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镇诡:別人契神兵,我契白纸》 第1章 白纸灯 江城镇诡学院,契物日。 镇物馆外排了三条长队,热闹得像商场打折。 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掛在大厅正中央,上面滚动著今日开放契约的镇物名单。 【雷纹桃木剑:八十八万。】 【镇魂铃:三十六万。】 【佛光护身镜:四十二万。】 【门神符印:二十九万。】 【惊雷鼓槌:一百二十万。】 每跳出来一个价格,人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许渡站在队伍末尾,看著手机余额。 237.6元。 很好。 连镇魂铃的铃鐺绳都买不起。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屏幕。 这个世界,十八岁以后,每个人都有一次契约镇物的机会。 契约成功,点亮命灯,就能成为镇诡师。 镇诡师能接任务,拿功勋,进灵管局,入大公司,甚至被世家招揽。 契约失败,就老老实实毕业,去厂里、公司、小区保安室,为镇诡师服务一辈子。 所以今天,对很多人来说,是分水岭。 可分水岭也分价格。 有钱人站在正厅,挑雷符、佛镜、镇魂铃。 没钱的人站在后排,看价格,看命。 许渡正看著,旁边传来一声笑。 “许渡,你站这儿干嘛?” 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少年走过来,手里捏著一张黑卡。 周承。 江城镇诡学院大二二班出了名的富二代。 据说他家里给他准备了三百万,只为了今天契一件合適的热门镇物。 周承上下扫了许渡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袖口上。 “你不会真打算用两百块买镇物吧?” 旁边几个男生笑出了声。 许渡懒得理他。 周承却偏偏跟了上来,指了指大厅深处。 “要我说,你也別在这儿浪费时间了。热门镇物不是你这种家庭能想的。” 他说著,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 那里有一扇锈跡斑斑的小门。 门上贴著四个红字: 废弃镇物。 周承笑道:“那里面免费。不要钱。就是契约死亡率高了点。” 旁边有人接话:“也不一定死吧,听说上届有个学长契了一把哭丧伞,回家哭了三天,最后送精神科了。” “还有个契了半面镜子的,天天照出自己尸体。” “这也算镇物?这不是诡物垃圾桶吗?” 笑声越来越大。 许渡抬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废弃镇物。 这个词在学院里几乎等於笑话。 它们大多来自诡案现场。 有的污染太重,有的规则不明,有的副作用太阴间,有的根本没人知道该怎么用。 主流镇诡体系只认几类东西。 雷法,佛光,桃木,门神,镇魂铃。 阳气足,路子正,成功率高。 至於那些纸灯、白伞、旧牌位、破镜、哭丧纸人,统统被归进废弃库。 晦气。 危险。 不正规。 许渡忽然笑了一下。 別人觉得晦气。 他倒觉得亲切。 上一世,他家就是开白事铺的。 扎纸人,糊魂灯,写路引,烧买路钱,替人送煞安魂。 街坊邻居见了他们家店门都绕著走。 可真到家里出了事,半夜敲门最急的,也是那些人。 这一世倒好。 穿到全民镇诡的世界,还是逃不开这些东西。 周承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怂了,笑得更大声。 “许渡,你要是真想进废弃库,我可以帮你跟管理员说一声。毕竟同学一场,我也想看看咱班第一个契废物的人长什么样。” 许渡终於看向他。 “你今天打算契什么?” 周承一怔,隨即扬了扬手里的黑卡,语气轻飘飘的。 “雷纹桃木剑。” 周围顿时一阵惊呼。 “雷纹桃木剑?那不是八十八万吗?” “周少牛啊!” “雷法系镇物,前三热门啊。” 周承很享受这种目光。 他看著许渡,笑道:“没办法,有时候人和人的起点就是不一样。” 许渡点点头。 “確实。” 周承刚想继续嘲讽,却听许渡慢悠悠补了一句: “有人一出生就靠家里。” 周承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许渡没再理他,转身朝废弃镇物库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鬨笑。 “他还真去啊?” “疯了吧。” “契废弃镇物,轻则污染,重则没命。” “没钱也不能这么作死啊。” “作什么死?人家许家不就是开纸扎铺的吗?这叫专业对口。” 这句话一出,笑声更大。 许渡脚步没停。 纸扎铺怎么了? 真等你死了,谁不给你烧两张纸? 废弃库门口坐著一个禿顶管理员。 他正捧著保温杯喝茶,看见许渡过来,眼皮都没抬。 “走错了,正厅在那边。” “没走错,我想看看废弃镇物。” 管理员这才抬头,皱眉看他。 “学生?” “大二二班,许渡。” 管理员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严肃了些。 “我先说清楚,废弃镇物不收钱,但学院不保证安全。契约前要签免责书。”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管理员放下保温杯,指了指身后的铁门。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主流契约失败品。有些不是不能用,是没人知道怎么用;但更多的是根本不该用。” 他顿了顿。 “去年有个学生契了一只白纸鞋,晚上梦游走进了诡河,第二天捞上来的时候,脚没了。” “前年有个契了旧红盖头,三天后全家人都说她嫁出去了,可她明明死在宿舍里。” “大前年还有个契了敲门木鱼的,半夜敲了七下,全楼失眠一个月。” 管理员盯著许渡。 “你確定要进去?” 许渡问:“能挑吗?” 管理员一愣。 “能是能,不过……” “那就行。” 管理员沉默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免责书。 “签吧。” 许渡接过笔,签下名字。 管理员收回免责书,嘆了口气。 “进去以后別乱碰,看到喜欢的先叫我。” 铁门打开。 一股阴冷霉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很大的仓库。 灯光昏黄,铁架一排接一排。 每个格子里都摆著一件东西。 断齿木梳。 半张黑白遗照。 不会停的老座钟。 破裂的铜镜。 被红线缠住的绣花鞋。 还有一个纸人,明明没人碰,却自己轻轻晃了一下。 跟著进来看热闹的几个学生立刻缩了缩脖子。 周承也来了。 他站在门口,捂著鼻子,嫌弃道:“这味儿,真不愧是许渡专业对口的地方。” 许渡没搭理他。 他走在铁架之间,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东西。 別人看见的是污染、诡异、晦气。 他看见的却是另一层东西。 那只断齿木梳上缠著怨气,但怨气不重,倒像是等人给它梳完最后一缕头髮。 那面铜镜照不出人脸,不是因为它要害人,而是因为它曾经照过一个被全家遗忘的死者。 那只绣花鞋阴气最重,却被红线压得死死的,像一只没走完路的脚。 许渡越看,心里越安静。 这个世界的人很会镇压。 但他们不懂安置。 走到最里面时,他忽然停下。 角落最下层的铁架上,放著一盏白纸灯。 灯杆是竹子的,纸面发黄,边缘被火燎黑了一圈。 灯身上贴著一张標籤。 【白纸引魂灯】 【评级:废弃】 【事故记录:三次契约失败。使用者均出现夜间幻听、梦游、招魂现象。】 【建议处理:封存或焚毁。】 周承走过来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白纸灯?” “许渡,你不会真想契这个吧?” “这东西送葬都嫌不吉利,你拿来当镇物?” 旁边有人小声道:“我听说引魂灯是给死人照路的,活人点这个,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管理员也皱眉。 “这个不行。” 许渡问:“为什么?” “它太阴。” 管理员脸色严肃。 “前三个契约者都说,晚上听见有人在耳边喊他们回家。一个差点从楼顶跳下去,一个走进停尸间,还有一个到现在都不敢关灯睡觉。” 周承嗤笑:“听见没?这东西招鬼。许渡,你要是想死,別拖累班里。” 许渡没有说话。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盏白纸灯。 就在指尖触到灯杆的瞬间。 他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纸页翻动的声音。 哗啦。 一本黑色旧簿,在他意识里缓缓展开。 第一页上,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 【归礼簿】 许渡瞳孔微缩。 这东西,跟他一起穿过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纸页上又有字跡一点点显现。 【白纸引魂灯】 【世人误判:招魂之物,活人不宜。】 【归礼判定:路礼残器。】 【真正用途:非为招鬼,乃为照路。】 【缺路者见灯,迷魂可归;错路者见灯,阴煞可转。】 【当前可解诡事:三更敲门。】 【提示:今夜子时,旧职工楼三號门,將响第三次。】 【若门开,人失魂。】 【若灯明,债归主。】 许渡看著那几行字,心跳慢慢加快。 三更敲门? 旧职工楼? 他忽然想起,学院论坛这两天確实有人发帖。 旧职工楼半夜有人敲门。 第一夜,没人理。 第二夜,有个住校生开门看了一眼,第二天上课时眼神发直,连自己名字都写错了。 今晚,是第三夜。 许渡低头看著那盏白纸灯。 別人都以为它是招鬼的废物。 可《归礼簿》说,它是照路的。 周承见他盯著白纸灯不动,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吧,你真看上这玩意了?” “许渡,你要是契这个,我以后见你都得绕著走,免得你身上阴气传给我。” 许渡抬起头。 “管理员。” 管理员皱眉:“我劝你再想想。” 许渡指著白纸引魂灯。 “就它了。”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周承爆笑出声。 “好好好!” “你们听见没?他真要契白纸灯!” “许渡,你可千万別后悔。明天你要是梦游上吊,我们班会给你凑纸钱的。” 许渡拿起那盏白纸灯。 灯很轻。 轻得像一口气就能吹散。 可就在他握住灯杆的那一刻,灯纸里忽然亮起一点惨白的光。 没有火。 没有油。 那光却一点点从灯芯处渗出来。 仓库里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分。 周承的笑声戛然而止。 管理员猛地站起身。 “你还没开始契约,它怎么亮了?” 许渡看著灯纸上缓缓浮现出的三个血色小字,轻声念了出来。 “三更到。” 下一秒。 远处旧职工楼方向,隱隱传来一声沉闷的敲门声。 咚。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第2章 別开门 仓库里,没人说话。 那一声敲门声不大。 隔著很远,从旧职工楼的方向传来,闷闷的,像有人用指节轻轻叩在一块潮湿的木板上。 可听在眾人耳中,却比惊雷还刺耳。 咚。 周承脸上的笑僵住了。 管理员猛地回头,看向镇物馆外。 “旧职工楼?” 他脸色变了。 旁边几个跟来看热闹的学生也安静下来。 江城镇诡学院的旧职工楼,在学院西北角。 那地方原本是几十年前校办厂的宿舍,后来校办厂倒闭,楼也废了。平时除了保洁和保安,很少有人过去。 但这两天,旧职工楼不太平。 第一晚,有人听见三號门外响起敲门声。 第二晚,一个住校生路过那里,不知怎么进了楼,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坐在三號门前,眼神发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完整。 今晚,是第三晚。 管理员脸色沉下去:“你们都別乱跑,我去通知值班老师。” 他说著就要转身。 许渡却看著手里的白纸引魂灯。 灯芯处,那点惨白色的光越来越稳。 纸灯没有火焰,却像在呼吸。 每呼吸一次,灯纸上便浮出一点淡淡的灰痕,像有看不见的手在上面写字。 许渡脑海里,《归礼簿》再次翻页。 【路礼残器,已应诡声。】 【三更敲门,第三声必开。】 【门若错开,魂隨路走。】 【灯若照路,债归其主。】 许渡盯著最后四个字。 债归其主。 他忽然开口:“等老师来,可能来不及。” 管理员脚步一顿,转过头。 “你说什么?” 许渡抬起白纸灯。 灯光很淡。 可那光没有往四周散,而是直直朝著仓库门外飘去,像一根被风牵住的白线。 “它已经在带路了。” 管理员瞳孔一缩。 周承这时候终於缓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却还硬撑著笑了一声。 “装神弄鬼。” 许渡看了他一眼。 “怕了就別跟来。” 周承脸色一沉。 “我怕?许渡,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要契的是雷纹桃木剑?我会怕你这盏送葬灯?” “你还没契。” 一句话,周承噎住。 旁边几个学生忍不住低笑。 周承脸上掛不住,冷哼一声,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废灯能玩出什么花样。” 管理员想拦。 可白纸灯的光已经飘出仓库。 远处,第二声敲门响了。 咚。 这一声,比刚才近了许多。 管理员脸色彻底变了。 “跟紧我,谁都不许乱碰东西!” 他从腰间抽出一枚铜铃。 那是学院给镇物馆管理员配的制式镇物,名叫醒魂铃,专门防止低级诡异迷神。 可许渡看了一眼那铜铃。 铃身的阳纹很淡。 对付一般迷魂还行。 对这种“三更敲门”,恐怕不够。 一行人快步穿过镇物馆后门,朝旧职工楼赶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学院正厅那边灯火通明,学生们还在为契约热门镇物排队。 可越往西北角走,灯光越少。 风里带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旧职工楼孤零零地立在几棵老槐树后面,整栋楼像是被学院遗忘了。 楼外墙皮大片脱落,窗口黑洞洞的。 明明才傍晚,里面却暗得像深夜。 几个人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里传来女生微弱的声音。 “谁……谁在敲门?” 管理员脸色一变:“有人在里面!” 他抬脚就要衝进去。 许渡忽然拦住他。 “別乱进。” 管理员急道:“里面有学生!” “我知道。” 许渡看著白纸灯。 灯光没有照向楼梯口,而是照向地面。 眾人这才发现,楼门口的水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湿脚印。 脚印很小。 像是赤脚踩出来的。 从楼外一路延伸进去。 周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半步。 许渡举灯走进楼道。 刚踏进去,一股冷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楼道两侧的门早就拆得七七八八,只剩几扇旧木门还掛在那里。 而三號门,就在一楼最深处。 门前站著一个女生。 她穿著校服,头髮披散,右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她双眼空洞,嘴里轻轻念著: “有人找我。” “有人在外面。” “我要开门。” 管理员认出她,脸色发白。 “沈梨?大二的住校生,她怎么会在这?” 许渡没有回答。 他看向三號门。 那扇门很旧,门板上有许多潮斑。 门牌號是新刷的。 白底黑字。 三。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白纸灯一照上去,门牌边缘竟慢慢渗出黑水。 许渡眯起眼。 “別碰她。” 管理员本来正要上前拉人,听见这话,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 许渡道:“她不是自己在开门。” 话音刚落,沈梨的手指忽然用力,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 咔。 门锁开了一半。 许渡上前一步,白纸灯挡在她和门之间。 惨白灯光落在沈梨脸上。 她空洞的眼神微微颤了一下。 “冷……” “好冷……” 许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 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很普通的黄纸。 上面什么也没写。 周承看见,忍不住低声嗤笑:“你不会想靠烧纸镇诡吧?” 许渡没理他。 他咬破指尖,在黄纸上写下两个字。 回身。 隨后把纸贴在沈梨后背。 沈梨浑身一颤,手指终於从门把手上鬆开。 管理员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了回来。 就在沈梨离开门前的瞬间,门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 像是有人等了很久。 却等错了人。 周围几个学生脸色都白了。 周承也不说话了。 管理员扶著沈梨,急声问:“现在怎么办?” 许渡看著三號门。 白纸灯的灯光落在门牌上,门牌上的“三”字一点点扭曲。 黑水顺著边缘流下。 下面露出了另一层旧漆。 那不是三。 是十七。 管理员瞳孔骤缩。 “门牌被人换过?” 许渡蹲下去,用手指沾了一点黑水,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还有纸灰味。 不是普通的水。 是怨水。 《归礼簿》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新的字跡。 【门错。】 【路错。】 【债未错。】 【敲门者寻债,不寻人。】 【第三声,债主必应。】 许渡抬起头。 “它不是来找沈梨的。” 管理员心头一紧:“那它找谁?” 许渡没有马上回答。 白纸灯里的惨白光线忽然一转。 不再照向三號门。 而是缓缓照向眾人身后。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光落在了周承身上。 更准確地说,落在了他胸前掛著的那张黑卡上。 黑卡表面原本光滑如镜。 可此时,在白纸灯照耀下,卡面浮出一行暗红色的小字。 周氏建工。 周承脸色瞬间变了。 “你看我干什么?” 许渡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 “你家做建筑?” 周承下意识捂住卡。 “关你什么事?” 管理员也看向周承,脸色有些古怪。 “旧职工楼当年翻修,好像就是周氏建工接的。” 周承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又怎么样?几十年前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话音刚落。 旧职工楼里所有残破的门同时颤了一下。 砰。 砰。 砰。 像有无数人在门后抬起手。 周承脸色煞白。 他终於慌了。 “许渡,你少嚇唬我!这肯定是你搞的鬼!” 许渡看著他,没有笑。 “我说了,它寻的是债。” 周承后退一步。 “我欠它什么债?” 许渡刚要开口,白纸灯忽然剧烈一晃。 灯纸上,那三个血字再次浮现。 三更到。 楼道尽头,原本紧闭的三號门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从未见过的黑色木门。 门上没有门牌。 只有一只湿漉漉的手印。 下一刻,第三声敲门响起。 咚。 这一次,声音不是从门后传来。 而是从周承背后传来。 周承僵硬地转过头。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扇门。 门外,有人低声问: “周家的人,在吗?” 第3章 债归其主 门就在周承身后。 黑色木门,门板湿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门上那只手印还在往下滴水。 一滴。 一滴。 落在楼道地面上,却没有声音。 周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门外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 “周家的人,在吗?” 很轻。 很慢。 像一个被雨淋透的人,站在门外,等了很多年。 周承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著开口:“谁……谁在装神弄鬼?” 没人回答。 黑门后,传来第三下敲门后的余音。 咚—— 周承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被什么东西牵著,手指一点点伸向门把手。 管理员脸色大变:“周承!” 他抬起醒魂铃,猛地一摇。 叮铃! 清脆铃声在楼道里炸开。 周围几个学生被震得一个激灵,沈梨也彻底清醒了些。 可周承只是眼皮颤了颤,手依旧往前伸。 醒魂铃没用。 管理员额头瞬间冒汗。 许渡一步上前,白纸引魂灯横在周承和黑门之间。 惨白灯光照到周承手背上。 周承浑身一抖,手指终於停住。 他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猛地喘了口气。 “我……我刚才怎么了?” 许渡没回答。 他看著那扇黑门。 灯光照上去,门板上的湿手印慢慢拉长,最后变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欠债还钱。 周承瞳孔猛地一缩。 “这跟我没关係!” 许渡看向他。 “它认的是周氏建工。” 周承立刻吼道:“那是我爸的公司!不是我的!” “你刚才拿著周氏的黑卡。” “那又怎么样?!” 许渡声音很平。 “你拿著周氏的钱,享受周氏的资源,刚才还用它炫耀。现在周氏的债找上门,你说跟你没关係?” 周承脸色青白交错。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门后那声音再次响起。 “周家的人,在吗?”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怨气。 楼道温度骤降。 墙皮上开始渗水。 一滴滴黑水从天花板落下,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纸灰。 沈梨缩在管理员身后,颤声道:“我昨晚……也听见这个声音。” 管理员沉声问:“它到底是什么?” 许渡抬灯,照向三號门下方。 惨白灯光从门缝钻进去。 下一刻,门缝里竟慢慢滑出一张泛黄的旧纸。 纸上被水泡得斑驳,但还能看清几行字。 江城三中旧职工楼修缮工程。 临时工:陈大有。 工资结算:未付。 事故处理:自行离岗,失踪。 管理员脸色顿时变了。 “旧职工楼翻修那年,確实死过一个工人……但档案上说他自己走了,后来没找到人。” 许渡低头看著纸。 《归礼簿》再次翻页。 【债礼残案。】 【死者陈大有,雨夜討薪,困死十七號门外。】 【尸骨未收,名册除去,工钱未付。】 【门牌改换,债路错乱。】 【三更三叩,第三夜必取应门之魂。】 【解法:正名,还债,开路。】 许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冷下来。 “不是他失踪。” “是死在这栋楼里了。” 楼道里一片死寂。 周承声音发颤:“许渡,你別乱说。这种事……这种事你有证据吗?” 许渡指了指黑门。 “你要不要开门进去看看?” 周承瞬间闭嘴。 黑门轻轻晃了一下。 门把手慢慢转动。 里面有水声。 像有人拖著湿透的脚,一步一步走到门后。 许渡没有再等。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黄纸,铺在地上。 又咬破指尖,在第一张纸上写下三个字。 陈大有。 第二张,写: 周氏建工。 第三张,写: 欠薪一万八千四百元。 写完最后一笔时,白纸引魂灯忽然一亮。 灯光照在那三张黄纸上,纸面竟自己浮出一行小字。 另欠丧葬银三千。 另欠路钱三百。 合计:二万一千七百。 许渡看向周承。 “转帐。” 周承瞪大眼睛。 “你疯了?你让我给一个死人转帐?” 许渡问:“你给不给?” 周承咬牙:“凭什么我给?!” 黑门猛地往里开了一寸。 一只泡得发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手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腕上还缠著一截安全绳。 周承尖叫一声,彻底绷不住了。 “我给!我给!”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转给谁?转给谁啊?” 许渡看向管理员。 管理员脸色复杂地掏出手机:“学院有事故补偿暂存帐户。先打这里,后续我会上报灵管局和校方,重新调查陈大有的案子。” 周承手指抖得厉害。 二万一千七百。 转帐成功。 下一秒,地上那三张黄纸无火自燃。 惨白火苗捲起纸灰,化成一道细细的灰线,飘向黑门。 门后的水声停了。 那只发白的手,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可黑门没有消失。 许渡皱眉。 还差一步。 《归礼簿》上最后四个字微微发亮。 正名,开路。 许渡看向那张泛黄旧纸。 上面写的是: 自行离岗,失踪。 这不是名字。 这是污名。 许渡把旧纸拿起,翻到背面,再次咬破指尖,一笔一画写下: 陈大有,江城三中旧职工楼修缮工人。 雨夜討薪,困死十七號门外。 非离岗,非失踪。 今以此灯照路,送其归名。 写完,他將旧纸折好,放在白纸引魂灯下。 灯光骤然一盛。 楼道里忽然响起一声很长很长的嘆息。 黑门终於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房间。 而是一条漆黑潮湿的楼道。 楼道尽头,站著一个穿旧工装的男人。 他浑身湿透,脸色灰白,手里攥著一顶发霉的安全帽。 他没有走出来。 只是隔著门,望著许渡。 “我……不是逃工。” 许渡点头。 “我知道。” 男人又看向管理员。 “我那天……只是想拿工资回家。孩子发烧,等钱买药。” 管理员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男人最后看向周承。 周承嚇得往后缩。 男人没有扑过来。 他只是低声说: “告诉周建业。” “我等了二十年。” “钱可以晚。” “名不能脏。” 这句话落下,白纸引魂灯的光忽然变得柔和。 那条漆黑楼道尽头,像是出现了一点极远的亮。 男人回过身,慢慢朝那点亮光走去。 一步。 两步。 他身上的水痕一点点变淡。 走到尽头时,他忽然停住,回头对许渡弯了弯腰。 “谢谢。” 黑门无声合上。 下一刻,它像被风吹散的纸灰一样,碎成无数黑色粉末。 旧职工楼里的冷意也隨之退去。 三號门恢復原样。 只是门牌上的“三”字彻底剥落,露出了底下旧旧的“十七”。 楼道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周承瘫坐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他刚才还在嘲笑许渡。 可现在,他连抬头看许渡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管理员看著手里的转帐记录,又看向地上的旧纸灰,喉咙发紧。 “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 许渡点头。 他低头看向白纸引魂灯。 灯纸上那圈焦黑的边缘,竟淡去了一点。 与此同时,《归礼簿》缓缓翻页。 【三更敲门案,已归。】 【正名一人。】 【还债一桩。】 【送路一次。】 【阴德入帐:三十。】 【白纸引魂灯,初醒。】 【契合度:五分。】 许渡心中一动。 五分? 这个世界的镇物契合度通常以百分制计算。 一般学生第一次契约镇物,能达到一分,就算成功。 三分以上,就是优秀。 五分,已经足够排进班级前列。 而这还只是初醒。 许渡抬起头。 正好对上周承惨白的脸。 周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许渡先开口了。 “周承。” “明天让你爸来学院。” 周承声音发虚:“干、干什么?” 许渡看著十七號门,语气平静。 “旧职工楼下面,可能不止陈大有一个。” 这句话一出,管理员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许渡手里的白纸引魂灯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灯光照向楼梯下方。 那里原本是一面封死的水泥墙。 可此刻,在灯光下,墙面慢慢浮现出一道被水泡开的旧门缝。 门缝里,传出极轻的敲门声。 不是一声。 而是很多声。 咚。 咚。 咚。 像有许多人,在墙后等著开门。 第4章 墙后还有人 楼梯下方的水泥墙,在灯光里一点点渗出水来。 那道旧门缝越来越清晰。 门后,敲门声一声接一声。 咚。 咚。 咚。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跟著来看热闹的几个学生脸色全白了,有人下意识往楼梯口退,却发现来时的楼道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长。 明明出口就在十几步外,可看过去却像隔了几十米。 管理员低声骂了一句,举起醒魂铃又摇了一下。 叮铃! 铃声响起,楼道尽头的黑暗微微晃动。 但那敲门声没有停。 反而更急了。 周承瘫在地上,嘴唇发抖:“许渡,你……你快让它停下!” 许渡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周承脸色难看,却不敢还嘴。 刚才那扇门就在他身后。 那只泡得发白的手,差一点就抓住了他的肩膀。 许渡没有再理他,而是低头看向白纸引魂灯。 灯纸上的惨白光微微发颤。 《归礼簿》在他脑海中浮出新的字跡。 【群债。】 【门后有十三名亡魂。】 【皆死於旧职工楼修缮工程。】 【名册被抹,工钱未结,尸骨未归。】 【当前阴德不足,不可开门。】 【强开,则群魂失路,活人替门。】 许渡眼神一凝。 十三名。 旧职工楼不是死了一个陈大有。 而是死了十三个工人。 管理员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发紧:“许渡,你看出什么了?” 许渡抬头,盯著那面墙。 “门后还有人。” “还有多少?” “十三个。” 管理员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一个学生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十、十三个?” “这楼里死过这么多人?” “学院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人回答。 旧职工楼当年是周氏建工负责翻修。 如果真死了十三个工人,那这就不是普通诡案。 这是事故。 是瞒报。 是命债。 周承听见“十三个”这几个字,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许渡看向他。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 “那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门认的是周氏。” 周承声音都变了:“我是学生!我什么都没做!” 许渡点头。 “所以你现在还能站著说话。” 这句话一出,周承浑身一僵。 楼梯下方,那道门缝里忽然传来更密集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墙面开始开裂。 黑水顺著裂缝流下,里面夹杂著细碎的纸灰和泥土。 管理员脸色大变:“不行,这门要开了!” 许渡握紧白纸引魂灯。 灯光照在门缝上。 那门缝里,隱约浮现出一张张苍白的脸。 他们挤在门后,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 只有敲门声。 许渡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它开。” 管理员急道:“那怎么办?” 许渡从口袋里取出剩下的黄纸。 只有三张。 不够。 他看向管理员:“有没有纸?” 管理员一愣:“什么纸?” “能写字的纸,都行。” 管理员立刻从隨身记录夹里抽出几张值班登记表。 许渡接过来,蹲在墙前,咬破指尖。 周承看得头皮发麻。 “你又要写什么?” 许渡没抬头。 “欠债的门,不能硬关。” “那要怎么关?” “立约。” 许渡在第一张纸上写下: 周氏建工,明日午时前,来旧职工楼认帐。 第二张: 十三亡魂,暂归门后,不伤无辜。 第三张: 学院、灵管局、周氏三方,当面开门清帐。 写完后,他把三张纸贴在墙上。 可纸刚贴上去,就被黑水浸湿,字跡迅速化开。 管理员脸色一沉:“没用?” 许渡皱眉。 不够。 这只是他写的约。 门后那些亡魂不认。 它们等了太久,不会相信一句空话。 许渡转头看向周承。 “过来。” 周承立刻摇头:“你想干什么?” “你是周家人。” “我说了,跟我没关係!” 许渡盯著他。 “你不需要替他们还命,但你要替周氏传话。” 周承还是不动。 门缝里忽然伸出一截发白的手指。 指尖在墙面上缓缓划出一道血痕。 那血痕弯曲,最后形成一个字。 周。 周承的脸彻底白了。 许渡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不过来,等它们出来,就不是传话了。” 周承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 他扶著墙站起来,腿抖得厉害,一步一步挪到许渡身边。 “要……要我做什么?” “按手印。” “按哪里?” 许渡指了指第一张纸。 “这里。” 周承看著那张纸,手指发颤。 “我按了,会不会死?” “不会。” “你保证?” 许渡淡淡道:“你要是不按,我不保证。” 周承眼眶都红了。 他咬破手指,颤颤巍巍把血按在纸上。 就在血印落下的那一刻,三张纸上的字猛地亮起一层惨白光芒。 白纸引魂灯也隨之大亮。 门后的敲门声停了一瞬。 许渡抓住机会,举灯向前。 “陈大有。” “还有门后的诸位。” “此门暂封一夜。” “明日午时,周氏来认,学院来证,灵管局来裁。” “若他们不来——” 许渡声音一顿。 灯光照得他的脸有些苍白。 “我亲自开门。” 楼道里死一般安静。 片刻后,门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不是陈大有。 像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明日……午时。” 许渡点头。 “明日午时。” 白纸引魂灯的灯光落在三张纸上。 纸张无火自燃,却没有化成灰,而是变成三枚灰白色的纸钉,钉进墙缝之中。 砰。 砰。 砰。 三声轻响后,那道旧门缝缓缓闭合。 黑水停止流淌。 墙面也重新变回普通水泥墙。 只是墙上多了三道细细的白痕,像三枚钉子留下的影子。 眾人这才敢喘气。 一个学生扶著墙,直接吐了。 周承也一下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管理员看著那面墙,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学院干了二十年。 什么镇物没见过? 雷符爆燃,佛镜镇魂,桃木剑斩煞,他都见过。 但像许渡这样,用几张纸、一盏废灯、一份约,把一扇快要打开的诡门按回去的,他从没见过。 这不像主流镇诡。 更像是在跟诡异讲规矩。 可偏偏,它真听了。 管理员喉咙动了动。 “许渡,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 许渡收起白纸引魂灯。 灯纸上的焦黑又淡了一圈。 “旧礼。” “旧礼?” “欠债还钱,死人归名,门有门路。” 许渡看著墙上的白痕。 “它们不是怕我。” “它们只是等一个能让活人认帐的人。” 管理员沉默了。 周承听见这句话,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 “许渡,我爸不会承认的。” 许渡看向他。 “那就让他来旧职工楼听门响。” 周承嘴唇发白。 就在这时,楼外终於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道手电光从楼梯口照进来。 “谁在里面?” “全部原地別动!” “镇诡科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短髮,腰间掛著一柄桃木短剑,胸前证件上写著: 江城镇诡学院,实训科主任,林青竹。 她扫了一眼楼道。 沈梨靠在管理员身边,脸色惨白。 周承瘫在地上,指尖还在流血。 几个学生嚇得说不出话。 许渡手里提著一盏白纸灯。 而楼梯下那面墙上,残留著三枚白痕。 林青竹目光落在许渡手里的灯上,眉头立刻皱起。 “白纸引魂灯?” 管理员苦笑一声:“林主任,是他救了人。” 林青竹看向管理员。 “说清楚。”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越听,林青竹的眼神越冷静。 但看向许渡的目光,却明显变了。 “你说,他用这盏灯送走了陈大有?” 管理员点头。 “还暂封了墙后十三名亡魂?” 管理员又点头。 “用的什么符?” 管理员表情复杂。 “值班登记表。” 林青竹:“……” 旁边几个老师也沉默了。 周承这时候像是终於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林主任!这事跟我没关係!是许渡乱搞,他契废弃镇物,差点害死我们!” 许渡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林青竹却冷冷道:“你闭嘴。” 周承一僵。 林青竹走到墙前,伸手碰了碰那三道白痕。 刚一碰,她指尖就像被针刺了一下,立刻收回。 她低头看了眼。 指腹上,多了一点纸灰。 林青竹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这是……诡门约钉?” 身后的老师惊道:“诡门约钉?那不是旧礼里的东西吗?” “旧礼不是早就断了吗?” “一个学生怎么会?” 林青竹没有回答。 她转身看向许渡。 “你契约成功了?” 许渡看了看手里的白纸引魂灯。 “应该算初醒。” “契合度测了吗?” “还没有。” 林青竹深深看了他一眼。 “跟我回镇物馆。” 周承忍不住道:“主任,那旧职工楼——” 林青竹冷声道:“旧职工楼即刻封锁。明日午时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又看向周承。 “至於你,通知你父亲。” 周承脸色一白。 “主任……” “现在。” 周承不敢再说话,颤抖著掏出手机。 林青竹转身往楼外走。 许渡跟上。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白纸引魂灯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墙后那些等待的东西。 《归礼簿》在他脑海中浮出一行新字。 【群债未清。】 【明日午时,开门清帐。】 许渡收回目光。 镇物馆大厅的灯光已经近在眼前。 正厅里,契约热门镇物的学生还在排队。 他们不知道,刚才旧职工楼里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一盏被判定废弃的白纸灯,刚刚封住了一扇诡门。 林青竹推开检测室的门。 “许渡。” 她指著检测台。 “把灯放上去。” 许渡把白纸引魂灯放到台上。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检测仪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疯狂闪烁。 检测室里所有老师同时变了脸色。 一行字,缓缓跳出。 【检测对象:白纸引魂灯。】 【评级修正中……】 【契合度採集中……】 【警告:检测值异常。】 第5章 你管这叫废弃? 检测室里的警报声尖锐得刺耳。 红光一闪一闪,照得几名老师脸色都有些发白。 检测台上,那盏白纸引魂灯安静地立著。 惨白灯光不亮,却也不灭。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林青竹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封闭检测室。” 旁边老师立刻按下墙上的按钮。 咔。 检测室的门自动闭合,四周墙面亮起一圈淡金色纹路。 镇诡学院的標准防护阵启动。 周承本来还想跟进来,结果被挡在门外,只能隔著玻璃往里看。 几个跟来看热闹的学生,也都挤在外面。 “什么情况?” “仪器报警了?” “不会真是污染物吧?” “我就说那灯邪门,废弃镇物哪有好东西。” 周承听见这些议论,脸色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他立刻抓住机会,咬牙道:“林主任,我早说了,这东西有问题!许渡刚才就是乱来,差点把我们害死!” 林青竹没有理他。 她盯著检测屏。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契合度採集中……】 【污染值採集中……】 【镇物类型识別中……】 【异常。】 【异常。】 【异常。】 一名男老师皱眉:“识別不出来?” 另一名老师低声道:“这盏灯封存在废弃库三年了,以前检测记录我看过,评级一直是废弃,污染值偏高,契合失败率百分百。” “那现在为什么会主动亮?” 没人回答。 林青竹看向许渡。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许渡想了想。 “点灯,照路,立约。” 几个老师同时沉默。 这六个字,他们每个字都听得懂。 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男老师忍不住问:“什么体系的术?” 许渡道:“旧礼。” “旧礼?” 男老师眉头皱得更深。 “白事铺那套?” 许渡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男老师脸色微沉,像是想说什么。 林青竹抬手打断。 “先看检测结果。” 屏幕忽然一顿。 第一行数据跳了出来。 【污染值:0.7】 眾人一愣。 一名老师脱口而出:“这么低?” 这不合理。 废弃镇物最大的问题就是污染不稳定。 尤其白纸引魂灯这种阴系镇物,歷史记录里污染值从来没有低过三十。 可现在只有0.7。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行数据紧接著浮现。 【精神侵蚀:无。】 第三行。 【失控倾向:低。】 检测室外,周承的表情僵了一下。 怎么会? 刚才那盏灯明明阴森得嚇人。 怎么可能没污染? 林青竹眼神微动。 “继续。” 屏幕又停顿了几秒。 像是在重新计算。 隨后,一行更大的字缓缓浮现。 【镇契度:5.3分】 检测室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外面直接炸了。 “多少?!” “5.3分?” “我没看错吧?!” “初次契约5.3?真的假的?” “去年校榜第一也才4.4吧!” “不对,他契的是废弃镇物啊!” 镇契度,是镇诡师与镇物之间的契合程度。 初次契约,1分合格。 2分优秀。 3分就能被学院重点培养。 4分以上,基本可以进市级特训名单。 至於5分。 那不是普通学生该有的数据。 那是天才档。 可现在,一个全校闻名的吊车尾,一个买不起任何热门镇物的穷学生,契了一盏废弃库里的白纸灯,测出了5.3分。 而且污染值几乎为零。 这比单纯高契合更嚇人。 因为这意味著,白纸引魂灯不是在反噬许渡。 它在认他。 周承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他还说许渡专业对口,契了个送葬灯。 结果转眼,这盏送葬灯测出了全校顶级数据。 林青竹看向许渡的眼神终於变了。 不是惊讶。 是审视。 “你以前接触过这盏灯?” “没有。” “你家里有人教过你旧礼?” 许渡沉默了一下。 “我家是开纸扎铺的。” 男老师忍不住道:“纸扎铺能教出5.3分镇契度?” 许渡看著他。 “那你们学院教了这么多年,教会谁用这盏灯了吗?” 男老师脸色顿时一僵。 林青竹看了许渡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住。 “继续检测镇物评级。” 屏幕再次闪烁。 这一次,检测仪迟迟没有给出结果。 足足半分钟后,屏幕上原本的档案被调了出来。 【白纸引魂灯】 【原评级:废弃】 【废弃原因:三次契约失败,使用者出现招魂幻听、梦游倾向。】 【建议:封存或焚毁。】 紧接著,新的修正信息一点点浮现。 【评级修正中……】 【危险性:低至中。】 【功能性:待定。】 【疑似旧礼序列:路科残器。】 【建议:暂停焚毁,提交覆核。】 “路科残器?” 一名老师倒吸一口气。 “旧礼六科里的路科?那不是早断了吗?” “教材里不是说,旧礼不可控,已经被主流镇诡体系淘汰了吗?” “可它刚才封了一扇诡门。” “那不是封,是立约。” 几名老师越说越乱。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平时掌握的镇诡知识,对许渡刚才做的事解释不了。 雷符是镇压。 桃木剑是斩煞。 镇魂铃是定魂。 佛光镜是驱邪。 可许渡刚才没镇、没斩、没驱。 他只是写了几张纸,让门后那些亡魂暂时认帐。 这太陌生了。 林青竹走到检测台前,低头看著那盏白纸引魂灯。 “你刚才说,旧职工楼墙后还有十三名亡魂。” 许渡点头。 “你確定?” “確定。” “你能处理?” 许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白纸引魂灯。 《归礼簿》在脑海里安静地悬著。 那一页上,依旧写著: 【群债未清。】 【明日午时,开门清帐。】 他抬头。 “现在不能。” 林青竹眉头微皱。 检测室外,周承像是终於等到机会,立刻开口:“听见没有?他自己都说不能!林主任,他就是在虚张声势!” 许渡没理他。 “现在阴德不够,灯也只是初醒。强开门,门后十三个亡魂会失路,活人可能替门。” 林青竹神色一凝。 “替门?” “开门者,代它们等门。” 这句话一出,检测室里几名老师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不懂旧礼,但听得懂后果。 如果旧职工楼那扇门真的开错,那可能不是死一个两个学生的问题。 林青竹沉声道:“那明日午时呢?” “周氏认帐,学院作证,灵管局来裁。” 许渡顿了顿。 “门后的人,要的不是杀人,是清帐。” 周承脸色难看至极。 “许渡,你少胡说!什么清帐不清帐,这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谁知道真的假的?” “那就查。” 管理员这时候终於开口了。 他脸色依旧有些白,但语气很沉。 “林主任,刚才三號门下滑出来的旧纸我带回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那张泛黄的工程记录。 林青竹接过。 只看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江城三中旧职工楼修缮工程。 临时工:陈大有。 工资结算:未付。 事故处理:自行离岗,失踪。 林青竹抬头。 “这份记录从哪来的?” 管理员指了指许渡。 “门缝里出来的。” 林青竹看著那张旧纸,又看向墙外脸色惨白的周承。 “周氏建工?” 周承后退半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青竹没有继续问他,而是对身旁老师道:“查旧档案。” 老师立刻打开学院內部系统。 片刻后,旧职工楼修缮档案被调出。 屏幕上显示得很清楚。 工程承接方:周氏建工。 事故人数:0。 结算纠纷:无。 负责人:周建业。 周承看见“周建业”三个字,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他父亲。 许渡看著这份档案,眼神冷了几分。 门后十三名亡魂。 档案事故人数却是零。 如果不是《归礼簿》和白纸引魂灯,他恐怕也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敲门诡。 但现在看来,旧职工楼下面埋著的,恐怕不是一桩小事。 林青竹合上档案。 “通知灵管局。” 一名老师点头:“已经发紧急协查了。” “再通知周氏建工负责人,明日午时前,必须到校。” 周承急忙道:“林主任,我爸他很忙,他不一定——” 林青竹冷冷看他。 “那就告诉他,旧职工楼里的门会等他。” 周承浑身一颤。 检测室里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检测屏忽然又跳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契约者命灯反应。】 【是否进行命灯初测?】 林青竹眼神一动。 “许渡,把手放上去。” 许渡微微一怔。 他还没正式学过命灯测定。 但既然白纸引魂灯已经初醒,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他伸出手,按在检测台旁边的黑色石板上。 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 下一秒,检测台上方浮现出一盏虚幻的灯影。 那不是主流镇诡师常见的金红色阳灯。 而是一盏青白色的灯。 灯火不大。 却很稳。 像黑夜里给亡魂照路的一点光。 几名老师同时站直了身体。 “命灯点亮了?” “顏色不对。” “不是阳灯。” “这是……阴灯?” 林青竹看著那盏青白命灯,沉默许久。 然后,她低声道: “江城学院已经二十七年没出现过阴灯镇诡师了。” 检测室外,所有学生一片譁然。 阴灯镇诡师。 这个词他们只在旧教材的角落里见过。 旁门。 危险。 容易走偏。 不建议培养。 这就是教材上的评价。 周承看著那盏青白灯影,嘴唇发抖。 许渡却很平静。 他看著自己掌心前那点青白火光。 没有激动,也没有害怕。 只是忽然觉得,这光有点熟悉。 像前世白事铺门口,深夜里永远不灭的那盏长明灯。 林青竹收回目光。 “许渡。” “在。” “从现在开始,白纸引魂灯暂归你契约使用。但明日午时前,你不得离校,不得擅自进入旧职工楼。” 许渡问:“明日午时,我可以进吗?” 林青竹看著他。 “到时候我带队。” “你是协助人员。” 周承听到这里,像是抓住了什么。 “主任!他只是学生,凭什么让他参与?” 林青竹转头看向他。 “因为门听他的。” 周承顿时哑火。 林青竹继续道:“另外,许渡今晚处理三更敲门案,救下沈梨、周承,並暂封诡门。按学院应急条例,先记临时功勋三十,奖励金五千。正式奖励等灵管局核定。” 五千。 对周承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钱。 但对许渡来说,不少了。 至少家里这个月的房租,有著落了。 他点头。 “谢谢林主任。” 周承脸色更难看。 他花八十八万还没契上雷纹桃木剑。 许渡一分钱没花,拿了一盏废弃灯,点了命灯,还拿了功勋和奖金。 这比打他一耳光还难受。 就在这时,周承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脸色一变。 “我爸。”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承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林青竹冷声道:“接。” 周承咽了口唾沫,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周承,你班主任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旧职工楼的事。你在学校又惹什么麻烦了?” 周承声音发虚:“爸,不是我,是……” “是什么?” 周承看了许渡一眼。 许渡也看著手机。 周建业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告诉你,旧职工楼当年手续清清楚楚,周氏没出过事故。谁要是拿几十年前的破楼来讹周家,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林青竹眼神冷了下来。 周建业似乎还不知道电话已经被很多人听见。 他冷笑一声。 “明日午时是吧?” “我倒要看看,谁敢让我周建业认一笔不存在的帐。” 话音刚落。 检测台上的白纸引魂灯忽然自己亮了。 惨白灯光照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里,周建业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声。 咚。 第6章 门已经找上你了 电话那头的敲门声很轻。 咚。 可检测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承握著手机,手指发僵,脸白得像纸。 电话那边,周建业的声音也停了。 几秒后,他压著火气道:“谁在敲门?” 没有人回答他。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周建业起身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刘秘书?” 远处有人应声:“周总,外面没人。” 周建业沉默了一下。 下一秒,第二声敲门响起。 咚。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楚。 电话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周承脸色彻底变了:“爸……” 许渡看向白纸引魂灯。 灯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屏幕边缘竟凝出了一层细密水珠。 水珠慢慢往下滑,像有人用湿手摸过手机。 林青竹一把拿过周承的手机,开口道:“周建业先生,我是江城镇诡学院实训科主任林青竹。旧职工楼事件已被列为临时诡案,明日午时前,请你本人携带当年工程原始帐册、临时工名册、事故处理文件到校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周建业冷笑了一声。 “林主任是吧?我尊重学院,也尊重灵管局,但我周氏建工手续齐全,几十年前的旧帐,不是你们说翻就能翻的。” 许渡忽然开口:“周总。” 林青竹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周建业声音一沉:“你又是谁?” “许渡。” “就是你在学校里装神弄鬼?” “是不是装神弄鬼,明天你来了就知道。” 周建业冷声道:“我要是不去呢?” 许渡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层越来越重的水汽,语气平静。 “那门会去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传来秘书惊慌的声音。 “周总!您办公室门牌……门牌怎么变了?” 周建业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变成什么了?” 秘书颤声道:“十……十七。” 检测室里没人说话。 周承手一抖,差点坐到地上。 旧职工楼里,陈大有死在十七號门外。 现在,周建业办公室门牌变成了十七。 这不是威胁。 这是认路。 周建业终於没有再冷笑。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很久,才一字一句道:“明日午时,我会到。” 许渡道:“带齐东西。” 周建业声音阴沉:“年轻人,最好这件事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周家不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 许渡没接他的威胁。 “还有一件事。” “说。” “今晚別开门。”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隨后,电话被掛断。 周承像被抽掉骨头一样,靠在玻璃墙边,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刚才还觉得,周氏建工、周家、他父亲,都是他能拿来炫耀的底气。 可现在,那扇门已经找上了他父亲。 林青竹把手机还给周承,冷冷道:“今晚你留校观察。” 周承猛地抬头:“我?” “你身上沾了周氏的因果。明日旧职工楼开门前,你不能离校。” “可是我爸……” “你爸会来。” 林青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周承咬了咬牙,却不敢再反驳。 刚才那两声敲门,已经把他的胆气敲碎了。 林青竹转身看向许渡。 “你呢?” 许渡一愣:“我?” “明天午时开门清帐,你准备怎么做?” 许渡想了想,道:“需要一些东西。” “什么?” “黄纸,白布,红绳,半升生米,三枚旧铜钱,两根旧门钉,最好还有一碗井水。” 旁边男老师忍不住道:“这些东西学院材料库都有。” 许渡摇头。 “材料库里的东西太乾净。” 男老师皱眉:“乾净还不好?” “旧礼用物,不怕旧,怕无根。” 许渡解释道:“门债案里,用新铜钱不如旧铜钱,用净化水不如井水,用標准符纸不如沾过人气的黄纸。” 男老师听得一愣一愣。 林青竹倒是没有质疑。 她想起墙上那三枚诡门约钉。 那东西也只是值班登记表写出来的。 可偏偏门认了。 “你要回家取?” “嗯。” 林青竹沉默两秒,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小牌,递给他。 “临时通行牌。今晚十点前回校。” 许渡接过。 “谢谢林主任。” 林青竹盯著他,语气忽然严肃。 “许渡,我不管你家传的旧礼是什么路数。明天旧职工楼的门一旦打开,门后不是一个陈大有,而是十三名亡魂。你要是撑不住,就提前说。学院可以封楼,等灵管局专业队来。” 许渡问:“封得住吗?” 林青竹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封楼只是拖延。 这扇门已经找到了周氏。 如果债不清,门迟早会开。 许渡把白纸引魂灯提起来。 “我先试试。” 林青竹看了他一眼。 “试可以。” 她声音压低了些。 “但记住,你是学生,不是灵管局正式镇诡师。明天如果情况超出控制,我会立刻接管。” 许渡点头。 “明白。” 林青竹又看向几名老师。 “旧职工楼封锁,沈梨送医务室观察,周承留校。今晚所有值班老师加派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西北角。” “是!” 几名老师立刻应声。 检测室外,那些学生看著许渡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一开始是嘲笑。 后来是惊疑。 现在,则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畏惧。 一个买不起热门镇物的吊车尾,拿著一盏废弃白纸灯,点亮了阴灯,封了一扇诡门,还把周氏建工几十年前的旧帐挖了出来。 这事太邪门。 也太离谱。 许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把白纸引魂灯用黑布包好,提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周承忽然开口。 “许渡。” 许渡停下。 周承脸色难看,嘴唇发白。 “明天……我爸要是真来了,那些东西不会找我吧?” 许渡看了他一眼。 “你怕?” 周承咬牙:“我不是怕,我只是……” “你只是发现,周家的黑卡,不一定只带来面子。” 周承脸色一僵。 许渡没继续讽刺他,只淡淡道: “今晚別离开学院。” 说完,他推门离开。 …… 镇诡学院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正厅里还灯火通明,契物日没结束,许多学生依旧在排队。 有人兴奋地抱著刚契约成功的镇魂铃。 有人垂头丧气地从检测室出来。 有人为了一件热门镇物,和家里打电话爭吵。 许渡经过大厅时,不少人都看向他手里的黑布包。 消息传得很快。 “就是他?” “废弃库那盏白纸灯?” “听说镇契度5.3?” “真的假的?废弃镇物也能这么高?” “林主任都亲自带他去检测了,能有假?” 许渡没有停。 从学院到南桥旧街,要坐二十分钟公交。 南桥旧街是江城出了名的老街。 白天还热闹些,卖香烛纸扎、寿衣花圈、老木器、旧铜钱的铺子都挤在这里。 到了晚上,街上灯一暗,就显得阴森。 许渡家就在旧街最里面。 门头很旧。 牌匾上写著四个字: 许记纸扎。 店里亮著一盏昏黄灯泡。 许渡刚推门进去,柜檯后的女人就抬起头。 女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头髮隨意挽著,手里正糊著一只纸马。 “怎么这么晚?” 她是许渡这一世的母亲,沈禾。 许渡把门关好。 “学校出了点事。” 沈禾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里的黑布包。 “这是什么?” 许渡沉默了一下,把黑布掀开一角。 惨白灯光从布缝里渗出来。 沈禾手里的纸马,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她脸色微变。 “白纸引魂灯?” 许渡有些意外:“妈,你认识?” 沈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门口,把店门反锁,又把门帘拉上。 做完这些,她才回头看著许渡。 “你从哪儿拿到的?” “学院废弃镇物库。” 沈禾脸色更沉。 “你契了它?” “嗯。” “点灯了?” “点了。” “见诡了?” “见了。” 沈禾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许渡,你知不知道,引魂灯不是活人隨便碰的东西?” “知道一点。” “你知道个屁。” 沈禾很少爆粗口。 许渡愣了一下。 沈禾伸手摸向白纸灯,却在快碰到灯纸时停住。 “这灯不是用来镇诡的,是用来照路的。它不护主,也不杀鬼。它只认一件事——路对不对。” 她看著许渡。 “路错了,它不会救你。” “它会带你一起走。” 许渡沉默片刻。 “今天差点开错门。” 沈禾眼神一紧。 “什么门?” “旧职工楼。” 沈禾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江城镇诡学院西北角那栋?” 许渡看著她。 “妈,你知道?” 沈禾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柜檯上那匹还没糊完的纸马,被灯光照著,影子落在墙上,像一匹跪著的马。 过了许久,沈禾才开口。 “你爸以前去过那栋楼。” 许渡心头一跳。 他这一世的父亲,许怀安,三年前失踪。 原身记忆里,母亲很少提这件事。 外人只知道许怀安曾经也是镇诡师,后来卷进一场诡案,再也没有回来。 学院档案里写的是: 疑似违规接触阴系诡物,失踪。 也正因为这件事,许家纸扎铺这些年被人背后说得很难听。 什么邪门。 什么招鬼。 什么许家男人是走阴路走没了。 许渡原本打算慢慢查。 没想到第一件事,就撞到了旧职工楼。 “爸去那里做什么?” 沈禾摇头。 “他没告诉我。” “那你怎么知道?” “他失踪前一晚,带回来一块旧门牌。” 许渡呼吸微微一顿。 “几號?” 沈禾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十七號。” 店里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 白纸引魂灯里的光,也轻轻晃动。 许渡握紧灯杆。 十七號门。 陈大有死在十七號门外。 墙后还有十三名亡魂。 父亲失踪前,带回过十七號门牌。 这些事,连起来了。 沈禾走到柜檯后,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只旧木盒。 木盒上缠著三圈红绳。 她解开红绳,打开盒子。 里面放著半块旧门牌。 门牌边缘被火烧过,只剩一个残缺的数字。 但还能看出,是“十七”的后半截。 “你爸走前,把它留在了家里。” 沈禾声音有些哑。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点了阴灯,就把这个交给你。” 许渡看著木盒里的半块门牌,久久没有伸手。 “他知道我会点阴灯?” 沈禾摇头。 “不知道。” 她抬眼看他。 “但他希望你永远不要点。” 这句话落下,屋里又安静了。 许渡低头,看见《归礼簿》在脑海里无声翻页。 这一次,页上没有完整文字。 只有一行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提示。 【十七门。】 【半门在阳,半门在阴。】 【勿开。】 许渡盯著最后两个字。 勿开。 如果这是其他事,他或许会犹豫。 但明日午时,旧职工楼那扇门必须开。 不然十三名亡魂会出来找周氏,也可能找上无辜的人。 而父亲留下的半块门牌,也明显和这件事有关。 他没得选。 沈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神复杂。 “你明天要回旧职工楼?” “嗯。”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沈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没有再劝。 她转身走进后屋。 片刻后,拿出一只布袋,放到柜檯上。 “里面有旧铜钱、门钉、黄纸、黑墨、井水瓶,还有你爸留下的半截引路香。” 她顿了顿。 “红绳別用新的,后院晒著一捆旧红绳,拴过纸马,沾过路气。你带走。” 许渡喉咙微动。 “妈。” 沈禾没有看他,只低头继续糊那匹纸马。 “別谢我。” 她声音很轻。 “你爸走后,我一直盼你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可你今天把白纸引魂灯带回来了。” “灯既然认你,我拦不住。” 纸马的竹篾在她手里轻轻响了一下。 “但你记住。” 沈禾抬头,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旧礼不是本事,是债。” “你替死人说话,死人也会记住你。” “你替活人开门,门也会认住你。” “以后你每走一步,都要想清楚。” 许渡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我知道。” 沈禾看著他。 “你不知道。” 她伸手,把木盒里的半块门牌推到他面前。 “带上。” “如果明天门后有什么东西不认你的灯,就把这个拿出来。” 许渡问:“它能做什么?” 沈禾摇头。 “不知道。” “你爸只说,这半块门牌,能让十七號门停一息。” 一息。 很短。 但在诡案里,一息有时候就是一条命。 许渡把半块门牌收好。 又把布袋背上。 临走前,他停在门口。 “妈,爸当年到底是不是因为旧礼失踪的?” 沈禾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灯泡轻轻嗡鸣。 过了很久,她才说: “他不是因为旧礼失踪。” “他是因为不肯把旧礼交出去。” 许渡心头一震。 他还想再问,沈禾却低下头,继续糊纸马。 “回学校吧。” “十点前,別让林青竹难做。” 许渡看著她的背影,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他推门出去。 南桥旧街的夜风很冷。 街边几家香烛铺都已经关了门,只有许记纸扎的灯还亮著。 许渡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门帘后,沈禾站在那里看著他。 见他回头,她没有说话,只抬手替他理了理门口掛著的那盏长明灯。 灯火微微一晃。 像是在送他。 许渡背紧布袋,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白纸引魂灯被黑布包著,安静地贴在他身侧。 可他能感觉到,灯里那点冷白的光,正在一点点变亮。 像是知道,明天要开的门,不止一扇。 …… 同一时间。 江城东区,周氏建工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周建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办公室门外,已经换了三块门牌。 第一块,变成十七。 第二块,变成十七。 第三块,依旧变成十七。 秘书站在一旁,声音发抖。 “周总,要不……我们还是去学校吧?” 周建业猛地抬头。 “去什么去?” “几十年前的帐,谁知道真假?一个学生,几张纸,就想让我周氏认死人帐?” 他话音刚落。 办公室门外,又响起一声敲门。 咚。 秘书嚇得后退一步。 周建业的脸色也白了一瞬。 但很快,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去请刘大师。” 秘书一愣。 “刘大师?您是说……” “当年那件事,就是他师父做的收尾。” 周建业盯著办公室门,声音阴冷。 “既然门又响了,那就让会关门的人来。” 门外,第二声敲门响起。 咚。 办公室里的灯,灭了一半。 第7章 会关门的人 周氏建工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灯灭了一半。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但门牌还在变。 秘书已经换了五次门牌。 第一次,十七。 第二次,十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依旧是十七。 最后秘书不敢换了,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周建业坐在办公桌后,指节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他不是没见过诡事。 周氏这些年做工程,拆过旧楼,迁过坟地,压过凶宅,也不是每一桩都乾净。 可像今天这样,一块门牌追到办公室门口,还是头一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口里轻微的呜声。 过了半个小时,门外终於传来脚步声。 秘书连忙开门。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五十来岁,头髮梳得很整齐,手里提著一只黑布包,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像被门夹过。 周建业立刻站起身。 “刘大师。” 刘承阴看了一眼门牌。 十七。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它找上门了?” 周建业压著火气:“一个学生在学校里装神弄鬼,说旧职工楼里有死人帐。刚才电话里还听见敲门,我怀疑有人用了邪术。” 刘承阴没说话。 他走到门前,伸出两根手指,在“十七”两个字上轻轻一抹。 指尖沾起一点黑水。 他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不是邪术。” 周建业一愣。 刘承阴慢慢擦掉指尖黑水。 “是门醒了。” 周建业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刘承阴转身看著他。 “周总,你確定当年的帐,真的清了?” 周建业眼角抽了一下。 “几十年前的事,我记不清了。” 刘承阴笑了笑。 “记不清没关係,门记得。” 周建业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下来。 “刘大师,我请你来,不是让你问我旧帐的。” 刘承阴把黑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九枚漆黑的门钉。 每一枚门钉上,都缠著一圈发黄红线。 “我师父当年封过那扇门。” 他说。 “一封二十年。” 周建业盯著那九枚门钉,喉咙动了动。 “现在还能封吗?” 刘承阴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旧黄纸。 纸上写著一行字。 门不开,债不归。 人不认,鬼不走。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能封。” 周建业鬆了口气。 刘承阴又道:“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人点了灯。” 周建业皱眉:“灯?” “白纸引魂灯。” 刘承阴的声音低了些。 “那东西不是镇物,是路器。它不杀鬼,不挡煞,它只照路。” “照路又怎么样?” “路一照出来,门后的人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刘承阴抬头看向周建业。 “它们以前只在旧职工楼里敲门,现在已经能敲到你办公室了。” 周建业脸色难看。 “所以你必须封住。” 刘承阴点头。 “我会封。”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周建业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是趁火打劫?” 刘承阴把门钉一枚一枚收回包里。 “周总可以等明天午时门开。” 周建业盯著他,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刘承阴笑了。 “还有一件事。” “说。” “明天那个学生如果在场,不能让他点灯。” 周建业皱眉:“一个学生而已。” 刘承阴的笑意淡了些。 “周总,別小看点灯的人。” “会打鬼的人很多。” “可会给鬼指路的人,很少。” …… 第二天上午,旧职工楼外拉起了封锁线。 灵管局来了两辆车。 镇诡学院实训科的老师也全部到场。 林青竹穿著黑色制服,站在楼前,脸色比平时更冷。 管理员守在她旁边,一夜没睡,眼底全是血丝。 周承也在。 他昨晚被留校观察,一晚上没敢合眼。 只要闭眼,他就能听见有人在门外问: 周家的人,在吗? 十点四十五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封锁线外。 周建业从车上下来。 他穿著深色西装,脸色不算好,但气势还在。 身后跟著两个律师,一个秘书,还有刘承阴。 周承看见父亲,立刻像看见救命稻草。 “爸!” 周建业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 “没出息。” 周承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林青竹上前。 “周建业先生,资料带了吗?” 周建业示意秘书把文件箱打开。 “当年旧职工楼修缮工程,周氏所有手续都在这里。合同、验收、工资结算、离岗登记,全部齐全。” 律师也开口:“林主任,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请学院注意措辞。所谓十三名工人死亡,目前没有任何官方证据。” 许渡站在人群后面,背著昨晚从家里带来的布袋。 白纸引魂灯被黑布包著,安静地垂在他手边。 听见律师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旧职工楼。 楼梯下方那面墙还在。 墙上三道白痕很淡。 像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许渡知道,不是。 墙后的人,还在等。 林青竹翻看了一下资料,眉头微皱。 资料太齐了。 齐得不正常。 陈大有的名字確实出现在工资册里。 但后面签著“已结清”。 离岗登记上,也有手印。 周氏律师立刻道:“从法律上讲,周氏没有任何未结债务。” 许渡忽然问:“手印是谁按的?” 律师看向他。 “你是?” 林青竹道:“许渡,昨夜事件当事人。” 律师淡淡道:“这位同学,资料上的手印自然是本人按的。” 许渡走上前,看著那份离岗登记。 手印很清楚。 但太清楚了。 一个在雨夜討薪后失踪的人,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完整的离岗手印? 许渡没有继续问。 因为刘承阴已经走到了墙前。 他看著墙上的三道白痕,眼神微微一动。 “诡门约钉。” 林青竹看向他。 “刘先生认识?” 刘承阴笑了笑。 “旧术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许渡看见,他右手虎口处的旧疤轻轻抽了一下。 那道疤,像门缝。 刘承阴从黑布包里取出三枚黑门钉。 周围老师脸色微变。 林青竹皱眉:“你要做什么?” “关门。” “现在不能关。” 刘承阴看向她。 “林主任,墙后若真有十三名亡魂,开门就是事故。关门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许渡开口:“门后的人等了二十年,不是为了再被钉回去。” 刘承阴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就是点灯的学生?” 许渡点头。 刘承阴看著他手边的黑布包。 “白纸引魂灯在你手里?” “在。” “昨晚就是你立的约?” “是。” 刘承阴笑了。 “年轻人,会点旧术,就觉得自己能替死人做主了?” 许渡看著他。 “那你呢?” “你会关门,就能替活人遮帐?” 这句话一出,周建业脸色猛地一沉。 刘承阴的笑意也淡了。 “嘴挺硬。” 他抬手,第一枚黑门钉直接钉进墙上白痕。 砰。 墙面一震。 旧职工楼里所有窗户同时发出轻响。 第二枚。 砰。 楼梯下方隱隱传来的敲门声,像是被压住了一点。 第三枚。 砰! 墙上三道白痕彻底变黑。 楼內瞬间安静。 周建业长长鬆了口气。 律师也冷笑一声,看向林青竹。 “看来所谓诡门,也不是不能处理。” 周承眼里重新有了光。 他看向许渡,虽然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放肆,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许渡,你不是说它们在等清帐吗?” “怎么现在不敲了?” 许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刘承阴钉下的三枚黑门钉。 白纸引魂灯隔著黑布,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许渡伸手,掀开黑布。 惨白灯光照在墙上。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那三枚黑门钉,並没有钉住墙。 而是钉住了十三道细细的黑线。 那些黑线从墙內延伸出来,越过眾人,最后全部缠在周建业脚下的影子里。 周建业的影子,正在一点点变成一扇门。 林青竹脸色骤变。 “刘承阴,你做了什么?” 刘承阴的眼神也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封门术本就要找承债之人压门。周总是周氏负责人,由他压门,合情合理。” 周建业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刘承阴看向他,语气依旧平稳。 “周总放心,只要门不开,你不会有事。” 许渡冷声道:“只要门不开,他一辈子都要替门后十三个人守门。” 周建业脸色彻底变了。 “刘大师!” 刘承阴眉头一皱:“闭嘴!现在开门,你们周家一样完!” 就在这时,周建业脚下的影子里,传来一声敲门。 咚。 所有人同时后退。 周建业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影子已经不再像人。 那是一扇黑门。 门后,似乎有很多人贴著门板,正在轻轻呼吸。 许渡从布袋里取出半块旧门牌。 十七號。 刘承阴看到那半块门牌,脸色终於变了。 “谁给你的?” 许渡没回答。 他走到墙前,將半块门牌按在三枚黑门钉之间。 白纸引魂灯光芒骤然一盛。 墙面和周建业脚下的影子同时震动。 三枚黑门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用指甲一寸一寸往外刮。 许渡咬破指尖,在半块门牌上写下两个字。 开帐。 刘承阴厉声道:“你敢!” 许渡抬头看他。 “你怕什么?” 话音落下。 午时的钟声,从学院钟楼方向传来。 当—— 第一声钟响。 墙后,十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帐呢?”午时钟声落下,旧职工楼前的空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 墙后那十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沙哑、潮湿、压抑,像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 “帐呢?” 周建业脚下的影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扇黑门。 门板立在地上,却没有实体,只在阳光下投出一片阴冷的暗色。那暗色贴著他的鞋底,一点一点往上爬,像要把他整个人拖进门里。 周建业脸上的镇定终於崩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可影子门也跟著移动。 他退到哪儿,门就跟到哪儿。 “刘大师!” 周建业声音都变了。 刘承阴脸色阴沉,右手一抖,又摸出六枚黑门钉。 “別慌。” 他盯著墙上的半块十七號门牌,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门还没开,只是被那小子借门牌撬了一条缝。压回去就行。” 许渡一只手提著白纸引魂灯,一只手按著半块十七號门牌。 灯光惨白,却不刺眼。 照在三枚黑门钉上时,那些门钉表面的红线一点点发黑,像被烧焦。 刘承阴见状,冷哼一声。 “旧灯照路,照得开门,照不开命。” 他抬手,第一枚黑门钉朝许渡脚下钉来。 林青竹眼神一冷,腰间桃木短剑瞬间出鞘。 剑上浮起一道淡金色雷纹。 “刘承阴!” 刘承阴像是早料到她会出手,左袖一甩,一张黑纸门符飞出。 门符在半空展开,竟化作一扇薄薄的纸门。 林青竹一剑斩上去,雷纹炸开。 纸门被劈成两半,可刘承阴的门钉已经落地。 砰。 门钉钉进水泥地。 许渡脚下的影子猛地一沉。 一股阴冷力量从脚底往上卷,像要把他钉在原地。 他脚步一顿。 白纸引魂灯剧烈晃动,灯纸上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压门钉。】 【以活人影为门脚,压死者路。】 【破法:拔钉,断影,正帐。】 许渡眼神微动。 压门钉。 难怪刘承阴敢说能关门。 他不是要消灭门后的十三个亡魂,而是把门换个地方压住。 昨晚门压在旧职工楼墙后。 今天,他想把门压到周建业影子里。 如果成功,周建业未必立刻死,但往后余生都会成为“门脚”。 门后那十三个人出不来,他也逃不掉。 最毒的是,周建业未必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只会以为刘承阴帮他解决了麻烦。 许渡抬头看向刘承阴。 “你们这一脉,专靠拿活人压门吃饭?” 刘承阴面色一沉。 “你懂什么?” 他抬起第二枚黑门钉。 “门后十三人一旦出来,整个旧职工楼都会变成诡域。到时候死的不止周家人,还有你们学院的学生。” “封门,是最稳妥的办法。” “稳妥?” 许渡冷笑。 “把死人的帐压下去,把活人的影子钉上去,这叫稳妥?” 刘承阴眼神阴冷。 “死人已经死了。活人还要活。” 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老师脸色都变了。 这话难听。 但它確实像某些人会做出的选择。 林青竹冷声道:“灵管局没同意你施术。” 刘承阴看了她一眼。 “等你们走流程,门早开了。” “所以你就替周建业做决定?” “我是在救人。” 许渡忽然问:“那二十年前,你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刘承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许渡猛地抬起白纸引魂灯。 灯光照向刘承阴脚下。 所有人都看见,刘承阴脚边也有一道细细的黑线。 那黑线比周建业脚下的淡,却真实存在。 它从墙里延伸出来,缠在刘承阴的右脚踝上。 许渡开口:“你师父当年封门,你这一脉也沾了债。” 刘承阴脸色终於变了。 “闭嘴!” 第8章 一百功勋 “闭嘴!” 刘承阴厉喝一声,右手猛地一甩。 剩下六枚黑门钉同时飞出。 三枚钉向墙上的白痕。 三枚钉向周建业脚下的影子门。 他不想让许渡继续说。 更不想让那条缠在自己脚踝上的黑线,被所有人看清。 林青竹反应最快。 桃木短剑出鞘,剑上雷纹炸开,直接劈飞两枚黑门钉。 管理员也立刻摇响醒魂铃。 叮铃! 铃声震偏一枚。 可还有三枚,已经落向周建业的影子。 周建业嚇得脸色发白。 “刘大师!你不是说我不会有事吗?” 刘承阴咬牙道:“只要钉住,你就活著!” 许渡冷声道:“活著当门桩?” 周建业猛地看向刘承阴。 “什么意思?” 刘承阴没有回答。 他也没时间回答。 因为许渡已经抬起白纸引魂灯。 灯光照向影子门。 那扇黑门表面,密密麻麻浮出一行行字。 不是周建业带来的帐册。 而是门后十三个人记住的帐。 陈大有,一万八千四百。 赵二林,一万二千六百。 刘长贵,九千七百。 王满仓,二万三千。 …… 一笔一笔,全在门上。 最后合计: 欠薪十七万六千三百。 抚恤未付。 尸骨未收。 事故未报。 名册已抹。 现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周建业带来的律师脸色一变,还想开口。 林青竹一眼扫过去。 “闭嘴。” “现在不是民事纠纷。” “这是诡案现场。” 律师立刻不敢说话。 周建业看著影子门上的字,嘴唇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多……” 许渡看著他。 “你不是说帐清了吗?” 周建业说不出话。 林青竹转头下令。 “记录。” “把影子门上的帐全部录下来。” 旁边的灵管局人员立刻取出留影符。 符纸一亮,把影子门上的字全部拓印下来。 刘承阴脸色彻底阴了。 他没想到白纸引魂灯不只是能照出门路,还能照出门帐。 帐一出来,周家就没法再靠资料压事。 他自己,也甩不乾净。 “死人帐也能算帐?” 刘承阴冷笑一声。 “许渡,你太天真了。” “门后那些东西等了二十年,你以为它们真会老老实实等活人查案?” “你今天开了门,出事的不止周家。” 许渡没有和他爭。 他从布袋里取出三枚旧铜钱,按进白纸引魂灯灯底。 灯光一收。 变细。 变直。 像一根白线,直接钉在影子门上。 许渡看著门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念。 “陈大有。” “赵二林。” “刘长贵。” “王满仓。” …… 每念一个名字,门后的敲击声就停一声。 十三个名字念完,旧职工楼前安静下来。 许渡开口。 “欠薪,周氏还。” “尸骨,灵管局查。” “事故,活人来审。” “你们要帐,可以。” “但不能抓无辜的人替。” 白纸引魂灯猛地一亮。 影子门里,十三只发白的手伸了出来。 它们没有抓周建业。 也没有抓旁边的人。 它们抓住的,是刘承阴钉下的黑门钉。 一枚。 两枚。 三枚。 黑门钉被一点点拔出。 刘承阴脸色大变。 “不准拔!” 下一刻,他脚踝上的黑线猛地绷紧。 像有人在门后拽住了他。 刘承阴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封锁线旁边的石墩上。 噗。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萎下去。 周建业脚下的影子门,也从他身上剥离开来。 周建业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西装全湿了。 再也没有刚下车时的气势。 墙面上,那道旧门缝缓缓打开。 没有黑水。 没有阴风。 门后,是一段被泥土封死的地下夹层。 夹层里,露出一截发黑的安全帽。 管理员声音发颤。 “找到了……” 这两个字一出来,现场彻底安静。 刚才还在说手续齐全的人,全都闭嘴。 帐册可以造假。 档案可以补。 手印可以按。 但尸骨就在墙后。 谁也压不住。 林青竹脸色冷得嚇人。 “封锁现场!” “镇诡组守楼。” “旧案组查档。” “法骨组进夹层。” “周建业、刘承阴,全部带走调查!” 几个灵管局人员立刻上前。 刘承阴被扣上封灵锁。 黑锁一合,他身上的阴气被压得乾乾净净。 刚才还敢在眾人面前出手的大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周建业也被两名灵管局人员架起来。 他还想挣扎。 林青竹直接把一张临时拘押令拍在他面前。 “旧职工楼修缮工程,疑似事故瞒报、尸骨藏匿、档案造假。” “你现在最好一句废话都別说。” 周建业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周承站在人群后面,整个人像被抽空。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周家的少爷。 手里一张黑卡,就能让人羡慕。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张卡背后压著十三个人的工钱和命。 旁边几个同班学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没人骂他。 但那种眼神,比骂更难受。 周承低下头,连看许渡一眼都不敢。 灵管局开始清理地下夹层。 第一具尸骨旁边,有一块烂掉的工牌。 上面的字模糊不清。 许渡提灯照过去。 白光落下,字跡慢慢显出。 陈大有。 管理员眼圈一下红了。 “陈大有。” 这个名字被念出来时,旧职工楼里的冷意淡了一分。 第二块工牌被找到。 赵二林。 第三块。 刘长贵。 第四块。 王满仓。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被登记,被念出,被写入灵管局的案册。 十三个名字全部確认后,旧职工楼里那股压著人的冷意,终於散了大半。 许渡手里的白纸引魂灯轻轻一晃。 灯纸上的焦黑边缘,又淡了一圈。 脑海里,《归礼簿》翻页。 【旧职工楼群债案,已开门。】 【正名十三人。】 【寻骨成功。】 【破压门术。】 【阴德入帐:一百二十。】 【白纸引魂灯契合度提升:八分。】 八分。 许渡握著灯杆,能感觉到灯里的冷意没那么刺骨了。 它不是变弱了。 而是更稳了。 之前是他强行点灯。 现在,这盏灯开始真正认他。 林青竹走到许渡面前。 她看了一眼白纸引魂灯,又看向许渡。 “旧职工楼案,灵管局正式接手。” “你作为关键协助人,临时功勋追加一百。” 周围顿时炸开。 “一百功勋?” “这可不是学院內部奖励,是灵管局临时功勋吧?” “很多毕业生一年都攒不到一百。” “他才刚点命灯一天!” 许渡也抬头。 他知道功勋值钱。 但周围人的反应,比他想的还大。 林青竹没有压低声音。 她就是要让所有学生听清楚。 “功勋可以换三类东西。” “第一,修炼资源。” “养魂液、定神丹、镇魂符,都要功勋。” “第二,镇物权限。” “普通制式镇物借用一次,二十功勋起。” “特殊镇物,更高。” “第三,实训资格。” “学院低级诡案实训,三十功勋一次。” “灵管局见习名额,一百功勋起。” 她看著许渡。 “你现在已经够申请灵管局见习资格。” 这句话落下,周围更安静了。 昨天许渡还是个买不起镇物的穷学生。 今天,他已经摸到了灵管局见习资格。 这就是地位变化。 不是嘴上说变了。 是资源、权限、功勋,都变了。 管理员也走过来。 他看著许渡手里的白纸引魂灯,神情复杂。 “昨天我拦你,是怕你死在废弃库里。” “现在我认。” “不是这盏灯废。” “是我们看不懂。”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老师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废弃镇物库里的东西,一直被他们当成垃圾。 危险。 污染。 没用。 可今天,白纸引魂灯破了他们处理不了的案子。 还照出了周家压了二十年的旧帐。 谁还敢说它只是废物? 林青竹直接道:“白纸引魂灯之前已经检测过。” “镇契度五点三,污染值极低,评级提交覆核。” “现在旧职工楼案坐实,它的覆核优先级上调。” “许渡,从今天起,你列入实训科重点观察名单。” “白纸引魂灯继续由你持有。” “功勋今天入帐。” 许渡点头。 “明白。” 这一次,周围学生看他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之前是嘲笑。 后来是惊疑。 现在,是羡慕,还有忌惮。 一个穷学生。 一盏废弃灯。 一天之內,点命灯,破诡案,拿功勋,进重点观察名单。 这事传出去,整个江城镇诡学院都要炸。 周承听著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花钱买的雷纹桃木剑还没契稳。 许渡一分钱没花,已经拿到了一百功勋。 这比当眾打脸还狠。 林青竹看了一眼现场,又道: “旧职工楼案还没完全结束。” “周氏帐册、当年施工档案、尸骨鑑定,都要灵管局走流程。” “学院这边,也会重新审查废弃镇物库。” “许渡,你明天到实训科报到,配合做一份旧职工楼案经过记录。” “还有三天后的新生镇诡实训,你也参加。” 许渡问:“新生镇诡实训?” 林青竹点头。 “每年契物日之后,学院都会办一次。” “所有新点命灯的学生都要参加。” “镇物表现、契合度发挥、诡异处理效率,全部记分。” “成绩公开。” “实训榜会掛在镇物馆大厅。” 周围学生瞬间反应过来。 新生镇诡实训。 这是每年最重要的第一场排名。 谁的镇物强。 谁的契合度高。 谁是真本事。 一场实训就能看出来。 周承猛地抬头。 他原本已经低下去的眼里,重新冒出一点狠色。 旧职工楼这件事,他输得彻底。 但新生实训是公开规则。 他还有雷纹桃木剑。 那是正厅前三热门镇物。 八十八万。 攻击强,评价高。 只要他契约成功,新生实训榜上,他未必不能把脸找回来。 周承咬牙看向许渡。 “许渡。” “旧职工楼这次,是你走运。” “新生实训,看的是镇物硬实力。” “我的雷纹桃木剑,三天后会正式契成。” “到时候,我会把你压下去。” 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他们也想知道。 一边是刚刚立功的白纸引魂灯。 一边是正厅前三热门的雷纹桃木剑。 一个特殊。 一个强攻。 三天后的新生实训,肯定有看头。 许渡看了周承一眼。 没有爭。 也没有放狠话。 他只是提起白纸引魂灯,语气平静。 “那就看榜。” 这四个字一出,周承脸色更难看。 因为现在谁都知道。 许渡不是嘴硬的人。 他不说大话。 他只拿结果说话。 林青竹看著两人,没有阻止。 新生实训本来就是公开竞爭。 学院也需要通过排名,筛出真正值得培养的人。 她转身对其他老师道: “把许渡的临时功勋录入。” “另外,通知镇物馆。” “废弃镇物库暂时封存,等覆核组重新评估。” “白纸引魂灯的档案,单独建册。” 老师立刻点头。 “是。” 管理员听到“废弃镇物库封存”,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库房被当成垃圾堆很多年。 今天因为许渡,整个废弃库都要重新评估。 这在江城镇诡学院,还是第一次。 周围的学生议论声越来越大。 “废弃库要覆核?” “就因为许渡这盏灯?” “废弃镇物里不会还有好东西吧?” “以前谁敢碰啊?今天之后,估计一堆人想进去看。” “想什么呢?没许渡那本事,进去就是送命。” “也是,白纸灯在他手里能破案,在別人手里可能真能把人带走。” 这些话落在许渡耳中。 他没什么反应。 他很清楚。 白纸引魂灯不是谁拿都能用。 旧礼也不是隨便写几张纸就行。 这次他能撑下来,靠的是前世白事铺的经验,也靠《归礼簿》的判断。 换个人,只会被门带偏。 林青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今天回去休息。” “別再碰旧职工楼。” “后续由灵管局处理。” 许渡点头。 “知道。” 林青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你现在脸很白。” “点灯有消耗?” 许渡沉默了一下。 “有。” “重吗?” “还撑得住。” 林青竹皱眉。 “我问的不是你撑不撑得住。” “我问的是代价。” 许渡看向手里的白纸灯。 灯光已经稳定下来。 但他的指尖还在发冷。 “像被抽走了一口热气。” “多点几次,可能会伤命灯。” 林青竹脸色严肃起来。 “那就记住。” “以后没有实训科或灵管局在场,不准隨便点灯处理诡案。” “你现在不是正式镇诡师。” 许渡没有反驳。 “明白。” 林青竹这才转身离开。 旧职工楼外,灵管局还在忙。 尸骨被一具一具装入白袋。 每个白袋上都贴了编號。 周氏的人、刘承阴、相关资料,全都被带走。 学生们被驱散。 事情到这里,才算真正从诡案现场转入官方流程。 许渡提著白纸引魂灯,往镇物馆方向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看他。 昨天那些目光是嘲笑。 今天这些目光是敬畏。 经过正厅时,电子屏还在滚动镇物名单。 【雷纹桃木剑:八十八万。】 【镇魂铃:三十六万。】 【佛光护身镜:四十二万。】 【门神符印:二十九万。】 这些热门镇物的价格,依旧高得嚇人。 可这一次,很多学生看向废弃库小门的眼神,已经变了。 第9章 榜单刷新 第二天上午,镇物馆大厅挤满了人。 昨天这里排的是契约队。 今天这里围的是公告屏。 原本滚动镇物价格的电子屏,被学院临时切成了两块。 左边还是镇物名单。 【雷纹桃木剑:八十八万。】 【镇魂铃:三十六万。】 【佛光护身镜:四十二万。】 【门神符印:二十九万。】 右边,则是刚刚发布的学院通报。 红底黑字。 格外醒目。 【旧职工楼异常事件初步处理通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事件代號:三更敲门。】 【事件类型:诡门债案。】 【事件评级:c级。】 【牵涉对象:旧职工楼修缮工程亡魂十三名。】 【当前状態:已完成正名、清帐、尸骨转交、污染封控。】 【主要协助者:大二二班,许渡。】 【临时功勋奖励:100。】 大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声音直接炸开。 “一百功勋?” “我没看错吧?一个新生第一次处理诡案,直接一百?” “c级诡门债案……这要是失控,旧职工楼那片都得封吧?” “重点是主要协助者写的是许渡。” “昨天那个契白纸灯的许渡?” “废弃库那个?” “不是说废弃镇物全是污染垃圾吗?” 有人下意识看向大厅深处。 那扇锈跡斑斑的小门还在那里。 门上四个红字依旧醒目。 废弃镇物。 昨天他们看那扇门,像看垃圾堆。 今天再看,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危险。 晦气。 不正规。 可如果用对了,一天就能拿一百功勋。 这比任何解释都直接。 许渡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几十个学生站在公告屏下,仰头看著他的名字。 他刚踏进镇物馆,周围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有人转头。 有人撞了撞同伴的胳膊。 “来了。” “许渡来了。” “他手里提的就是白纸引魂灯?” “看著也没什么啊。” “没什么?昨天旧职工楼十三个亡魂,灵管局都来了。” “周氏建工的人好像被连夜带走了。” “周承他爸呢?” “也被调查了。” “真的假的?” “公告都出来了,你说呢?” 许渡没有停。 他提著白纸引魂灯,往实训科窗口走去。 纸灯还是那副样子。 竹杆,白纸,边缘一圈浅浅焦黑。 没有雷纹。 没有佛光。 没有镇魂铃那种一看就值钱的金属光泽。 甚至比正厅里最普通的制式桃木牌还寒酸。 可他走过的地方,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因为他气势多强。 是因为公告屏上那一百功勋,太刺眼。 学院里,普通新生第一次实训,能拿十功勋就算表现不错。 二十功勋,足够在班里吹一个月。 五十功勋,实训科会重点记录。 一百功勋。 那已经不是普通学生该拿的数。 实训科窗口后,坐著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 她看见许渡过来,神色明显顿了一下。 “许渡?” “嗯。” “学生证。” 许渡递过去。 女老师刷了一下。 窗口旁边的小屏幕亮起。 【姓名:许渡。】 【班级:大二二班。】 【命灯状態:已点亮。】 【镇物:白纸引魂灯。】 【镇物状態:特殊覆核中。】 【临时功勋:100。】 【备註:旧职工楼c级诡门债案主要协助者。】 女老师看著屏幕,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许渡一眼。 “第一次入帐功勋?” “嗯。” “临时功勋已经录进你的学生镇诡帐户。” 女老师说道。 “等灵管局覆核完成,会转成正式功勋。” 许渡问:“现在能用吗?” “能用一半。” 女老师顿了顿。 “也就是五十点。” 周围几个学生正竖著耳朵听。 听到这里,又是一阵低声骚动。 “五十点也很多了。” “命灯稳定液才二十功勋一支。” “基础镇诡符包三十。” “镇物维护室一次基础修復,也才四十。” “他刚点命灯,直接就能换一套入门资源了。” 许渡点了点头。 没立刻说要换什么。 女老师又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刷新。 【白纸引魂灯评级覆核:初步通过。】 【原评级:废弃。】 【当前评级:特殊观察。】 【危险等级:低至中。】 【污染值:0.7。】 【精神侵蚀:无。】 【失控倾向:低。】 【镇契度:5.3。】 【功能標籤:照路、引魂、诡门感应。】 女老师的声音不大。 可大厅里瞬间又静了一下。 紧接著,议论声比刚才更响。 “特殊观察?” “不是废弃了?” “污染值0.7?这比很多正规镇物还低吧?” “镇契度5.3还掛著呢。” “功能標籤三个?” “诡门感应是什么东西?” “白纸灯真翻身了?” 许渡看著那几行字。 废弃。 特殊观察。 只差四个字。 但对一件镇物来说,已经是两种命。 昨天还被建议封存或焚毁。 今天就被学院单独列出覆核。 女老师抬头,声音提高了一点。 “从今天开始,白纸引魂灯暂时不再归入废弃镇物库。” 这句话明显不只是说给许渡听。 也是说给大厅里所有学生听。 “但特殊观察不等於正式评级。” “覆核期內,未经实训科或灵管局批准,许渡不得私自使用白纸引魂灯处理校外诡案。” “其他学生不得接触、借用、诱导使用。” 她扫了一眼大厅。 几个原本已经开始往废弃库小门那边看的学生,立刻收回目光。 许渡接回学生证。 “明白。” 就在这时,镇物馆大厅中央的电子屏忽然一闪。 旧职工楼通报下方,又多出了一块新的榜单区域。 【江城镇诡学院,新生命灯初测榜。】 大厅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头。 这才是今天真正让他们等著的东西。 契物日之后,学院会统计所有新生的命灯和镇物初测数据。 这份榜单不代表最终实力。 但足够说明起点。 谁契约成功。 谁镇物强。 谁契合度高。 谁有培养价值。 都会掛在上面。 电子屏缓缓刷新。 【第一名:许渡。】 【班级:大二二班。】 【镇物:白纸引魂灯。】 【镇契度:5.3。】 【镇物评级:特殊观察。】 【命灯类型:阴灯。】 【备註:旧职工楼案主要协助者。】 整个大厅忽然安静得像被人按住。 一百功勋还能说是一次事件奖励。 可初测榜第一,是把许渡的名字直接压在了所有新生上面。 昨天,他还是那个买不起热门镇物、被周承当眾嘲笑的穷学生。 今天,他的名字掛在第一。 下面才是其他人。 电子屏继续刷新。 【第二名:顾寒舟。】 【镇物:镇魂铃。】 【镇契度:4.7。】 【镇物评级:上品。】 【命灯类型:阳灯。】 【第三名:秦照雪。】 【镇物:佛光护身镜。】 【镇契度:4.3。】 【镇物评级:上品。】 【第四名:周承。】 【镇物:雷纹桃木剑。】 【镇契度:暂未完成。】 【预估评级:上品。】 【备註:契约流程延后,三日內补测。】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 “周承还没契成?” “昨天旧职工楼一闹,他哪还有机会继续契约。” “预估上品也很强了。” “强是强,可现在榜一是许渡。” “白纸灯压了镇魂铃和佛光镜?” “这谁想得到?” 周承站在人群后面。 他也在看榜。 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胸前已经没有那张周氏黑卡。 周氏建工出事后,那张卡再掛出来,只会让所有人想起旧职工楼。 可他手里还握著一只长条形木盒。 木盒表面刻著细密雷纹。 里面放著的,就是雷纹桃木剑。 八十八万。 正厅前三热门。 本来今天站在这里被所有人议论的,应该是他。 可现在,所有人看的都是许渡。 看那盏白纸灯。 看那个刺眼的第一名。 周承攥紧木盒,指节都发白。 旁边一个跟他走得近的男生赶紧低声道: “周少,初测榜而已。” “你还没正式补测。” “等雷纹桃木剑契成,排名肯定能衝上去。” 另一个人也跟著接话。 “对啊,白纸灯特殊归特殊,可实训看的是处理效率。” “旧职工楼那种债案,不可能天天有。” “大多数诡异还是要清除、镇压、救援。” “雷纹桃木剑肯定更占优势。” 周承听著这些话,脸色才稍微缓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许渡。 许渡已经拿回学生证,正准备离开窗口。 “许渡。” 周承忽然开口。 大厅里的声音一低。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许渡停下脚步。 周承提著木盒,走到他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第一名,又看向许渡手里的白纸灯。 “初测榜第一,感觉不错吧?” 许渡道:“还行。” 周承脸色一僵。 他本来想听许渡否认,或者说几句场面话。 结果许渡只回了两个字。 还行。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笑出声。 周承眼神冷了下来。 “你別得意太早。” 他抬起手里的木盒。 “雷纹桃木剑今天下午补契。” “三天后的新生实训,我会正式上榜。” 许渡看著他。 “然后呢?” 周承声音压低。 “旧职工楼那种债案,算你撞对了。” “可新生实训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镇物稳定,诡异识別,实战处理,全部计分。” “尤其是基础清除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雷纹桃木剑主攻伐,天克阴煞。” “你的白纸灯能照路,能立约。” “但它能清阴煞吗?” 大厅里不少学生下意识点头。 这话难听。 但有道理。 白纸灯昨晚確实惊人。 可它处理的是诡门债案。 如果换成普通阴煞、恶魂、污染物,雷纹桃木剑这种强攻镇物,优势明显得多。 许渡没有反驳。 周承盯著他,继续道: “三天后的新生实训,看综合榜。” “谁排名低,谁当著全校学生的面,承认自己的镇物不如对方。” 大厅里一静。 这就不是隨口挑衅了。 这是当眾赌脸。 窗口后的女老师皱了皱眉。 “周承,学院不鼓励私下赌斗。” 周承立刻道: “老师,我不赌功勋,也不赌资源。” “我只赌一句话。” “新生实训本来就是公开排名。” “谁强谁弱,看榜。”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像是把昨天在旧职工楼丟掉的脸,全压回了这句话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渡身上。 许渡,白纸引魂灯。 周承,雷纹桃木剑。 一个初测榜第一。 一个正厅前三热门镇物。 三天后的新生实训,本来就够有看头。 现在两人当眾赌榜。 热闹更大了。 许渡平静地看著周承。 “可以。” 周承眼神一沉。 许渡补了一句: “按学院规则来。” “看综合榜。” 周承冷笑。 “好。” 他刚要转身,电子屏忽然又响了一声。 滴。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新生命灯初测榜旁边,弹出了一条新的通知。 【新生镇诡实训规则初版公布。】 【实训时间:三日后,上午九点。】 【实训地点:学院东区模擬诡境楼。】 【所有新点命灯学生必须参加。】 【成绩实时计分。】 【综合榜公开。】 【各项分榜公开。】 【实训前三名,可获得额外功勋奖励及实训科特训名额。】 大厅里的学生顿时精神一振。 “规则出来了!” “分榜也公开?” “那清除榜、识別榜、综合榜都会掛出来?” “这下好看了。” 电子屏继续刷新。 【项目一:镇物稳定测试。】 【评分方向:命灯稳定、污染控制、精神抗性、镇物响应。】 【项目二:基础阴煞清除。】 【评分方向:清除效率、镇物消耗、污染残留、操作安全。】 看到第二项,周承的嘴角终於压不住地扬了一下。 基础阴煞清除。 这就是雷纹桃木剑最擅长的项目。 攻伐强。 出手快。 阴煞最怕雷纹桃木。 这一项,白纸灯拿什么跟他比? 烧纸吗? 周围那些原本震惊於许渡初测榜第一的学生,也反应过来。 “第二项是清除阴煞?” “那周承確实占便宜。” “雷纹桃木剑打这个太强了。” “白纸灯应该不是攻伐镇物吧?” “它能处理门债,不代表能清阴煞。” “许渡综合榜想守第一,难了。” 周承看向许渡。 “看见了?” “第二项,我会把分差拉开。” 许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电子屏上。 因为规则还没刷完。 几秒后,第三项出现。 【项目三:低危诡境综合处理。】 【评分方向:任务完成度、伤亡控制、诡异识別、污染压制、异常处置。】 【提示:综合处理项目中,可能存在隱藏目標。】 【隱藏目標分数不设上限。】 最后一行出现时,整个大厅又安静了一瞬。 隱藏目標。 分数不设上限。 周承刚刚扬起的嘴角,微微僵住。 许渡看著那行字,手里的白纸引魂灯轻轻晃了一下。 清阴煞,它不如雷纹桃木剑。 这个许渡承认。 白纸灯本来就不是攻伐之器。 可综合处理看的,不只是清得快不快。 还看谁能看出问题真正在哪里。 如果模擬诡境里,有一条別人看不见的错路呢? 如果所谓的阴煞,只是被赶出来的表象呢? 如果隱藏目標,正好不靠斩,而靠照呢? 周承沉著脸,道: “隱藏目標不是谁都能碰到的。” 许渡终於看向他。 “所以看综合榜。” 还是那句话。 大厅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学院论坛。 不到一分钟,首页帖子一条接一条冒出来。 【爆!许渡初测榜第一,白纸灯取消废弃评级!】 【一百功勋到帐,废弃镇物真能翻身?】 【三天后新生实训,白纸灯对雷纹桃木剑,谁贏?】 【理性分析:基础阴煞清除项,白纸灯可能垫底。】 【隱藏目標分数不设上限,综合榜悬了!】 【周承当眾赌榜,许渡接了。】 镇物馆大厅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支持周承。 有人押许渡。 更多人只是想看三天后的榜单怎么变。 许渡没有再停留。 他提著白纸引魂灯,转身往外走。 身后,电子屏上他的名字依旧掛在第一。 【许渡。】 【白纸引魂灯。】 【镇契度:5.3。】 【当前排名:第一。】 周承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一行字。 直到许渡走出镇物馆,他才收回目光。 木盒里,雷纹桃木剑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有雷声藏在木纹深处。 周承低头看著木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三天后。” “我会把这个第一,拿回来。” 镇物馆外,阳光正好。 许渡抬头看了一眼实训科方向。 五十点临时功勋。 三天时间。 基础阴煞清除,他没有优势。 那就不跟雷纹桃木剑比清除。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白纸引魂灯。 灯纸安静垂著。 像一张还没写字的白纸。 许渡握紧灯杆,往二楼功勋兑换处走去。 三天后,看榜。 第10章 他们买符,我买纸 镇物馆二楼,功勋兑换处。 平时这里人不多。 功勋不是钱。 有钱可以买热门镇物,可以买雷纹桃木剑,可以买镇魂铃,可以买佛光护身镜。 但功勋不行。 功勋只能靠任务、诡案、实训成绩一点点攒。 大多数刚点命灯的新生,帐户里都是零。 可今天,兑换处外围了一圈人。 他们不是来换东西的。 他们是来看许渡怎么花那五十点临时功勋的。 墙上的电子屏滚动著兑换目录。 【命灯稳定液:20功勋。】 【定神丹:30功勋。】 【基础镇诡符包:30功勋。】 【雷火符:15功勋/张。】 【镇煞符:12功勋/张。】 【污染隔离符:25功勋。】 【制式桃木短剑借用:20功勋/次。】 【低危游煞测试权限:10功勋/次。】 电子屏旁边,还掛著三天后新生实训的项目说明。 【新生镇诡实训项目二:基础阴煞清除。】 【本项包含:单体清除、群体清除。】 【评分方向:清除数量、清除用时、污染外泄、镇物消耗。】 【清除榜实时刷新。】 不少学生站在屏幕前,边看边討论。 “许渡肯定得买雷火符。” “对,基础阴煞清除是硬项目,白纸灯又不是攻伐镇物。” “命灯稳定液也得买吧?他昨天刚点阴灯,又处理了c级诡案。” “五十功勋不多,最合理就是命灯稳定液一支,再买两张雷火符。” “周承今天补契雷纹桃木剑,许渡要是不补输出,清除榜肯定被压。” 许渡走到窗口前。 窗口后的陈老师接过他的学生证,刷了一下。 小屏幕亮起。 【姓名:许渡。】 【班级:大二二班。】 【当前临时功勋:130。】 【可支配额度:50。】 【镇物:白纸引魂灯。】 【命灯类型:阴灯。】 陈老师看完,提醒道: “你的临时功勋现在只能用五十点。” “嗯。” “我建议你先换命灯稳定液。” 她指了指屏幕。 “你昨天刚点命灯,白纸引魂灯又是特殊观察镇物,阴灯资料少,稳一点比较好。” 许渡看了一眼命灯稳定液后面的说明。 【適用於阳灯、雷火灯、明火灯等常规命灯稳定。】 他收回目光。 “有空白符纸吗?” 陈老师一怔。 “什么?” “没写过的空白符纸。”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下。 紧接著,有人笑出了声。 “空白符纸?” “他不要成品符,要空白纸?” “空白符纸不是符师练手用的吗?” “没有符纹,没有灵力,买来干嘛?现场写春联?” “他不会真打算拿白纸去清阴煞吧?” 陈老师也皱眉。 “空白符纸有,但那不是成品符,不具备镇诡效果。” “我知道。” “你確定要?” “確定。” 陈老师打开材料目录。 【制式空白符纸:一百张,5功勋。】 【低级符墨:一瓶,10功勋。】 【符纸收纳匣:一只,5功勋。】 【基础引纹笔:一支,10功勋。】 陈老师抬头。 “你要多少?” 许渡道:“空白符纸五百张,符墨一瓶,收纳匣一个,引纹笔一支。” 陈老师手指停了一下。 “五百张空白符纸,二十五功勋。” “低级符墨,十功勋。” “符纸收纳匣,五功勋。” “基础引纹笔,十功勋。” 她看著许渡。 “刚好五十。” 这句话一出,后面直接炸了。 “五十功勋全买纸?” “命灯稳定液不要?” “雷火符也不买?” “基础镇诡符包不要?” “他这是嫌自己实训输得不够快吧?” “別人买符,他买纸,真就专业对口?” 有人已经打开学院论坛,手指飞快。 【实时:许渡五十功勋清空,买了五百张空白符纸!】 【白纸灯路线实锤,他真准备拿纸打实训。】 【雷纹桃木剑笑了:你用纸,我用剑。】 许渡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能扣吗?” 陈老师又確认了一遍。 “兑换后不退。” “嗯。” “確定?” “確定。” 陈老师沉默两秒,扣掉功勋。 小屏幕刷新。 【可支配临时功勋:0。】 她从后方材料柜里取出一个灰色纸箱。 纸箱里,五沓空白符纸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瓶符墨,一支引纹笔,一个黑色收纳匣。 许渡接过纸箱。 周围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刚拿奖金去买废纸的疯子。 就在这时,一楼检测厅忽然传来一声雷响。 轰! 整个镇物馆大厅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往栏杆边涌去。 一楼检测厅大门打开。 周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手里捧著一只长条木盒。 木盒打开。 里面躺著一柄一尺长的桃木短剑。 剑身生著紫黑雷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像藏著细小雷光。 大厅电子屏隨之刷新。 【周承。】 【镇物:雷纹桃木剑。】 【镇契度:4.6。】 【镇物评级:a级。】 【命灯类型:阳灯。】 【镇物响应:优。】 全场响起惊呼。 “a级!” “雷纹桃木剑果然是a级!” “镇契度4.6,这数据很强了。” “如果不是许渡那个5.3太离谱,周承这数据能直接冲榜一。” “攻伐类a级镇物,清除榜稳了。” 周承听著那些声音,终於找回了几分昨天之前的感觉。 他抬头,看见二楼窗口前的许渡。 又看见许渡手里的纸箱。 他怔了一下。 隨即笑了。 周承捧著雷纹桃木剑上了二楼。 人群自动让开。 他走到许渡面前,看了一眼纸箱。 “五十功勋,就换这个?” 许渡道:“嗯。” “空白符纸?” “嗯。” 周承笑出了声。 “许渡,我还以为你至少会买几张雷火符。” 他抬起手里的雷纹桃木剑。 剑身雷纹微微一亮。 “看见了吗?a级镇物。” “这才是实训里能拿分的东西。” 许渡没有反驳。 周承更觉得他没话说。 他转头看向陈老师。 “老师,新契镇物可以做一次低危游煞清除测试吧?” 陈老师皱眉。 “可以,但这里只能做低危测试。” “够了。” 周承看向许渡。 “让你看看,清除榜靠的是什么。” 周围学生顿时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 “雷纹桃木剑现场测试。” “许渡刚买完纸,周承就测清除,这不是当面压吗?” “白纸灯昨天確实厉害,但清阴煞还得看雷纹桃木剑。” 测试区很快打开。 工作人员取出一只低危游煞瓶。 瓶口开启。 一缕灰色游煞从瓶中飘了出来。 那游煞刚刚成形,周承手里的雷纹桃木剑已经亮起。 “破!” 他低喝一声。 剑身一抬。 嗤啦! 一道紫色雷纹劈出。 灰色游煞当场炸开,化成一缕黑烟,被测试阵吸入。 屏幕刷新。 【测试对象:低危游煞。】 【处置方式:雷纹清除。】 【清除数量:1/1。】 【用时:1.8秒。】 【清除率:100%。】 【污染外泄:7.9%。】 【镇物消耗:低。】 【评定:优秀。】 人群顿时爆了。 “1.8秒!” “a级雷纹桃木剑是真猛。” “低危游煞直接秒。” “这数据上实训清除榜,肯定前列。” “许渡拿什么比?拿纸糊吗?” 周承嘴角压不住地扬起。 他看向许渡。 “看见了吗?” “这叫清除。” “不是写几张纸,讲几句旧礼,就能比的。” 许渡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问陈老师: “这个测试区,最多能一次放几只?” 陈老师一愣。 “你问这个干什么?” “测试。” 陈老师眉头一皱。 “低危游煞单只危险不高,但数量多了会互相牵引,形成游煞群。新生一般不建议做群体清除测试。” 周承冷笑一声。 “你不会想做群体测试吧?” 许渡没有看他。 “最多几只?” 陈老师沉默两秒。 “標准测试区,最多二十只。” 许渡把纸箱放在测试台旁。 “那就二十只。” 整个二楼瞬间安静。 有人瞪大眼睛。 “二十只?” “他疯了?” “周承才测一只,他直接测二十只?” “低危游煞群衝出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空白符纸能挡二十只游煞?” 周承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渡会这么说。 隨即,他冷笑道: “许渡,装过头了吧?” “二十只游煞一起放,雷纹桃木剑都得连续出手,你拿纸清?” 许渡看向陈老师。 “能测吗?” 陈老师脸色严肃。 “群体测试有风险。如果镇物响应不及,游煞会衝出测试阵。” “我负责。” 陈老师盯著他。 “確定?” 许渡点头。 陈老师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开启群体低危清除测试。”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但还是按照流程启动测试区。 二十只低危游煞瓶被送入阵中。 测试区外的防护阵一层层亮起。 围观学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周承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许渡。 他倒要看看。 五百张空白符纸,能玩出什么花样。 许渡打开纸箱。 取出二十张空白符纸。 纸很普通。 没有符纹。 没有灵光。 就是学院符师练习用的空白纸。 他將二十张纸往身前一放。 又提起白纸引魂灯。 灯纸轻轻一晃。 一点惨白灯光落在空白符纸上。 下一秒。 二十张白纸同时飘起。 不是被风吹起。 而是像被灯光託了起来。 许渡拿起引纹笔。 符墨未蘸。 笔尖已经被灯光染白。 他只在最前面那张纸上写了一个字。 灭。 字成的一瞬间。 其余十九张白纸上,同时浮出同样的“灭”字。 围观学生全都愣住。 “同步成纹?” “他只写了一张,二十张全亮了?” “空白符纸还能这么用?” 陈老师猛地站直了身体。 她看见,那些白纸不是普通符纸了。 在白纸灯照耀下,每一张纸都像被临时点成了一道镇诡纸令。 测试区內,二十只游煞瓶同时开启。 灰色阴雾瞬间衝出。 二十只游煞匯成一片,像一团翻涌的灰潮,直接朝许渡扑来。 人群里传来惊呼。 “来了!” “挡不住就麻烦了!” 许渡没有退。 他抬起白纸引魂灯。 “去。” 二十张白纸同时飞出。 哗啦! 白纸如雨。 每一张都精准贴上一只游煞。 没有雷声。 没有爆炸。 只有纸面上的“灭”字猛地亮起惨白冷火。 砰! 第一只游煞被白纸贴住,直接散成灰气。 砰! 第二只。 砰! 第三只。 砰砰砰砰砰—— 二十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片。 刚才还翻涌的游煞群,在三秒多的时间里,被二十张白纸全部清掉。 一只不剩。 测试区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悬在半空后缓缓落下的二十张白纸。 纸面上的“灭”字已经烧成淡灰。 屏幕卡了一秒。 然后数据疯狂刷新。 【测试对象:低危游煞群。】 【目標数量:20。】 【清除数量:20/20。】 【处置方式:纸令群体清除。】 【总用时:3.2秒。】 【平均单体用时:0.16秒。】 【清除率:100%。】 【污染外泄:0.4%。】 【镇物消耗:低。】 【一次性消耗:空白符纸20张。】 【评定:优秀。】 下一行字紧接著跳出。 【检测到新型低危群体清除方式。】 【刷新学院低危游煞群体清除测试记录。】 整个二楼,一片死寂。 一只游煞,周承1.8秒。 二十只游煞,许渡3.2秒。 平均单体用时,0.16秒。 而且污染外泄,只有0.4%。 这不是封控。 这不是绕开清除项。 这是正面清除。 用的还是空白符纸。 有人喃喃道: “二十只……” “全清了?” “平均0.16秒一只?” “他那箱纸……真能打清除榜?” “不是能打,是刚刷新测试记录了。” 周承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刚才他的1.8秒单体清除,已经很漂亮。 可现在掛在旁边的,是许渡二十只群体清除,3.2秒。 数据摆在那里。 谁都能看懂。 陈老师看著测试记录,喉咙动了动。 然后,她在系统里录入备註。 【白纸引魂灯具备空白符纸临时转化能力。】 【转化形態:纸令。】 【当前表现:低危群体清除优秀。】 【建议实训科重点覆核。】 这条备註刚录入,学院论坛已经爆了。 【爆!许渡五十功勋买纸不是疯了,他能把空白纸点成镇诡纸令!】 【雷纹桃木剑单体1.8秒,白纸灯二十只群体3.2秒!】 【平均0.16秒一只,清除榜要变天?】 【別人买符,他买纸,因为他能自己点符!】 【白纸灯不是不能清,它是群体清除!】 【周承a级雷剑刚亮相,许渡反手刷新群体清除记录!】 一楼大厅的学生也都往二楼挤。 “真的假的?” “二十只游煞一起清?” “用空白符纸?” “那他五百张纸,不就是五百张镇诡纸令?” “不能这么算,肯定有命灯消耗。” “可这也太离谱了。” 周承听著那些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 刚才所有人都在看他的a级雷纹桃木剑。 现在所有人都在討论许渡那箱纸。 一箱纸。 五十功勋。 竟然把他的a级雷剑压了下去。 他攥紧雷纹桃木剑,咬牙道: “许渡,刚才只是低危游煞。” “实训里,不可能全是这种东西。” 许渡把剩下的空白符纸收好。 “嗯。” 周承胸口像堵了一口气。 又是这个反应。 他寧愿许渡反驳他。 可许渡偏偏不爭。 他只拿数据说话。 许渡抱起纸箱,转身往楼梯口走。 周承在身后冷声道: “三天后,清除榜我会把你压下去。” 许渡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承手里的雷纹桃木剑。 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纸箱。 “清除榜?” 他语气很平。 “你守得住再说。” 镇物馆里,瞬间没声了。 电子屏上,刚才的测试记录还掛著。 【低危游煞群体清除:20/20。】 【总用时:3.2秒。】 【平均单体用时:0.16秒。】 【刷新学院低危游煞群体清除测试记录。】 许渡拍了拍怀里的纸箱。 “五百张纸。” “三天后,够用了。” 第11章 清除榜,你守得住吗 三天后。 江城镇诡学院,东区模擬诡境楼。 上午八点半,楼外已经挤满了人。 今天不是普通实训。 契物日之后,所有新点命灯的学生都要参加新生镇诡实训。成绩公开,榜单公开,全程直播。 谁的镇物强、谁的契合度高、谁只是检测数据好看,实训一打就知道。 尤其今年,多了两个最热的名字。 周承。a级雷纹桃木剑,镇契度4.6,攻伐类热门镇物。 许渡。白纸引魂灯,镇契度5.3,旧职工楼c级诡案主要协助者,初测榜第一。 三天前,镇物馆功勋兑换处。 周承一剑清除一只低危游煞,雷纹桃木剑出鞘就压住了全场。 许渡抱著一整箱空白符纸,当眾做群体测试。 二十只低危游煞。 三点二秒。 全清。 这三天,学院论坛首页几乎被这件事刷满。 【白纸灯到底算不算攻伐镇物?】 【a级雷剑和白纸灯,实训清除榜谁更强?】 【许渡那箱白纸还能撑几轮?】 【周承能不能把清除榜拿回来?】 今天,答案要出来了。 模擬诡境楼外,三块巨大的电子屏已经亮起。 第一块是实时画面,第二块是实训项目,第三块是榜单。 【本次实训项目:】 【项目一:镇物稳定测试。】 【项目二:基础阴煞清除。】 【项目三:群体清除实训。】 【项目四:综合诡境处理。】 【全程实时计分,各项榜单公开刷新。】 下方是榜单区。 【镇物稳定榜:未开启。】 【基础清除榜:未开启。】 【群体清除榜:未开启。】 【综合榜:未开启。】 学生们围在屏幕前,议论一茬接一茬。 “今天的重头戏肯定是清除榜。” “那是。周承那把雷纹桃木剑就是攻伐镇物,专吃低危阴煞。” “许渡那边数据也嚇人啊兄弟。二十只三点二秒,谁见过?” “测试区是测试区。实训里的游煞活泛得很,会跑会窜会贴你脸,一张纸糊上去,没那么稳。” “我反正押周承。a级镇物不是白掛a的。” “別急。”有人慢悠悠开口,“看榜。”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看榜”两个字,这三天快成许渡的代號。 许渡站在人群边上。 今天没穿什么特別的衣服。黑色外套,普普通通。 一手提白纸引魂灯。 一手抱黑色纸匣。 匣子里是四百八十张空白符纸,三天前测试用掉二十张,剩下的全带来了。 白纸引魂灯安静垂著。不亮,不动,看上去依旧不像什么神兵。 但这一回,没人敢再说它是废物。 不远处,周承也来了。 黑色训练服,腰间掛雷纹桃木剑,剑柄那一道紫色雷纹微微亮著。 几个同班的围在他边上。 “承哥,今天稳了。” “许渡那是测试嘛,二十只一锅端的事,跟实训不是一码事。” “实训要打几轮的,他那一箱纸看著多,撑得到第几项还说不准。” “再说a级雷剑还能输给一摞白纸,传出去咱这届脸往哪搁。” 周承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渡那只纸匣上。 这三天,他几乎天天在练剑。 他承认那箱白纸有点东西,可“有点东西”和“压过a级雷纹桃木剑”是完全两回事。 实训不是一次测试。 清除榜看的是整项成绩。 今天必须拿回来。 九点整。 实训科主任林青竹走到主屏前。她声音通过扩音阵传开。 “新生镇诡实训,开始。” “第一项,镇物稳定测试。所有学生依次进稳定室,测命灯状態、镇物响应、污染抗性。计入综合分。” 第一项进得很快。 大多数学生在六七十之间打转。 顾寒舟的镇魂铃,87.4。 秦照雪的佛光护身镜,89.6。 轮到周承时,场子安静了不少。 雷纹桃木剑出鞘。紫色雷纹在检测阵里点开来。 几秒,屏幕一刷。 【周承。镇物稳定评分:91.2。镇物响应:优。污染抗性:良。】 【当前镇物稳定榜:第一。】 人群一阵起鬨。 “九十一!” “a级镇物就是不一样。” “这状態,第二项稳了。” 周承从稳定室里出来,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 好兆头。 接著,林青竹叫到许渡。 许渡提著白纸灯进去。 门合上。 灯被搁上检测台。 灯纸轻轻一晃,一缕惨白光从灯芯里渗出来,慢,淡,但稳得很。 阵盘安静了几秒。 屏幕一刷。 【许渡。镇物稳定评分:93.5。镇物响应:优。污染抗性:优。】 【当前镇物稳定榜:第一。】 外面的声音直接炸了。 “九十三?!” “又压周承一头?” “白纸灯不是观察类的吗,稳定分怎么这么高?” “污染抗性还『优』,这玩意儿到底什么底子啊?” 周承盯著屏幕,下頜一紧。 没说话。 稳定榜只是第一项。 清除榜还没打。 几分钟后,林青竹宣布: “第二项,基础阴煞清除。” “每人进独立清除室,投放三十只低危游煞。可分批释放,可一次性释放。分批风险低;一次性风险高,但总用时按最后一只清除完成计算。” “成绩计入基础清除榜。”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都提起来了。 清除榜,今天真正第一场硬碰硬。 第一批学生进清除室。 屏幕开始刷数据。 【当前基础清除榜:】 【1.顾寒舟30/3058.6秒】 【2.秦照雪30/3064.2秒】 【3.赵临27/30120秒(超时)】 顾寒舟的镇魂铃稳,一只一只定住,配製式符阵清。 秦照雪走防御流,慢一点,但安全分高。 直到屏幕跳出周承的名字。 人群的声音一下低下去。 【参训者:周承。】 【镇物:雷纹桃木剑。】 【释放方式:分批释放(5只/批)。】 人群里有人嘀咕: “誒,周承没选一次性?” “他要是选一次性,”旁边的接,“翻车就归零了。五只一批,又快又稳,比顾寒舟快就够第一了。求稳。” 清除室里。 第一批五只游煞被释放出来。 灰雾刚成形,雷纹桃木剑已经出鞘。 嗤! 紫光一道劈下。第一只散开。 紧接著,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不到十秒,五只全清。 屏幕跳得飞快。 【周承+1。+1。+1。+1。+1。】 人群兴奋了。 “快!” “雷剑就是清除取向。” “比镇魂铃乾净多了。”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周承越打越稳,雷纹一亮,必散一只。 最后一剑落下时,屏幕刷新。 【周承30/30总用时:42.8秒。平均单体:1.42秒。污染外泄:6.8%。镇物消耗:中低。评定:优秀。】 【当前基础清除榜第一:周承。】 全场惊呼。 “42.8秒!” “比顾寒舟快了十几秒!” “清除榜第一啊!” “a级雷剑还是a级雷剑。” “许渡这下压力大了。” 周承从清除室里出来。 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很亮。 他没看顾寒舟,也没看秦照雪。 直接看向人群边上的许渡。 “许渡。” 声音不大,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这榜,先给我掛著。” 论坛瞬间爆。 【周承登顶清除榜!a级雷剑找回场子!】 【42.8秒清三十只!】 【白纸灯还没上呢,先看周承这套数据,压力直接给到许渡。】 【测试是测试,实训才是真榜!】 不少人转头看许渡。 戏,开始了。 林青竹低头瞥了一眼名单。 “下一位,许渡。” 场子安静一瞬。 许渡抱著纸匣,往清除室走。 经过周承时,周承稍稍侧脸,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测试和实训不一样。你那箱纸……今天慢点用。” 许渡脚步顿了一下。 抬眼。 “嗯。”他说,“看著。” 说完,他走进了清除室。 门缓缓合上。 大屏切换到许渡视角。 清除室空旷,地面三层防护阵。 正前方,三十只低危游煞瓶,整齐排著。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阵里出来,公事公办。 “许渡,请选择释放方式。分批,还是一次性?” 许渡把纸匣放在脚边,打开。 一沓空白符纸露出来,整整齐齐。 “全放。” 清除室外,立刻一阵低呼。 “全放?” “三十只一锅端?” “测试区是二十只,这次是三十。” “实训游煞比测试区活,万一衝出阵……” 周承眉头一拧。 他刚才之所以选五只一批,是反覆掂量过的:a级雷剑速度够,稳著打也能拿第一,何必去赌一次性释放?三十只一齐贴脸,镇物响应慢半拍,整个成绩就崩了。 这是他算了又算的稳。 许渡倒好,张嘴就两个字。 全放。 工作人员又確认了一遍。 “三十只一次性释放,风险较高。確认?” “確认。” 林青竹看著屏幕,没出声拦。 “按他的来。” 下一秒。 三十只游煞瓶,同时开启。 灰色阴雾一齐喷出,在半空匯成一片低低的灰潮,带著尖细嘶鸣,朝许渡扑过来。 许渡没退。 提白纸引魂灯。 惨白灯光落在纸匣上。 三十张空白符纸同时从匣子里飞起来。 许渡拈起引纹笔。 只在最前面那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 灭。 字跡一亮。 下一瞬,剩下二十九张白纸,同时浮起一模一样的“灭”字。 清除室外,有老师猛地站直。 “同步成纹!” “比测试区还快!” 许渡抬手。 “去。” 三十张白纸一齐飞出。 迎著灰色游煞群,像一场白雨。 第一张贴上第一只游煞。 砰。 灰气一散。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纸令在半空里散开,每一张都像提前锁好了目標。 砰、砰、砰、砰、砰。 三十声轻响几乎连在一起。 刚才还翻涌的灰潮,被白纸从中间撕开。 不到四秒。 清除室里,所有游煞消失。 只剩三十张烧出灰字的白纸,缓缓落在地上。 大屏卡了一下。 然后,数据疯狂刷新。 【许渡。释放方式:一次性。】 【清除数量:30/30。】 【总用时:3.9秒。】 【平均单体:0.13秒。】 【污染外泄:0.5%。】 【镇物消耗:低。】 【一次性消耗:空白符纸 30张。】 【评定:优秀。】 【刷新本项学院新生清除记录。】 【当前基础清除榜第一:许渡。】 模擬诡境楼外,瞬间没声了。 42.8秒。 3.9秒。 周承刚登顶的清除榜,热度都还没散,名字直接被挤了下去。 不是差一点。 是按头摁过去。 有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平均……零点一三秒一只?” “这怎么比啊?” “……白纸灯这玩意儿不是封控类的吗?” 旁边那个倒抽了一口气。 “这不是封控啊兄弟。” “这是真清除。” 白纸引魂灯,一直被官方分在“辅助封控类”。 直到今天。 “白纸灯把清除榜拿了?” “那是空白符纸啊,是白纸啊兄弟!” “刚才谁说『a级雷剑不可能输给纸』的,出来。” 论坛彻底爆了。 【清除榜刷新!许渡3.9秒清三十只!】 【周承登顶不到五分钟,名字下去了。】 【0.13秒/只,白纸灯正面打爆清除榜!】 【谁说白纸灯只能封控?出来挨打。】 【一箱白纸,把a级雷纹桃木剑摁在了第二。】 周承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盯著屏幕。 【当前基础清除榜第一:许渡。】 那行字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刚才说: 这榜,先给我掛著。 掛了……没几分钟。 许渡从清除室里出来。 白纸引魂灯依旧安静。 纸匣少了三十张。还剩四百五十张。 他走到周承面前。 周承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点什么。 许渡先开了口。 “周承。” 他抬眼。 “你刚那句,『先给我掛著』。” 顿了一下。 “掛不住的。” 周围没人说话。 电子屏上,榜单还在刷新。 【1.许渡】 【2.周承】 【3.顾寒舟】 这一回,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旧职工楼特殊。 不是专业对口。 不是运气。 白纸引魂灯,就是能正面清除阴煞。 而且比a级雷纹桃木剑,更快。 就在这时,第二块电子屏响了一声。 滴。 新的项目说明弹出。 【第三项:群体清除实训,即將开启。】 【投放目標:低危游煞群。】 【初始数量:100。】 【当前学院新生歷史记录:86只。】 【记录保持者:上一届实训榜首,顾长明。】 【成绩计入群体清除榜及综合榜。】 人群刚刚安静一瞬,又一下炸开。 “一百只?!” “群体清除上来了。” “学院歷史新生记录,八十六。” “许渡刚才三十只用了3.9秒……” “他不会是要刷歷史吧?”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许渡怀里那只纸匣上。 许渡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还剩四百五十张空白符纸。 他合上匣子。 抬眼,扫了一眼那块写著“86”的屏。 “……够了。” 这两个字一出。 周承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12章 一百张纸,够清一百只 【第三项:群体清除实训,即將开启。】 电子屏上的提示刚弹出来,模擬诡境楼外就炸了。 【本项投放目標:低危游煞群。】 【初始数量:100。】 【限时:90秒。】 【评分方向:清除数量、总用时、污染外泄、镇物消耗。】 【当前学院新生歷史记录:86只。】 【记录保持者:上一届实训榜首,顾长明。】 【成绩计入群体清除榜及综合榜。】 一百只。 九十秒。 歷史记录,八十六只。 这几个数字一出来,所有学生都精神了。 “群体清除来了。” “一百只低危游煞,刚才才三十只啊兄弟。” “刚才是单人清除室,这次是群体场,游煞会互相牵引的。” “周承雷剑单体猛是猛,群体清除吃持续输出。” “许渡刚那三十只3.9秒,这一项他不冲记录我把屏吃了。” “別急著吃屏。一百只跟三十只两码事,纸再快也得看命灯顶不顶得住。” 论坛也同步刷屏。 【第三项群体清除开启!歷史记录86只!】 【许渡还能不能继续刷?】 【周承雷纹桃木剑有群攻能力吗?】 【一百只游煞,白纸灯能不能撑住?】 许渡站在场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匣。 刚才基础清除项用掉三十张。 现在还剩四百五十张。 白纸引魂灯安静垂在他手边。 灯光未亮。 但纸匣里的空白符纸,像是已经等著被点燃。 林青竹站在主屏前,宣布规则。 “第三项,群体清除实训。” “每名学生进入群体清除场。” “低危游煞一次性投放一百只。” “限时九十秒。” “清除数量优先。” “数量相同,按总用时、污染外泄、镇物消耗排序。” “开始。” 第一批学生很快进入。 群体清除场比刚才的清除室大很多。 四周是三层防护阵。 场地中央,一百只低危游煞瓶整齐排列。 第一名学生进去不到二十秒,场內就乱了。 一百只游煞同时释放,灰雾翻涌成潮。 他的镇物是一枚镇魂铃。 铃声响起,確实定住了一部分游煞。 但游煞数量太多,后方灰潮不断衝击,很快有十几只衝过了铃声范围。 最后成绩刷新。 【清除数量:41/100。】 【总用时:90秒。】 【污染外泄:22%。】 【评定:合格。】 第二名更差。 【清除数量:33/100。】 第三名稍好。 【清除数量:57/100。】 直到顾寒舟上场,数据才终於好看起来。 顾寒舟的镇魂铃確实稳。 铃声一响,成片游煞被定在半空。 他没有强行追求速度,而是一圈一圈控场清除。 九十秒结束。 屏幕刷新。 【顾寒舟。】 【清除数量:78/100。】 【总用时:90秒。】 【污染外泄:9.4%。】 【镇物消耗:中。】 【当前群体清除榜第一:顾寒舟。】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 “七十八,可以了。” “镇魂铃这种打法,稳。” “差八只破记录嘛,可惜。” “歷史记录是86,掛这么久不是没道理的。” 秦照雪隨后上场。 佛光护身镜防御强,污染外泄控制得很好,但清除速度慢。 最后成绩: 【秦照雪。】 【清除数量:72/100。】 【污染外泄:3.1%。】 【当前群体清除榜第二。】 全场议论声越来越大。 “果然难。” “低危游煞单只是弱,一百只一齐放完全两回事。” “86这记录掛著,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周承上了。” 周承的名字亮起时,现场声音明显低了一截。 【参训者:周承。】 【镇物:雷纹桃木剑。】 【当前群体清除榜第一:顾寒舟,78只。】 周承走进群体清除场。 他握住雷纹桃木剑。 剑身上的紫黑雷纹一条条亮起。 场外,几名同班学生握紧拳头。 “承哥稳一点!” “雷剑就是清除项的主场!” “上!” 周承没有回头。 他盯著场內那一百只游煞瓶,脸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刚才基础清除榜,他输得太难看。 42.8秒对3.9秒。 那几乎不是差距,是羞辱。 这一项,他必须拿回来。 哪怕只拿一项。 哪怕只压许渡一次。 工作人员確认: “周承,是否开始?” 周承拔剑。 “开始。” 一百只游煞瓶同时开启。 灰色阴雾如潮水般涌出。 周承没有后退。 他双手握住雷纹桃木剑,命灯阳火骤然一亮。 剑身上的雷纹瞬间炸开。 紫色雷弧从剑身上扩散出去,像一张雷电织成的网,直接压向最前方的游煞群。 嗤啦! 第一批十几只游煞当场被雷网撕碎。 电子屏飞快跳动。 【周承:清除数量+1。】 【周承:清除数量+1。】 【周承:清除数量+1。】 人群瞬间沸腾。 “群攻!” “雷剑能群攻?!” “承哥藏一手啊!” 周承额头青筋微微鼓起。 雷网很耗命灯。 他这三天一直在练,就是为了这一刻。 第二道雷网落下。 第三道。 第四道。 游煞群被一片片撕开。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上涨。 【清除数量:31。】 【清除数量:47。】 【清除数量:62。】 【清除数量:79。】 全场声音越来越高。 “快到了!” “差七只!七只啊!” “破!破啊!” 周承咬紧牙关。 雷纹桃木剑上的雷光已经不如最开始炽烈。 但他还是强行催动最后一波雷网。 轰! 雷弧炸开。 又有十几只游煞被清除。 九十秒结束。 测试阵响起提示。 屏幕刷新。 【周承。】 【清除数量:91/100。】 【总用时:90秒。】 【污染外泄:8.7%。】 【镇物消耗:高。】 【评定:优秀。】 【刷新学院新生群体清除歷史记录。】 【当前群体清除榜第一:周承。】 全场瞬间炸开。 “破了!” “九十一啊!” “破歷史了!” “a级雷剑还是a级雷剑!” “刚才那项找回来了!” 周承从场里走出来时,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雷纹桃木剑上的光也暗了不少。 但他听见了全场的欢呼。 他看见了电子屏上的名字。 【当前群体清除榜第一:周承。】 【歷史记录刷新。】 他终於笑了。 虽然这一项消耗很大。 但他破了记录。 九十一只。 上一届最高是八十六只。 这个成绩足够漂亮。 论坛也瞬间刷屏。 【周承破纪录!91只!】 【雷纹桃木剑群攻能力曝光!】 【a级镇物还是a级镇物!】 【许渡压力来了,这次不是三十只,是一百只!】 周承走到许渡面前。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復,却还是开口道: “许渡。” “这次的记录,是我的。” 周围学生的目光全部落在许渡身上。 周承这一次不是嘴硬。 他真破了歷史记录。 九十一只。 整个江城镇诡学院新生群体清除记录,都被他改了。 许渡看了一眼电子屏。 然后抱起纸匣。 “嗯。” 周承脸色一僵。 他最烦许渡这个反应。 许渡不爭,不怒,不急。 就像他刚破的记录,只是一行马上会被换掉的数字。 林青竹看向名单。 “下一位,许渡。” 现场再次安静。 许渡抱著纸匣,走进群体清除场。 场地里的残余雷气还没完全散去。 空气里有淡淡焦味。 工作人员重新检查防护阵,又补充了一百只低危游煞瓶。 確认无误后,声音响起。 “许渡,是否开始?” 许渡把纸匣放在地上。 打开。 里面还剩四百五十张空白符纸。 他抽出一百张。 整整一沓。 场外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百张……?” “一只一张啊兄弟。” “命灯撑得住吗?” “刚才三十张『低消耗』,这一下三倍多。” 周承死死盯著屏幕。 他的手指攥紧雷纹桃木剑剑柄。 九十一只。 他不信许渡能轻轻鬆鬆破掉。 工作人员再次確认: “是否开始?” 许渡提起白纸引魂灯。 “开始。” 一百只游煞瓶,同时开启。 灰色阴雾喷涌而出。 一百只低危游煞匯成更大的灰潮。 比刚才周承面对的那一波更加完整,更加密集。 它们几乎在出现的一瞬间,就朝许渡压了过来。 许渡站在原地。 白纸引魂灯亮起。 惨白灯光落在一百张空白符纸上。 纸页同时飞起。 一张。 十张。 三十张。 五十张。 一百张白纸悬在许渡身前。 他拿起引纹笔。 只写了一个字。 灭。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一百张白纸上,同时浮现出同样的字跡。 白纸灯的灯光骤然一盛。 一百张纸令同时飞出。 没有雷声。 没有剑光。 只有漫天白纸,直接撞进灰色游煞潮。 第一排纸令贴上游煞。 砰砰砰砰砰! 十几只游煞同时散开。 第二排纸令紧跟著压下。 第三排。 第四排。 纸令不是一张一张飞。 是成片飞。 像一堵白色墙面,直接推过整个清除场。 游煞群衝到哪里,纸令就压到哪里。 每一张白纸,都精准贴住一只游煞。 每一个“灭”字亮起,就有一只游煞散成灰气。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许渡:清除数量+10。】 【许渡:清除数量+10。】 【许渡:清除数量+10。】 【许渡:清除数量+10。】 场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周承的清除数量,是一波一波涨。 许渡这里,是一片一片消失。 【清除数量:30。】 【清除数量:50。】 【清除数量:70。】 【清除数量:90。】 周承瞳孔猛地一缩。 九十。 已经接近他的九十一。 下一秒。 【清除数量:100。】 场地里,最后一只游煞被白纸贴住。 砰。 灰气散尽。 一百张烧出灰字的白纸,缓缓落下。 整个群体清除场,一只游煞都没剩。 测试阵甚至还没跑完九十秒倒计时。 屏幕卡住了。 一秒。 两秒。 然后,数据爆开。 【许渡。】 【清除数量:100/100。】 【总用时:12.8秒。】 【平均单体用时:0.128秒。】 【污染外泄:0.6%。】 【镇物消耗:中。】 【一次性消耗:空白符纸100张。】 【评定:优秀。】 【刷新学院新生群体清除歷史记录。】 【当前群体清除榜第一:许渡。】 整个模擬诡境楼外,死一般安静。 91只。 100只。 90秒。 12.8秒。 周承刚刚破掉歷史记录。 许渡直接把新记录打碎。 不是多清了一只。 不是快了几秒。 是一百只全清。 十二点八秒。 有人看著屏幕,声音发乾: “一百只全清?” “十二秒?” “……这怎么破?” “周承刚那是燃命灯抬上来的啊。” “刚不到五分钟啊兄弟。” 论坛彻底爆炸。 【群体清除榜刷新!许渡100/100!】 【周承91只刚破歷史记录,许渡反手全清!】 【十二点八秒,一百只低危游煞全清!】 【白纸灯到底是什么怪物?】 【a级雷纹桃木剑刚抬头,又被白纸压下去了!】 【清除榜第一许渡,群体清除榜第一许渡,稳定榜第一许渡!】 周承站在场边,脸色彻底白了。 他刚才拼尽全力打出的91只。 许渡只用了十二点八秒,就把一百只清空。 他甚至连“只差一点”都说不出口。 因为差距太大。 大到没有藉口。 许渡从群体清除场里走出来。 白纸引魂灯的灯光已经收敛。 纸匣里少了一百张。 还剩三百五十张。 他走到周承面前。 这次没等周承开口。 许渡先说: “记录。” “也是我的了。” 周承的嘴唇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电子屏上,榜单刷新。 【群体清除榜:】 【第一名:许渡。清除数量:100/100。总用时:12.8秒。】 【第二名:周承。清除数量:91/100。总用时:90秒。】 【第三名:顾寒舟。清除数量:78/100。总用时:90秒。】 现场所有人都看著那行榜单。 一箱白纸。 压住了a级雷纹桃木剑。 也压住了学院歷史记录。 就在这时,林青竹忽然转头,对实训科工作人员说道: “记录。”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 “已经记录。” 林青竹继续道: “白纸引魂灯当前战斗方式,以空白符纸为主要耗材。” “从现在起,空白符纸暂列为白纸引魂灯实训標准耗材。” “综合诡境开始前,实训科给许渡补发空白符纸。” 这句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静。 补发? 许渡也抬头看向林青竹。 林青竹看著他,语气平静: “你刚才用掉一百张。” “下一项是综合诡境。” “实训科不能让你自己掏。” 很快,两个工作人员推著一只新的纸箱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 里面全是空白符纸。 整整一千张。 电子屏隨之弹出一行新的实训记录。 【实训科临时补给:空白符纸1000张。】 【补给对象:许渡。】 【补给理由:白纸引魂灯標准耗材。】 整个模擬诡境楼外,彻底炸了。 “官方补纸啊?” “白纸列成耗材了?” “这不就是承认这条路了吗?” “別人镇物借符,许渡镇物补箱?” “刚一百张清一百只,再来一千,下一项他想干嘛?” 论坛標题直接刷疯了。 【实训科补发许渡一千张空白符纸!】 【白纸引魂灯耗材体系被官方承认!】 【別人带神兵,许渡带弹药箱!】 【综合诡境还怎么打?他要铺楼吗?】 许渡看著那一箱新的空白符纸。 又看了看自己纸匣里剩下的三百五十张。 加起来,一千三百五十张。 周承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別人实训,是镇物消耗。 许渡实训,是官方补纸。 这还怎么比? 就在这时,第四项说明刷新。 【第四项:综合诡境处理。】 【模擬区域:废弃医院旧楼。】 【目標:清除楼內阴煞,保护模擬伤员,压制污染扩散。】 【实时综合榜开启。】 【实训倒计时:十分钟。】 所有人都看向许渡。 许渡合上新的纸箱。 又把白纸引魂灯提了起来。 “综合榜。” 他声音不高。 “也一起拿了。” 第13章 一千张纸,封一栋楼 【第四项:综合诡境处理。】 【模擬区域:废弃医院旧楼。】 【目標:清除楼內阴煞,保护模擬伤员,压制污染扩散。】 【实时综合榜开启。】 电子屏上的提示亮起时,模擬诡境楼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前面三项,许渡已经压得太狠。 镇物稳定榜第一。 基础清除榜第一。 群体清除榜第一。 尤其刚才,一百只低危游煞,十二点八秒全清。 这数据掛在屏幕上,到现在还有人不敢信。 可综合诡境不一样。 这里不是站在测试场里刷怪。 这里有楼层,有伤员,有污染扩散,还有中危病煞。 清得快,不代表总分一定高。 救不到人,要扣分。 污染扩散压不住,也要扣分。 周承站在场边,服下定神丹后,脸色已经恢復了一些。 雷纹桃木剑重新亮起紫色雷光。 他看著电子屏上的规则,手指一点点收紧。 前三项,他输得太难看。 但第四项权重最大。 只要他综合诡境打出高分,就还有机会把总榜抢回来。 林青竹站在主屏前,开口宣布: “综合诡境处理,每人限时十五分钟。” “楼共三层。一层门诊大厅,低危游煞群;二层住院区,模擬伤员三十名;三层污染扩散区,中危病煞。” “分四项打分,清除分、伤员保护分、污染压制分、通关用时分。所有分数,实时刷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盯住了综合榜。 【当前综合榜:】 【第一名:许渡。】 【第二名:周承。】 【第三名:顾寒舟。】 许渡暂时第一。 但第四项还没开。 综合诡境这一项,足够改掉整个榜单。 第一批进入的是顾寒舟。 镇魂铃在综合诡境里发挥很稳。 一楼游煞被铃声定住大半。 二楼伤员区,他也控住了两条走廊,没有让污染大规模扩散。 十五分钟结束后,屏幕刷新。 【顾寒舟。】 【清除阴煞:112。】 【模擬伤员保护:24/30。】 【污染压制率:71%。】 【综合诡境得分:860。】 【当前综合榜第二。】 这个成绩已经很强。 不少学生点头。 “镇魂铃就是稳。” “打了十五分钟一个失误没有。” “可惜清除速度跟不上。” 隨后是秦照雪。 佛光护身镜防御极强。 她清除速度不如顾寒舟,但伤员保护做得很好。 【秦照雪。】 【清除阴煞:84。】 【模擬伤员保护:29/30。】 【污染压制率:68%。】 【综合诡境得分:830。】 【当前综合榜第三。】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照雪保护分顶啊,二十九。” “但清除是真慢。” “光快不行,光稳也不行,综合诡境是真综合。” “周承上了。” 周承的名字亮起时,现场明显安静了一下。 【参训者:周承。】 【镇物:雷纹桃木剑。】 【当前综合榜第一:许渡。】 周承握住雷纹桃木剑,走进模擬诡境入口。 大屏幕上,废弃医院旧楼的画面铺开。 灰白色墙面。 破裂的掛號窗口。 门诊大厅里,游煞从长椅和窗口之间不断涌出。 实训铃响。 周承动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雷纹桃木剑出鞘,直接衝进一楼门诊大厅。 紫色雷光炸开。 第一只游煞被劈散。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大屏幕上,分数开始飞快跳动。 【周承:清除分+10。】 【周承:清除分+10。】 【周承:清除分+10。】 他的速度很快。 比顾寒舟快得多。 雷纹桃木剑每亮一次,就有一只游煞炸成灰气。 不到四分钟,一楼门诊大厅已经被他清掉大半。 场外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臥槽这速度!” “承哥状態满了。” “这把雷剑还是雷剑啊。” 周承没有停。 他直接上二楼。 二楼住院区,三十名模擬伤员分布在不同病房。 一只病煞从病房门口扑出。 雷光一闪。 病煞被斩成灰气。 【周承:清除分+30。】 【模擬伤员保护+1。】 他一路从走廊杀过去。 没有防御镇物,就靠快。 病煞靠近伤员之前,他先一步斩掉。 二楼有七名模擬伤员被污染擦到,分数扣了一部分。 但大部分被他保了下来。 到了三楼污染扩散区,雷纹桃木剑的消耗已经明显加重。 周承额头全是汗。 可他还是咬牙催动命灯,强行斩掉三处污染节点。 最后一分钟,雷纹桃木剑上的紫光已经暗了许多。 但他还是衝到最后一个污染节点前,一剑劈下。 轰! 污染节点炸开。 十五分钟倒计时结束。 周承从模擬诡境中退出来时,脸色发白,手臂都在发抖。 但电子屏上的分数,直接炸了出来。 【周承。】 【清除阴煞:168。】 【模擬伤员保护:23/30。】 【污染压制率:76%。】 【通关用时:15分钟。】 【综合诡境得分:1080。】 【综合总分刷新。】 【当前综合榜第一:周承。】 全场瞬间沸腾。 “反超了!” “承哥第一!综合榜第一啊!” “清除一百六十八,把分硬抬上去了!” “许渡前三项压一头有什么用,最后一项才是大头!” 周承听著那些声音,终於笑了。 他看著电子屏。 【当前综合榜第一:周承。】 这行字,他等了太久。 他转头看向许渡,声音因为消耗有些发哑,却压不住里面的得意。 “许渡。” “这回,榜上掛的是我。”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渡身上。 论坛也刷疯了。 【周承反超!综合榜第一!】 【a级雷纹桃木剑打回来了!】 【白纸灯前三项强,综合诡境未必能压雷剑!】 【许渡还没上,最后一场决定榜一!】 许渡没有说话。 他把实训科补发的一千张空白符纸,连同自己纸匣里剩下的三百五十张,一起推到准备区。 两个纸箱。 一共一千三百五十张。 有人看到那两个纸箱,喉咙动了动。 “他真全推进去了?” “一千三百多张啊兄弟……” “综合诡境又不是清除场,纸再多有用吗?” “……不好说。” “我现在啊,是真不敢说没用。” 林青竹看向许渡。 “许渡,准备进入。” 许渡点头。 他一手提灯,一手推著纸箱,走进入口。 大屏幕切换到许渡视角。 废弃医院旧楼再次出现。 同样的一楼门诊大厅。 同样的游煞群。 同样的三层污染区。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许渡,是否开始?” 许渡把两个纸箱放在身前。 “开始。” 铃声响起。 实训启动。 一楼门诊大厅里,游煞群瞬间涌出。 它们像灰潮一样从掛號窗口、楼梯口、诊室门后衝出来。 周承刚才是一剑杀进去。 许渡没有动。 他打开第一个纸箱。 抽出三百张空白符纸。 白纸引魂灯亮起。 三百张白纸同时飞起。 楼外人群瞬间安静。 “三百?” “上来就三百?” “他这是要铺楼啊?” 许渡拿起引纹笔。 只写了三个字。 灭。 封。 护。 下一瞬。 三百张白纸自动分成三批。 一百张浮现“灭”字。 一百张浮现“封”字。 一百张浮现“护”字。 白纸灯光骤然铺开。 “去。” 三百张白纸同时飞出。 第一批“灭”字纸令,直接撞进一楼游煞群。 砰砰砰砰砰! 大片游煞当场散开。 第二批“封”字纸令,飞向楼梯口、电梯门、走廊转角。 一张张白纸贴上墙面,形成白色封线。 灰雾刚要往二楼扩散,就被纸令硬生生挡住。 第三批“护”字纸令,飞向二楼住院区。 每一张白纸都贴在模擬伤员床头,形成一层淡白护光。 大屏幕上的分数开始疯狂跳动。 【许渡:清除分+10。】 【许渡:清除分+10。】 【许渡:污染压制+5。】 【许渡:模擬伤员保护+1。】 【许渡:清除分+10。】 【许渡:污染压制+5。】 数字不是一项一项跳。 是三项一起跳。 清除分。 保护分。 污染压制分。 同时上涨。 楼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不是杀过去……” “他在铺楼啊兄弟!” “灭、封、护三种字一起出?” “周承一路砍,他一步没动,整栋楼都他的了……” 周承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死死盯著屏幕。 许渡根本没有像他一样衝上去廝杀。 许渡站在一楼大厅。 可白纸已经铺到了二楼,甚至封住了通往三楼的污染通道。 他不是在清一个点。 他在控制整栋楼。 大屏幕上,许渡的分数像疯了一样往上追。 【许渡综合诡境得分:300。】 【许渡综合诡境得分:520。】 【许渡综合诡境得分:760。】 【许渡综合诡境得分:980。】 【许渡综合诡境得分:1180。】 然后,榜单刷新。 【许渡。】 【清除阴煞:210。】 【模擬伤员保护:30/30。】 【污染压制率:91%。】 【综合诡境得分:1260。】 【综合总分刷新。】 【当前综合榜第一:许渡。】 全场先是一静。 隨后直接炸开。 “反超了!” “五分钟不到啊兄弟!” “伤员三十,一个都没漏?!” “九十一的污染压制?” “周承刚那行字,又没了……” 论坛刷新得几乎卡住。 【综合榜刷新!许渡五分钟反超周承!】 【白纸灯不是清怪,是控楼!】 【灭、封、护三类纸令同时展开,综合诡境直接爆分!】 【周承刚拿综合第一,五分钟不到没了!】 【一千张纸,真能封一栋楼!】 周承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厉害。 他刚才拼尽全力打出的1080分。 许渡五分钟就破了。 而且许渡还没结束。 废弃医院旧楼里,白纸还在不断飞。 一楼游煞群已经被清掉大半。 二楼伤员区被全部保护。 三楼污染扩散被硬生生压住。 就在所有人以为许渡会继续刷分时,电子屏忽然变红。 刺耳提示音响起。 【综合诡境最终阶段开启。】 【最终目標:负一层太平间污染源。】 【目標状態:百煞潮。】 【完成条件:清除太平间污染源,並阻止百煞潮衝出废弃医院。】 【完成奖励:综合诡境通关。】 【当前届新生通关记录:无。】 全场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还有最终阶段?” “新生综合诡境……还藏著这一关?” “通关记录,『无』?” “那不就是今年根本没人打过去过?” “太平间污染源……百煞潮,臥槽。” 屏幕画面切到废弃医院负一层。 太平间铁门不断震动。 门缝里,灰黑色阴气疯狂往外涌。 门后不是一只两只游煞。 是一整片挤在一起的煞影。 粗略看去,至少上百只。 其中还夹著不少中危病煞。 林青竹盯著屏幕,眼神变得认真。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进模擬诡境。 “许渡,最终阶段风险较高。” “你可以选择终止。” “当前分数,已经锁定综合榜第一。” 这句话一出,楼外所有人都看向许渡。 现在停,已经贏了。 综合榜第一已经拿到。 没必要再冒险。 周承也死死盯著屏幕。 如果许渡停在这里,他还是贏了。 但他没通关。 他没有打穿最终阶段。 许渡看著负一层太平间的画面。 然后,打开第二个纸箱。 他没有抽一沓。 他直接把整箱白纸倒在地上。 哗啦。 上千张空白符纸铺开。 许渡提起白纸引魂灯。 惨白灯光照上去。 一张。 十张。 一百张。 五百张。 整整一千张白纸同时离地。 楼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全用?!” “他要干什么?” “……疯了吧。” 许渡没有回答任何人。 他只抬头,看向废弃医院负一层的方向。 “申请整楼清除。” 工作人员一愣。 林青竹眼神微变。 “整楼清除?” 许渡道: “负一层太慢。” “整栋一起清。” 全场瞬间没声。 林青竹看了一眼许渡当前命灯状態。 电子屏同步弹出检测数据。 【命灯状態:稳定。】 【白纸引魂灯响应:优。】 【当前纸令可控数量:1000。】 她抬手。 “允许。” 下一秒。 实训系统弹出红色提示。 【许渡申请:整楼清除。】 【目標范围:废弃医院旧楼全域。】 【当前阴煞目標:418。】 【污染源:1。】 【保护目標:30。】 【投放纸令数量:1000。】 【整楼清除计时即將开始。】 许渡抬起白纸引魂灯。 一千张白纸同时亮起。 整栋废弃医院旧楼里,一楼、二楼、三楼、楼梯间、太平间门口,全部出现了白色纸影。 大屏幕上,倒计时跳出。 【整楼清除:3。】 【2。】 【1。】 【开始。】 下一秒。 整栋医院所有白纸,同时落下。 第14章 白纸上榜 第14章 白纸上榜 【开始。】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一千张白纸,同时落下。 废弃医院旧楼的所有画面,在大屏幕上同时亮起。 一楼门诊大厅。 二楼住院区。 三楼污染扩散区。 楼梯间。 电梯口。 负一层太平间门外。 每一处,都有白纸落下。 不是一张一张。 是一片一片。 白纸灯的惨白光芒从一楼大厅扩散出去,像一张巨大的网,直接铺满整栋废弃医院。 纸面上,三个字同时亮起。 灭。 封。 护。 “灭“字纸令冲向阴煞。 “封“字纸令钉住楼梯、电梯、走廊和太平间门缝。 “护“字纸令贴在三十名模擬伤员床前。 下一秒。 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许渡:清除阴煞+10。】 【许渡:清除阴煞+10。】 【许渡:污染压制+5。】 【许渡:模擬伤员保护+1。】 【许渡:清除阴煞+10。】 【许渡:污染压制+5。】 数字不是一行一行刷新。 是整块屏幕一起刷新。 所有人都看见,废弃医院平面图上的红点正在大片大片消失。 一楼红点清空。 二楼红点清空。 三楼污染区域被白色纸线硬生生压住。 负一层太平间门口,灰黑色阴气刚衝出来,就被数百张“封“字纸令钉回门缝。 实训楼外,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屏幕。 【当前阴煞目標:318/418。】 【当前阴煞目標:246/418。】 【当前阴煞目標:171/418。】 【当前阴煞目標:89/418。】 周承站在场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刚才打完整个综合诡境,清除阴煞一百六十八。 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 而现在,许渡站在一楼大厅一步没动。 整栋楼的阴煞数量,却像被人按住一样往下暴跌。 周承握紧雷纹桃木剑。 剑上的紫色雷光,第一次显得有些刺眼。 不是因为太亮。 是因为太少。 一柄剑,再快,也只是一柄剑。 可许渡手里,是一千张纸。 “太平间开了! ” 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 大屏幕中,负一层太平间铁门剧烈震动。 门缝里,灰黑色阴气轰然炸开。 上百道煞影从里面挤出来,像一股黑潮,冲向楼梯口。 其中有十几道煞影明显更大。 中危病煞。 场外不少老师脸色都变了。 “百煞潮出来了! 66 “里头还夹著中危病煞。” “封线,能扛住吗? 66 许渡站在一楼大厅,抬头看向屏幕里的负一层。 他没有退。 也没有换打法。 他只把白纸引魂灯往前一提。 原本铺在一楼、二楼的白纸,忽然分出三百张,齐齐调转方向。 三百张“灭“字纸令,直接压向负一层。 与此同时,太平间门口的“封“字纸令骤然亮起。 一道白色纸墙横在门外。 百煞潮撞上纸墙。 轰! 整栋废弃医院旧楼的画面都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一跳。 但纸墙没有碎。 下一秒,三百张“灭“字纸令落下。 白纸贴上煞影。 砰! 第一只病煞散开。 砰! 第二只。 砰! 第三只。 砰砰砰砰砰! 负一层画面里,黑潮像被一只白色巨手从中间撕开。 【许渡:清除阴煞+10。】 【许渡:清除阴煞+10。】 【许渡:清除中危病煞+30。】 【许渡:清除中危病煞+30。】 【污染源压制率:62%。】 【污染源压制率:78%。】 【污染源压制率:91%。】 林青竹站在主屏前,眼神一动不动。 旁边一名实训科老师喃喃了一句:“————他不是在守门。” “他是把太平间,往回推。” 確实。 百煞潮没有衝出来。 反而被白纸一路压回去。 负一层太平间门口,白纸一层层往里铺。 每铺进去一层,黑潮就退一层。 大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少。 【当前阴煞目標:51/418。】 【当前阴煞目標:29/418。】 【当前阴煞目標:11/418。】 【当前阴煞目標:3/418。】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最后三只中危病煞从太平间深处衝出。 它们比普通游煞更快。 几乎贴著地面冲向许渡所在的一楼方向。 可它们刚衝出太平间,三张白纸已经提前落下。 纸面上的“灭“字惨白如火。 砰! 第一只消散。 砰! 第二只消散。 砰! 第三只消散。 大屏幕上的最后三个红点,同时熄灭。 一秒后,电子屏刷新。 【当前阴煞目標:0/418。】 全场鸦雀无声。 但还没完。 太平间最深处,一团黑色污染源仍在跳动。 它像一颗心臟,一下一下往外冒著阴气。 许渡抬起手。 剩下的“封“字纸令全部收束。 一百张。 二百张。 三百张。 层层叠叠,直接贴向污染源。 最后,一张最大的白纸从空中落下。 上面只有一个字。 镇。 白纸盖住污染源的一瞬间,整个废弃医院旧楼的画面同时变亮。 黑色污染从墙面、地面、走廊、病房门缝里迅速退去。 大屏幕刷新。 【污染源清除:1/1。】 【污染扩散率:0%。】 【模擬伤员保护:30/30。】 【废弃医院旧楼全域清除完成。】 【综合诡境通关。】 【当前届首位通关者:许渡。】 全场像被按住了三秒。 三秒后。 整个模擬诡境楼外,彻底炸了。 “通了通了!” “综合诡境通关啊兄弟!” “当前届第一个!第一个! ” “四百一十八,全清! ” “污染源都按下去了! ” “伤员三十个一个没丟,一个! ” “————这还能叫新生实训? “6 论坛刷得几乎卡住。 【许渡通关综合诡境!】 【整楼清除完成,418个目標全清!】 【污染扩散率0%,模擬伤员30/30!】 【白纸灯正面打穿废弃医院!】 【一千张纸,真的封了一栋楼!】 周承站在人群里,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刚才还想著,如果许渡选择停手,至少没有通关。 现在,许渡通关了。 不是勉强通关。 是全域清除。 是伤员全保。 是污染归零。 周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雷纹桃木剑。 剑上的雷光还在。 可他第一次觉得,这柄a级镇物,好像没有那么够看了。 屏幕开始结算最终数据。 【许渡。】 【清除阴煞:418/418。】 【污染源清除:1/1。】 【模擬伤员保护:30/30。】 【污染扩散率:0%。】 【整楼清除用时:56.4秒。】 【综合诡境状態:通关。】 【综合诡境得分:3600。】 【刷新当前届新生综合诡境记录。】 【当前综合榜第一:许渡。】 紧接著,整张实训总榜开始结算。 【镇物稳定榜第一:许渡。】 【基础清除榜第一:许渡。】 【群体清除榜第一:许渡。】 【综合榜第一:许渡。】 【新生实训总榜第一:许渡。】 最后一行字,缓缓放大。 【本届新生实训总榜第一:许渡。】 全场再次爆发。 “全榜第一啊! “6 “四项第一———— ” “承哥这把,被压死了。 66 “雷剑也没差,是白纸灯太离谱。 66 “昨天那个说白纸灯不能实战的,出来挨一下。 “6 “什么不能实战,这叫直接通关。” 许渡从综合诡境入口走出来。 白纸引魂灯的灯光已经收敛。 他的脸色比进去前白了一些。 一千张纸令同时铺开,消耗不小。 但他站得很稳。 两个纸箱里,还剩一些没用完的空白符纸。 林青竹走到他面前。 她看了一眼白纸引魂灯,又看了一眼许渡。 这一次,她没有先说注意事项。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副主任。 副主任把手里的平板转过去,递给她。 她扫了一眼数据,开口:“新生镇诡实训。” “许渡,总榜第一。” “奖励结算。” 旁边实训科老师立刻作业系统。 电子屏刷新。 【新生实训总榜第一奖励:功勋300。】 【基础清除榜记录刷新奖励:功勋100。】 【群体清除榜记录刷新奖励:功勋200。】 【综合诡境首通奖励:功勋500。】 【总奖励:功勋1100。】 【奖励对象:许渡。】 “—千一?? ” “他昨天还一百出头啊兄弟。” “这一下,直接暴富。” “————很多大三的学长都没这么多。 66 周围学生已经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麻了。 许渡看著那行数字,心里也微微一动。 一千一百功勋。 这意味著他后面能换很多东西。 空白符纸。 更高级符纸。 命灯稳定资源。 镇物维护权限。 甚至灵管局见习资格。 林青竹继续道:“许渡。” “实训科特训名额,给你。” “江城灵管局那边的见习推荐函,下午就发出去。 “白纸引魂灯,进二次评级覆核。” 检测屏很快弹出新的镇物档案。 【白纸引魂灯。】 【原评级:特殊观察。】 【当前覆核建议:特殊a级。】 【已確认功能:纸令清除、纸令封控、纸令守护、批量成令。】 【標准耗材:空白符纸。】 【备註:空白符纸可作为白纸引魂灯一级標准耗材,纳入学院补给目录。】 这一行出现时,整个镇物馆方向都跟著炸了。 “特殊————a级? ” “白纸灯评级直接抬上去了! “6 “空白符纸,正式列耗材了? “那以后他申请补纸是不是直接走流程? ” “別人维护镇物是修,他维护是补,补一箱? ” 论坛已经彻底爆了。 【白纸引魂灯覆核建议:特殊a级!】 【废弃镇物逆袭a级!】 【空白符纸正式列为白纸灯標准耗材!】 【许渡实训总榜第一,奖励功勋1100!】 【江城灵管局见习推荐资格到手!】 管理员站在人群后面,看著屏幕,神情复杂。 几天前,白纸引魂灯还躺在废弃镇物库最底层。 標籤上写著: 【建议封存或焚毁。】 现在,它的评级栏里写著: 【特殊a级。】 这中间,只隔了一个许渡。 林青竹看向许渡,声音压低了一些。 “今天这一场,已经超出新生实训这个范围了。 66 “白纸引魂灯的资料,实训科会单独走一份给灵管局。” “还有件事。” “学院这边,会启动废弃镇物覆核计划。 6 许渡抬头。 “废弃镇物覆核? ” 林青竹点头。 “白纸灯,应该不是孤例。 66 “至少从今天起,学院不能再把废弃库里那些东西,全当垃圾处理。 . 她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切换屏幕。 电子屏上的实训总榜旁边,弹出了一条新的学院公告。 【江城镇诡学院废弃镇物覆核计划启动。】 【第一批覆核对象:】 【哭丧纸人。】 【无名牌位。】 【断齿木梳。】 【半面遗照。】 【协助覆核人:许渡。】 公告一出,现场又是一阵譁然。 “废弃镇物覆核? “6 “————哭丧纸人? ” “那玩意儿污染不是很重吗? ” “我记得上届有人碰了一下,哭了两天。” “无名牌位也在?那东西不是会自己往上写人名———— 66 “学院真敢覆核啊兄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许渡身上。 几天前,他们听到废弃镇物,只会想到危险、晦气、失败品。 现在不一样了。 白纸引魂灯已经上榜。 那其他废弃镇物呢? 是不是也可能被误判? 是不是也有真正的用法? 是不是在许渡手里,也能打出离谱数据? 就在眾人议论时,镇物馆方向,一名管理员带著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他们推著一只黑色封存箱。 封存箱上贴著黄黑警示条。 【废弃镇物:哭丧纸人。】 【风险记录:接触者持续哭泣,精神污染,镇魂铃压制无效。】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封存箱推到实训楼前。 全场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箱子还没打开,里面已经传来很轻的抽泣声。 呜。 呜。 像有个纸糊的小人在里面哭。 几个靠得近的学生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 旁边一名老师皱眉:“污染,已经漫出来了。 66 林青竹看向许渡。 “许渡。” “你今天消耗不小,要换天就换天。” 所有人都看向许渡。 许渡低头看了一眼白纸引魂灯。 灯纸轻轻一晃。 他刚拿到一千一百功勋。 白纸引魂灯评级刚上调。 废弃镇物覆核计划刚启动。 现在第一件废弃镇物,就摆在他面前。 许渡抬头,看著那只黑色封存箱。 “开箱。” 封存箱里,哭声更大了一点。 第15章 哭丧纸人 第15章 哭丧纸人 封存箱被推到实训楼前。 黑色箱体上,黄黑警示条一圈又一圈。 最上方贴著一张旧档案標籤。 【废弃镇物:哭丧纸人。】 【风险记录:接触者持续哭泣,精神污染,幻听,情绪失控。】 【主流压制记录:镇魂铃压制无效,佛光镜隔离局部有效,雷火符清除风险高。】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箱子还没打开,里面已经传出很轻的哭声。 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呜。 声音不大。 可离得近的几个学生,眼眶一下就红了。 有人下意识抬手擦眼睛。 “————我怎么突然想哭?” “別靠近!是污染外溢!” “箱子————箱子还没开啊兄弟?” 实训科老师立刻撑起防护阵。 地面上,一圈淡金色阵纹亮起,將封存箱围在中央。 电子屏也同步切换到覆核界面。 【废弃镇物覆核项目:哭丧纸人。】 【当前污染外溢:轻度。】 【覆核等级:临时观察。】 【协助覆核人:许渡。】 这行字一出来,模擬诡境楼外再次热闹起来。 “真让他来啊?” “他刚整楼清除完,命灯顶得住?” “白纸灯那个是被误判的,这玩意儿不一样啊兄弟。” “档案上明写著,镇魂铃压不住。” “镇魂铃都压不住,一摞白纸能行?” 许渡站在封存箱前。 白纸引魂灯安静垂在手边。 刚才整楼清除消耗不小,他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 但他没有退。 林青竹看著他。 “许渡,要换天就换天。” “覆核计划刚开,不差这一回。” 许渡看向黑色封存箱。 里面的哭声又响了一下。 呜。 这一次,周围几个学生同时低下头。 有人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已经掉了出来。 许渡道:“已经在外溢了。” 林青竹沉默一秒。 隨后抬手。 “开覆核阵。” 三层防护阵同时亮起。 陈老师站在检测台前。 她个子不高,戴著一副金属细框眼镜,手里那块平板从开覆核起就没合上过。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盯著屏幕,几秒不动一下。 她抬起头,沉声开口。 “第一次覆核,主流压制流程,按规走一遍。” “镇魂铃。” 她的视线扫过场边。 “顾寒舟。” “你来。” 顾寒舟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他手里的镇魂铃,是今年新生里最稳的控魂镇物。 刚才实训里,他也排在综合榜前列。 他没有废话,直接站到覆核阵边缘。 “可以。” 封存箱缓缓打开。 箱盖掀起的一瞬间,哭声猛地放大。 呜。 一个半人高的纸人坐在箱子里。 纸脸惨白,眼睛是两点墨痕。 身上穿著纸糊的白衣,胸口贴著一张已经发黑的镇封符。 它没有动。 只是低著头,一声一声地哭。 哭声一出来,覆核阵外十几个学生同时红了眼眶。 检测屏疯狂刷新。 【精神污染外溢:12%。】 【精神污染外溢:19%。】 【精神污染外溢:27%。】 顾寒舟脸色微变,立刻摇响镇魂铃。 叮铃! 铃声清越。 一圈圈镇魂波纹扩散出去,压向哭丧纸人。 正常低危游魂,听见这铃声,至少会僵住。 可哭丧纸人的哭声只是停了一瞬。 下一秒,它哭得更大声了。 呜。 哭声和铃声撞在一起,反而像被放大。 检测屏上的数值再次跳动。 【镇魂铃压制:失败。】 【精神污染外溢:34%。】 【精神共振风险:上升。】 顾寒舟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他手里的镇魂铃还在响,可铃身已经微微发颤。 他脸色难看。 “压不住。” 现场一片譁然。 “真压不住?” “镇魂铃这玩意儿不是最吃游魂的吗?” “哭声跟铃声越对越响啊兄弟,反过来了。” “难怪档案上写永久封存。” 陈老师皱了一下眉。 她侧头看向林青竹。 林青竹没说话,只微微頷首。 陈老师又低头看了一眼检测屏。 几秒后,她抬起手。 “佛光镜,隔离。” 秦照雪走上前。 佛光护身镜悬在她身前,淡金色光芒扩散开来,將覆核阵外的学生护住。 这一次,哭声確实被挡下了一部分。 检测屏刷新。 【佛光镜隔离:局部有效。】 【精神污染外溢:34%→18%。】 但很快,新的提示跳出。 【隔离范围有限。】 【污染源未压制。】 【长时间隔离,镇物消耗上升。】 秦照雪脸色也变得凝重。 “能挡。” “挡不掉。” 场子又静下来。 陈老师没有立刻下一项指令。 她盯著检测屏上“污染源未压制”那一行字,看了好几秒。 她抬眼,看向旁边一名实训科老师。 那名老师犹豫了一下,从符纸盒里取出一张雷火符。 符纸刚刚亮起,检测屏立刻弹出红色警告。 【警告:雷火清除可能导致哭声碎片化。】 【风险:精神污染扩散。】 实训科老师手一顿。 他抬头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沉默两秒,缓缓摇头。 “收。” 雷火符的光,在指缝里慢慢熄了。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镇魂铃压不住。 佛光镜只能挡。 雷火符不敢烧。 这就是哭丧纸人被封存的原因。 它不是简单的阴煞。 不能镇。 不能烧。 不能靠近。 放出来就哭。 哭声还能污染一片人。 不少学生看向封存箱的眼神,又变回了最初对废弃镇物的恐惧。 “————这玩意儿怎么覆核啊?” “永久封存,没毛病吧。” “许渡刚打完整楼清除啊,他还顶得住?” “这东西不是清除目標,是污染源啊兄弟。” 林青竹看向许渡。 “许渡。” 许渡已经走到覆核阵前。 他没有解释。 只是提起白纸引魂灯。 惨白灯光落在哭丧纸人身上。 哭丧纸人的哭声顿了一下。 它缓缓抬起头。 纸脸上的两点墨痕,对上了白纸灯的光。 许渡从纸匣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提笔。 写了一个字。 替。 字成的一瞬间,白纸飞起,贴在哭丧纸人的胸口。 原本发黑的镇封符“啪”地裂开。 周围几名老师脸色齐刷刷一变。 有人下意识朝前一步,又被同伴拉住。 “许渡!別!” “镇封符碎了!” 陈老师的手已经按在了应急阵的开关上。 可下一秒。 哭丧纸人没有暴走。 它只是站了起来。 纸做的身体摇摇晃晃,像风一吹就能倒。 可当它站起来后,四周外溢的哭声,竟全部朝它自己身上收回。 检测屏上的数值开始下降。 【精神污染外溢:18%。】 【精神污染外溢:11%。】 【精神污染外溢:5%。】 【精神污染外溢:1.6%。】 【外溢稳定。】 全场死寂。 刚才镇魂铃压不住的哭声。 佛光镜只能挡的污染。 现在,被一张写著“替”的白纸压回了纸人体內。 陈老师按在应急阵上的手缓缓松下来。 她盯著屏幕,声音都变了。 “————污染收回去了?” 许渡看向林青竹。 “可以测了。” 林青竹反应最快。 她立刻下令:“精神衝击模擬。” 测试阵內,三十个模擬目標亮起。 这些目標代表三十名低阶镇诡师。 紧接著,阵中释放出一股中等强度的精神衝击。 这是训练里常见的精神污染模擬。 普通新生遇到,至少会眩晕、哭泣、短暂失控。 哭丧纸人站在阵中央。 它低下头。 开始哭。 呜。 这一次,哭声不再往外扩散。 而是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將那股精神衝击全都拉向自己。 三十个模擬目標身上的污染读数刚刚升起,就被迅速抽走。 检测屏疯狂刷新。 【精神衝击强度:中等。】 【模擬目標数量:30。】 【哭丧纸人承受率:94%。】 【模擬目標失控:0/30。】 【精神污染残留:1.8%。】 【评定:优秀。】 下一行紧接著跳出。 【刷新学院低阶精神防护覆核记录。】 全场炸开。 “九十四?” “三十个一个没失控啊兄弟————” “还刷覆核记录了?” “它,它不是污染源吗?” “————它是替人挨啊!” “哭丧纸人,这玩意儿是辅助类的?” 顾寒舟看著屏幕,脸色复杂。 他的镇魂铃刚才压制失败。 可现在,哭丧纸人直接把精神衝击吃下去了。 秦照雪也忍不住看向那个纸人。 她的佛光镜能护人。 但护的是一片范围。 哭丧纸人却像是直接把精神污染往自己身上拉。 林青竹眼神亮了一下。 “继续。” “游魂牵引测试。” 第二项测试开启。 覆核阵內,六十只低危游魂被释放。 游魂不像游煞那样直接扑杀。 它们更容易钻入人的精神缝隙,製造幻听、恐惧和眩晕。 这也是镇魂铃最常处理的目標。 六十只游魂刚出现,便分散开来,朝覆核阵边缘飘去。 哭丧纸人站在阵中央。 它忽然抬头。 哭声变得更尖。 呜。 这一哭,六十只游魂像同时被扯住。 它们不再往外散。 而是齐齐转向哭丧纸人。 一只。 十只。 三十只。 六十只游魂全部围向哭丧纸人。 检测屏刷新。 【低危游魂数量:60。】 【游魂牵引:60/60。】 【游魂外散:0。】 【群体控制:成功。】 许渡抬起白纸灯。 十张“灭”字纸令飞出。 不是六十张。 只有十张。 因为游魂已经被哭丧纸人聚成一团。 十张纸令落下。 砰! 游魂群直接被清空。 检测屏再次刷新。 【配合纸令清除:60/60。】 【清除用时:4.1秒。】 【污染外泄:0.9%。】 【评定:优秀。】 又一行提示跳出。 【刷新学院低危游魂牵引清除覆核记录。】 现场彻底炸了。 “六十只,十张纸?” “它把游魂全往身上拽啊兄弟!” “这哪是废物,聚怪镇物啊!” “不止聚怪,刚那项它还替人扛精神衝击。” “镇魂铃压不住它,不是它没用!” “是以前都用错了!” 论坛已经刷疯。 【哭丧纸人覆核成功?精神衝击承受率94%!】 【废弃镇物第二件翻身!】 【镇魂铃压不住的哭声,白纸灯一照直接收束!】 【哭丧纸人不是污染源,是精神防护辅助镇物!】 【游魂牵引60/60,配合纸令4.1秒清场!】 【双记录刷新!废弃镇物库真要翻天了!】 陈老师站在检测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细框眼镜,开始录入覆核数据。 【废弃镇物:哭丧纸人。】 【原评级:废弃。】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覆核结果:可控。】 【功能標籤:精神衝击承受、游魂牵引、群体控制。】 【测试记录:刷新低阶精神防护覆核记录。】 【测试记录:刷新低危游魂牵引清除覆核记录。】 【建议评级:特殊b级辅助镇物。】 【评级备註:接近a级辅助標准,需后续复测。】 【建议取消永久封存。】 【建议纳入辅助类镇物观察目录。】 这几行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实训楼外都安静了一瞬。 隨后,声音彻底炸开。 “特殊b级!” “接近a级辅助標准?!” “哭丧纸人评级改了!” “永久封存,取消!” “废弃镇物真的能翻身啊兄弟。” “白纸灯之后,哭丧纸人也翻了?” 林青竹看著屏幕,眼神比刚才更深。 一盏白纸引魂灯,可能是个例。 但现在,哭丧纸人也被覆核成功了。 这就不是个例了。 这是体系问题。 废弃镇物库里,可能真的有一批被主流用法误判的东西。 她转头对工作人员道:“记录。” “哭丧纸人,覆核通过。” “协助人许渡,追加覆核功勋。” 电子屏刷新。 【废弃镇物覆核成功。】 【覆核对象:哭丧纸人。】 【评级修正:废弃改为特殊b级辅助镇物。】 【协助覆核人:许渡。】 【奖励功勋:200。】 许渡的学生镇诡帐户再次跳动。 【当前功勋:1300。】 周围学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千三了?” “他今天到底进帐多少啊兄弟————” “別人实训完拿几十功勋,他直接上千。” “这还没算后面那几件呢。” 许渡看了一眼帐户。 没有太大反应。 他低头看向哭丧纸人。 纸人胸口的“替”字还在。 它站在覆核阵中,不再乱哭。 只有很轻的抽泣声。 但那哭声不再污染旁人,反而像一层缓慢收束的精神屏障。 林青竹道:“哭丧纸人,暂由实训科封存观察。” “后续辅助类镇物组接手复测。”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將哭丧纸人重新放入封存箱。 这一次,封存箱上的警示条被撕下一半。 新的標籤贴了上去。 【哭丧纸人。】 【状態:覆核通过。】 【评级:特殊b级辅助镇物。】 【备註:需配合白纸引魂灯或同类旧纸系镇物使用。】 看到这行备註,现场不少人都沉默了。 几天前,白纸引魂灯自己还是废弃镇物。 现在,其他废弃镇物的覆核备註里,已经写上了: 需配合白纸引魂灯使用。 这变化太快。 快得像是整个废弃镇物库的门,都被许渡一脚踹开了。 就在这时,镇物馆管理员快步走来。 他身后,又有两名工作人员推来第二只封存箱。 这只箱子比刚才更窄。 更长。 箱体上贴著新的覆核標籤。 【第二覆核对象:无名牌位。】 【风险记录:自动写名。】 【异常表现:牌面出现人名后,目標精神压制、命灯迟滯。】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封存箱刚推到覆核阵边缘,检测屏忽然自己亮了。 陈老师一愣。 “————我还没开始检测。” 下一秒,屏幕弹出红色提示。 【检测到无名牌位自主反应。】 【牌面正在显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封存箱內,传来木头轻轻摩擦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牌面上一笔一画写字。 陈老师立刻开启箱体外部影像。 大屏幕上,箱內画面亮起。 一块漆黑木牌静静立在箱中。 原本空白的牌面上,正缓缓浮出两个黑字。 许渡。 现场瞬间死寂。 无名牌位,还没开箱。 已经写上了许渡的名字。 林青竹脸色一变。 “许渡,退后。” 许渡没有退。 他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字。 然后提起白纸引魂灯。 “下一件。” 第16章 点名镇煞 第16章 点名镇煞 无名牌位还没开箱。 它已经写上了许渡的名字。 大屏幕上,封存箱內的画面清清楚楚。 一块漆黑木牌静静立在箱中。 原本空白的牌面上,两个黑字正在一点一点变深。 许渡。 下一秒,检测屏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无名牌位自主反应。】 【目標锁定:许渡。】 【命灯迟滯:3%。】 【命灯迟滯:7%。】 【命灯迟滯:12%。】 现场瞬间安静。 命灯迟滯。 这是镇诡师最怕的状態之一。 命灯一滯,镇物响应就会变慢。 严重一点,甚至会出现镇物失控、命灯熄灭。 许渡指尖动了一下。 提在手边的白纸引魂灯,亮得比刚才慢了半拍。 林青竹脸色一沉。 “许渡,退后。” 许渡没有退。 他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手里的白纸引魂灯轻轻一晃。 陈老师立刻调出无名牌位的档案。 【废弃镇物:无名牌位。】 【风险记录:自动写名。】 【异常表现:牌面出现人名后,目標精神压制,命灯迟滯。】 【主流处理记录:镇魂铃干扰无效,佛光镜隔离局部有效,雷火符焚毁风险极高。】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周围学生看得脸色发白。 “还没开箱就锁人————” “12%了啊兄弟。” “它写谁名字,谁就遭殃?” “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个哭丧纸人还狠吧?” “许渡怎么不退啊?” 林青竹转头下令。 “隔离阵,加到四层。” “镇魂铃干扰。” 顾寒舟再次上前。 刚才哭丧纸人那一回他吃了一次亏,这回脸色比上一次还沉。 镇魂铃响起。 叮铃! 铃声扩散,压向封存箱里的无名牌位。 牌位没有动。 上面的“许渡”两个字,反而又深了一分。 检测屏刷新。 【镇魂铃干扰:无效。】 【目標锁定持续。】 【命灯迟滯:16%。】 顾寒舟脸色难看地退后半步。 “压不住。” 秦照雪立刻上前。 佛光护身镜亮起,將许渡和封存箱之间隔开。 金色光幕落下的一瞬间,命灯迟滯的上涨速度確实慢了一点。 但没有断。 检测屏继续刷新。 【佛光镜隔离:局部有效。】 【目標锁定未解除。】 【命灯迟滯:18%。】 陈老师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细框眼镜,眉头紧拧。 “雷火符。” 一名实训科老师刚取出雷火符,检测屏立刻弹出更刺眼的警告。 【警告:强行焚毁可能导致目標命灯反噬。】 【当前目標:许渡。】 那名老师手一僵。 他抬头看陈老师。 陈老师沉默两秒,缓缓摇头。 “收。” 雷火符的光,在指缝里慢慢熄了。 现场气氛压了下去。 镇魂铃没用。 佛光镜只能拖。 雷火符不敢烧。 不少学生看封存箱的眼神变了。 “这怎么办啊兄弟。” “它锁的可是许渡————” “刚才哭丧纸人是把人哭哭,这玩意儿是直接把人按住啊。” “难怪档案上是永久封存。” “再不出招命灯就要烧到一半了。 许渡终於动了。 他从纸匣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提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半秒。 写下一个字。 改。 白纸引魂灯的灯光落在纸上。 那张纸飞起,穿过佛光镜的光幕,贴在封存箱表面。 下一秒。 箱內那块无名牌位猛地一震。 牌面上的“许渡”两个字开始扭曲。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擦掉。 检测屏疯狂刷新。 【白纸引魂灯介入。】 【目標锁定转移中。】 【命灯迟滯:18%。】 【命灯迟滯:9%。】 【命灯迟滯:3%。】 【命灯迟滯解除。】 大屏幕上,牌位表面的“许渡”两个字彻底消失。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老师按在检测台上的手,慢慢鬆了下来。 她盯著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名字被改没了?” 林青竹先看了一眼许渡,又扫了一眼检测屏上“命灯状態”那一行,確定他稳了,才开口。 “还能继续?” 许渡道:“能。” 林青竹没有犹豫。 “打开封存箱。” 封存箱开启。 一块漆黑木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没有供桌,没有香火,也没有名字。 只是立在那里,就让人有种被点到名的寒意。 检测屏显示: 【污染外溢:低。】 【自主锁定:暂时中止。】 【覆核状態:可控观察。】 林青竹下令:“低危游煞,点名测试。” 覆核阵內,五十只低危游煞被释放。 它们刚一出现,就朝四周分散。 许渡提起白纸引魂灯。 灯光照在无名牌位上。 他没有再写人名。 而是取出十张白纸,全部写上一个字。 名。 十张白纸飞向无名牌位。 牌面一震。 下一秒,一道道灰色字跡在牌面上浮现。 不是人的名字。 而是一行行目標编號。 【游煞一。】 【游煞二。】 【游煞三。】 【游煞五十。】 每一个编號出现,覆核阵內就有一只游煞猛地停滯。 像被无形的绳子扯住。 五十个编號全部出现时,五十只游煞全部僵在半空。 检测屏刷新。 【目標点名:50/50。】 【行动迟滯:92%。】 【目標失控:0。】 【群体控制:成功。】 现场瞬间炸开。 “五十只全点上了?” “九十二的迟滯啊兄弟————” “这玩意儿不是害人的吗?” “它在给敌人点名啊!” 许渡抬手。 十张“灭”字纸令飞出。 因为五十只游煞已经全部被点名锁住,它们动不了,散不开,也扑不过来。 十张纸令落入阵中。 砰砰砰砰砰! 一片灰雾炸开。 五十只游煞同时被清空。 检测屏再次刷新。 【配合纸令清除:50/50。】 【清除用时:3.6秒。】 【污染外泄:0.7%。】 【评定:优秀。】 【刷新学院低危目標点名控制覆核记录。】 现场声音彻底压不住了。 “又刷一条记录!” “它把游煞全锁住了,纸令一过去就是收割啊。” “什么害人镇物,这哪是害人啊兄弟!” “是控制型啊。” 陈老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把数据一条条记进去。 林青竹继续下令:“中危,病煞测试。” 这一次,覆核阵內释放出五只中危病煞。 中危目標和低危游煞完全不同。 它们速度更快,污染更强,而且对普通控制类镇物有一定抗性。 五只病煞刚出现,就直接扑向覆核阵边缘。 许渡没有动。 白纸引魂灯照向无名牌位。 牌面上,五行更深的灰字浮出。 【病煞一。】 【病煞二。】 【病煞三。】 【病煞四。】 【病煞五。】 五只病煞动作同时一滯。 但没有完全停住。 它们还在挣扎。 检测屏刷新。 【中危目標点名:5/5。】 【行动迟滯:61%。】 【目標反抗:中等。】 许渡再抽出五张空白符纸。 笔尖落下。 这次写的字,是几个老师里有人下意识皱了一下眉的。 前面“灭”“封”“护”“替”“改”“名”那一套字里,没出现过这个字。 镇。 五张“镇”字纸令飞出,贴在五只病煞身上。 动作迟滯从61%瞬间拉高。 【行动迟滯:91%。】 隨后五张“灭”字纸令落下。 砰! 五只中危病煞全部清除。 检测屏刷新。 【中危病煞点名压制:5/5。】 【配合纸令清除:5/5。】 【清除用时:5.9秒。】 【污染外泄:1.6%。】 【评定:优秀。】 这一次,几名老师都站不住了。 “中危也能点?” “九十一的迟滯,纸令一过去就是清。” “他还有镇”字啊兄弟————” “复测要是稳得住————” “能摸a级控制门槛。” 论坛再次爆炸。 【无名牌位覆核!写人名害人的废弃镇物,变成点名镇煞控制器!】 【低危游煞点名50/50,中危病煞点名5/5!】 【白纸灯连翻三件废弃镇物!】 【哭丧纸人刚翻身,无名牌位也要翻?】 【废弃镇物库真不是垃圾堆,是隱藏装备仓吧!】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开始录入覆核结果。 【废弃镇物:无名牌位。】 【原评级:废弃。】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覆核结果:可控。】 【功能標籤:目標点名、命灯迟滯、群体控制、配合清除。】 【测试记录:刷新低危目標点名控制覆核记录。】 【测试记录:中危病煞点名压製成功。】 【建议评级:特殊b级控制镇物。】 【评级备註:接近a级控制標准,需后续复测。】 【建议取消永久封存。】 【建议纳入控制类镇物观察目录。】 这几行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实训楼外又一次炸开。 “第二件,又翻了!” “哭丧纸人辅助,牌位控制。” “再加许渡那一摞白纸清除。” “————这他妈像不像一套打法啊兄弟。” “以前谁说废弃库全是垃圾的,出来挨打。” “永久封存的玩意儿能摸a级,是真敢想还是真敢做啊。” 人群另一边,有学生回头看了一眼场边。 “————承哥呢?” “刚才一直站那的,这会儿没看见了。” “別提了。” 林青竹看著屏幕,开口:“记录。” “无名牌位,覆核成功。” “协助人许渡,追加覆核功勋。” 电子屏刷新。 【废弃镇物覆核成功。】 【覆核对象:无名牌位。】 【评级修正:废弃改为特殊b级控制镇物。】 【协助覆核人:许渡。】 【奖励功勋:300。】 许渡的学生镇诡帐户再次跳动。 【当前功勋:1600。】 人群已经麻了。 “一千六了啊兄弟————” “他今天进帐,比好多毕业生干一年都多。” “关键他还不是正式镇诡师啊。” “这才入学几天。” 工作人员將无名牌位重新放入封存箱。 这一次,箱体上的永久封存標籤被撕下。 新的標籤贴上。 【无名牌位。】 【状態:覆核通过。】 【评级:特殊b级控制镇物。】 【备註:需配合白纸引魂灯或同类旧纸系镇物使用。】 现场又静了一下。 连续两件覆核备註,结尾都是同一行字。 需配合白纸引魂灯。 林青竹转头看向许渡。 “许渡。” “从现在起,废弃镇物覆核计划,优先级上调。” “你会被列入正式协助名单。” 许渡点头。 还没开口,陈老师那边的通讯符忽然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几秒后,通讯符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光是红的。 她拿起来,扫完一行字,脸色变了。 “林主任。” “江城灵管局发来临时见习协助任务。” 林青竹皱眉。 “现在?” 陈老师点头,將任务投到大屏幕上。 【江城灵管局临时协助任务。】 【任务地点:南桥旧城区,安民小区。】 【事件类型:群体阴煞外溢。】 【涉及楼栋:6栋。】 【预计阴煞数量:300+。】 【当前状態:见习队伍处理失败,污染正在扩散。】 【任务需求:群体清除、楼栋封控、居民保护。】 【建议协助人:许渡。】 大屏幕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六栋楼。 三百多只阴煞。 见习队伍处理失败。 群体清除,楼栋封控,居民保护。 刚才综合诡境里,许渡整楼清除。 现在,真的事情来了。 林青竹也看向许渡。 “你今天的活儿够多了。” “可以推。” 许渡看了一眼任务奖励栏。 【基础功勋:500。】 【按清除数量追加。】 【按居民保护数量追加。】 他没回话,只是抬眼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立刻意会,向林青竹道:“林主任,灵管局临时任务的耗材————” 林青竹接话:“按规走。” 很快,大屏幕弹出一行新的补充说明。 【灵管局任务耗材:全额报销。】 许渡这才把白纸引魂灯提起来。 “接。” > 第17章 六栋楼,一起封 第17章 六栋楼,一起封 江城灵管局的车停在学院门口时,许渡刚从实训楼出来。 车门拉开。 一个穿深灰制服的中年人走下来,胸前证件写著: 【江城灵管局,行动三队,副队长,赵衡。】 赵衡先看了一眼许渡。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纸箱。 一箱。 两箱。 三箱。 每箱五百张空白符纸。 赵衡沉默了一秒。 “你就是许渡?” “是。” “任务看过了?” “看过。” 赵衡语速很快。 “南桥旧城区,安民小区,六栋楼阴煞外溢。” “原本是见习队伍任务,初始评级d级。” “半小时前,污染扩散超过预估,见习队伍处理失败,撤出四人。” “两个轻度污染,一个命灯迟滯。” “现在任务已经上调到c级边缘。” 他说完,看著许渡。 “你刚结束实训和废弃镇物覆核,命灯能撑吗?” 许渡提起白纸引魂灯。 “能打。” 赵衡点头。 “耗材灵管局报销。” 许渡问:“上限?” 赵衡看著他。 旁边几个实训科老师也看著他。 赵衡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本次临时授权,空白符纸全额报销。” “任务评价达到优秀,额外补发同等数量。” 许渡点头。 “走。”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学生直接炸了。 “他真去啊兄弟。” “刚打完实训啊?” “还覆核了两件废弃镇物,现在又上c级?” “南桥那个安民小区?” “那是六栋楼啊,不是模擬诡境————” “耗材全报销啊。” “別人出任务带镇物,他带三箱纸。” 学院论坛也同步刷屏。 【许渡刚拿实训总榜第一,灵管局任务车直接到校!】 【南桥旧城区群体阴煞外溢,建议协助人:许渡!】 【三箱空白符纸上车,白纸灯要打真实任务了!】 许渡没有看论坛。 他把三箱空白符纸搬上车。 白纸引魂灯放在身侧。 车门关上。 灵管局车辆直接衝出学院。 南桥旧城区,安民小区。 这里是江城有名的老小区。 六栋居民楼围成一个半旧不新的院子。 楼外已经拉起封锁线。 警示灯一闪一闪。 居民被拦在封锁线外,吵成一片。 一个穿家居服的中年女人扯著喉咙:“我妈在三號楼啊三號楼!” “我孩子还没下来!”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不是说低危的吗,怎么六栋全封了?” “你们的人呢,人呢?!” 灵管局人员正在维持秩序。 小区门口,一块临时任务面板悬在半空。 【江城灵管局临时任务:安民小区群体阴煞外溢。】 【任务评级:c级边缘。】 【涉及楼栋:6栋。】 【预计阴煞数量:300+。】 【被困居民:83人。】 【楼栋封控:1/6。】 【污染扩散率:32%。】 【见习队伍状態:处理失败,已撤出。】 【当前需求:群体清除、楼栋封控、居民保护。】 许渡下车时,正好看见一个穿见习制服的青年被扶出来。 他的脸色发灰,手还在抖。 腰间掛著一枚镇魂铃。 铃身上已经裂了一道细纹。 另一名见习生低声骂:“不止一栋啊赵队。” “刚封住二號楼一层。” “四號、五號同时漏。” “楼梯、电梯井、地下车库,全在冒。” “人手不够。” “守不住。” 赵衡走过去。 “伤亡?” 见习队长咬著牙:“————人都还活著。” “三栋楼里还有人没撤。” “再压不住,二十分钟。” “六栋连成片,就是阴煞区。” 赵衡脸色沉了下去。 这时,一个年轻镇诡师看见许渡,皱了皱眉。 他手里提著一柄制式桃木剑,身上是灵管局见习制服。 “赵队,这就是你说的协助人?” 赵衡道:“江城镇诡学院,新生实训总榜第一。 年轻镇诡师看了看许渡,又看了看车上的三箱白纸。 “————学生?” 赵衡看了他一眼。 “宋霖。” “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 宋霖没退。 “赵队,里面有居民。 3 “老人孩子都在。” “他实训打得再漂亮,那是模擬。” “清得快不代表守得住六栋。” 许渡没有解释。 他只看任务面板。 【楼栋封控:1/6。】 【污染扩散率:33%。】 刚才还是32%。 又涨了。 许渡问:“现在谁在封控?” 赵衡指向二號楼。 “见习队伍撤出来前,勉强封住二號楼一层出口。” “其余五栋,还在外溢。” 许渡点头。 他走到灵管局车辆后方,把第一箱空白符纸打开。 一箱五百张。 他又从第二箱里取出一沓。 很快,六沓白纸被他放在车顶。 每沓一百张。 宋霖皱眉。 “————你要做什么?” 许渡提起白纸引魂灯。 “封楼。” 宋霖一怔。 许渡继续道:“六栋一起封。” 这一句出来,几个见习镇诡师全都看了过来。 “六栋一起?” “你知道六栋楼有多少出入口吗?” “楼梯、电梯井、消防通道、地下车库,全在漏煞。” “我们八个守一栋都吃力。 许渡没有回头。 白纸引魂灯亮起。 惨白灯光落在六沓空白符纸上。 六百张白纸,同时一震。 许渡提笔。 只在最上面那张纸上写了一个字。 封。 字成。 剩下五百九十九张白纸上,同时浮现出同样的字跡。 宋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同步成纹?” 赵衡也盯住那六百张白纸。 眼神比在车上时,深得多。 许渡抬手。 “去。” 六百张白纸同时飞出。 不是飞向一栋楼。 而是分成六股,分別冲向六栋居民楼。 一號楼,一百张。 二號楼,一百张。 三號楼,一百张。 四號楼,一百张。 五號楼,一百张。 六號楼,一百张。 白纸贴上楼梯口。 贴上电梯井。 贴上地下车库入口。 贴上消防通道门缝。 贴上窗户外正在渗出的灰黑裂口。 一张张“封”字纸令亮起。 刚刚从楼道里往外翻涌的灰黑色阴气,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轰! 一號楼外溢停止。 轰! 三號楼外溢停止。 轰! 五號楼外溢停止。 任务面板开始疯狂刷新。 【楼栋封控:2/6。】 【楼栋封控:3/6。】 【楼栋封控:4/6。】 【楼栋封控:5/6。】 【楼栋封控:6/6。】 【污染扩散率:33%。】 【污染扩散率:21%。】 【污染扩散率:9%。】 【污染扩散率:0%。】 【污染扩散:已停止。】 整个封锁线內外,瞬间安静。 居民还在哭喊。 灵管局的人还在维持秩序。 但所有镇诡师的目光,全都死死盯著任务面板。 刚才八名见习生折腾二十多分钟,只封住一栋楼一层出口。 许渡到场不到一分钟。 六栋楼。 全封。 污染扩散率,直接归零。 宋霖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衡反应最快。 “记录!” 旁边工作人员立刻把任务面板数据同步上传。 【协助人:许渡。】 【操作:六栋楼同步封控。】 【用时:47秒。】 【楼栋封控:6/6。】 【污染扩散率:0%。】 【任务贡献记录中————】 封锁线外,那个穿家居服的中年女人哭著喊:“是不是好了,我妈能出来了吗?”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 封控只是第一步。 楼封住了,阴煞还在楼里。 居民也还在里面。 清不掉,只是把危险暂时关住。 许渡也看著任务面板。 【被困居民:83人。】 【阴煞预计数量:300+。】 【当前楼內阴煞活跃:上升。】 【一號楼:52。】 【二號楼:41。】 【三號楼:67。】 【四號楼:39。】 【五號楼:58。】 【六號楼:76。】 六栋楼里的阴煞数量正在逐步显形。 合计已经超过三百。 赵衡看著那些数字,脸色凝重。 “正式队还要多久?” 工作人员道:“最快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如果污染没有封住,这十五分钟足够让整个小区变成阴煞区。 现在污染被许渡封住了。 但被困居民等不了太久。 赵衡看向许渡。 “能清吗?” 许渡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空白符纸。 三箱纸。 刚才用掉六百张。 还剩九百张。 白纸引魂灯状態稳定。 能清。 但要先保居民。 许渡问:“楼內居民定位,有吗?” 工作人员立刻调出热源图。 六栋楼的平面图展开。 红点代表阴煞。 蓝点代表居民。 六栋楼里,红点和蓝点混杂。 有些楼层里,阴煞已经逼近住户门口。 有几户居民躲在卫生间、臥室、厨房里,蓝点不停闪烁。 许渡看了一眼。 “先封居民门。” 赵衡一怔。 “不先清阴煞?” “门不封,清的时候煞会乱窜。” 许渡打开第二箱白纸。 抽出三百张。 “先护人。” 白纸引魂灯再次亮起。 三百张白纸飞起。 许渡写下第二个字。 护。 三百张“护”字纸令分成几十股,飞入六栋楼。 它们穿过楼道,贴到被困居民所在的门上、窗上、床边。 任务面板再次刷新。 【居民保护標记:12/83。】 【居民保护標记:27/83。】 【居民保护標记:46/83。】 【居民保护標记:69/83。】 【居民保护標记:83/83。】 【被困居民临时保护:完成。】 封锁线內,灵管局工作人员的通讯器里立刻传来声音。 “三號楼401,安全!” “五號楼602,门口阴气挡住了!” “六號楼一层那俩孩子,有护光!” “一號楼老人那间,也压住了!” “被困居民,定位全稳!” 封锁线外,那位穿家居服的中年女人听见“三號楼401”,整个人一愣。 她立刻扑到警戒线前。 “那是我妈,那是我妈家!” 灵管局人员拦住她。 “人暂时安全,別冲!” 女人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抬头看向小区里那些亮起白纸光的窗口,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衡看著任务面板,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六栋楼同步封控是大范围控场。 现在八十三名居民同步保护,是精確控场。 六栋楼。 八十三个人。 许渡站在小区门口,一步都没进去。 白纸已经铺进所有危险点。 任务面板继续刷新。 【居民新增伤亡:0。】 【污染扩散:0。】 【被困居民保护:83/83。】 【任务贡献率更新中————】 下一秒,新的贡献面板弹出。 【当前任务贡献:】 【第一:许渡,贡献率43%。】 【第二:见习一队,贡献率11%。】 【第三:赵衡,贡献率8%。】 宋霖看著那行贡献率,脸色一阵发烫。 他们八个人折腾到镇物破损,加起来11%。 许渡来了不到三分钟。 43%。 他下意识握紧手里那柄制式桃木剑,又慢慢鬆开。 赵衡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步?” 许渡看向六栋楼。 “清楼道。” “六栋一起。” 这一次,没人再说话。 许渡打开第三箱白纸。 剩下的空白符纸在灯光下齐齐震动。 他提起白纸引魂灯。 惨白灯光照向六栋楼。 任务面板上,六栋楼的红点还在闪烁。 【当前阴煞数量:333。】 许渡拿起引纹笔。 在最前面那张纸上,写下一个字。 灭。 下一瞬。 六栋楼的楼道里,一张张白纸同时亮起。 封锁线外,所有人都仰头看去。 只见六栋老楼的楼道窗口里,同时亮起惨白纸光。 任务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协助人许渡,申请六楼栋同步清除。】 【目標数量:333。】 【清除计时即將开始。】 【3。】 【2。】 【1。】 【开始。】 第18章 贡献率73%!见习队傻眼! 第18章 贡献率73%!见习队傻眼! 【开始。】 倒计时归零。 六栋老楼里,同时亮起惨白纸光。 一號楼楼梯间。 二號楼电梯井。 三號楼消防通道。 四號楼地下车库入口。 五號楼住户门外。 六號楼老旧走廊尽头。 一张张“灭”字纸令,在门缝、窗沿、楼道、电梯井里同时亮起。 封锁线外,所有人都抬起头。 只见六栋居民楼的楼道窗口里,白光一层一层往上亮。 不是一栋。 是六栋一起。 任务面板开始跳动。 【阴煞清除:9/333。】 【阴煞清除:26/333。】 【阴煞清除:51/333。】 【阴煞清除:83/333。】 见习队伍那边,先是没人说话。 然后有人很慢地骂了一句。 “————臥槽。” “我们刚才————” “刚才到底在守啥啊兄弟。” “八个人,二十几分钟。” “他人都没进去。” 宋霖握著制式桃木剑,喉咙动了一下。 他刚才在车下说过,学院实训和真实任务不是一回事。 可任务面板正在真实任务里刷新。 刷它的人,是许渡。 赵衡死死盯著面板。 他比那些见习生更清楚,安民小区这次的麻烦不在阴煞本身,是多点同时外溢。楼梯口、电梯井、地下车库、住户门口,任何一个点漏,污染都会重新铺开。 人不够,就守不住。 这是见习队伍刚才败的原因。 但许渡的白纸已经提前铺进了六栋楼所有关键点。 赵衡沉声道:“同步记录。” 旁边工作人员立刻操作。 【协助人:许渡。】 【操作:六楼栋同步清除。】 【当前清除效率:持续上升。】 【任务贡献率:43%→51%。】 六栋楼的监控画面被切到主屏上。 一號楼。 三只阴煞从楼梯拐角衝出,扑向一户紧闭的防盗门。 门后,是一个躲在厨房里的老人。 门上贴著一张“护”字纸令。 阴煞撞上去的瞬间,纸令白光一亮,把三只阴煞硬生生挡在门外。 下一秒,楼道里的“灭”字纸令飞来。 砰! 砰! 砰! 三只阴煞当场散成灰气。 任务面板刷新。 【一號楼阴煞清除:31/52。】 【一號楼居民保护:稳定。】 三號楼。 电梯井里涌出一团灰黑色阴气。 十几只阴煞挤在狭窄井道里,顺著电梯门缝往外钻。 可电梯门缝上已经贴满白纸。 “封”字先亮。 电梯井里的阴气被死死压住。 隨后,“灭”字纸令沿著门缝钻入。 里面传来一连串闷响。 砰砰砰砰砰! 电梯井里的红点瞬间熄灭一片。 【三號楼阴煞清除:48/67。】 【电梯井污染:清除。】 五號楼。 两个孩子躲在臥室里,抱在一起哭。 门外有阴煞拍门。 白纸贴在门內侧。 “护”字一层一层亮起。 小男孩抬起头,看见门上的白纸正在发光。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拍门声停了。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现场人员的声音。 “五號楼602!” “两个孩子,安全!” “门外刚才那俩,清了!” “————那纸真扛住了啊兄弟。” 封锁线外,那个穿家居服的中年女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孩子。” “我孩子————” 灵管局人员一把扶住她。 “人活著!” “別冲,別冲!” 女人死死盯著五號楼亮起白光的窗户,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一直往下掉。 任务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 【阴煞清除:124/333。】 【阴煞清除:167/333。】 【阴煞清除:219/333。】 【被困居民保护:83/83。】 【居民新增伤亡:0。】 封锁线內外,声音越来越低。 一开始,居民还在喊。 见习队伍还在怀疑。 灵管局的人还在紧张。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任务面板。 数字比所有解释都狠。 赵衡身边,一个灵管局队员看著六栋楼同时亮起的白纸光,喉咙发乾。 “赵队————” “这————” “这他妈不是清楼啊。” 赵衡没接话。 那队员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半句。 “————这怎么打。” 宋霖站在他们边上。 没接话。 握剑的手,从攥得发白,到一点点鬆开。 任务面板继续刷新。 【阴煞清除:251/333。】 【阴煞清除:286/333。】 【阴煞清除:312/333。】 就在这时。 白纸引魂灯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没有风。 没有人催动。 灯纸边缘却无火自燃,冒出一点惨白火光。 许渡低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赵衡瞥见了那一缕火光。 他张了一下嘴,又咽下去。 下一秒,六栋楼里剩余的“灭”字纸令同时一亮。 白光从楼道深处铺开。 最后一批阴煞被纸令压住。 砰砰砰砰砰! 任务面板上的数字猛地跳到最后。 【阴煞清除:333/333。】 【居民保护:83/83。】 【新增伤亡:0。】 【污染扩散率:0%。】 【楼栋封控:6/6。】 【六楼栋同步清除完成。】 【清除用时:47秒。】 全场死寂。 四十七秒。 从倒计时开始,到六栋楼三百三十三只阴煞清空,只用了四十七秒。 刚才处理失败的见习队伍,一个个站在原地,脸色发僵。 他们八个人撑了二十多分钟,差点让任务彻底失控。 许渡到了现场,先封六栋,再护八十三人,现在,四十七秒,三百三十三只门任务面板再次跳动。 【当前任务贡献:】 【第一:许渡,贡献率73%。】 【第二:见习一队,贡献率11%。】 【第三:赵衡,贡献率7%。】 宋霖盯著那行字。 73。 11。 他喉咙动了一下,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没出口。 慢慢低下头。 赵衡看著贡献面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任务评级,重核。” 工作人员立刻把数据上传。 几秒后,灵管局任务面板刷新。 【原任务评级:d级。】 【临时上调:c级边缘。】 【根据实际阴煞数量、楼栋范围、居民规模、处理难度重新核定。】 【最终任务评级:b级。】 【主要贡献人:许渡。】 封锁线外再次炸开。 “b级?” “b级啊兄弟。” “刚出门那会儿不是说d级见习任务嘛?” “d跳b了?” “六栋楼啊。” “一个学生啊?” 宋霖旁边那个见习生喉咙动了动,声音发乾。 “————他不是镇诡师啊。 “还是个学生啊。” ,“那刚才,我们到底在干啥。” 宋霖没有接话。 他把手里的桃木剑慢慢插回鞘。 一声闷响。 赵衡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赵衡走到许渡面前。 “清完了。” “居民撤。” 许渡点头。 “嗯。” 灵管局救援人员立刻进入小区。 很快,第一批居民被带了出来。 三號楼401的老人被两名工作人员搀扶著下楼。 刚才哭喊的中年女人衝过去,一把抱住老人,没说话,肩膀一直抖。 老人拍了拍她。 “————出来了。” “出来了。” 五號楼那两个孩子也被带了出来。 其中一个孩子手里还攥著一小片烧焦的白纸碎片。 他攥得很紧。 被母亲一把抱住时,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嘴张了好几次。 “妈————” “妈这个————” “这个纸。” 母亲一边哭,一边一下一下点头。 “————是。” “是。” 许渡没有过去。 他正在看任务面板。 【任务状態:主体清除完成。】 【居民撤离:进行中。】 【最终结算:待確认。】 赵衡看了一眼面板,眉头忽然皱起。 “等一下。” 工作人员也发现了异常。 任务面板底部,还有一行灰色提示没有消失。 【地下车库异常:未清。】 【异常目標:未计入普通阴煞数量。】 【当前状態:静默。】 【建议:正式队覆核。】 赵衡脸色沉下来。 “地下车库?” 工作人员立刻调取四號楼地下车库监控。 画面很暗。 车库入口处,许渡之前贴下的“封”字纸令还在。 里面没有阴煞红点。 没有污染扩散。 没有居民。 但车库最深处,有一块区域始终是黑的。 白纸光照不进去。 宋霖看著画面,喉咙一紧。 “那块————” “那不像普通阴煞。” 赵衡立刻下令:“居民先撤。” “正式队没到,谁都不准下车库。” 他说完,看向许渡。 许渡也在看那块黑色区域。 白纸引魂灯刚才无火自燃后的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灯纸轻轻晃了一下。 那一缕惨白火光,又躥高了半寸。 隨即压回去。 许渡提起灯。 “我去。” 第19章 五千功勋!全榜第一! 第19章 五千功勋!全榜第一! 四號楼地下车库入口。 “封”字纸令还贴在门框两侧。 白光压著门缝,里面没有阴煞衝出来。 可任务面板底部,那行灰色提示仍旧没消失。 【地下车库异常:未清。】 【异常目標:未计入普通阴煞数量。】 【当前状態:静默。】 【建议:正式队覆核。】 赵衡拦住救援人员。 “居民先撤。” “地下车库,封锁。” 他说完,看向许渡。 许渡提著白纸引魂灯,已经走到车库入口前。 灯纸边缘那一缕惨白火光还没完全压下去。 他的脸色比早上白了一些,呼吸也压得更深。 但他站得很稳。 宋霖下意识跟上两步。 “我跟你一起。” 许渡看了他一眼。 “不用。” 宋霖脚步停住。 许渡抬起白纸引魂灯。 灯光照进地下车库。 车库深处,那块黑色区域终於动了一下。 不是阴煞。 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污染结块。 普通阴煞已经被清空。 但它藏在最底层,避开了刚才六楼栋同步清除。 赵衡盯著检测屏。 【检测到污染结核。】 【风险等级:中危。】 【状態:静默。】 【若放置超过三小时,可能重新滋生低危阴煞。】 宋霖脸色一变。 “难怪刚才没红点。” “它根本没算在里面。” 赵衡皱眉。 “不是活煞。” “是污染源残核。” 许渡没有解释。 他从纸箱里抽出三十张空白符纸。 白纸引魂灯一照。 三十张白纸同时浮起。 他提笔,写下两个字。 镇。 灭。 十五张“镇”字纸令先飞入车库。 白纸贴上黑色污染结核四周。 黑气猛地一缩。 检测屏刷新。 【污染结核活跃度:72%。】 【污染结核活跃度:39%。】 【污染结核活跃度:11%。】 隨后,十五张“灭”字纸令落下。 砰! 黑色污染结核被白光压碎。 地下车库里,那块白纸光照不进去的黑色区域,终於散开。 任务面板刷新。 【地下车库异常:已清除。】 【污染结核:1/1。】 【安民小区污染源:0。】 【任务完整闭合。】 赵衡立刻道:“记录。” 工作人员同步上传。 【协助人:许渡。】 【操作:地下车库污染结核清除。】 【耗材:空白符纸30张。】 【任务完整闭合確认中————】 几秒后。 灵管局任务面板整体刷新。 【安民小区群体阴煞外溢事件。】 【最终核定评级:b级。】 【楼栋封控:6/6。】 【阴煞清除:333/333。】 【污染结核清除:1/1。】 【被困居民保护:83/83。】 【新增伤亡:0。】 【污染扩散率:0%。】 【主体清除用时:47秒。】 【任务状態: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封锁线外,刚刚被救出来的居民还没走远。 有人听见“完成”两个字,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有人抱著孩子哭。 有人回头看著六栋老楼里残留的白纸痕跡,半天没说话。 宋霖站在赵衡身边。 看著任务面板。 一个字也没说。 赵衡走到许渡面前。 “任务结算,会同步到学院和灵管局那边。” “你这次的贡献,不会算少。” 许渡点头。 “嗯。” 赵衡看了一眼地上的空纸箱。 “耗材统计。” 工作人员立刻报数。 “封楼,六百张。” “护居民,三百张。” “六楼栋清除,四百二十张。” “地下车库,三十张。” “————一千三百五十张。” 赵衡道:“报销。” 任务面板弹出新提示。 【任务耗材报销:空白符纸1350张。】 【优秀评价补给:空白符纸1350张。】 【合计补发:空白符纸2700张。】 旁边几个见习生眼睛都直了。 “打完任务,纸还多了?” “报销一千三,再补一千三啊兄弟————” “————白纸灯这玩意儿是这么补给的?” “我们镇物用一次磨一次,他用一次反著涨。” “这怎么比啊。” 宋霖沉默片刻,走到许渡面前。 脸色还是白的。 他张了张嘴。 又顿住。 “————刚才。” 他喉咙动了一下。 “是我没看清。” “对不起。” 许渡看了他一眼。 “没事。” 宋霖一怔。 许渡又看了一眼被救出来的居民。 “人没死。” 宋霖握著剑的手紧了一下。 没再说话。 赵衡在旁边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当天中午。 安民小区事件的任务结算正式同步到江城灵管局任务大厅。 大厅正中央的电子屏亮起。 【b级任务:安民小区群体阴煞外溢事件。】 【任务评价:优秀。】 【主要贡献人:许渡。】 【贡献率:73%。】 【任务榜单刷新。】 紧接著,一项项榜单弹出。 【安民小区任务贡献榜第一:许渡。】 【江城见习协助任务清除榜第一:许渡。】 【江城见习协助任务居民保护榜第一:许渡。】 【江城见习协助任务污染压制榜第一:许渡。】 【本次任务综合表现第一:许渡。】 最后,一行加粗提示亮起。 【安民小区任务全榜第一:许渡。】 任务大厅里,正在交接任务的镇诡师全都停下动作。 “又是这个名字?” “江诡那个白纸灯?” “他不是今儿早上才拿新生实训第一吗?” “实训完,转头就接b级。” “贡献率七十三啊兄弟。” “见习协助任务全榜第一。” “————他来江诡几天啊这是。” 灵管局结算员把最终奖励打入帐户。 【b级任务基础奖励:1200功勋。】 【阴煞清除追加:666功勋。】 【居民保护追加:830功勋。】 【污染零扩散奖励:600功勋。】 【地下车库异常处理追加:400功勋。】 【优秀评价奖励:700功勋。】 【本次任务总奖励:4396功勋。】 【奖励对象:许渡。】 【当前功勋:5996。】 最后一行弹出时,任务大厅又静了一下。 “————五千九百九十六?” “早上不是才一千出头嘛。” “一天,破五千?” “我干了三年。” “別说了別说了。” “他是新生啊兄弟。” “————新生啊。” 结算员继续操作。 【功勋权限更新。】 【许渡当前功勋超过5000。】 【解锁权限:b级以下任务自由接单权。】 【解锁权限:江城灵管局基础补给目录。】 【解锁权限:低级封存镇物查询申请资格。】 任务大厅里的人彻底炸了。 “b级以下,自由接单?” “他自己就能接c级、d级了?” “新生自由接单啊?” “江城以前有过吗?” “————没有吧。” “这他妈涨得。” “啊兄弟,我之前说白纸灯封控类那位,出来。” 消息很快从灵管局任务大厅传到江城镇诡学院。 然后传到学院论坛。 再传到江城本地新闻號。 下午两点。 江城本地镇诡资讯首页,第一条標题直接掛上去。 【江诡新生许渡,协助完成b级任务安民小区事件。】 【六栋居民楼同步封控,333只阴煞47秒清空。】 【贡献率73%,新增伤亡0。】 【当前功勋5996,解锁b级以下任务自由接单权。】 標题下面,配了一张现场照片。 六栋老楼的楼道窗口里,残留著一片片烧焦的白纸痕跡。 照片一出,评论区直接炸了。 【他早上不是刚打完新生实训嘛?】 【白纸灯打真实任务啊?】 【333只,47秒,这不是模擬啊兄弟。】 【六栋楼一起封控,贡献率73,这还叫见习协助?】 【江诡这届,出怪物了。】 很快,有人把白纸引魂灯的旧档案翻了出来。 帖子標题掛在论坛首页。 【白纸引魂灯旧档案:前三任契约者全部精神异常。】 主楼贴出几行旧记录。 【第一任契约者:夜间幻听,持续梦游,契约终止。】 【第二任契约者:长期哭笑失常,送医观察。】 【第三任契约者:疑似招魂反噬,命灯熄灭。】 【原处理建议:封存或焚毁。】 下面的回覆瞬间刷爆。 【前三任都疯了?】 【那许渡咋一点事没有————】 【不止没事啊兄弟,实训第一,b级任务七十三。】 【这灯,废弃镇物,还是神物?】 【有没有可能不是灯的问题,是人不对劲?】 【许渡到底怎么扛住的?】 【阴灯镇诡师,江诡27年没出过吧?】 【他走的这条路,真没人看懂。】 帖子越顶越高。 很快被標成精华。 標题又被人改了一版。 【前三任都疯了,他没疯。】 同一时间。 江诡食堂。 许渡端著一份饭,坐在角落。 旁边几个学生偷偷看他。 有人想上来问。 又不敢。 许渡手机震了一下。 学院论坛推送弹出来。 【前三任都疯了,他没疯。】 许渡看了一眼。 然后把手机扣回桌面。 继续吃饭。 不远处,有学生压低声音。 “————他真一点反应都没?” “帖子炸成这样啊兄弟。” “他不是刚从b级任务回来嘛?” “这状態像刚下完课。” “————这才离谱。” 镇诡学院训练馆。 周承站在靶场前。 雷纹桃木剑一次次劈下。 旁边手机屏幕亮著。 上面正是那条论坛热帖。 【前三任都疯了,他没疯。】 有人在训练馆门口小声道:“承哥。” “许渡又上新闻了。” 周承没有回头。 雷纹桃木剑上的雷光更亮了一分。 “闭嘴。” 那人立刻不敢说话。 剑光再次落下。 训练靶被劈成两半。 江城沈家。 沈砚坐在茶桌前,看著本地新闻。 新闻画面里,安民小区六栋楼的窗口全是白纸痕跡。 他把茶杯放下。 “白纸灯。” 旁边的沈知夏看著屏幕,没有说话。 京城。 京诡训练楼。 林雪刚结束训练,手机上弹出江城新闻转发。 【333只阴煞,47秒。】 她停下脚步。 九节霜骨鞭缠在手腕上,微微一动。 林雪看完新闻,只说了一句:“越来越快了。” 晚上。 江诡实训科。 许渡刚回到实训楼,就看见林青竹站在办公室门口。 陈老师也在。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细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清单。 厚厚一叠。 林青竹看向许渡。 视线在他脸色和手边那盏白纸引魂灯上各停了半秒。 灯纸边缘有一丝灰,没散。 她没说什么,只把语气压平。 “安民小区那边,结算到帐了。” “功勋,五千九百九十六。” “b级以下自由接单,也开了。” 许渡点头。 “嗯。” 陈老师把手里的清单递给他。 “还有件事。” “废弃镇物覆核计划,第二批批下来了。” 许渡接过。 清单第一页,最上面写著: 【江城镇诡学院废弃镇物第二批覆核清单。】 【数量:12件。】 【覆核协助人:许渡。】 下面,是十二个还没展开的封存编號。 每一个编號后面,都盖著红色印章。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林青竹道:“这一次,” “不止一件。” 许渡看著那十二个编號。 白纸引魂灯在他手边轻轻晃了一下。 他把清单合上。 “下一批。” 第20章 哪来这么多快递?京诡交流团! 第20章 哪来这么多快递?京诡交流团! 第二天上午。 江城镇诡学院,学生宿舍楼下。 三辆后勤推车停在门口。 一箱又一箱空白符纸堆在地上。 箱体上贴著灵管局和学院后勤的標籤。 【灵管局耗材报销:空白符纸1350张。】 【优秀评价补给:空白符纸1350张。】 【实训科特训营预备耗材:空白符纸1000张。】 【合计:空白符纸3700张。】 旁边还有几只小箱子。 【低级符墨:20瓶。】 【符纸收纳匣:5只。】 【基础引纹笔:10支。】 宿管大爷看著那堆箱子,手里的登记笔都停了。 “许渡。” “你这是要开纸厂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过的学生全停了下来。 “臥槽这么多?” “全是空白符纸啊兄弟————” “灵管局报销的,加补给?” “昨儿打任务用了一千三吧。” “今天直接补三千七?” “別人镇物打一次磨一次。” “他打一次,纸还多了。” “————关键这一张他自己没掏钱。” 许渡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黑色外套。 白纸引魂灯垂在手边。 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一个后勤老师把签收板递过来。 “许渡,灵管局和实训科补给。” “签一下。” 许渡接过笔。 签名。 后勤老师看了一眼那堆箱子,又看了一眼许渡。 “这些,都送你宿舍?” 许渡道:“仓库。” “————仓库?” “实训科给你腾了一个临时耗材仓。” “嗯。” 后勤老师把单子收好。 “那就搬过去。” 几个后勤人员开始推箱子。 纸箱一动,围观学生的议论声更大了。 “临时耗材仓?” “他一个新生,单独开仓啊兄弟?” “你要是一次任务清三百三十三只阴煞,七十三的贡献率,你也有。” “关键他还是废弃镇物起步啊。” “白纸灯前几天还躺废弃库最底下嘛。” “现在,灵管局给它补耗材。” “————这反差。” 有人立刻打开学院论坛发帖。 【实时:许渡宿舍楼下快递堆成山,全是空白符纸!】 【灵管局报销+优秀评价补给,合计3700张!】 【白纸灯正式进入“官方养纸”时代?】 【別人镇物维护扣功勋,他出任务补纸!】 帖子刚发出去,回復就开始跳。 【我昨天还说白纸灯费纸,今天灵管局直接补了。】 【这叫费纸?这叫弹药补给啊兄弟。】 【以后许渡出任务是不是先问一句:纸谁报销?】 【安民小区任务耗材全报,贡献率73%,谁敢不报?】 许渡没有看论坛。 他跟著后勤车走到实训科临时仓库。 仓库门打开。 里面已经清出一排货架。 后勤人员把空白符纸一箱箱搬进去。 陈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平板。 “许渡,这是你的临时耗材登记表。” “目前库存,空白符纸三千七百张。” “符墨二十瓶。” “纸匣五只。” “引纹笔十支。” 她顿了顿。 “实训科特训营明天开营,这些都算预备耗材。” 许渡点头。 “知道了。”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有b级以下自由接单权,耗材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以后每次任务前,登记。” 许渡:“嗯。” 陈老师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已经刷新出他的个人补给栏。 【许渡。】 【镇物:白纸引魂灯。】 【当前评级:特殊a级。】 【標准耗材:空白符纸。】 【当前耗材库存:3700张。】 【当前功勋:5996。】 【权限:b级以下任务自由接单。】 【备註:任务消耗可按任务评价申请报销。】 陈老师道:“你这条耗材备註,是江诡第一次出现。” 旁边一个后勤老师忍不住接话。 “哎我干这行二十年。” “镇物只见过磨损、保养、修。” “补————补纸?” 另一个老师在旁边低声接:“还按箱补啊兄弟。” 陈老师没理他们,只把登记表收回。 “下午一点,特训营说明会。” “別迟到。” 许渡:“嗯。 “” 中午。 江诡食堂。 许渡端著饭坐下的时候,周围一圈学生明显安静了一下。 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议论。 “————他来了。” “早上那堆纸你看见没?” “八个大箱子啊兄弟。” “我拍照了,宿舍楼下全是白的。” “哎你说这玩意儿到底算啥镇物?” “档案不是写“特殊a级”嘛。” “————a级我懂,特殊a级我是真不懂。” “昨晚那个旧档案帖你看了没。” “看了看了,前三任全疯。” “第一任幻听梦游、第二任哭笑失常、第三任直接命灯熄了。” “那他咋一点事没有啊?” “————不知道啊。” “你看他这状態。” “哎,他真不疯啊兄弟。” “不止不疯。” “越打越稳。” ” ” “这他妈到底是谁在带谁啊。” 许渡坐在角落,安静吃饭。 手机就放在桌边。 学院论坛的推送还在跳。 【白纸灯旧档案再被顶上首页。】 【前三任都疯了,他为什么没疯?】 【许渡走的到底是什么路?】 许渡看了一眼。 没点开。 继续吃。 几个学生看见这一幕,更压低了声音。 “————他真不看?” “別人都討论他会不会疯了。” “他在吃饭啊。” “6 ” “你不觉得这————” “————更嚇人吗。” 许渡吃完饭,把餐盘放回回收处。 刚走出食堂,就看见一道身影站在外面。 周承。 黑色训练服。 腰间掛著雷纹桃木剑。 他没有带人。 一个人站在食堂门口。 周围学生立刻停了下来。 原本热闹的门口,很快安静。 周承抬眼看著许渡。 “许渡。” 许渡停下脚步。 周承的视线落在他手边的白纸引魂灯上。 那盏灯安安静静。 没有亮。 没有风。 看起来还是那副送葬纸灯的样子。 周承看了那盏灯很长一会儿。 声音压得很低。 “————白纸灯前三任。” “都疯了。” 周围学生脸色微变。 没人说话。 周承牙关咬了一下。 抬眼,盯住许渡。 “我希望你是第四个。” 这句话一出,食堂门口彻底安静。 有人下意识看向许渡。 许渡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周承一眼。 周承的手指搭在雷纹桃木剑剑柄上。 剑柄上有细小雷纹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拔剑。 他也知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周承死死盯著许渡。 胸口起伏了两下。 “这一次。” 顿了一下。 “算你贏。” 又顿了一下。 “我还会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多余的话。 也没有回头。 周围学生憋了半天,直到周承走远,才有人低声开口。 “————周承这是来下战书啊?” “承哥不可能跟许渡和解的。” “他爹那事之后?” “別提了別提了,待会儿被听见。 “不过他刚才那句。” “————是真毒啊兄弟。” “希望许渡是第四个疯的。” “————这话也就周承敢说出口。” 有人又看向许渡。 许渡已经往实训科方向走了。 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白纸引魂灯垂在他手边。 灯纸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亮。 下午一点。 实训科说明会。 参加特训营的名单掛在屏幕上。 【江诡实训科特训营第一期名单。】 【许渡。】 【顾寒舟。】 【秦照雪。】 【周承。】 【赵临。】 【————】 旁边还有一行备註。 【协训人员:宋霖。】 【所属:江城灵管局行动三队见习镇诡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宋霖也来啊?” “安民小区那个见习队的?” “协同训练吧。” “许渡这————” “————灵管局见习队都拉进来训了。” 林青竹站在主屏前。 “特训营,明天开营。” “原定第一项,队伍协同。” “现在调整。” 她抬手,屏幕切换。 “京诡交流团明天抵达。” “京诡交流项目,併入特训营第一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老师在旁边补充:“京诡那边,发来正式交流申请。” 屏幕切换。 一封访问函展开。 【京城镇诡学院交流访问申请。】 【访问对象:江城镇诡学院。】 【领队:林雪。】 【镇物:九节霜骨鞭。】 【评级:a+。】 【隨队成员:邓启。】 【镇物:破煞银戟。】 【评级:a级。】 【交流项目:联合实训。】 【访问时间:明日上午九点。】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臥槽。” “a+九节霜骨鞭啊。” “林雪?” “京诡那个林雪要来?” “邓启也来,a级破煞银戟。” “————京诡这阵容。” “这冲谁来的还用问吗。” 没人明说。 但所有人都看向了许渡。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 “京诡申请里,点名要看白纸引魂灯实战资料。” “林雪本人,附了一句话。” 屏幕下方,又跳出一行字。 【领队备註·林雪:江城那个用纸的,我想看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寒舟看向许渡。 秦照雪也看向许渡。 周承坐在后排。 他没有抬头。 指节按在桌面上,发白。 林青竹没有多说,只道:“明天上午九点。” “江诡,接待京诡交流团。” “特训营第一项,联合实训。” 许渡看著屏幕上的名字。 林雪。 a+九节霜骨鞭。 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 第21章 A+九节霜骨鞭!江诡接战! 第21章 a+九节霜骨鞭!江诡接战! 上午八点五十。 江城镇诡学院正门。 电子屏提前亮起。 【京城镇诡学院交流团访问接待。】 【访问时间:上午九点。】 【交流项目:江诡实训科特训营第一项。】 【项目类型:联合实训。】 屏幕一亮,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学生。 学院论坛也刷得飞快。 【京诡真来了。】 【林雪带队啊?】 【a+九节霜骨鞭,京诡新生综合榜第一。】 【邓启也来,a级破煞银戟。】 【这阵容,不像普通交流啊兄弟。】 【还用猜?冲许渡来的唄。】 【人家京诡申请里都点名了,“江城那个用纸的”。】 【一个a+神兵,一个白纸灯。】 【这画面,开始怪了。】 实训楼前,江诡特训营成员已经到齐。 顾寒舟站在左侧,镇魂铃掛在腕间。 秦照雪站在他旁边,佛光护身镜收在袖中。 周承没有站在人群中央。 他坐在台阶旁的长椅角落。 雷纹桃木剑横在膝上。 指节按著剑鞘。 没说话。 许渡站在队伍最后。 白纸引魂灯提在手边。 灯外罩著黑布。 脚边放著两只白色补给箱。 箱体封条还没拆。 【空白符纸。】 【江城灵管局基础补给。】 【登记库存:3700张。】 有学生低声道:“————別人交流带镇物。” “许渡带箱子。” “还是纸箱啊兄弟。” “可这纸箱昨儿刚清完b级任务。” “————这怎么算啊。” 九点整。 三辆黑白色交流车停在校门外。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京诡隨行老师。 隨后,一个女生走下车。 京诡制服。 黑白短披肩。 左腕缠著一条骨白色长鞭。 鞭身九节。 每一节上都有细密霜纹。 她走上台阶时,鞭尾轻轻垂了一下。 地面上,立刻结出一圈淡淡白霜。 陈老师手里的平板同步亮起。 旁边接待屏弹出资料。 【姓名:林雪。】 【所属:京城镇诡学院。】 【身份:京诡交流团领队。】 【镇物:九节霜骨鞭。】 【评级:a+。】 【镇契度:5.8。】 【备註:京诡新生综合榜第一。】 屏幕前安静了一下。 然后低声议论炸开。 “5.8啊?” “许渡初测是5.3吧?” “————比许渡还高啊兄弟。” “a+,京诡第一。” “这就是北方第一学院新生的水平嘛。” “难怪敢点名来看白纸灯。” 林雪没有看议论的人。 她的视线扫过江诡队伍。 顾寒舟。 秦照雪。 周承。 最后,落在许渡手边那盏黑布罩住的灯上。 停了半秒。 没说话。 第二辆车上,一个高个少年跳了下来。 他背后斜掛一柄银色长戟。 戟刃很窄。 戟身上刻著破煞纹。 他一下车,就先看见了许渡脚边那两只补给箱。 陈老师的平板继续弹出资料。 【姓名:邓启。】 【所属:京城镇诡学院。】 【镇物:破煞银戟。】 【评级:a级。】 【备註:京诡攻伐类新生代表。】 邓启看著那两只纸箱。 一笑。 “江诡这接待。” 顿了一下。 “挺特別啊。” 又停一拍。 “別人带镇物。” “你们带纸。” 几个京诡学生也看了过去。 白色补给箱。 黑布罩住的纸灯。 许渡洗得发白的袖口。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进特训营就能被点名交流的人。 林青竹站在台阶前。 脸色没变。 “欢迎京诡交流团。 “6 “远来辛苦。” 林雪点头。 “打扰。” 邓启的目光还停在许渡身上。 “你就是许渡?” 许渡抬眼。 “嗯。 “” 邓启笑意更明显。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校门口的人听清。 “我听说,” “江城新生总榜第一。” “是用纸打的?” 这句话落下。 江诡这边瞬间安静。 几个学生脸色变了。 这不是寒暄。 这是当眾踩脸。 顾寒舟看了邓启一眼,没有动。 秦照雪眉头微皱。 周承坐在角落。 手指在雷纹桃木剑剑鞘上停了一下。 没抬头。 也没开口。 林雪侧头,看了邓启一眼。 只看了一眼。 没说话。 邓启耸了耸肩。 “隨口问问。” 许渡没有接。 黑布下,白纸引魂灯的灯纸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风。 黑布缝里漏出一点惨白光。 只亮了一瞬。 又灭下去。 旁边那只补给箱的封条边缘,无声翘起一角。 陈老师平板轻响。 【白纸引魂灯:轻微自响应。】 【污染波动:0。】 【镇物状態:稳定。】 陈老师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但屏幕右下角自动同步了这三行数据。 京诡那边,几个学生的表情变了。 “————污染波动0?” “刚那灯,自己亮的?” “黑布都没掀啊兄弟。” “————特殊规则型?” “白纸灯不是废弃镇物嘛。” “档案里写过,前三任全疯了。” “————那他咋站这么稳。” 邓启脸上的笑收住了。 视线落在那盏黑布罩著的灯上。 往前那半步,没再迈。 林雪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盏灯上。 这一次,看得更久。 林青竹转身。 “进报告厅。” 欢迎会在一號报告厅。 流程很短。 没有多余寒暄。 江诡特训营坐左侧。 京诡交流团坐右侧。 中间主屏亮起两输联合实训资料。 【江城镇诡学输。】 【京城镇诡学输。】 【交流项目:联合实训。】 【入单位:江城灵管局。】 【项目状態:待下达。】 林青竹习在台前。 “这次交流,原本是参观学习。” “现在併入江诡实训科特训营第一项。” “规则,只有一条。” “数据说话。” 主屏切换。 先是京诡名单。 【林雪:a+九节霜)鞭,镇契度5.8,京诡新生综合榜第一。】 【邓启:a级破煞银戟,京诡攻伐类新生代表。】 【京诡交流团人数:12人。】 京诡那边坐得很稳。 这个数据,放在哪所学输都压得住场。 隨后,主屏切到江诡名单。 【许渡:白引魂灯。】 【原评级:废弃。】 【当前评级:特殊a级。】 【镇物类型:特殊规则型。】 【初测镇契度:5.3。】 【当前功勋:5996。】 【標准耗材:空白符。】 这几丫一出来,京诡席位那边终於安静了。 原评级废弃。 当前特殊a级。 镇契度5.3。 功勋5996。 標准耗材,空白符。 每一丫都不正常。 京诡一个学生压著声开口:“————废弃到特殊a级?” “这评级————” “咋跳的啊。” “空白符爪,耗材?” “他不是用符啊?” “————伙怎么进镇物系统的。” 没人回答。 江诡这边也没人汞得上。 林雪看著屏幕,神色没有变化。 但她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九节霜,鞭的第一节。 邓启靠在椅夏上,看著“標准耗材:空白符”那一丫,忽然又笑了。 “空白符啊。” “这玩意儿在京诡后勤仓库。” “按捆发的。” 他抬头看向许渡。 “到了江诡。” “成镇物耗材了?” 江诡席位里,有人脸色沉下来。 “————他怎么张嘴这么冲。” “京诡都这样啊兄弟?” “这是来踩的。 “ ” ” “许渡咋不採啊。” “” “他没採过。” 许渡坐在最后一排。 白引魂灯放在脚边。 两只补给箱靠著桌脚。 黑布缝里那点惨白光,又亮了半瞬。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 她把江诡名单继续往下滑。 【周承:a级雷纹桃木剑。】 【顾寒舟:镇魂铃。】 【秦照雪:佛光护身镜。】 【宋霖:江城灵管局丫动三队见习镇诡师,协训。】 周承的名字出现时,邓启扫了一眼角落。 “雷纹桃木剑。” “这个倒正常。” 周承终於抬头。 他看了邓启一眼。 眼神很冷。 但还是没说话。 林雪注意到了。 也注意到江诡这边的气氛变了。 许渡不採话。 周承不採话。 但这两个人之间,不像队友。 更不像朋友。 一个坐最后。 一个坐角落。 中间隔著整排人。 偏偏京诡刚踩一句,江诡这边最先有反应的,反而是周承的剑。 林雪的手指又在九节霜)鞭上点了一下。 收回目光。 林青竹没有给双方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抬手,主屏切到最后一页。 【联合实训项目。】 【参与方:江诡特训营、京诡交流团。】 【观察员:林青竹。】 【数据记录:陈老师。】 【协同采口:江城灵管局。】 【任务形式:待下达。】 报告厅里安静下来。 下一秒。 主屏右上角弹出红色提示。 【江城灵管局协同系统接入。】 【联合实训项目生成中————】 【参与名单乗验完成。】 【林雪,乘验完成。】 【邓启,乘验完成。】 【周承,乗验完成。】 【顾寒舟,乘验完成。】 【秦照雪,乗验完成。】 【宋霖,乗验完成。】 【许渡,核验完成。】 屏幕並顿一秒。 最后一丫红字跳出。 【联合实训项目已下达。】 【任务地点、目標等级、分区规则,待同步。】 报告厅里所有人都坐直了。 邓启脸上的笑收了些。 林雪抬眼。 周承按住雷纹桃木剑,指节发白。 许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引魂灯。 黑布下,那点惨白光又亮了一瞬。 第22章 这是来交流啊兄弟,不是来找茬的吧? 第22章 这是来交流啊兄弟,不是来找茬的吧? 报告厅主屏上,红字还停著。 【联合实训项目已下达。】 【任务地点、目標等级、分区规则,待同步。】 江诡坐左侧。 京诡坐右侧。 中间隔著一条过道。 过道很宽。 可气氛压得很窄。 邓启靠在椅背上,目光还停在主屏那一行字上。 【许渡。】 【白纸引魂灯。】 【原评级:废弃。】 【当前评级:特殊a级。】 【镇物类型:特殊规则型。】 【標准耗材:空白符纸。】 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標准耗材。” “空白符纸。” 邓启抬手,拍了拍背后的破煞银戟。 银色戟身轻轻一震。 戟刃上的破煞纹亮了一下。 京诡几个学生的目光也跟著落到许渡脚边。 那里放著两只白色补给箱。 封条没拆。 箱体上写著: 【空白符纸。】 【当前登记库存:3700张。】 邓启看著那两只箱子。 “我还是没想明白。” 顿了一下。 “你那玩意儿。” “叫纸?” 报告厅里一静。 江诡这边,不少学生脸色都沉了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踩。 从校门口到欢迎会,邓启一直盯著许渡的白纸灯和纸箱。 第一次是笑。 第二次是问。 这一次,是当著两院老师和学生的面,把许渡整套东西踩成笑话。 有人压声。 “————他没完了?” “这是来交流啊兄弟,不是来找茬的吧。” “特殊a级他没看见?” “————看见了,就是不认。” 许渡坐在最后一排。 白纸引魂灯放在脚边。 黑布罩著。 他没有抬头。 也没有接话。 黑布边缘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风。 灯纸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陈老师手里的平板轻响。 【白纸引魂灯:轻微自响应。】 【污染波动:0。】 【镇物状態:稳定。】 这三行没有投到主屏上。 但坐得近的几个京诡学生看见了平板反光。 有人皱眉。 “————刚那个动了?” “黑布,没掀啊。” “————污染波动还0?” “这真是废弃库出来的?”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档案里写过,前三任都疯了。” “————那他咋没事。” 没人回答。 江诡这边也没人接得上。 他们只知道,许渡没疯。 而且榜单被他刷了一遍又一遍。 邓启听见那几句议论,笑意淡了一点,但很快又挑起嘴角。 “我在京诡也见过特殊镇物。” “会认主的。” “会吞血的。” “会自动锁诡的。” “靠空白符纸刷数据的。” “第一次见。” 他抬手,指了指主屏。 “这一行字。” “拿回京诡后勤科。” “他们会以为江诡,写错了。” 江诡席位里,有学生忍不住。 “写没写错,看数据。” 邓启转头。 “数据?” 笑了笑。 “实训数据漂亮。” “不代表现场站得住。” 这句话一出,江诡这边彻底安静。 顾寒舟腕间的镇魂铃轻轻晃了一下。 秦照雪抬眼,看了邓启一眼。 宋霖坐在后排,脸色最难看。 他知道,安民小区不是模擬。 六栋楼。 八十三名居民。 三百多只阴煞。 见习队守不住。 许渡清了。 邓启没见过,所以说得轻巧。 林雪终於抬眼。 她看向邓启。 “邓启。” 两个字。 很冷。 京诡右侧瞬间静了。 邓启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林雪没有训他。 也没有替许渡说话。 她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主屏。 邓启耸了耸肩。 “行。” “我不说了。” 停了半秒。 他又补了一句:“纸怕水。” 江诡席位里,有人攥紧了拳。 许渡还是没接话。 白纸引魂灯安静放在脚边。 像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最后一排角落里,椅子响了一声。 周承站了起来。 他一直坐在角落。 雷纹桃木剑横在膝前。 从京诡交流团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 可这一次。 他站了起来。 报告厅里,所有目光转向他。 邓启也看了过去。 “你是周承?” 周承没答。 他只看著邓启。 脸色很冷。 “邓启。” 顿了一下。 “他实训打过,六栋楼整栋清除。” 报告厅里一静。 这句话不长。 但够重。 江诡这边,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周承。 顾寒舟也看了他一眼。 秦照雪眉头微动。 宋霖怔了一下。 周承,竟然开口了。 还是把许渡那场六栋楼整栋清除说了出来。 邓启眯了眯眼。 “六栋楼?” 周承没再说。 他拿起雷纹桃木剑,转身往外走。 没有解释。 没有补充。 也没有看许渡。 邓启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声。 “实训。” 两个字落下。 周承脚步没停。 报告厅里却更安静了。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 她没有替谁说话,只是把主屏往下滑了一页。 数据弹出。 【最近实战记录:安民小区任务。】 【最终核定评级:b级。】 【楼栋封控:6/6。】 【阴煞清除:333/333。】 【被困居民保护:83/83。】 【污染扩散率:0%。】 【主体清除用时:47秒。】 【主要贡献人:许渡。】 【贡献率:73%。】 京诡那边终於没人说话了。 333只阴煞。 83名居民。 47秒。 0扩散。 73%贡献率。 这些数据,不像“纸”能打出来。 更不像一个刚入特训营的新生能打出来。 林雪盯著“污染扩散率:0%”那一行,看了两秒。 然后,她看向许渡脚边的补给箱。 白色纸箱。 封条整齐。 空白符纸。 3700张。 她没说话。 手指在九节霜骨鞭的第一节上又点了一下。 邓启脸上的笑淡了些。 但他还是没有低头。 “安民小区是安民小区。” “联合实训,是联合实训。” 他说完,看向许渡。 “等会儿现场看。” 许渡抬眼。 只说了两个字。 “看著。” 邓启脸色微顿。 报告厅外。 周承已经走到楼梯口。 宋霖追了出来。 “你刚才。” “是在帮他?” 周承停步。 他侧头看了宋霖一眼。 眼神很冷。 “帮他?” 宋霖没说话。 周承冷笑一声。 “让外人,踩我的对手。” “我打谁。” 说完,他拎著雷纹桃木剑下楼。 宋霖站在原地。 半天没动。 报告厅里。 主屏忽然响了一声。 陈老师低头看平板。 “同步完成。” 林青竹抬手。 “安静。” 主屏红字重新刷新。 【江城灵管局协同系统接入完成。】 【联合实训任务同步中。】 【任务来源:江城灵管局行动三队。】 【任务性质:学院联合实训。】 【任务评级:c级。】 【任务地点:江城郊区废弃工厂。】 【任务目標:阴煞群。】 【参与人员:江诡特训营、京诡交流团。】 【任务分区:待现场同步。】 【建议携带耗材:標准镇物耗材。】 【许渡登记耗材:空白符纸。】 最后两行跳出来时,京诡那边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刚才被邓启嘲讽的东西。 现在出现在任务同步单里。 不是笑话。 是登记耗材。 邓启看著那行“空白符纸”。 脸色,不太好看。 林雪站起身。 九节霜骨鞭在她腕间轻轻收紧。 “出发。” 邓启也站起来。 破煞银戟横到背后。 他从许渡身边经过时,又看了一眼那两只补给箱。 这一次,他没笑。 江诡这边,顾寒舟拿起镇魂铃。 秦照雪收起佛光护身镜。 宋霖从外面回来,看到屏幕,脸色一正。 “行动三队的任务?” 陈老师点头。 “c级。” “现场核定。” 许渡弯腰,提起白纸引魂灯。 黑布底下,惨白光亮了一瞬。 无火。 无声。 却照得脚边补给箱封条微微发白。 有京诡学生压声。 “————又亮了啊兄弟。” “没开箱。” j “” “这玩意儿到底咋判定的。” 没人回答。 许渡提起一只补给箱。 箱子很轻。 里面的空白符纸压得很齐。 主屏最底部,最后一行红字停住。 【联合实训任务:江城郊区废弃工厂阴煞群。】 【评级:c级。】 【状態:待入场。】 林青竹看向两边。 “十分钟后。” “楼下集合。” 邓启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许渡。” 许渡看他。 邓启道:“现场见。” 许渡提著灯。 只回了一个字。 “嗯。 “” 黑布下,白纸引魂灯又亮了一瞬。 无火。 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