱爸咱妈?我不受著又能怎么办?” 赵建华哑口无言。 她以前只顾著忙自己的事,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这个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大哥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而李俊兰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李俊兰。 一切都变了,在操蛋的命运面前,再强悍的人都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赵建华无比丧气,她想藉助赵建国的力量逼迫李俊兰回归家庭的愿望,还没来得及实施就破灭了。 再去求李俊兰放手把李黑牛让给她吗?赵建华问自己。 答案是,不去,坚决不去。 她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人,这种有失尊严的事不能做。 何况,即便她去求李俊兰了,李俊兰也不一定会答应,何必干这种低三下四还没有把握的事。 从李俊兰家走出来,赵建华又去了隔壁。 她想去见见杨秀英和周金萍,让她们帮她想想办法。 杨秀英没在家,周金萍听了赵建华的请求后嘆了口气:“建华,这种事我真的帮不上你的忙,不过现在李黑牛不在家,对你確实有好处,你就耐心等吧,说不定他们分开的时间长了,感情淡了,李黑牛能跟李俊兰断了呢。”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赵建华特別地失望。 她咬了咬唇:“二嫂,我知道李黑牛不在家,所以才来找你,你再好好想想,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周金萍沉默了一会儿,两只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第143章 想到一个好办法 周金萍对赵建华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赵建华的眼睛也亮了,她激动地抓住周金萍的胳膊:“哎呀,二嫂,你就別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周金萍顿了顿:“你看,李俊兰跟李黑牛瞎搞了这么长时间,在咱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但外村人不一定知道啊,我觉得吧,李俊兰她娘家人要是知道了,脸上肯定掛不住,我不相信有哪家父母会支持他闺女搞破鞋,多丟人啊,这要是在古代,是会被沉塘的。” 赵建华彼了皱眉,若有所思:“二嫂,你的意思是,让大嫂她娘家妈出面,来管管她闺女?” 周金萍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成不成的我就不知道了。” 赵建华激动地说:“肯定成!就像你说的,哪家父母会支持自己搞破鞋啊,要是我敢搞破鞋,咱妈不骂死我才怪!二嫂,还是你聪明,我就没想起来这个办法。” 被夸奖的周金萍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本来就不笨,都是赵建军一直说她蠢让她误以为自己真的蠢。 哼,人都是喝井水吃咸盐长大的,谁又比谁聪明多少。 她就是没遇上好年代,要是晚生20年,她照样也能考上大学。 赵建华想了想,对周金萍说道:“二嫂,要不咱俩去李俊兰的娘家吧,把她做的丑事说出来,让她娘家人好好管管她。” 周金萍一下子怂了,她尷尬地说:“这事,我不好出面吧,李黑牛刚把你二哥带去外面挣钱,我就在后面拆他的台,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赵建华秒懂,周金萍这是吃人嘴软,被李黑牛给收买了。 她带著几分怨气说道:“你要不去的话,我就一个人去,我要为大哥伸张正义,要不我拉著架子车带我大哥一起去。” 周金萍向四周看了看,咬著牙说道:“你傻啊,你自己能去吗,还带著你大哥一起去,能得你不轻!我问问你,这事要是让李黑牛知道了,他会怎么看你?” 赵建华哑口无言。 周金萍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亲自上李俊兰娘家的门去拆他的台,別说他跟你好了,估计杀你的心都有。” 赵建华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她抖著声音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周金萍有些恨铁不成钢,赵建军成天说她蠢,其实他这个妹妹更蠢。 当然赵建军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家里有这种蠢的基因,哪个都不太聪明。 她看著赵建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自己想办法啊,换个人去不就成了?” 赵建华猛然顿悟,是啊,她怎么没想起来,这种事,她肯定不能出面,让她妈杨秀英出面是最合適不过的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建华脸上露出兴奋而激动的笑,她一把抓住周金萍的手说:“二嫂,太谢谢你了,我这就去找咱妈,让咱妈去,这事只能让咱妈出面,她是合適的人选。” 说完,她扭头就走出了屋门。 周金萍在她后面喊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教你。” 赵建华出了家门,直接向菜地里走去。 粮食地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杨秀英肯定在菜地里。 果然,赵建华才走到地头,就看见杨秀英在菜地里拔草。 看见自己闺女来了,杨秀英连忙站起身,想要回家给赵建华做些好吃的。 赵建华拒绝了:“妈,你不用回家,我不饿,你忙你的吧,我说几句话就走。” 接著,赵建华就把刚才周金萍给她出的那个主意原封不动地讲给了杨秀英听。 杨秀英听了嘆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个办法吗?我是觉得不妥才没有去的,如果闹得太狠,万一李俊兰跟李黑牛跑了,撇下你大哥谁来照顾?反正我是不能去照顾他,我老了,还是保自己的命要紧。再说了,李俊兰也不一定会听她娘家人的,这人要是心疯了,谁说都没有用。” 杨秀英的话让赵建华的热情减了一大半,她噘著嘴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咋办?行不行的总得试试吧,李俊兰有三个孩子呢,哪能那么容易就跑了。” 杨秀英觉得赵建华的话也有道理,为了她自己的亲闺女,她愿意豁出去她这张老脸。 回到家里,杨秀英想了想,觉得这事她不能一个人去,得叫上李黑牛他妈李老太。 一是李老太和她一起去的话力度更大,更容易办成事。 二是有李老太在,出了什么事能有人跟她一起担责。 吃过晚饭,杨秀英去了李老太家里。 看见杨秀英进来,李老太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只是淡淡地把杨秀英让进了屋。 她当初同意赵建华,本来就是为了让李黑牛跟李俊兰断了关係,既然赵建华没有这个能耐,她也用不著討好杨秀英。 可是,听杨秀英说完这个建议,她兴奋得直拍大腿。 对呀,这个办法应该能行,她咋没有想起来呢? 於是,两个老太太一拍即合,当场就做了决定,一起去李俊兰她娘家,找她妈和她娘家兄弟说道说道。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两个老太太把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就一起去了李家湾。 杨秀英还是在李俊兰跟赵建国订婚那会儿来过一趟李俊兰的娘家,十几年过去了,村子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杨秀英早忘了当初的路线。 她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李俊兰的娘家。 虽然多年未见,李俊兰她妈王淑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杨秀英,她赶紧把怀里的小孙子放在小推车里,起身招呼杨秀英:“哎呀,亲家,你咋来了啊,快坐快坐。” 杨秀英主动向王淑芬介绍李老太:“这是我家后院的老嫂子,关係很不错,今天陪我一起来串个门。” 王淑芬脸上掛著笑,心却揪成了一团。 多年未见的杨秀英突然上门拜访已经够让她不安了,这会儿又加了个后院的老嫂子,也不知道因为啥大事会让杨秀英这么兴师动眾。 简单的寒暄过后,王淑云战战兢兢地问:“亲家,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144章 谁勾引的谁 杨秀英看了李老太一眼,鼓足勇气开了口:“亲家,不瞒你说,俊兰是个好孩子,去我家里这么多年,她从没有跟我红过脸,对建国和孩子们更是没得说,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王淑芬知道她特意跑一趟想说的绝对不仅仅是这些,於是打断了她:“亲家,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没必要客套,这里没有外人。” 杨秀英一狠心,就把这几个月来李俊兰乾的不要脸的事和村里人的风言风语都说了出来。 王淑芬越听越生气,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咬著牙说道:“亲家,如果我闺女真干了你说的这么不要脸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她,但是,你要是故意编瞎话败坏她的名声,我一样也不答应。” 杨秀英拍著胸脯保证:“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你家俊兰,对了,你也可以现在就问这个老嫂子,她就是那个叫李黑牛的男人的妈,我们俩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今天才一起来找你。” 李老太连忙说道:“是啊大妹子,秀英说的话句句属实,我也是一个当妈的,我不可能拿屎盆子往我儿子的头上扣……话说到这里,我给你道个歉,都是我教子无方,才让他干了这么丟人现眼的事。唉,男人嘛,都经不起诱惑,女人一贴上来,他就把持不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是男方,丟人也就算了,可你们俊兰是女方啊,而且还有男人有孩子,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你是不知道,村里人说的那閒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孩子们年轻不懂事,我们做老人的不能不管,我们得拿出我们的態度,不能让他们再错下去了,男人还无所谓,这女人要是坏了名声,这一辈子可就完了,你说是不是?” 王淑芬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个老女人正说反说,中心意思就是她家闺女勾引了她儿子,都是她闺女不要脸干了丟人现眼的事,而她儿子只是没经得起诱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她奶奶的,岂有此理!这老女人把这么难听的话说到王淑芬脸上,让她有一股想扇她耳光的衝动。 可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王淑芬深吸一口气,不太客气地对李老太说:“如果这事是真的,不用你说,我肯定会教育我闺女。但是我还想说的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你儿子不去招惹她,我闺女不可能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你別啥责任都推到我闺女身上,先回家管教你的好儿子去吧。” 李老太气得脸都白了,明明就是李俊兰不守妇道,这老女人还把责任全都推到她儿子身上,简直太不要脸了。 这也就是在李家湾,如果是在赵家堡,她非一巴掌糊她脸上不可。 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太对头,杨秀英赶紧说道:“现在不是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的时候,这並不重要,重要的让两个年轻人赶紧分开,不要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 说著,她又拉著王淑芬的手,挤出了几滴眼泪:“亲家,咱都是做母亲的,你心疼你家俊兰,我也心疼我家建国啊,他得了这种病瘫在床上,心里已经够难受了,俊兰还这样,你说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听她这样说,王淑芬更生气了,控制不住地把心里积存的火气都发泄了出来:“你真的心疼你家建国吗?你要是真心疼他,就不会完全把他丟给我家俊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你自己说说,你家建国瘫焕这大半年,你照顾过他几天,俊兰地里的活,你又帮她干过几次?” 杨秀英面红耳赤:“建国是我儿子,我当然心疼他,我也想照顾他,可是我这不是老了吗,身体不行,地里的活我也干不动。虽然我没有干,可我家老头子干了啊,俊兰扭伤腰那段时间,就是我家老头子照顾的建国,地里的活我家老头子也没少干。” 这倒是实话,王淑芬的气终於消了一些。 她不止一次听李俊兰说过,说她公公人不错,一直在帮她。 王淑芬看了杨秀英和李老太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关於这件事,我回头问问我家俊兰,我还是那句话,这事要是真的话,我会教育我家闺女,但你也要教育好你儿子,別让他再骚扰良家妇女。” 王淑芬的最后一句话又把李老太给惹恼了,她终於控制不住,站起身厉声说道:“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在骚扰谁?你闺女要真的是良家妇女,我儿子能骚扰得了吗?我儿子还是个大小伙,犯不著骚扰一个有男人有孩子的已婚妇女!你闺女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明就是你闺女不守妇道,自己男人不行了在床上不能让她痛快她就勾引我儿子……” 李老太的污言秽语气得王淑芬差点倒地而亡。 她用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指著李老太,哆嗦著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李俊兰的弟弟李卫民回来了,李老太说的最后几句话正好传入了他的耳膜。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见儿子进来,王淑芬一下子有了底气,她抖著声音说道:“卫民,她们说你姐不守妇道勾引男人,气死我了……” 李卫民本来就因为那几句污言秽语而生气,又看见自己的妈被气成这样,他立马就被引爆了。 根本没有多想,他抓起旁边的椅子就朝李老太身上抡去:“胡说八道的老东西,我姐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做了丟人现眼的事,我把李字倒过来写!” 李老太嚇得抱住了头,幸亏她躲得快,要不一条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王淑芬不想惹事,她赶紧把李卫民拽了过来。 本来,王淑芬还不敢肯定李俊兰到底做没做过这种丑事,现在听李卫民这么一说,顿时有了底气。 她大声吼道:“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满嘴喷粪,敢瞎造谣冤枉我闺女,我饶不了你们!” 杨秀英终於失去了耐心,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冤枉气,刚才完全是因为想解决问题而在强忍著。 现在听王淑芬竟然骂她老东西,她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他妈才是老东西!你不是说你闺女没偷人吗?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回去当面问问你那好闺女,看我有没有冤枉她!” 没等王淑芬回答,李卫民就抢先道:“我们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谁不去谁是孬种!说我姐偷人得拿出证据,要是没有,我他妈的弄死你们!” “要是没有,我割掉脑袋在你们面前谢罪!”杨秀英大声吼道。 双方谁也不服气谁,於是,四个人当场就浩浩荡荡地向赵家堡走去。 第145章 执著的娘家人 王淑芬和李卫民刚出了胡同口,就碰见了背著锄头要下地的李卫东两口子。 看到母亲和弟弟一脸怒气的样子,李卫东赶紧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李卫民还是满脸怒火,他指著前面的杨秀英和李老太说道:“我们去赵家堡,这两个老傢伙说我姐偷人,我姐是什么人我知道,她不可能干出这么丟人现眼的事,他奶奶的,敢造我姐的谣,看我不掐死他们!” 李卫东一听也火了,他们老李家一世清白,岂能被这两个老东西毁了名声! 他当即把锄头交给旁边的老婆:“你自己先下地去,我也去一趟!” 李卫东他老婆不让他去,说地里一大堆活要干,不让他去凑热闹。 李卫东把眼一瞪:“要是你妹被別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跟著王淑芬和李卫民走了。 路上,王淑芬把今天李老太和杨秀英前来闹事的情况字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李卫东。 李卫东越听越气,恨不得立马飞到赵家堡,为保护妹妹的清白跟这两个老女人大战一场。 在那个年代,乱搞男女关係是女人们的禁忌,它產生的影响甚至比杀人放火都让家人感到顏面扫地。 李卫东和李卫民都坚信,老李家家风淳朴,李俊兰不可能干出这种犯天条的事。 到了赵家堡,李老太和杨秀英直奔李俊兰家。 王淑芬带著她的两个儿子也进了家门。 可是,李俊兰並没有在家,只有赵建国一个人躺在里间的床上。 李老太去地里叫李俊兰了,杨秀英走进了里间屋,王淑芬母子三人也跟了进去。 见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赵建国一脸懵逼,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秀英满脸心疼地说道:“儿子,別怕,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今天我和你丈母娘,还有你的两个舅子都来为你伸张正义了……” 赵建国一听这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而他却连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是一个男人最顶级的悲哀。 杨秀英连忙给赵建国擦眼泪:“儿子,你別哭,等李俊兰从地里回来,她有没有干那种不要脸的事,让她自己说。我相信你丈母娘和你两个舅子都是很正直的人,他们不会是非不分的。” 看到杨秀英那么篤定,王淑芬的心突然就抖了两下。 而李卫东和李卫民两兄弟的表情依然坚定,执著地认为他们的姐姐和妹妹不是那种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的女人。 听到杨秀英说的那几句话,他俩一个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把拳手握得嘎吱响,都恨不得掐死这个满嘴喷粪的老太婆。 没多大一会儿,李俊兰就气喘吁吁地进了门,后面还跟著同样气喘吁吁的李老太。 正在地里干活的李俊兰,听李老太说她娘家妈和哥哥弟弟都来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路小跑往家赶。 一路上,她的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嫁到赵家堡十几年了,她娘家人还没有这么齐整地一起来过。 李俊兰心里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大事,她妈才会带著她哥和她弟突然造访。 进了门,看见婆婆杨秀英也在,李俊兰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同时也好像猜出来了点什么。 屋里齐刷刷地站著六个人,显得这个破旧的土屋更加逼仄。 李俊兰赶紧四处找板凳,让她妈和她哥她弟坐下。 杨秀英先开了口:“俊兰,你別忙活了,还是先说正事吧。实话告诉你,你妈他们是我叫来的,你自己跟他们说,你跟后院的李黑牛是什么关係?” 李俊兰的脑袋发出一声轰的巨响,继而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这么多人兴师动眾地来到她的家,果然是问罪来了。 她心里做著剧烈的思想斗爭,在说与不说之间来回切换。 李老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俊兰,说实话,我今天和你婆婆去了你娘家,只是想让你妈管管这事,让你放过我家黑牛,可他们偏不相信,非要过来亲自问问你。今天,当著你娘家人的面,你就实话实说,告诉他们,你跟我家黑牛到底是什么关係,有没有做过那种丟人现眼的事。” 李俊兰的心在一个看不见的深渊里迅速下沉,跟李黑牛的这种关係,她最怕的就是给娘家人脸上蒙羞。 虽然她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有一种巨大的难堪和恐惧。 她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还是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不说吧,这事是明摆著的,睁眼说瞎话的事她干不来。 说吧,她娘家人將会在这一刻顏面扫地,以后娘家这条路她怕是回得更为艰难。 王淑芬心里也在打颤,但她还是强撑著气场说道:“俊兰,你就实话实说,有我和你哥你弟给你做主,不要害怕。” 李卫民也说:“是啊姐,有啥话你儘管说,谁要敢造你的谣,我和咱哥第一个不答应。” 李卫东也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她:“俊兰,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也说出来,哥替你做主。” 李俊兰深吸一口气,违心地说道:“我没有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跟李黑牛什么关係也没有,他好心帮我干过几次活,我感激他,给他做过几顿好吃的,就这么简单!” 王淑芬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她眼睛一黑,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听了这话,李卫民底气更足了,他大声说道:“看看,我就知道,我姐是被冤枉的,你们敢造我姐的谣,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老太和杨秀英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们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少言寡语的李俊兰心態竟然这么好,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李老太厉声道:“李俊兰,全村人都知道你勾搭我家黑牛搞破鞋,你现在却睁著眼睛说瞎话,我真是小看你了……” 李卫民恼了,他向李老太扑了过去:“你个老东西,现在还敢冤枉我姐,我跟你没完!” 王淑芬赶紧大声呵斥住了他:“既然你姐没有做这种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走,咱们回去!” 杨秀英却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扭过头对王淑芬说道:“亲家,我真没有冤枉你闺女,你要不信的话,你现在就上街打听打听,看我有没有冤枉你闺女,我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打听就打听!谁怕谁!” 李卫民说完,拉著王淑芬就要往外走。 在这一点上他执著得很,绝对相信他姐的清白。 第146章 被打脸了 王淑芬不想去,也不太敢去。 但在李老太和杨秀英的注视下,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著李卫民往外走。 李俊兰的心尖都在抖,农村人本来就看热闹不嫌事大,自己亲妈和亲弟弟亲自去村里打听这个事,那赵家堡还不得炸开了锅。 於是她心横,乾脆直接招了。 “妈,卫民,你们別去打听了,这事,就是真的,我跟李黑牛,就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关係。” 五雷轰顶! 李卫民的脸面和尊严碎了一地,他甚至听到了啪啪打脸的声音。 王淑芬和李卫东也愣在了原地,难堪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杨秀英得理不饶人,她冷笑一声说道:“亲家,你都看到了吧,一听说要去外面打听,你闺女心虚了,我就说了,这事绝对是真的,你还偏不相信。” 说到这里,她看了李卫民一眼,轻蔑地说道:“我也不说让你们把李字倒过来写了,你们倒著写还是正著写跟我们没有关係,我只希望你们娘家人出面,管管你们的好闺女和好姐妹,別让她再丟人现眼!” 李老太也在旁边帮腔:“说得对,我们家黑牛好好的一个大小伙被埋汰成这样,现在连个老婆也娶不成,你们是得好好管管了。” 此时,王淑芬后悔死了听了小儿子的话跟著杨秀英来到了赵家堡,她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到胸口了,还从来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她气得倒抽一口凉气,狠狠瞪了李俊兰一眼。 然后,又用带著几分討好的语气对杨秀英说道:“亲家,你跟这位老嫂子先回去,我们跟俊兰私下里谈谈,我向你保证,这事我一定管到底。” 杨秀英和李老太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著胜利的微笑,心里在各自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盘。 杨秀英和李老太离开后,王淑芬看向李俊兰,厉声问道:“俊兰,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俊兰抬起头,大胆地迎著她的目光,拿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王淑芬气得浑身颤抖,她抓起墙角放著的笤帚,狠狠地向李俊兰抡去:“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李卫民和李卫东见状赶紧扑了上去,抢过了王淑芬手里的笤帚。 但还是晚了一步,李俊兰还是挨了王淑芬一笤帚。 身上的痛加上心里的痛,她忍不住流下了委屈而心酸的泪水。 李卫民把手里的笤帚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姐,你怎么能干出这么丟人现眼的事,你別忘了,你是一个有男人的女人,你这样,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李卫东也黑著脸说道:“俊兰,我们一直相信你是一个好姑娘,为了你的事,卫民还差点跟那老太太打起来,没想到……你,你这不是在打我们的脸吗?” 李俊兰的泪汹涌而下,她抹了一把泪说道:“你们只顾著你们的脸面,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赵建国成了这样子,我的日子咋过?我没有钱给孩子们交学费,我的小麦差点炸到地里,那时候你们在哪里,谁又帮助过我一分一毫?” 王淑芬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心疼。 她嘆口气说道:“俊兰,我们知道你难,可活在这个世上,谁家不难呢,你哥和你弟也都不容易,慢慢熬吧,等孩子们长大了,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我不要慢慢熬!”李俊兰泪如雨下,“我等得了可我的孩子们等不了,我要是慢慢熬,他们会跟我一样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王淑芬有些生气:“你这苦不是自己找的吗?女孩子家,让她们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反正长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还不如早点回家里帮你干活,长大了找个婆家也能帮衬帮衬你和红亮……” 王淑芬的这句话刺痛了李俊兰,她大声吼道:“我今天这样就是被你害的,当初都是你不让我读书,让我早早嫁给了赵建国,我才过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李卫东有些恼,他生气地说:“俊兰,你怎么可以这么跟咱妈说话,你过成今天这个样子,能怨咱妈吗?你就是继续上学又能读出个啥结果,后来文化大革命,大学都不招生了,你不还得回家种地吗?赵建国变成这样,也不是咱妈的错。” 李卫东说的都是实情,可李俊兰心里还是不舒服,后来恢復高考,她的好几个同学都考上了大学,她因为没有上过高中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她知道即便她上过高中也不见得能考上,可考不上和不能考完全是两码事。 没能继续读书从农村考出去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发誓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孩子们供出去,哪怕名声扫地,哪怕孩子们恨她她也认了。 可这些话,她不想在这个场合再说出来,因为毫无意义。 李卫民也气得脸色铁青,他不客气地说道:“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做这种下作事的理由!谁家没有孩子,守寡的人也多了去了,人家都能堂堂正正地生活,你为啥不能?”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有权利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如果你们不能给我实质性的帮助,就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这句话在李俊兰的喉咙里翻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又被她咽了下去。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面对跟自己完全不同频的人,说了也白说,不如保持沉默。 李卫民看了李俊兰一眼,语气有所缓和:“姐,你懂不懂,对一个女人来说,名声和贞节最重要,女孩子家的读不读书的无所谓,你只要把红亮供出来就行了。” 李俊兰又恼了:“咱妈当初不让我上学,就是为了供你,你自己说说,你又读出了个什么名堂?我的孩子,不分男女,只要他们愿意读,我就一直供下去!” 李卫民的脸色很不好看:“说你的事呢,牵扯到我干什么!” 王淑芬气得拍了桌子:“俊兰,我告诉你,你要有能耐的话,你只管供,要是没有能耐,就別给我干那些丟人现眼的事,我丟不起那个人!我现在命令你,马上跟那李黑牛断了,跟建国好好过日子!” 第147章 谁也不能逼我 面对王淑芬的血脉压制,李俊兰没有说话,用沉默做无声的对抗。 王淑芬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李俊兰心如刀割,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说心里话,她早就想跟李黑牛分手了,不为別的,只是不想因为她耽误了李黑牛的终身大事。 李黑牛对她好,她却不能恃宠而骄,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好。 跟李黑牛断了关係,让他找个女人好好地过日子,才是她对他们这份感情的最体面的交代。 可是,她一次次地下决心,却一次次地又败给了自己的贪婪和不舍。 现在,面对王淑芬霸道的逼迫,她突然生出了一股反抗到底的勇气。 她可以跟李黑牛分手,但前提是,必须得是她自己愿意,任何人都不能逼她,更不能高举道德的大旗绑架她。 於是,她倔犟地说:“我的事,不要你们管,我跟李黑牛什么时候分手,由我们两个人自己决定,任何人不得涉!” 王淑芬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她咬著牙,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不为我著想,就不为你的两个闺女著想吗?她们有你这样一个妈,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李俊兰梗著脖子吼道:“只要她们能从农村考出去,哪怕不找婆家都行!” 王淑芬气得脸色惨白,她用食指指著李俊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嘆口气,又开始苦口婆心,声泪俱下地劝。 中心思想就是让李俊兰顾及一下脸面,跟李黑牛断了关係,哪怕李黑牛死缠烂打,也要狠心踹了他,跟赵建国好好过日子,做一个贤妻良母,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至於读不读书,有没有出息,並不是很重要。 可是李俊兰就是铁了心地不答应,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那是她和李黑牛自己的事,別人无权干涉。 王淑芬终於失去了耐心,气得拍案而起:“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听劝的话,就没有我这个妈,我就当从没有生过你这个闺女!” 李俊兰满眼含泪地看著王淑芬,一句话也没有说。 没有就没有,反正娘家人对她的困难也没有帮过,她不会因为王淑芬的威胁就改变自己的决定,更不会因此葬送游子们的前程。 王淑芬从李俊兰的沉默里读出了她的態度。 这个女儿,虽然不善言辞,但性格从小就倔犟。 她现在成年了,翅膀硬了,她这个当妈的也管不了她了。 王淑芬的心被撕成了碎片,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话:“你就当我死了吧。” 然后,带著她的两个儿子扬长而去。 李卫民路过李俊兰身边的时候,咬著牙说道:“死不悔改,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王淑芬母子三人走出屋门的那一瞬间,李俊兰好像被掏空了一般,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赵建国躺在里间屋里,外面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唯有用眼泪消解心中的痛苦和屈辱。 王淑芬母子三人刚出了屋门,就碰见了站在墙根的李老太和杨秀英。 这两个老太太根本就没有走,而是缩在墙根偷听。 看见王淑芬,李老太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的心凉了一大片,想藉助李俊兰娘家力量的幻想也瞬间破灭。 王淑芬看了杨秀英一眼,脸上写满了难堪和尷尬。 她长嘆一声,摇了摇头,走出了李俊兰家的大门。 李卫民和李卫东在两个老太太面前也觉得特別地没脸,他们连头都不敢抬,跟在王淑芬身后訕訕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家里,李老太气得想骂街,李俊兰寧可跟娘家人断了关係也捨不得跟李黑牛分开,看来她是准备缠著她家黑牛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她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谁让她生了这么一个又傻又不听话的儿子呢。 另一边,杨秀英也是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她没有想到李俊兰这么死性不改,连她娘家妈的话都敢不听,看来,她家建华是没啥希望了。 当天下午,赵建华就又来了,向杨秀英打听这件事的进展。 听完杨秀英的匯报,赵建华的心彻底凉了,她恨恨地说道:“李俊兰咋那么不要脸,世上那么多的男人,她为啥非要缠著李黑牛,她是能跟他结婚还是能给他生孩子?!” 说完,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这么年轻,还不到30岁,她不想跟小叔子结婚,又捨不得撇下两个孩子另嫁他人,难道只能招个歪瓜裂枣进门吗?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杨秀英赶紧劝她:“闺女,认命吧,那李黑牛也没有多好,即便以后他真的进了你的家门,他心里也没有你,你何必呢?万一以后他再跟李俊兰拉拉扯扯,还不够你闹心的。” 赵建华知道杨秀英这是在安慰她,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可是她又觉得李黑牛不是那样的人,只要她对他足够好,以后再给他生个孩子,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走进他的心里。 到那时候,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五口,或者是一家六口。 可是现在,事情根本就走不到那一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向李黑牛展示她的真心。 杨秀英嘆口气说道:“闺女,要不你还是跟你小叔子结婚吧,知根知底的,孩子的的亲叔叔总归比外人要好。” 赵建华抹了一把眼泪:“我不,坚决不,哪怕我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嫁给我小叔子。” 出了杨秀英的门,赵建华迎面碰上了刚要出门的李俊兰。 看见她脸色不太对,李俊兰关心地问:“建华,你这是怎么了?” 赵建华一个字也没有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俊兰,旁若无人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李俊兰丈二和高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她到底又哪里得罪了这个小姑子。 心里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赵建华整天鬱鬱寡欢,她不想跟小叔子结婚,也不想招个歪瓜劣枣进门,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想,就这么瞎过吧,过一天算一天。 可是,她没有想到,没过多久,这事竟然有了转机。 第148章 找个娘们过来 一转眼,赵建军跟著李黑牛外出打井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他们住在离工地不远的一个村子里。 包工头租了一座破落的院子,院子里有三间土坯房,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地上铺上草衫和褥子,就成了这些背井离乡的农民工的临时住所。 除了这三间土坯房,另外还有一间用乾柴和石棉瓦搭起来的简易房。 包工头在村里找了一个女人,给打井队的男人们做饭。 早饭和晚饭都是在住处吃,午饭女人做好了以后送到工地,不太忙的时候男人们也会回来吃。 打井队的活真的很苦很累,赵建军前几天很吃不消,动了好几次回去的念头。 但一想到家里挣钱那么难,又害怕回去以后周金萍骂他,就咬牙坚持下来了。 好在,熬过最初的那段日子后,他的状態越来越好,感觉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幸亏身边还有李黑牛照顾他给他打气,否则他早就当了逃兵。 他俩的床铺也是挨著的,每到晚上,两个人会躺在一起东拉西扯说一些閒话。 因为在一起久了,赵建军有时候也会斗胆跟李黑牛聊一些比较的敏感的话题。 比如当初他是怎么跟李俊兰搞到一起的,还有,他这样对李俊兰这样掏心掏肺就不觉得亏吗? 李黑牛苦笑一声:“当初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稀罕俊兰,也是心疼她,觉得她可怜。” “什么亏不亏的,人活在这个世上,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得用另一种东西去交换。” 赵建军猛然顿悟,觉得李黑牛的话太对了。 他跟王美丽之间不也是一场交易吗?他想得到她的身子,就得用甜言蜜语加一些物质来交换,要不王美丽哪能轻易跟他睡。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挺可笑的,李黑牛睡了他嫂子,他反过来又睡了李黑牛的嫂子。 这样一来,他和李黑牛都不算亏,亏的是赵建国和李黑猪这两个倒霉蛋。 这天,跟李黑牛扯閒话时,赵建军斗胆说道:“黑牛,要不这次回去你就跟我嫂子断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人生个娃好好过日子。” 下一句话,赵建军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妹妹赵建华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年轻,而且还能生。 李黑牛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可是,总下不了决心,也有些捨不得。我要是找了別的女人,肯定就不能帮俊兰干活了,她一个女人家,日子该咋过?” “你放心,我嫂子地里的活我会帮著她干……”赵建军囁嚅著说道。 李黑牛听出来赵建军话里有话,他还是想攛掇他跟赵建华走到一起,可是,他实在是办不到。 在他心里,赵建华真的只是妹妹,而且永远是妹妹。 这天,赵建军和李黑牛下工后回到住处,竟然看见包工头在做饭。 不光他俩,所有的人都感到疑惑,做饭的那个大姐哪里去了? 包工头骂骂咧咧:“让老子给开了,他妈勒个逼的,竟然敢偷东西。今天下午我回来得早,正好看见她装了半袋子米,还拿了一块肉和几个土豆,正要出门往家里送……我早就怀疑她了,妈的,老子雇她来给她发工资,是让她给兄弟们做饭的,她却干这种下作事,真他妈不知好歹。” 说完,他抬头向人群中喊道:“兄弟们,你们谁家有閒置不用的娘们,找一个过来给咱们做饭。” 人群中鬨笑起来,其中有一个人喊道:“老板,让你家娘们过来啊,你这长年不在家,她不是閒置不用吗?你正好把她弄过来用用,要不然被別人用了多可惜……” 包工头吼道:“去你娘的,老子的女人哪个敢用,老子回去灭了他!我娘们不行,家里有地,有孩子还有老人,她走不开。你们都好想想,找个勤快的年轻的人品好的,最好漂亮点的过来。” 人群中又有人鬨笑起来,包工头这是想给自己找相好的呢,要求这么高。 那个年代,家里孩子们多,地里的活又全是靠人工,谁家的女人们都走不出来。 何况路途遥远,交通又不便利,中间家里万一有个什么事,又不能及时回去。 所以,人群中嘰嘰喳喳,却没有一个人响应。 这时,有个脑瓜子不太好使的人问道:“老板,为啥不在这个村里再找个娘们过来,非要咱们从家里找?” 包工头瞪著眼睛说道:“你傻呀,再找个当地的,她可能还会偷东西,老子別的事不干,光成天防她了,所以,当地的娘们不能找……不过,你们真找不来的话,也只能找当地的了,老子不能天天做饭啊。” 吃完饭,赵建军把包工头的话想了又想,脑袋瓜子突然活泛起来。 如果能让他妹妹赵建华过来做饭,岂不是一个接近李黑牛的绝好机会? 一来二去的,说不定这件事就成了。 那个年代,有男人的女人大多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出来,而赵建华没有男人,所以这个阻碍就不存在。 两个孩子她婆婆可以代管,地里的活有她小叔子照看,她来是再合適不过的了。 关键是,还能挣钱啊,赵建华没了男人,经济条件不好,这不正好是雪中送炭吗? 想到这里,赵建军跟躺在他旁边的李黑牛商量:“黑牛,我想让建华来工地上做饭,你说行吗?” 李黑牛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赵建军竟然会有这个想法。 赵建军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你別多想,我没別的意思,我只是心疼建华,她男人死了,她还得养两个孩子,让她出来挣点钱,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孩子有她婆婆照顾,地里的活有她小叔子,她应该能来。” 李黑牛本来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听赵建军这么一解释,他觉得这个提议挺好,既帮了赵建华,又解了包工头的燃眉之急,还真是两全其美的事。 他当场就答应了下来:“你让她来唄,不过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去跟包工头说。” 赵建军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心里又冒出了一个不敢对李黑牛说的好主意。 原创不易,点个催更,给个书评吧,跪谢! 第149章 骚情男人 赵建军想自己回去一趟,一是跟赵建华商量来做饭的事再把她带过来,二是想找王美丽睡上一觉。 一个多月没沾过女人,他早忍不住了,做梦都是王美丽那丰满且极具诱惑力的身影。 想起周金萍身上那乾瘪的两颗小枣,他就没有一点欲望。 另外,他还想向老板预支点工钱,既然想睡王美丽,就不能空著手回去,怎么著也得给她捎个礼物,要不那娘们不高兴了又不配合。 而且,他还想带她去城里开房,天气这么冷,野战肯定是搞不了了,所以还得多花一笔钱。 赵建军在心里把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就是不知道老板同意不同意。 第二天早上,赵建军特意起了个大早,趁著院子里没有啥人,他悄悄对正在做饭的包工头说道:“老板,我妹妹在家没啥事,她又没男人,能不能让她来给咱们做饭?” 老板一听就笑了:“行啊,太行了,我正愁找不著人呢,你马上拍个电报,让她明天就过来。” 赵建军一脸为难:“老板,我妹妹从来没出过远门,我老家离咱这里有200多公里,她不会坐车也不认得路,出门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我想亲自回家一趟把她接过来,你看行吗?” 老板想了想:“那行吧,正好这几天也不太忙,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回去这几天可没工资。” 赵建军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干活当然就不应该拿工资。” 不拿工资就不拿吧,反正只有两三天而已,他正好想歇歇了。 钱是挣不完的,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比啥都重要。 片刻之后,赵建军又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我出来的时候也没带钱,我回去这一趟,连路费也没有,你能不能预支我点工钱?” 打井队的工资不是按月开的,是某个工程结束后,包工头拿到钱才给大家发工资。 因此,赵建军和李黑牛干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拿到一分钱。 老板想了想:“那好吧,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拿100块。” 赵建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100块钱,除了路费,足够他给王美丽买个礼物和开房间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给周金萍也买一件礼物,毕竟,她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她个安慰奖。 他激动地对包工头说道:“那我明天就走,行吗?” 包工头一口答应下来:“行,今天晚上我把钱给你,不过,你可得快点,不能耽误太久。” 赵建军点头如捣蒜:“行,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他也不想耽误太久,毕竟多歇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晚上下工回来,老板真的就把那100块钱给了赵建军。 赵建军激动得心潮澎湃,兜里揣著那100块钱,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早上,李黑牛骑包工头的自行车把他送到了离得最近的汽车站。 赵建军花了1块钱,坐了將近一个小时的汽车到了火车站。 在火车站,他没有急著买票,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场,给王美丽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又给周金萍买了一件花毛衣。 为啥要给周金萍买一件毛衣呢,赵建军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毛衣穿在里面,王美丽看不见,当然也就不会吃醋提意见,这样他的耳根子能清静些。 这两个女人现在关係没那么好了,周金萍也不会去王美丽面前显摆,对他而言这是个天大的喜事。 赵建军把买的这两样东西装进隨身背的书包里,又吃了一碗肉丝麵,这才买了票上了火车。 到了火车上,他又犯了愁。 这要是回了家,想要再带王美丽出来开房可不太容易,因为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在周金萍面前撒谎。 还有给王美丽买的围巾,装在他的包里也是一个定时炸弹,要是被周金萍翻出来,那可就完蛋了。 思来想去,赵建军决定先去赵建华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 然后隨便编个谎话,让赵建华去一趟赵家堡,帮他把王美丽给约出来。 可是,这个谎话也不是那么好编的,赵建军想得脑瓜子疼,也没有想出一个不让赵建华怀疑的谎言。 后来,他乾脆就不想了,闭上眼睛坐在那里养神。 想要大战一场,先得把身体养好。 大不了跟赵建华说实话,虽然有些难为情,但终归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相信赵建华绝对不会出卖他。 赵建军坐完火车又坐汽车再坐小三轮,终於在天黑之前到了赵建华家。 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赵建军,赵建华既震惊又激动:“二哥,你咋突然回来了?是家里有啥急事吗?” 赵建军摇摇头:“没有,家里没啥事,我还没有回家,先到你这儿来了。” 赵建华更疑惑了,赵建军连家都不回,先来找她,这明显不正常,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她却没有问,看赵建军那风尘僕僕的样子,一定是又累又饿,先让他吃饱了再说。 於是,赵建华打了一盆热水,让赵建军先洗洗脸坐那儿歇著,她去做饭。 没多大一会儿,赵建华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捞麵条端上了桌。 她要等赵建军吃饱饭后,再问他到底为啥家都不回先来找她。 而赵建军憋著不说,也是在为下面他的开口求助做铺垫。 不大一会儿,赵建军就把那一大碗麵条干完了。 赵建华这才小心翼翼,把心里的疑惑说出了口。 赵建军笑著说:“建华,好事,天大的好事,我这次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你,工地上要找一名做饭的妇女,我马上想到了你……” 赵建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我也可以跟你们男人一起出去挣钱?” “当然可以了,而且,还能跟李黑牛在一起,这是个多好的机会,你可要把握好了。” 赵建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赵建华。 赵建华一下子羞红了脸,已经死了的心又瞬间復活了。 跟李黑牛天天在一起干活,朝夕相处的,她应该还有机会吧? 就算捂不热李黑牛的心,能去挣点钱也是好的。 她当即就答应了赵建军:“行,我跟你一起去,干到过年,也能挣点钱,让孩子们过个好年。咱们什么时候走,明天行吗?” “明天不行,我还没回家呢,咱们后天再走。” 赵建华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得回去见见我二嫂,等会儿你骑我家里的自行车回去吧。” 赵建军咬了咬唇,艰难地开了口:“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你家里住一晚,建华,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150章 女人的心事 赵建华的脸上洋溢著激动而兴奋的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有啥事你儘管说。” 她的亲二哥给她提供了一个这么大的福利,现在別说让她帮忙了,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义不容辞。 赵建军看了赵建华一眼,一狠心就开了口:“明天早上,你回一趟赵家堡,找到王美丽,悄悄地告诉她,让她到你们村口来,我跟她一起去城里办点事……” 赵建军实在找不到藉口,乾脆就不找了,含糊地用“办点事”来代替。 他知道赵建华不傻,肯定会往別的地方想。 她要是真问起来,他就直接招了,没啥大不了的。 赵建军的话让赵建华发懵,作为一个已婚妇女,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她这个二哥,原来早就跟王美丽搞到一起了,而且他的骨头里藏著一股骚劲,刚从外面回来,连家都不回就要找老相好。 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带著一个女人出去,到底是想干什么,用小脑想想也知道。 但赵建华假装不知道,看透不说透,这才是成年人相处的最高境界,哪怕是亲兄妹也是这样。 何况,她的二哥刚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作为回报,她也应该帮他办点事。 於是她根本没问原因,直接答应了下来。 赵建军暗自鬆了一口气,赵建华不问,他就不至於太难堪。 第二天一大早,赵建华就去了赵家堡。 她连自己的娘家都没有回,直接去找了王美丽。 她悄悄告诉王美丽,让她去她婆家的村口一趟,赵建军在那里等著她。 王美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一种被人捉姦在床的羞耻感。 她强装镇定地说道:“你二哥找我有啥事?你告诉他,有啥事让他回来说吧。” 赵建华笑著回答:“我也不知道有啥事,哎呀你就去一趟唄,肯定是想让你帮他什么忙,你就当做好事了,快去吧。” 说完,赵建华扭头就走,不给王美丽拒绝的机会。 王美丽极力压抑住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臟,简单收拾了一下,等李黑猪下地了,她告诉李老太她要回一趟娘家,中午不一定能回来吃饭,让李老太別等她。 到了赵建华婆家的村口,远远的,王美丽果然看见赵建军推著一辆自行车在等她。 千万思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她有一种想扑到他怀里的衝动。 赵建军在家的时候她不觉得啥,他走了一个多月,她是日日想,夜夜盼,脑海里全部是跟他在一起时耳鬢廝磨的画面。 跟李黑猪那个木头在一起,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寡淡了。 看到王美丽,赵建军的脸上浮起一抹邪魅的笑,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霸气地说:“上车!” 那一刻,王美丽觉得他帅呆了。 王美丽一上车,赵建军就把车蹬得飞快。 很快到了人烟稀少的小路上,赵建军命令道:“搂紧我的腰,快点!” 王美丽听话地搂紧了赵建军的腰,还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赵建军的身体跟过电了似的,某个部位也迅速地膨胀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王美丽给办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想我没?” 王美丽老老实实地回答:“想,非常想。” “想的话等会儿多搞几回,让你舒舒服服的……” 赵建军又开始说荤话了,王美丽听得心旌动盪。 自从跟了赵建军,她才知道男女之事原来可以那么的美妙。 她觉得以前跟李黑猪的十几年都白活了。 现在,她恨不得每天都跟赵建军粘在一起,让他这个犁把自己这块地犁透。 到了县城,赵建军带著王美丽直奔上次去的那个招待所。 他还是用的那个方法,让王美丽在外面等,他一个人进去开房。 虽然说他带的钱足够开两间房,可也不能白白给別人,省下来的钱还可以再吃一顿。 等王美丽一进房间,赵建军一把就把她按在了床上。 这一次,王美丽表现得比赵建军还著急,也不问他要礼物了,並且自己还主动去脱衣服。 激战过后,赵建军喘著粗气倒在床上,每个毛孔里都透著酸爽。 王美丽伏在他的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明天就走。” 王美丽一下子变了脸色,她还想跟赵建军多搞几次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了。 赵建军连忙安慰她:“没关係,时间过得很快的,到过年我就回来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给王美丽拿礼物。 围上那条红围巾,王美丽心里美滋滋的。 可別说,赵建军的眼光挺好的,这条红围巾不仅顏色鲜亮,而且质量还好。 看出来了王美丽的喜欢,赵建军討好地说:“到过年我回来的时候,再给你买一条,你替换著围。” 王美丽噘起了嘴:“你拉倒吧,我要那么多围巾干什么,你还不如把欠我的那50块钱还给我。” “行,”赵建军满口答应,“等过年结了工资,我一定还给你。” 两个人都在兴头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又来了一盘儿。 想起赵建华给自己送信的表情,王美丽还是感觉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她埋怨赵建军:“你咋能让建华去通知我,多难为情啊。” 赵建军搂住她亲了一口:“那有啥,自己家的妹妹,没关係的,你也算是她的嫂子了。” 王美丽又羞红了脸。 “不对,你就是她的嫂子,这次我带建华出去,她要是能把黑牛拿下,你不真成她嫂子了?” 王美丽这时候才知道赵建军回来的目的,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赵建华要是真成了她的妯娌,她又知道她的秘密,这还了得! 儘管赵建军一直安慰她,说不要紧,赵建华是自己人,不会大嘴巴乱说话的。 王美丽依然不放心,她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赵建华嫁给李黑牛。 第151章 搞了两次 看到王美丽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赵建军还以为她在生他的气,怪他没有把这个好事给她。 於是连忙把她搂在怀里解释:“美丽,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你家里一摊子事出不来才让建华去的,你出去了,两个孩子回来找不到妈多可怜……” 王美丽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我不是为这个事生气,我是捨不得你走。” 她说得情真意切,赵建军感动得鼻子都酸了,恨不得把她按在床上再搞一盘儿。 可是身体实在是不爭气,那傢伙立不起来了。 两个人都意犹未尽,又在床上温存了好大一会儿,才恋恋不捨地从招待所里走了出来。 出了这么大的力气,两个人都饿了。 尤其是赵建军,走起路来腿都发软,有一种踩在云朵上的感觉。 他就提出带王美丽去吃饭。 因为兜里还有不少钱,这次赵建军特別豪气:“今天不吃麵条了,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王美丽兴奋地说:“那咱们去吃大米饭吧,再要一个肉菜!” 长这么大,王美丽都没有吃过几回有肉菜的大米饭,她都替自己感到亏。 赵建军一口答应:“行,没问题,想吃几碗吃几碗。” 他娘的,有钱就是好啊,钱包鼓了,在女人面前的腰杆自然就直了。 赵建军带著王美丽来到一家饭店,要了一盘青椒肉丝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又要了两碗米饭,两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完饭,王美丽还想让赵建军带著她再逛一会商场,赵建军哭丧著脸哀求道:“美丽,咱就回去吧,我昨天坐了一天的车,今天又搞了两次,现在身上一点劲都没有,明天还要赶路,我真的吃不消了。下次,下次我再回来一定带你逛好不好?” 王美丽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再想想赵建军说的也是实情,於是就没有再坚持,点头同意了。 其实,身体累是一方面,赵建军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带王美丽逛商场,他怕这女人逛起来就没个底,把他身上的钱都给造完了。 他回来一趟,如果一分钱不给家里留,那周金萍还不得骂死他! 赵建军骑著自行车把王美丽带到了赵家堡村的村口。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跟上次一样,他让王美丽先回去,自己在村口又转悠了一圈才进了村。 进了院子,赵建军先去了杨秀英住的堂屋。 看见突然从天而降的小儿子,杨秀英高兴得直抹眼泪,问赵建军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就回来了。 赵建军对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並且指了指院子里放的自行车:“建华家我已经去过了,她非常乐意跟我出去挣钱,我就是骑她家的自行车回来的。” 杨秀英非常欣慰,小儿子长大了,越来越懂事,在关键时候知道想著自己的妹妹,真好。 说完这些,杨秀英要起身给赵建军做饭,赵建军连忙拦住了她:“不用,妈,你歇著吧,我刚才,在建华家已经吃过饭了。” 母子俩又说了些体己话,赵建军这才起身去了东屋。 周金萍听到了赵建军说话的声音,她心里既激动又生气。 赵建军这王八蛋,回来了不先见老婆而是先去见老娘,简直不要太可恨。 因此,等赵建军进门时,她故意黑著一张脸不理他。 赵建军凑过去,討好地搂了一下她的腰,又掐了一把她那没有多少肉的屁股,仍然没有换来周金萍的笑脸。 她阴著脸说道:“你走,去跟你妈过吧,来找我干啥?” 赵建军嘿嘿笑了两声,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买的那件毛衣递到周金萍面前,周金萍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你去试试,这花色衬得你的皮肤白,肯定好看。” 周金萍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霞,她嘴上埋怨赵建军乱花钱,其实心里美滋滋的,拿起那件毛衣就去了里间。 再从里间出来的时候,赵建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言不由衷地夸奖道:“好看,不错。” 毛衣是修身版的,周金萍穿上它,身上的缺点暴露无疑,让赵建军都没眼看。 那胸脯平得跟飞机场似的,还没有他一个男人的胸大肌发达。 对比起王美丽的那两个鼓囊囊的“胸器”,赵建军觉得寡淡极了。 周金萍知道自己的缺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胸,对赵建军说道:“我应该把我的胸罩穿上,这样显得胸大一些……” 周金萍买的那个胸罩,她总是捨不得穿,大部分时间都在箱子里放著。 其实,赵建军觉的,穿不穿的都无所谓,里边没有內容,穿上也只能骗骗外人,对於他这个知情人,骗不了一星半点。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为了不破坏气氛,他还是笑著说道:“穿吧,一个胸罩而已,穿坏了再买,也不值几个钱。” 听赵建军这么说,周金萍这才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她问赵建军:“你这次回来,带了多少钱?” 赵建军早就在路上把这100块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把给王美丽买围巾的钱,开房间的钱和吃饭的钱都匀在了所有正常的花销里,最后只给了周金萍30块钱。 “钻井队不发工资,到年底了才一起结算,这次回来,我让老板预支了我100块钱,除了来回的路费,给你买毛衣和吃饭钱,还剩30块,都给你。” 本来他不想给周金萍钱,但想想两个孩子在家也要花钱的,就匀了30块给她。 何况,到年底回来的时候周金萍还要对帐,与其绞尽脑汁编瞎话,还不如现在就先把这100块搞明白。 回来一回就损失了70块,这让周金萍很是肉疼。 她对赵建军说道:“你是为了建华的事回来的,这次来回的路费理应让她掏。” 这话让赵建军很恼火,赵建华没了男人,他这当哥的帮她找个工作还让她出路费,那他成什么人了? 周金萍这娘们就是有这种本事,总是让他刚想对她好点时再让他对她厌恶起来。 赵建军皱了皱眉说道:“闭上你的嘴吧,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金萍本来还想反驳,但想到赵建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明天就又要赶路,就忍著没吭声。 晚上一上床,周金萍就脱得光溜溜地钻进了赵建军的怀里。 赵建军如临大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152章 累成狗了 赵建军心里叫苦不迭,当个男人太不容易了。 白天已经搞了两次,老二早就累得焉不拉几的,哪里还搞得动。 他赶紧推开了周金萍,又往一边挪了挪:脸上扯出一抹尷尬的笑:“金萍,我每天在工地上干活,挺累的,这回来的路上也不轻鬆,我实在是太累了,真的是搞不动,睡吧。” 周金萍很不高兴:“你就回来这一个晚上,明天就又走了,你这是让我守活寡啊。” 说完这句话,她就又觉得不太对劲:“赵建军,一个多月了,你要是没沾过女人的身子,我不相信你不想女人,除非你在外面已经吃饱了。” 赵建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嘻皮笑脸地说:“哪有那可能,我倒是想在外面有个女人,可我穷不拉几的,哪有女人能看得上我。工地上都是一帮大老爷们,连头母猪也没有,我去哪搞女人。” 这说的倒是实话,周金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其实她也不是真怀疑赵建军有女人,她就是对他的表现不满意。 如果外面没有女人,才30多岁就这么清心寡欲,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周金萍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为了不让周金萍怀疑,赵建军只得鼓足勇气,提刀霍霍地上了。 可无奈老二太不爭气,焉不拉几的老是立不起来,周金萍帮他用了好几个小技巧,那傢伙总算是勉强上了工。 从周金萍身上瘫软下来的时候,赵建军累得差点虚脱,大口地喘著气。 妈的,当个男人真不容易啊,跟那配种的公猪差不多,配完了一个还得配下一个。 不,他连那公猪也不如,人家公猪配种好歹有钱赚,他给女人配还得花钱,王美丽和周金萍,哪一个都少不了。 看到赵建军累得跟死狗似的,又想到他刚才的表现,周金萍皱了皱眉:“就干这点事,你就累成这样?以前你不是挺猛的吗?” 赵建军喘著粗气说道:“现在能跟以前比吗?以前我年轻,就在家里种点地,也没有多累,你要是天天打井你试试,那打井的活儿,真他妈的不是人干的。” 听赵建军这么一说,周金萍又有些后悔,自己的男人应该自己心疼,把男人折腾坏了,她和两个儿子该依靠谁? 於是,她面带愧疚地说道:“在工地上太累的话就歇两天,少挣点钱没关係的,身体要紧。” 周金萍的话让赵建军心生温暖,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生出了一些愧疚之心。 同时又有些庆幸,幸亏周金萍蠢,要是別的女人,男人这样子早怀疑了。 而他只需说两句好话卖两句惨,就把周金萍哄好了。 第二天早上,周金萍和赵有福一起,骑著两辆自行车把赵建军和赵建华送到乡里去坐车。 看到赵建华能去外面挣钱,周金萍嫉妒得发狂。 要是杨秀英能帮他照顾两个孩子,赵有福能帮她照应著那几亩地,她就可以跟赵建军一起出去挣钱,这好事哪轮得上赵建华。 可是,她跟公婆的关係不好,又拉不下脸去求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样的好事被赵建华抢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建军和赵建华赶到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干活的男人们还没有从工地上回来,还是包工头在做饭。 看见赵建军领著个女人进门,包工头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著说道:“赵建军,没想到你妹妹还真是既年轻又漂亮啊。” 赵建华一下子羞红了脸,心里却又酸酸的。 连外人都说她年轻又漂亮,可李黑牛硬是看不上她。 赵建军则满脸骄傲,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妹妹漂亮,他这个当哥的也不差。 在家干惯农活的赵建华一刻也没閒著,她把带著的行李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包工头插不上手,在赵建军面前把赵建华猛夸:“建军,你们家家教真好,现在这么年轻又这么能干的女人真的不多了。” 赵建军心里美滋滋的,下一秒他又嘆口气说道:“可惜就是命不好,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 “那你这当哥的可要多帮衬著点。” “那是,所以我回老家把她带过来了,让她挣点钱,好养活孩子。” 包工头笑著点了点头:“晚上就让你妹妹在灶房里睡吧,咱这儿条件不好,担待一些。” 赵建军连忙说道:“啥担待不担待的,咱庄稼人没那么多讲究,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说完,赵建军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包工头说道:“老板,我妹妹没男人的事,你没对別人说吧?” “没有,”老板知道赵道赵建军啥意思,“我又不傻,放心吧。” 赵建军鬆了一口气:“这就好,咱队里这么多男人,我怕別有用心的坏小子使坏,女人这一辈子,名声最重要了,你说是不是?我这当哥的,必须保护她。” 包工头讚许地点了点头:“建军,你真是一个好哥哥。” 说这话的时候,包工头根本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边说著女人的名声重要,一边又去搞別人的老婆。 赵建华做好饭没多大一会儿,在工地上干活的男人们就陆陆续续回来了。 看见赵建华,李黑牛很是热情,站在她旁边问东问西。 这给了赵建华极大的信心,她认为拿下李黑牛更有希望了。 吃完晚饭,赵建军和李黑牛一起,在眾多工友的帮助下,连夜用一些旧木头给赵建华做了一张简易床。 这在工地上是独一无二的待遇,那些男人们包括包工头,常年都是打地铺睡的。 李黑牛说:“男人们皮糙肉厚,睡哪都一样,女人可不行,地上潮湿,还有蟑螂老鼠,还是得睡床上。” 赵建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李黑牛越是关心她越是知冷知热,她越是倾心他。 没过几天,赵建华就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得心应手。 饭菜做得不仅可口,而且量也把握得比较好。 既没有出现过不够吃的情况,也没有剩余太多。 每次打菜的时候,她都会给赵建军和李黑牛多打几片肉或者是几块鸡蛋。 其他的人心知肚明,谁都没有提意见。 这让赵建华觉得,这些男人们都不错,背井离乡的都不容易,她反而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再打起饭来就一视同仁了。 赵建华本来以为,她能跟这些工友们和平相处,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一件让她十分糟心的事。 第153章 有个男人在偷偷看我 赵建华无意中发现,有个叫刘铁柱的男人常常在她忙碌的时候,盯著她的关键部位看。 当她扭过头跟他的目光相撞时,他就又飞快地躲开了。 一开始赵建华不太在意,可是这种情况多了,让她心里生出了一种恐惧。 那个叫刘铁柱的男人,虽然少言寡语的,但面相看起来很恶,特別是他的眉毛,又粗又浓,还是个倒八字眉,很容易让人想起门神画里的蔚迟恭。 赵建华本来想把这件事告诉赵建军,但又害怕因为她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最后还是决定先保持沉默。 毕竟人家刘铁柱又没伤她一根汗毛,至於人家的眼睛往哪看,谁也管不了。 赵建华安慰自己,只要自己小心点,不跟他过多接触,不单独外出,应该就没事。 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又遇到了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钻井队住的院子里没有厕所,厕所在大门外面右侧,工人们想要上厕所,都得跑出去。 有些男人图省事,如果是小便,半夜就在院子里解决了。 反正院子里都是土地,一泡尿下去,一会就洇了,除了有点异味,啥也看不见。 都是些粗鲁的大老爷们,没有那么多讲究,包工头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自从赵建华来了以后,包工头就立了规矩,以后所有人都不能在院子里小便。 而且,上厕所的时候,必须从里边把门插上。 以前厕所没有门栓,赵建华来了以后,包工头才找人安了门栓。 这天夜里,赵建华想要上厕所。 平时她一般是不起夜的,可今天她身上来事了,肯定得多跑几趟厕所。 冬天的夜晚,外面又黑又冷,赵建华有些害怕,但她又不好意思叫赵建军和李黑牛。 打井下的是大力气,他们累了一天了,晚上要是睡不好,白天很难保持体力干活。 身上又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赵建华从她的枕头下面拿了几张粗卫生纸,叠了几下,就揣在兜里轻手轻脚地出了灶房的门。 外面黑咕隆咚的,她摸索著出了大门,进了厕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她换好卫生纸提起裤子时,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抹亮光嚇得她魂飞魄散。 她迅速系好裤子,本能地喊了一声:“谁,外面是谁?” 那片光亮迅速消失了,赵建华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她平復了一下怦怦乱跳的心臟,打开厕所的门,迅速逃回了院子。 一走进灶房,她就插上了门,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想了想,刚才那片光亮,应该是打火机或者火柴的光亮。 也就是说,刚才有男人点了火,顺著厕所那扇破门的缝隙在偷偷看她。 赵建华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也太嚇人了。 躺在床上,她一直不敢睡,竖著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多大一会,她就听到了一声门响,接著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赵建华的心跳得更快了,可以肯定,刚才隔著门缝偷看她的人,就是住在这个院子里的自己人。 赵建华首先想到的是刘铁柱,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人,白天就经常偷偷看她,晚上趁她上厕所再耍点心眼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她又一想觉得也不能这么武断,院子里住了十几个男人,难免会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不一定就非得是刘铁柱。 这种不知道坏人是谁的结果更让赵建华心焦,她嚇得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她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赵建军。 刘铁柱不时偷看她这事,赵建华没有说。 这种有名有姓的事,她不敢说,就害怕赵建军去找人麻烦再惹出一些是非。 听了赵建华的话,赵建军火冒三丈,叫囂著非把那小子揪出来扒了他的皮不可。 冷静下来后他又想了想,觉得事实也不一定像他想像的那样,有人想要偷窥赵建华。 毕竟就那一个厕所,又不分男女,有人半夜想上厕所看不见打个打火机也正常。 於是他又对赵建华说道:“你也別过於害怕,这院子里住的人都是钻井队的兄弟们,平时大家同吃同住,关係都不错,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妹妹,应该不会操什么坏心,以后你夜里再上厕所叫我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听赵建军这么一分析,赵建华提著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可是,赵建军说要陪她上厕所这事,她並不打算叫他。 一是她心疼赵建军不想打扰他,二是觉得她这一叫还会影响屋里其他人睡觉。 上个厕所兴师动眾的太不应该。 反正每个月就那么几天,这几天也就一两天量大需要起夜,她自己克服一下就好。 赵建华不知道,对於刘铁柱偷偷看她这件事,李黑牛也注意到了。 对於一个过来人,他立马就看出来了刘铁柱的不怀好意。 可是这件事他並没有对赵建军和赵建华说。 原因跟赵建华想的一样,人家又没有干出什么坏事,他这么一说倒会引起一些没必要的恐慌。 出门在外,一切以和为贵,能不惹事儘量不惹事。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是处处留意刘铁柱的言行,暗中保护著赵建华。 赵建华也算是他间接带出来的,又是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挺可怜的,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这天早上,工人们吃过早饭上工以后,包工头对赵建华说,让她中午早点做饭,把饭送到工地上,因为听说最近还要下大雨得赶工期,所有人都留在工地上吃饭,加个班。 赵建华一囗答应。她挣人家的钱,肯定是人家说咋干她就得咋干。 工人们一离开,赵建华就开始忙碌了。 她先把面发上,准备等会儿蒸饃用,又和了一大块面擀麵条。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建华做了一大桶汤麵条和一篮子白馒头,用担子担了往工地上送。 等工人们吃完饭,她又收拾了碗筷,把吃剩下的麵条和馒头担了回去。 回到院子里,赵建华从压井里压了水,站在灶台前开始洗碗。 她一边洗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从她来到过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最起码能挣200块。 有了这200块,她就能给孩子们每人买一身新衣服,再买点好吃的,过个肥肥实实的年。 这样想著,赵建华的脸上露出幸福而欣慰的笑容。 突然,毫不设防地,有人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赵建华嚇得魂都飞了出去,嘴里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呼號。 第154章 活捉猥琐男 赵建华的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口鼻。 她用力挣扎著,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嗯啊声,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那人却把她搂得更紧了,低沉的声音里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声:“建华,別怕,是我,我下会伤害你的,我喜欢你,每里晚上做梦想的都是你,你就从了我吧,只要你愿意,以后咱俩过,我去哪都带著你……” 是刘铁柱的声音! 除了恐惧,赵建华心里又生出了一股绝望。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这坏蛋还是对她下手了。 她想呼喊,可这院子里除了刘铁柱就她一个人,前后邻居的房子都在閒置,即便她喊破嗓子也没人能听到。 刘铁柱想把她怎么著,轻而易举! 她的贞节和名声大概要毁在这里了。 说完那句话,刘铁柱就鬆开了捂住赵建华口鼻的那只手,两只手合力抱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床边拖。 嘴里还不住地哀求道:“建华,我求求你,你就让我弄一次吧,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我活了30多年了,还没有碰过女人……” 赵建华在他的怀里奋力挣扎著:“刘铁柱,王八蛋,你放开我,我在老家有男人,不可能跟你。” 赵建军私下里交代过她,为了自身安全,不要把没有男人的事说出去。 现在听刘铁柱说要跟她在一起,以后会对她好,赵建华就想用有男人这个理由把他嚇退。 哪知刘铁柱嘿嘿一笑:“你就別骗我了,你有个球的男人,那天你哥跟包工头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没有男人,我没有老婆,咱俩就在一起吧,你这么年轻漂亮,我不相信你不想男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赵建华往床边拖。 没多大一会儿,就把赵建华按在了那张小床上,山一样的身影隨之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赵建华在他身下乱踢乱打:“刘铁柱,你放开我,你敢对我无礼,我哥知道了饶不了你……” 刘铁柱根本不害怕,他开始上下其手脱赵建华的衣服,一张臭哄哄的嘴拱了上来:“就他那小身板,能把我怎么著,就是被他打一顿,老子我也认了……” 趁著刘铁柱脱她衣服的空档,赵建华伸出右手在他脸上狠狠挠了一下,刘铁柱疼得大叫了一声,鬆开了她。 赵建华正要起身逃跑,又被刘铁柱压在了床上。 被挠的脸火辣辣地疼,还渗出了几个小血株子,这让赵铁柱恼羞成怒,他扇了赵建华一个耳光:“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敢打老子,老子今天非把你办了不可。” 说完,他弓起一条腿,跪在赵建华的肚子上,两只手一齐撕扯著她的衣服。 赵建华仍然在奋力挣扎,然而终因男女体力悬殊,败给了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此时,她身上的花棉袄已经被刘铁柱解开,看到那鼓囊囊的胸部,刘铁柱更加兴奋了。 他一只手摸索著那两座山峰,另一只手又开始脱赵建华的裤子。 赵建华已经被折腾得没了一点力气,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灶房的门被踢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李黑牛飞起一脚,一下子將刘铁柱踹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赵建华有一种死而復生的喜悦,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黑牛哥,他欺负我……” 被跺翻在地的刘铁柱又恨又恼,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朝李黑牛扑了过去:“你他妈的算哪根茐,敢坏了老子的好事……” 还没等刘铁柱扑过来,李黑牛又飞起一脚,正跺在他的小腹上。 刘铁栓並没有罢休,立马又扑了上来,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地上放的锅碗瓢盆都被撞翻了。 赵建华懵了圈,她脸上掛著泪,缩在墙角看著两个男人打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铁柱虽然长相恶,但他的身材和体力都不及李黑牛,没几个回合就被李黑牛制服了。 李黑牛將他压在身下,对赵建华喊道:“建华,去拿根绳子,把这小子绑起来,交给老板处理!” 赵建华如梦初醒,赶紧跑到院子里,从放工具的干棚下找了一根麻绳,跑到灶房里交给李黑牛。 在赵建华的帮助下,李黑牛给刘铁柱来了个五花大绑。 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李黑牛仍然心有余悸。 吃完午饭,包工头给了20分钟休息时间。 李黑牛正在跟一位工友聊天,突然发现刘铁柱不见了。 他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撒开腿就往院子里跑,连赵建军都没来得及叫。 踢开灶房的门,就正好看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被五花大绑的刘铁柱还是不服气,他凶神恶煞地吼道:“李黑牛,我日你妈!赶快把老子给解开,否则的话,老子做了你!” 李黑牛没有理他,扭头对赵建华说道:“你去工地那边,把包工头和你哥叫回来,让他们决定这事怎么办。” 赵建华转过身,飞快地向工地跑去。 不大一会儿,包工头和赵建军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此时,李黑牛已经把刘铁柱移到了院子里。 他认为灶房里太暖和了,这个坏种不值得享受这么好的待遇。 赵建军一进到院子里,就狠狠跺了刘铁柱一脚:“你妈勒个逼的,竟然敢打我妹妹的主意,老子灭了你!” 他一边骂,一边对著刘铁柱一顿拳打脚踢。 包工头害怕出事,赶紧拦开了他。 然后,当著赵建军和李黑牛的面,他狠狠给了刘铁柱一个大耳光:“日你妈的,我掏钱雇你是让你来干活的,不是让你来跟老子惹事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废了你,让你家里人连尸首都找不到。” 刘铁柱这才服了软,不住地哀求包工头网开一面,饶过他这一回。 包工头看著赵建军和李黑牛:“你俩说说,这事咋办?” 第155章 让他滚蛋 赵建军黑著脸,毫不犹豫地说:“把他交给派出所,这小子耍流氓,必须重判!” 一听说要报派出所,刘铁柱嚇得面如土色,他连滚带爬地挪到赵建军面前,不住地给他磕头:“建军哥,你饶了我吧,都是我鬼迷心窍,脑袋被驴踢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一回,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赵建军轻蔑地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告诉自己,对於坏人,绝对不能心软。 对坏人的心软就是对他恶劣行径的纵容。 別看这小子现在认罪態度这么好,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干坏事的时候態度有多么的囂张。 他求饶是因为他没有得逞,他要是得逞了,指不定现在有多得意呢,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是赵建华勾引的他。 所以,无论他怎么哀求,赵建军始终不鬆口。 见赵建军不搭理他,刘铁栓又跪到包工头面前去求他:“老板,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断地给包工头磕头,不大一会儿,额头上就磕出了一片青紫。 包工头终於心软了,他把李黑牛和赵建军兄妹叫进了灶房里面。 进屋后,包工头对赵建军说:“建军,我的意思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小子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一个70岁的生病的老娘,他要是进去了,他老娘估计也活不成。没了老娘,他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就没了顾忌,过几年从牢里出来,保不齐会报復。咱们常年在外干活,还是不要结仇为好,你说呢?” 赵建军皱了皱眉:“你说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那也太便宜他了,他以后再对建华耍流氓怎么办?” 包工头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和黑牛不是每人都打了他一顿了吗,再让他给你们道歉,写保证书,我估计这小子应该是不敢了。” 赵建军看了包工头一眼,咬著牙说道:“打他一顿就行了?就是把他杀了,都难解老子的心头之恨,他奶奶的,要不是怕犯法,我非阉了他不可。” 说这话的时候,赵建军对包工头是有怨气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想这么不了了之。 敢情不是他妹妹差点被强姦,要是被伤害的是他家里的亲人,他还会这么云淡风轻地站著说话不腰疼吗? 可是碍於他包工头的身份,赵建军还是没有把这些难听的话说出口。 包工头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一是刘铁柱跟著他干了好几年了,这小子体力还行,干活也麻利,不到万不得已,他捨不得辞退他。 二是他常年累月在外面跑,不想结仇家,他害怕那刘铁柱从里面出来后再报復他。 所以,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態,他想著就让刘铁柱给赵建军兄妹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赵建军却不依不饶,非要把刘铁柱送到派出所,这事可真有点难办。 僵持片刻后,包工头拍著胸脯保证:“建军,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以后我来保证建华妹子的安全,谁要再敢打她的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建军还是不同意,这件事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他还算个当哥的吗?万一以后建华再出了什么事,那他还不得恨死自己。 见赵建军油盐不进,包工头后退了一步:“要不这样吧,把这小子辞退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这样建华妹子就安全了,杀一儆百,別人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你看行不行?” 赵建军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包工头看了李黑牛一眼,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还是不要报派出所,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常年在外面干活,心里老堤坊著害怕被別人报復,你们说累不累?” 李黑牛懂包工头的意思,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於是也开始劝赵建军:“建军,老板说的有道理,我看这事就这么办吧,把那小子开了,让他滚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赵建华也劝赵建军:“是啊,二哥,算了吧,你这次把他送到了派出所,万一他以后报復你,再搞出点什么事,那咱们这个家可就完了。” 说心里话,赵建华是真害怕赵建军遭坏人报復。 她男人死了,赵建国瘫了,赵有福老了,赵建军是她娘家唯一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要是因为她再遭遇点不测,那她就是她娘家的罪人,不仅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周金萍,更对不起两个侄子。 在赵建华和李黑牛的劝解下,赵建军终於鬆了口,同意了包工头的建议。 把刘铁柱辞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终於把赵建军说服了,包工头鬆了一口气,当即给刘铁柱结了工资,让他带著他的行李滚蛋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没多大一会儿,工友们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有人很快发现刘铁柱一下午没上工,现在也没有在院子里,还顺便问了一嘴。 包工头说道:“他家里有事,不干了。” 儘管所有当事人对下午发生的事只字未提,可刘铁柱的突然离去,还有赵建华下午去把赵建军和包工头叫走这些事,都瞒不过眾人的眼睛。 他们把所有的细节都串联起来,很快便得出了一个大差不差的结论。 没过几天,赵建华差点被刘铁柱强姦的事还是在这些工友们中间传开了。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个年代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男女之间的桃色事件总是自带流量,並且总能调动人们的兴趣,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和谈资。 尤其是在那个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年代,这些常年累月见不到一个女人的男人们,更是把男女情事的娱乐性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私下里偷偷议论,窃笑,甚至还有人传赵建华没有男人早就守不住了想勾搭刘铁柱,却被李黑牛坏了好事等等。 更过分的是,又有人开始用猥琐的眼神偷偷看赵建华。 对於这一切,赵建军看在眼里,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包工头不可能为了他和赵建华再辞退並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动的人,他和赵建华也捨不得辞去这个工作。 於是,这一天,吃过晚饭后,赵建军狠了狠心,对李黑牛说道:“黑牛,我想求你一件事……” 第156章 演个戏 听到赵建军说“求”,李黑牛有些震惊,愣怔片刻后,他笑著说:“什么求不求的,说这话多外气,有啥事你直接说。” 赵建军这才把自己心中的打算说出了口:“黑牛,你也知道,自从刘铁柱的事发生以后,队里流言四起,说啥的都有,还有坏小子动歪心思,为了保护建华,你能不能,在队里公开一下,说你和建华是一对?” 李黑牛有些懵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赵建军。 赵建军看了李黑牛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又不是真的让你和建华处对象,只是做做样子。你这身材,你这体力,只要你公开声明,说你和建华正在谈恋爱,我估计就没有人敢再打歪主意了。” 说完这句话,赵建军又偷偷瞄了李黑牛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然而却失败了,李黑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赵建军嘆了口气,这个想法憋在他心里好几天了。 犹豫了几天才说出了口,他一是真的想保护赵建华,二是也想趁机促成赵建华和李黑牛的好事,成不成的,就当碰运气了。 赵建军的提议让李黑牛犯了难。 按说,这个忙他应该帮,只是举手之劳的事。 可因为赵建华之前对他有过想法,所以在这个事上李黑牛就有些顾忌。 既然是谈恋爱的关係,那肯定会要多一些接触,就算赵建华当著外人的面对他亲近一些,他也不能拒绝。 这一来二去的,他怕给赵建华造成一个错误的信號,让她误以为自己对他有了想法,这样回去以后更不好办。 於是,他想了想说道:“让我考虑考虑吧。” 在很多情况下,再考虑考虑,约等於不同意。 李黑牛希望赵建军能明白他的意思,保护赵建华他义不容辞,可是他不想用这一种方法。 可是,他没有想到,仅仅只过了一天,赵建华就来问他了。 她羞羞答答地说:“黑牛哥,我哥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黑牛愣了一下,很为难地说道:“建华,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觉得用这个方法不太合適。” “怎么不合適了?”赵建华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道,“黑牛哥,我知道你心里头没有我,不想真跟我好,可是我哥说了,这只是演戏,是假的,就是为了不让那些坏人动歪心思,你放心,我也不会真的缠著你……” “建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李黑牛急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思考几秒钟后,他嘆口气说道:“建华,你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我会一直暗中保护你。” 赵建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你怎么保护?现在他们都知道了我是寡妇,肯定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使坏,你也不能天天跟在我后面……上次那个刘铁柱,你要是晚来一步就……所以,黑牛哥,只要你公开表个態,说我是你的人,我相信就没有人敢再动歪脑筋了,求你了黑牛哥……” 看著赵建华期盼的眼神,李黑牛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事是赵建华主动提出来的,她应该不会再產生什么联想。 再说,他是一个大老爷们,只要他不主动,赵建华一个小女子总不至於把他给办了。 於是,在赵建军和赵建华兄妹的授意下,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李黑牛郑重其事地向大家宣布:“大傢伙听著哈,我和建华谈恋爱了,她是我李黑牛的人,以后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可別怪我的拳头不长眼睛。” 人群中一片譁然,下一秒又开始窃窃私语,有个胆大的人说:“黑牛,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在家没有老婆吗?还敢在外面瞎混,小心你老婆收拾你。” 人群顿时鬨笑起来。 李黑牛大声吼道:“老子是个快乐的单身汉,谈恋爱光明正大,合理合法,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另一个胆大的人喊道:“既然是那种关係,今天晚上就睡一个被窝吧,也好给我们腾个地方。” 那些常年见不到荤腥的男人们哄堂大笑。 李黑牛佯装生气:“爬一边去,还没领证呢,非法同居的事我们可不干,想诱导我犯错误,没门!” 一旁的赵建华羞红了脸,心里同时又生出了些许期待。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李黑牛宣布过她是他的人之后,那些有意无意的骚扰果然都没有了,赵建华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特別美好,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全。 从那一天起,她公开地开始照顾李黑牛的饮食起居。 给他洗衣服,病了给他熬药,冷了提醒他加衣服,有时候还偷偷给他加小灶,完全是按照照顾男人的標准来照顾他的。 一开始李黑牛还很不適应,暗中提醒了赵建华好几次,没必要演得这么像,差不多就行。 赵建华却根本不听他的,照样我行我素。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照顾你一下怎么了,就算你是我哥,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我也是这么照顾我二哥的,不差你一个。” 赵建华说的那么理直气壮,这让李黑牛觉得,他要是再计较的话,倒显得他不那么磊落了。 於是就没有再反驳,默默接受了赵建华对他的这种不寻常的好。 跟李黑牛的关係越走越近,赵建华心里美滋滋的。 她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她拿下李黑牛是早晚的事。 现在,她最想乾的一件事是,怎么样才能把她和李黑牛的这种关係传到老家,传到李俊兰耳朵里,让她知难而退。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日思夜想,寢食难安。 第157章 男人有了新欢 赵建军专程跑回来一趟把赵建华接走这个事,李俊兰当时並不知情。 她是两天以后听村里別人议论才知道的。 原因是周金萍在村里显摆,说他男人赵建军多么有本事,去外面才没几天就能在老板面前说上话,把他妹姓赵建华也带出去挣钱了。 “唉,我是真出不来,家里有孩子还有这几亩地,要不这个差事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周金萍显摆完,又表达了她的遗憾以及她那夫妻关係高於兄妹关係的地位。 李俊兰知道后並没有多想,反而为赵建华有这个能出去干活挣钱的机会而感到高兴。 她太懂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的艰难了,赵建华家里有婆婆和小叔子帮衬,她能去外面挣点钱,好歹能过得相对轻鬆一些。 可是,不久之后,她就又听到了一些传言。 说赵建华在钻井队做饭,跟李黑牛朝夕相处,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好上了,並且在外面两个人已经把这种关係公开了。 更有甚者,后来又传出消息,说李黑牛和赵建华年底回来后就会结婚。 李俊兰听到这些传言以后,心里非常难过。 她觉得,这些传言虽然未必全部属实,但应该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李黑牛和赵建华本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又朝夕相处在一起干活,背井离乡的,生出点什么火花来也真的很有可能。 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赵建华確实比她更適合李黑牛,最起码人家是单身,可以跟李黑牛光明正大地组合成一个新家庭,总比跟她在一起看不到希望要好得多。 道理李俊兰都懂,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地难过。 这几个月来,她已经把李黑牛当成了靠山,当成了她命运的救赎。 曾经,他就像一个驾著七彩祥云降临到她身边的救世主,將她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了出来。 然而,当她习惯於把他当依靠时,现在他冷不丁地又要抽身而去,连声招呼也不打,这种得到了又突然失去的感觉,比从没有得到过更令她痛彻心扉。 李俊兰的痛苦和难过张粉枝都看在了眼里,有一次在一起聊天时,她安慰她:“俊兰,你別听村里人瞎咧咧,这事根本不可信,黑牛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要是对赵建华有这份心,早就有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把杨秀英曾经让她做媒的事说了出来。 李俊兰听了以后心里更难过了,既然赵建华有这个心思,那这传言就又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都说女追男隔层纸,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日积月累的关心下,很难做到不动心。 她苦笑一声说道:“没关係的,要是建华能跟黑牛走到一起,这对於他们两个人来说,都算是个好事。” 张粉枝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赶紧又安慰道:“这事根本就不可信,这些传言都是周金萍传出去的,她说赵建华给她写信了,说赵建华在钻井队过得很滋润,有活干,有钱拿,还跟李黑牛处上了对象……我呸,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因为跟你不对付所以故意散布这些谣言来气你,你千万別当真。” 李俊兰心里明白得很,当真不当真的又能怎样呢?如果是真的,她没有任何资格阻拦,如果是假的,她跟李黑牛也不能把这种见不得光的关係进行到底,他总有一天要离她而去。 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吧,她自己的路,终究得靠她自己一个人走。 別人的帮助都是暂时的,她只能借力,不能当成永远的光。 张粉枝说的没错,这些传言確实是周金萍传出来的。 前不久,赵建华给她写了一封信,用她那小学毕业的水平,把她和李黑牛在钻井队发生的事告诉了周金萍,並授意周金萍把这事传出去,就是为了给李俊兰一个打击。 周金萍当然很乐意干,村里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发生桃色事件,跟王美丽的关係又不冷不热的,没閒话可捣的日子太难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一收到赵建华的来信,她就走东家串西家地把这事传开了。 赵家堡村的一些吃瓜群眾更是把这件事传得绘声绘色。 嫂子的老情人又跟小姑子搞在了一起,这个消息確实够带劲,足够他们津津乐道谈论一段时间。 消息传出后,周金萍脑补了一下李俊兰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觉得特別的酸爽。 李老太听到了这个传言后,喜忧参半。一方面她为李黑牛能跟李俊兰断了关係而高兴,另一方面又实在不甘心李黑牛去赵建华家里做填房。 王美丽也听到了这个传言,她同样也是喜忧参半。 一是李黑牛终於能甩了李俊兰了,二是李黑牛如果真的跟赵建华结婚的话,赵建华就成了她的妯娌,而她有把柄在赵建华手里握著,想想就可怕。 赵建华作为一个外人和一个跟她有利益纷爭的妯娌,这两种情况造成的结果远不一样。 到时候赵建华肯定会把这事告诉李黑牛,这两口子要是想联合起来整她,那简直太容易了。 王美丽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安,就厚著脸皮去找了周金萍,想打听一下这个事的可信度到底有几分。 看到王美丽突然进门,周金萍阴阳怪气地说:“今天咋有空过来了,我等会儿还要下地呢。” 王美丽訕笑著,討好地说道:“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我想问问你,你家建华跟我小叔子的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俩的关係在钻井队都公开了,这还能有假?” “是你家建军做的媒?” “你別管是谁做的媒,反正这事是真的,你不是不想让你小叔子跟李俊兰好吗?这下好了,他去建华家做了填房,那个家就是你的了。” 王美丽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跟赵建军的烂事要是被曝了光,李黑猪不一定能拿她怎么样,可是李黑牛却不好惹,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 不过,这种恐惧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王美丽在某一天某个时刻突然就想通了,然后豁然开朗。 第158章 她的最爱 王美丽觉得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完全是自己在嚇自己。 她脑袋真是进了浆糊,因为心虚,不由自主地就多想了。 丑事又不是她一个人干下的,少不了赵建军的那一份,赵建华要想保住赵建军的名声和家庭,就不会隨隨便便把这事传出去。 王美丽想,赵建华成了她的妯娌,她顶多就是见到她了会觉得难堪和不好意思,不过没关係,脸皮厚一点就没事了。 很快到了大年二十三,家家户户都在烙祭灶火烧,这天下午,李黑牛和赵建军兄妹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他们三个人下车后,又搭乘了一辆三轮车,到赵家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离开家一个多月了,赵建华也想见见父母,就决定今天晚上在娘家住上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婆家。 走到大门囗,赵建军又嘱咐赵建华:“记住我交代你的事,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赵建华笑了笑:“我知道了,我又不傻,快进去吧。” 这次去外面干了三个月的活,赵建军一共挣了將近500块。 除下他从包工头那里借的100块,他还开了將近400块。 赵建军准备给周金萍上交300块,剩下的將近100块当做他的私房钱,他提前跟赵建华统一了口径,让她不要跟周金萍说漏了嘴。 赵建华才懒得管他们的閒事,她现在一心想的是怎样才能跟李黑牛把关係搞到更进一步。 这次去外面干了一个多月,她也挣了將近200块钱,她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她要是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一分钱也不会有,她很知足。 自从她男人去世,这一段时间是她过得最幸福的时光。 唯一遗憾的是,过完年不一定有活干,包工头说,他儘量快点找工程,等有消息了通知他们。 兄妹俩进了院子,一齐进了堂屋去见赵有福和杨秀英。 赵建军知道这样做周金萍会不高兴,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钱给了这娘们,他到父母屋里表示一下孝心怎么了,爱咋地咋地吧。 赵有福和杨秀英看见自己的一双儿女突然进门,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把刚烙的祭灶火烧端上桌:“快,趁热吃,可甜可香了,我里边包有花生和红糖。” 赵建军和赵建华大口大口地吃著刚出炉的祭灶火烧,幸福溢满了胸腔,这才是家的味道啊。 跟赵建军预想的一样,周金萍又给他甩脸色不。 他走进东屋,周金萍正在烙著火烧,连个正眼都没看他。 80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都一样,夏天在外面临时搭的饭棚里做饭,到冬天就把火生到屋里来了,做饭取暖两不误。 赵建军不想惯周金萍这个臭毛病,也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討好她了。 他挣钱回来了,是这个家的功臣,理应周金萍对他远接近送,他凭啥还要討好她。 於是,他也没有理周金萍,径直去了里间,把带回来的包袱往角落里一扔,躺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周金萍反而忍不住了,她走进里间屋,阴著脸说道:“你妹去你妈屋里了,你去凑什么热闹,你要记住,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赵建军瞪了她一眼:“我知道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可我还知道,没有我父母就没有我。” 周金萍不客气地低吼道:“你父母能陪你多少年,我才是陪你走完一生的那个人,对於一个男人来讲,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赵建军点点头:“对,你说得对,这句话你去对你的两个儿子说,让他们不要学我,做一个好男人,做一个把老婆放在第一位的好男人!” 周金萍一时语塞,一张脸憋得通红。 片刻之后,她缓和了一下口气:“这次回来,你带了多少钱?” 当得知只有300块时,周金萍很失望:“三个月才挣300块?怎么可能?怎么著也得有500块吧?” “去哪有500块?你去挣500块让我看看,”赵建军理直气壮,“总共只有400零几块,扣下上次我借的那100,就剩300出头了,那几块钱我留著买烟抽,给你300块。” 周金萍还是不太相信赵建军的话,她的目光从赵建军的头髮丝移到脚底板,用怀疑的口气问道:“你不会是藏了私房钱了吧?” 赵建军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零碎的钞票扔在床上:“我身上就这几块钱,不信你就搜吧,搜出来了都是你的。” 赵建军胆子正得很,根本就不害怕周金萍搜,那90块钱他给了赵建华,让她先替他保管。 他想好了,先把欠王美丽的50块还了,剩下的钱留著带王美丽开房用。 以前他没有外出挣钱,欠著王美丽的钱还说的过去,现在他都挣钱了,要是再不还,那王美丽怕是都不一定再愿意跟他好下去。 他反正是迷上了这一口,一时半会还戒不掉。 想稳住王美丽的心,那就必须得花钱。 周金萍当然不会去搜赵建军,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她一定是搜不到的,於是默默地把那300块收了起来。 再想一想她也挺知足,赵建军离家这三个月,啥活都没耽误,又没有吃家里的粮食,还净赚了300块,已经很不错了。 往年一冬天他都在家窝著,一分钱都没有挣,不也过来了? 这么一想,周金萍的火气就全消了,赵建军先去看那老太婆也无所谓,只要把钱给她就行。 现在她最看重的就是钱了,钱在她心中永远排第一位。 所以,看在钱的份上,周金萍还是决定晚上要好好犒劳一下赵建军。 她知道他好这一口,一个多月没沾女人了,肯定想得不行。 年轻时候他就特別猛,最近虽然有些疲软,但毕竟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哪有不想这事的。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一上床,赵建军就迫不及待地策马扬鞭扑了过来,压住周金萍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比上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带劲多了,周金萍特別地享受。 这时,她脑子里忽然又生出了一个疑问,同样都是离家一个多月,赵建军这两次的表现为啥会这么截然不同呢? 第159章 他的承诺 心里虽然有疑问,可是,不大一会儿,周金萍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上一次赵建军状態不佳,她还怀疑他在外面有女人或者是他对自己失去了吸引力。 现在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如果真是那样,他不可能又突然变好,而且雄风不减当年。 所以,她曾经的怀疑和担心都不存在,钻井队里都是大老爷们,连个母狗都没有,他去哪搞女人啊。 赵建军上次就是因为干活太累不太適应所导致的,根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这样一想,周金萍又情不自禁地钻进了赵建军的怀里,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脖子,轻声问道:“你说,建华和李黑牛的事能成吗?” 赵建军正在想怎么样才能找个机会跟王美丽睡上一觉,吃上她的两个大白馒头,对周金萍的话置若罔闻。 周金萍在他的敏感部位上捏了一把:“在想什么,问你话呢!” 赵建军这才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周金萍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赵建军嘆口气:“我看悬,建华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她要是能和李黑牛这样长期在一起倒还有点可能,可现在才一个多月就回来了,李黑牛很难对她动心。” 听赵建军这么一说,周金萍有些失望,李黑牛看不上赵建华,他挣的钱估计又要给李俊兰花了,想想就生气。 她又问赵建军:“李黑牛这次回来挣了多少钱?” 赵建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你烦不烦啊,我哪知道人家挣多少钱,反正是比我多,別操那么多心了,快睡吧。” 其实,李黑牛挣的钱不比赵建军多多少,也就多了赵建军请假的那三天工资,还有一些加班费,总共下来也不过550多块钱。 他给了李老太100块用於赶年集,留了那50多块零头给自己花,剩下的400块决定都存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他不孝顺,而是觉得自己是成年人了,得对自己以后的人生负责。 这钱就算给了李老太她也捨不得花,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贪財的王美丽给顺走,还不如他自己留著。 留下的那50多块他也不捨得自己花,他想在年前抽个时间,带俊兰去城里买件衣裳,再顺便开个房间,把身体里攒的那股劲释放一下。 可是,儘管想俊兰想得发疯,李黑牛却不敢去她家里找她。 李俊兰那两个闺女这会儿肯定都放了寒假,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不想去受那白眼和窝囊气。 於是,在这寒冬腊月里,李黑牛决定,就站在胡同口的那棵大树后面等,如果李俊兰跟他有心灵感应,就应该能出来见他一面,解了他的相思之苦。 临出门前,李黑牛悄悄在李俊兰家的后墙上敲了两下。 他希望李俊兰能听见他的召唤出来跟他见上一面。 因为今天是小年,一下午李俊兰都没有出门,但她还是知道李黑牛已经回来的消息。 隔壁公公婆婆迎接赵建军和赵建华喧囂热闹的声音不绝於耳,她想不知道都难。 红霞和红梅已经都放假回来了,正围著火炉帮她烙祭灶火烧。 娘几个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李俊兰的心却空落落的,她不知道李黑牛会不会再来找她,也不知道她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 吃完晚饭,李俊兰心神不寧,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三个月没见李黑牛了,她没有一天不在想他。 现在他回来了,近在咫尺,她却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红梅和红霞都在家,她很害怕李黑牛来找她,心里边却又生出一股期待。 突然间,隱隱约约的,李俊兰好像听见了有人在敲她家的后墙,她的心臟忍不住一阵慌乱。 她瞟了一眼孩子们,红霞和红梅在灯下写作业,红亮在一旁凑热闹。 她一狠心,就悄悄走出了家门。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外面寒风刺骨,李俊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一头扎进了夜幕中。 她怀著复杂的心情来到胡同口,果然,那棵大槐树下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头上已经染了一层白霜。 李俊兰的喉咙一阵发紧,那声“黑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湿了眼眶。 李黑牛站在那棵大树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胡同口。 当他看清来人正是李俊兰时,无比激动地迎了上去。 原来,相爱的两个人真的是有心灵感应的,他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把俊兰等到了。 李黑牛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拉起李俊兰的手,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一堵墙后面,一下子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伏在李黑牛的怀里,李俊兰的身体激动得轻微颤抖,眼泪一泻而下。 猛然间,她又推开李黑牛,哽咽著说:“黑牛,我今晚出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们以后不要来往了吧,跟我在一起,会害了你的。” 李黑牛的心一阵刺痛:“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李俊兰看著他,泪光闪闪:“黑牛,我不知道你跟建华的事是真是假,可是,说心里话,她比我更適合你,你要是真有了那心思,没必要有顾虑,我完全可以接受……” 李黑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俊兰是误会他了。 他赶紧解释道:“俊兰,你別生气,我跟建华,我俩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为了保护她,你不知道,钻井队里全都是常年在外的大老爷们,看见一个女人眼里都能冒火……” 下一秒,李黑牛就把赵建华在钻井队被骚扰的遭遇,以及赵建军对他的请求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李俊兰听了瞬间破防,眼泪流了一脸,张粉枝说的果然是对的,李黑牛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她打心眼里认为赵建华比她更適合李黑牛,但从心底深处还是难以將这份感情割捨。 李黑牛用他那双大手替李俊兰抹去眼泪,又一次把她搂在怀里:“俊兰,你不要瞎想了,你不知道,这三个月里我有多想你,白天想,夜里更想……” 说到这里,李黑牛感觉体內升腾起一股热气,烧得他的身体又酥又麻。 日他娘的,这鬼天气,连野战都战不了。 他一个糙老爷们倒没啥,可不能委屈了俊兰,这天寒地冻的,连个可去的地方都没有。 这时,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干活的地方离这儿有200多公里,俊兰是怎么知道他和赵建华的那些事的? 李俊兰告诉他:“村里都传遍了,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听粉枝说是周金萍。” 李黑牛剎那间就明白了,这件事肯定是赵建华和周金萍在捣鬼。 他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恨意,他本来就是在帮赵建华,没想到却被她摆了一道,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就在这一刻,李黑牛突然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下次再出去,不带赵建军了。 他握住李俊兰的手说道:“你別听周金萍瞎放屁,她就是在挑拨离间,我对你绝对不会变心。” 李俊兰听了心里暖烘烘的,不管李黑牛说的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她现在愿意无条件相信,更愿意把它当成他对她的承诺。 李黑牛又把李俊兰搂在了怀里,他捧起她的脸,滚烫的唇盖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第160章 一定要考出去 听到脚步声,李俊兰赶紧推开李黑牛,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慌乱地说:“我先走了,孩子们都在家。” 李黑牛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俊兰就转身从那堵墙后面走了出去。 下一秒,红霞的声音立马传入她的耳膜:“妈,妈,你去哪了?” 李俊兰望过去,红霞和红梅正朝这边走来,她赶紧迎了上去:“我在这儿呢,刚才我去了你粉枝婶家里,路过这儿的时候听见有猫叫,就过来看看。” 红梅说道:“有猫叫就有猫叫唄,有啥可看的。” 李俊兰停顿了一下,心虚地说:“咱家不是闹老鼠吗,我就想著,弄一只猫回去,要不好东西都被它给霍霍了。” 红霞和红梅对视了一眼,明显不相信李俊兰说的话。 晚上睡觉前,李俊兰给三个孩子每人都灌了一个热水袋,天气太冷了,有个热水袋睡得会更舒服些。 热水袋其实不是热水袋,就是个热水瓶。 瓶子是李俊兰在卫生所问人家要的输液瓶,往里边灌上热水,再装进她自己缝製的布袋子里,就是一个很好用的取暖神器。 红霞和红梅每个人脚蹬一个热水瓶,被窝里暖烘烘的,然而她俩却心事重重。 红梅低声问红霞:“姐,你相信妈刚才说的话吗?她只是去了粉枝婶家?” 红霞望著天花板,幽幽地说:“不相信,李黑牛回来了,她肯定是去见了李黑牛。” 红梅也是这么想的,但听到红霞说的这么肯定,她心里还是很难过。 她本来还幻想著,李黑牛去了外面干活,分开了这三个月,李俊兰能跟他疏远关係,没想到李黑牛回来的第一天,李俊兰就迫不及待地偷偷跑了出来跟他见面。 她实在想不明白,男女之间的吸引力能有那么大吗? 片刻之后,红梅又说道:“姐,你不在家,你是不知道,咱姑也看上了李黑牛,听说他俩在外地都公开谈恋爱了,这事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在笑话咱家,丟死人了……” 红霞没有说话,现在对於家里的这些烂事,她已经麻木了。 她管不了李俊兰也就不管了,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学习,拼命学习,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永远不再回来。 可是,红梅还对李俊兰抱有一线希望,她心里想,如果李黑牛真的跟赵建华好了,那么刚才李俊兰应该就没有去跟李黑牛见面。 於是,她对红霞说道:“姐,咱妈今晚去没去粉枝婶家,你明天问问丽娟姐就可以知道。” 红霞没有正面回答红梅的话,她心里清楚得很,刚才李俊兰那一脸的慌乱,就证明她肯定是去见了李黑牛,说不定李黑牛就在哪个角落里藏著。 她根本没有必要去问张粉枝的女儿丽娟,也没有脸问。 她这一问,等於是向丽娟主动暴露家丑,还不够丟人的。 红霞翻了个身,对红梅说道:“红梅,你记住,家里的这些事,你啥都不要管,就装做不知道,你只管学习,往死里学,咱们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考上大学。咱们要是去了大城市,就再也听不到別人议论这些烂事了。” 红梅用力握了握红霞的手:“姐,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去哪我也去哪。” 另一边,李黑牛眼睁睁地看著李俊兰被她的两个女儿叫走,气得又是咬牙又是跺脚。 当初他跟李俊兰好的时候,只是想先睡了再说,根本没想到睡一个已婚女人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回到家里,李黑牛直接回了自己住的柴房。 不大一会儿,李老太推门进来了。 她给李黑牛送来了一个热石头。 每到冬天,李老太都会往灶台上放几个石头,烤上一天,到晚上再装进布袋子放在被窝里取暖。 她知道有人用输液瓶,可是她不敢。 那玩意儿太危险,万一瓶子炸了或者漏了,那是会被烧伤的。 烧石头是她自创的方法,既安全又省事。 李老太把热石头塞进李黑牛的被窝,坐在他的床边问道:“你这次总共挣了多少钱?” 面对自己的亲妈,李黑牛一点也没隱瞒:“500多。” “那你把剩下的400块钱也交给我,我帮你保管。” 李黑牛一听这话就知道,绝对是王美丽又在李老太面前嚼舌根了,要不她也不会这么说。 他坐起身,直接问道:“是不是王美丽又跟你说啥了?” 李老太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几分慌乱:“没有,你別瞎说,是我自己想要帮你保管的,男人不会管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乱花,等你娶了媳妇我就不管了。” 李黑牛猜对了,就在刚才他出去的那段时间,王美丽进了李老太的屋里,给她出了这个主意。 她说李黑牛这次回来带了那么多钱,如果李老太不管他,他肯定就把那钱花在李俊兰身上了,那辆自行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至今李老太都不確定李俊兰的那辆自行车到底是不是李黑牛买的,但她却认可了王美丽的提议。 把李黑牛的钱要出来放在她这里,肯定要安全得多。 可是,她没有想到,李黑牛却根本不同意:“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事肯定是王美丽的主意,你告诉他,我都30多了,我的钱我自己会保管,不劳她费心。” 李老太说不动李黑牛,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服管教,长大了以后更难管。 李黑牛执意不把钱交出来,李老太也没有办法。 李老太走后,李黑牛躺在床上,体內澎湃的激情在放纵奔流,让他久久无法入睡。 他本来想今晚上跟李俊兰约一下,明天带她去城里买件衣裳,再开个房间泄泄火,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李俊兰就走了。 李黑牛苦思冥想,明天一定得想办法把李俊兰约出来,完成他的愿望。 第161章 谁也不许欺负我妈 腊月二十四,李黑牛早早起了床,吃过早饭,清扫了院子里的积雪后,就出了门。 李老太在后面喊他:“这么冷的天,你去哪?” 李黑牛头也没有回:“去外面转转。” 此时,赵建华也在杨秀英那里吃完了早饭,准备要回她自己的家了。 离开家一个多月了,她惦记著家里两个年幼的孩子。 本来赵有福要骑自行车送她,但因为路上有积雪,赵建华拒绝了,还是决定走路回去。 走到胡同口,正好遇到了刚从家里出来的李黑牛。 赵建华满心欢喜,亲热地叫了声:“黑牛哥,你这是去哪?” 李黑牛突然就想气气她,於是故意说道:“去地里帮俊兰干点活。” 赵建华气得脸都白了,昨天晚上刚回来,今天早上就去帮李俊兰干活,这脑袋不是被驴踢了就是有受虐狂。 她拼命压住心中翻滚的情绪,极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刚回来还是歇两天吧,要注意身体,现在天寒地冻的,地里也没有多少活,我大嫂现在还在家呢,我刚才还听见她在说话,你去干什么活……” 李黑牛实在忍不住了,他阴著脸说道:“我去干什么活不用你管。”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语气突然变得凌厉:“建华,当初你和你二哥说的是让我做做样子演个戏,就是为了防止你被別人欺负,我也很感谢那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可是你和你二嫂不该在村里散布谣言污衊我啊,我本来名声就不好,现在又被人说三道四,你让我还怎么出得去这个门?” 赵建华站在原地,难堪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她想狡辩,但心虚得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事確实是她干下的,有事实有依据,无论她怎么抵赖,都是欲盖弥彰。 没等她开口,李黑牛就扬长而去。 赵建华又气又恨,她猛然想到,李黑牛昨晚刚回来就知道了这件事,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昨天晚上他跟李俊兰又见面了。 想到这里,赵建华心如刀割,眼泪瞬间淌了一脸,在刺骨的寒风中,差点结成了冰。 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归了零,她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里。 赵建华在胡同口站了足足有十分钟,心里的痛又转化成了恨。 她恨李俊兰,她表面上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可实际上就是一只骚狐狸,把李黑牛的魂都勾走了。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开撕吧,谁也別想好过。 赵建华深吸一口气,转身又朝胡同里走去,直接进了李俊兰家的院子。 此时,李俊兰刚吃过早饭,和两个女儿正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看见赵建华进门,李俊兰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堆起满脸的笑迎接了她:“建华回来了?中午別回去了,就在这儿吃饭吧。” 赵建华根本就没接李俊兰的话,她很不客气地问道:“大嫂,我问问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跟李黑牛见面了?” “我……” 李俊兰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既没有底气否认,也没有勇气承认。 同样难堪的还有红霞和红梅,有这样一个母亲,又被自己的亲姑姑当面问到脸上,姐妹俩都觉得是一种耻辱,尊严顷刻间碎了一地。 看到李俊兰这个样子,赵建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的底气更足了,毫不客气的吼道:“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李黑牛刚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见他,你把我大哥放在什么位置?他是你男人,他还活著,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李黑牛勾勾搭搭,没有男人能死啊。” 然后,不等李俊兰开口,她就又转身看向她的两个侄女:“红霞红梅,你们管管你妈吧,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丟死人了,你们要还姓赵,你们要还是你爸的女儿,就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这样被欺负而袖手旁观……” 红霞的小脸胀得通红,她把手中的铁锹一扔,直接对赵建华开了火:“你说完了吗?说完了马上走,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爸爸瘫在床上一年多了,你来看过他几回?又照顾过他几天?现在知道他是你大哥了,早干嘛去了?” 说完,红霞的两只大眼睛狠狠地瞪著赵建华,胸脯一起一伏。 李俊兰再不堪再丟人现眼,那也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妈,她可以忤逆她可以看不起她甚至可以骂她,但別人不可以。 赵建华没有想到红霞小小年纪竟然敢跟她顶嘴,她顿时恼羞成怒:“你这个死妮子,你看看我是谁,我是你姑!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没大没小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爸是我亲大哥,他瘫在床上了我能不心疼吗?可我还有我自己的家要养,照顾你爸本来就是你妈应该尽的义务!你是不是替她亏得慌?就算她亏得慌也不能搞破鞋啊。” “闭上你的臭嘴!”红梅大吼一声,也扔掉了手里的工具。 她上前一步,仰起小脸对赵建华吼道:“你走,不要在我家里撒野!我妈搞不搞破鞋用不著你来管!你真的是为我爸好心疼我爸吗?別装了,谁不知道你,你就是看上李黑牛了,可人家没看上你,你才把火都撒到我妈身上。有本事你去抢啊,把李黑牛抢走才算你有能耐!” 李俊兰冷眼旁观这一切,短短几分钟內,她经歷了由难堪到愤怒,再由愤怒到欣慰的心路歷程。 无须多言,此时,她的两个女儿就是她最坚实的靠山。 被小小的红梅当面戳破真相,赵建华气得浑身颤抖。 她用食指指著红梅,嘴唇轻颤:“你这死妮子,这閒话都是从哪听来的,我啥时候看上李黑牛了?” “閒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要不说,谁能知道?” 赵建华怒不可遏,向红梅伸出了巴掌。 红梅毫不示弱,她仰起头,挺起胸脯吼道:“你还敢打我不成,你打我一下试试?!” 赵建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时,木头大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个声音在院內响起:“俊兰……” 第162章 男人的心事 赵建华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红霞和红梅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拿起扔在地上的工具继续铲雪。 张粉枝笑盈盈地走进院子,看见赵建华,她的脸上呈现出一股夸张的惊喜:“建华也在啊,好久不见了,去外面见过世面了就是不一样,变得更年轻更漂亮了。” 赵建华看出了张粉枝的言不由衷,她没好气地说道:“我漂亮个啥,我再漂亮也没有別人有本事有吸引力。”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李俊兰家的大门。 李俊兰尷尬地笑了笑,对张粉枝说道:“你咋突然来了,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快进屋坐吧,外面冷。” 张粉枝摆了摆手:“不坐了,我来是叫你到我家里去一趟,我家长贵找你。” “长贵找我干什么?”李俊兰疑惑不解。 “唉,还不是队里的那点事,年底了,得把帐整一下,你还不知道他?他连小学都没毕业,老整不明白,就让我来叫你帮个忙。” 李俊兰放下手里的工具,对红霞和红梅交代了一声,就跟著张粉枝一起出了门。 走出胡同口,张粉枝低声问道:“刚才赵建华在你家发什么疯,我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你那两个闺女可真够厉害的。” 李俊兰苦笑一声:“还能干什么,明著是为人家大哥鸣不平,实际上是在发泄心里的邪火。赵建华认为是我坏了她的好事,她也不想想,要是李黑牛心里真的有她,我能抢得走吗?以前她当姑娘的时候就跟她妈穿一条裤子欺负我,我曾经以为她嫁人后改变了不少。现在才知道,不是她变好了,是因为我没触碰到她的利益。一旦我触碰到了她的利益,她的本性立马就暴露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张粉枝连忙安慰她:“你別理她,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只要黑牛对你好,你啥也不用说,气死她。” 李俊兰本来还因为赵建华比她更適合李黑牛而心存愧疚,现在赵建华这么一闹,她反而心安理得了。 到了赵长贵家,张粉枝直接领著李俊兰向南屋走去。 赵长贵家住的是他爷爷那辈留下来的四合院,他们夫妻和老母亲住北屋,东屋是灶房,西屋是两个孩子住,南屋就是一个杂物间。 李俊兰很是不解,赵长贵不是在北屋吗?张粉枝领她进南屋干什么? 她正要开口问,张粉枝已经推开了门,对里面的人说道:“俊兰来了,你自己跟她说吧。” 说完,她一把把李俊兰推了进去,自己却转身离开了。 李俊兰毫不设防,屋里黑咕隆咚的,一个趔趄,她就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李黑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俊兰,別怕,是我。” 李俊兰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正是李黑牛。 她抚著怦怦乱跳的心臟,长长吐出一口气:“嚇死我了,怎么是你?我还以为真的是长贵叫我呢。” 李黑牛握住她的手,脸上扯出一抹邪魅的笑:“那是粉枝说的,不关我的事,她要是不这样说,你那两个闺女能放心让你出来吗?那就是两只小豹子。” 李俊兰想起刚才红霞和红梅怒懟赵建华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黑牛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还挺抢手,要不你就从了建华得了,省得她把这笔帐记到我头上……” 听李俊兰说完刚刚发生的事,李黑牛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多了几分恨意:“赵建华竟然去找你的麻烦,她凭什么?我以前真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一种人,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同意赵建军把她带出去,不,下次连赵建军我也不带了,这样还清静些。” 李俊兰挣脱了李黑牛的手:“你让粉枝把我叫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李黑牛挠挠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几个月没见了,我想带你去一趟城里,买件衣服,隨便再逛一逛……” 李俊兰当然听得出来李黑牛的话里有话,他带她进城,绝对不只是买件衣服逛逛街。 虽然,她也很想跟李黑牛在一起,再次享受一下激情释放的美好,但她还是狠心拒绝了:“不行啊,黑牛,两个闺女都回来了,家里还有好多活没干,今天就二十四了,还得打扫卫生,拆洗床铺,过两天还得蒸饃赶年集什么的,我真的抽不出时间。” 李黑牛一下子泄了气,不过他仍然没放弃希望:“那年后呢,过完年你能不能抽出一天时间?” 李俊兰不置可否,过年的那几天还得走亲戚待亲戚,估计也没有时间。 李黑牛突然想到,过年的那几天去城里,招待所都不一定开门,去了也是白去,他就又十分地丧气。 李俊兰歉疚地说道:“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还定不了。” 就在李俊兰將要转身离开时,李黑牛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他拉住李俊兰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大年初二怎么样?你早点从李家湾回来,去我家,我哥一家去他丈人家了,我妈也要去我舅家……” 听到李黑牛这么说,李俊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李黑牛还不知道,她为了他已经跟她娘家决裂了,今年大年初二到底去不去她还没有想好。 就算她不去,她也不想答应李黑牛的请求,去他家里,太危险了。 想起上次差点被王美丽抓个正著的事,李俊兰就忍不住心惊肉跳。 她看著李黑牛,艰难地说:“黑牛,我现在真的给不了你答覆,你就先忍一忍吧。” 李俊兰走后,李黑牛气得一拳头砸在了墙上,妈的,想睡个女人咋这么难! 另一边,赵建华从李俊兰家里出来后,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家。 两个孩子看见她回来,高兴得扑到她的怀里,又是搂又是亲,她受伤的心灵这才有了一些安慰。 吃过午饭,赵建华开始动手收拾乱七八糟的家。 一个多月没回来,家里早乱得不成样子,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最起码得收拾得乾乾净净的。 这时,赵建华突然听见院子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她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第163章 还我钱 赵建华走出屋门,迎面看见了周金萍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她心里很是疑惑,她前脚刚从娘家回来,周金萍后脚怎么又追过来了? 虽是这样,她还是赶紧把周金萍让进屋:“二嫂,你咋突然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 赵建华虽然心里还是膈应周金萍对杨秀英的態度,但因为这段时间周金萍对她的帮助,这种膈应就淡了许多。 婆媳关係嘛,也就那样,以前她跟她婆婆关係也不怎么好,就是她男人死后才缓和了些。 周金萍进屋后,笑著对赵建华说道:“我今天没啥事,特意过来看看,有些话在我家里不方便说……你跟李黑牛,你们俩的事,有希望吗?。” 赵建华嘆口气,脸上又生出了一股恨意:“別提了,我估计是没戏了,李黑牛昨晚刚回来,就跑出去跟李俊兰见了一面,今天一大早还要去地里帮她干活,刚好被我撞上了……我刚才去了李俊兰家里,跟她吵了一架,那两个丫头就是两个餵不熟的白眼狼,跟她妈穿一条裤子骂我。”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周金萍还是有些失望,她也嘆口气说道:“唉,李黑牛真是鬼迷心窍了,也不知道他图李俊兰什么。你让我做的我可是都做了,我也希望你们俩能成,谁知道会是这样。” 赵建华连忙说道:“二嫂,这事不能怪你,你也尽到心了,都是怪我自己没本事,拿不下李黑牛。” 周金萍四下打量了赵建华的住的房间,转移了话题:“这快过年了,你这房子不再拾掇拾掇?” “嗐,拾掇个啥,这破房子,就凑合著住唄,拾掇还得花钱,也来不及了。” “那,年集赶了吗?没给你自己和孩子们买身新衣裳?” 赵建华笑了:“二嫂,我昨天晚上才到家,哪有那个时间,我准备明天就带孩子们上街,买点吃的喝的用的,再给孩子们买身新衣服,我就不买了,旧衣服洗洗就行。” 周金萍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建华,你看,我跟你二哥的日子也不好过,他这次回来就只带了300块,大伟在乡里上初中,吃住和学费都得花钱,小伟这马上也要上学了,我们住的屋子破破烂烂,屋顶还有点漏水,过完年我还想请人修补一下……” 赵建华疑惑不解,周金萍突然跑到她家里来向她哭穷,到底是为哪般? 可是,下一秒,她心里的这个疑团就解开了。 周金萍咽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开了口:“建华,你出去这一个多月也挣了钱了,这也是你二哥的功劳,过完年有机会的话你二哥还带你出去……我想著,你手里有了钱,能不能把之前借我们的100块钱还了?就是刚子走的时候我给你拿的100块……” 赵建华的脸一下子变得阴云密布,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恼怒。 她皱著眉头说道:“二嫂,当初刚子走的时候,你给的100块不是你走的人情吗?怎么又成了你借给我的呢?” 周金萍气得脸色发白,但她不想跟赵建华撕破脸,仍然极力保持著最后的体面:“建华,我就明说吧,当时你家刚子出了事,我和你二哥觉得你可怜,都很同情你,所以给你拿了100块让你办丧事用,那钱是借给你的,不是走的人情。” 赵建华都被气笑了,她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作为亲手足,出100块钱表示一下安慰不是应该的吗?现在又说成是借给她的,这种事只有周金萍这个钻进钱眼里的女人才能干得出来。 按照她这种逻辑,那么李俊兰当时给的100块钱也算是借给她的,那么她是不是都得还? 赵建华深吸一口气说道:“二嫂,我从来没有张口向你借过钱,所以这100块钱我不能认。” 她嘴上说得波澜不惊,其实心里早把周金萍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刚去外面挣了一点钱回来,周金萍就惦记上了,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別? 听了赵建华的话,周金萍终於恼了,她站起身,不客气地回懟道:“你是没有张口问我借过钱,可是你爸妈说了,这钱就是借给你的,而且你爸还说,你要是不还的话他还。” “那你去问他要啊,我又没借你的钱。” 周金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要不是跟杨秀英不对付,这钱她早就去要了,还用她赵建华来提醒她? 她咬著牙点点头:“看来,这钱你是不打算还了,好,那我就去问你爸妈要,你现在就跟我走,一起去找你爸妈,你告诉他们,这钱你不认帐,你不还。”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赵建华霸道惯了,她丝毫没有退让:“去就去,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她就朝婆婆住的屋里喊了一声,让她照顾两个孩子,自己跟著周金萍出了门。 看到赵建华和周金萍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老太太嚇得一声也不敢吭。 另一边,赵建军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后发现周金萍不见了人影,他立马就慌了神。 就在两个小时前,周金萍攛掇他让他问赵建华要钱。 说趁著过年,赵建华手里又有钱,赶紧把那100块要出来。 赵建军不答应:“建华没了男人,这次她挣的钱总共还不到200块,你就想要走100,你咋那么恶毒!” 周金萍气得咬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借我的钱倒成我恶毒了?赵建军,你別忘了你跟谁是一家,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让你去要是给你和赵建华面子,你要不去的话拉倒,等会儿我自己去!” 说完这句话,周金萍就去收拾碗筷了。 赵建军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他以为周金萍就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去找赵建华要钱。 毕竟,这一段时间她跟赵建华关係还可以,不会轻易撕破脸。 没想到他睡了一个午觉周金萍就不见了。 赵建军第一个反应就是,坏事了,周金萍这臭娘们肯定去找赵建华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骑上自行车,去了赵建华的婆家。 赵建军刚走到赵家堡村口,迎面就碰见了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周金萍和赵建华。 第16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看见周金萍和赵建华,赵建军赶紧下了车,他强忍著心中的怒气问周金萍:“你去建华家干啥了?” 周金萍没好气地说:“你说我去干啥了?我给你面子让你去你不去,我只好自己去了。” 看到赵建华的脸色,赵建军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他知道这姑嫂俩肯定是谈崩了,他那妹妹本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主,暂时收了锋芒也是因为现实所迫,现在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也就锋芒毕露了。 他赶紧推著车去拉赵建华:“建华,你先回去,这事咱们回头再商量,你二嫂就是那么一说,她没別的意思。” 赵建华甩开他:“我不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就是要去问问咱爸,他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如果那钱算是你们借给我的,那我寧愿不借。” 周金萍讥讽道:“你自己听听,看你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钱到手了就不认帐了,我说咋黑不提白不提的,原来是根本就没打算还!” 赵建华反唇相讥:“我又没有借,我凭什么要还!”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不时有人驻足观看,还有人窃窃私语。 赵建军实在丟不起这个人,就只好调转了车头,跟周金萍和赵建华向家里走去。 一路上,他胆颤心惊。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周金萍和赵建华加上杨秀英,这三个女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他可以预想到,有一场狂风暴雨即將发生。 三个人很快到了家,赵有福出去放羊了,杨秀英在家里打扫卫生。 看见赵建华和赵建军还有周金萍一起进门,杨秀英有些懵圈。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建华就问道:“妈,你对我说实话,当初刚子出事的时候,你们每家给我的100块算是借给我的还是走的人情?” 杨秀英看了周金萍一眼,底气不足地开了口:“当然算是走人情了,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自己那份你隨便说,我可没说过是走的人情,”周金萍的声音尖利而刻薄,“我爸当时也说了,这钱算是借给赵建华的,而且他还说了,这钱赵建华要是不还的话他还。” 杨秀英哑口无言,因为赵有福確实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如果承认的话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这比割她的肉还疼。 於是她狡辩道:“你爸为什么那么说,还不是因为当时你不同意,建军就这一个亲妹妹,她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们当哥嫂的表示一下,不是应该的吗?现在又想去把钱要回来,你可真好意思。” 周金萍气得脸色惨白:“你们,说话不算数……” 杨秀英继续狡辩:“不算数怎么了,说话不算数的人多了去了,签过的合同还能作废呢,这算什么!” 有了杨秀英的兜底,赵建华的底气更足了:“这钱又不是你的,都是我二哥挣的,只要我二哥没说让我还,我就不还!” 周金萍气得浑身颤抖,她指著赵建军的鼻子吼道:“赵建军,你说家里的钱是谁的,到底有没有我的份?” 赵建军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走,咱们回屋去,我好好跟你说……” 周金萍猛地挣脱他:“我不要你跟我说,我现在就要跟她们好好掰扯掰扯!赵建军,你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你爸刚说过的话你妈就反悔了,还不如放一个屁臭得长久……” 话音刚落,周金萍就挨了赵建军一个耳光:“说谁放屁呢?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妈勒个逼的,没教养的臭女人……” 旁边的杨秀英和赵建华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心里觉得十分的解气。 这样的女人,就是欠揍,跟个疯狗一样乱咬,打一顿就老实了。 “赵建军!你他妈的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周金萍一边吼,一边张牙舞爪地向赵建军扑过去,伸出手把他的脸挠出了两个白道道。 当著母亲和妹妹的面,赵建军不想丟了这个面子,就猛地推了周金萍一把,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周金萍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痛哭失声。 有了上次的经歷,赵建军知道周金萍不会再轻易回娘家,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连一句软话也懒得说,任由周金萍在那呼天抢地。 正在这时,赵有福放羊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听见屋里的吵闹声,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把羊赶进羊圈,急急忙忙进了堂屋。 看见赵有福,周金萍像是一下子看到了救星,她站起身来,哭著喊道:“爸,你来评评理,当初刚子出事的时候,我给建华拿的那100块,你是不是说过是借的?而且你还说过,这钱她要是不还的话你还,你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怎么了?” 听到赵有福的话,周金萍哭得更凶了,眼泪越抹越多:“你家建华现在不认帐,非说这钱是我给她走的人情,我妈也不承认,你儿子还打我,你们一大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呜呜呜……” 赵有福给了赵建军一巴掌:“长能耐了你,敢打老婆了,跟金萍道歉!” 赵建军顺坡下驴,走到周金萍面前,囁嚅著说道:“你別生气,是我错了,不该动手打你。” 周金萍推了他一把:“谁稀罕你道歉,我就要我的100块钱。” 赵有福闷声说道:“金萍,你不要担心,这话我说过,我啥时候都不会不承认,建华没钱还,这帐也赖不了,我替她还!” 这话一说出口,杨秀英就炸了:“你这老东西,你有那么多钱吗?咱的日子还过不过?” 赵有福瞪她一眼:“我赵有福吐口唾沫是颗钉,说过的话就不会不认帐,哪怕我吃糠咽菜,砸锅卖铁,这帐我也得认!” 说完,他又扭过头对赵建军说道:“你去把你嫂子叫过来,咱们钉是钉铆是铆地把这件事说清楚,不能是一笔糊涂帐。” 第165章 谁来给父母养老 屋內的人都是一脸纳闷,这是在说周金萍跟赵建华之间的事,赵有福叫李俊兰做什么,难道还不够乱吗? 但赵有福发话了,赵建军也不敢反对,只好去了隔壁叫李俊兰。 李俊兰也听见了从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吵闹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管。 现在,听到赵建军说赵有福叫她时,李俊兰的心里生出了一股隱隱的不安,难道她们三个女人吵的这一架跟自己有关? 李俊兰忐忑不安地跟著赵建军来到了隔壁院子,进了赵有福住的堂屋。 人都到齐后,赵有福向下压了压手:“都坐下吧,趁著今天人都到齐了,咱们把家里的事开个会说一下。” 眾人都各自找地方坐下后,赵有福说道:“建华家出事的时候,我號召大家每人拿点钱出来表达一下心意,而且当时我说了,这钱算是借给建华的,她要是还不起的话我还,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过去多久,我说过的话我认帐。当时你们每家拿出了100块,俊兰的100块钱里扣除欠建华的50块,还剩下50块,这钱由我来还,现在我暂时拿不出来,等这两天我把羊卖了,这钱一併还给你们。” 如五雷轰顶般,杨秀英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还周金萍那100块就够让她肉疼了,现在又加上李俊兰那50块,这简直是在剜她的心。 她站起身对赵有福吼道:“老东西,你倒是挺大方,你要还的话拿你自己的那一份还,別动我的!敢动我的钱,我跟你不拉倒。” 赵有福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当妈的跟著添乱有意思吗?家里闹得乱七八糟让外人看笑话你是不是觉得脸上有光?孩子们过得都不好,你拿著钱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又有什么用?!” 一句话说得杨秀英哭了起来,她也不想让家里搞成这个样子,可现在,她跟两个儿媳妇关係都不好,两个儿媳妇和女儿的关係也崩了,村里人都在看她家的笑话,她心里確实不好受。 赵有福吸了一口烟,又吐出一口烟圈:“这事就这么定了,年前我一定把这钱还上。” 周金萍听了心里暗自窃喜,这次战爭,她终於扳回了一局。 赵建华心里则很不是滋味,两位嫂子当时每人赞助了她100块,她还挺感动的,没想到现在却要由她年迈的父母来买单。 尤其是周金萍,简直太可恶了,还跑到她家里去问她要钱。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赵建军跟王美丽有一腿这事太解气了,周金萍那是活该。 看著杨秀英那张哭丧著的脸,赵建华张了张嘴,那句“这钱由我自己来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还了150块,她手里就没剩多少钱了,这年还咋过? 李俊兰心里则五味杂陈,她当时拿出的那50块钱,就没有想过让谁还,赵有福现在提出来要还给她,让她有一种白白得了一笔意外之財的喜悦。 她承认,是她自私是她没有格局,可是她却无力拒绝这到手的实惠,50块钱虽然不是太多,但能解决她生活中的许多难题。 在现实利益面前,人性的那点不堪无处遁形。 正当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赵有福又开了口:“都先別走,趁著这个机会,把我和你妈的养老问题说一下。我俩现在还能动,不用你们来养老。可是,我们毕竟是60多岁的人了,说不定哪天身体就会出现问题,所以有必要把这个问题说一下。在咱们农村,自古以来就是养儿防老,按说我跟你妈我俩的养老问题应该由建国和建军负责,可咱家情况特殊,就不能按传统的规矩办事了。现在我宣布,我们俩的养老,就由建军和建华负责,建军因为是儿子,要继承房產,所以应该负主要责任,建华辅助。” 他话音刚落,周金萍就不满地吼了起来:“我不同意!凭什么呀,你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凭什么养老就只靠我们,就因为我们是软柿子好拿捏吗?” 赵有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底气不足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你哥那个样子,自己还得靠俊兰养,哪能顾得了我们,建华是嫁出去的闺女……”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金萍就又吼叫起来:“他们各有各的原因,我们就活该当冤大头啊,瘫了又怎样,嫁出去了又怎样,只要没有死,一个都跑不掉……” 赵建军大吼一声:“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给父母养老天经地义,哪轮得到你在这儿瞎放屁!” 他一边说著,一边连拉带拽地把周金萍弄到了东屋。 说心里话,赵建军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跟周金萍想的一样,明明父母生养了三个孩子,凭啥要让他一个人负责养老? 可是,作为儿子,他又不能反驳,只好假惺惺地吼了两句。 站在父母的角度上想想,他又觉得两个老人也挺可怜的。 为儿女操劳了一辈子,到最后养老却成了大问题。 唉,人真的是很矛盾啊。 赵建军和周金萍离开后,看著赵有福那张憔悴的脸,李俊兰有些於心不忍,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在这个家里,赵有福待她不薄,如果她以赵建国瘫了为藉口而不承担养老的责任,她也逃不过自己的良心。 於是她顿了顿说道:“爸,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待一天,我就不会不管你们……” 赵有福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今天就不该说这个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过一天算一天吧,不考虑那么多。” 李俊兰离开后,赵建华安慰了父母几句,也回了她自己的家。 这场关於养老的家庭会议不欢而散,说了等於没说。 东屋里,周金萍仍然余气未消,她咬牙切齿地控诉著赵有福的不公,痛骂李俊兰和赵建华占了便宜。 赵建军害怕她去找赵有福的麻烦,一遍又一遍地劝她。 说赵有福就是那么一说,还没有到那一天呢怕什么,再说,赵有福自己手里也有钱还有地,就算让他们养老,他们也不会太亏。 “你看,建华借的钱我爸不也答应要还了吗,所以,你不用过分担心,老头子有钱。” 经赵建军这么一说,赵建华的火气终於平息了不少。 不过,不大一会儿,她心里的怒火就又重新升腾了起来。 第166章 都是贫穷惹的祸 赵建军最后说的这一句话,让周金萍的脑袋突然灵光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事不对,本来是赵建华欠的钱,现在你爸替她还了,等於是你爸又额外给了她150块,咱们可是一分都没有多得。不行,你爸必须得一碗水端平,也得给咱们补贴150块,李俊兰要不要那钱我不管,反正我得要。他不能一边说你是儿子让你负责养老,一边又把钱贴给他闺女,不行,这事我还得找他说道说道。” 说完,周金萍就又要起身去找赵有福。 赵建军急了,他一把拉过周金萍,厉声吼道:“你闹够了没有?你想要回你那100块,我爸都表过態了说要给你,你还想怎么样,別太贪得无厌了!” 周金萍拔高了了声调:“是我贪得无厌吗?本来就是这个理儿,要不你让队长来,让支书来,让他们评评理,你爸不一碗水端平的话,就让他闺女给他养老吧,反正我是不管!” 周金萍吼的声音很大,赵建军害怕赵有福和杨秀英听见了再生事端,本著息事寧人的目的,他对周金萍服了软:“好,好,你別管,这事我去说,保证不会亏了你。” 周金萍这才偃旗息鼓。 这时候,赵建军心里又漫过一阵心酸和对父母的心疼。 当个老人可真不容易啊,都60多岁了也没有花过儿女一分钱,现在还在为儿女们默默地奉献著自己,就这还得不到儿媳妇的满意。 从赵有福的现状,赵建军想到了他自己,他也有两个儿子,到老了大概率也是这样的命运。 可是周金萍却从来不想这些,只知道一味地索取。 赵建军怀著复杂的心情进了堂屋。 正好听到杨秀英在跟赵有福哭诉:“你这死老头子,咋那么会自作主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表態说要把那150块还了。你要有钱也就罢了,关键是你没钱啊,我问你,你把卖羊的钱花了,咱们这年怎么过,买不买肉买不买菜,亲戚们来了让人家吃什么喝什么,孙子孙女们的压岁钱你给不给,过完年你还买不买小羊羔……还有,咱俩都过了60了,手里不攒点钱怎么养老,真靠你那三个孩子的话,恐怕过不了几天就得去见阎王。你自己看看,他们哪个能靠得住,老大瘫了,老二媳妇精得跟皮笊篱似的,一点汤都不漏,老三没了男人,咱自己手里不攒点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说到这里,她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赵建军听得心酸,喉咙一阵发紧,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了。 杨秀英又扭头看向赵建军,眼底是无尽的悲伤和无奈:“儿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们担负不起我俩的养老问题,我们不得提前为自己的养老操心吗?这都怪我们没本事,挣不到大钱,我们要是有钱,哪在乎你们的仨瓜俩枣。你看你老婆刚才那个样子,你爸刚开了个头,她就张牙舞爪闹了起来,你说能指望得上吗?妈不想让你在中间受夹板气,所以我和你爸的养老问题谁都不指望,我们提前买两包老鼠药,到动不了的时候就每人喝一包,早点去见阎王……” 说到这里,她又抹了一把泪,继续哭诉道:“周金萍那个没良心的,我们哪点对不住她,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你是我和你爸的小儿子,我们对你和你哥你妹一样吗?首先给你娶媳妇就比你哥那会儿花得多,那些年咱们没分家,你们沾的光还少吗,周金萍咋那么没良心,说出那么剜人心窝子的话……还有上次,你说她得了大病,我们是不是毫不犹豫就拿出了100块,咋就换不来她的一点真心呢……” 杨秀英越说越气,把前30年后50年的事都扒了出来,听得赵建军心里也直冒酸水,周金萍托他说的那件事他再也无法说出口。 而且,他还狠心从兜里掏出50块钱塞给杨秀英:“妈,我手里就这点钱了,你拿著过年用,不要让周金萍知道,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我不想成天跟她吵架让別人看笑话。” 握著那钱,杨秀英心里既欣慰又难过,还得是她怀胎十月养大的儿子,最理解她的难和她的苦。 从堂屋出来,赵建军又十分地丧气,今天早上赵建华刚把替他保存的那90块钱还给他,他现在就花掉了50块。 这笔钱,他本来是留著还给王美丽並且带她去开房的,现在看来是还不了了,但带她出去搞一次的钱还是够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搞定。 赵建军回到东屋,周金萍劈头盖脸地问:“怎么样,你爸妈怎么说?” 赵建军没好气地说:“我妈说不用你给她养老,到时候她买两包老鼠药,和我爸两个喝了自己上路,这你满意了吧?” 周金萍讥讽道:“嚇唬谁呢,他们有三个孩子,反正不能只让咱们管……那150块钱你说了没有?” “没有,要说你自己去说吧,我爸肯定是拿不出来这钱了,你看他屋里有什么东西值钱,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吧。” 赵建军终於失去了耐心,不想再跟周金萍囉嗦。 周金萍这时反倒冷静下来了,她知道,她这时候再去说那150块钱,无异於火上浇油。 这钱赵有福肯定拿不出来,杨秀英也不会同意给她,还会让她自己生一肚子气。 不过,这笔帐她在心里记下了,赵有福和杨秀英终有老的那一天,占了便宜的赵建华別想逃避责任。 回来这一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闹心的事,让赵建军很是鬱闷。 现在他看到周金萍的那张脸都觉得反胃,在这个时候,他就更加想念王美丽。 从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她,早就有点憋不住了。 年前就只剩下了这几天,赵建军想抓紧时间,把王美丽约出来搞一次。 第167章 骚动的心 当赵建军的心在暗自骚动时,王美丽这边也在蠢蠢欲动。 赵建军昨天晚上就回来了,王美丽心里一直在等,可今天整整一天赵建军都没有给她只言片语。 王美丽又急又恨,为了能见上赵建军一面,她故意出出进进好几次,却连赵建军的一根汗毛都没见著。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正当王美丽心灰意冷时,却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赵建军的声音,她的心紧张得咚咚跳了起来。 王美丽看了李黑猪一眼,又向窗外望去,假装平静地问道:“这是谁呀,谁在外面说话?” 李黑猪闷声说道:“还能是谁,是建军唄,他来找黑牛。” 听著赵建军和李黑牛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王美丽的心跟猫抓火燎般的难受。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赵建军根本不是来找李黑牛的,而是来找她王美丽的。 可是当著李黑猪兄弟俩的面,她又心虚得连看赵建军一眼都不敢。 院子里,赵建军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王美丽的屋里瞟了一眼:“你哥呢,没在家?” “在呢,刚吃过饭,回他自己的屋了,走吧,去我屋里坐会儿。” 李黑牛见赵建军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想把他让进自己的屋里,毕竟,大冬天的,站在院子里確实也冻得慌。 赵建军连忙拒绝:“我就不进去了,又没啥事,就是来找你聊两句,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向大门外走去,还不忘又往王美丽的屋里瞟了一眼。 听到赵建军走了,王美丽秒懂,她站起身出了门,对李黑猪说去外面別人家借个鞋样。 王美丽轻手轻脚来到胡同口,果然,赵建军正在那棵大树下等著她。 看到王美丽出来,赵建军上前一步,匆忙说了一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去东地那边吧。” 说完,他就转身向胡同外走去。 王美丽四下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他们经常约会的小树林。 树上的树叶都掉得差不多了,树枝光禿禿的,隱蔽性比之前差了好多。 但两个人都异常地兴奋,隱蔽性再不好也好过在家门口,再说这天寒地冻的,也不大可能有人出来。 赵建军色胆包天,一把就搂住了王美丽,湿热的唇迫不及待地盖在了王美丽的唇上,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使劲地揉捏著那两团肉。 王美丽忍不住叫唤了一声:“啊,爪子冰凉,拿出去!” 赵建军贱嗖嗖地笑著说:“你给我暖暖就不凉了,你这里边这么暖和,我才捨不得拿开。” 他一边说著,一边加重了力度。 一阵酥麻感顺著王美丽的胸部在身体內漫延开来,她十分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就没有再拒绝,反而开始配合著赵建军。 赵建军有点难以自持,开始进一步动作去扒王美丽的裤子。 王美丽使劲把他往外面推:“不要,我可不在这里弄,冻死个人了。” 赵建军也觉得不合適,他也想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痛痛快快地干上一回。 於是,他在王美丽的耳边说道:“那你明天在村口等我,我带你进城。” “可是,明天都二十五了啊,家里忙,好多活都没干……” 王美丽也想去,可家里又走不开,也没法跟李黑猪撒谎,所以她心里很是纠结。 “那就在这里吧,等过完年了再去城里。” 赵建军有些迫不及待,箭在弦上他必须得马上发出去,要不他非被憋坏了不可。 王美丽还是犹豫不决:“可是这里也太冷了。” 赵建军急切地说:“要不咱去那边的机井房吧,虽然破了点脏了点,但好歹挡风。” 王美丽也有点忍不住,就同意了赵建军的提议。 跟李黑猪在一起太无趣了,她早就惦记著赵建军的这一口。 两个人很快到了那间破机井房。 因为是冬天了,机井房里的味道倒还不是那么难闻。 外面的地上到处都是枯黄的杂草和落叶,赵建军隨便一拨拉就是一大堆,他弯下腰抱了一大包进了机井房,为他下一步跟王美丽的交战做铺垫。 他还贱笑著对王美丽说道:“这叫就地取材,只要肯动脑筋,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王美丽也帮著他一起干,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赵建军一刻也等不了,一下子就將王美丽扑倒在那片地毯上,並且伸手去解她的裤腰带。 王美丽却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了赵建军:“你上次说过,这次回来要把欠我的那50块钱给我,到底还算数不算数?” 赵建军早就预料会这样,他的热情一下子就减了半,心里恨得直咬牙。 奶奶的,这娘们眼里只有钱,感情在她心里一文不值。 但他实在是太想干了,体內憋了一个多月的淫火,虽然昨晚跟周金萍已经干了一盘,但仍然解决不了他的饥渴。 何况,“床”都铺好了,不干也太亏得慌。 於是,他咬著牙忍著痛把兜里仅剩的那40块钱掏了出来,塞到王美丽的手里:“我只有40块,先还给你,等过完年我再想办法搞钱,到时候再给你,然后带你去城里逛街卖衣服。” 王美丽手里握著那40块钱,心里没有多高兴,但也没有太失望。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好歹拿回了40块钱,她觉得还可以,应该见好就收。 何况,经过赵建军的撩拨,她也早忍不住了,有钱拿还能享受,傻子才不干呢。 一番激战过后,两个人都心满意足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就著月光,赵建军一边帮王美丽摘著头上的树叶,一边问她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出来,他觉得只有多搞几次自己那钱才算没有白花。 王美丽笑骂道:“色鬼,才刚搞完就想下一次。” 赵建军直接给她定了时间:“那就初六吧,初六晚上你出来,咱们还在这里。” 又搂在一起缠绵了一会儿,两个人还跟之前一样,一前一后回了家。 路上,赵建军特別心疼自己的那40块钱,但又一想,本来这钱他是准备带王美丽去城里开房用的,现在不用花钱就搞了一次,虽然体验感没有那么好,但也不算太亏。 只是,现在他的兜里只剩下了几块钱零钱,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唉,当个男人可真难啊,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却没有支配钱財的权力。 说到底,还是能力有限,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全力以赴地搞钱。 第166章 可耻的偷情 快过年了,接下来的这几天,李俊兰忙得脚不沾地。 她和两个女儿一起,先是把家里来了个大扫除,又把床单洗了,还拆洗了被子。 腊月二十八,娘几个还蒸了三锅大白饃,炸了一些丸子麻花豆腐之类的东西。 腊月二十九又上街买了些粉条和肉,还有门芯门对鞭炮香烛这些东西,基本上就算齐活了。 孩子们的新衣服新鞋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都是李俊兰自己买布料一针一线缝製的,虽然不及成衣那么花哨,但好歹是新的,总比旧衣服看著喜庆。 好在孩子们都不挑,有新衣服穿他们都很高兴。 至於李俊兰自己,她啥也没有买,旧衣服洗乾净照样能过年,条件不好,只能先紧著孩子们了。 很快到了大年初二,李俊兰拿出来给娘家准备好的糖果,让三个孩子去李家湾外婆家走亲戚。 这是她昨天想了一天后做出的决定。 上次跟王淑芬和两个兄弟闹得那么僵,他们说的话那么决绝,李俊兰不想去面对他们的冷脸。 既然他们都嫌她丟人,那她就不去自討没趣了。 可是,一家人都不去的话她又觉得不太合適,又害怕王淑芬气出个好歹,於是她就派三个孩子去走个过场,也算是打探一下。 三个孩子並不知道原因,红霞还问李俊兰:“妈,你为啥不去我外婆家?” 李俊兰心里一阵难过,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今天咱家还有亲戚要来,我走不开,你们自己去吧。” 以李俊兰对王淑芬的了解,她知道,作为外婆,王淑芬绝对不会不让三个孩子进门的。 躲在暗处的李黑牛看见李俊兰那三个孩子出了门,心里一阵窃喜。 他四下张望了两眼,见周围没有人,就快步闪进了李俊兰家的院子。 他还惦记著跟李俊兰的约定,昨天在胡同口碰见她,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让她初二下午早点从李家湾回来去他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俊兰脑筋一热就对他说了实话:“我明天不去,让孩子们自己去。” “你为啥不去?” 李黑牛很是不解,哪有女儿大年初二不回娘家的。 李俊兰还没来得及回答,王美丽就走了过来,她不想再让王美丽说閒话,於是扭头就走开了。 虽然不知道李俊兰为啥不回娘家,但这个消息让李黑牛很兴奋。 李俊兰不回娘家,意味著就有去见他的机会和时间,还不用担心被三个孩子发现。 於是,李黑牛今天没有陪李老太去走亲戚。 等李老太和李黑猪一家都走后,他悄悄地躲在胡同口,密切地注视著李俊兰家的动静。 看见李黑牛进门,李俊兰嚇了一大跳,下一秒就又羞红了脸。 李黑牛指了指后院他自己家的方向,低声说道:“他们都走了,去我家。” 李俊兰有些犹豫,不去吧,她觉得对不住李黑牛。毕竟,他对她那么好,给她干了那么多活,还给她买自行车,她要是不满足他的话,自己也过意不去。 可是去吧,她又觉得大过年的,她背著孩子们跟一个男人偷情,確实挺可耻的。另外,她还有些害怕,要是再被王美丽发现,她可真是没法再狡辩了。 看见李俊兰犹豫不决,李黑牛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说道:“你不要害怕,王美丽和我妈刚走,最起码得吃了午饭吧,没有几个小时他们回不来。” 然后,他又换了一种口气,討好地对李俊兰说道:“俊兰,求你了,快点去。” 想到李黑牛三个多月都没沾过她的身子,李俊兰不忍心拒绝他,只好狠心点了点头。 李黑牛的心兴奋得差点起飞,他扭过头,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家。 到了屋里,他赶紧找了一把刷子,把床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又抄起被子抖了抖上面的灰。 他知道俊兰爱乾净,他不能让她嫌弃,虽然床单年前才洗过,但他还是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最爱的女人。 不大一会儿,李俊兰进了门。 李黑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身体的某个部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他一把抱起眼前的女人放在了床上,高大的身体迫不及待地盖了上去。 激战过后,李俊兰立马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李黑牛捨不得她走,拉了她一把:“別走,再陪我躺一会儿。” 三个多月没干了,他觉得体內的激情没有释放完,休息一会儿还能再来一盘儿。 可李俊兰心里却很不安:“不行,我得赶紧走,万一再被王美丽发现可就完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儘管李黑牛一再解释,王美丽根本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李俊兰还是执意要走,李黑牛只好恋恋不捨地同意了。 临出门前,李黑牛突然想起心中的那个疑问,就问了李俊兰,为啥今天不回娘家。 李俊兰犹豫片刻,冷静他把实话说了出来。 李黑牛听了既感动又愧疚,他把李俊兰搂在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却在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加倍对她好。 下午三点,三个孩子有说有笑地进了门,李俊兰悬著的那颗心终於落了地。 她笑著问道:“你外婆问起我了吗?” “当然问了,”红亮抢先回答,“外婆还骂你没良心,说你大过年的都不去看她。” 李俊兰一下子湿了眼眶,还得是亲妈,並没有真的记恨她。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温度还是很低,可每天都有太阳出来,李俊兰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她准备过完这几天,就回娘家看看王淑芬。 可是,天气说变就变,大年初五的晚上,天空中突然颳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不大一会儿,跟枣一样大的冰雹噼里啪啦地从空中砸了下来。 睡到半夜,李俊兰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她的心瞬间收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169章 房顶塌了 突如其来的异响让李俊兰又惊又怕,她本能地拉了一下灯绳,不巧的是,竟然停电了。 她赶紧摸黑披衣下床,一走出里间屋的门,一股寒气就扑了过来,又听见有冰雹砸地的声音。 李俊兰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屋顶上方有一束隱隱的光照进屋內,地上还有几个碎掉的瓦片。 红霞和红梅也被惊醒了,红霞摸出在枕头边放著的手电筒。 打开手电筒后,她立马惊叫了起来:“妈,咱家的房顶塌了。” 是的,房顶塌了。 李俊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房子年久失修,她早就知道会出问题,她本来打算,等天气转暖了找个泥瓦匠修一下,可还没等上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给砸得现了原形。 红霞带著哭腔问道:“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俊兰懵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內的地上已经湿了一片,冷风还在嗖嗖地往里边灌,李俊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片刻之后,她拿了一个瓷盆放在那个漏洞下面,落下的冰疙瘩发出一声声脆响,像一记记重锤一样敲击在她的心上。 这鬼天气,又是在半夜,她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叫李黑牛吗?名不正言不顺的,两个姑娘也不会有好脸色。 叫赵有福吗?他年龄那么大了,大半夜的她也不放心让他去爬房顶。 唯一可以用的是赵建军,可周金萍那个样子,她又实在不想开囗。 红亮也被嚇醒了,他从里间走了出来,看见眼前的情景,他对李俊兰说道:“妈,我去叫我爷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俊兰丧气地说:“別去了,大半夜的,你爷爷来了也上不了房顶。” 红梅围著被子坐在床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那怎么办啊,屋里这么冷,这都没法睡了。” 没法睡还是次要的,李俊兰担心的是,那个漏洞会越来越大,对一家人的安全造成威胁。 她想了想,对红亮说道:“回里屋穿好衣服,去后院叫你黑牛叔。” 什么脸面什么名声,都滚蛋去吧,此时对於她来讲,什么都没有一家人的安全重要。 两个闺女看不起她哪怕骂她她也认了,总比造成严重后果再去后悔强。 好在,红霞和红梅听到这句话后,並没有提出反对。 半夜里,李黑牛正睡得香甜,忽然听到一阵密集的拍门声,还夹杂著一声声急促的童音:“黑牛叔,开门,我妈让我来叫你,我家的房顶塌了个大窟窿……” 李黑牛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来不及多想,他赶紧穿衣服穿鞋下床。 这时,李老太也听见了动静走到了院子里。 看见李黑牛出来,她心里生出一股恼怒,低声骂道:“大半夜的,你给我回屋睡去,李俊兰家的房子塌了碍你什么事,人家有男人有公婆,显著你了?” 李黑牛没有理会李老太,直接往大门那边走去。 他了解李俊兰,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会大半夜的让红亮来叫他。 见李黑牛没听他的,李老太更生气,她拉著李黑牛的胳膊,咬著牙吼道:“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別丟人现眼了。” 李黑牛甩开她,阴著脸吼道:“別添乱了好不好,俊兰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来叫我,我要是不去,万一出人命的话,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完,他打开门,迈开大步就跟红亮一起走了。 留下李老太一个人呆愣在原地咬牙切齿。 这儿子她算是白养了,看他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李俊兰家就算是出了人命,难道是她害的吗,为什么让她负责? 她这个儿子真是疯了,被李俊兰勾引得完全丧失了理智。 看到李黑牛和红亮进门,李俊兰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上前一步说道:“黑牛,这房子太老了,说不行就不行了,这大半夜的,咋办啊?” 外面寒风刺骨,冰雹夹杂著雪花还在漫天飞舞。 李黑牛年轻的时候干过一段时间泥瓦匠,他接过李俊兰递过来的手电筒,往房顶上照了照:“问题不是太大,不过房子肯定得修,这样吧,我找个东西把塌的这个窟窿盖上,先把今晚熬过去,明天白天再想办法。” 红霞和红梅蜷缩在床上,眼里没有了平时的凌厉和愤恨,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无助。 李黑牛拿著手电筒向院子里走去:“我去查一下电路,先把电送上再说。” 他拿著手电筒照了一圈,终於找到了癥结所在,好在问题不大,只是跳闸了。 李俊兰搬来了梯子,李黑牛把电闸合上以后,屋內的电灯泡终於亮了。 他又问李俊兰:“你家里有什么能盖的东西没有,比如塑料布油毡什么的?” 李俊兰摇摇头:“没有,我从没有买过这些东西。” 李黑牛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回他家拿,他记得他家里还有一块,是去年他哥买的。 李黑牛轻手轻脚进了自己家的院子,这时李老太已经回屋睡了,他没费什么劲就拿到了那块油毡。 又回到李俊兰家的院子,李黑牛抱著那块油毡,顺著梯子爬上了房顶,忙活了好大一会儿,终於把那个窟窿给盖上了。 从房顶上下来的时候,他的头髮已经完全变白,嘴唇也变得青紫。 此时,李俊兰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头,但当著孩子们的面,那些感激和感动的话只能顺著唾沫又咽了下去。 苦逼的生活里,她太需要李黑牛这样一个男人做靠山了,若不是有李黑牛,她一个人真的对抗不了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李俊兰拿毛巾打掉李黑牛头上和身上的雪花,又递给他一碗放了糖的热水。 喝完了那碗热水,李黑牛把碗递给李俊兰:“你们先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去找个泥瓦匠,帮你把房子修一下,否则过不了多久还得出问题。” 李黑牛离开后,孩子们又都上床继续睡了,李俊兰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李黑牛说明天要找泥瓦匠帮她修房子,可修房子肯定是要花钱的,工钱料钱哪一样也少不了,而现在她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还有,既然要修房子,这房子暂时是住不了人了,他们一家五口又该去哪里棲身? 第170章 啥都替她想到了 李黑牛回到家后,也在考虑李俊兰刚才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修房需要花钱,这事他倒不是太担心,把房顶上修一修,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他手里边还有400多块,应该是够了。 他担心的是,李俊兰一家五口住哪。 他想了大半夜,一直到天快亮了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天刚蒙蒙亮,李黑牛就去找了赵长贵,把李俊兰家的情况完完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希望赵长贵想个办法,帮李俊兰一家找个临时棲身的地方。 赵长贵也犯了难,村里谁家的住房都不宽裕,有几处閒置的也不能住人。 但作为队长他又不能不管,於是对李黑牛说道:“要不让他们来我家吧,把南屋收拾一下,暂时住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李黑牛拒绝了:“那不行,住你家里那多麻烦啊,他们是一家五口,又不是一个人,再说了,俊兰也不会同意的。” 赵长贵又想了一下,两只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要不让俊兰去找赵大强吧,村里以前有一处餵牲口的院子,现在在閒置,就是破了点,俊兰要是不嫌弃的话,收拾一下也可以住人。” 李黑牛想起来了,以前在生產队的时候的,有个很大的院子专门是给牲口住的,他们都叫马房,生產队解散后,那院子就閒置了。 李黑牛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行,我这就让俊兰去找赵大强,破点怕啥,收拾一下就行了,这个时候还挑什么,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赵长贵点点头,还答应李黑牛会陪李俊兰一块去,毕竟他是队长,在支书面前说话比一般群眾有份量。 李黑牛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俊兰,让她赶紧和赵长贵一起去找赵大强,搬了家后就可以施工了。 李俊兰没想到自己愁了大半夜的事,李黑牛已经都帮她安排好了,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李黑牛对她的好,她真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李俊兰让红霞和红梅在家里收拾东西,她则去了赵长贵家里,和赵长贵一起去找赵大强。 赵大强听了李俊兰的诉求,思考片刻后就同意了:“那房子閒著也是閒著,让你住没问题,也不用你交租金,可是有一点,你得把你家红霞去年去城里上学时借的那50块钱还了,本来这帐过年前就该请的,因为过年前事比较多,我没有来得及通知你……” 没等李俊兰开口,赵长贵就连忙说道:“支书,你看俊兰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建国还有病,她太不容易了,现在修房子也得花钱,你就再宽限些日子吧。” 赵大强皱了皱眉:“不是我不给俊兰宽限,而是我也很为难,村里上上下下这么多眼睛在看著呢,现在再把房子免费借给她住,別人不是更提意见了吗?以后我的工作还咋展开?唉,我也是没办法,希望你们支持和谅解我的工作。” 赵大强满口官话,赵长贵听得很是上火。 他听出来了,赵大强的意思是,要是李俊兰不还这50块钱,她大概率是住不了村里这处免费的房子。 他妈的,这不是趁火打劫吗,老奸巨猾的狗东西! 李俊兰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修房子的钱就已经够让她发愁了,现在又让她还钱,她去哪弄这么多钱啊。 於是,她泪眼汪汪地恳求赵大强:“支书,你就再宽限我一段时间吧,我保证,等我有了钱,立马就还。” “可是,你总得有个时日啊,你说等你有了钱,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你一直没有呢?” 赵长贵连忙说道:“这样吧,再给俊兰三个月的时间,她要是还还不了的话,我替她还。” 话说到这里,赵大强只得同意了,毕竟赵长贵是队长,也算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他不能不给他面子。 李俊兰终於鬆了一口气,泪水一下子溢出了眼眶。 这笔钱她砸锅卖铁都得还上,不能再连累赵长贵了。 李俊兰回到家里,红霞和红梅已经把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正在一件一件往架子车上放。 不大一会儿,李黑牛也拉著他家的架子车过来了。 他把车放在院子里,转身就又走出了院子。 李俊兰很是疑惑不解,李黑牛连声招呼也不打,这是又干什么去了? 不大一会儿,李黑牛就又回来了,身后还跟著赵建军。 李俊兰这才知道,李黑牛这是去叫赵建军帮忙了。 在赵建军的帮助下,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李黑牛就把李俊兰家里的东西都搬到了村里的马房,还包括赵建国这个活物。 搬完东西,两个男人又一起上手,清理院子里的垃圾和杂草,然后又用塑料布把所有的门窗都钉了钉。 虽然院子还是很破,但好歹能挡风挡雨。 另一边,赵有福蹲在屋里的墙角抽著烟,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黑牛刚才来叫赵建军帮忙的时候,他也听见了,他本来也想去帮忙的,可实在是拉不下那张老脸。 他要是去的话,那就明摆著是接受了李黑牛和李俊兰的这种不正当的关係,那村里不还不得笑话死他,而且,他也觉得对不起赵建国。 所以,他假装没听见,待在屋里就没有出来。 赵建军心里也膈应,但他却不敢不听李黑牛的,毕竟吃人嘴软,他还指望继续跟著李黑牛挣钱呢,所以那些表面上的东西就不能太看重。 况且这也是在帮他哥赵建国,他没有理由不去。 当天下午,李黑牛就找来了泥瓦匠,把李俊兰家的房顶掀了,重新修葺。 看到李黑牛忙得团团转,李老太在家里气得牙痒,但对於这样一个儿子,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美丽也气得咬牙切齿,她担心的是,李黑牛年前干活带回来的钱,怕又是保不住了。 李俊兰就是个妖精,她用她的狐媚妖术,一点点打通了李黑牛的七寸,不仅掏空了他的身体,还掏空了他的钱包。 上次李黑牛挣的钱给她买了辆自行车,这次又是给她修房子。 要不是她勾引李黑牛,这些钱將来都是她的两个儿子的。 这要是再过个三五年还了得,李黑牛不光成了给她免费干活的长工,还成了她的主要经济来源。 王美丽越想越恨,她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第171章 敢不敢再去捉一次 李俊兰知道,李黑牛找的泥瓦匠要付人家工资,买材料什么的也得花钱,李黑牛已经出力了,她不能让他再出钱。 於是,她把手里所有的钱都归拢了一下,凑了150块钱给李黑牛:“这钱你拿著,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李黑牛脸色一沉:“你能想什么办法,快收起来吧,这马上要开学了,红霞和红梅的学费都要交,不要再打肿脸充胖子。” “可是,我……” “没有那么多可是,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李黑牛就又转身去忙了,李俊兰站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这笔钱她一定要还给李黑牛。 初六晚上,赵建军还记得跟王美丽的约会,儘管在李俊兰家干了一天的活,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了,但他还是去赴了约。 在王美丽身上干活,即便再累他也心甘情愿。 还在那个破机井房內,赵建军又铺上一层厚厚的树叶和枯草,两个人又进行了一番酣畅淋漓的激战。 完事过后,王美丽问赵建军:“这两天你天天在李俊兰家帮忙?” 赵建军在她的胸上捏了一把:“是,要不是因为太累了我还能再干上一盘儿。” 王美丽酸溜溜地说:“李俊兰的命可真好,那么遭男人喜欢,我小叔子贴人又贴钱,你也贱嗖嗖地往上凑……” 赵建军有些不高兴:“我也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怎么就贱了,你说话注意点。” 王美丽也不高兴了:“我说你贱你就是贱,你啥时候对我这么好过?” 赵建军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嘴巴向王美丽的脸凑上去,嬉皮笑脸地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干了一天活了还在你身上出力,让你舒舒服服的……” 王美丽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去你的吧,臭流氓!我问你,你俊兰家修房子,买材料的钱都是谁掏的?” 赵建军毫不设防,直接说道:“当然是李黑牛掏的。” 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不对劲,赶紧又充充道:“不过,也说不准,也许是李俊兰把钱给了李黑牛,谁知道呢。” 猜想被证实,王美丽咬牙切齿地说:“李黑牛这个狗东西,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把钱花在別人身上……” 赵建军连忙说道:“你管他把钱花在哪了,反正这钱他又不给你花。” 他嘴上安慰著王美丽,心里想的却是,这娘们管得可真宽,连小叔子挣的钱都想图谋。 王美丽恨恨地说:“他要是找个老婆的话我也不说啥了,关键是这钱他扔到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说完这句话,她又换一种口气问赵建军:“你帮李俊兰干活,你家周金萍没意见吗?” 赵建军吐了一口唾沫:“当然有意见了,那娘们,唉,別提她了,整天搅得家里鸡犬不寧,提起她我就心烦。” 赵建军说的是真话,这两天周金萍一直给他甩脸色,不让他去给李俊兰干活:“李俊兰看见我跟看见仇人似的,你还去给她干活,要不要脸啊?” 赵建军没好气地说:“我是为她吗?我是为了我哥,房子都塌了,我不去搭把手,还算个人吗?再说了,你还想不想让李黑牛带我出去挣钱?” 周金萍这才闭了嘴,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是绝对不会让赵建军去给李俊兰干活的。 王美丽听了赵建军的话,心里舒服了许多,周金萍只要对这个事有意见,她就可以拉拢她,为她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 大年初七,王美丽厚著脸皮去找了周金萍,还討好地给周金萍拿了一盒糖果。 虽然关係不如之前那么好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周金萍还是把王美丽让进屋,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那盒糖果。 王美丽笑著说:“这是我家亲戚拿的,给你拿一盒尝尝,里边有蜜饯,可甜了。” 周金萍把糖果放在桌子上:“我不爱吃甜的,留著给孩子们吃吧。” 王美丽环顾了一下四周,明知故问道:“你家建军呢,去哪了?” 周金萍撇撇嘴:“还能去哪?去给李俊兰干活了唄,都是你小叔子爱管閒事,还非得拉上我家建军……” 王美丽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我小叔子三个多月没在家,见了李俊兰稀罕得跟什么似的,以前咱俩捉了他们好几次都没捉到,你想不想再来一次?” 想起李俊兰曾经撕坏过她的衣服,而她费尽心思和力气也没报復到她,王美丽还是很气愤。 周金萍也一样,她心里对李俊兰的恨一点也没有消除,现在她男人还贱嗖嗖地去给她干活,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听到王美丽说又要捉李俊兰的光屁股,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你知道他们还要搞吗?” “当然了,你想,孤男寡女的,憋了这么长时间,不搞才怪呢,你看著吧,等我小叔子给李俊兰修完房子,李俊兰为了报答他,他俩肯定还要搞,到时候咱俩密切关注他俩的动向,捉他们个光屁股,最好把赵大强也喊过来,乱搞男女关係,看他管不管……” 王美丽后面的话让周金萍猛然警醒,去捉李黑牛的光屁股,还把赵大强也喊过来,那她不是作死吗?赵建军还怎么跟著李黑牛去挣钱。 想到这里,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你自己去捉吧,这事我不能参加。” 她不是不能参加,而是不敢。 见周金萍突然转变態度,王美丽的热情一下子就减了一大半:“咋了?为啥不能?” “哎呀,你別问了,反正我是不能参加,这閒事我不想管了,你要去的话你自去去吧。” 看到周金萍的表情,王美丽稍微一琢磨,心里就明白了。 周金萍之所以怂了,是害怕李黑牛断了她家赵建军的財路。 而赵建军去给李俊兰干活,除了他说的为了他哥之外,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美丽悻悻地离开了周金萍的家,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著这件事。 只要一想到李黑牛和李俊兰被捉光屁股的场面,她心里就爽翻了天。 这天,她又听到了一个让她特別意外特別兴奋的事。 第172章 她的计谋 王美丽听胡同里一个长舌妇说,大年初二,她回娘家稍微晚了点,出门的时候,她看见李俊兰鬼鬼祟祟地从王美丽家走了出来。 王美丽激动地问道:“是真的吗?你確信你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做邻居这么多年了,我还能认不出来她?我猜,李俊兰去你家,肯定是跟你小叔子搞破鞋了,她可真会挑日子,大年初二在你家搞破鞋,那天是不是只有你小叔子一个人在家?” 王美丽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况,確实是这样的。 当时李老太让李黑牛陪他去走亲戚他都不去,而李俊兰因为跟娘家闹翻了也没有去走亲戚,这么一想就对上號了,这两个人原来是早就做好了要搞破鞋的准备。 王美丽为自己的疏忽懊悔不已。 唉,都怪她考虑不周,又白白失去了一个捉光屁股的绝佳机会。 不过,这个事还是让王美丽很兴奋,因为她又多了一个说服李老太的资本。 因为周金萍的不配合,王美丽就想去拉拢李老太。 虽然她跟李老太的关係不咋地,但有一点她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不想让李黑牛再把钱花在李俊兰身上,更不想让他俩再瞎搞。 所以,经过苦思冥想的,王美丽觉得她唯一可以利用和拉拢的人就是李老太。 而且李老太出面的话,她还可以隱居幕后,这样就不用担心遭到李黑牛的记恨和报復。 李黑牛就算再混再横,被自己亲妈捉了光屁股他又能怎么样,总不能逮著他亲妈打一顿骂一顿。 王美丽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激动不已。 现在又意外听到李黑牛大年初二把李俊兰弄到家里搞破鞋的消息,她要捉光屁股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这天早上吃过饭后,李黑猪去了地里,李黑牛则放下碗筷就又去给李俊兰帮忙了。 李老太对著他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美丽趁机凑上前去:“妈,你可得好好管管了,黑牛跟李俊兰这样瞎搞,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这次回来挣的钱也不给你,我看非被李俊兰给掏空不可。” 李老太恨恨地说道:“我也想管,可是他不听我的怎么办?我本来还想著,他三个月没有在家,回来后会跟李俊兰断了,谁知道……都是那妖精勾引得她!” 王美丽四下看了看,神秘地说:“妈,现在如果有一个办法能让黑牛跟李俊兰断了,你愿不愿意干?” 李老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能有什么好办法啊,黑牛是彻底被那女人给迷住了,九斗牛都拉不回来。” “妈,只要你肯动脑筋,办法是绝对有的,就怕你不肯干。” 李老太看向王美丽,眼里很是不解,还有一股隱隱的希望:“你说说看,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干。” 王美丽又向李老太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了一段话。 李老太抖著声音说道:“这样能行吗?” “肯定行,到时候把这事闹大了,村里插了手,他俩不断也得断。” “可是,黑牛他肯定会恨我。” “恨也是一时的,你是他亲妈,他又能把你怎么样,还能不认你不给你养老吗?你看他敢不敢,国家也不允许。” “可是,你咋知道他俩还会在一起搞?” “肯定会的,你想想,黑牛帮了李俊兰这么大的忙,李俊兰肯定要报答他的呀……两个人只要有机会了肯定会在一起,你忘了那次了,黑牛让你先去地里,他说他要去拉屎,但转头却把李俊兰弄到了咱家里来,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大胆多疯狂……” 说到这里,王美丽把从那个长舌妇那里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老太。 李老太越听脸色越难看,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们真的敢这么过分?” 王美丽撇撇嘴:“这有什么不敢的,以前又不是没干过,那一次黑牛自己不也承认了吗?” 李老太咬牙切齿:“李俊兰真的是够不要脸的,她娘家妈要跟她断绝关係她都不听,非缠著咱家黑牛,日他娘的,这次非让她在赵家堡丟透人不可……” 说到这里,李老太又换了一种口气:“可是,咱家黑牛也丟人啊,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了,以后他还怎么找媳妇……” “哎呀,妈呀,咱家黑牛是男人你怕啥,这种事丟人的都是女人,別人只会说这男人有本事。再说了,即便是丟人又怎样,总比黑牛一直跟李俊兰瞎混强,这样他更找不到媳妇,別人说閒话也就那几天,说臭了就不说了。” 李老太想想也是,只要能把李黑牛从邪路上拉回来,被別人说点閒话根本不算个事。 於是她答应了王美丽:“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注意观察他们的动向,如果发现有苗头就告诉我,老娘我豁出去了。” 得到了李老太的支持,王美丽的心情特別地好。 她在心里想像著將要发生的精彩大戏,心里既酸爽又期待。 李黑牛在李俊家里整整干了一周的活,到正月十三,房子已经完全修好了。 正月十四,他又和赵建军一起,帮著李俊兰把东西从马房搬回了家。 李黑牛心里想,过完十五十六,他得去找那个朋友问一下,看包工头那边有没有消息,如果有活的话,他还想再出去干几个月挣点钱回来。 赵建军前两天也问了他这个事,他本来不想带他了,可这几天赵建军跟他一起忙前忙后的,他又有些於心不忍,於是脑筋一热就又答应了他。 一想到又要跟李俊兰分开,李黑牛就又很不舍。 这次回来时间短,事又多,他跟李俊兰还没有好好温存就又要离开了。 他决定,在走之前,必须得跟俊兰再好好搞一次。 现在地里也没有啥活,他想带俊兰去一趟城里,在家里俊兰心里压力太大,总是放不开。 可是,当他把这个想法偷偷说出来后,却遭到了李俊兰的反对。 “孩子们都在家,我怎么去啊,红霞和红梅都精得很,骗不过她们的。” 李黑牛有些丧气:“那你说咋办,总不能一直让我当和尚吧?” 李俊兰咬了咬唇:“要不,咱去马房那边吧,钥匙我还没交给支书,晚上那边没人。” 李黑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啊,他咋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去处呢? 第173章 村里要放电影 经李俊兰一提醒,李黑牛也觉得,马房確实是一个好去处。 虽然没有床,但卫生他们都收拾得乾乾净净的,门窗也完好无损,院子里的牛棚下面还有一堆干玉米叶子,完全可以就地取材用一下。 院子里还有好多柴禾,到时候还可以生个火盆,也不会太冷。 李黑牛越想越兴奋:“好,那咱们今晚就去。” 李俊兰红著脸点了点头。 约好了晚上的行动,两个人都非常激动和期待。 然而,没过多大一会儿,他们的期待就变成了空。 从马房里把东西搬回来后,李黑牛正在李俊兰家的院子里忙活,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一下,大队会计突然进了门。 他一进院子就喊道:“俊兰,支书说让你把马房的钥匙给我,村里要当仓库用。” 李黑牛气得直骂娘,他妈的,早不当仓库用晚不当仓库用,老子收拾好了你来捡现成的便宜,他妈的就是没安好心。 希望一下子落了空,李俊兰也觉得对不住李黑牛。 她怯怯地看了李黑牛一眼,无可奈何地把钥匙给了大队会计。 李黑牛气得差点吐血。 正月十五,赵家堡村非常热闹,村里组织了秧歌队,还有舞狮子耍老虎的,所有村民都聚到了街上看表演。 李黑牛没有心情看这些,对於他来讲,最有趣的事就是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搂在被窝里耍老虎,其他的都是瞎扯淡。 他一个人躲在家里生闷气,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乾脆骑了自行车去乡里找他那个朋友,看包工头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 这一去,让他更加地丧气。 他的那个朋友说,包工头前几天发来了电报,说今年行情不好,暂时还没有找到活干,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他。 从朋友家出来,李黑牛闷闷不乐。 唉,人到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手里的那笔钱已经花掉了一大半,这没了进项,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家里卖粮食的钱都在王美丽手里,李老太掌管卖菜的钱和餵鸡餵猪的钱,轮到他手里屁都没有。 以前他一个人过也就算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是不挣钱,拿什么对俊兰好? 反正是不能只种地了,肯定得找个搞钱的办法。 李黑牛一边骑著自行车,一边为以后的出路做打算,不知不觉就到了赵家堡村。 大喇叭里正在吆喝:“今明两天,晚上7点在大队部放电影,全体村民请自带板凳前去观看,要注意会场秩序,文明观影,有序占座,不准隨地大小便……” 听到这个消息,李黑牛並没有多高兴,每回村里放电影,都是些老掉牙的片子,他根本没兴趣看。 可是不大一会儿,他的心情就美翻了天。 村里放电影,男女老少基本都要去看,他家里人也不例外。 尤其是王美丽,每次跑得比兔子都快,还有他那两个侄子,不到电影散场,那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到时候可以让俊兰去他家里…… 以往村里放电影,一般都要放到十一二点,这次是元宵节,放的时间肯定会更长。 所以,他跟俊兰在一起的时间最起码能有四个小时。 这真是天大的美事! 回到村里,街上看热闹的人还是很多,李黑牛在人群里瞅了几眼,没有看到李俊兰,倒是看到红霞和红梅正喜笑顏开地在看热闹。 回到了家,他把自行车一扎,就去了李俊兰家里。 李俊兰正在家里拾掇鸡圈,她准备开春后买些小鸡仔来喂,这样能增加点收入,孩子们也有个鸡蛋吃。 李黑牛走到她面前,低声说道:“你听见了没,今晚上在大队部放电影。” 李俊兰一边忙著手里的活计,一边说道:“我听见了,也没啥可看的,如果抢不到前边的位置,站在后边啥也看不到,还不如不去。” 李黑牛狡黠地笑了笑:“没说让你去,他们去就成,你去我家,咱俩一起耍电影……” 李俊兰羞红了脸,她娇嗔地瞪了李黑牛一眼,低下了头。 李黑牛四下看了看,继续说道:“今晚上你早点做饭,电影7点开演,你打发孩子们都去看,我在家里等你。” 说完,他满眼热切地看著李俊兰,希望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说心里话,李俊兰虽然也想跟李黑牛在一起缠绵,享受那种来自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愉悦,可她真的不想去李黑牛家。 那种跟做贼一样,提心弔胆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儘管李黑牛每次都告诉她不用害怕,他会护著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可那种不安全感还是如影隨形地缠绕著她。 现在,面对李黑牛那热切的眼神,李俊兰还是不忍心拒绝,身不由己地点了点头。 李黑牛帮她干活,给她买自行车,又出钱出力帮她修房子,她能报答他的,也只有这具身体。 见李俊兰答应了,李黑牛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先回家准备一下,你一定要来。” 李黑牛走后,李俊兰的心紧张得咚咚直跳,心里竟然又生出一股隱隱的期待。 拾掇完鸡圈,才5点钟,她就开始做晚饭了。 孩子们从街上回来后,都表现得非常兴奋,开始狼吞虎咽地吃饭,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电影了。 红霞问李俊兰:“妈,你去不去看电影?” 李俊兰心虚地回答:“吃完饭你们带红亮先去吧,我洗过碗后去叫你粉枝婶,我俩一起去。” 红霞狼吞虎咽地扒著饭,嗯了一声。 她也不太想跟李俊兰一起去,要不她碰见男同学了连话也不敢说。 红亮却不愿意跟著他的两个姐姐,他有一大堆他自己的小朋友,吃完饭他一推碗就跑了。 孩子们都走了以后,李俊兰开始收拾碗筷。 她漫不经心地洗著碗,一颗心紧张到了极点。 全部收拾完后,她看了看放在条几上的马蹄表,7点半。 电影已经开演半个小时了,外面一片寂静。 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李俊兰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此时她还不知道,就是这个决定,会在她和李黑牛以及赵建国之间发生一场轩然大波。 第174章 有人在我家搞破鞋 村里要放露天电影的消息,让王美丽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內容。 她去了李老太的屋里,悄悄对她说道:“妈,今天晚上村里放电影,黑牛和李俊兰肯定还要搞事情,咱们的机会来了,按计划行事。” 李老太有点不太敢相信:“你咋知道他们要搞事情,万一没有呢?” 王美丽笑了:“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试试唄,反正又不花钱,就花点力气。反正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不信等会儿你问问黑牛,看他愿不愿意跟你一块去看电影。” 这倒是个好办法,李老太点了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李老太问李黑牛:“吃完饭你等我一会儿,我洗了碗后咱们一起去看电影。” 李黑牛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道:“我不跟你一起去,你先走,我等会儿自己去。” 李老太跟王美丽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都在告诉对方,她们猜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今天晚上,註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吃过晚饭,为了甩开李黑猪,也是为了让李黑牛降低警惕,李老太和王美丽各自搬了板凳,早早地出了家门。 她们说去占座位,不跟李黑猪这个大老爷们一起,让他自己去。 李黑猪求之不得,他也不想跟女人们一起去看电影,嘰嘰喳喳的一直说话,连台词都听不见,烦都烦死了,还不如一个人站后边清静。 电影开场半个多小时后,王美丽拽著李老太的胳膊一起回了家。 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想著心事。 王美丽既紧张又激动,心里想像著將要上演的精彩大戏,有一种大仇即將得报的快感。 李老太也很紧张,但却是跟王美丽完全不同的紧张。 她希望能够捉姦成功,让李俊兰顏面扫地,在村里的干预下主动跟李黑牛断了关係。 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这次行动扑了个空,她的儿子根本没有王美丽说的那么不堪…… 一路上李老太挣扎著纠结著,在王美丽的拉扯下,亦步亦趋地来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前。 她推了推门,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大门从里面上了栓。 无须多言,事实说明了一切。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老太咬了咬唇,脸上写满了尷尬和犹豫。 王美丽则激动得差点笑出了声,她对著李老太的耳朵说道:“我说的没错吧,李俊兰等不及了,故意送上门来勾搭咱家黑牛,目的就是源源不断地花咱家的钱。” 作为儿媳妇,王美丽太了解李老太了,所以专挑她喜欢听的说,专门朝她心里最容易被刺痛的地方扎。 果然,李老太脸上的尷尬和犹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痛恨和愤怒,她咬著牙低声吼道:“对,你说的没错,就是李俊兰在勾引咱家黑牛,他一个大男人,哪经得起这个诱惑,今天非好好治治她不可,就算黑牛恨我我也认了。” 王美丽趁热打铁,拉著李老太的胳膊就向大队部走去。 快到大队部的时候,李老太问道:“不知道赵大强在不在,要是不在可咋办?” “放心吧,肯定在,今晚上放电影,他得维持秩序。”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王美丽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心里想好了,赵大强不在的话她就去家里找,再不行就在喇叭里吆喝,非把他找到不可。 幸运的是,进了大队部的院子,王美丽一下子就看到赵大强的办公室里亮著灯光,她拉著李老太就迎了上去。 来到赵大强办公室门口,王美丽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妇女主任徐丽芹正坐在赵大强的腿上腻歪,听到突如其来的响声,两个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徐丽芹赶紧跳了下去,慌乱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赵大强则赶紧拿起桌子上的报纸,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一看这架势王美丽就明白了,她是歪打正著又惊扰了一对野鸳鸯。 可现在她根本没功夫管他俩的屁事,只是淡淡地笑著说道:“哟,徐主任也在啊。” 赵大强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她来匯报一下工作。” 说完,他扭头看向徐丽芹:“徐主任,你先回去吧,刚才你说的那个事,我跟村委会其他成员研究一下再说。” 徐丽芹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王美丽连忙说道:“徐主任,你先不要走,听我说,这个事你也管一下。” 然后,她向赵大强的办公桌迈了一步,急急地说道:“支书,我向你匯报一个特別严重的事……” 赵大强放下手里的报纸,皱了皱眉说道:“有什么事,你说。” 王美丽咽了一口唾沫,心情异常地激动:“支书,你以前说过,上面一直在抓乱搞男女关係的不正之风,如果发现有人乱搞,只要证据確凿,绝不姑息,这话还算数吗?” 赵大强愣了一下:“当然算数,我说过的话哪有不算数的道理,但有一点,你不能隨便冤枉人,要有证据。” “当然有证据,你现在跟我去,肯定能抓个现行,就在我家,李黑牛和李俊兰在搞破鞋……” 旁边的李老太补充道:“我们家黑牛老实,都是李俊兰勾引的他,趁著今晚放电影,这个贱女人就主动送上门了,你这个村支书必须得管管这个事,她老缠著我家黑牛不放,这样下去他还怎么找媳妇……” 赵大强本来不想管这种閒事,可这婆媳俩把话说引这个份上,他这个支书不能再装聋卖傻,只好站起身对徐丽芹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去。” 走出办公室的门,赵大强又叫了三个正在值班的民兵,如果只有他自己和徐丽芹去,他有些心虚,也觉得不太好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李老太家里走去。 到了大门口,徐丽芹推了推大门,果然,大门里面还是上著栓。 她难掩心里的激动和窃喜,笑著对赵大强说道:“支书,王美丽说的没错,里面的人肯定真的是在搞破鞋。” 赵大强看向其中一个民兵:“你跳墙进去,把门给我打开。 徐丽芹补充道:“注意,动作轻点,別打草惊蛇。” 第175章 精彩大戏 听到村支书和妇女主任的命令,那个年轻的民兵一点也没有犹豫,双手扒住墙头,身体往上一跃,就轻轻鬆鬆地蹲在了墙上。 他心里也雀跃得很,露天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再好看的电影,都不及这现场精彩大片的十分之一。 他朝地上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跳了进去。 听到那年轻民兵双脚落地的声音,李老太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时,屋里的李黑牛和李俊兰已经办完了正事,正一丝不掛地躺在被窝里缠绵。 李俊兰好几次都想要离开,躺在李黑牛的被窝里太不安全了,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李黑牛却抓住她不肯撒手,撒娇似的哀求道:“俊兰,別走,再陪陪我好吗,就一小会儿,反正离电影散场还早著呢。”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个机会来得太不容易了,老子有的是力气,休息一下还能再来一盘儿。 看著李黑牛那热切的眼神,再想想他对自己的那些好,李俊兰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默默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一边提心弔胆,一边幸福地享受著他的贪婪。 突然的响声把正在缠绵的两个人都嚇了一大跳,他们不约而同地坐了起来。 李俊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外面有声音,是谁?” 李黑牛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支棱起了耳朵。 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鬆了一口气,搂著李俊兰重新躺下了:“没事,可能是只野猫。” 李俊兰却害怕得不得了,她推开李黑牛:“不行,我还是走吧。” 说著拿起枕边自己的內衣就往头上套。 李黑牛一把给她抓了下来,好声好气地恳求道:“俊兰,就五分钟,五分钟行吗?” 李俊兰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重新躺了下来。 那年轻民兵在地上蹲了一小会儿,猫著腰轻手轻脚走到大门口,屏住呼吸打开了门栓。 徐丽芹站在最前面,她扭过头,低声对眾人说道:“都给我听我了,脚步轻一点,儘量不要出声,到门口时,听我指挥,来个出其不意,捉他个现行。” 赵大强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他多少有点忌惮李黑牛的浑不吝。 可在徐丽芹的周密部署下,他不得不被动地按照她的指示行事,以显示他作为村支书的威严和公正。 一行人轻手轻脚进了院子。 王美丽走在最前面,在李黑牛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朝跟在后面的徐丽芹点了点下巴,退到了队伍的最后边。 然后,王美丽强忍著想要看这场精彩大戏的衝动,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徐丽芹看了那三个民兵一眼,挥了一下手。 那三个年轻人早迫不及待了,一齐涌了上去,对著那两扇破门狂踢乱打。 嘴里不停地吆喝著:“开门!民兵连的,再不开门我们可要撞了,撞坏了门不赔!” 里面的两个人被嚇得魂飞魄散,李俊兰急得都快哭了,她抓起內衣就胡乱地往头上套,又去那一堆衣服里翻找自己的內裤。 李黑牛也赶紧找到自己的內裤往身上套,心里恨得直骂娘。 两个人刚刚套上自己的內裤,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撞开了。 急著要抓李俊兰光屁股的李老太一把拉了一下灯绳,赤身裸体的一对男女便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三个年轻男人都睁大了双眼,一股热血衝上了头顶。 只是,没有看见光溜溜的女人身体,他们心里都遗憾得不得了。 慌乱中,李黑牛掀起被子盖在李俊兰身上,自己光著膀子挡在了前面,咬著牙吼道:“出去!都他妈的给老子出去!谁敢过来,老子灭了他!” 此时,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一定是遭人暗算了。 可人群里除了大队部的人,只有自己那年过花甲的老娘。 这让他满腔的怒火都发泄不出来,牙齿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 徐丽芹冷笑一声:“哟嗬,你搞破鞋还有理了,我就过来了,咋了,你敢动我一个指头试试!” 李黑牛把拳头握得咯巴咯巴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妈的,这女人真不是个东西,她要是个男的,他非一拳把她打成肉酱不可。 赵大强阴著脸吼道:“把这两个人给我带走,在全村树个典型,以后谁再敢搞破鞋,决不轻饶!” 三个民兵扑上前要去抓李黑牛,李黑牛奋力抵抗,誓死不从。 但最终因寡不敌眾,还是被三个民兵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虽然身体不能动,可他嘴里却一点也没閒著,对著赵大强怒吼道:“赵大强,你他妈的要么放了我,要么弄死我,否则的话老子跟你没完!” 李俊兰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心如死灰,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不一会儿就把床单洇湿了一片。 这一关她是躲不过去了,如果就这样半裸著身体被抓到大队部,她寧愿去死。 徐丽芹冷笑一声,伸手去掀李俊兰的被子。 她还记得去年李俊兰去大队部借钱时候那个狐媚样,当时赵大强看她的眼都直了。 她今天就要当著赵大强的面出李俊兰的丑,让赵大强看看,他稀罕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李俊兰死死拽住被子,嘴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喊叫声。 李黑牛气得憋红了脸,他朝著徐丽芹吼道:“徐丽芹,我日你妈,你敢动俊兰一个指头我他妈废了你。” 徐丽芹有些害怕,她也知道李黑牛曾经是个小混混。 她停下了手,扯著脖子喊道:“王美丽,王美丽你去哪了,给我过来!” 这下,李黑牛和李俊兰都明白了,原来又是王美丽捣的鬼。 李老太实在忍不住了,她上前去拽那三个民兵:“你们放开我儿子,今天你们敢把他带走,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赵大强大喝一声:“住手,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去大队部喊我们来抓人的是你,现在不让抓人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老太被嚇住了,她哭著喊道:“支书,不怪我儿子,他都是被这个坏女人给勾引的,你好歹让他穿上衣服啊,天气这么冷……” 赵大强愣了一下,朝那三个民兵使了一个眼色,那三个民兵鬆开了李黑牛。 李黑牛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你们他妈的给我等著,饶不了你们。” 赵大强又叫住了徐丽芹:“咱们都出去,让他们穿上衣服,再把人带走!” 十几分钟后,赵大强走在最前面,两个民兵压著李黑牛,另一个民兵和徐丽芹压著李俊兰,李老太耷拉著脑袋走在最后面,一群人向大队部走去。 第176章 他的耻辱 李黑牛后悔得想撞墙,如果不是他拦著俊兰不让她走,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他扭头看了李俊兰一眼,心里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李俊兰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泪流满面,把头垂得很低,长到30多岁,她还没有丟过这样的人。 然而,这还不算,令她更崩溃的一幕出现了。 电影竟然散了场! 大喇叭里传来了吆喝声:“各位村民请注意,因为电影机出现故障,第二个片子暂时放不了了,大家就散了吧,早点回家睡觉,明天晚上等候通知!明天晚上等候通知!” 李俊兰的心碎成了八瓣,她不敢想像红霞和红梅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如果现在眼前有一道悬崖,有一条河,她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结束自己这苦难而潦倒的一生。 可是现在,她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不大一会儿,街上陆续出现了三三两两看电影回来的人们。 他们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问赵大强:“支书,这是咋啦?为啥要抓黑牛和俊兰?” 没等赵大强开口,徐丽芹就开口道:“他们在李黑牛家里搞破鞋,被我们抓到了,大家要引以为戒,以后村里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乱搞男女关係的不正之风!” 有人大胆地喊了一声:“被抓光屁股了为啥还穿著衣服,下次再有这种事就应该让他光著,这样才带劲。” 人群里哄堂大笑。 李俊兰的头垂得更低了,此时立马让她去死也比这种滋味要好受一百倍。 看电影回来的人越来越多,红霞和红梅跟一群小伙伴说说笑笑地从电影场里走了出来。 有个男孩子跑到她们面前,带著嘲笑的口气说道:“红霞红梅,你们快去看看吧,你妈和李黑牛搞破鞋,被大队部的人抓走了。” 如五雷轰顶般,红霞和红梅的都僵在了原地。 几分钟后,她俩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飞快地衝出电影场,向家里那个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她们就看见了被押著往前走的李俊兰和看热闹的人群。 红霞疯了似的冲了进大队部的队伍里,使劲推了徐丽芹一把:“你放开我妈,你要带她去哪里?” 徐丽芹很是恼火:“你妈搞破鞋,我们带她去大队部接受处理,小孩子家別管那么多事!” “我就要管!你放开她!” 说完,红霞又伸手去拉徐丽芹。 红梅则衝上前去,抓住徐丽芹的胳膊咬了一口。 徐丽芹吃痛,“哎哟”叫了一声,鬆开了拉住李俊兰的那只手。 疼痛让她恼羞成怒,她狠狠给了红梅一巴掌,红梅不甘示弱,跟她对打了起来,红霞也扑了上去,场面乱作一团。 赵大强大吼一声:“两个女娃子给我滚回去,要是不放心的话一起去大队部接受处理!” 李俊兰哭著喊了一声:“红霞红梅,你们回家去吧,照顾好红亮,不要管我……” 红霞鬆开了徐丽芹,悽厉的哭声划破了夜空:“妈,你这是干啥呀你,丟死人了,我不想活了……” 队伍渐行渐远,红霞和红梅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一直到街上没有了人,她俩才互相搀扶著回了家。 回到家里,她们看见红亮正蜷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小脸上掛满了泪,鼻子一抽一抽的,肩膀也隨之上下抖动。 看见红霞和红梅,红亮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大姐二姐,他们说咱妈跟黑牛叔搞破鞋,把咱妈抓走了,咱妈会不会被枪毙啊……” 红霞厉声道:“谁让你喊他叔了?他是什么狗屁叔!你给我记住,李黑牛就是个王八蛋,是咱家的仇人,咱妈就是被他给害的!” 这一刻,红霞心里充满了仇恨,心里因李黑牛给她家修房子產生的那点释怀顷刻间烟消云散。 好好的一个家被搞成这样,好好的一个妈被骂作破鞋,都是李黑牛害的。 她就想不明白了,世上的女人那么多,李黑牛为啥偏偏要缠住她妈不放。 红亮擦了一把眼泪,又问红霞:“大姐,他们说咱妈搞破鞋,啥是搞破鞋啊?” 他话音刚落,突然从里间屋传来一声脆响,紧接著又传来赵建国沉闷而压抑的哭声。 刚刚发生的一切,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后院传来的嘈杂声不绝於耳,他想不知道都难。 李俊兰,他赵建国的老婆,跟李黑牛搞破鞋被人捉了光屁股。 对於一个男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种事更让人感到屈辱了。 桌子上还有半瓶酒,赵建国抓起来毫不犹豫地一口闷了,然后又把酒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隨著玻璃碎地的一声脆响,赵建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捂住脸痛哭失声。 他无人诉说,无处发泄,只能把满腔的屈辱和愤怒都交付在这哭声里。 他呜咽著,嘶吼著,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红霞和红梅听见哭声,都赶紧跑进了里间。 看见赵建国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两个女孩的心被撕成了碎片,但她们除了默默地陪他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另一边,一群人押著李黑牛和李俊兰到了大队部的会议室。 赵大强临时通知村委会所有成员都过来开会,商量这件事怎么处理。 李老太扑通一声跪在赵大强的面前:“支书,这事不怪我家黑牛,都怪李俊兰这个贱女人,她主动跑到我家里来勾引他……” 李黑牛阴著脸吼道:“不关俊兰的事,她不愿意过来,是我逼的她,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 此时,他的胸腔里溢满了愤怒,恨不得將暗算自己的人碎尸万段。 他自己的亲妈他奈何不了她,但他绝对不会饶了王美丽。 李老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站起身,走到李黑牛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护著这个贱女人,你这一辈子都被她害惨了!” “我愿意,不关她的事!”李黑牛大声吼道。 虽然,对於他和李俊兰的这份感情,他也曾经犹豫过,彷徨过,可现在,面对此情此景,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英勇。 他的女人,他拼上这条命也要护著! 村委会的人都到齐后,赵大强开了口:“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是跟们商量一件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都发表一下意见吧,这件事怎么处理?” 第177章 杀一儆百 抓到了李黑牛和李俊兰搞破鞋的实锤,赵大强不想把事做得太绝,可有那么多眼睛看著,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把这件有伤风化的事作为一个典型来抓,让全村人都引以为戒,以达到杀一儆百的目的。 把村委会成员都召集到一起后,他自己没有表態,而是先让大家各抒己见,各自说说自己的看法。 村委会成员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先开口。 说实话,这个事不太好管,如果说轻了,会被別有用心的人扣上纵容不正之风的罪名,没有尽到做村干部的职责。 如果说重了,那明摆著会得罪人,尤其是得罪李黑牛这个浑不吝,谁也不想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村长咳了两声,很默契地说:“支书,还是你做决定吧,你怎么说,我们怎么执行。” 赵大强还没来得及开口,徐丽芹就尖刻地说道:“我表个態,这件事在咱们村里影响极其恶劣,为了打击这种不正之风,必须严惩这两个当事人,谁敢再乱搞,也是这样的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 李黑牛瞪著徐丽芹,眼里差一点喷出火来,恨不得生吞活泼了眼前这个臭女人。 赵大强顿了顿,用眼神示意那几个民兵把李黑牛和李俊兰还有李老太带到別的房间。 然后,她又看向徐丽芹:“那好,你具体说说,怎么严惩?” “乡里不是正在抓不正之风的典型吗?把他们交给乡里,咱们就不管了,上级怎么处理那人家的事。” 所有人都轻轻点了点头,公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反正得罪李黑牛也不关他们的事,还不用怕人詬病。 可赵大强却不同意,他皱著眉头说道:“不行,把他们交到乡里?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咱村出了这事,咱们村干部脸上有光吗?要是被抓了典型,今年的救济款和救济粮就都没有了,閒得淡疼才会干这事。” 徐丽芹咬了咬唇:“不送去乡里也行,明天是正月十六,让这两个乱搞男女关係的人掛牌游街,写检討在大喇叭里念,取消今年的福利款和救济款,还有,如果今后村里有什么政策和福利,他们本人及其家属都没有资格享受。” 赵大强看向眾人:“徐主任给出了建议,大家有意见没有?” 赵大强很希望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说心里话,李俊兰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有文化,他是真捨不得让她掛牌游街。 还有李黑牛那个浑不吝,这次把他惹恼了,谁知道以后他会做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全场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赵大强不敢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只好当眾宣布:“那好,就按徐主任说的办。” 说完,他命令其中一个民兵:“把他们几个带过来。” 不大一会儿,李黑牛和李俊兰两个当事人以及李老太就又被带回了会议室。 当著所有人的面,赵大强宣布了对李黑牛和李俊兰的处理意见。 然后又对那几个民兵说道:“把他们分开关押,明天早上游街。” 听说要把她儿子关起来游街,李老太急了,她站在李黑牛前面护住他,不让民兵靠近:“不行,你们不能把我儿子关起来,更不能让他游街,否则我跟你们拼了!” 那几个民兵年轻气盛的,可不吃她这一套。 其中一个民兵一把推开了她:“起开!不是你告的吗,你要不告我们哪知道你儿子搞破鞋!” 李黑牛气得七窍生烟,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栽到自己亲妈手里。 他拉了李老太一把,恼怒地吼道:“你走!我死了也不让你管!” 看著李黑牛那张愤恨的脸,又心疼自己的儿子受罪,李老太后悔死了。 她恨当时没有考虑到这么严重的后果,脑筋一热就听从了王美丽的蛊惑。 最终,李黑牛和李俊兰还是被两个民兵带走了,分別关押在大队部的两个破旧的房间里。 李老太的心被撕成了碎片,她一边流著泪,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走。 走到半路,碰到正匆匆忙忙往大队部赶的李黑猪。 看见李黑猪,李老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黑猪,你弟弟被大队部的人抓走了,明天还要游街……都怪李俊兰那个贱女人,趁咱家里没人去咱家勾引黑牛……” 李黑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看电影回来的路上,听村里人说李黑牛和李俊兰在他家里搞破鞋被抓了。 他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回到家里没有看到李黑牛,又问了王美丽,才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看到王美丽那平静的面部表情,李黑猪的心里立马生出了疑问:“李俊兰来咱家的事,大队部的人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告的密?” 王美丽瞪大了无辜的眼睛:“你瞎放什么狗屁,哪有隨便给自己老婆扣帽子的,我也是看电影回来听別人说的,关我什么事!你最好问问你亲妈,村里人都说是你妈告的。” 李黑猪根本不相信他亲妈会干出这种事,但又想到平时李老太对李俊兰的恨之入骨,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里惦记著李黑牛,李黑猪没有功夫跟王美丽瞎咧咧,他赶紧快步向大队部走去。 他本来以为,大队部把李黑牛带走,也不过做做样子教育一番就放回来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竟然还要游街,简直丟大人了。 丟人也就算了,李黑牛身上有了污点,以后谁还会嫁给他? 想到这里,李黑猪很是生气,他问李老太:“大队部的人怎么会来?是谁告的密?” 李老太抹了一把眼泪,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 原来王美丽说的话是真的,李黑猪更生气了,他忍不住埋怨李老太:“妈,你说你乾的都是什么事,就算你再恨李俊兰,也不能把黑牛往火坑里推啊。” 李老太委屈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她本来想真话说出来,可想到她答应过王美丽不把她供出来,又想到要是把王美丽供出来的话会引发的一系列的风波,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母子俩回到家里,当著李黑猪的面,王美丽假装表示关心地问了几句,又安慰李老太:“妈,你也別太难过了,这也不见得是个坏事,只有狠狠给李俊兰一个教训,她才不敢再缠著咱家黑牛,咱家黑牛以后才有可能过正常的日子。” 李老太嘆口气:“唉,就是丟人啊……” “丟人也是一时,总比黑牛一直跟李俊兰这样瞎混强,反正咱家黑牛是男人,能睡到女人,也是他的本事!” 王美丽把曾经说过的话掰开揉碎了跟李老太又说了一遍。 李老太的心这才好受了些,她做这件事本来就只有这一个目的,如果目的达到了,也不枉她担了这么一个大义灭亲的罪名。 李黑猪却还是很难过,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一想到明天李黑牛要被掛上牌子游街,他的心就跟针扎似的疼痛。 半夜,李黑猪偷偷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拿了一个锯子和一把斧头,轻手轻脚地出了家门。 事不宜迟,他要去大队部,把李黑牛救出来。 第178章 亲弟兄 大街上黑咕隆咚的,一个人也没有。 李黑猪却一点也不害怕,他心里被一个迫切的信念支撑著,一定要把李黑牛救出来。 到了大队部的大门口,他把锯子和斧头別在后腰上,又搬了一个大石头垫脚,没费多大力气就跳进了大队部的院子里。 因为院墙不太高,他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儘管如此,他的心还是有些慌乱。 毕竟,长到快40岁,干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 李黑猪蹲在地上,支棱起耳朵倾听了几分钟,確定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站了起来。 然而这时候他却傻了眼,李黑牛关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怎么救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心里直骂自己是个榆木脑袋。 可是,既然来了,他也不能无功而返,那就慢慢找吧。 好在大队部的院子並不大,只有两排泥坯瓦房,他一间一间找,总可以找到的。 两排泥坯房都是坐北朝南,李黑猪从东向西一挨一个屋听动静,一直到把所有的房间都找完也没有確定李黑牛被关在哪一间。 於是,他又重新来了一遍,一边找一边低声喊道:“黑牛,黑牛,你在哪儿,我来救你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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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黑牛却不愿意走,他拉著李黑猪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俊兰在那边,把她也救出来。” 李黑猪生气了,他甩开李黑牛,阴著脸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李俊兰,要不是她,你也不会被害成这样……走吧,快点,別多管閒事。” 李黑牛却仍然不愿意走:“哥,你要是不去救俊兰,我也不走。不是她害的我,是我害的她,我要是撇下她自己走了,我还算是个人吗?” 对这个执拗的弟弟,李黑猪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跟著李黑牛来到了另一间屋子的门前。 李黑牛站在窗前,轻轻喊了一声俊兰。 李俊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她果然没猜错,李黑牛绝对不会撇下她不管。 她赶紧轻轻答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破了好几个大洞的窗户边。 听到李俊兰的声音,李黑牛激动地说:“俊兰,你別怕,我哥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李俊兰急忙说道:“黑牛,你跟你哥快走吧,不要管我,不就是游街吗?我不怕……” 李黑牛急了:“说什么废话,要走一起走!” 说完,他扭过头命令李黑猪:“你快去撬门,把俊兰也救出来。” 李俊兰也急了:“黑牛,你听我说,不要……你想过没有,我出去了又能怎样,只要还在赵家堡,赵大强分分钟能把我抓回来。你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去外面打工,先躲一躲,等这件事凉了再回来,可我就不行了,我有三个孩子,又能去哪?你快走吧,要不被发现了就来不及了……” 李黑牛还是犹豫不定,在李俊兰的一再催促下,他终於狠下了心,决定跟李黑猪一起回去。 然而,刚走到大门囗,令他们心惊肉跳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手电筒的白光照过来,一个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是谁?別跑,给我站住!” 第179章 解救失败 听见喊声,李黑牛的腿嚇得一软,差点跌倒。 他慌乱地对李黑猪说道:“哥,我拖住他们,你快点跳墙走。” 李黑猪却不肯,他要是跳墙走了,这一趟不是白来了?而且,李黑牛还会因为这件事而罪加一等,他这个当哥哥的不能这么自私。 他抓住李黑牛的胳膊:“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 李黑牛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双手推著李黑猪,恨不得將他托到墙上:“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手电筒的光亮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三个值班的民兵一声接一声的吆喝声传入兄弟俩的耳膜:“李黑牛,你给我站住!” 李黑猪终於狠下心来,他撇下李黑牛,双手趴住了墙头。 李黑牛则转过身快步迎上去跟那三个民兵纠缠。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其中一个民兵眼疾手快,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李黑猪的一条腿,两只手一使劲,李黑猪本能地叫了一声,咕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那个民兵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摔了个屁股蹲。 其他两个民兵见状,迅速躲开了李黑牛的纠缠,一起跑上前去制服了李黑猪。 解救失败,还又搭上了一个人,兄弟俩都非常地丧气。 这次那三个民兵再也不敢大意了,他们把李黑牛两兄弟关在另一间屋子里,上了两把锁,三个人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一分一秒地等待著天亮。 天刚蒙蒙亮,其中一个民兵就去了赵大强家。 赵大强还没有起床,听见民兵这么早就跑来他家,他心里立马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慌乱中连忙披衣下床开了门。 听民兵惊慌失措地向他匯报完这个事后, 赵大强伸手一挥:“走,过去看看。” 到了大队部,看到被锯坏的木头门和被撕坏的窗户,赵大强气得大发雷霆,毫不留情地训斥那三个民兵:“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看个人都看不住,有人半夜跳墙进来你们竟然都不知道,失职,这是严重的失职!我告诉你们,这种错误要是再犯一次,就都给我滚蛋!” 三个民兵被训得蔫不拉几的,都垂著头,连声大气也不敢出。 片刻之后,一个民兵斗胆问道:“支书,那这个李黑猪现在该怎么办?” 赵大强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李黑猪无视村规村纪,大胆夜闯大队部来捞人,肯定不能轻饶。 但这件事要是公开的话也有一定弊端,他担心会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给他扣上玩忽职守的罪名,下一届的选举,这个支书他还能不能干就不一定了。 所以,李黑猪不能轻饶,但这件事也不能公开。 於是,赵大强阴著脸低声吼道:“你们要是还想在大队部乾的话,最好把嘴巴给我闭上!看管不严,让人差点逃跑,还把坏人放进来了,这事儿要是让別人知道,你们想想会是什么后果!村里年轻人多了去了,多少人盯著这个位置,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三个年轻人都低下了头,手心里攥满了汗。 他们当这个民兵,確实是村里许多人眼红的对象,要是被开了,丟人不说,还会损失好多福利。 这个差事真的不赖,上面有补助,村里发工资,还不耽误种地。 此时他们都懊悔不已,真害怕赵大强一声令下让他们全部滚蛋。 片刻之后,赵大强缓和了一下口气:“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说,就当没发生过,我来处理。” 然后,他看向其中一个民兵:“你去一趟李黑牛家,把王美丽和李老太叫过来。” 此时,王美丽在家里正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他男人半夜里就出去了,而且被关在了大队部。 直到听见有人进了院子喊她,她才发现睡在旁边的男人不见了。 不过她並不惊慌,李黑猪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大清早的去地里干点活或是去村里转一圈都有可能。 听到民兵说让她去大队部一趟时,她才慌了神。 “这大早上的,让我去干吗?有什么事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让你婆婆也去,快点。” 民兵说完扭头就走。 王美丽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她喊上李老太,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向大队部走去。 一路上,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她们都以为是关在大队部的李黑牛出了什么事,根本没有想到会是李黑猪。 王美丽猜测是李黑牛逃跑了,所以赵大强才派民兵到家里来查看。 民兵在家里没有看到李黑牛,所以叫她和李老太去大队部协助调查。 李老太也是这么想的,知子莫如母,她知道她这个儿子向来不是省油的灯,夜里趁著看守息了逃跑也是很正常的事。 除了慌乱,她心里比王美丽更多了一层担忧。 担忧李黑牛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担忧他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担忧他会不会是带了李俊兰一起逃跑了,那她昨晚所做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簣…… 到了大队部,赵大强把李老太和王美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脸上並没有出现她们想像中的愤怒和威严,相反还有一些过於冷静的和谐。 两个女人提著的心都稍微往下放了放。 赵大强清了清嗓子:“大早上的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你们家李黑猪昨天晚上大半夜翻墙跳进了大队部……” 听赵大强说完,李老太和王美丽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消息太炸裂太出乎意料了,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美丽急得心都滴血:“人呢,人现在在哪?” 虽然她平时千般万般看不上李黑猪,可他毕竟是两个儿子的爹,是跟她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她不能不为他的安全考虑。 李黑猪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的日子也別想好过。 李老太也急得心焦火燎,两个儿子都被抓,此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大强看了她们一眼,冷静地说:“你们別急,他现在跟李黑牛关在一起,情况好著呢,连一根头髮丝都没伤著。” 婆媳俩都长长鬆了一口气。 赵大强继续说道:“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第180章 被罚款100块 婆媳俩面面相覷,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怎么处理我们说了又不算,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李老太说道:“支书,你说吧,我家黑猪是个老实孩子,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了错误,希望村里能宽大处理。” “好,我这里现在有两个方案,你们选择一个。第一,等会儿秧歌队上街演出之前,让李黑猪跟李黑牛一起上街游行,之后在村里大喇叭里做出公开检討……” 王美丽一下子炸了:“不行,我不接受,李黑猪身上有污点,以后会影响到孩子们的……” 对於这个,王美丽虽然不是太懂,但她也了解一些,她还想让两个儿子將来当兵,万一被影响到了,那可是哭黄天都没泪。 李老太也接受不了这个方案,两个儿子一起被掛牌上街游行,那可丟大人了,她这张老脸又该往哪搁? 她急得面红耳赤:“支书,这个方案我们不接受,你说说第二个方案吧,我们选第二个。” 赵大强暗自窃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顿了顿说道:“第二个方案就是,这件事不要声张,就当没发生过,你们交上100块的罚款,就可以把人领回去了。” 王美丽的眼里亮起一道光,忙不迭答应:“行,行,我们愿意交罚款,我这就回家拿。” 虽然罚钱她也很肉疼,但跟孩子们的前途比起来,这点钱不值一提。 李老太也同意这个方案,花点钱总比上街游行要好得多。 如果李黑牛也可以这样被处理,她愿意花钱免灾。 当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想法提出来之后,遭到了赵大强的强烈反对:“开什么玩笑,李黑牛搞破鞋的事全村人都知道,现在黑不提白不提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没多大一会儿,王美丽就返回来了,她把那100块钱交给赵大强:“支书,钱给你,快放人吧。” 赵大强把钱放进抽屉里,还给王美丽打了个收条,然后叫上值班的民兵,带著她们去打开了那间屋子,把李黑猪放了出来。 看到两个儿子,李老太难过得流下了眼泪。 李黑牛却阴著脸一声没吭。 回去的路上,李黑猪耷拉著脑袋,连声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自己的鲁莽犯了这么大的错,不仅没把李黑牛救出来,还把自己搭了进去,他心里慪得要死,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果然,一回到家,王美丽就爆发了,逮著他一顿噼里啪啦臭骂。 李老太看不过去了,没好气地对王美丽说道:“差不多得了,黑猪也是好心,只不过运气不太好,哪有这样骂自己男人的。” 王美丽有些恼,她本来想懟过去,但又想到她还有把柄在李老太手里握著,所以就忍著气没吭声。 要是让李黑牛知道了捉姦是她出的主意,那还能有她的好日子过? 看见王美丽终於消停了,李黑牛才胆颤心惊地问道:“赵大强为什么会放了我?是不是你们求他了?” “求顶个屁用!”王美丽长长吐出一口恶气,从兜里把那张收条举到李黑猪面前:“看见了没,罚了100块钱!为了你这个傻逼笨蛋,我掏了100钱!” 说到这里,王美丽突然哭了起来:“我整天省吃俭用的,连件衣服也捨不得买,给孩子们买顿肉都捨不得,你他妈的可倒好,不大一会儿功夫就造了我100块,你怎么不去死!” 李老太再也听不下去,转身走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得赶紧去给李黑牛送饭,她可捨不得让她儿子饿著肚子去游街。 李黑猪的心也疼得滴血,这100块多难挣啊,却被自己的鲁莽给搞没了。 大队部里,赵大强把那100块钱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端详著,心里乐开了花。 他刚才打收条的时候,故意换了一种笔体,下面还没有写落款,更没有盖公章。 王美丽这个蠢货竟然没有看出来,也可能是压根就不懂。 李老太不识字就更不懂了,如果她们没有经高人指点,不再找过来,那这100块钱就归他自己了。 赵大强心里正窃喜著,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红霞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赵大强一顿,连忙把那100块钱放进抽屉里,阴著脸说道:“你这闺女,进来咋不知道敲门呢?” 红霞的一张小脸胀得通红,喘著粗气问道:“支书,我妈今天可以回去吗?” 虽然心里恨死了李俊兰,但毕竟是自己亲妈,红霞几乎一夜没睡,天刚亮她就起床了,做好早饭后,约摸著赵大强上班了,就怎忙跑过来打探消息。 赵大强嘴角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妈搞破鞋,怎么可能让她回去!等会儿秧歌队上街演出之前,让她和李黑牛上街游行,之后再在大喇叭里做个检討,然后就可以回去了。对了,你等会儿来给她送饭,当然,你不愿意给她送也行,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提起李俊兰,赵大强的心情很复杂。 徐丽芹猜得没错,那次李俊兰来借钱,他確实对她动了点心,但一想到她是李黑牛的老相好,心里就对她又生出一股鄙视和恨意。 现在她又因为搞破鞋被抓了个正著,还被徐丽芹提议让她游街,这让赵大强既心疼又恼怒。 这么一个俊俏还有文化的小媳妇,咋就不知道洁身自爱呢?她是有多饥渴,才会接二连三地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从大队部出来,红霞哭了一路。 自己咋那么倒霉,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摊上这么一个妈。 本来说好了她今天下午要返校,李俊兰骑自行车去送她,可现在出了这事,她一刻也等不了,她要现在就去上学。 回到家里,她告诉红梅她要回学校了,让红梅去大队部给李俊兰送饭,自己背上书包和行李就出了家门。 现在年还没有过完,有车的话她坐车去上学,没有车她就走路去,反正总比待在家里要好受得多。 上午9点,赵家堡村的大喇叭里,赵大强的声音响彻全村:“各位老少爷们请注意,昨天晚上,我村村民李黑牛和李俊兰,在李黑牛家里搞破鞋,被当场抓获。为严肃村规村纪,肃清不正之风,大队部决定,对他们处以在全村游街的处罚,希望全体村民引以为戒,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 第181章 打这个臭女人 这个消息在赵家堡村炸开了锅。 昨天晚上李黑牛和李俊兰搞破鞋被抓,好多人都以为村里只是会批评教育一番,顶多让他们做做检討,丟丟人就完事了。 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还要让他们游街,这个消息的劲爆程度不亚於捉到光屁股本身。 村民们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窥探別人隱私的窃喜,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津津乐道,一起吃这个开年来最大的瓜。 有好事者还奔走相告,成群结队跑到大队部去偷看两个当事人的窘相,等不及要看这场精彩大戏了。 此时,王美丽的心情根本没有她预想的那般畅快,因为这场精彩大戏,她付出了损失100块钱的代价,一想起这个事她就肉疼,恨不得把李黑猪的蠢猪头割下来滷了当下酒菜。 李老太则心焦火燎地在屋內徘徊,连大门都不敢出,她既心疼儿子,又嫌丟人,更害怕达不到预想的效果而功亏一簣。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要属周金萍了,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能看到李俊兰被全村人唾弃的场面,简直不要太爽。 赵长贵和张粉枝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剧变,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张粉枝说道:“黑牛和俊兰都不是坏人,走到这一步也是情非得已,长贵,要不你去求求赵大强,让他网开一面,替他们做个保证,以后清清白白做人,绝不会再犯。” 赵长贵苦笑著摇摇头:“没用的,你以为大队部是赵大强一个人说了算啊,他要想保住他的乌纱帽,就不能给人留下话柄。再说了,俊兰和黑牛这个事,你以为別人都像咱们这样能够理解和共情?俊兰有男人,他俩搞这种事,说到天边也是有违道德的,有多少人都在等著看笑话,他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情非得已……唉,算了吧,去了也是白去,赵大强已经把消息公布出去了,不可能再收回来。” 上午9点,赵家堡村的每一条街道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李俊兰和李黑牛的脖子上掛著“姦夫”“淫妇”的牌子,被村委会干部和民兵连押解著,一条条穿过村子里的大街小巷。 在他们的后面,就是敲锣打鼓的秧歌队。 好看的节目接二连三,赵家堡村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兴奋过,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窥探到別人隱私的喜悦。 李俊兰麻木地走在队伍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从心底里鄙视那些对她指手画脚围观的人,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人对她的行为评头论足,算个什么东西。 要是把他们放在她的位置,他们做的事说不定比她更脏。 李黑牛的脸上则充满了恨意,他心里知道这件事的主谋一定是王美丽,他在心里默念著,一定饶不了她! 否则的话,他就对不起俊兰今天所受的屈辱。 李俊兰和李黑牛被掛牌游街的事,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李家湾。 李卫东和李卫民不约而同地去向王淑芬匯报这个有辱门风的消息。 李卫东气急败坏:“咱们家一世清白,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闺女,真是丟死人了!” 李卫民也气得面红耳赤:“有人问到我脸上,说赵家堡那个搞破鞋的女人是不是你姐,我恨不得把脸皮给撕下来,我以后没有这个姐!” 王淑芬气得老泪纵横,她攒了一辈子的名节和家风,都被这个不爭气的闺女给毁了。 大年初二俊兰派三个孩子来看她,让她既心酸又安慰。 她本来还想著,等过几天了再去一趟赵家堡劝劝俊兰,让她断了跟李黑牛的关係好好跟赵建国过日子,哪知道就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丟人现眼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游街终於结束了。 回到大队部,在赵大强的主持下,李俊兰和李黑牛分別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做了程式化的检討,然后又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乱搞男女关係,赵大强这才把他们放回了家。 为了不让人詬病,李黑牛迈开大长腿快步向前走去,故意跟李俊兰拉开了距离。 他这时候才真正明白,他的贪婪和不计后果,落在李俊兰身上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 李老太正在屋里做饭,王美丽在帮她打下手。 李黑牛衝上前去,一把將王美丽手里的菜盆夺过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王美丽,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么做是何居心?” 王美丽的头瞬间充血肿胀,心也跟著缩成了一团,但她还是嘴硬道:“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搞破鞋,也不是我找人抓的你,你別想把屎帽子扣在我的头上!” 李黑牛气得怒目圆睁,高高举起了拳头:“不打自招了吧,不是你还能是谁,要不是你告的密,我把李字倒过来写!” 说完,就抡起拳头就朝王美丽挥了过去。 王美丽眼尖,嚇得赶紧躲到李老太身后:“妈,你要为我作主啊,你给你儿子说说,这事到底跟我有没有关係。” 李老太护住王美丽,皱著眉头厉声说道:“黑牛,別没大没小的,美丽是你嫂子,她还能害你不成?这事真的不怪她,全部是我一个人干的,我就是不想让你跟李俊兰一直这么瞎混,你要恨就恨我吧,心里有气冲我一个人来,不关美丽的事。” 李黑牛气得一拳头砸在墙上,嘴唇都差点咬出了血。 李老太很明显是在护著王美丽,可是她是他李黑牛的亲妈,他又能拿她怎么样! 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李黑牛用食指指著王美丽,愤怒地咆哮道:“王美丽,你给我等著,我饶不了你!” 他奶奶的,李黑牛恨恨地想,等哪一天找个由头,非狠狠地揍这个臭女人一顿不可。 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小叔子打嫂的事隨处可见,哪家的媳妇不孝顺了跟婆婆吵架了,大多都挨过小叔子的打。 坊间流传著这样一句话:小叔子打嫂,荒地拔草。 意思就是打嫂子像拔草一样隨便,一拔一大把,打了也白打。 李黑牛算是比较绵善了,看在他哥李黑猪的面子上,他一般不想跟王美丽计较。 没想到王美丽越来越甚,以前跟周金萍一起捉他的奸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敢拉拢李老太在他头上拉屎。 这口恶气要是不发泄出来,他誓不为人! 第182章 喝死你拉倒 隔壁的李黑猪听见这屋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看见李黑猪进来,王美丽仿佛一下子找到了靠山,她委屈地哭出了声:“李黑猪,你来评评理,你弟弟搞破鞋被抓跟我有关係吗?他不由分说就把这事怪罪到我头上,刚才还要打我……这事能怪我吗?为了他的事,我还花了100块呢,我还没问他要这钱呢,他还倒打一耙冤枉我……” 听了王美丽的话,李黑牛一愣一愣的:“100块,什么100块?” 李黑猪嘆口气:“我去救你不是被抓了吗,罚款100块。” 一听这话,李黑牛心里的火气就消了一大半。 他瞪了李黑猪一眼,心里却是满满的心疼:“瞧你乾的都是些什么事,谁让你去救我了?没有那金刚钻,就別揽那瓷器活!” 李黑猪想说,我是没有那金刚钻吗?我完全是被你拖累的,要不是你非顾著李俊兰那个女人,咱俩早跑掉了,你也不用被掛牌游街,我也不会被罚这100块。 但他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说出口的话又变成了软沓沓的求情:“黑牛,这事真的不能怪你嫂子,她去看电影了,根本就没在现场,都是咱妈一个人干的,不信你问她……” 李老太连忙说道:“对,你哥说的对,我刚才就说了,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不关美丽的事。” 李黑牛气得直咬牙,李黑猪这人真是蠢得让人心疼,王美丽说什么他信什么,哪一天他被王美丽卖了都不知道,估计还会乐呵呵地帮她数钱。 本来早就打算好了回来要狠狠揍王美丽一顿,现在却扑了个空。 李黑牛想像著王美丽得意忘形的脸,恨不得掘地三尺挖个老鼠洞钻进去。 吃过午饭,李黑牛回到自己的屋里,一想到以后要跟李俊兰彻底分开,他就心如刀割。 可要是不分,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那是在害李俊兰。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不是最优解。 李黑牛痛苦无比。 李老太的心情却好了许多,经过这一番折腾,李黑牛还写了保证书,她想他应该会跟李俊兰结束这种不正当关係,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里,李老太的眼里亮起一道光,对未来生出了些许期待,期待著那一天早日到来。 这样她即便闭了眼,到那边也能跟李老头有个交代了。 另一边,李俊兰怀著一种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 家里冷锅冷灶的,早上的剩饭还在锅里,红梅坐在她的床上,一张小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红亮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小脸上掛满了泪。 看见李俊兰,红亮上前去扑进她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你可回来了,他们为啥要拉你去游街啊,游街的都是坏蛋,你又不是坏蛋……” 李俊兰摸了摸红亮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好转移了话题,轻声问道:“吃饭了没有,你大姐呢?” 红梅没好气地说:“我姐嫌丟人,她回学校了。” 一股浊气一下子从李俊兰的胸腔里钻了出来,憋在了她的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把她闷死。 好大一会儿,她才把这股气捋顺,不住地安慰著自己—— 没关係的,只要能把孩子们供出去,他们就是恨她她也认了。 红霞和红梅嫌她丟人也没有错,这恰好证明了她们没有丧失道德底线,有正確的荣辱观。 她干的事本来就上不得台面,遭孩子们唾弃也是应该的。 李俊兰给红亮擦了擦眼泪,系上围裙准备去做午饭。 这时候,赵建国的声音在里间屋里响起:“李俊兰,你妈勒个逼的,你给老子过来,老子要撒尿。” 李俊兰顿了一下,又扭头去了茅房提尿桶。 一推开里间的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赵建国满脸通红地吼道:“臭不要脸的,被男人日爽了回来了?让你游街都他妈的是给了你面子,要我说,你这样的贱女人就该被浸猪笼,永世不得超生……” 当著孩子们的面,李俊兰不想跟赵建国浪费口舌,她只当他是喝了马尿在满嘴喷粪。 她要是跟他吵架,他的气焰会更加囂张,而且她也会更生气。 这一年多来她已经总结出来对付赵建国的最好办法了,那就是凉拌。 沉默是她最有力的武器,没有了对手,赵建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偃旗息鼓。 帮助赵建国解完手后,他又开始骂骂咧咧,男女生殖器官满嘴飞,极尽侮辱谩骂之能事。 李俊兰不想让红梅和红亮听见,打发他俩去小卖部打一斤酱油,自己则快速从里间屋逃了出来,並迅速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赵建国终於骂累了,酒精也起了作用,他倒在了床上,下一秒就响起了粗重的鼾声。 正月十七早上,红梅也开学了。 李俊兰把家里收拾完以后,就准备下地开活了。 她要把菜地该收拾的收拾一遍,等立春了种上该种的杂粮和蔬菜。 不管出现多大的变故,生活还得继续,吃饭永远是生活中的头等大事。 中午她从地里回来,赵建国又喝多了,躺在床上又用各种污言秽语骂她。 李俊兰皱著眉头问红亮:“谁给他买的酒?” 红亮小声说道:“还是前天他给我钱让我给他买的,妈,你別管他,让他喝吧,他喝多了就睡觉,睡觉了就不骂人了,要不他不是哭就是骂,一刻也不消停。” 红亮说的很对,果然,赵建国连午饭都没吃,不大一会儿就睡了。 吃过午饭,红梅上学去了,红亮也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 李俊兰正要下地,被刚睡醒的赵建国叫住了:“李俊兰,你给我过来!” 李俊兰走进里间。 赵建国阴著脸吼道:“给我钱,我要买酒。” “我没有钱。” “没钱?你怎么会没钱?你不是会卖逼卖屁股吗?那男人给你的钱呢,都弄哪了?快把钱给老子拿出来!否则的话,老子要你好看!” 赵建国的污言秽语惹恼了李俊兰,她冷冷地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隨便吧!” “李俊兰,你妈勒个逼的,我日你妈,你要不给我钱,我现在就给你屙床上,你这个臭女人,你他妈的吃屎去吧。” 说完,他抓起床头桌子上的酒瓶又朝李俊兰扔了过去。 酒瓶在空中飞舞,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碎片飞溅。 幸亏李俊兰躲得快,要不然脑袋就又开花了。 实在不想跟赵建国掰扯,李俊兰从箱子里取出5块钱,扔到赵建国的脸上:“买酒喝吧,喝死你拉倒!” 第183章 命丧黄泉 给赵建国扔下5块钱后,李俊兰就下地了。 此时,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举动竟然会害得赵建国送了命。 虽然已经过完了年,天气还是很冷,天也黑得早,在地里干了一下午活,5点多一点,李俊兰就收工回家了。 她要早点回家做饭,红梅和红亮正在长身体,每天不到饭点就喊饿,回到家里见啥吃啥,跟饿狼似的。 李俊兰回到家里,刚做好了饭,红梅和红亮就都回来了。 她盛了一碗红薯稀饭,又扒拉了半碗炒白菜,上面放了一个大馒头,让红梅给赵建国端过去。 红梅出来的时候对李俊兰说道:“我爸还在睡觉,我叫他了几声他也没醒。” 李俊兰没当回事,她一边给两个孩子舀饭一边说道:“没醒就让他睡吧,睡醒了再吃也不迟。” 红亮说道:“下午我爸又让我去给他买酒了,他就是这样,一喝酒就能睡很长时间。” 一直到和两个孩子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李俊兰还没有听见里间屋里有任何动静。 她又让红梅去叫赵建国起来吃饭,顺便再把饭菜端出来热一下。 不大一会儿,红梅把饭菜端了出来:“我爸还是叫不醒,睡得死沉死沉的。” 李俊兰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赶紧跑到里间屋里,强忍著扑鼻的酒气和各种异味引起的不適,推了赵建国一把:“起来吃饭!” 赵建国连动都不动。 李俊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以往赵建国睡觉时如雷的鼾声听不见了,今天的他出奇地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拉灯绳,又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体看了看。 这一看不得了,她嚇得魂都飞了出去,赵建国的脸色变得青紫,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李俊兰壮起胆子摸了摸他的脸,又把食指放在他的鼻孔边探了探,指尖传来的冰凉无声地向她宣告一个事实—— 赵建国嘎了,喝酒喝死了。 她的心臟抑制不住地咚咚狂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喊道:“红梅,红亮,快去隔壁喊你爷爷和你二叔,你爸不行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虚脱地倒在了地上。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没有痛苦没有不舍,只有对生命突然逝去的震惊和恐慌,还有对未来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不大一会儿,赵有福和杨秀英,还有赵建军和周金萍都跑来了。 一大家子都围在赵建国的床前,一声声地呼唤著他的名字。 赵建军把村里的医生叫到了家里,医生翻了一下赵建国的眼皮,嘆口气说道:“人已经走了,办丧事吧。” 杨秀英坐在地上痛哭失声:“我苦命的儿子啊,你咋走得这么早啊,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让娘怎么活啊……” 赵有福的心也碎了一地,两行浊泪从他那蜡黄的脸上流了下来。 在听李俊兰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强忍著內心的悲痛,阴著脸对杨秀英吼道:“哭什么哭,快给我起来,办正事要紧。” 在赵有福的操持下,灵堂很快搭了起来。 一大家子守在灵前,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赵有福让赵建军带著红亮去给村里本家的长辈磕头报丧。 对赵建国这个哥哥,赵建军虽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心里还是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沉得要命。 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了许多对李俊兰的恨,都是因为她不守妇道,才害得赵建国撒手人寰。 可是,他又不敢发作出来,因为他还想跟著李黑牛去外面挣钱。 去的人已经去了,活著的人还得活下去。 再说,他现在就是把李俊兰千刀万剐也没有用,他哥再也回不来了。 赵建军领著红亮去报丧后,李俊兰把家里仅剩的100多块钱拿出来交给周金萍,让她去外面买布给赵建国做寿衣。 妯娌俩这半年多没有说过话,可家里出了这等大事,周金萍主动跑过来帮忙,李俊兰还是很感动,过去的事她也不想计较了。 在农村就是这样,平常的日子里,兄弟姐妹都是各过各的,只要任何一个出了点不好的事,大家就会聚在一起,以前的隔阂和矛盾也就暂时烟消云散。 赵建军带著小小的穿著孝服的红亮出现在村里的大街小巷时,赵家堡村又一次炸开了锅。 短短两天时间,李俊兰家经歷了別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事。 先是被捉了光屁股,后来又被大队干部惩罚游街,现在赵建国又突然死了。 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一个比一个惊悚,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村里暗地里悄悄流传出这样一个消息,说赵建国的死完全是被李俊兰给害的。 理由很简单,她要是不偷人,赵建国就不会借酒浇愁,也就不会死。 赵长贵和张粉枝听到这个消息,也都赶过来帮忙。 他们心里除了为赵建国感到惋惜和难过外,竟然可耻地生出了一些期望。 赵建国死了,李俊兰就成了单身女人,那她跟李黑牛在一起是不是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李黑牛却不敢这么想,这个消息带给了他的震撼不亚於大地震。 以前,他虽然也无数次幻想过诅咒过让赵建国赶紧去死,把俊兰从这水深火热的苦逼生活里解脱出来。 可一旦这个愿望变成事实,他又变得异常恐惧,还莫名地有一种负罪感。 他下意识觉得,赵建国的死跟他有关。 现在李俊兰成了单身女人,如果他无所顾忌地跟她走到一起,赵家堡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而且,李俊兰家的那三个孩子也不会真正接纳他。 所以,即便赵建国死了,他和李俊兰的未来依然不容乐观。 前院李俊兰家已经响起了哀乐,不断有人前去弔唁,嘈杂声不绝於耳。 李黑牛心烦意乱,他躲进了自己住的柴房里,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想把自己完全隔离在这个喧囂的世界之外。 这件事也给了王美丽巨大的震撼,她根本没有想到赵建国会因为这件事把命丧了。 她心里害怕得要命,因为追其根源的话,赵建国等於是被她给害死的。 她偷偷在屋里烧了三支香,暗自祈祷赵建国不要来找她的麻烦。 李老太却是另一种担忧,眼看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没想到赵建国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命呜呼。 没了这个障碍物,那李黑牛跟李俊兰会不会更加无法无天,把偷情的工作由地下转到地上,由暗盖转为明铺? 第184章 谁害的他 李老太太忧心忡忡,如果真像她预想的那样,她这么做反倒成全了李黑牛和李俊兰。 想到这里,她气得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真他妈的蠢啊,她就不该听王美丽的,瞧瞧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冷静下来后,李老太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轻手轻脚地去了李黑牛的屋里。 她坐在他的床边,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道:“黑牛,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赵建国死了,村里人肯定会说閒话,这都不要紧,首先你自己得支棱起来,別人才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记住,赵建国的死跟你无关,他是自己喝酒喝死的,谁要敢说閒话,妈替你挡著,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李黑牛躺在被窝里,心里烦得要死,他没有任何回应,装做没听见李老太的话。 李老太顿了顿,切入了正题:“这事闹成这样,我也没有想到,不过,不管怎样,你跟李俊兰都不能再有来往,你想,虽然赵建国不是你害的,可是她的孩子们不这样想啊,他们会恨你的,听妈的话,咱还是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李黑牛烦不胜烦,他掀开被子,面红耳赤地向李老太吼道:“你烦不烦啊,赵建国是我害死的吗?明明就是你和王美丽害死的。要不是你们去告密,我能被抓吗?你们害得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还害我背负了一条人命,这下你们满意了吧?我把话放在这儿,我这辈子谁也不娶,打一辈子光棍!” 李老太差点被李黑牛的话给噎死,她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一张脸被憋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分钟后,她长嘆一声,悻悻地离开了。 李俊兰家,所有办丧事前的工作都准备得七七八八后,赵有福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通知赵建华。 他把赵建军叫过来,让他骑自行车去通知赵建华,还有杨秀英娘家的一些重要的亲戚,然后再去县城里把红霞接回来。 赵建军离开后,赵有福问李俊兰:“要不要派人去李家湾通知你娘家人?” 李俊兰跟娘家闹掰的事,赵有福也知道。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通知李俊兰的娘家人,可赵有福又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就徵求一下李俊兰的意见。 李俊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用,他们来不来都一样,事该咋办还得咋办。” 之前李卫东和李卫民就嫌她丟人,现在又出了这么两件大事,被人捉姦在床还又闹出了人命,李卫东和李卫民估计都恨死她了,她去叫他们也是自討没趣,何必呢! 赵建华家里,她刚吃完了早饭,正在家里跺菜餵猪餵鸡。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的心就一直慌乱得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今天早上起床后还是心烦意乱,现在左眼皮又开始跳了起来。 她在那一堆烂菜叶翻了一根小棒棒贴在了眼皮上,可是根本不行,还是跳个不停。 於是,她一边剁著菜一边胡思乱想起来。 婆家这边的人都好好的,难道娘家那边出了事? 正月十五晚上,李俊兰和李黑牛被捉光屁股並且游街的事赵建华也听说了,她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是李俊兰想不开自杀了? 这样一想,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李俊兰死了可就完蛋了,照顾赵建国还有三个孩子的任务就都会落到她年迈的父母身上,而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赵建华的心更加得慌乱。 她加快了干活的速度,准备餵完猪餵完鸡后就回娘家看上一眼。 就在这时,赵建军进了门。 赵建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把他让进了屋,抖著声音问道:“二哥,今天早上我这眼皮一直跳,是不是咱家出啥事了?” 被赵建华这么一问,赵建军忍不住鼻子一酸,一股气窜到了喉咙口,眼眶也微微发红:“建华,你快回去吧,咱哥昨天晚上走了,我现在去城里把红霞接回来……” 五雷轰顶! 赵建华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咱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没了?报警没有?是不是李俊兰把他给害了?” 赵建军流著泪摇摇头:“报啥警,没必要,咱哥是酒精中毒,喝酒喝死的,以前他都没少喝,从李俊兰和李黑牛被抓那天起,他喝得就更多了……” 赵建华泪如泉涌,眼泪越擦越多:“咱哥就是被李俊兰给害死的,李俊兰搞破鞋被抓,还被掛牌游街,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事……” 赵建军抹了一把眼泪:“你快回去吧,我得走了,先去通知几个亲戚,然后再去城里接红霞。” 赵建军离开后,赵建华也顾不上餵猪餵鸡了,她给婆婆交代了一声,就转身出了门。 气喘吁吁地跑到赵家堡,一踏进李俊兰家的门,她就扑倒在灵堂前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大哥啊,你咋这么就走了啊,你死得好冤枉啊……” 旁边的李俊兰看著眼前的一切,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承认赵建华跟赵建国是有些感情的,但赵建国活著的时候她很少来看望,也从来没有照顾过一天。 如今赵建国死了她痛哭流涕,在所有人面前表演兄妹情深,多少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看见自己闺女哭成这样,杨秀英也加入了进来。 她一声声哭著他苦命的儿子,死得惨死得冤,最后乾脆把憋在心里的话哭诉了出来。 “我苦命的儿子啊,都怪妈不好,给你娶了这样一个媳妇,要不是她偷人你也不会死……” 见亲妈把真话撂了出来,赵建华也无所顾忌了,跟著哭诉道:“我可怜的哥啊,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么想不开啊,你老婆她巴不得你死,你死了正好给她腾地方……” 总之就是一句话,年纪轻轻的赵建国遭此厄运,都是被李俊兰给害的。 是她的不守妇道和下贱,才害得赵建国归了西。 看著这娘俩一唱一和,李俊兰炸了,憋在心里的火忍不住发泄了出来:“你们把话说清楚,凭什么说赵建国是我害死的,他要是不喝酒能瘫在床上吗?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是被谁害的?他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他能有今天都是他自作自受!” 第185章 滚出去 面对李俊兰的咄咄逼人,赵建华也不示弱,她冷哼一声吼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天天看我哥不顺眼,你巴不得我哥早点死,然后好跟你那野男人鬼混!” 李俊兰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赵建华是借著这个由头髮泄她心里的怨气,怨她抢了她心尖上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赵建华吼道:“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巴不得赵建国早点去死,我不管跟谁鬼混都跟你无关,我又没抢你的男人!” 赵建华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从李俊兰口里说出来的话句句像飞刀,一刀刀直中要害,戳在她心里最痛最在意的地方。 李俊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就是在暗讽她抢了她的男人,关键是还没抢走,太他妈的恶毒了。 但是这话她又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满腔的怒火只能转化滔滔不绝的泪水和哭喊:“哥啊,你听见了没,这个女人她早就存了心了,她就是巴不得你早点去死,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不要放过这对狗男女!” 李俊兰忍不住了,她衝上前去拽了赵建华一把:“你给我滚出去,我的家不欢迎你,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看见李俊兰竟然敢对自己的女儿上手,杨秀英忍不住了,她走上前去护住赵建华,对李俊兰吼道:“建华来送她哥最后一程,你有什么资格赶她走?我告诉你,只要我和你爸还活著,就轮不到你说话!” 李俊兰不服气地吼道:“这是我的家,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杨秀英冷哼一声:“这是你的家?你可真有脸说!这房子明明是我们老两口盖的,只要我们不死,就永远是我们的,让你住也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现在我儿子死了,你信不信我可以隨时把你赶走!” 一股巨大的屈辱瞬间將李俊兰包裹,她嫁到这个家里十几年,为这个家日夜操劳,生儿育女,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 就连住这个破房子也是沾了她那混蛋男人赵建国的光。 现在赵建国死了,她这个婆婆竟然还要將她扫地出门! 多么地悲哀! 然而,比这更悲哀一万倍的是,她竟然对她的霸道无言以对,因为她確实没有这房子的所有权。 而且,她也没有转身离开的勇气和魄力,离开了这个破房子,她连一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在一旁一直默默无语的赵有福忍不住了,他阴著脸吼道:“都给我消停点吧,家里都死了人了还在这儿吵吵闹闹,知道不知道丟人!” 赵建国的突然离去,在这个家里,最痛苦的人就数赵有福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放著赵建国小时候的模样。 他想不通,小时候,那么可爱懂事的一个孩子,长大后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无能和教育的失败。 痛心的同时,他心里也涌起一股对李俊兰的痛恨。 要不是她跟李黑牛乱搞男女关係,赵建国就不会喝酒买醉,也不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突然离世,他也不必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从李俊兰进门起,他就没有外待过她,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太靠谱,想著自己伸把手,帮著她把这个家撑起来,把三个孩子养大成人。 可是她呢,却辜负了他的这番苦心,竟然不顾廉耻违背伦理道德干出这等丑事,让他这个老公公顏面扫地,在赵家堡村抬不起头来。 赵有福知道,李俊兰守著赵建国这个废人很苦很累,再苦再累也不是她干出这等丑事的理由。 一个好女人,不就应该是从一而终,勤俭持家,一生为孩子们奉献吗? 如果遇到点困难就想別的出路,靠跟男人们乱搞来让自己活得轻鬆一点,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吗? 赵有福使劲抽了两口烟,又在地磕了磕菸袋,沉著脸问:“俊兰,今天当著你妈和建华的面,咱就把话说清楚,建国最近一直喝酒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李俊兰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这还用问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事她想不知道都难。 赵有福拔高了声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著他!” 李俊兰惊得睁大了眼睛,她有点不敢相信这话竟然出自赵有福之口。 他原本一直是跟她站在一起的,可现在竟然倒戈相向地在向著赵建国说话。 看来,那句话说的太对了,谁死谁有理。 李俊兰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爸,赵建国喝酒的事,你也一直知道,你为什么不拦著他?” 对赵有福,李俊兰从心底里感恩和尊重,她不想跟他撕破脸。 但这句质问的话,她必须得说出来。 作为父母,他们生他养他,都没有把他教育好,凭什么以为娶个媳妇进门就能让他改掉一生的恶习! 赵有福被李俊兰的这句话懟得哑口无言。 杨秀英很不舒服,她阴著脸吼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把他养大,又给他娶了媳妇,还能管他一辈子啊,还是你这个当媳妇的没尽到责任!” 赵建华也附和道:“对,就是你没尽到责任,但凡你对我哥上点心,他就不会喝成脑中风,不会瘫在床上,也就不会死。” 李俊兰都被气笑了,赵建国活著的时候,也没见她俩对他多关心多爱护,现在他死了,她们都爭先恐后地来当爱心大使,高举正义的旗帜来指责她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简直是既无耻又可恶。 她冷笑一声说道:“要是这么论的话,我承认我没尽到做老婆的义务,可是赵建华,你尽到你做老婆的义务了吗?你要是对你家刚子好一点,不要让他去下煤窑挣钱,他也就不会死,你也不会成为寡妇。” 赵建华气得浑身颤抖,李俊兰嫁进来十几年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她像今天这么恶毒。 说出口的话像刀子,专门朝她最痛最在意的地方扎。 她用食指指著李俊兰,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186章 我害死了我男人 见自己女儿吃了亏,杨秀英恼羞成怒:“你说的什么屁话!刚子的死能跟建国一样吗?他那是意外!” 赵有福瞪了杨秀英一眼,恼怒地吼道:“你给我闭嘴!少说两句噎不死你。” 然后,他又扭头问李俊兰:“昨天下午建国喝了多少酒?” 李俊兰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去地里了,没在家。” 红亮弱弱的声音响起:“两瓶,我爸让我去给他买的,他说一瓶不够他喝,让我给他买两瓶。” “他哪来的钱?” 李俊兰脑海里立即闪现出赵建国问她要钱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她鼓足勇气说道:“是我给他的,我不给他,他就骂我,还用酒瓶砍我的头……” 赵有福抽著烟,一个字也没有说,心里对李俊兰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赵建华又恼了:“你还敢说我哥不是你害死的?你明知道他在借酒浇愁,你还给他钱,让他买酒喝,你就是没安好心!你要是不给他钱,他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又能拿你怎么样?” 李俊兰再次被气笑了,她再也不想跟这帮偽善人浪费口舌,多说一句都是对她生命的不尊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很平静地说道:“你们说的都对,赵建国就是被我害死的,是我没安好心,是我没尽到做老婆的责任,所以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报警把我抓起来,枪毙了都行。” 杨秀英和赵建华面面相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们当然不会报警,也不希望把李俊兰抓起来,更不希望她死。 相反,她们想让她好好地活著,替赵建国抚养那三个孩子,將来还得代替赵建国为老两口的养老尽一份责任。 可是,她们不想就这么算了,李俊兰害死了赵建国,必须得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另一边,赵建军从赵建华家出来,通知完几个比较重要的亲戚后,又心急火燎地往县城里赶。 到红霞学校的时候,已经將近中午了。 现在学校加强了管理,赵建军报上了红霞的名字,可看门的死活不让他进,非让他说出红霞班主任的名字和所在的班级不可。 赵建军哪知道这些啊,他不断地给看门的说好话,说赵红霞的家里出了大事,她爸爸突然死了,他是孩子叔叔,来接孩子回去见爸爸最后一面。 他一边说著,声音又哽咽起来。 看门的终於被打动了,朝大门里边挥了挥手:“去吧,都挺不容易的,先別对孩子说实话,免得她受不了路上出事。” 这一句话提醒了赵建军,他觉得確实不能对红霞说实话,等到家了再说也不迟。 赵建军推著车子走进校园,他打听到红霞所在的班级並找到教室时,下课铃刚好响了。 他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从教室出来的半大孩子们,搜寻著红霞的身影。 终於,红霞跟一个女孩有说有笑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赵建军连忙迎了上去。 看见赵建军,红霞又惊又喜:“二叔,你怎么来了?” 赵建军顿了顿,极力掩饰著內心的悲伤,对红霞说道:“二叔来接你回家,家里出了点事……” 红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正月十六离开家,今天才正月十八,家里会出什么事? 她让身边的那个女孩先走,自己急忙问赵建军:“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建军扭过头,躲闪著红霞的目光:“也没啥大事,快跟二叔回去吧,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红霞的心更慌乱了:“你要不说是什么事的话,我不回去。” 说完,她的心里生出了一股隱隱的不安。 正月十六早上,知道李俊兰要在村里游街后,她嫌丟人,赶紧从家里逃了出来,只隔了一天,今天赵建军就又来接她回去,难道是她妈李俊兰想不开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红霞的心开始咚咚狂跳起来,脸色也变得惨白。 赵建军却在搜肠刮肚,想著怎么才能把瞎话编得合理又不露痕跡。 他支支吾吾地说:“是你奶奶病了,而且病得很不轻……” 他也不想诅咒自己的亲妈,可红霞那姑娘鬼精鬼精的,说的事太轻了她根本不会相信。 听到赵建军的话,红霞暗地里鬆了一口气。 在她眼里,奶奶已经是老年人了,就算出了什么事,那也算是寿终正寢。 何况,杨秀英待她也没有多好,她跟她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她病得严重不严重,对她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农村规矩多,再没有感情她也是奶奶的亲孙女,回去一趟见她最后一面也是应该的,否则的话,肯定会被村里人说閒话。 於是,红霞乖乖地坐上了赵建军自行车的后座,跟著他一路驶向赵家堡。 进村后没多久,红霞就听到了哀乐声,她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眼眶微微湿润。 她还是回来得晚了一步,没有见上奶奶最后一面。 再没有感情,那也是她的亲奶奶,她也就只有这一个奶奶。 然而,到了胡同口,赵建军却告诉了她一个令她无比心痛的消息。 死去的根本不是她奶奶,而是她的亲爹赵建国。 红霞一下就哭出了声,跌跌撞撞地向家里跑去。 看到赵建国的遗像时,她一下子就崩溃了,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此时,她心里想的全是赵建国对她的那些好。 至於赵建国之前喝酒耍酒疯骂人甚至打李俊兰的那些行为,在她心里突然就弱化了。 红霞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从她记事起,妈妈都是在带妹妹红梅。 而哄她睡觉,带她玩耍,给她买糖的人都是赵建国。 那时候,赵建国就是她全部的依靠,她睡觉起来,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爸爸。 可是现在,猝不及防地,她爸爸突然就没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给她留下。 这让她怎能不痛彻心扉,寸断肝肠。 红霞的表现杨秀英看在眼里,心里颇感安慰。 这孩子善良有孝心,至少比红梅强得多。 红梅这丫头算是白养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只掉了几滴眼泪,根本没有像红霞这么难过。 几分钟后,杨秀英把红霞从地上拉了起来,哽咽道:“起来吧,孩子,別哭了,想开一点,人死不能復生,你爸爸有你这么个孝顺女儿,他也值了。” 红霞擦了一把眼泪:“我走的那天我爸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7章 我家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 赵建华尖刻的声音响起:“红霞,你爸是被你妈给害死的!她偷人被抓,你爸心里不好受,就喝酒,她不但不阻拦,还主动给你爸钱,让他买酒喝……李俊兰她就是存心的,她希望你爸早点死,她好跟她自己那野男人双宿双飞!” 红霞的眼里迅速升腾起一股愤怒,她凌厉的眼神直直地射向李俊兰。 但当她看到李俊兰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时,那些愤怒便瞬间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苍凉和无奈。 赵建国昔日对李俊兰的那些打骂瞬间跃入她的脑海,一幕比一幕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尖刀,一下一下划过她脆弱的心臟。 她不是一个没良心的孩子,李俊兰曾经的苦和痛,她都看在了眼里。 可她的不守妇道和不顾廉耻,也同样在撞击著她的灵魂。 她理解她同情她都真的,可是嫌弃她,觉得有这样一个妈是她的耻辱也是真的。 同理,她痛恨赵建国的恶习和暴戾是真,但心疼他年纪轻轻就因为老婆的不轨举动而送了命也是真。 红霞觉得自己好矛盾啊,父母双亲,她看到谁的不容易就心疼谁,想到谁做了不对的事就又觉的那个人可耻且可恨。 她恨苍天的不公,为什么要让她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为什么要赐给她这样一对父母。 听了赵建华的话,杨秀英也在旁边帮腔:“红霞,你是家里的老大,你爸最疼你,你一定要为他討个公道,否则他死不瞑目!” 赵建军忍不住发了火:“行了,都別说了,孩子才多大,说这么多干什么,能不能都消停点!” 红霞跪在地上,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她擦了一把眼泪,平静地说道:“奶奶,姑,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赵建华心里的怒火。 瞧瞧这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什么叫不需要她们操心? 难道她娘俩费了这么多口舌,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是在瞎操心在挑拨离间吗? 赵建华算是看出来了,红霞这是一点都不领她的情,反而还有些怨她多管閒事。 真是岂有此理。 赵建华忍不住想要发作,但迎面撞上了赵建军那凌厉的眼神,再想想曾经被伶牙俐齿的红霞懟到哑口无言,她就又有些胆怯。 她张了张嘴,还是把那些不利於团结的话又咽了下去。 农村的葬礼一般要放到死者头七那天举行,所以赵有福跟本家的一些管事的商量了以后,把葬礼暂时定在了正月二十三。 但本家有一位年长的人说,因为赵建国太年轻,在家里放太久的话会吸收太多的阳气,对活人不好,还是请风水仙看看再说。 於是,李俊兰就花了10块钱,请了一个邻村的风水仙。 风水仙是一个70多岁的老人,留著几乎全白的鬍鬚,眼神精明犀利,一看就跟农村里普通的老人不一样。 他问了李俊兰全家人的生辰八字后,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四下打量了一番,沉著脸问道:“这房子是不是刚动过工?”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看向风水仙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和惊恐。 连房子刚动过工都能看出来,也太厉害了吧?可是,这跟赵建国的死又有什么关係? 风水仙用探询的目光望向李俊兰。 李俊兰木然地点了点头:“是,大年初五的夜里,我家的房顶塌了个窟窿,初六动的工,把房顶掀了,翻修了一下……” 风水仙长嘆一声:“唉,你糊涂啊,正月里是不能动土的,就算是要动,你也得请个先生看看,定个日子,你怎么能那么隨便,在大年初六就动土,这是犯了大忌……” 李俊兰小声说道:“只是修了房顶,又没动地基,不能算动土吧?” “当然算,只要是施工,就会跟泥巴和水打交道,那就算动土。” 赵有福和杨秀英都变了脸色。 赵建华战战兢兢地问道:“先生,那这么说,我哥的死跟动土有关係?” 风水仙闭上眼睛捋了捋鬍子:“肯定有关係,不过人死不能復生,你们也不要过於伤心,他是去那边享福了。” “那这事会不会对我们全家都有影响?”杨秀英的声音在空中发抖。 “影响肯定是有的,正月动土,你们是犯了大忌,惹怒了太岁爷,所以……” 杨秀英的脸色变得惨白:“那有没有什么摆治的方法?” “方法肯定是有,不过……” 杨秀英知道,这次肯定得破財,不过,跟全家人的安危比起来,这点钱算不上什么。 幸亏这次出事的是赵建国,要是赵建军和赵建华出了什么事,那非要了她的老命不可。 赵建军听了也很害怕,乖乖,要不是风水仙说,他根本想不到,修个房子还能把人的命给要了,这次是他哥,那么下次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赵建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事不宜迟,杨秀英赶紧把风水仙请到了她住的院子里。 因为害怕影响到自己男人和两个儿子,周金萍也赶紧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她也不在意跟杨秀英之间的过节了,两个女人齐心协力,完全按照风水仙的要求,把家里摆治了一番,为此杨秀英还花掉了20块钱,不过她一点也不心疼。 做完这一切,婆媳俩都长鬆了一口气,心里对李俊兰的怨气又多了几分。 这个女人真是赵家的灾星,什么事都是因她而起。 最后,风水仙把赵建国的葬礼定在了正月二十一,说这个日子適合殯葬,对所有人都无妨害。 风水仙走后,第一个爆炸的人是赵建华,她咬牙切齿地对李俊兰吼道:“你还敢说我哥不是你害死的吗?你偷人被抓,害他借酒浇愁,你问都不问就在正月里修房子,刚才风水仙都说了,我哥就是被你害死的!” 杨秀英也加入了进来:“建华说的没错,我儿子就是被你这个女人给害死的,我们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有杨秀英撑腰,赵建华底气更足了。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李俊兰做了这么大的恶,死罪可以免,但活罪绝对不能逃。 她必须得支棱起来,为她那冤死的哥哥伸张正义! 第188章 誓死不从 赵建华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为自己那冤死的哥哥伸张正义。 因为过於专注和愤怒,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红霞那张脸已经出离愤怒了。 赵建华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指著李俊兰对杨秀英吼道:“妈,我哥都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李俊兰必须给我哥披麻戴孝,还有,盆也得由她来摔!” 杨秀英立马响应:“对,就应该这样,李俊兰,你听见没有,你害死了我儿子,就得用给他披麻戴孝给他摔盆来赎罪,否则,我儿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俊兰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她是赵建国的老婆,又不是他的女儿或儿媳,凭什么给他披麻戴孝,他又有什么资格和功劳让她披麻戴孝! 至於摔盆,在当地农村,这事都是儿媳妇做的,如果没有儿媳妇,那就由儿子来做,她还没有听说过哪家死了人让老婆摔盆。 赵建华和杨秀英这么做,完全就是想让她出丑,藉以发泄她们心中对她的愤恨和不满。 这是在肆意践踏和碾压她的尊严。 赵建国活著的时候她们没有尽过一点义务,死了她们倒来充当贤妹良母了,凭什么?! 想到这里,李俊兰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说:“你们提的要求我做不到,这葬礼我可以不参加,你们也可以不参加,但要让我给赵建国戴孝摔盆,绝对不可能!” 赵有福蹲在墙角边抽著烟,一声不吭。 他也觉得杨秀英和赵建华提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但又想到赵建国確实是因为李俊兰的不检点而送了命,心里就又涌出许多不平。 如果不让李俊兰付出点代价,他確实觉得没法向赵建国的冤魂交代。 旁边的赵建军也是这么想的。 以前他对李俊兰和李黑牛的事睁只眼闭只眼,那是因为他也觉得李俊兰的日子不好过,而这种事他一个做小叔子的也没法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建国会因此送了命。 这事肯定跟李俊兰有关係。 而且,李俊兰除了搞破鞋,还又擅自做主去修房,这也是造成赵建国死亡的原因,所以,让她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默许了杨秀英和赵建华的提议。 杨秀英气得拍了桌子:“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偷人和擅自做主修房,我儿子就不会死,你要是不戴孝,这丧事就不准办,我看谁耗得过谁!” 红霞终於忍不住了,她站起身来吼道:“奶奶,姑,你们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大年初五,我家的房子突然漏了个大洞,外面还下著冰雹,你们谁管过我们一家五口的死活?我妈要是不修房子的话,我们一家住哪,你们谁又愿意收留我们?” 红霞知道赵建国的喝酒买醉跟李俊兰確实有关,可要说修房子的事也是造成赵建国死亡的原因,她第一个不赞成。 修个房子就能把人给修死,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红霞的话呛了杨秀英和赵建华一鼻子灰,她俩都愣住了,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赵建华恼羞成怒地吼道:“红霞,你这是什么態度?你別忘了,你是你爸的女儿,你姓赵,你爸死的这样不明不白,你真忍心就这样把他埋了?” “要是不埋或者让我妈戴孝他就能復活?我家的事我们自己做主,不需要你们管!” 杨秀英又气又恨,她瞪著眼睛吼道:“红霞,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你说话的份!反了天了你,竟然敢这么跟你姑说话,我把话放在这儿,李俊兰要是不戴孝,这丧事就不能办!” 一大家子吵吵闹闹了大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事就僵在了那里。 对於这件事,周金萍最淡定了,她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全程坐在那里看笑话。 她们撕得越狠,她越觉得解气。 无论哪一方输,对於她来说,都是一件爽翻天的事。 很快,杨秀英和赵建华让李俊兰戴孝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閒得没事干的赵家堡村民,都在私底下议论,猜测著这事到最后会怎么解决。 虽然李黑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他也从李老太和王美丽的议论中知道了这件事。 他气得把拳头攥得咯巴响,杨秀英和赵建华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 她们凭什么让俊兰给那混蛋男人戴孝?谁给她们的胆! 他真没想到,赵建华竟然是这样一种人。 妈的,早知道这样,在外地打井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救她,让她被那流氓刘铁柱给强姦了才好呢,杀一杀她的锐气。 李黑牛在心里把杨秀英和赵建华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心里急得抓心挠肝。 李俊兰和杨秀英母女僵持了两天,谁也不服气谁,帮忙办丧事的主事人也毫无办法。 最后,主事人只得把村支书赵大强叫来调解, 赵大强阴著脸吼道:“胡闹!这十里八乡,我还没见过哪家死了人,当老婆的要给自己的男人戴孝,这要是传出去,丟的可是咱全村人的脸面!赵建国的死是他自己作的,虽然跟李俊兰不能说没有关係,但最起码关係不大。至於修房子会让人死亡,纯粹是无稽之谈!” 在赵大强的压制下,杨秀英和赵建华才不得不让了步。 李俊兰的心里,又对赵大强生出了一些感激。 虽然对赵大强的人品她不是太肯定,可毕竟他也帮了她好次。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道理她懂,赵大强的人品好坏她没有资格来评判。 但只要他做了对她有利的事,她就应该感恩。 正月二十一,赵建国的葬礼如期举行。 因为有之前赵大强的压制,再加上赵长贵也在场,杨秀英和赵建华总算没有再作夭。 下午3点,赵建国终於入了土,为他短暂的一生画上了一个不太完美的句號。 办完丧事的第二天,红霞就上学走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单独跟李俊兰说过一句话。 李俊兰知道,她被捉姦在床和赵建国的离世,將会成为红霞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 另一边,自从赵建国去世,李老太就没有安心过。 没了这个障碍物,她是真的害怕李黑牛跟李俊兰肆无忌惮地走到一起。 好在,赵建国入土后,李黑牛仍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待在他那间小破屋子里。 李老太暂时鬆了一口气。 她心里做好了打算,等李黑牛缓过劲了,她就去找媒人,抓紧时间给他介绍个女人,赶紧把媳妇娶上,再生个孩子,他就不会再七想八想了。 正月二十六早上,李老太做好早饭后,喊了好几遍李黑牛让他出来吃饭都没听见回应。 李老太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活,向李黑牛的屋里走去。 第189章 消失的他 李老太一边忐忑不安地往李黑牛的屋里走,一边喊著他的名字。 一进屋,她就看到了令她无比恐慌一幕。 床上根本没有李黑牛的人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面上和桌子上也收拾得乾乾净净。 李老太的心马上揪了起来。 要知道,李黑牛可是从来不叠被子的,被子乱七八糟的散在床上,白天钻出去,晚上钻进来,乱得跟狗窝似的他也不收拾。 李老太赶快从屋里走了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李黑猪:“黑牛不见了,快点,咱们一起去找找,看他到底去哪了。” 李黑猪得知消息后,心里也很慌乱,但他还是安慰李老太:“你不要著急,黑牛在家里闷了这么多天,估计就是心情不好出去透透气。” 李老太还是不放心:“可是,他出去透气也不至於把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啊,我担心他想不开……” 李黑猪愣了一下:“没事,要是想不开早想不开了,哪会等到今天,他估计就是去散心了,没事,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丟了不成?” 话虽这样说,李黑猪还是骑著自行车出去了,在村里村外蹓躂了一大圈,也没有看见李黑牛的身影。 见李黑猪失望而归,李老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说,黑牛会不会跟李俊兰约好了要私奔?” 李黑猪一听,心也跟著紧张了起来,李俊兰现在没了男人,这个还真有可能。 旁边的王美丽说道:“我觉得不可能,赵建国刚死,连五七都没过,李俊兰不可能跟咱家黑牛私奔。” 李老太脸上的愁容一点都没减:“那万一他们约好了,黑牛先走,她隨后就跟上呢?” 王美丽想了想:“应该也不会,咱家黑牛是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李俊兰就不一样了,她有三个孩子,红亮还那么小,她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听了王美丽的话,李黑猪觉得很对,他起身向李黑牛住的柴房走去,想去察看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房间里果然很反常,李黑牛的屋从来就没有这么干净过,一看就是精心打扫过了。 李黑猪打开柜门看了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李黑牛常穿的衣服都不见了,还有之前他去钻井队打工时带的那个大编织袋也没有了踪影。 他又去床上翻李黑牛的铺盖,在枕头下发现了李黑牛留下的一封信。 上面简简单单地写了两句话:我去外面打工了,不要找我。 李黑猪悬著的心终於往下放了放,只要李黑牛没有想不开,就一切都好。 这时,李老太和王美丽也走了进来。 听李黑猪说李黑牛去了外面打工,李老太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要去哪里打工啊,连个地址也不留,外面那么乱,万一遇到坏人了可咋办?” 李黑猪连忙安慰她:“不会的,黑牛又不是第一次出去,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让他出去一段时间也好,回来后说不定啥事都想通了。” 李老太含泪点了点头,她心里也在默默祈祷,希望李黑牛再回来时候能够脱胎换骨,彻底不再想李俊兰,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接下来的好几天,李俊兰都没有见到李黑牛,她心里生出了一股隱隱的不安。 可是,她却不敢问不敢打听,即便她现在已经恢復了单身,可是她和李黑牛的关係仍然是她不敢触碰的红线。 她知道,她跟李黑牛之间横亘著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也许永远都无法跨越。 没过多久,李黑牛外出打工的消息就传到了李俊兰的耳朵,她震惊的同时,又有一些鬆气。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她和李黑牛,都应该有各自的新生活,互不干涉互不打扰,把这一段不该有的感情掩埋在厚重的时光里。 周金萍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气得脸都白了,对著赵建军吼道:“你一天天干什么吃的,李黑牛都去外面打工了你竟然不知道,我看你在家里能挣几个钱,天天守著这几亩地有啥出息!” 赵建军觉得很冤枉:“这事能怪我吗?李黑牛走了又没叫我,我咋知道他说走就走?” 周金萍恨恨地说:“都怪你和你爸妈还有你妹一起为难李俊兰,我早就说过,李黑牛这人不能得罪,你偏不信,这下好了吧,李黑牛肯定是生了你的气,所以去外面打工故意不叫你。” 赵建军觉得周金萍说的有道理,可是为难李俊兰的事又不是他干的,他也做不了杨秀英和赵建华的主啊。 现在离收麦子还早著呢,这几个月地里也没有啥活,他又没地方挣钱,没钱的滋味他尝过,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赵建军想了想,决定把王美丽约出来问一问,看李黑牛到底去哪了,如果还去了之前的钻井队,他想方设法也要跟过去。 除了这个事,他还想再跟王美丽睡上一觉。 前些日子忙著帮李俊兰修房子,这些天又忙著他哥的丧事,一眨眼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跟王美丽睡了,他心里早急得不行,身体也有些憋不住。 跟周金萍睡太寡淡无味了,她身上的骨头咯得他的肉疼,那两颗小枣还没有他的大,根本没法跟王美丽的大白馒头比,摸起来手感是相当的好,让他从手里爽到心里。 周金萍顿了顿,又神秘地对赵建军说道:“你知道李俊兰和李黑牛被抓是谁搞的鬼吗?” 赵建军一脸懵逼:“不是黑牛他妈李老太吗?村里都说了,是她去大队部叫的人。” 周金萍冷哼一声:“算了吧,李老太哪有那个心眼,这完全是王美丽的主意,当初她还叫我来著,我没答应。没想到,她竟然利用起了她婆婆,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想让李黑牛给李俊兰花钱……” 说到这里,周金萍又换了一副表情:“我现在是看清楚了,王美丽就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她出主意捉姦,李黑牛就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你没法去外面挣钱都是被她给害的。” 赵建军有些懵圈,这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 如果王美丽真的是捉姦事件的主谋,那么,她就是导致赵建国死亡的直接凶手。 想到这里,赵建军想找王美丽睡觉的想法弱了许多,他迫切地想找她把这件事搞清楚。 第190章 翻脸不认人的男人 打定主意后,赵建军故意在胡同口徘徊,反覆好几次后,终於撞见了王美丽。 他飞快地在她耳边说道:“今天晚上8点,在小树林里等我。” 王美丽知道赵建军这是又忍不住了,她轻轻抿嘴笑了笑,在心里骂了一句“死鬼”。 说心里话,这么长时间没跟赵建军那个,她也想得慌。 睡多了高质量的赵建军,李黑猪那个三巴掌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闷猪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吃过晚饭后,王美丽准时来到了约定地点。 天气已经转暖,小树林里的树木已经生长出了嫩芽,空气也变得很清新。 这样的夜晚,確实很適合约会。 见到王美丽,赵建军体內的荷尔蒙瞬间爆棚,他一下子就把找王美丽的目的拋在了脑后,急急地拉著她跑到机井房里先干了一盘儿。 完事后,赵建军才想起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揉著那两个大白馒头问道:“你家黑牛去哪打工了?走的时候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王美丽还在回味著刚才那种爽歪歪的余韵,她嗲著声音说道:“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说走了就走了,一点徵兆都没有,別说我了,就是他哥和他妈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有写信或拍电报回来吗?” “没有,一去无回,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建军的心骤然冷了下来,揉馒头的手也有些僵:“那,他会不会又跟著钻井队去打井了?” “不会,我听我婆婆说,前段时间他去乡里问了,他那朋友说今年行情不好,包工头没找到活……” 赵建军的心瞬间降到了谷底,他把手从王美丽的衣服里拿了出来,阴著脸说道:“你家黑牛原来是吃独食啊,一个人出去挣钱了,他可真不够意思,我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么对我?” 王美丽听出来赵建军心里有怨气,连忙安慰道:“哎呀,这事跟你没关係,他可能就是心里不好受,你想,他跟李俊兰的事闹成这样,肯定是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要去外面打工。” 提起李俊兰,赵建军更生气了,他忽然想起周金萍说的那些话,於是问王美丽:“我问你,那天大队部的人是怎么知道李俊兰去你家里搞破鞋的,是谁告的密?” 王美丽愣了一下:“当然是我婆婆了,村里人都知道。” 赵建军盯著王美丽的脸,眉心在中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婆婆能有这心机,我看是你吧?” 听出了赵建军语气里的嘲讽,王美丽心虚地没有吭声。 此时,她还有些想不明白,她举报自己家小叔子搞破鞋,关他赵建军什么事,他生的哪门子气。 就算牵扯到了他嫂子李俊兰,可是也没见他跟李俊兰的关係有多好啊。 王美丽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赵建军心里有了答案,看来周金萍说的是对的,捉姦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王美丽搞的鬼。 他心里的火立马升腾了起来,阴著脸吼道:“王美丽,瞧瞧你办的都是些什么事,李黑牛和李俊兰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轮得到你管吗,真能得你不轻,去大队部告密还找你婆婆背锅……” 王美丽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股怒气从胸腔直衝天灵盖,赵建军这王八蛋,刚才还在她身上气喘吁吁,现在提起裤子就不认人,这太不要脸的程度也是没谁了。 她气得浑身颤抖:“赵建军,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我告我小叔子搞破鞋关你什么事?” “你害死了我哥!要不是你告密,李俊兰就不会被游街,我哥就不会借酒浇愁,他也就不会死!” 王美丽气得给了赵建军的胸脯一拳头:“你他妈的说的都是屁话,你哥的死是因为李俊兰搞破鞋,也是因为他自己自作自受,你他妈的倒怨起我来了,我凭什么背这个黑锅?是我给他买的酒吗?是我逼他喝的吗?妈勒个逼的,王八蛋!” 说完,王美丽又狠狠扇了赵建军一耳光,站起身扬长而去。 黑暗中,赵建军喘著粗气,又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哥人都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仔细想想,赵建国的死好像真的跟王美丽没有多大关係。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造下的孽。 他要是不酗酒,就不会得脑中风,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到这里,赵建军又很后悔,这下他算是把王美丽给得罪了,想要把她哄回来,估计又得花真金白银。 可眼下,他又没有什么挣钱门路,拿什么去哄? 回到家里,周金萍又开始骂他,问他死哪去了,吃过饭就见不到人影。 赵建军理亏,耷拉著脑袋没敢吭声。 周金萍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李黑牛一个光棍汉都知道去外面挣钱,你拖家带口的咋不像人家学习学习,我告诉你,现在离割麦子还早著呢,必须出去给我挣钱去!” 赵建军也想出去挣钱啊,可世界这么大,他又没有出过远门,能去哪呢?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 此时,李黑牛坐火车到省城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有找到工作。 他白天就在大街小巷转悠找工作,晚上在公园的厕所里或者汽车站凑合著睡,饿了就买个馒头吃,渴了就喝口自来水。 来省城打工,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事情闹成这样,他在赵家堡村待不下去了,也觉得愧对李俊兰。 当初跟李俊兰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现在他后悔得要死,如果不能给她带来幸福,他又有什么资格跟她在一起。 所以,他逃了,逃离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环境,到另一个地方去寻找心灵的安寧。 可是,省城这么大,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安身之地。 大街上人来人往,李黑牛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和茫然。 第191章 遭遇老流氓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李黑牛离开赵家堡村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一点消息,村里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李老太每天长吁短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天气慢慢变暖,由春寒料峭变成了春暖花开。 赵家堡村里的田埂上,小路边,到处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为这个小村平添了一些异样的光彩。 李黑牛和李俊兰曾经被捉光屁股的新闻已经渐渐失去了热度,不再是大街小巷里人们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只是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才会被人不经意间的谈起。 而且,那些人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窥探到別人隱私的兴奋的光芒,像是在谈论谁家的鸡下了几个蛋一样,没有了一点波澜。 李俊兰不再是村里情报站的主角,她终於恢復了相对平静的生活。 没有了赵建国的拖累,她的日常生活比过去轻鬆了不少。 只是,每每想起以后地里的活不再有李黑牛的帮助,要全靠她一个人辛苦劳作,她就有些胆怯,有些不敢面对。 小麦长势喜人,已经开始抽穗了,杂草也开始爭先恐后地长出来,跟小麦爭夺土地的养分。 80年代的农村,人们对付杂草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字:拔。 无论是春天还是秋天,在杂草丛生的季节,这些勤劳的农民都是一头扎进一望无际的庄稼地里,把汗水撒向贫瘠的土地,用劳动换取一点生存的希望。 这天一大早,李俊兰带了一壶水和两个馒头,还有一个小板凳,来到了自家的麦地里拔草。 临出门前她交代红梅:“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你放学回来给红亮做点饭吃,下午放学也早点回来,在家里写作业,看著红亮,不要让他乱跑。” 红梅听话地点点头。 自从赵建国死后,红梅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每天放学回来,除了写作业,还帮著李俊兰干一些家务活。 那份懂事和忧鬱,让李俊兰很是心疼。 红梅和红霞一样,心里矛盾得很,每当想起赵建国的死,她心里总是有许多的意难平。 可看到李俊兰的苦和难,她又很是心疼。 这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只要一想起家里的这些事,就十分地痛苦和纠结。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她真的是搞不懂到底谁是谁非,谁对谁错。 李俊兰被捉姦的事曾经让她觉得丟死了人,她一度也非常恨她。 可是看她一个人忙完家里还要忙地里,她又觉得她很可怜。 好在,现在李黑牛走了,村里的閒言碎语少了许多,以后的日子虽然还会很苦,但总比之前平静祥和了许多。 交代完红梅,李俊兰就下地了,別人家至少都是两个劳力,她家完全只靠她一个人,所以她得加班加点地干。 在麦地里拔了整整一天的草,一直到天擦黑了李俊兰才收工回家。 走到一条小路的拐角处时,她突然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当看清男人的那张脸时,李俊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抖著声音问道:“赵禿子,你想干什么?” 赵禿子嘿嘿乾笑两声:“你说想干什么,想找你玩玩唄,李黑牛都走了一个多月了,你那里已经长了草了吧,是不是想男人想得慌?” 李俊兰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將眼前这个无赖碎尸万段。 赵禿子是村里有名的光棍流氓加无赖,之前赵建国刚瘫痪那会儿,他就骚扰过她。 那一次,也是在擦黑的傍晚,她从地里回家的路上,赵禿子从后面將她拦腰抱住,臭哄哄的嘴巴直往她脖子上拱,还不三不四地说些流氓的话。 李俊兰拼命挣扎,大声呼救,幸亏正好路上走过来了两个村民,赵禿子才没有得逞。 后来,再去地里干活,她一般天不黑就回家,晚上也从来不敢单独出门。 就这她整天也提心弔胆的,总觉得赵禿子那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再后来,她跟李黑牛好了以后,赵禿子才彻底断了念想,再也不敢骚扰她了。 李俊兰知道,赵禿子又精又狡猾,捉姦之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李黑牛还因此远走他乡,他就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又想占她的便宜。 儘管心里特別生气,李俊兰却根本不敢跟赵禿子爭辩,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继续逗留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何况,跟这个无赖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所以,她只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赵禿子却没有打算放过她。 她往左走,赵禿子也往左走,她往右走,赵禿子马上就向右跨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儘管心里怕的不行,李俊兰还是壮著胆子大声吼道:“赵禿子,你別耍流氓,小心我去告你!” 赵禿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你去告啊,我就说是你主动勾引的我,你可別忘了,你是个有过前科的女人……一个破鞋你装什么假正经,一起玩玩吧,我保证比李黑牛还厉害……” 说著,他就向李俊兰扑了过来,一把將她拦腰抱住,恶狠狠地说:“小媳妇,你別狗眼看人低,我差哪了,你能跟李黑牛睡为什么不能跟我睡?” 李俊兰拼命挣扎,嘴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喊叫,照著赵禿子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囗。 赵禿子发出一声惨叫,鬆开了李俊兰。 李俊兰趁机拔腿就跑。 可是,下一秒,她就又被赵禿子抓了回来。 李俊兰急得大声呼救,在赵禿子怀里拼命挥舞著四肢。 赵禿子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无赖地说道:“你喊吧,你就喊破天也没有用,我在这儿蹲了好几天了,这个路口在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没有人……” 李俊兰挣扎得没有了一点儿力气,心里生出一股悲凉的绝望。 今天晚上,她估计非要被这个老流氓糟蹋了不可。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手电筒的光亮突然射过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响起:“那边是谁?在干什么!” 第192章 这事难办 在千钧一髮时刻,那一道亮光和那个男人的喊声,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一样,將李俊兰从痛苦的深渊里解救了出来。 赵禿子嚇得放开了她,转身夺命而跳。 拿手电筒的那男人却没有放过他,撒开腿追了过去。 一边追一边喊道:“你给我站住,哪里跑!” 李俊兰听出来了,这个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队长赵长贵。 虽然赵禿子是个无赖加流氓,但他终究是年龄大了些,没有跑多远就气喘吁吁,被身强力壮的赵长贵按在了地上。 赵长贵喘著粗气说道:“赵禿子,你死性不改,偷鸡摸狗又调戏妇女,今天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被按在地上的赵禿子动弹不得,可还在嘴应:“我哪只眼睛看见我调戏妇女了?李俊兰她就是个破鞋,明明是她勾引的我!” “我呸!你这个样子也配?全天下的男人就是死绝了,李俊兰也不会看上你!” 这时,李俊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赵长贵说道:“俊兰,这老小子天生是个坏种,你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李俊兰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她反问赵长贵:“你说呢,该怎么办?” “把他交到派出所,这坏种,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要不他下次还干坏事,刚刚前几天他还偷了別人家一只鸡……” 赵禿子一听说要把他交到派出所,態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开始哀求赵长贵:“队长,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改了。” “饶了你?做梦吧!调戏妇女可是大事,今天我非把你送到派出所不可!” 说完,赵长贵把赵禿子从地上揪了起来,控制住他的双手,推著他往前走。 李俊兰犹豫了一下,对赵长贵说道:“长贵,要不算了吧,反正他也没有把我怎么样……” 赵长贵生气了:“俊兰,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等他把你怎么样了就晚了,对坏人根本不能心软,你这次饶了他,他下次会更囂张……” “不是,我不是想饶了他,我是想,这事要是传出去,村里人又要说閒话了……” 赵长贵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李俊兰是害怕別人再说三道四。 也难怪,她被捉姦那事才过去没多久,就又出了这事,难免会被被別人嚼舌根,说不定又会被人说成是她不守妇道勾引男人。 传別人緋闻是农村人最喜欢的娱乐项目,任何一点带色的新闻都能被津津乐道传播好多天。 何况李俊兰在村里还是个知名人物,如果又被传出跟赵禿子有什么瓜葛,可见这件事能有多劲爆。 赵长贵顿了顿说道:“不把他交给派出所也可以,那就把他交给大队部,让支书来处理。” 李俊兰同意了,如果这次不惩罚这个老流氓,她也害怕下次有机会他再骚扰她。 於是,赵长贵押著赵禿子,李俊兰拿著手电筒,三个人一起向大队部走去。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李俊兰让赵长贵先走,她回家给红梅交代了一声,说她和队长一起去大队部办点事,让红梅和红亮先吃饭,不要等她。 一行三人去了大队部,赵大强没有在,值班的民兵说他刚走。 赵长贵让那民兵去赵大强家里喊他:“你让支书快点过来,就说我有特別重要的事找他。” 那民兵看到赵长贵押著村里的老流氓,一点都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叫赵大强了。 十几分钟后,赵大强赶到了大队部。 他把赵长贵他们三个人带到了会议室。 听赵长贵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赵大强狠狠训了赵禿子一顿,並让民兵把他带了下去,先关在一间屋子里。 民兵带著赵禿子离开后,赵大强嘆口气说道:“长贵,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教育他一顿把他放了得了。” 赵长贵差点惊掉了下巴:“支书,不能这么便宜他吧,这老东西成天偷鸡摸狗,还偷过我的西瓜,今晚上又骚扰俊兰……有他在,全村人都不得安寧,你咋能轻易把他放了呢?” 李俊兰站在旁边,一声没吭。 说实话,她根本不想来,上次被游街的事还歷歷在目,这次又作为受害者来告状,而且还是因为男女之事,这让她感觉很没脸。 可是不来吧,她又觉得对不住赵长贵的满腔热情和路见不平,所以就硬著头皮来了。 听了赵长贵的话,赵大强把手往下压了压,温和地说道:“长贵,你別急,先听我说。我知道,赵禿子他就是颗老鼠屎,坏了咱赵家堡一锅粥,他办的坏事数都数不清,要是允许的话,我希望把他判个十年八年的,永远不出来才好。可是,这政府不是不允许嘛,他就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又够不上判刑,就是把他交到派出所,警察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得放出来。” “那他今天晚上调戏妇女呢,这还不算大事?” 赵大强笑了笑:“这种事真不好说,因为没有形成事实,到派出所他再反咬一口,说俊兰勾引的他,或者来个死不承认,我们还是没有办法。” 赵长贵气愤难平:“那就这样把他放了?这样也太便宜他了。” 赵大强表示很无奈:“不然呢,又能怎么样?” 赵长贵咬了咬牙:“把他关在大队部,先关他两天再说。” 他心里想,李俊兰和李黑牛你都能关一夜,这个老流氓关他两夜一点也不为过。 要不是害怕对李俊兰造成不好的影响,赵长贵就想提议让赵禿子也游街,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做检討。 赵大强嘆口气:“关他两天又能怎样?最后还得放出来,这老小子巴不得呢,他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连个给他送饭的人都没有,大队部又不敢不让他吃饭,我还得想办法给他弄饭吃,还不够烦的。” 赵长贵皱了皱眉:“先关他一夜,饿他两顿再说,要不下次他还不长记性。” 赵大强想了想,答应了赵长贵的要求。 对这样一个坏蛋,不惩罚一下也確实不行。 李俊兰和赵长贵终於鬆了一口气,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正当他们要转身离开时,赵大强又开了口:“等会儿,你们先別走,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第193章 覬覦之心 听到赵大强说有重要的事要说,赵长贵和李俊兰互相看了一眼,又转身留了下来。 赵大强咳了两声,看著李俊兰说道:“俊兰,上次你借村里的50块钱,你回去后儘快准备一下,也该还了,你这样一直拖著,我没法跟村委会其他成员交代。” 没等李俊兰开口,赵长贵就抢先道:“支书,上次你不是说过吗,再宽限三个月,现在时间还没到,俊兰家里刚办完丧事,她哪里有钱……” 李俊兰感激地看了赵长贵一眼,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现在距离赵大强说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可是,即便一个月过后,她也拿不出这50块钱。 家里存的粮食一大半都给红霞换了饭票,剩下的都不一定能坚持到新麦打下来。 过完年刚买回来的小鸡仔现在还没有下蛋,每天还得餵粮食餵菜。 菜地里种的黄瓜豆角西红柿还都没有结果,当初买种子和化肥的钱还是赊的。 修房子的钱是李黑牛掏的,总共大概有200块钱,李俊兰曾经下定过决心,这钱她一定还他,可直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还。 给赵建国办丧事的时候,她手里的钱不够还又借了一部分…… 都说有钱要花在刀刃上,可李俊兰觉得,她的生活里处处是刀刃,而且还是很锋利的那种。 生活中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她时时精打细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就这还是入不敷出。 赵大强又瞟了李俊兰一眼,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让他心头猛地一颤,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渗出一汪水来。 他拼命压下那点小心思,嘆口气说道:“这事我一个人真的做不了主,当初借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你家的实际困难,你要是再不还的话,村里人该有意见了。” 赵大强细微的表情动作没有逃过赵长贵的眼睛,他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关於赵大强和徐丽芹之间的緋闻,赵长贵多少也有耳闻。 村里也有一些人在私底下传过,但因为谁也没有实锤的证据,又忌惮赵大强支书的身份,明面上谁也不敢提。 在赵长贵心里,赵大强就是个好色之徒。 在跟徐丽芹好上之前,听说他还跟另一个小寡妇有染。 刚才赵大强停留在李俊兰身上的目光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可赵长贵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猜想,赵大强怕是已经覬覦上了李俊兰的美貌,现在李俊兰没了男人,李黑牛也远走他乡没有音讯,赵大强已经按捺不住了。 想到这里,赵长贵连忙说道:“支书,我说过,俊兰借的那50块钱我替她还,这样,我回去跟粉枝商量一下,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李俊兰赶紧阻止:“长贵,这可使不得,办丧事的时候借你的50块还没还呢,我哪能再让你替我还这笔钱……” 赵长贵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这两笔钱记到一起,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赵大强眼里明显闪过一抹失望,这赵长贵,可真爱管閒事。 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又看著李俊兰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事,我先给你通个气,村里在今年收完麦之后要重新分地,你家建国的地村里要收走,另外其他的福利也都取消。” 李俊兰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村里的地是按人口分的,人都没有了,再种村里的地確实不应该。 赵长贵却不这么想,在回去的路上,他恨恨地说道:“赵大强他没安好心,村里有的人死了两三年,人家的地照样还种著,这赵建国刚死他就要重新分地,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针对你。” 李俊兰平静地笑了笑:“他分就分唄,无所谓,別人家多种了几年咱管不著,咱只要不亏就行,本来人没了就不应该种地,人家想啥时候把地分走都合理。” 说到这里,李俊兰又感激地说道:“长贵,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唉,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 “谢什么谢,都是自己人,別说那客气话,黑牛不在家,我替他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又觉得不太合適,赶紧改口道:“以后你出门注意点,儘量不要走夜路,不要走小路,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寡妇门前是非多,难免会遭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惦记。我今天晚上正好出去巡逻撞见了,要是没撞见,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算了,不说了,你以后自己注意点。” 李俊兰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黑牛,他给你写过信吗?” “没有,这小子,太没良心了,一去不回头。” 李俊兰心里挺不是滋味,自从李黑牛走后,她心里就一直在牵掛著他。 可是他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嘆口气说道:“唉,都怪我,把黑牛给害了,他其实可以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的,他都是为了帮我才走到这一步……” 赵长贵也嘆口气:“嗐,说啥害不害的,还不都是被这生活给逼的,黑牛还说是他害了你呢,要不他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走……算了,以前的事都不要提了,还是要把以后的生活过好。” 沉默片刻,赵长贵又小心翼翼地问:“俊兰,咱都是自己人,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你也没了男人,黑牛是个光棍,等他回来,你们就一起过吧,婚姻自由,別管別人怎么说。” 李俊兰苦笑,婚姻自由,说起来简单,也就只有四个字,可是执行起来却比登天还难。 各种条条框框和看不见的各种枷锁,让它根本就自由不了。 她跟李黑牛想要走到一起,绝对不是只领个证那么简单。 晚上躺在床上,李俊兰又想起了李黑牛,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找到工作了没有,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会不会遇到坏人。 她越想越心焦,越想越睡不著,直到后半夜才眯了一小会儿。 早上,李俊兰起床做了早饭,红梅吃了后上学去了,她刚要收拾东西去麦地里拔草,就听见木头大门响了一声,隨即就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第194章 死缠烂打 听到那喊声,李俊兰的心不由紧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间漫过心田,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喊她的那个人,正是之前口口声声说过不再认她这个女儿的亲妈王淑芬。 李俊兰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跑到大门边,哽咽著喊了一声“妈”,下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把王淑芬让进屋后,李俊兰擦了一把眼泪,赶紧去给她盛饭。 大早上王淑芬就从李家湾走到了这里,想必是没有吃早饭。 当李俊兰把饭递到王淑芬手上时,王淑芬一下子就崩不住了,眼泪一泻而下:“闺女啊,你咋这么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昨天才知道,建国竟然走了……” 李俊兰也流下了眼泪,却並没有接王淑芬的话。 王淑芬把饭碗放在桌子上,抹著眼泪继续说道:“那时候说不认你这个闺女,说的都是气话,你还当真了啊,哪有亲妈不认亲闺女的。你可真有骨气,连男人死了都不通知娘家人……” 李俊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初王淑芬母子三人把话说得那么绝,都嫌弃她丟人,她实在是不想去看他们的冷脸。 赵建国死就死了,跟他们说也不起多大作用。 除了王淑芬心疼她外,李卫东和李卫民不见得会原谅她。 王淑芬像看透了李俊兰的心思一样,又说道:“现在赵建国死了,你也没有了拖累,只要你好好过日子,別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哥和你弟总会想通的。还有,即便你现在没了男人,也不能再跟那个李黑牛有什么瓜葛,要不村里人还会说閒话,李黑牛他妈也会轻看你。” 李俊兰心里五味杂陈,说到底,娘家人还是嫌她丟人,並没有真正的理解和接纳她。 她心里的那一点来自母爱的感动一下子就被稀释了不少。 娘家人在乎的永远都是他们的脸面,至於她活得苦不苦累不累,他们很少考虑。 她淡淡地说道:“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跟李黑牛来往,我不能再害他了,否则会遭报应的。” 王淑芬离开后,李俊兰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真下定决心要跟李黑牛永不来往,她心里又涌出了许多心痛和不舍。 下午,李俊兰刚从地里回来,赵长贵就找上了门。 他把手里的一个条子递给李俊兰:“你欠村里的那50块钱,我帮你还上了,这是你当初打的欠条,你自己收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李俊兰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娘家人只会嫌弃她丟人,一点实质性的帮助都不愿意给。 婆家这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除了赵有福,剩下的人也是对她的困难袖手旁观。 反倒是作为外人的赵长贵和李黑牛,一次次对她伸出援手。 人性凉薄,当你处在弱势时,真的没有几个人会真心对你好。 另一边,自从李黑牛离开赵家堡村,赵建军的日子就很不好过。 周金萍天天骂他,骂他没本事挣不来钱,天天光会守著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现在有劳动能力还好说,以后要是不能干了,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赵建军被骂得火上火下的,心里就更想念王美丽的那些好。 可是自从上次在机井房跟王美丽吵过架后,王美丽就没有再搭理过他。 有时候迎面走到一起,他赶紧討好地笑著跟她打招呼,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赵建军后悔得要死,都怪他当时脑筋一热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得罪了王美丽。 现在想把她追回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虽然知道难,赵建军却不想放弃。 王美丽不是不正眼看他吗?那他就去她家里,他不相信当著李黑猪的面她还敢给他甩脸色,那不等於不打自招吗? 还有,他还想趁机问问李黑牛的下落,如果知道他在哪挣钱,他就找他去。 於是,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后,赵建军鼓足勇气光明正大地去了王美丽家里。 看到赵建军来串门,李黑猪很热情,赶紧把他让进了屋,还吩咐王美丽给他倒水。 王美丽恨得牙痒,却什么也不敢说,还是装作很热情的样子递给赵建军一杯水,脸上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建军,你今天咋有空来我家窜门啊,你家周金萍让你来吗,小心她骂你。” 赵建军看著她,笑得特別意味深长:“我每天都有空,地里的活又不是很忙……听你的意思是,好像不太欢迎我?” 李黑猪连忙说道:“说的什么话,几十年的邻居了,我们哪会不欢迎你,美丽就是隨口一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她,向来嘴上没把门。” 赵建军笑笑:“没事,我也是隨口一说,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家黑牛来信了没有,他到底去哪了?” 李黑猪嘆口气:“没有,黑牛这小子,走了这么多天了,连一点消息都不给家里,真让人心焦啊。” 还是没有李黑牛的消息,赵建军有些失望,不过这一趟也算没白来,至少王美丽跟他说话了。 拿捏到了王美丽的软肋,赵建军基本上每天都去她家串门。 方便的话他就多待一会儿,不方便的话他就待个三五分钟,反正基本上每天都要去报个到。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给王美丽一个压力,你不是不理我吗?那我就天天去找你。 果然,王美丽熬不住了。 赵建军天天公然去她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晃,这谁受得了啊。 弄得她每天紧张兮兮的,跟在刀尖上行走一样,每天都害怕赵建军来串门,更害怕李黑猪看出什么破绽。 这天,赵建军又来串门,趁著李黑猪不在,王美丽低声吼道:“你他妈的找死啊,以后別来我家,滚出去!” 赵建军一副死皮赖脸的无赖相:“你要是不理我,我就一直来,除非你答应我继续跟我好。” 王美丽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你他妈的想让我继续跟你好,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啊,这样死缠烂打算什么本事。 赵建军把王美丽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许,他喜笑顏开地在王美丽耳边说道:“今天晚上8点,老地方见,你要是不去,我还来你家串门。” 第195章 真金白银 听了赵建军的话,美丽狠狠地瞪了他两眼,心里对他的死缠烂打既痛恨又无奈。 赵建军离开后,王美丽又对晚上的约会生出了一些期待,同时还有打了胜仗的得意。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敢跟老娘叫板,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晚上8点半,王美丽到了她和赵建军约会的老地方。 她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就是想晾晾赵建军,也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心急。 赵建军却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王美丽,他像饿狼似的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把她搂在怀里就要亲。 王美丽强忍著心底的那点衝动,使劲推开了赵建军,冷冷地说道:“说吧,把我叫出来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有多少时间跟你耗。” 赵建军嬉皮笑脸地说:“美丽,那天是我不对,不该那样说你,我哥的死都是李俊兰的不守妇道造成的,跟你没有关係,你就当我放了一个屁,被风一刮就跑了,別往心里去。” 王美丽心里已经憋不住想笑了,脸上也有了微微的笑意,害怕赵建军看出来,她赶紧扭过了头。 拼命压下心底的那点窃喜,她厉声说道:“你现在才知道啊,早干什么去了?把你哥的死算到我头上,赵建军,我告诉你,这个锅我不背!” 赵建军又死皮赖脸地去搂她:“我不是道过歉了吗,这件事跟你没有关係,以后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 他一边说著,嘴巴就向王美丽凑了过去,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王美丽才不会轻易就犯,道歉起个屁用啊,就几句好听话谁不会说,如果有诚意,得让她看到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她挣脱了赵建军,表情依旧冷冰冰的:“好的,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咱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要再去我家串门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赵建军眼尖,一把把她拉了回来,半是哀求半是討好地说:“美丽,別走啊,你別跟我一般见识,你要是把我甩了,我活不下去的,没有了你,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他狠了狠心,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银戒指递到王美丽面前:“你看我给你买什么了,戴上这个戒指,咱俩就算是夫妻了,就差了那张纸而已。” 赵建军说完,拉著王美丽的手就要把那枚戒指往她手上套。 王美丽抽出了自己的手,她从赵建军手里夺过那枚戒指,对著月光看了看,然后又塞到赵建军手里,撇撇嘴说道:“你可拉倒吧,说瞎话不眨眼,这枚戒指一看就是旧的,肯定是你从周金萍那里偷来的。” 赵建军张口结舌。 王美丽说得太对了,这枚戒指確实是他从周金萍那里偷来的。 他知道,王美丽又精明又贪財,要想把她哄回来,没有点真金白银是不行的,光靠耍嘴皮子王美丽根本不鸟他。 可是他又没有钱,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卖,周金萍的钱都上了锁,钥匙隨身携带,他根本偷不到。 於是他只能把周金萍常年都不戴的这枚戒指翻了出来,作为礼物送给王美丽。 他之所以敢送不害怕周金萍发现,是因为他篤定王美丽不敢戴这枚戒指,因为她也害怕被李黑猪发现。 这枚戒指,还是当年他和周金萍订婚的时候他给她买的,后来周金萍嫌干活不方便就取了下来,一直在抽屉里放著。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总好过分幣没有,赵建军就指望著这枚戒指把王美丽拉回来。 可是没想到却被王美丽一眼就识破了。 这让他很尷尬,也很没脸,他的贫穷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王美丽面前,跟被狠狠打了一耳光似的。 沉默片刻,赵建军顿了顿,尷尬地说道:“美丽,我现在啥也给你买不起,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出去赚钱的,到时候我给你买金的,不光有金戒指,金项炼金耳环等等,全都有。” 听了赵建军画的大饼,王美丽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但嘴里表现的还是很不满:“周金萍的戒指我才不戴,要是被她看见了,那还不得把天捅个大窟窿,我丟不起那个人。” 赵建军又搂住了她:“你傻啊,你先別戴,拿到打戒指那里把它回炉再打一次,就连它亲妈也认不出来,那这戒指就成你的了。” “我才不去,那你为啥不打好了再送给我?” 赵建军愣了一下,又腆著一副笑脸说道:“我一个大男人,不是不好意思去干这事吗,乖,听话,你先拿著,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买纯金的。” 王美丽从心底里也捨不得跟赵建军断了关係,这戒指她不要白不要,所以,她收下了那枚戒指,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赵建军的更一步亲近。 到后来,她被赵建军撩得慾火焚烧,身不由己地开始配合著他的动作,完成了又一次交锋。 另一边,王美丽家里,李老太发现王美丽吃过晚饭后又不见了踪影,忍不住去敲打李黑猪:“你媳妇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又去串门了吧,女人们就爱扎堆扯閒话,你管她去哪了。” 李老太用食指戳了一下李黑猪的脑门:“你傻啊,我告诉你,你可得看好你媳妇,你没注意到吗,那赵建军最近天天来咱家串门,看王美丽的眼神都不一样,我总觉得他俩有事……” 李黑猪笑了:“妈呀,你想哪去了,建军就是想打听黑牛的消息,他想让黑牛带他一起去打工,所以就来得勤了一些,你想哪去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李老太还是不放心:“你还是长点心吧,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这女人给你戴绿帽子。” 王美丽回来后,李黑猪想起李老太刚才的话,就试探性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王美丽愣了一下,心虚地说道:“去村东头串门去了。” 说完,不等李黑猪开口,她还主动报上了一个名字。 这下李黑猪彻底信了,在他看来,王美丽虽然比较强势,但嫁给他这么多年都洁身自爱,勤俭持家,从来没有生出过什么外心,如今儿子都生了俩了,不可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再说,赵建军长得又一般,还是个穷鬼,王美丽也不可能看上他。 上床后,李黑猪伸手去搂王美丽,想跟她亲热,却被王美丽一把推开了:“行了行了快睡吧,都快40岁的人了,还成天想那事,能不能消停点。” 被拒绝的李黑猪心痒难耐,他扑在王美丽身上,来了一个霸王硬上弓。 可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多大一会儿就缴戒投了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刚刚在赵建军那里尝过甜头的王美丽更捨不得跟赵建军断了。 想起赵建军交代她的事,王美丽推了李黑猪一把:“最近黑牛有消息没有?” 可是,她却没得到李黑猪的任何回应——他已经睡著了。 王美丽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死猪”,满脸嫌弃地在他身边躺下了。 几天后,一直没有消息的李黑牛突然寄来了一封信。 不过,收到这封信的不是李老太也不李黑猪,而是另外一个人。 第196章 想你 消失两个多月的李黑牛终於有了消息,他给赵长贵写了一封信。 当听到村里大喇叭的吆喝声,说有他一封信时,赵长贵很懵圈。 他家里根本就没有外地的亲戚,谁会给他写信呢?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灵光了起来,给他写信的人,除了李黑牛还能有谁? 张粉枝听了后激动地推了他一把:“那你还不赶快去取,还愣著干嘛?” 赵长贵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到了大队部,他把信装进囗袋里就往返回了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李黑牛到底写了些啥。 到了家,赵长贵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大信封,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信取出来。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里面除了一封信外,还有一个小一点的信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著:李俊兰亲启。 赵长贵笑了:“黑牛这小子,还会来这一手。” 张粉枝把那封信装进自己的口袋:“我就知道黑牛是个有良心的人,回头我把这封信交给俊兰,咱俩谁都不许偷看。” 赵长贵把李黑牛给他的那封信展开,张粉枝也靠了过来,两个人逐字逐句,一起把那封信看完了。 信上,李黑牛说他在省城的一家工地上找了个下苦力的工作,虽然干活很苦很累,但工地管吃管住,挣的钱可以都存起来,还是不错的,所以他准备一直干下去。 到收麦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回来,希望赵长贵和张粉枝两口子能帮李俊兰把麦子收了。 在信的结尾,李黑牛还特別交代赵长贵,关於他的消息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哪怕是他妈和他哥也不要提一个字,他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 看完信,张粉枝的眼眶湿润了:“黑牛心里真的是有俊兰的,真希望他俩能走到一起。” 赵长贵嘆口气:“难啊,俊兰的三个孩子接受不了黑牛,黑牛他妈也接受不了俊兰,我看这事悬。” 张粉枝一刻也没有停,赶紧跑到李俊兰家里,把那封信交给了她。 李俊兰手里拿著那封信,各种复杂的思绪纷至沓来,让她不由红了眼眶。 为了不妨碍李俊兰看信,张粉枝没有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李俊兰怀著一种激动的心情,抖著手拆开了那封信,李黑牛那苍劲有力的字体映入了她的眼帘—— 俊兰: 你好。不知不觉来省城已经有两个月了,我在一家工地找到了工作,咱农村人没有文化,只能干这些下体力的活。不过没有关係,工地管吃管住,开的工资也不少,我都能攒起来。 其实早就想给你写信了,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老下不了决心,今天终於鼓起勇气,给你写这封信。 说心里话,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都是我把你害得在村里抬不起头,我把你害得跟娘家人也没了来往,当初我跟你好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算了,不说了,说的再多也回不去了,这世上就没有后悔药。 我想说的是,那件事发生以后,我是想跟你分手的,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打扰。因为我不能带给你幸福,所以只能放手。 来省城打工的这些天,我想了许多,又改变了当初的决定。 我觉得,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应该为自己而活,勇敢地去追求属於自己的幸福,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评价。 我有一个想法,你要愿意的话,咱们可以来省城生活,你可以去饭店打工,还可以去当保姆,或者在街上摆个小吃摊,都比在家种地强,只要勤快不偷懒,总是能挣到钱的。 而且,这里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挣钱,没有人关心別人家的鸡毛蒜皮,更不会有人东家长西家短地说閒话。 我知道你捨不得你那三个孩子,你可以先过来,等站稳脚跟后再把孩子们接到这里来读书。咱们一起干,总会把日子越过越好。 当然,我知道做到这一步並不容易,如果你不想来省城的话也行,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回去,咱们可以做点小生意,或者搞养殖都可以。 总之,只要路子对肯吃苦,就一定能挣到钱,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另外,马上要收麦了,工地上活紧,我就不回去了。我交代了长贵和粉枝,让他们帮你收麦,你不要跟他们客气,也不要觉得亏欠,欠他们的人情,由我来还。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不要惦记。 想你。 黑牛 这封信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出自李黑牛的肺腑之言,李俊兰一边读,一边被李黑牛的深情感动著,同时又对他描绘的美好未来生出了些许憧憬。 在看到最后的那两个字时,李俊兰终於破防,泪水一泻而下。 李黑牛没有文化,写不出什么高大上的深情表白,但他为她做的那些周全的考虑和那简短的两个字,胜过这世上所有的甜言蜜语。 李俊兰想了整整两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李黑牛写回信。 说实话,那件事发生后,她跟李黑牛的想法一样,想跟他彻底断了关係,这样才是真的为他好。 可现在,李黑牛的来信又点燃了她心底那点未泯的希望。 如果未来能跟李黑牛生活在一起,那该將是怎样的一种美好。 可是想想她拖家带口的现状,再想想红霞和红梅对李黑牛的態度,李俊兰就又十分地泄气。 无论是跟李黑牛去省城打工,还是在赵家堡村一起创业,她觉得都不可能轻易实现。 她和李黑牛之间,横亘著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道鸿沟,主要来自於她的孩子们。 李黑牛可以做到不管不顾,而她却做不到。 如果孩子们不接受李黑牛,她做不到撇下他们跟李黑牛远走高飞。 如果孩子们因此而荒废了学业,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李俊兰想来想去,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几次拿起笔又放下,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就在这时,张粉枝找上了门。 第197章 进退两难 看见张粉枝上门,想起那封信,李俊兰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一想也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就一封信而已,她和李黑牛的事张粉枝又不是不知道。 於是,她热情地把张粉枝让进了屋。 进屋后,张粉枝直接开了口:“俊兰,你给黑牛的回信写好了没有,我家长贵已经写好回信了,他要去乡里的邮局寄信,让我来问问你。” 李俊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把李黑牛写的那封信拿了出来,请张粉枝帮她出出主意。 张粉枝看完信后,兴奋地对李俊兰说道:“这有啥可犹豫的,黑牛计划得都是好事啊,无论选择哪一种,你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我怕孩子们不同意……” “俊兰,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孩子们,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想一想,你真想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要是你拒绝了李黑牛,他再找了別人,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俊兰知道张粉枝说的都对,可她真的做不到像张粉枝说的那样为自己而活。 一心想要把孩子们培养成材的执念和对未来的不太確定性成了束缚她追求美好生活的桎梏,她不忍心拒绝李黑牛,也狠不下心来同意。 最后,张粉枝给她出主意:“那你就说先考虑考虑,做做孩子们的思想工作,千万不要拒绝,给你们彼此都留一些余地。” 李俊兰点了点头。 张粉枝离开后,她没有马上去地里拔草,而是趁著孩子们不在家,找了纸笔出来给李黑牛写信。 信中,她首先感谢李黑牛对她的关心和帮助,然后又写了自己的无助和迷茫。 对李黑牛的提议,她说她暂时决定不了,让他先安心工作,她这边再好好考虑一下,顺便做做孩子们的思想工作。 把这封信交给张粉枝后,李俊兰还是忧心忡忡,不知道李黑牛看到后会不会很失望。 令她欣慰的是,李黑牛很快就写了回信寄过来了,他一点都没有埋怨李俊兰,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失望。 他反而安慰李俊兰,说这是件大事,肯定得考虑好,也得儘量做好孩子们的思想工作,否则他们走到一起也不会幸福。 李俊兰不知道,在省城的李黑牛收到她的信后,犹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说不失望是假的,他的心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他下了好大决心才给李俊兰写了那样一封信,没想到却收到了她模稜两可的答覆。 在他看来,李俊兰没有明確答覆他,那就是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 在她的心里,她的孩子们永远比他和他们的感情重要得多。 经歷了这么多,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还是走不进她的心里。 可是,为了不让李俊兰担心和难过,他还是没有表达出他的失望,违心地给李俊兰写了那封回信。 她想考虑就让她考虑吧,反正他也不著急回去,打这么多年光棍了,也不在乎这一年半载。 很快又到了收麦子的季节,太阳火辣辣地照著大地,焦黄焦黄的麦穗都低下了它丰盈的头颅,勤劳朴实的庄稼人又拿起了镰刀在田里挥汗如雨。 李俊兰一刻也不敢歇,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床去地里割麦子,一直到天擦黑了才回来。 红梅的学校里放了麦假,她也拿著一把廉刀跟在李俊兰后面。 虽然干得少干得慢,但多干一点是一点。 农村的孩子都是这样,一般十来岁就开始跟著大人们下地,过不了几年就能培养出一个劳力。 娘俩加班加点地劳作,就这跟別人家比还是落下了一大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虽然李黑牛交代过赵长贵让他帮李俊兰收麦,可在这抢收季节,每一分钟都格外宝贵,哪怕再亲近的关係,人家也得先把自己家的活干完了再去帮別人。 对这一点,李俊兰能够理解。 因此,当赵长贵略带歉意地说,等他忙完了自家地里再来帮忙时,李俊兰一口答应:“行,你先忙你的,不急。” 周六下午,红霞也从学校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拿起廉刀跟李俊兰一起下了地。 在城里上初中的这一年,正处在青春期的红霞身高长得很快,都快赶上李俊兰了,干起活来也比之前麻利了许多。 有了红霞的加入,进度確实快了不少。 可是,她也只干了一上午,因为下午她就要返校了。 吃过午饭,李俊兰说,下午不让红霞去地里了,让她在家里写会儿作业,到点了自己上学去。 红霞说道:“妈,要不我今天下午不去学校了,让邻村的同学帮我请一周假,我在家里帮你干活。” 李俊兰厉声拒绝了:“不行,你马上都上初二了,功课耽误不得,你必须得上学去,家里的活不用你管。” “可是,咱家这么多地,红梅又干不了多少,让你一个人干得干到啥时候,天气又这么干这么热,万一都炸到地里可就完了。” 这也正是李俊兰担心的,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愿意让红霞请假回来干活。 於是她底气不足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你长贵叔说了,等他家割完就来帮咱家割,还有你爷爷,也会来的……”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万一人家不来呢,你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你別考虑那么多事,好好学习才是你现在的任务。” 红霞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听了李俊兰的话,乖乖地上学去了。 虽然红霞並没有帮到家里多少忙,可李俊兰却很欣慰。 自从赵建国去世,红霞几乎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她知道这孩子心思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红霞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事。 现在红霞能跟主动说要请假回来家里帮忙,证明她心里的那个坎已经平復了不少。 想到这里,李俊兰嘆了口气,但愿时间能冲淡她们母女之间的隔阂,让她和红霞的关係能恢復到之前的母慈女孝。 李俊兰不知道,她根本没猜透红霞的心思。 红霞之所以想请假回来帮忙,是急於想向李俊兰证明,这个家没有李黑牛的帮忙一样能挺过去。 两天后,如李俊兰所料,赵长贵和张粉枝还有赵有福都来帮忙了。 人多力量大,他们一起干了三天,就把所有的麦子都割完並且拉到了麦场里。 又一个周末,红霞又从学校回来了,李俊兰思考再三,决定把她跟李黑牛的事先向红霞透个气。 毕竟,老这样遮遮掩掩地也不是个事,这对李黑牛也不公平。 只要能搞定红霞,搞定红梅和红亮就容易多了。 於是,吃过晚饭后,她把红梅和红亮打发出去了,家里只留下了她和红霞。 第198章 她心里的刺 红梅和红亮离开后,李俊兰艰难地开了口:“红霞,你长成大姑娘了,又是家里的老大,所以,以后家里的事我都要跟你商量,咱们一起拿主意。” 李俊兰突然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红霞已经猜出来了,一定是她有话要说。 如今见李俊兰又是这个表情,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红霞心里立马生出了一股隱隱的不安。 她看著李俊兰,故作平静地说道:“妈,有啥话你直说。” 李俊兰顿了顿,终於下狠心开了口:“红霞,你爸走了快半年了,家里这么多活,全凭我一个人干,说实话,我真有点力不从心,所以我……” 红霞瞪大了眼睛,皱著眉盯著李俊兰的脸,心底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李俊兰咽了一口唾沫,终於把那句碍口的话说了出来:“红霞,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想跟你黑牛叔一起过。” 红霞心里的怒火如高楼般拔地而起,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怒吼道:“又是李黑牛,你为什么还没跟他断?都是因为他,你才被別人抓到大队部,又被游街,这还不够丟人吗?你还要跟他过到一起,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村里人会笑话死咱们家的你知道不知道?” 虽然已经预料到红霞会是这个態度,但面对她的咄咄逼人,李俊兰还是很难过。 她强忍著心里的怒火,用儘量平稳的语调说道:“谁爱说谁说去,日子是自己的,让他们笑话去吧,又不会少块肉。以前是因为有你爸在,我的身份不允许,现在你爸走了,我没有男人,我是个寡妇,我凭什么不能重新做出选择?” 红霞直视著李俊兰,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她颤抖著嘴唇,用无比尖刻的声音大声说道:“你还好意思提我爸?你还有脸提我爸?要不是你和李黑牛偷情,我爸也不会死!现在他刚死不到半年,你就等不及要跟李黑牛过到一起了,你就不害怕我爸半夜来找你的麻烦吗?” “我再说一遍,你爸的死不是我造成的,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要不是他酗酒,就不会瘫痪在床!就这他还死性不改,还天天喝,他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 到底还是个孩子,红霞强撑的气势瞬间就崩塌了,她忍不住哭出了声:“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爸他想死吗?不是这样的,他根本不想死,都是因为你的事他才借酒浇愁,钱也是你给他的,你还敢说他的死跟你没有关係?还有,你从地里回来,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让红梅给他送饭,如果你操点心,进去看他一眼,说不定他还有救,我知道我爸不是一个好丈夫,他做了许多错事,可他罪不至死啊……” 李俊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一直以为时间会消磨一切,没想到红霞还是不能释怀,还是把赵建国的死记在了她的头上。 李俊兰想解释,但是她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既然红霞认定了赵建国的死是她造成的,那么她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而且,她觉得,赵建国的死不一定是扎进红霞心头的那根刺。 红霞真正在意的,还是她跟李黑牛之前的那种不道德的关係和由此带给她的耻辱。 这种耻辱憋在她的心里,成了她最大的意难平,而赵建国的死恰好成了她发泄这种意难平的出口,所以她才会以此为由头,用一条人命来鞭挞她,提醒她,让她明白她的不守妇道造成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所以,她无论怎么解释,红霞都估计不会原谅她。 而且,她今天找红霞谈话,並不是追究赵建国的死因的,而是想把她当成一个大人谈谈今后的打算。 一直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多少有些背离初衷。 於是,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用儘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红霞,我今天跟你商量的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係到我们全家,准备地来说,关係到你们姐弟三个人的前途。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本来就穷,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我跟你透个底吧,没有別人的帮助,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大这么重的任务,把你们姐弟三人都供出去。” 红霞的双眼泪光闪闪,她咬著嘴唇说道:“妈,我知道你很难你很苦,可是你跟李黑牛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全村人都在骂你俩搞破鞋,你还跟他走到一起,你自己说说,丟人不丟人?” 李俊兰无言以对,说了这么多,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红霞还是嫌她丟人。 沉默片刻后,红霞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妈,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你要找,也得换个人,绝对不能是李黑牛。” 李俊兰既震惊又气愤,她没想到红霞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果然猜对了,红霞最在意的最接受不了的,还是她和李黑牛这件事本身,至於赵建国的死,只是一个替代品。 李俊兰深吸一口气,抖著声音说道:“红霞,你都这么大了,又读了那么多书,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呢?我是想找个男人帮我撑起这个家,但並不是隨便一个男人都可以,我……我也是有情感需求的。” 红霞震惊地看著李俊兰,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有点不敢置信。 她是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子,对男女的感情之事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对优秀的男生也產生了一些朦朦朧朧的感情。 她一直以为,李俊兰跟李黑牛在一起,是想得到他的钱和他的帮助,没想到她还淡起了感情。 这么不害臊的话她也说得出囗,感情不是他们这些少男少女才能追求的吗?她都30多了,都老成啥了,还谈什么感情? 沉默片刻后,红霞咽了口唾沫,用坚定而平静的语气说道:“妈,这么跟你说吧,你要真跟李黑牛过到一起的话,我就輟学,不上了,我去外面打工挣钱,供红梅和红亮读书。” 第199章 欲擒故纵 红霞太精明了,她知道李俊兰的软肋在哪里,所以专挑她最在意的地方扎。 她相信,只要她拿不上学来威胁,李俊兰就会束手就擒乖乖就范。 说句心里话,真让她輟学的话,她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是,红霞没有想到,这次李俊兰却没有跟往常一样,一听她说不上学就如临大敌,反而是很平静地嘆了口气说道:“好吧,你是老大,为弟弟妹妹做出点牺牲也是应该的。我跟李黑牛一起过你接受不了要輟学,可是我要是不跟他过到一起,靠我一个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供得起你们姐弟三个人,所以不管哪种情况,你都会輟学,既然这个事情避免不了,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顶多再供你上一年。” 红霞惊呆了,李俊兰说出口的话太出乎她的意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憋红了脸,饱胀的气势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顿时乾瘪了下来。 看到红霞的表情,李俊兰在心中里鬆了一口气。 刚才之所以说出那样一番话,她也是在赌,赌红霞的心虚和不捨得,还好,她觉得自己赌贏了。 其实,李俊兰比红霞本人还捨不得让她輟学,哪怕將来她不能跟李黑牛走到一起,她也不会让红霞輟学。 这是她心里永远也不会放弃的执念,她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三个孩子都供出去,一个都不能少。 晚上,躺在外间的床上,红霞没有一丁点睡意。 她既不想让李俊兰跟李黑牛过到一起丟人现眼,又捨不得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輟学去打工。 红梅低声问红霞:“姐,你咋了,我看你怎么好像有心事?” 红霞翻了一个身,没有理她。 红梅又问:“姐,今天晚上妈让我带红亮去別人家看电视,她是不是跟你说啥了?” 红霞又把身体翻了过来,心事重重地说:“红梅,咱妈要是跟李黑牛过到一块,你愿意不?” 红梅愣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咱妈又不听我的。” 其实,在红梅心里,並没有觉得李黑牛有多坏,相反,她还认为李黑牛是个好人,他帮她家干活,还帮她家修房子。在这一点上,李黑牛做得比爷爷和二叔都要好。 她只是受了红霞的影响,觉得李俊兰跟李黑牛搞到一起的事太丟人,被全村人说三道四让她们抬不起来头来。 现在红霞又问她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哪能做得了大人的主,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不顶啥用。 黑暗中,红霞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悲伤和难过:“咱妈今天晚上跟我说了,她说她想跟李黑牛过到一起,我反正是不会答应的,太丟人了,真要是那样的话,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那咱妈怎说?” “她说她一个人供不了咱们三个都读书,所以只能让我輟学,最多再供我一年。” 红梅惊得差点叫出了声:“姐,不可以,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輟学呢,你不是还说,让我好好学习,咱俩一起考出去吗?” 红霞赶紧“嘘”了一声:“小点声,別让咱妈听见,我刚才想了想,觉得咱妈就是在嚇唬我,她是不捨得让我輟学的……” “可是咱妈一个人供咱们三个人上学也是真的供不起,姐,要不你就答应了吧,你管他丟人不丟人的,別人说臭了就不说了……” 红霞有些心烦意乱,她用盖在身上的被单蒙住了头:“算了不说了,不早了,快睡觉吧。” 红梅一把扯下了她头上的被单:“李黑牛现在人在哪里,咱妈说了吗?” 红霞这才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李俊兰自从游街后就没有跟李黑牛来往过,后来李黑牛就离家出走了,连他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李俊兰这会儿突然提出要跟李黑牛过到一起,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他们早就又悄悄联繫上了。 红霞又气愤又无奈,她这个妈真是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这个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她为啥就非要找李黑牛。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生出了一股恐惧,李黑牛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看来已经在外面站稳了脚跟,万一李俊兰心一横跑到外面去投奔他咋办,那他们姐弟三个就成了没妈的孩子了。 真要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接受李黑牛,最起码还有一个妈。 红霞思前想后,还是下定不了决心答应李俊兰的提议。 好在第二天,李俊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红霞吃过午饭后就返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俊兰都通过赵长贵跟李黑牛保持书信往来。 她告诉李黑牛,她正在做孩子们的思想工作,红霞已经有了些鬆动。 李黑牛回復她,外面的日子不好混,她拖家带口的去省城也不容易,最好的办法是他攒些钱回来,两个人一起努力,在村里搞点副业也能把日子过好。 李黑牛的话让李俊兰心里无比滋润,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她觉得,她的欲擒故纵的方法起了作用,再经过一些时日,红霞应该能接受李黑牛。 收完小麦种上玉米后,地里的活不是那么紧了,劳碌了一个多月的庄稼人终於轻鬆了一些。 周金萍却又开始发愁了,等收完玉米后,赵建军要是还找不到活干,那两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可咋办。 赵建军天天在她眼前晃,那还不把她烦死。 为了能早日让赵建军出去干活,周金萍对王美丽的態度好了很多,关係也渐渐又热络起来。 她是想通过王美丽打听到李黑牛的下落,好让赵建军赶紧滚出去给她挣钱。 现在想想,她跟王美丽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了那50块钱斤斤计较也不值当。 可是,她问了好几次,也没有打听到李黑牛的下落,王美丽都说不知道。 这天中午,周金萍刚从地里回来,小伟就哭著跑回来了。 周金萍一问才知道,原来小伟是跟王美丽那小儿子小杰打架了。 周金萍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可她也不是吃亏的主,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被欺负。 於是,她给小伟擦了擦眼泪,带著几分怒气说道:“他打你你不会打他啊,你没长手吗?” 小伟哭哭啼啼地说:“不是,是我先打的他,他拿的戒指是咱家的,是你的,我问他要,他不给我……” 第200章 谁偷的戒指 周金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皱著眉头问道:“戒指?小杰拿的什么戒指?怎么会是咱家的?” 小伟抹了一把眼泪:“就是咱家的,我之前在你的抽屉里见过,今天见小杰戴在了他的大拇指上,他非说是他家的,我问他要,他不给我,我就打了他,却没打过……” 周金萍这才明白过来,她迅速跑向里间,拉开了自己放杂物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通,真的没有找到自己的那枚戒指。 本来这枚戒指她也不是太喜欢,也不值几个钱,她很多年没有戴过了,所以平时不太在意。 可不管值不值钱喜不喜欢,那都是她自己的东西,现在平白无故地丟了,还被王美丽家的儿子拿出来炫耀,这著实让她很恼火。 王美丽的小儿子平时也不断来她家里找红亮玩,没想到这小子的手脚竟然这么不乾净,敢偷她的戒指。 周金萍很是生气,幸亏她抽屉里没有放钱,要是放了钱这还了得? 她拉起小伟的手就往外走:“走,咱们找他去!” 可是,刚走到大门口她就又拐回来了,她觉得不太对劲。 王美丽这会儿说不定已经从地里回来了,她又没有真凭实据证明小杰真的拿了她的戒指,要是就这么说出来,不是又把王美丽给得罪了吗? 毕竟,她那戒指好多年都不戴了,万一是自己忘记了放在別的地方了呢? 还有,相似的东西很多,万一小杰手里拿的那枚戒指不是她的那枚呢? 她这么鲁莽地去王美丽家质问,万一闹了乌龙,怕是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於是,周金萍对小伟说道:“算了,这件事你谁也不要说,等妈妈问问小杰再说。” 下午,周金萍特意没有去地里干活,她约摸著王美丽和李黑猪都下地了,就拉著小伟去了王美丽家。 果然,只有小杰一个人在家。 周金萍摸摸小杰的头,和蔼地说道:“小杰,你跟金萍姨说说,今天小伟为啥打你,你別害怕,小伟再敢欺负你,姨给你出气,出拾他!” 小杰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戴我妈的戒指玩,他非说是他家的,衝上来就跟我抢,我不给他,他就打我……” 周金萍假装生气的说道:“这就是他的不对了,你在你家拿的戒指,怎么会是他家的呢?” 小伟很是不解,他朝周金萍喊道:“妈,那戒指就是咱家的,是你的,我在你抽屉里见过。” “是我家的,我在我妈的柜子里找到的。”小杰也不示弱。 周金萍连忙把小伟拉过一边,笑著对小杰说道:“小杰,你把那戒指拿出来让姨看看,看跟姨家的一样不一样。” 小杰点了点头,跑到了里间屋,不一会儿就把那枚戒指拿了出来。 接过那枚戒指,周金萍心里的火立马又升腾了起来,那枚戒指,就是烧成灰她也认识,百分百就是她的。 她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对小杰说道:“小杰,你说实话,这戒指是不是你在我家的抽屉里拿的?” 见周金萍突然变了脸,小杰差点哭出来:“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拿你家的东西,这戒指就是我在我妈的柜子里拿的。” 周金萍把戒指攥在了手心里,对小杰说道:“这戒指我先借过去戴几天,等你妈回来你跟她说一声,我过几天就还给她。” 小杰这才发现上了当,他哭著说:“金萍姨,不行啊,我怕我妈骂我。” “不会的,你告诉你妈,是我把戒指借走了,她不会骂你的。” 说完,她拉著小伟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周金萍仔仔细细地又端详起那枚戒指,上面是一朵菊花的图案,接口处还掉了一小块,这绝对就是她的戒指,世上独一无二。 可是,这枚戒指在她的抽屉里放的好好的,为啥会突然跑到王美丽家里了呢,难道它长了腿不成? 戒指当然不会长腿,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小孩子不会撒谎,看小杰那表情也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拿这戒指的人,就只能是王美丽了。 可是王美丽之前来她家串门,很少进里间屋,即使进来了,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她是怎么把戒指拿走的呢? 周金萍又想了想,还是觉得王美丽不太可能干这事,那戒指又不是什么珍贵物件,她犯不著偷偷摸摸拿她这么一个不值钱的东西。 再说,她和王美丽以前的关係那么好,王美丽要是喜欢,只要她说一声,她就送给她了,她何苦去拿? 周金萍思来想去,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枚戒指,会不会是赵建军拿出去送给王美丽的呢?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她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赵建军跟王美丽肯定有事。 这时,她又想起之前王美丽借钱还钱的那两件事。 王美丽不通过她向赵建军借了50块钱,后来又瞒著她偷偷把钱还给了赵建军。 她把这两件事结合现在这件事联繫起来,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又令她怒火中烧的猜想。 赵建军真的跟王美丽有事。 周金萍气得七窍生烟,就想立马跑到地里把赵建军拽回来,把他的那玩意儿给剁了。 怪不得最近他老提不起劲,对那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原来只是对她不感兴趣了。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个好色之徒,刚结婚那会儿一夜最多干过五次,后来少了一些,一周有个三四次。再后来,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就更少了一点,但一周最起码也要有一次。 可最近一段时间,別说一周一次了,他两周甚至三周都不来一次。 有时候她厚著脸皮主动求欢,他还焉不拉几地不配合。 周金萍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那么热衷於床上运动的男人,突然对这事提不起精神,不是累得不想干,也不是他变正经了,而是在外面吃饱了。 想到这里,周金萍气得差点上不来气,心里好像有一个大火球在燃烧。 她喝了两大碗压井里的凉水,才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忍,一定要忍,非抓住那对狗男女的实锤不可! 妈的,等抓到他们的光屁股,她要把全村的人都喊过来,让他们把人丟到裤襠里。 第201章 按兵不动 周金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种种跡象表明,赵建军和王美丽就是有事。 她本来想拿著那枚戒指去质问王美丽,但又害怕打草惊蛇,就把戒指先收了起来。 她要暗中观察,抓到那对狗男女偷情的实锤,让他们在赵家堡村抬不起头头。 她把戒指放好,又交代小伟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就装做没事人似的下地了。 周金萍挺佩服自己的,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这么有心计有格局,她觉得这是自己的重大突破。 妈的,都是被那对狗男女给逼的。 她尤其恨王美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王美丽以前跟她关係那么好,天天来她家串门捣閒话,没想到是看上了她的男人。 更可恨的是,王美丽还一直攛掇她去捉李黑牛和李俊兰的光屁股,其实她也是光屁股的主角。 周金萍恨得牙痒,妈的,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天天閒得蛋疼管別人家的閒事,没想到原来自己家的后院早就起了火。 另一边,周金萍把那枚戒指拿走后,小杰害怕极了。 他觉得那一定是个宝贵物件,王美丽回来后要是知道了还不骂死他,不,骂都是轻的,打他一顿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杰虽然小,但他也了解自己的亲妈,这个家就是王美丽说了算,全家人包括他爸都得听她的,他和他哥大勇从小都没少挨她的打。 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小杰决定將功补过,主动去向王美丽坦白自己的错误,以取得宽大处理的机会。 此时,王美丽和李黑猪正在玉米地里锄草。 小杰跑到地里,走到王美丽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妈,金萍姨把你的戒指借走了,说戴几天就还给你。” 王美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问小杰:“你说什么,你金萍姨把戒指借走了?借什么戒指?跟谁借的?” 此时,王美丽根本就没想起来,小杰说的戒指就是赵建军送给她那枚。 那枚戒指她害怕被李黑猪发现,一天都没戴过,藏在柜子里早都忘了。 小杰害怕挨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王美丽。 王美丽嚇得一颗心臟都差点蹦出来,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黑猪,低声对小杰说道:“我知道了,这事儿谁也別说,包括你爸,赶紧回家去吧,不要乱跑。” 小杰没想到王美丽这一次竟然这么宽宏大量,他的小脸一下子就多云转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小杰离开后,王美丽心里跟揣了一窝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干活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她恨透了自己的粗心大意,也恨小杰乱翻她的东西,更恨赵建军送她这么一个不值钱的定时炸弹。 现在,周金萍把这枚戒指“借”走了,她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借”,肯定有一场大事要发生。 周金萍要是怀疑戒指是她偷的倒还好说,她最担心的是她和赵建军的那点事露了馅。 王美丽心焦火燎,就想赶快找到赵建军,先跟他透个气。 她向不远处赵建军家的地里望过去,只有赵建军一个人在干活,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可是,正当她放下锄头想去找赵建军时,却看见周金萍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了。 路过王美丽家的地时,她还笑著跟王美丽打招呼:“美丽,锄草呢,別那么下力气,让你家黑猪多干点。” 那神態那笑脸,跟之前她俩关係好的时候一模一样,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对劲。 这让王美丽心里更不安了,周金萍的態度这么反常,看来是在心里憋一个更坏的大招。 整个后半下午,王美丽都心神不寧,把玉米都锄掉了好几颗。 她心里一直在想,怎么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赵建军。 以免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周金萍一诈把什么事情都交代了。 可是,周金萍也在地里,她不敢去。 到傍晚的时候,机会终於来了,周金萍先回家做饭去了,地里只剩下赵建军在干活。 王美丽催促李黑猪收工,自己却拖拖拉拉的,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就是捨不得离开。 看见赵建军收了工,她才慢腾腾地从地里走了出来。 两人在地头的小路上碰了面,王美丽急匆匆地对赵建军说:“周金萍把你送给我的那枚戒指又拿走了,你最好想一想,回去以后她要是问你你该怎么回答。” 赵建军如临大敌,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抖著声音问:“你不是没戴过吗?她怎么会拿走的?” 王美丽四下看了看:“是小杰拿出来玩,被你家小伟看见了……我先不跟你囉嗦了,反正就这点事,你自己看著办,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你他妈的不能把我供出来,否则咱俩都得完蛋。” 说完,王美丽转头就离开了,心里气得却想咬掉赵建军一块肉。 他妈的赵建军就是一个穷鬼,连个像样的礼物也送不起,送她这一个烫手山芋,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要。 收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听了王美丽的话,赵建军嚇得不敢回家。 他一直在想,周金萍要是问他关於戒指的事,到时候他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丑事会暴露,王美丽也饶不了他。 可是编瞎话吧,他实在想不起来,什么瞎话听起来能既合理又不被周金萍怀疑。 眼看天都黑了,他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最后他心一横,决定来个死不承认,只要他不承认,周金萍就拿他没有办法。 毕竟,人家这款戒指不可能只生產一个,至於王美丽也有一枚,那他咋会知道。 这样一想,赵建军觉得也没有那么怕了,背起锄头就向家里走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怕个球啊。 令他意外的是,回到家里,关於戒指的事,周金萍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她对他的態度跟往常一样,不,比往常还要好,说话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也不骂他了。 这让赵建军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鬆气。 原来是王美丽想多了,很可能周金萍以为是自己把戒指搞丟了,现在又找回来了,跟他屁关係没有。 虽然鬆了一口气,但赵建军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收敛了很多,不去王美丽家串门了,约会的事更是不敢搞。 周金萍暗中观察了一周,也没有发现赵建军跟王美丽有什么不轨举动,捉光屁股的事更是没影,这让她十分地泄气。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冤枉了他们? 电光火石间,周金萍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唉,真是个猪脑子,好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啊。 第202章 你俩啥关係 周金萍突然想起,她把戒指拿走的事,小杰肯定会告诉王美丽,王美丽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一定有了戒备之心,所以她才抓不到任何把柄。 这时候周金萍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蠢,蠢到以为自己不动声色就不会打草惊蛇。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她也没必要客气,她非找王美丽问个清楚不可。 想到这里,她恨得咬牙切齿,王美丽可真能装啊,明知道她把戒指拿走了,却装作啥也不知道,有时候碰见她还跟她打招呼。 她妈勒个逼的,真是无耻。 另一边,王美丽胆颤心惊地过了几天,却什么动静都没有,这让她越发地感到不安。 这也不像是周金萍的风格啊,她的戒指凭空消失,又出现在她王美丽的家,她不会什么反应也没有。 王美丽有预感,这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暴风雨还在后边。 果然,这天吃过早饭,王美丽正要下地,周金萍找上门来了。 当著李黑猪的面,她不客气地问道:“美丽,我问问你,我的戒指为什么会在你家?” 王美丽的脑袋发出一声轰的巨响,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该来的终於来了。 她看了李黑猪一眼,强装镇定地问:“戒指?什么戒指?” 周金萍冷笑一声,把那枚戒指举到她的面前:“看清楚,就是这枚戒指,这是我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要不是你家小杰拿出来玩我还不知道,你敢跟我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王美丽笑了,假装很鬆气地说:“你说的是这个戒指啊,这是前段时间我在胡同口捡的,隨手放在了柜子里,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小杰这小兔崽子,竟然拿出来玩,他也没告诉我,你今天要是不找来,我都不知道……既然是你的,你拿去好了,物归原主,反正我又不喜欢,也不值几个钱。” 王美丽的表情和最后一句话惹火了周金萍,在她看来,这是王美丽对她的赤裸裸的嘲笑。 这戒指哪怕再不值钱,也是她周金萍的,轮不到她来评判。 周金萍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真是你捡的吗?別把我当傻子糊弄!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戒指就是赵建军送给你的,你敢说不是吗?” 王美丽的脑袋又是一声巨响,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周金萍竟然把真相给撂出来了,並且还是当著李黑猪的面,她到底该怎么办? 王美丽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周金萍怎么说,反正是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金萍,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戒指是你的,赵建军怎么会送给我呢?真的是我捡来的。” 李黑猪在一旁也连忙说道:“金萍,你误会了,美丽捡了你的戒指,你拿走就行,你怎么能说是建军送给她的呢?” 周金萍盯著李黑猪的脸看了几秒钟,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蠢猪头是真的蠢啊,老婆都给他戴了绿帽子了,他还在帮她说话,真是可怜又可悲。 她把目光移向王美丽,又冷笑一声说道:“你別不承认,实话告诉你吧,赵建军已经承认了,你们俩就是有事,你要是不想把事闹大的话,就离赵建军远一点。” 说完,她转过身扬长而去。 王美丽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气愤和恐惧。 她不知道周金萍是不是在诈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黑猪绝对不会一点疑心都没有,即便是最老实的男人,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也不会无动於衷。 正当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李黑猪解释时,李黑猪却问都没问,去院子里收了农具,平静地说道:“走吧,地里就剩那点活了,下午把它干完。” 李黑猪越是不问,王美丽越是害怕和不安,她侷促地解释道:“你別听周金萍瞎说,那是不可能的事,赵建军怎么可能送给我戒指呢?那戒指真的是我捡的。” 李黑猪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快走吧。” 此时,李黑猪心里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那般平静,別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內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周金萍进门质问王美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怀疑了。 再想想之前李老太给他打的预防针,他觉得周金萍说的话不会是捕风捉影。 可是这种事没有真凭实据,他也不想硬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 再说,如果戳破了真相,王美丽万一承认了,他又该如何收场,这日子还怎么过? 於是,他选择了相信王美丽。 也是因为自己怂,不敢直面现实。 周金萍回去以后,心里还是气愤难平。 她没有想到王美丽的心理素质这么好,脸皮这么厚,事情都这么明显了,她还是死不承认。 她拿出“赵建军已经承认了”的谎言来诈她,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非说那枚戒指是她自己捡的。 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她的戒指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抽屉,她去哪捡?再捡一个试试?! 周金萍越想越气,趁著王美丽还没来得及跟赵建军通气,她决定搞个突然袭击,诈一下赵建军。 於是,她平復了一下心情,赶紧下地了。 守在赵建军身边把活干完,周金萍又像押犯人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建军后面把他押回了家。 一到家,周金萍就把那枚戒指放在了赵建军面前,阴著脸说道:“赵建军,我的戒指怎么会在王美丽家?你给我解释解释!” 赵建军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直窜到前胸,他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装作平静的样子说道:“你问我我问谁,戒指是你自己放的,我咋知道它为啥会在王美丽家,要问你问王美丽去,问我干啥?” “放心,我已经问过了,她啥都交代了,说这枚戒指是你送给她的。你自己说说,你为啥要送她戒指,你俩啥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