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城也太真实了》 第1章 逐渐死去的古城 中州省,寧安县。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陈衍就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了。 翻了个身,他摸起床头柜上那部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的手机,眯著眼扫了下天气—— 暴雨预警,橙色。 “又下雨。” 嘟囔一声,他隨手將手机扔回枕头旁,闭上眼睛又躺了半分钟,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隨著他起身,身下的床板也跟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似是比他还不想起床。 陈衍今年二十五,身高一米七八,长得不算出眾,但胜在五官乾净利落,眉骨高,鼻樑挺,就是眼神有点丧。 尤其是搭配上他现在乱糟糟的鸡窝头,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已经不想努力了”的颓废气质。 隨手套上一件卫衣,他踩著拖鞋走出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左手边一整排木窗正被风吹的咣当作响。 停下脚步,他伸出手臂將窗户一扇扇关紧,扣上插销后才顺著走廊尽头的老旧木梯下到一楼。 一楼是他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二十来平的堂屋。 堂屋中央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堆著帐本、维修单、半包抽纸、一个掉漆的搪瓷杯以及一沓快被翻烂的宣传册。 宣传册上印著一行烫金大字—— 【寧安古城:千古风华——穿越时空的旅程】 字跡模糊斑驳,只残留著几片金粉在纸面上苟延残喘。 陈衍走到桌前,拿起搪瓷杯想喝口水。 晃了晃,空的。 他嘆了口气,拎起角落里的暖水瓶打开盖,倒出来的水却不凉不热,一如他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態。 一口气將倒出来的水喝完,陈衍正打算去洗漱。 却听桌上的对讲机先是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著便是张大爷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小衍!东门城墙的排水沟又堵了!水都快漫到路上来了!你赶紧过来看看!” 闻言,陈衍“啪”地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抓起门口墙上的一件深蓝色雨衣就快速往身上套。 隨著雨衣上身,后背上印刷的字跡也显露出来—— 【寧安古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景区的服务热线,也就是他的手机號。 推开门刚走出去,隨著一阵疾风骤雨劈头盖脸砸来,寧安古城的轮廓也呈现在陈衍眼前。 寧安古城坐落在寧安县城的东郊,占地大约五百来亩,是一座明清风格的『古城』。 之所以要打双引號。 是因为寧安古城其实並不古,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年的歷史。 听陈父说,他跟爷爷当初选这块地其实是有讲究的,这里往前数几百年是真有一座城,但具体哪朝哪代、又是怎么没的就不清楚了。 这些民间传说真假难辨,毕竟陈父自己也坦言过。 整个景区从动工到竣工,別说古蹟了,施工队连片破瓦都没挖出。 但没关係,对於陈父爷俩来说,有这些传闻就足够了。 事实证明爷俩的眼光的確挺独到。 隨著寧安古城这个项目成功落地,仅第一年就做到了近30万的客流量。 而之后几年客流量虽说增长不算很快,但胜在稳定。 这个客流量放在那些顶级景区眼里不值一提。 但对於寧安县这个全省有名的贫困县,寧安古城每年提供的近30万客流量能带动的经济效益已经足够当地政府欣喜若狂了! 可惜好景不常。 隨著近几年周边几个县市陆续搞起了更大的仿古景区跟人造古镇,寧安古城这个前浪,也快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人家那都是新盖的,停车场比咱整个景区都大,里面还有灯光秀、水上表演、玻璃栈道,咱有啥?” 陈父生前经常坐在城墙上,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嘆气,“说到底,人家出来玩图的是热闹、是好玩、是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咱们这种老式仿古景区已经落伍了……” 其实说起来寧安古城的建设並不算很差。 虽说限於当时的资金技术问题,古城各方面细节做的並不是很到位,整体略显粗糙。 但一座古城该有的东西跟讲究都是有的。 古城共修建了东、南、西三座城门楼,二十年过去依然巍峨耸立。 城內有一条主街、两条辅街、一条河流贯穿全城。 街两旁是青砖灰瓦的明清建筑,木雕窗欞、飞檐翘角、小桥流水,乍一看还是挺古香古色的。 城中央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古县衙,后面还有一座城隍庙、一座文庙、一座戏楼,以及大大小小几十处仿古民居。 虽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现代仿造的。 但整座景区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处处透露著经营者的用心。 可惜就如陈父所言。 在这个越来越追求感官刺激跟情绪价值的时代。 连不少真古城都陷入了运营困境,更別提他们这些假古城了。 三年前,陈父在一次修缮城楼的施工中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送到县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母亲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一下就垮了,半年后也撒手人寰。 临终前,母亲拉著陈衍的手,声音细若游丝,“小衍,古城撑不住就……卖了吧,你自小身子骨就弱,小心別感冒……” 陈衍那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学的室內设计,在省城一家装修公司上班。 老板经常夸他有灵气,有想法,正准备给他转正。 可母亲的遗言却像一记闷锤,他默默收拾好在省城刚打下了些许家当,辞了职回了寧安,毅然接手了这座破败的古城。 三年了。 这三年里,他把大学四年的奖学金、实习攒下的工资、以及父母留下的些许积蓄全都填进了景区的维护跟员工工资里。 即便如此。 古城原有的二十几个员工在这三年中也陆陆续续走了大半。 如今这里只剩下负责看门的张大爷、负责打扫卫生的刘婶、负责售票兼检票兼跑腿的小孙,以及两个跟了陈衍爷爷几十年的老工匠,负责古城的日常修缮工作。 六个人,守著一座五百亩的空城。 每个月的开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水电费、日常维护材料费、五个人的工资、各种税费杂费,加起来每个月至少要两万多块钱才能勉强维持。 而景区每个月的收入呢? 上个月是三百五十块。 没错,三百五十块,还是因为有一大家子走错了路,误打误撞把商务车开到了城门口,抱著来都来了的心態走马观花进来逛了一圈。 门票每人五十,一大家子七口人,正正好是三百五十块。 可惜,这点收入连水电费都不够。 陈衍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他做过短视频,拍古城的晨雾、晚霞、雪景。 拍好后配上伤感的音乐,然后再写上“一座被遗忘的古城,在等一个不期而遇的你”之类的文案。 別说,播放量竟然还不错,最高的一条有两万多,点讚都有五六百个。 评论里都在说好美啊、好想去,但真来的,基本没有。 他也找过旅游公司想谈合作,可人家一听到『寧安县』三个字,直接就掛了电话。 他甚至想过把古城抵押给银行贷款搞开发,可评估的人来了,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財务报表,摇摇头就走了。 五百亩的古城景区,估值倒是有一个多亿,可问题是,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愿意给一个几乎零收入的景区放贷。 陈衍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座孤城,四面楚歌,弹尽粮绝。 他今年二十五岁,同龄人已经在省城买了房、结了婚、开上了小车,而他还在这座破城里披著雨衣掏排水沟。 排水沟在东门內侧,是古城排水系统的一部分。 当初古城建设时陈老爷子跟几个老伙计熬了几个通宵做设计方案,坚持要用古式排渠,说这样才更有古城的味道。 事实也证明古人的智慧的確不容小覷,这套排水系统自古城竣工以来一直都在发挥作用,十多年里几乎从未出过问题。 但再好的排水系统也架不住没人维护。 陈衍赶到的时候,张大爷已经在那儿等了,老人家穿著雨衣举著伞,正一脸焦急地朝他这边张望。 张大爷全名张守正,今年六十七岁,在古城看了二十年的大门,头髮白了腰也弯了,但精神头比陈衍还好。 他一看见陈衍就扯著嗓子喊:“你看看你看看,这树叶子和垃圾把进水口堵死了,水排不出去,都漫到街上去了!这要是泡坏了路面,以后整条街都得翻修!” 闻言,陈衍立刻蹲下去,把手伸进浑浊的积水里摸索进水口的位置。 天上雨点如豆,雨水顺著他雨衣的领口灌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他却顾不上这些,咬著牙继续摸,终於摸到了进水口的柵栏。 用力將堵在柵栏上的淤泥烂树叶全部扒出来,看著水面上终於出现了一个小漩涡,浑浊的积水开始缓慢下排,他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继续往旁边摸,他如法炮製,很快又摸到了第二个进水口,同样被堵得死死的。 在雨里蹲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將整条街五个进水口全部掏通,他这才站起身子,重重呼了口气。 此时的他十根手指已经泡的发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待张大爷递来一条毛巾,陈衍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结果因为手上带泥直接把整张脸都抹花了,看上去莫名有些滑稽。 “小衍……” 张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这个月的工资……你就別发了。” 正擦脸的陈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擦,语气平静,“说什么呢您,工资该发就得发。” “发什么发!” 张大爷表情一肃,把雨伞往陈衍那边偏了偏,“景区现在啥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上个月就那三百来块钱门票,你拿啥发工资?你爸妈留给你的那点钱,我看也差不多见底了吧?” 陈衍没说话。 张大爷说的没错,父母留下的那点积蓄,加上他这三年来零零碎碎往里贴的钱,確实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前几天刚查过一次余额,小数点前只剩四位数了,还是以1开头的。 “我和刘婶她们商量过了。” 见他没吭声,张大爷又道:“这个月工资大家就先不要了,等景区情况好转了再说!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几个老东西明儿就走,省的一直赖这儿给你添负担!” 闻言。 陈衍抬起头,雨水顺著他额前的头髮往下滴。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张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老人家眼中有一种很复杂的神情,有心疼,有不舍。 “张大爷。” 陈衍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沉稳,“你们一个都不许走,工资该发多少发多少,一分都不会少。我陈衍就算去工地搬砖,去省城送外卖,也不会亏了你们的。” 张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嘆了口气,拍了拍陈衍的肩膀,不再言语。 雨还在下。 张大爷已经回保安室了,独留陈衍站在东城门的楼洞里,看著雨水从飞檐上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片的水花。 他的眼前,是破败萧条的寧安古城。 主街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木质的门板油漆已经开始剥落。 街面上长著青苔,杂草从石缝里钻出,雨水在石板路上匯成细流,顺著地势往低处流淌。 城隍庙门口的石狮子歪了一边,底座裂开了一道缝。 缝去年就有了,一直没钱修。 文庙的欞星门上掛著一块褪色的红布,还是父亲在世时搞春节活动的时候掛上去的,后来就一直没摘下来。 陈衍有时候觉得,这座古城不是在慢慢衰败,而是在逐渐死去…… 【叮——】 忽然之间,一道清脆的声响凭空在他脑海中炸开。 陈衍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 扫视一圈,確定周围除了自己没別人。 他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正要走人时,却猛然感受到一股信息流蛮横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检测到高契合度锚点“寧安古城”,宿主“陈衍”,文明残响系统激活中……】 【强制绑定程序启动倒计时……】 【绑定完成!】 “嘶!” 直到绑定完成四个字响起的那一刻。 縈绕在脑海深处持续不断的尖锐噪音、以及那种仿佛颅骨要被硬生生撬开的剧痛,这才如潮水般迅速从陈衍身上褪去。 用力倒抽一口凉气。 再也支撑不住的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湿漉漉的,根本分辨不出是雨水还是汗水。 外面雨势渐弱,周围事物没有任何变化。 若不是脑海中还残留著几分真实的痛楚,他都要以为刚才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刚才那是……系统?! 趔趔趄趄站起身子,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却忽然『看』到几行小字出现在自己左眼视角的边缘—— 【锚点稳定性:5%(极低)】 【能量水平:枯竭。】 用力闭上双眼,在心里默数三秒后,他再次睁开,却发现那行字不但还在,並且下面又浮现了几行新的字跡—— 【初始任务已发布:探索並记录『清河街』。】 【警告:锚点能量过低,探索失败或拒绝执行可能导致锚点稳定性归零,引发物理结构不可逆坍塌(始於当前区域)。】 【执行倒计时:00:30】 看著忽然从00:30跳到00:29的倒计时。 陈衍心臟也不由地跟著猛跳了一下—— 坍塌?还始於当前区域? 连忙抬头扫了眼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著的东城门。 这是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是他三年前毅然辞职回来继承这座古城的根本原因。 若是这里坍塌的话…… “接……我接受任务!” 要说心里没点疑虑那是不可能的,奈何他赌不起。 虽然压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清河街究竟在哪,自己又该如何探索记录。 但陈衍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倒计时此时已经只剩下不到5秒,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指令確认,能量抽取中——】 刚等他接受任务的话音落下。 就见视角边缘那行小字忽然闪动了一下。 紧接著。 陈衍猛然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拽起,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然后眼前突然一黑! —————— 老作者新书启航,已有753万字完本精品,本书已签约,诸位看官可以放心追。 第2章 这给哥们干哪来了? 再睁开眼时,斜阳刺的陈衍下意识偏了偏头。 四周人声鼎沸,热浪裹著一股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条土路边上,身上穿著的也不再是湿漉漉的雨衣,而是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裳。 “让让!让让嘞!” 就在他愣神之际。 一辆独轮木车几乎是擦著他脚尖迅速碾过。 一名赤著上身的中年汉子在后面卖力推著车,汗水在古铜色皮肤上反著光,车上堆满了还带著泥的萝卜。 “这特么给哥们儿干哪来了?” 如此陌生的一幕让陈衍瞬间瞪大了双眼。 而待他抬眼向独轮木车驶去的方向望去时,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瞳孔猛然一缩——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极为热闹的街道。 街道不算很宽,约莫有个三四米的样子,两旁店铺鳞次櫛比,路上行人摩肩擦踵,沿街的木匾布幌看得人眼花繚乱。 但这並不是最重要的。 隨著两个梳著丫髻的小姑娘手拉手从他身旁跑过,听著那银铃般渐行渐远的笑声,看著两旁白墙黑瓦檐角微翘的古式建筑。 陈衍整个人已经完全僵住了—— 这里绝不是自家景区,甚至可能都不是现代! 【宿主已抵达:清河街】 【探索倒计时开始,基础环境信息记录中……】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4%】 【探索倒计时:02:59:47】 “系统……对了系统!” 注意到左眼边缘的系统提示出现了变化,陈衍这才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心里却又是一惊—— 系统提示还在,这意味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获得了一个名为【文明残响】的系统,並且在系统的『帮助』下来到了一条古香古色的街道上。 不对,眼前这一切已经不能用古香古色来形容了,而是真实,无比的真实! 布庄门口,一名白衫男子正跟掌柜唇枪舌战討价还价。 街边茶肆,几个身著粗麻短褐的閒汉则在喝茶聊天。 路过的货郎肩上挑著扁担,嘴里不时吆喝著,口音熟悉又陌生。 扁担晃晃悠悠,两头掛著木箱,箱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陈衍见过或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借过借过——” 一名腰间繫著围布的小伙儿,两手各拎一份食盒从陈衍身侧飞速掠过,只留下一股混合著滷肉柴火的的香味。 更远处,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哇哇哭,因为他手里的糖人儿没拿稳掉地上了,这会儿正被一旁的母亲低声训斥。 声音、气味、光线、动態…… 所有细节交织成了一张巨大且无懈可击的真实之网,將陈衍牢牢网在其中。 “清河街……这就是我要探索的地方吗?” 深吸一口气。 陈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冒汗的手心却出卖了他心里的忐忑。 眼前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走著,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也不知何时来到了4%。 “系统这是在……自动记录?” 发现自己从被系统传送过来到现在明明什么都没干,结果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却莫名其妙升了四个百分点。 意识到什么的陈衍试著往前走了几步,在发现进度又往上升了一个百分点后,瞬间恍然大悟。 系统能自动扫描记录,这倒是给他省了不少工夫。 但他却不敢鬆懈,系统那个崩塌的警告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刃。 一旦三个小时的探索时间走完自己却没能完成任务,天知道自家景区会不会真的就这么没了。 必须行动起来了。 收起心神,他顺著人流,抬脚便朝街市深处走去。 在逐渐融入这片街市后,陈衍观察到的细节也越来越多。 首先是脚底下的路。 不同於自家景区的仿古石板路,这条街的路面铺的是土,或者应该叫夯土。 土路硬邦邦的,里面掺著碎石子,车辙鞋印错乱交织。 这倒跟他接手景区后恶补过的一些古代常识颇为吻合,像现代各个景区大街小巷那种清一色的石板路,放在古代其实是很少见的。 陈衍被传送过来的时候系统自动帮他换了套麻布衣裳,连带著鞋子也换成了薄底麻靴,踩在这样的碎石土路上多少有些硌脚。 其次就是建筑。 刚传送过来没工夫细看,如今真正融入其中后陈衍才发现。 两旁的沿街店铺几乎是清一色敞开的拼板门跟木格窗,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通透,店內所售琳琅满目且一览无遗。 其中有家店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那家店门前扎著一座花花绿绿的门头,竹木骨架撑著层层彩帛,在整条街里显得格外醒目。 “店铺沿街开放,彩楼欢门揽客,商业气息浓郁,山墙还有悬鱼装饰……这里是宋朝?” 凭藉脑海中对宋朝有限的了解,陈衍能感觉到。 这条街的『宋味』很浓,但又跟他记忆中书本以及影视剧里看到的有不少差异—— 这里更粗糲,更鲜活,也更不加修饰。 铁匠铺里火花四溅、茶肆里说书人唾液横飞,空气中不时飘来一阵酒气肉香,但更多的却是难闻的汗味跟尘土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这里一切都比自家的寧安古城真实百倍千倍,也让陈衍看的愈发汗流浹背—— 跟这里一比,自家那座『古城』,顶多也就是个低成本影视城的水平。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88%】 【探索倒计时:02:23:54】 “什么情况,这就88了?” 不知不觉,溜达到一座过街楼下的陈衍见信息记录进度这么快就升到了88%,精神顿时一振。 看来系统自动记录的速度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快。 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一个小时都用不了,他就能完成任务了。 心念及此。 他心里的紧迫感也没那么强烈了,抬头观察起这座横跨在清河街上纯木质结构的过街楼。 过街楼共两层,一楼供行人通过,二楼外面围著一圈走廊,中间房屋门窗紧闭,也不知道里面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一楼房檐下掛著两个青白相间的大灯笼,上面用朱红墨字写著『风调』跟『雨顺』。 两只灯笼设计的很漂亮,上面绘著牡丹图案,只是顏色有些陈旧,应该掛在这里很久了。 而在灯笼左下角靠近墙边的位置,则立著一块布告栏。 第3章 炸餶飿儿 “寻人……失物……和豫九年八月……宋朝有这个年號吗?” 站在布告栏下,陈衍一边听著周围人聊八卦,一边端著下巴看上面的內容。 寻人启事失物招领的告示最多,这点倒很正常,毕竟无论古人还是现代人,谁还没丟过东西啊? 但陈衍关注的重点却是告示末尾標註的年月落款。 他对南北两宋的了解不多,有限的一些也集中在建筑风格上,具体的歷史典故包括年號之类的知识就不怎么知道了。 不过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能收集到一些信息总是好的。 暗暗记下『和豫』这个年號准备回去后上网查查,陈衍没在这里多做停留,继续向街市深处走去。 在路过一间胭脂铺的时候。 他不顾周围几个小娘子的指指点点,直接將脸探到了店外门口摊位摆放的一块铜镜上。 隨著镜中映现出自己熟悉的面容,陈衍心里这才鬆了口气。 自己还是自己,目前来看只是被系统换了套行头而已。 不过別说。 他还真有点被这块铜镜的清晰度给惊到了,映出的脸说纤毫毕现都不过分,效果丝毫不比现代的玻璃镜差。 此时的他隨著对这条街市探索的不断深入,心態也逐渐放鬆,就像是个误入宋代街市的现代游客,看什么都新鲜好奇。 很快。 隨著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来到100%,他也终於穿过人潮拥挤的街市,来到了一座石桥的桥头。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100%】 【探索倒计时:02:09:15】 【新增支线:观察並记录『永通桥』区域动態。】 【支线环境信息记录:0%】 跟他预想中不同的是。 系统在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达到100%后並未显示任务结束,反而又给他刷新出了一个支线任务。 隨著视野中出现一个小小的淡金色箭头指向正前方的石桥。 本以为可以回去了的陈衍也不由地嘆了口气。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低声嘟囔一句,无奈的他只能继续行动。 他並没直接上桥,而是先走到一旁的河边,从侧面观察起这座桥的细节。 这是一座看起来颇为敦实的单孔石拱桥,桥身用青灰色条石错缝垒砌,单孔呈半圆形,孔洞不大,刚够一条乌篷船低头穿过。 站在河边观察了片刻,眼瞧支线任务进度纹丝不动。 他不再磨蹭,抬脚便踏上了石桥。 石桥宽度比两边的街道略窄一些,將將够一辆马车通行。 桥面上铺著不规整的青石板,石板表面早已被来往的车马行人磨得反光,栏杆则是普通的青石栏板,两边扶手上各刻有几朵莲花石雕。 仅从做工来看,这永通桥甚至还没他景区里那几座仿古石桥来的精致。 站在桥上,左手扶著冰凉的莲花石雕,他目光顺著河渠向远处眺望,背影被夕阳拉的很长。 被系统传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 眼下一个小时过去,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马上就要天黑了。 不知是光线的问题还是系统有所限制。 明明在清河街时一切如常,可陈衍此时站在永通桥上向远处眺望时,却只能看到模糊的建筑轮廓。 放在平时,以他的性子肯定要琢磨一下究竟是怎么个事。 但此刻的他却没这个心思,因为探索倒计时已经走完一个小时了,可新出现的支线任务却迟迟没有动静。 自己刚获得的这个系统似乎是个自闭症,除了绑定时有点动静外,之后就全程静默,跟他这个宿主的沟通全靠扣字。 不死心地又在桥上反覆走了七八个来回。 桥栏上每一个石雕、桥头立著的那块写有『永通桥』三个字的石碑、甚至就连脚下石板路上被碾出的凹槽都被他研究了好几遍。 由於行为怪异,过桥的路人频频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的陈衍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能停下来。 可进度条却始终卡在0%,就跟死了似的。 天色渐暗,河道两侧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 一只只点亮的灯笼被竹竿挑起掛在门头檐下,橙黄光晕渐次亮起,沿街连成两串暖光,將路面照得隱约可见。 “咕嚕——” 一阵强烈的飢饿感忽然从胃里袭来,正跟石桥较劲的陈衍也跟著回过神。 从早上醒来一直到现在,他好像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左右扫了一圈,他很快注意到,过来方向的桥头右侧亮著一盏橘黄色的纸灯笼,灯笼下面是一个摊子。 摊子不大,一口油锅正“滋滋”冒泡,朝陈衍这边飘来一股混合著热油跟花椒的香气。 这顿时让他的飢饿感更强烈了。 下意识在身上摸了摸。 原本没抱任何希望的他忽然感觉胸口靠下的位置有些硌,伸手往怀里一掏,结果竟还真被他摸出十多枚铜钱。 铜钱磨损有些严重,勉强能辨认出“和豫通宝”几个钱字。 这让他心里顿时来了主意。 快步走下永通桥来到小摊前,他还没开口。 正拿著长竹筷在油锅里翻弄的女摊主抬起头,看到他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小官人要来一串吗?炸餶飿儿,刚出锅的,羊肉细料馅。” 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头上扎著素色头巾,身上穿著件洗旧的灰布衫,袖口卷到手肘,看起来很利落。 “炸餶飿儿?” 陈衍自己念了一遍,感觉这名字怪怪的,眼神不由地向摊子上扫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几串炸得金黄的东西,鼓鼓囊囊像花骨朵,用竹籤串在一起,模样倒是新鲜—— 既像饺子又像餛飩,或者说都不像。 “听口音官人不是本地的吧?那一定得尝尝了!” 见他点头,女人不由分说,从竹垫上捡起一串就递到他跟前,“先尝后买,不好吃不收钱!” 闻著近在咫尺的炸串香气,陈衍肚子很不爭气地又“咕嚕”一声,不再迟疑,接过这串炸餶飿儿就往嘴里塞去。 食物入口,隨著酥壳在齿间裂开,浓郁的羊肉香气混合著热汤汁直接涌出,烫得他直吸气。 —————— 餶飿(gu duo):宋代流行的一种包馅麵食,多为油炸,也可蒸煮。 第4章 永通桥的来歷 “官人慢些吃~” 见他烫的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老板娘笑了,笑容里很是自豪,“我这摊子在桥头支了五年,吃过的都说好。” “香,太香了!” 三两口將一串餶飿儿消灭乾净,意犹未尽的陈衍看向老板娘,然后便在对方笑盈盈的目光中接过了第二串。 第三串、第四串、第五串…… 直到一口气连吃了七串炸餶飿儿,陈衍总算是垫了个七八分饱。 此时的他非常想来一听冰可乐溜溜缝儿,可惜不太现实。 “呃……一共多少钱?” 摸了摸肚子,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只顾著大快朵颐,都忘记问价钱了。 “官人刚才吃的是羊肉馅的,两文钱一串,拢共十四文。” 老板娘用手指了指摊角竖著的木牌,“官人放心,价目写得明白,桥头五年没涨过价。” 陈衍倒是不在乎价格贵不贵,毕竟他过来也不是单纯解馋的。 利落地数出十四枚铜板递给老板娘。 趁对方收钱的时候,他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永通桥,隨口问道:“老板娘,你刚说在桥头这儿支五年摊了,那想必对这座桥挺熟悉吧?” 闻言,正往布囊里塞钱的老板娘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能不熟悉吗?这桥就是我阿翁修的。” “阿翁?” 陈衍愣了一下,接著才反应过来,阿翁指的应该是爷爷。 “我阿翁当年在这清河边上是数得上的石匠,这桥他带著徒弟凿了三年,桥栏上每一道刻痕都是他亲手打的。” 老板娘此时也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颇为骄傲,“昌平四年落成,我那时还没出生。后来我阿爹接了阿翁的手艺,年年上桥查缝补石,几十年没断过。” 昌平,又一个没听过的年號。 但此时陈衍却顾不上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了。 老板娘话里的信息量很足,桥是由她爷爷牵头修的,后来的维护工作则是由她父亲接手,一干就是几十年。 换言之,这永通桥不但相当的有年头,而且还跟老板娘一家关係匪浅。 这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终於有头绪了! 可就在他夸了句“厉害”打算继续追问时,却听老板娘又开口了,但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昌平十三年,上游发大水,阿翁带人下去加固桥墩,人没能上来……” 低头翻著油锅,老板娘语气淡淡,仿佛在讲述別人家的事,“和豫四年开春化冻,桥墩被冰排撞出一道裂,我阿爹怕耽误行人,连夜下水抢修,被上游突然衝下来的一块散冰撞进了河里……” 空气突然安静。 陈衍有些尷尬,他怎么也没料到剧情竟会是这样一个走向。 上一刻老板娘还在跟他讲自家阿翁阿爹是如何建造並几十年如一日维护这座桥的,语气那么骄傲。 结果下一秒对方却告诉他,这两人竟然先后因这座桥而离世。 这弯拐的他猝不及防,也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关键是。 照老板娘所说,她家阿爹是和豫四年遇难的,而她又恰好在这桥头摆了五年摊。 联想到先前在布告栏上看到和豫九年的落款。 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支摊卖餶飿,原因不言而喻…… 没有继续打听,陈衍跟老板娘道別,转身便再次朝石桥走去。 身后的油锅依然滋滋作响,纸灯笼昏黄的光线將小摊子笼罩其中。 走上永通桥的陈衍回头望了一眼,却见老板娘依旧在低头炸串,只是动作好像没先前那么利落了。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100%】 【探索倒计时:01:49:13】 【新增支线:观察並记录『永通桥』区域动態。】 【支线环境信息记录:0%】 夜幕降临,熙熙攘攘的清河街人流量已经减少了许多。 站在永通桥中央,填饱肚子的陈衍扫了眼任务进度,见20分钟过去,支线任务进度依旧是雷打不动的0%。 这次他没有急躁,而是將双手搭在桥栏上,慢慢闭上双眼。 老板娘刚才的话在他脑海中迴响,让他忍不住去想,当初建这座桥的时候,场面想必十分热闹吧? 一名领头的精壮汉子大声指挥著几个站在河床上的徒弟,一边喊著號子,一边吃力地將几百斤重的条石精准沉到预定的位置。 岁月如梭。 一个看起来略显斯文的男人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桥身上的每一处细节,石块的咬合是否严实、桥墩和桥面有没有破损…… 忽然,十分突兀的。 停滯了好半天的进度条,竟然从0%猛地跳到了5%。 这让陈衍心头一震,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眼前一片祥和的画面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紧紧抓住桥栏,待抖动停止,他抬头一看。 却发现自己人还在桥上,时间也还是夜晚,可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天边是不详的暗红色,仿佛半片天空都在燃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味,同时还混著一丝淡淡的腥味。 两岸的清河街不再是白墙黑瓦的寧静模样,有好几处都出现了坍塌,断壁残垣在火光中映出扭曲的影子。 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著金属碰撞的刺鸣和某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重物砸什么东西,又像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什么情况这是?”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就彻底变了模样,即便陈衍本就是穿越而来,此时也依旧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整懵了。 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回头一扫,隨著大片的碎石映入眼帘,他两眼顿时瞪大—— 脚下的永通桥哪还有先前的模样,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剧烈撞击,直接半边桥栏都被撞没了,只留下一排锋利的断口跟满地的碎石乱屑。 而桥中央的石板路更是惨烈,几十年都没被人走坏的路面此时却从接缝处裂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千钧重物从上面蛮横碾过。 这让陈衍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 系统到底又把他整哪来了? 明明上一秒自己还身处太平盛世,结果下一秒突然就城破人亡,这强烈的反差让他大脑都快宕机了。 可还没等他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光一瞥,隨著桥头一个倒地的人影映入眼帘。 他心臟忽然不受控制的猛跳了一下! 第5章 千钧一髮,返回! “老板娘?!” 对方身上依然穿著那件熟悉的灰布衫,但此时大半边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她倒在桥头的位置,身体蜷缩著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气了。 可即便如此,她一只手依旧死死攥著一把带血的柴刀,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搭在断裂的桥栏缺口上。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还横著一具穿著破烂甲冑的尸体。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陈衍依旧能够想像得到,当时这座桥上一定发生过十分惨烈的械斗。 这让头一次遭遇这种情况的他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下意识抬脚朝倒地的老板娘跑去,可还没等他跑出两步。 斜前方的黑暗中却突然闪出一道黑影! “还有活口?” 隨著一阵沙哑的声音传来,及时止步的陈衍也借著火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这人身上穿著跟那具尸体一样的甲冑,破破烂烂,上面全是刀痕血跡。 他头盔歪扣在头上,散乱的长髮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时正犹如看待猎物一样紧紧盯著陈衍。 而在他手上,则握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噗通、噗通——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仅仅只是被对方盯著。 陈衍就嗅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手心开始冒汗,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对危险本能的恐惧让他一时间全身僵硬。 但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脱身的机会。 他想过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幻影,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可还是那句话,他不敢赌,因为赌输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突然,他注意到眼角支线任务的进度条动了—— 15%、34%、56%、71%…… 此时的进度条跟疯了似的,上升速度快的让人几乎看不清。 这个坑爹的支线任务他之前无论怎么尝试都一动不动。 可现在,在这个地狱般的场景里,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疯狂地向前推进著。 这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必须拖住,拖到进度条达到100%! 老实说,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疯了。 但此时的他大脑却出奇的冷静,就连心里的恐惧都冲淡了许多。 “別杀我!” 眼瞧对方已经开始向自己逼近,陈衍立刻开口,语气急促但不失方寸,“我身上有钱,全都可以给你!” 对方的甲冑很破旧,根据他对古代军队的一些了解。 这时候底层士兵的生活普遍比较困苦,收入微薄不说还经常遭受剋扣。 所以『外快』对他们的吸引力向来是巨大的,这也是陈衍为什么会直接开口提钱的原因。 “哦?” 果不其然。 一听他说有钱,男人立刻停下脚步,歪头打量著他。 见状,陈衍也不磨蹭,立刻伸手向怀里掏去。 先前吃炸餶飿儿花了十四文,而他身上满打满算一共也就不到二十文。 所以他身上现在实际只剩下了几个铜板而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满足不了眼前这个杀红眼的大头兵胃口。 片刻之后。 隨著零零散散几块铜板被陈衍掏出摊开手呈现在男人眼前。 对方很明显愣了一下。 89%。 “呵。” 似乎是被气笑了,男人也不废话,几步衝到他跟前直接举起了染血长刀,“小子,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没?” 看著快速向自己脑袋劈来的利刃,陈衍甚至都能闻到上面刺鼻的血腥味。 本能驱使著他连忙向旁边闪躲,结果却不小心狠狠撞在了桥栏上,震的他手臂一阵生疼。 一刀没劈到他,男人骂骂咧咧一句,重新举起了长刀。 98%。 紧紧贴在冰凉的桥栏上,陈衍最后看了眼桥头处倒在血泊中的老板娘,忽然笑了。 男人第二刀已经朝他刺了过来,他没有再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我的遗言是……你的娘子,很润。” 目视瞬间暴怒的男人,感受著胸口传来的刺痛,陈衍却露出一道充满讥讽的笑容—— 【支线任务『永通桥』环境信息记录:100%】 【任务完成,开始返回】 视野中央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接著他只感觉眼前忽然一黑,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猛地睁开双眼。 楼洞外雨还在淅沥沥的下,整个寧安古城都氤氳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朦朧。 没有火光,没有惨叫,也没有刺来的刀尖,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喘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当发现这会儿距离自己穿越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时。 陈衍眉头顿时一拧。 那场穿越,难道仅仅只是黄粱一梦吗? “嘶——” 忽然,伴隨著胸口传来一阵痛楚。 他连忙脱掉雨衣掀开卫衣,当看到左胸口处那一小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时,当场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狗曰的系统!” 儘管明知系统是个人工智障,但此时的他还是选择火力全开,“合著要不是老子身法灵活,可能就真交代在那桥上了?” 毫不意外,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对著哑巴系统恶狠狠输出了好几分钟。 直到感觉心跳彻底恢復平静了,他这才嘆了口气,准备先回办公室把伤口给处理了再说。 可就在他穿好雨衣抬脚准备走人的时候。 却见眼角的系统界面忽然刷新出一连串的提示—— 【首次探索完成度评估:完美】 【锚点稳定性提升→7%(极低)】 【能量水平提升→匱乏】 【支线任务奖励:特殊建筑『永通桥』记忆碎片x1已存入系统空间】 【可执行操作:可尝试对锚点內场景进行碎片融合】 【建议:选择与碎片关联性较强的物体】 “等等……7%?” 当看到完美级別的探索竟然只是让锚点稳定性变成7%时。 陈衍人都快傻了! 他没忘记,系统刚绑定时,初始稳定性可就有5%了。 结果自己一通忙活,甚至差一丁点就永远留在那座桥上了。 这系统却只给了他2%的提升? 坑爹呢这是! 倒是那个能量水平从最开始的『枯竭』提升至了『匱乏』。 虽然同样一听就很少,但他有种直觉。 就算下次系统再给他发布任务,应该也不会再有自家景区崩塌的风险了……吧? 第6章 初次融合,记忆碎片 摇了摇头。 他没著急去研究支线任务给的奖励,而是披好雨衣快步赶回了办公室。 將雨衣重新掛回墙上,他从角落的木柜里翻出小药箱,往八仙桌前一坐开始处理伤口。 万幸伤口並不严重,毕竟他是在刀尖刺入的一瞬间返回的,对方根本来不及发力。 简单將伤口处理完毕。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才继续查看起任务奖励。 支线任务给的奖励是特殊建筑『永通桥』记忆碎片,至於具体特殊在哪,还得研究才知道。 这块碎片此时正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 他刚才尝试了一下,发现系统空间的打开方式並不复杂,只需一个念头,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系统空间的虚影。 而这块碎片的使用方式系统也已经告诉他了。 它可以跟系统锚点也就是寧安古城內某个物体融合,最好是跟碎片本身关联性较强的物体。 这让他立刻想到西城门那座横跨在人工河上的小石桥。 小桥没有名字,古城工作人员大多习惯称呼其为『西桥』,喻意古城西边的桥。 古城一共有三座桥,而陈衍之所以第一时间想到西桥。 是因为自他三年前接手古城开始,几乎每年这座桥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损坏,没少让他操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就你了。” 打定主意就拿这座问题多多的小石桥做融合实验。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气,见雨虽然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於是决定先休息片刻,等雨停了就出发。 到爷爷留下的竹躺椅前躺下,听著竹板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原本只打算休息片刻的陈衍竟沉沉地睡过去了。 “快跑!” 猛地坐起身,不知何时睡著了的陈衍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窗外雨已经停了,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堂屋的地板上。 他刚才又梦到了熙熙攘攘的清河街,梦到了那酥脆可口的炸餶飿儿,以及笑脸盈盈的老板娘。 而在最后,梦境却定格在了冲天的火光,以及浑身鲜血的老板娘那一声“快跑”中。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切歷史上真的发生过吗?” 再次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彻底清醒过来的他立刻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和豫』跟『年號』这两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无。 不死心的他又输入另一个年號『昌平』点击搜索,半天下来依然一无所获。 继续搜索『清河街』等几个自己印象较为深刻的关键词。 结果最后除了餶飿是真实存在的,其他的全都是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东西。 “这算什么,双层平行世界吗?可细节又那么真实……” 在网上搜不到一丁点有用信息的陈衍坐在竹椅上,喃喃自语。 三代人守护一座桥,可最终这座桥还是毁在了战火中。 一想到临死都不愿鬆开手中那把柴刀的老板娘。 陈衍就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用力揉了揉脸,待心情平復一些后。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又上楼將湿透的卫衣换掉,然后便离开办公室向西桥那边赶去。 刚才一觉睡了半个多小时,已经过了古城八点的营业时间了。 但陈衍的脚步却依旧不紧不慢,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古城今天大概率还是一张票都卖不出去。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但此时的他却无暇享受这份愜意。 顺著湿漉漉的石板路,没多久的工夫,他就赶到了西桥边上。 西桥和永通桥一样,也是一座单孔石拱桥,就连大小都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 西桥建造时用的是现代工程机械和施工图纸,精准、高效、中规中矩。 而永通桥却是老板娘阿翁带著徒弟们一镐子一镐子凿出来的。 从作用上来讲,两者並无本质区別,甚至西桥可能还更耐用美观一些。 但若从“古城”这个角度出发。 相较於空有『古架』毫无『古味』的西桥。 桥面上印著另一个世界几十年车马往来的永通桥,无疑更符合古城的气质。 踏上西桥,陈衍扶著桥中央前不久刚修补过的桥栏,目光落在了桥下缓缓流淌的河面上。 这条河名为『玉带河』,爷爷亲自取的名,可惜常年缺水,只有像现在的雨季才会显出几分生气。 而在西桥连接的两岸,则是古城两条辅街之一的『西成街』。 西成街是一条南北向的街道,不算很宽,长度差不多有个三百来米。 这条街的入口虽然位於古城西边,距离游客入口並不远。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景区动线做的有问题。 这边一直很少有游客来,久而久之就连地上的杂草苔蘚都比古城其他区域长得更加旺盛。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整个古城本就没几个游客。 收回心思。 他一个念头调出系统空间,然后选中了空间里唯一一件物品,『永通桥』记忆碎片。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高度关联区域,特殊建筑『永通桥』记忆碎片已就绪,是否进行融合?】 【警告:融合后当前物体將消失,请谨慎操作。】 仔细看了一遍眼前弹出的系统提示,確定没什么问题。 他一点头,轻声吐出两个字—— “融合。” 【指令確认,融合进程启动——】 【预计完成时间:12小时。】 【融合期间请勿进入本区域。】 扫了眼系统给出的融合时间以及切勿进入的警告。 意识到无法待在这里观察融合过程的陈衍没有在桥上逗留,转身便朝西城街內不远处一间小仓库走去。 从仓库里拖出施工用的简易围挡。 他不顾伤口传来的阵痛,以最快的速度將西桥两侧给围了起来。 搞定围挡,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掏出手机在古城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 “西桥区域今明两天封闭施工,所有员工未经批准不得进入封闭区。” 发完消息。 看著群里零星几个“收到”的回覆。 陈衍这才点点头,最后看了眼被围的严严实实的西桥,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古城虽然越来越不景气,一副隨时都要倒闭的样子。 但陈衍依然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对古城做些修补工作,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回到办公室。 刚睡了半小时的他一时间也无事可做,索性继续上网查起了有关宋朝的资料。 第7章 適合发呆的古城? 【叮——】 【『永通桥』记忆碎片融合完毕,请宿主前往查看。】 晚上九点。 隨著脑海中传来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正躺在办公室刷手机的陈衍心里一动,立刻坐起了身子。 今天一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就是在等这一刻的来临。 迅速套了件外套,他乘著夜色,快步朝西成街的方向赶去。 路上稀稀拉拉亮著几盏路灯,景区早已关门,整个古城一片寂静,偶尔会听到夜风吹拂树叶带起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待他一脚踏入西城街內。 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这条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西成街游客虽然来的不多,但陈衍这三年可是没少来。 这条街他走了三年,闭著眼都知道哪块地砖鬆动了,哪间铺子的门板又掉漆了。 可现在。 明明街內一切陈设建筑都没变,可给人的感觉却变了。 它好像……变厚重了。 这种感觉很玄妙,跟气质一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是受到记忆碎片的影响吗?” 想到前面不远处就是刚刚完成记忆碎片融合的西桥,陈衍加快步伐,很快就赶到了桥头。 刚拆开围挡,他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桥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模样已经全变了。 月光下,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永通桥此刻就静静地横在玉带河上。 熟悉的莲花石雕,熟悉的青石板桥面,就连桥面上歷经数十年车马往来留下的凹槽都没有一丝变化。 “竟然真的原封不动搬过来了?” 踏上永通桥,他仿佛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清河街,左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扶上冰凉的莲花石雕。 【永通桥(残响態)已激活】 左手接触到莲花石雕的瞬间,他发现眼角忽然弹出来一道系统提示。 “永通桥?残响態?什么意思?” 看著莫名弹出的窗口,陈衍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绑定系统的时间太短了,尤其是这系统还不怎么智能,只在特定情况下才会有反应。 这导致他很多东西都只能自己摸索,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想要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能通过时间去慢慢琢磨,没有其他任何捷径。 懒得浪费脑细胞。 永通桥已经融合完毕,从此时此刻开始。 寧安古城那座时不时给陈衍添麻烦的西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来自千年前的,真正的古石桥。 不过好端端的西桥一夜之间变了模样,这事肯定瞒不过景区那几个员工。 对此,陈衍的態度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个人在永通桥上站了许久,直到凌晨困意袭来,他这才转身离开。 …… 两天后,周六。 许晚秋是在下午抵达寧安古城的。 她是省城人,为了来这里,她一路上先是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之后又转了一趟县公交,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跟男友分手半个月了,她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她不想听家人朋友的安慰,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散散心。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她在本地生活app上刷到了寧安古城,介绍文案写的很不走心—— “一座明清风格的仿古景区,没什么特点,人少適合发呆。” 这对別人而言毫无吸引力的文案,却瞬间戳中了许晚秋的內心。 她当晚就订了高铁票,第二天就背著个小包来到了这里。 站在寧安古城门口,看著年久失修一片破败气息的古城大门。 顶著一只粉色遮阳帽的许晚秋忽然迟疑了—— 她只是想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散心而已,但这里好像已经不是没人那么简单了? 但……来都来了。 摇摇头驱散掉心里那隱隱的不安。 她走到城门口旁边的售票处,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请给我来张单人票,谢谢。” 听到窗口的动静,正躺在摺叠椅上犯困的陈衍立刻坐起身,脸上习惯性掛起一抹微笑,“单人票50,扫旁边的二维码就行。” 今天小孙请假,他这个老板只能亲自顶上售票员这个缺。 好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嘀——” “威信收款——50元。” 听到收款提示,陈衍立刻打了一张单人票,递给了等在窗口前的许晚秋。 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这个全程微笑服务的售票员。 许晚秋没有多想,收好门票后就顺著游客通道走进了古城里。 她原本以为这古城只是外面破,里面有人维护应该会好一些。 可她想错了。 古城內部並没有比外面强多少。 她虽然是个小学老师,但对古建这一块还是有些了解的。 客观来讲,这座古城除了整体有些粗糙外,在建筑方面其实挑不出太多毛病。 青石板路、马头墙、雕花窗欞、弯曲的水系,走在街上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但……仅此而已。 整个古城肉眼可见的缺乏维护,仅她看到的,就有好几处仿古民居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长著苔蘚的青砖。 继续逛下去,隨著看到的景物越来越多。 许晚秋內心那股衝动也愈发淡了下来。 app的评价果然没骗人,这座古城,真的没有任何特点。 非要讲一个的话,那就是破败,毫无人气的破败。 好在她来这里本就是散心的。 起码在人烟稀少这一块,这座古城做得很『成功』。 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个小时。 有些逛累了的许晚秋在河边找了个石凳坐下,拧开掛在腰上的水壶喝起水来。 她打算休息一会儿,然后就走人了。 这座古城確实很適合一个人发呆,但也正因如此。 一个多小时逛下来,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全程一个人都没碰到的她不太敢继续逗留。 但就在她仰头喝水时,余光却忽然注意到远处一座横跨在河上的小石桥。 由於距离有些远,石桥的模样她看不太清。 但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座桥的一瞬间。 她心里就莫名產生一股衝动—— 她想过去近距离看看这座桥的模样。 说走就走。 迅速拧上水壶盖子,她掏出门票翻到背面,顺著背面印著的古城地图,一会儿的工夫就来到了先前她完全没在意的西成街。 第8章 浑然天成的古朴! 刚一踏入西城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瞬间涌上许晚秋的心头。 这条街的建筑风格跟她先前逛过的古城其他地方並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这里还更破败一些。 但奇怪的是,在踏入这条街后。 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竟莫名缓解了许多。 “奇怪……” 小声嘀咕了一句。 许晚秋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认真观察起这里每一处细节。 脚下的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两侧店铺门窗紧闭,朱漆楹柱早已褪成了灰粉色,好几处靠近房梁的位置都结起了蛛网。 这样一条处处散发著荒败气息的仿古街道。 按理说给人的感觉应该是避而远之,可胆子並不大的许晚秋心里却没有一丝不安,反而越往里走心情越平静。 终於,她看到了那座桥。 刚才离得远她看不清,而现在。 隨著这座桥完完整整地呈现在眼前,自分手后眼中就失去神采的许晚秋,竟久违地亮了起来! 她对古建有一些了解,但不多。 可在看到这座桥的第一眼,她心里就有种强烈的直觉—— 这座桥,不一样。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撒在桥面上,折射过来的光线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换了个位置,许晚秋只打量了几眼,就確定了一件事。 这座桥,跟她先前路过的那两座桥无论从形制还是气质都完全不同。 那两座桥虽然同样是仿古单孔石拱桥,但有很明显的明清风格,就连桥上的石雕头朝哪个方向都有讲究。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个外行人都能一眼从那两座桥身上看出机械加工的痕跡,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滑且规整。 而眼前这座,完全没有。 外形上,她根本分辨不出这座桥是什么朝代的。 从桥墩到桥面,砌成这座桥的每块石头大小都不太一样,边缘粗糙,有很明显手工打磨的痕跡,更像是民间匠人的手艺。 可就是这种粗糙跟不规整,却莫名给人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永、通、桥……” 注意到立在桥头那块饱受风吹日晒的旧石碑。 许晚秋轻声念了一遍上面的刻字,心里不由地更加好奇了—— 这座桥竟然还有名字? 好奇之下,她直接上了桥。 桥面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被无数双脚走了很多很多年。 石板路两边各有一道凹槽,不算很深,像是被车马碾过千百次。 可问题是,她刚才从西成街一路走来,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车水马龙的样子。 总之就……很奇怪。 此时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自从走进西成街,尤其是踏上永通桥后。 縈绕在她心头半月之久的鬱气已经无形中消散了许多。 这会儿的她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座桥所吸引,不大的石桥她硬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越看眼中的惊艷之色越甚。 她不是古建方面的专家,但並不妨碍她心中发出惊嘆—— 这座桥,古朴得简直浑然天成! 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下桥栏上的莲花石雕。 正打算掏出手机跟这座石桥来张合影的许晚秋突然顿住了。 一股不受控制的情绪从心底浮现,悲伤、焦虑、委屈。 积压在她心底半个月的东西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全都一涌而出。 但很快。 这些情绪就迅速淡了下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哀伤。 她忽然想起了外婆去世那年的秋天。 她站在老屋门口,看著院子里的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那时的她心里没有想哭的衝动,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永通桥上,许晚秋思绪涌动,到最后。 她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 与此同时。 寧安古城门口售票处。 一天下来只卖出去一张门票的陈衍正坐在售票窗口前。 他一手托腮,嘴里叼著根快削没的铅笔,另一只手搭在一张空白的草纸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他在思索,思索该如何围绕刚解锁的永通桥来增加古城的卖点。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但具体该如何利用好系统出品的东西,却需要他自己动脑。 【叮——】 【永通桥(残响態)首次触发情感共鸣】 【共鸣强度:高】 【锚点稳定性轻微提升】 突然,隨著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上一秒还半死不活的他整个人就像被通电了一样,“唰”一下坐正了身子。 “首次触发情感共鸣?是那个女游客吗?” 看著浮现在眼角的提示,陈衍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永通桥已经解锁两天了,但那个『残响態』究竟代表著什么,他却始终没搞明白。 而现在。 他终於有头绪了。 作为整个任务的亲歷者,他很清楚永通桥並不只是一座简单的桥,在它身上承载了三代人的守护,也见证了那座城的沦陷。 就连他自己之前在解锁永通桥时,情绪都不免受到影响。 眼下那名女游客更是直接触发了情感共鸣,这几乎是在明牌告诉他。 那个所谓的『残响態』,其实就是一种情感,桥的情感! 这让他终於意识到那个所谓的『特殊建筑』特殊在哪了。 “游客触发情感共鸣竟然能够提升锚点稳定性……” 冷静下来,陈衍开始在心里分析,“『残响態』代表什么我基本搞明白了,『能量水平』意味著什么我也大概知道,但这个『锚点稳定性』……” 瞟了眼视角边缘依旧停在7%的锚点稳定性。 他皱了皱眉,一时间又陷入了死胡同。 锚点稳定性归零会导致古城崩塌,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可反过来呢? 若是这个锚点稳定性一直提升的话,对古城又会有什么影响,总不能是让古城变得更牢固吧? 总之,这个系统身上还有太多的未知,需要他继续努力探索。 不过能搞清楚残响態的意义终究是一件好事,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锚点稳定性的具体作用。 但没关係。 只要有游客源源不断地踏上永通桥。 锚点稳定性就会一直上升,至於什么时候能上升到质变的程度。 那就要看他接下来能围绕著永通桥做多大的文章了。 暗暗握了下拳头。 此时的陈衍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对古城起死回生的期许,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野心! 第9章 星星之火,第一批流量 傍晚六点。 许晚秋几乎是踩著景区关门的前一秒离开的。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守时的人,可当站上永通桥的那一刻。 她却仿佛完全忘记了时间,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情绪的包围中。 直到景区广播里传来闭城播报,她才恋恋不捨地从那股奇妙的氛围中走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西成街。 走出景区大门时,她又看到了那个坐在售票窗前的男生。 对方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忽然抬起头,然后笑著冲她点头致意。 礼貌地回了个微笑,许晚秋抬起手腕上那块纤薄的女士手錶看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向公交站台赶去。 她原本的计划是来寧安古城散完心后就连夜赶回省城。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个人背个小皮包就来了的原因。 可现在,她改了主意。 她打算在寧安县留一夜,然后明天再去看看那座桥。 而既然要在县城留宿一晚,她就必须儘快赶回县城解决今晚的住宿问题了。 踩著轻盈的步伐。 许晚秋只感觉离开古城后的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心情越发轻鬆,就连路边的野花看起来都鲜艷了许多。 回到寧安县城安排好食宿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多。 但许晚秋却没有一丝困意,索性趴在酒店那硬邦邦的床上翻起了先前在永通桥拍下的照片。 顺带一提。 她是真没想到,就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住宿问题。 在这个小县城里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她知道这个县的经济在省內常年位列倒数第一。 可她却不清楚,一个在內陆省份经济排名倒数的县城,配套设施究竟能有多落后。 她拿著手机在县城里溜达了许久,直到天色擦黑,才好不容易找到现在这个酒店。 没有星级,没有標准,甚至就连热水都是限时供应的。 这让她无奈之余,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座古城陷入如今这种困境,它本身的確存在一定的问题。 但县城落后的周边配套,恐怕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古城的客流量。 没再去想这些琐事。 看著手机里拍摄的自己跟永通桥的合影,尤其是越往后滑照片里的自己脸上笑容就越灿烂。 许晚秋自己也看的愈发开心。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迅速退出照片界面打开了音符软体。 挑挑拣拣一番,最终。 她將自己最满意的几张照片做成了一个简单的、配著一段舒缓而略带忧伤的纯音乐视频。 “在一座荒芜的古城里,遇到了一座適合发呆的桥。” 编辑好文案。 她想了想,又试著@了一下寧安古城的音符帐號,结果发现还真有,果断將其给添加上了。 点击,发布。 隨著视频成功上传。 许晚秋感觉自己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起身张开纤细的双臂,用了伸了个懒腰后便洗漱睡觉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睡著后不到一个小时。 她这个隨手发布的短视频,因为其独特的情绪氛围跟古朴的石桥质感,尤其是『荒芜古城』这个反差感十足的標籤。 开始被系统算法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推给了同城那些对『冷门景区』『情绪摄影』感兴趣的用户。 一觉醒来。 当她习惯性拿起枕头旁的手机解锁屏幕,看到常年没什么动静的音符软体上出现一堆红点时,她顿时懵了—— “这桥……感觉確实不太一样,不像机器打磨的。” “桥的光影拍得好孤独,但又莫名好看,美女在哪拍的?” “人家不是@了吗?寧安古城,我搜了一下,这景区好像快倒闭了,官號下面都没什么人气。” “主播標题绝了,『適合发呆的桥』,我懂那种感觉!” “这个地方真没人吗?我有点想去看看了……” 看著视频下方一夜之间多出来的十几条评论。 头一次发视频收穫这么多评论的她在惊讶之余,也不由地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而跟许晚秋一样懵的,还有正坐在办公室里吃早饭的陈衍。 昨晚他熬到了半夜,才终於勉强做出了一套围绕永通桥打造景区新卖点的策划草案。 结果今天一觉醒来。 他正打算吃完早饭后继续打磨草案,可打开音符准备找个视频下饭时,却发现自己的帐號竟然被人@了。 @他的是一个用著卡通头像的用户,用户性別为女。 这让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昨天那个唯一的女游客。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这名女游客在回去之后就发了个短视频,视频里不但从好几个角度展示了永通桥的各处细节,同时还给配了段颇为走心的文案。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段视频的下方,竟然有十几条评论。 十几条评论不算多,他自己当初为了给景区引流,也发过好几条古城的美景视频,最多的那一条评论都快破百了。 但那些评论都是用时间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他记得很清楚。 最多的一天,他自己的视频也就多了五条新评论而已。 可这个女游客倒好。 仅仅一夜过去,甚至都不是在流量最高的白天。 她一条视频发出去,竟然就直接收穫了近二十条评论。 这不由地让陈衍颇感受伤。 但拋开这些不谈。 他跟那名女游客同样都是发的古城视频。 结果一个没人看,另一个却迅速引来了一小批流量。 而这两者之间的区別,一个是发视频的人不同,另一个就是所发的景物不同! 这从女游客视频下方的评论內容就能看出。 评论里大部分都是在討论桥的,偶尔也有几条夸讚女游客的美貌,但很快就被新的评论给重新拐到了桥上。 换言之。 这条视频之所以会吸引来这些人。 桥的因素占比绝对不小。 “这算什么,天降福星吗?” 明明昨天半夜自己还在绞尽脑汁做策划。 结果一觉醒来,却发现游客发的景区视频竟然火了。 虽然暂时只是小火,或者说微火。 可陈衍却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为接下来景区可能发生的变化提前做些准备。 第10章 猛男落泪!『残响態』的威力 接下来几天,寧安古城的售票处竟罕见的没有继续掛零。 那名女游客第二天又来了,一大早就买票进城,直到傍晚临近闭城时才出来。 离开前她找售票处已经返岗的小孙打听了一下。 据小孙说,在得知景区没有年票时,那女游客好像还挺失望的。 而第三天更不得了,竟然一口气来了六名新游客。 这六名游客都是年轻人,从他们的交谈中能够听出,他们是通过先前那名女游客的短视频结识,一同过来打卡的。 这几人一进城就开始吐槽,吐槽古城破败的建筑,吐槽空无一人的街道,吐槽偌大一个景区竟然连个卖烤肠的都没有。 可等他们走进西成街找到视频里的永通桥后,吐槽声却突然消失了。 这几个年轻人就像挖掘到了宝藏,两眼放光围著永通桥一顿拍照,甚至还有人试图模仿那名女游客的角度跟光线。 而当其中一个穿著白色t恤的壮硕男生趴在在桥栏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时。 下一秒。 他整个人突然定住了,回过神时竟红了眼眶,把身边的几个同伴嚇了一跳。 同样被嚇一跳的,还有当时在不远处正架著梯子打扫房梁的陈衍。 自从那名女游客的短视频在音符小范围火了一波后。 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的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行动,第一步就是大扫除。 他打算先將西成街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同时再顺带手排查一遍可能存在安全隱患的角落。 永通桥位於西成街中间段,游客想要打卡是必须经过这里的。 无论是为了给游客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还是单纯的不想因为街道年久失修出现什么意外。 他都有必要將这条街修葺一遍,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修葺。 而之后他则打算捡起自己那半吊子水平的摄影技术,全面、系统地拍摄一遍永通桥的所有细节,然后发到音符上投钱引流。 同时,他还准备自己重新设计一套古城的宣传册,宣传册的封面就用永通桥,目的只有一个—— 充分利用好这个景区唯一有能力吸引客流的资源! 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找几个旅行博主来自家景区逛一圈,可在了解过价格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总而言之,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机会。 但只要能看到一丝盘活古城的希望,他就要全力以赴。 只是令他有些没想到的是。 他的计划才刚起步,古城就一口气来了六名新游客。 这个上客量在他接手景区的三年里都能排到歷史前二了,排第一的暂时还是走错路的那一大家子,属於可遇不可求的情况。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残响態永通桥对游客的情绪影响,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那可是个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啊,结果就在桥栏上趴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开始哗哗往下淌泪珠。 隨著眼前弹出有人触发情感共鸣的提示。 看著共鸣等级后面那醒目的【高】。 陈衍倒是有些理解他为什么会哭得那么凶了。 看来,这哥们心里藏了不少事啊…… 也不著急打扫房梁了。 陈衍就这么高高地站在梯子上面,准备好好观察一下这几个游客的状態。 之前没能观察到那名女游客上桥时的状態让他颇感遗憾。 现在景区直接来了足足六名新游客,他哪有不趁机好好围观一波的道理? 他自己前两天在闭城后就已经尝试过了。 无论他站在桥上怎么折腾,心里都感受不到什么情绪波动。 后来一想。 当时被系统强制送去清河街时,他为了完成任务。 不但从老板娘那里將永通桥的来歷打听的一清二楚,后面更是差点將小命都交代在那座桥上了。 所以理论上讲。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这座桥的人,不受影响很正常。 所以眼下这六个游客来的可以说正是时候,不但能让他搜集到更多关於残响態的信息。 同时也能让他根据游客的真实反馈,做一些后续计划的调整。 片刻之后。 等那名白t恤男生擦乾眼泪稳住情绪。 周围几个同伴立刻忍不住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限於距离不够近,陈衍听不太清他们具体聊了些什么。 但他很快就看到另外几人先是露出狐疑的表情,接著一个个不信邪的全都將手搭在了桥栏上。 然后…… 陈衍就看到了一副『奇景』。 三男两女。 除了那个白t恤男生外,其余五人在触碰到桥栏后,状態全都变了。 其中那个蓝衬衣的矮个子男生上一秒还在高谈阔论大讲桥樑拍摄的二十种手法。 结果下一秒他就变得沉默不语,手肘垫在桥栏上,两眼怔怔望著桥下没什么水的河渠发呆。 另一个穿著奶白色公主裙、嘰嘰喳喳跟个百灵鸟一样的女生。 她在触碰到桥栏后竟缓缓蹲了下去,伸出涂著亮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在光滑的石板路上画起了圈圈。 另外三人反应虽然没他俩那么大,但也一个个安静了下来,不大的永通桥上挤著六个人,但却没一个人说话,显得有些诡异。 【叮——】 【永通桥(残响態)触发情感共鸣】 【共鸣等级:中】 【锚点稳定性略微提升】 【叮——】 【永通桥(残响態)触发情感共鸣】 【共鸣等级:低】 【锚点稳定性细微提升】 【叮……】 跟安静到不正常的永通桥形成鲜明对比的。 此时的陈衍脑海中却不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眼角更是快被不断刷新出来的信息给挤满了。 尝试在心里默念一声“安静”。 下一秒,刺耳的“叮叮”声瞬间消失不见,就连眼角的信息都变得简洁了许多。 “你这不也挺智能的吗?” 无意间又挖掘出系统一个新功能,陈衍撇了撇嘴,暂时顾不上研究这些,目光再次落到了桥上的六人身上。 经过观察,他已经大概弄明白了一件事—— 永通桥残响態对每个人的情绪影响程度都是不一样的。 像之前那名女游客、以及刚才最先触碰桥栏的白t恤男生。 这两人都触发了【高】级共鸣,所以反应也是最大的。 而那个蓝衬衣男生跟公主裙女生应该是触发了【中】级共鸣,虽然显得心事重重,但起码没有失態。 另外三人则全都是【低】级共鸣,除了话变少了外,基本看不出太多异常。 陈衍猜测。 这里面个人心事的轻重应该是影响等级判定的核心。 你越是没心没肺,你的情绪波动就越小。 反之。 除非你意志足够坚定,否则心底那点情绪是肯定会被拨动起来的。 第11章 「它是真的!」 这六名游客一直待到景区快关门才离开。 一整天都待在附近做清扫工作的陈衍注意到,这六人来的时候可是一路吐槽,一直到了永通桥这边才消停下来。 可在离开时,他们却一个个有说有笑脚步轻快,跟来时的人均暴躁老哥几乎判若两人。 这不禁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上桥哭,下桥笑。 这永通桥,似乎並不仅仅是拨动人的伤感情绪那么简单。 第四天景区又来了新客,是几个扛著单反的中年人。 他们自称是附近河阳市摄影协会的,听说这里有座保存完好的古石桥,就想过来瞧瞧看。 他们对景区其他地方完全不感兴趣,但也没多说什么。 可在抵达永通桥后,几人的目光却立刻被牢牢吸引,架起长枪短炮就是“咔咔”一顿拍。 一边拍他们还一边嘀咕,说这桥太有韵味了,往上一站总有种时光倒流了几百年的错觉。 而之后几天客流虽然有所下降,但也每天都有零星几个散客,再也没出现过营业额全天掛零的情况。 这让陈衍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算了一下,从上周六那名女游客抵达古城开始,到今天正好过去一周。 七天的时间,景区的门票收入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950块! 诚然。 对於每月两万多支出的景区来说,这点收入还远远不够。 但这对留在景区的几个员工来说,却无异於是一针强心剂! 售票的小孙这几天一直乐呵呵的,主动將售票处里里外外给重新打扫了一遍,玻璃擦的透亮。 打扫卫生的刘婶这几天也不怎么沉迷短视频了,每天一大早就提著扫帚上街去了。 张大爷则依然在劝他先停大家一个月的工资,这几天赚的钱让他自己收好,实在不行去买几袋腻子先把墙皮补一补也行。 景区这几天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能否持续。 但大家都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改变。 然后,陈衍就接到了赵师傅打来的电话。 西成街,永通桥桥头。 陈衍赶到的时候,赵师傅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不过他並不是在乾等,这会儿正半蹲著,拿著个放大镜仔细观察脚下的青石板桥面。 赵师傅全名赵长林,今年六十二岁,自年轻那会儿就跟著陈衍爷爷走南闯北做古建修缮,真真假假的老桥破庙修了不下百座。 当初建景区时赵师傅出力不少,整个古城哪座建筑什么结构用的什么材料,他比陈衍清楚十倍。 自陈衍爷爷走后,他就跟另一个姓王的老师傅留了下来,两人交替著每周都会来古城转一圈。 “小陈总。” 蹲在地上看了许久,赵长林终於站了起来,声音压的很低,“你跟我说实话,这桥你啥时候拆了重修的?” “没拆。” 面对神色严肃中带著一丝紧张的赵长林,陈衍却摇了摇头。 “没拆?” 见他摇头,赵长林没忍住拔高了音量,“半个月前我才来这条街看过,那时候这桥可不长这样,你这叫没拆?” “真没拆。” 摊了摊手,陈衍一脸坦然,“我是换,把整座西桥换成了现在这座桥。” “嘿你这小子……!” 陈衍说的一脸坦然,赵长林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这行干了一辈子,別的不说,就说这古桥的拆换,就算动用现代机械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而且不可能不留痕。 可眼前这座桥呢? 他刚都恨不得趴地上找了,可別说拆换的痕跡了,他连一点多余的泥星儿都没看到。 “臭小子!你跟老头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心里有些急了,赵长林瞪了他一眼,继续追问道。 可他不知道,陈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老赵啊……” 走到桥头,他摸著桥栏那冰凉的石头,一脸的高深莫测,“我要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了一座桥,结果梦醒之后那座桥就在这儿了,您信吗?” 闻言,赵长林先是一愣,隨即对著他脑门“啪”地来了一记。 “你少跟我扯淡!” 捂著脑门,陈衍嘆了口气。 “就知道您不信,所以我也没法跟您说实话。” 顿了顿,他语气开始变得认真,“这桥怎么来的,我確实没法跟您细说,但我能跟您保证两件事——” 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桥来的合规合法,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勾当,第二……它是真的。” 最后两个字他特意加重的语气。 看著一脸认真的陈衍。 赵长林嘴巴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了一声轻嘆,“行,不说就不说,你这小子有点邪乎,但做事向来靠谱,我跟了你三年,信你。” 说罢,他又转回去看桥,放大镜在桥栏上一寸一寸挪动,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品。 “你说的没错。” 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赵长林收起放大镜点了点头,“这確实不是现在的东西,我干了一辈子,是不是老石头我上手一摸就知道。” 一边说著。 只见他再次蹲下身子在桥路中间摸了摸,“就这个磨损,这种中间凹两边平的弧度,只能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机器磨都磨不出这个效果!还有这个……” 赵长林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一顿乱飞。 说到最后。 他忽然看向陈衍,语气格外认真,“还是那句话,这桥怎么来的我不问了,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这座桥的维护保养,我要亲自来!” “没问题,这桥以后就牢您老人家费心了。” 闻言,陈衍连想都没想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论古建的维护保养经验,十个他加起来都比不上干了一辈子的赵长林。 现在老人家主动要求揽下这份活儿,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呢?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吧。” 跟赶苍蝇似的朝陈衍挥了挥手,赵长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座桥吸引,巴不得旁边碍事的傢伙赶紧离开。 第12章 初离泥潭,新功能解锁! 但陈衍却没动。 他可没忘记,『古』只是这永通桥最基础一面。 拨动人的情绪,才是它的拿手好戏。 “赵师傅。” 在对方不耐烦的目光中,陈衍还是开口了,“有件事我得给您提个醒,这桥除了古,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 “得得得!” 没等他说完,赵长林就挥手打断,“老头我跟这些个老物件打了一辈子交道,啥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用得著你提醒?” 见状。 陈衍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耸耸肩转身离开。 傍晚六点。 正坐在售票室跟小孙核对帐目的陈衍一抬头,就见赵长林正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纠结。 “这是要回去了赵师傅?” 收起核对单,陈衍让小孙先下班,自己则起身倒了杯水。 这一下午的时间他都没见到赵长林,不用想就知道这老头肯定全泡在永通桥那边了。 “那座桥……” 等到小孙离开,赵长林这才开口,嗓音略显沙哑,“你下午那会儿说它有点特殊,能具体讲讲吗?” “您应该已经感受过了吧?” 將水递给对方,陈衍笑了笑,“那就是我想说的,它不只是一座古桥那么简单。” “確实不简单。” 点了点头,赵长林语气中带著惊嘆,“老头我跟这些个老物件打了一辈子交道,可这么邪性的,我还是头一回遇到,服了!” 说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那玩意儿不会有啥危险吧?咱可不能为了赚钱啥都不管不顾了!” “放心,我这里有数。” 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陈衍一脸自信,“桥是我弄来的,什么路数我心里门儿清,您老可以儘管放心。” “那就好。” 对於陈衍,跟了他三年的赵长林还是很信任的,见状也就不再多问,“行,这回算是让你小子捡到宝了,走了!” 看著赵长林健步如飞的背影。 陈衍眨了眨眼,总感觉这老头的步伐貌似比以前悠閒了几分? …… 一晃眼,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办公室里,陈衍正抱著他那部碎了屏的破手机,对著屏幕傻乐。 永通桥的引流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强。 自从当初那名女游客逛完永通桥回去发了个视频后。 古城的客流量就开始以一个缓慢的趋势不断上升。 这个上升趋势在第一周还不太明显,可从第二周开始。 在陈衍用他那三脚猫的摄影技术对著永通桥一顿拍、之后又通过古城的音符官方號发布出去后。 古城售票处每天卖出去的门票就没有低於十张的! 仅靠官號效果肯定没这么显著,这一点陈衍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架不住永通桥在先前那些游客里的口碑实在太好了。 几乎每个在桥上驻足过的游客,回去之后都会发个视频或朋友圈感慨一下,慢慢就积累出了一小波口碑跟流量。 “一座让人想哭的桥”“假古城里有座真古桥”。 这两个標籤几乎成了所有逛过永通桥的游客发视频的標配。 虽说这些新游客几乎全都是衝著永通桥来的,对古城其他区域看都懒得看一眼,进城就直奔西成街。 但没关係,对陈衍来说。 只要你买票,就算只是进来上个厕所也无所谓。 两周下来。 曾经一个月都卖不出一张票的寧安古城,竟然陆陆续续售出了98张门票。 98张门票,一张50元。 这意味著即使维持现在的收入水平。 一个月下来,这收入也能覆盖掉古城快一半的开销了。 这让曾被逼的走投无路、甚至一度想去卖血维持古城运营的陈衍终於稍微缓了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 游客只要买票,进城之后去哪確实无所谓。 但永通桥毕竟只是一座小石桥,现在人少还看不出来。 可若是以后来的游客再多一些,永通桥承载力不足的缺点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显现出来。 试想一下。 你好不容易等到个周末,赶了大老远的路就想来瞧一眼那座让人想哭的桥。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却发现那里早就挤满了游客,別说上桥了,你连桥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种体验一定不美好,甚至因此引发爭执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对於陈衍来说。 他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远远没到鬆懈的时候。 刷了会儿古城官號下的评论。 他没有沉迷在清一色的夸讚声中,而是放下手机开始思考古城接下来的发展。 作为古城的继承人兼总经理,未雨绸繆是最基本的素养。 他当然可以铁了心抱著一个永通桥吃一辈子,但那样不但没出息,而且也並不保险。 国內的古桥多了去了,就连真古桥都有百八十座。 就算永通桥自带独一份的情感共鸣能力。 但它的上限就摆在那,就算把潜力压榨到极致,顶多也就能刚刚够维持住古城的正常运转,不至於再回到倒闭的边缘罢了。 “要是能把那座城整个搬来就好了,一定很震撼!” 想到半个月前的那场穿越,尤其是想到那条充满古韵跟烟火气的清河街,以及站在永通桥上眺望到的模糊巨大的古代城池。 陈衍心里就忍不住浮想联翩。 原本在完成那场穿越、尤其是最后关头差点被一刀捅穿心臟后。 他已经对穿越这件事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 无论是想將前两辈人留下的这座过气古城发扬光大做大做强,还是解开系统跟那座繁华城池縈绕在他心底经久不散的谜团。 他都必须去更多的研究系统,研究该如何进行更多的穿越! 【叮——】 【永通桥(残响態)触发情感共鸣】 【共鸣等级:高】 【锚点稳定性轻微提升】 【叮——】 【锚点稳定性提升→8%(极低),场景融合功能已解锁,是否开启『清河街』场景融合(初级)?】 就在他下定决心,打算接下来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时。 伴隨著连续两道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陈衍先是一愣,旋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第13章 启动!第二次场景融合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停止对锚点稳定性的研究。 几乎每天古城关门后,他都会跑去永通桥那边四处查看,看周围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奈何永通桥吸引来的游客虽然越来越多。 但永通桥包括其所在的西成街,这段时间並没有太多改变。 而现在。 隨著又一名游客触发高级情感共鸣。 每天都在缓慢积累的锚点稳定性,终於从7%提升到了8%。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隨著锚点稳定性从7%升到8%,系统竟然解锁了新的功能! “否。” 果断选择了否,陈衍托著下巴,神色思索。 融合是肯定要融合的,但不是现在,因为古城还在营业时间,这会儿永通桥那边还有好几个游客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根据他之前融合永通桥碎片的经验。 这个融合过程肯定不会太短,动静大小更是难说,必须等古城关门后才能进行。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一些研究新功能的时间。 系统界面说的很明白。 隨著锚点稳定性的提升,他终於可以解锁新区域了,而这片新区域正是让他心心念念的清河街! 到现在他都忘不了清河街的繁华景象。 当时在进行环境信息记录的时候他还在想。 若是能將这条街搬回自家古城,哪怕只是复製出十分之一的神韵,都绝对能挽救濒临倒闭的寧安古城。 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马上要成为现实了! 不过他也注意到,这次解锁的清河街场景只是初级。 他不知道初级的清河街场景跟他曾经看到的完全版清河街会有何不同,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预期。 没再多想。 终於弄清楚了锚点稳定性的具体作用並解锁了新功能。 此时的陈衍只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下一秒就是天黑,好让他赶紧去进行新场景的融合。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傍晚。 隨著最后一名游客走出古城,陈衍让小孙他们赶紧下班,然后一个人快步赶到了西成街。 两周过去,曾经破败萧索的西成街,如今也有了些变化。 街两旁的建筑依然破旧斑驳,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但脚下的青石板路却变乾净了许多,曾经隨处可见的青苔杂草基本被清理一空,一丝久违的人气正在逐渐回归。 站在永通桥上,陈衍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眼角刚进西成街就弹出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高度关联区域,是否开启『清河街』场景融合(初级)?】 【警告:融合后当前区域將消失,请谨慎操作。】 “……融合。” 比起上次融合永通桥碎片时的果断,这次陈衍稍作迟疑了一秒,然后才確认开启。 开启融合后,他忍不住走下桥顺著西成街逛了起来。 之前跟永通桥融合后那座西桥就消失了。 而现在西成街也即將开启场景融合,不出意外的话。 今晚將是他跟这条街的最后一面。 【指令確认,融合进程启动——】 【预计完成时间:168小时。】 【融合期间请勿进入本区域。】 “等等……168小时?!” 刚走出几步,隨著眼前弹出这次场景融合的预计完成时间。 陈衍差点一个趔趄栽倒。 一天才24小时。 这168小时,换算下来可是整整七天! 要知道之前融合永通桥记忆碎片仅仅只用了12小时而已。 结果这次倒好,直接翻了十四倍。 “这下好了,景区才刚有点起色,这里就整整一周不能进人……” 融合进程已经启动,陈衍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况且他也没想反悔。 场景融合期间这片区域是不能进入的。 虽说不会影响到古城其他区域,但谁不知道。 现如今那些游客之所以愿意买门票进城,冲的就是永通桥。 换言之。 这条街封闭一周,那跟整个古城停业一周没什么两样。 想了想,他一边向西成街外走去,一边掏出手机,打算在古城工作群里发条西成街要封闭施工一周的消息。 可就在踏出街口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 一回头。 隨著一块不知何时出现的灰色木板严严实实挡在眼前。 陈衍手机差点没拿稳,连忙向后跑出了几步。 跑出几步后,他抬起头,这才看清楚。 一分钟前还四面敞开的西成街,此时从街道到两旁的建筑,已经完完全全被连成一圈的高耸木挡板所包围! 挡板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就是隨处可见的普通木材。 可它们出现的太突然了,就跟瞬间刷新的一样,连刚从西成街出来的陈衍都毫无察觉。 “得,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视线被这一圈至少六米高的木挡板彻底隔开,再也看不到街內一丁点景象的陈衍惊讶过后,心里反倒是鬆了口气。 他刚才还在发愁。 西桥融合的时候他还能用简易围挡遮一遮。 可现在他要融合的是整整一条街,再用简易围挡怕是不行了。 但若是挡不严实的话,鬼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现在好了,系统直接出手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这让他对这个有点呆板机械的系统好感度大大提升。 花了些时间绕著这些挡板转了一整圈。 確定从地面任何角度都看不到里面,陈衍放宽心,一边往办公室走去,一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西成街今天开始封闭施工一周,所有人未经批准不得进入封闭区。” 发完消息。 他本以为大家会跟以前一样简单回个收到。 结果等他回到办公室洗漱完躺床上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自己刚才发的那条施工通知下面跟了五个问號。 “呃……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了。” 看著群里的问號队形,陈衍这才反应过来。 这半个月以来古城的情况已经开始逐渐好转,而好转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结果日子才刚有了点盼头,他就突然宣布要对西成街进行一周的封闭施工。 这怎能不让大家感到诧异? 对此陈衍只能解释这次的施工升级是非常有必要的。 至於具体要升级什么,他並没有在群里多说,只是让大家相信他就可以。 第14章 再现『清河街』 接下来几天,受到西成街封闭施工的影响,古城本就不太高的客流量果然开始出现下滑。 陈衍在封街后第一时间就通过古城官號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他提醒游客古城最近需要对西成街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施工,位於街道中间段的永通桥只能暂停开放。 奈何古城官號在音符的人气属实有点惨澹。 很多游客甚至都不知道寧安古城在音符还有官方帐號,从朋友同事那里得知这里有座有意思的古桥就直接来了。 儘管古城售票窗上也贴的有永通桥暂时不对外开放的公告。 可来都来了,让他们因为一纸公告就掉头回去並没有那么容易。 买票,进城。 然后…… 不少人就直呼被骗了。 没了永通桥加持的寧安古城对这些游客毫无吸引力,很多进来溜达了没几分钟就直接扭头走人。 还有人试图破坏围在西成街外的挡板翻进去,幸好被一直守在附近的陈衍发现及时制止了。 再后来倒是没人翻了,因为景区的客流量已经所剩无几。 虽然不至於被彻底打回原形。 但一天下来勉勉强强卖出去一两张门票,相比於先前一天十几张门票的营业额,可谓是惨澹无比。 好在,煎熬的一周终於要过去了。 七天后,傍晚。 全天下来只卖出去一张门票的寧安古城又迎来了闭城的时间。 负责售票的小孙看了眼坐在他旁边刷手机的陈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打了个招呼就下班了。 而待小孙走后。 上一秒还在聚精会神刷手机的陈衍却立刻站了起来。 隨手將手机塞进裤兜。 他锁好售票室的防盗门,又跟旁边保安室里看报纸的张大爷打了个招呼,接著便快步朝西成街的方向走去。 【叮——】 【『清河街』场景(初级)融合完毕,请宿主前往查看。】 就在他赶到西成街入口的同时,一道熟悉的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接著。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 就见那些围在西成街外整整一周的木挡板仿佛一张张纸片,迅速消融在了空气里。 “……牛逼。” 如此不科学的一幕让陈衍没忍住,发出一声真挚的感慨。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彻底被融合完毕的『西成街』牢牢吸引。 他最先注意到的依然是脚下的路。 原来的青石板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土路,是他曾在清河街见过踩过一模一样的碎石土路。 土路依然硬邦邦的,掺著碎石子,远不如石板路来的美观。 可踩在这条路上,陈衍心里却莫名有些踏实。 这次的他脚上穿的不再是草鞋,而是一双现代板鞋。 现代板鞋踩在这样一条来自千年前的土路上,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去描述那种奇妙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 土路跟石板路不一样,不下雨还好,一旦下雨。 这条路恐怕会立刻变得泥泞起来,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游客的体验。 顾不上去想这些细枝末节。 他抬起头,目光向两旁的建筑看去。 高高的马头墙、精致的雕花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曾在清河街见过的、黑瓦白墙屋檐低矮的宋式建筑。 简约的木格窗、紧闭的拼板门。 除了看不到一个人。 这里跟他曾经去过的清河街,完全是一模一样! “这系统,竟然直接將整条清河街都给搬来了?” 慢慢向前走去,隨著越来越多眼熟的店铺建筑映入眼帘。 陈衍越看越咂舌,完全没料到系统会这么厚道。 要知道他解锁的只是初级清河街场景,原本在他的预想中。 初级的清河街场景最多也就是解锁几个店铺罢了。 结果系统却一口气解锁了清河街所有场景,包括脚下的碎石土路、横跨在街道上方的过街楼、以及那两只熟悉的大灯笼。 这让他震惊之余,也不禁思索起系统这样做的用意。 “街的確是那条街,但总感觉少了什么……” 托著下巴,陈衍眼珠在街上扫过一遍又一遍,突然灵光一闪,“灵魂!这里只有清河街的形,没有清河街的魂!” 当初在穿越到清河街的时候。 他一开始的確被那迥然於现代都市的宋代街景所吸引。 可待他逐渐融入进去,尤其是碰到那名卖炸餶飿的老板娘后。 他才意识到,一条真正的古街。 聚集在这条街里形形色色的人,以及满街的叫卖声跟木匾布幌。 才是这条街的底色,以及灵魂所在! 可问题又出现了。 古街他能通过完成系统任务原封不动复製到自家景区,但人呢? 跟西成街融合后的清河街完整保留了其原本的面貌跟规格。 原来的西成街大约有个三百来米,而完整的清河街也差不多是这么一个长度。 三百米不算长,正常走路也就是三四分钟的工夫就到头了。 但若是想填满街道两边的店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难道真要在这条街上卖烤冷麵吗?” 皱著眉头,陈衍脑子里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盘活古城才是最重要的,有永通桥源源不断吸引游客,卖什么都能赚钱。 一会儿又觉得好不容易解锁了这么一条真正的宋代古街。 要是真的跟那些网红景点一样奶茶烤肠臭豆腐齐上阵,多少有点暴殄天物了…… 【叮——】 【检测到『清河街』场景(初级)已解锁,是否开启原生住民邀请?】 【提示:初级『清河街』场景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5,可解锁店铺(摊位)数量:5。】 “嗯?” 上一秒陈衍脑子里两个小人还在疯狂互殴。 可下一秒。 隨著眼角忽然出现一道新的系统弹窗。 在看清上面的內容后,他“腾”地一下就立正了! 原生住民、邀请。 这两个词意味著什么,只要智商正常的,就不可能不明白。 “开启,立刻开启!” 他刚才纠结到最后,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咬咬牙,找机会接触一些这两年挺火的景区真人npc,来这条街里扮演一些符合朝代的角色。 可现在…… 纠结? 纠结个屁,咱上头有人! 第15章 『库房』解锁,老翟头 【叮——】 【系统已向目標原生住民发出邀请,首批原生住民预计12小时后抵达,请宿主做好接待准备。】 【『库房』已同步解锁。】 “库房?” 得知原生住民要12小时后才抵达。 陈衍目光下移,看著那同步解锁的『库房』问道:“这又是什么,位置在哪?” 系统没回答。 又问了一遍,结果这次直接连弹窗都消失了。 “得,又装死。” 眼瞧系统压根没跟自己解释的意思,陈衍也不再自討没趣,索性自己顺著刚解锁的清河街继续溜达起来。 看著看著,他就没忍住嘆了口气。 自己这条清河街乍一看跟真正的清河街似乎没什么两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还有不少差距的。 最明显的就是街两边的店铺。 真正的清河街之所以显得烟火气十足。 沿街敞开著的各式店铺,以及隨处可见的木匾布幌,是组成这一切的关键因素。 可眼下这条清河街呢? 所有店铺门窗紧闭,门头上光禿禿的,看不到一个招牌。 除了整体气质给人一种浓烈的古朴质感,这里本质上跟消失的西成街並没什么两样。 “道阻且长啊……” 感慨了一句,陈衍倒是也不气馁。 毕竟,他有掛。 继续向前走去,直到穿过熟悉的永通桥,他余光一瞥。 桥头东边沿河的一栋建筑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来西成街还在的时候,这个位置是个仓库,专门用来存放梯子围挡等各种杂物的。 而现在,仓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不起眼的屋子。 灰砖墙,单坡顶,瓦片顏色深浅不一,有几片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 门就是普通的木门,连漆都没上,门头上掛著一块木匾,简简单单写著两个墨字—— 【库房】 “好傢伙,仓库变库房是吧?真有你的啊统子。” 终於找到了库房所在,陈衍眼一亮,立刻走了过去。 吱呀—— 推门进屋。 光线有些昏暗,陈衍適应了两秒,这才看清里面是一排又一排的木架子。 架子上空空如也,但並不脏,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正要走近看,陈衍一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瘦小老头提著个竹编灯笼从一排架子后走了出来。 老头看上去六十来岁,头髮几乎全白了,但眼睛很有神。 他身上穿著件有些年头的灰布短褐,腰上繫著条黑布带,脚上是黑布鞋,看上去很利落。 “东家。” 看到站在门口的陈衍,老头將灯笼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微微欠了欠身子。 “你是……?” 愣了一下,此时的陈衍完全是一脑袋问號。 他根本不认识对方,甚至压根没想过这里竟然会有人。 可对方却好像认识自己很久的样子,开口就喊自己东家。 “东家叫我老翟头就行,看库房的。” 似乎没看到陈衍脸上的错愕,老翟头指了指身后一排排的空架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看库房?这里有什么可看的?” 环顾四周,看著空到能饿死耗子的一排排空架子,陈衍没忍住问道。 “以后会有的。” 老翟头似乎完全没有脾气,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没什么变化。 皱了皱眉,陈衍没再问,而是在心里思索起来。 库房是跟隨原生住民邀请开启一起解锁的。 虽然暂时还看不太出来这里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跟原生住民绝对密切相关。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 伴隨著库房一起出现的,竟然还有个专门看管这里的老头。 可问题又来了。 系统刚才可是明明白白告诉他,首批原生住民要在12小时以后才会抵达。 可眼前的老翟头无论外貌还是口音,都跟他曾经在清河街见到的那些古人没什么两样。 这让他想不通,这老翟头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你……一直在这里?” 想了想,陈衍试探著问道。 “回东家,是的。” “这库房什么时候有的?” “回东家,一直。” 得,不用问了。 陈衍可以確定,这老翟头绝对不是清河街原住民,大概率是系统在解锁库房后伴生而来的『npc』。 先前他还在想。 住民就住民,系统为什么要特意在前面加上『原生』俩字。 现在看来,系统一早就对清河街场景的住民进行了区分,原生住民主要做什么暂时不好说,但伴生住民目前来看。 大概率是以功能性为主,就比如眼下负责看管库房的老翟头。 “统子啊统子,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自从清河街场景成功解锁,自己这个系统就开启了『爆金幣』模式,各种让他眼花繚乱的新功能接连解锁。 结果现在原生住民还没来,陈衍就先见到个伴生住民。 这让他越发感觉,系统可供挖掘的潜力不但有,而且很大! “我能进去看看吗?” 仔细观察了片刻,完全看不出这老翟头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別的陈衍放弃了,指了指他身后问道。 “东家请便。” 微微点头,老翟头將柜子上的灯笼递给陈衍,自己侧开了身子。 提著烛火微晃的竹编灯笼,陈衍穿行在一排排货架间。 这间库房的面积比他想像中要大一些,只是太空了。 一圈逛下来,什么也没看到的陈衍又回到了门口,目光落在了门口旁边的一张简易木板床上。 “你晚上就睡这里?” 指著木板床,陈衍向老翟头问道。 “回东家,是的。”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若不是各方面都看不出破绽,陈衍都怀疑这老翟头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了。 “那你平时怎么吃饭的?” 虽然对方大概率是个伴生住民,但陈衍还是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对方平时的衣食住行要如何解决。 “回东家,有从老家带来的乾粮,饿了就吃上一些。” 面对问个不停的陈衍,老翟头没有丝毫的不耐,从第一排货架前的柜子下拿出一个麻布包裹,解开后向他展示了一下。 包裹里果然码著一大摞烧饼,粗看去至少有二十来张。 第16章 首店,李家茶坊 “看起来好像挺不错的,我能来一个么?” 看到这一大摞的烧饼,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的陈衍眼睛一亮,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放心,我不白吃你的。” 一边说著,他下意识去掏手机,可刚掏一半动作却顿住了。 他原来的想法是扫个码把烧饼钱转给对方,顺便再加个威信好友把他拉进员工群里,最好能再请他吃顿饭。 可手机掏了一半他却忽然想起来,这老翟头虽然是个伴生住民,但从他这一身穿著就能看出。 他认不认华国幣不知道,但他肯定没手机。 【叮——】 【检测到宿主有交易需求,是否开通货幣兑换功能?】 【当前匯率:1和豫通宝=1华国货幣】 【宿主个人帐户余额:华国货幣:1664元。和豫通宝:0。】 正当他想著要不要问老翟头收不收现金的时候。 隨著脑海中再次响起熟悉的提示音,陈衍整个人都懵了。 货幣兑换?而且还是华国幣兑换和豫通宝? 这是不是说明,在老翟头的认知里,只有和豫通宝才算货幣? “东家客气,一块饼罢了。” 见他盯著自己这包烧饼发呆,老翟头摆了摆手,直接拿起一张烧饼递到了他手里。 握著这张微凉焦酥的烧饼。 陈衍却顾不上吃,而是略一思索,选择开通並兑换10华国幣。 隨著个人帐户里10华国幣扣除,他忽然感觉自己裤兜一沉。 掏出来瞧了一眼,他又懵了。 十枚和豫通宝,新旧程度不一,跟他之前穿越时用过的看不出任何区別。 “这玩意儿不会是真的吧?” 捏起一枚钱字都快磨没了的和豫通宝仔细端详,陈衍越看越心惊。 如果手里这几枚铜钱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他完全可以用华国幣,以1:1的比例无限兑换真正的古铜钱了? “不对。” 刚以为自己找到个发財大计,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就算这和豫通宝是真的,好像也没用啊……” 先前完成第一次穿越回来之后。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上网查询了跟『和豫』有关的所有信息。 可搜索结果显示,『和豫』这个年號在华国真正的歷史上並不存在。 换言之,他穿越去的大概率是一个宋代背景的架空世界。 而既然是架空世界,那个世界的货幣在现实世界自然也就不具备收藏价值了。 当然,实在不行他也可以纯当铜卖,但那样风险不可控不说,搞不好到最后还得亏本。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买卖没搞头。 啪—— 隨手將这十枚和豫通宝拍到柜子上,陈衍盯著老翟头的表情,缓声道:“这是饼钱,我从不吃白食的。” “多了,东家。” 瞟了眼桌上的铜钱,老翟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告诉他钱给多了。 “收著吧,我明天再来,走了。” 確定老翟头真的只认铜钱,而且也认他给的铜钱。 已经得到答案的陈衍心情放鬆之下,摆摆手转身便离开了。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他一边啃著花十块……不对,是十通宝买来的烧饼,一边在心里合计。 原生住民明天就到了。 而在他们到达之前,自己不但先见到了一位伴生居民,同时还意外解锁了货幣兑换这个全新的功能。 系统每一个功能的开启都是有用的,这一点他很確定。 联想到刚才老翟头对货幣这一块的认知。 他可以肯定,明天抵达的原生住民,绝对也只认和豫通宝。 这不禁让他开始思考—— 清河街以后解锁的店铺跟居民只会越来越多。 而这些居民又只认和豫通宝。 如此一来,以后那些游客若是想在清河街消费,手里就必然要准备一些和豫通宝才行。 虽说法律规定店家拒收华国幣是违法行为。 可要知道,一个店家若是铁了心不做你的生意,你其实是没辙的。 “看来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心里一阵思索,回到办公室的陈衍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就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 …… 翌日,清晨六点。 闹钟刚响一声,陈衍就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完成洗漱。 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拉开门就快步向清河街的方向赶去。 清晨的寧安古城安静的可怕,薄雾笼罩之下,一股淡淡的寒意侵入衣领,让正在赶路的陈衍猛地打了个冷颤。 片刻之后。 刚踏入清河街的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变化。 就听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提示音—— 【叮——】 【首批原生住民已抵达,第二批原生住民邀请中。】 “真准时啊。” 自己刚踏进清河街原生住民就正好抵达,陈衍嘀咕了一句,忽然发现距离清河街入口不远处的一间铺子不知何时变了。 那里昨天傍晚还门窗紧闭,可现在拼板门却完全打开了。 铺子房檐上出现了一面横著的布幌,上面写著一个『茶』字,墨色已经褪了大半,却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而昨天还光禿禿的门头此时也出现了一块横匾,匾上用楷书从右到左写著四个大字—— 【李家茶坊】 “第一个解锁的铺子竟然是茶肆?” 看著这间跟他之前在真正的清河街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茶肆,陈衍眉梢一挑,抬脚便向里面走去。 “东家早!” 刚踏进屋內,他还没来得及观察里面的陈设。 就见柜檯后面一个男人立刻起身,微微欠身向他问好。 男人看上去五十来岁,穿著件白色的交领长衫,圆脸大眼,头上繫著块白色方巾,看上去倒是挺和善的。 “你认识我?” 见这人跟昨天的老翟头一样,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结果上来就喊自己东家。 陈衍感觉有些奇怪,心想这该不会也是个伴生居民吧? “倒是不认识,但见过东家的画像。” 微微摇头,男人倒挺实诚,“真人交代过,来了这边后,见到画像之人要称东家,往后一切就听东家安排。” “真人?” 別的陈衍没在意,倒是对方口里的『真人』,他怎么感觉有点统里统气的? 第17章 来与回,李掌柜的解惑 “那真人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心里有些好奇,陈衍开口问道。 闻言,对方正要回答,可下一秒却顿住了。 “说来也怪。” 皱眉回忆了片刻,他神色有些困惑,“真人来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还跟他坐著说了好一会儿话,可现在东家要我回想他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摇摇头,“只记得是个和气的人,旁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没关係,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 见对方一脸困惑,陈衍心里却已经隱约猜到了什么,於是摆了摆手话头一转,“还未请教……?”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季字。” 一拱手,李季忙道:“街坊相熟的都唤老汉一声老季,东家叫我老季便是。” “还是叫李掌柜吧。” 笑了笑,陈衍扫了眼店內陈设,伸手一指沿街靠窗的桌子,“咱们坐下聊如何?” 很快。 待两人落座。 陈衍瞟了对面的李掌柜一眼,见他坐的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乍一看挺镇定,可这番动作却已经出卖了他的紧张。 “李掌柜。”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陈衍再次开口,“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还有,这地方虽然跟你认识的清河街很像,但其实有很大差別,你为什么愿意过来?” 闻言,李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想该从哪说起。 “那日真人走后,我家屋后就多了扇门。” 片刻后,他抬起头,用手隔空比划了一下,脸上带著惊奇,“真人说每日卯时,那扇门便可以推开,穿过门就能到这边。” “我昨夜里试了下,不到时辰那门后就是面墙,等到今日卯时,老汉我再去推门,竟真到了这铺子里!” 听著李掌柜的描述,陈衍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倒是挺符合系统风格的。 “……真人说过,到了这边再想回去,得等到酉时五刻,才可从这门原路返回……” 李掌柜还在滔滔不绝描述那扇门的神奇,陈衍也听的认真,甚至想亲自去看看那扇神奇的『传送门』。 “东家。” 似是察觉到他眼里的意动,李掌柜连忙补充道:“真人特地交代过,那门只能老汉我一人过,莫说带人了,但凡喘气的都过不去,老汉我试过了。” “……行吧。” 没料到系统连这么细节的地方都打了补丁。 陈衍嘆了口气,无奈只能放弃。 “至於老汉我为何愿意来这边……” 劝住了蠢蠢欲动的陈衍,李掌柜立刻又將话题引回正轨,“真人当初跟我说,说这边有个铺子,与老汉在清河街那间茶肆別无二致。” “来这边营生,抽分极低,头年二十税一,往后便是固定的十税一,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附税。” “我当时问真人,可还有別的名目?例如免役钱?折变?科配?真人说没有,一概没有,便只是这个数。” “老汉我起初不敢信,东家可知在那边,我等开茶坊的,明面上住税是三十税一,不过三分,可那仅是正税,正税之外,还有免役钱、折变、科配、经总制钱……” “杂七杂八加起来,老汉我一年下来挣的钱,官府那边就要抽走两成不止,赶上不景气的年份,两成五都打不住!” “可这边……二十税一,才五分,比那边足足低了十几二十个点,还是单税,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派。” “老汉我当时就想,若真有这等好去处,不去岂不是傻子?”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很多税名陈衍甚至听都没听过。 可李掌柜却没察觉,顿了顿又道:“再者,真人还说了,说此处有库房,茶叶炭火直接去库房买便是,用不著自己到处跑。” “东家有所不知,我等开茶坊的,从前在清河街,仅是收茶就是一门大事!” “每年春天闽浙赣四处跑,一路场务过税,到了地方还需跟园户打交道,园户的茶又不能私自卖,只能卖给山场,我等再从山场批来……” 咂了咂嘴,李掌柜神色一阵唏嘘,“一趟下来,老汉我腿都跑细了,银钱更是折进去不少。” “可在这边,有库房,这些麻烦一概省了,老汉我只管坐铺里管帐卖茶便是。” 一口气將自己为何愿意来这边做营生的前因后果讲完。 李掌柜终於停了下来,下意识去拿桌上的茶盏,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此时的陈衍正在努力消化李掌柜的话。 他试著简单概括了一下,李掌柜之所以愿意来这边做事,低税+库房是关键因素。 他不是宋人,甚至对宋代的了解也不算很深。 但从李掌柜刚才的话里他还是能听出,即便是在他穿越去的那个架空世界的宋朝,冗赋问题依然是压在平民老百姓头上的重担。 而系统化身的『高人』正是精准抓住了这一痛点。 他用一目了然且极低的单税政策、外加能近乎足不出户就可以买到经营所需原料的库房,成功將这些原生住民吸引了过来。 虽然对古代很多知识了解不多,但二十税一他还是能听懂的。 所谓的二十税一换算成现在的比例,其实就是5%。 这个比例在现代都属於很低的水平了,放在古代更是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这可是单税,相当於商户交了这笔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就算是过了一年优惠政策结束。 10%的单税也远要比他们在那边低很多。 更別提除了这些,他们还能直接去库房买原材料,这里面又能省一大笔开销。 这同时也让他终於搞明白库房的具体作用了。 而除此之外。 李掌柜记不起『高人』的模样,这在陈衍看来完全可以理解。 系统本身的目的是邀请原生住民来古城经营店铺,所以他自己的形象並不重要,只要够唬人就行。 而在目的达成后,系统再將对方关於自己的形象记忆模糊化。 这可以说是一个相当高明且没有后顾之忧的做法。 第18章 故人相逢,万事俱备! 大致理清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陈衍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今天除你之外,还有谁一起来的没?” “这个老汉就不清楚了。” 摇了摇头,李掌柜解释道:“我也是方才到,铺子里外都没看全呢,其它的真顾不上瞧。” “这样啊……” 见他这么说,陈衍也没再多问,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空茶盏上,“那你店里有现茶吗?还是需要去库房取?” “有的东家,老汉来时检查过,茶房里已经备了一批。” 说著,李掌柜忽然拍了拍手,“阿四!” 话音刚落,陈衍就看一个人从灶房走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高,圆脸,穿著一件茶色短褐,袖口紧扎,手里托著一张黑漆茶盘。 他步子很快,踩著小碎步眨眼间就到了他们这桌旁边。 “东家,掌柜的。” 欠身示意,这个被李掌柜唤作『阿四』的年轻人开口,声音清亮,脸上还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是阿四,店里的茶博士,真人在时便与我说好了,铺子里给配了伙计,用不著老汉亲自去满街僱人。” 指了指阿四,李掌柜介绍道:“这阿四手脚还算麻利,就是嘴碎了些,东家別介意。” 闻言。 陈衍还没说话,就听阿四笑嘻嘻接了一句,“掌柜的,这点茶的话少,谁还来吃茶呀?” 无视他的碎嘴,李掌柜又指了指后厨的位置,“灶房里还有一个,姓邓,闷葫芦一个,只管烧水煮茶做点心。” “那人话不多,手脚倒实在,一併在真人安排里了,老汉只管经营,人事上不用操心。” 点点头,陈衍在看到阿四的瞬间就知道,这应该也是个伴生住民,包括那个灶房的邓姓厨子。 “来阿四,让东家瞧瞧你的手艺。” 在李掌柜的示意下。 阿四放下手里的茶托,正打算忙活,却被陈衍阻止了。 “不必了。” 摇摇头,陈衍站起身,有样学样冲两人拱了拱手,“我还有事,就不留了,回头有时间再来吃茶。” “这……” 见他要走,李掌柜愣了下,只能拱手道:“那东家慢走。” “东家得閒再来啊,阿四请您喝『茶百戏』!” 看著陈衍快步离开的背影,阿四面露失望,喊了一嗓子才在李掌柜的催促下回后厨忙活了。 听著身后阿四的喊声,陈衍脚步没停,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 实际上可以的话,这一大早他还是挺想喝杯茶提神醒脑的。 但刚才在看到阿四托著茶盘过来、尤其是看到茶盘上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整套他从未见过的器物时。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查阅宋代相关內容时,看到的有关宋代饮茶的习俗。 也就那时候他才知道,在明代以前。 民间饮茶的方式跟如今完全不同。 就拿宋代来说,宋代最流行的饮茶方式,其实是『点茶』。 点茶具体如何操作的暂且不提,但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点茶很费工夫,动輒就是十几二十分钟起步。 至於阿四最后说要请他喝的茶百戏就更慢了,起步就得半小时,一盏茶喝完古城都该开门营业了。 放平时他等也就等了,可今天不行。 不说古城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开门了,他甚至连这条街都还没逛完呢,要是错过別的原生住民怎么办? 所以这顿茶他肯定是吃不了了,只能等下回得空再来。 顺著薄雾逐渐消散的清河街,陈衍继续向前走,在快走到桥头时,一个令他颇为眼熟的摊子忽然映入眼帘—— “老板娘?!” 看著那熟悉的餶飿摊,陈衍瞪著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官……东家!” 在他看到摊子的瞬间,正站在摊后忙活的老板娘也发现了他,眼睛猛地一亮,一句熟悉的“小官人”差点脱口而出。 “你不会也是『真人』请来的吧?” 看著满脸惊喜的老板娘,陈衍乐了,“怎么,你在那边的餶飿儿卖不动,打算来这边试试?” “奴家是从真人那边看到东家的画像,心中好奇,再加上真人允诺这边的诸多便利,於是就来了。” 笑著解释了几句,老板娘目光下意识又落到前方不远处的永通桥上,“当然,兴许也有些这座桥的缘故吧……” 提到永通桥,老板娘倒是没什么反应,可陈衍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按照那个世界的真实时间线。 眼前的老板娘,其实已经死了! 陈衍忘不了那火光冲天的一幕,更忘不了倒在血泊中的老板娘。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在自家景区里再次见到了老板娘,活的。 这不禁让他疑惑,如果老板娘从今以后就在这里常驻了。 那她未来还会遭遇桥头那场身亡吗?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把自己这边顾好再说吧。” 摇了摇头驱散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陈衍再次看向老板娘问道:“第二次见面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东家万福,奴家余三娘。” 闻言,余三娘放下包到一半的餶飿,双手交握微微屈膝,俯身向他行了个万福礼。 点了点头,待对方起身继续包餶飿,陈衍又道:“你对我的身份就一点不好奇吗?” 摇了摇头,余三娘语气平淡,“真人说了,到了这边,不该问的別问,好好做自己的买卖就成。” 说著,就见她从一旁的竹垫上捡起一串刚炸好的餶飿儿,递到了陈衍跟前。 “小铺头天开张,这第一串餶飿儿,还请东家来吧。” 接过余三娘递来的餶飿。 闻著那熟悉的味道,陈衍也没客气,三两口就给吃光了。 “再来五串,你这餶飿儿是真香,一定会大卖的。” 码出十枚和豫通宝,待余三娘又递来两串,陈衍就这么站在摊子前,一如当初在那个世界的清河街一样,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直到感觉肚子有些撑了。 他这才想起什么,“真人应该跟你们说过了,这边的客人穿著口音可能会有些『另类』,你们不要见怪,正常做好自己的买卖就好。” “奴家晓得,一定不会给东家添乱的。” 见余三娘点头,陈衍没再说什么,挥挥手便离开了清河街。 系统化身的『高人』在各方各面的安排都太完美了,这给他省了太多太多的事。 但系统终究不可能所有地方都照顾到。 想了想。 趁古城还没到营业时间,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自己办公室,抱起一只木盒子就向售票处赶去。 今天是永通桥重新开放的日子,同时也是清河街开放的第一天。 他必须亲自坐镇售票处。 一方面他想看看永通桥开放日的上客量如何,另一方面也要为清河街那两间只收铜钱的铺子打个前哨。 来到售票处,陈衍將木盒子摆到售票窗旁边,顺手掀开盖子在里面扫了一眼。 整整一千枚和豫通宝就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只有真铜钱才有的光泽。 他自己帐户里一共只剩下1600多块,但他还是毅然从系统那里换了一千枚铜钱,就是不想关键时刻掉链子。 摆好钱箱,他在椅子上坐下,静静看著窗外。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开门迎客! 第19章 『发利市』,第一批游客 早上八点,寧安古城正式开门营业。 小孙端坐在售票窗前,神色微微有些激动。 “陈总,咱西成街那边的施工真结束了?” 看著窗外空空荡荡的小广场,小孙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放心,真结束了。” 嗯了一声,陈衍刷著手机,头也不抬,“不信等今天下班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结束就行,结束就行。” 再三確定施工真的结束了,小孙心里总算长舒一口气。 这一周古城的营收简直是惨澹到了极点,他作为售票员,感受到的绝望最明显也最强烈。 现在施工终於结束,虽然不清楚游客们还会不会来。 但起码,最难捱的日子是过去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不知不觉中,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古城依旧没开张,陈衍还好,小孙却有点坐不住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窗外传来。 一对年轻人由远及近,速度不算很快,男生背了个双肩包,女生则打著把遮阳伞。 此时男生手上正拿著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走到售票窗前,男生往里扫了一眼,最后朝更像管事的陈衍问道:“我看你们音符官號上说永通桥今天开放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 微笑著点头,陈衍还朝玻璃上指了指,“瞧,那里原来贴的是施工公告,昨晚上刚揭掉。” “那就行,两张票。” 確定永通桥真的开放了,男生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扫码。 而陈衍的速度也很快,对方那边刚扫完码,他这边就已经完成了出票。 接过他递来的门票,小情侣转身就走。 “两位稍等——” 可陈衍却再次叫住了他们。 “是这样的。” 面对回头时一脸疑惑的小情侣,陈衍解释道:“本次升级施工后,古城原本的西成街已经正式更名为『清河街』,连带著街內一些玩法也进行了升级。” “比如说?” 见他说的认真,男生没什么反应,女生却来了兴致。 “比如说两位进城后,逛、拍、玩都可以,但若是想在清河街里买些吃喝的话,就得备些铜钱,因为清河街的商户现在只认这个。” 將肚子里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陈衍面带歉意,“当然,这只是我们古城提升游客沉浸感一种方式,两位若是不感兴趣的话,直接进城游玩就好。” “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 听著陈衍的讲解,女生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有些意动。 可一旁的男生却听出了不对,直接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是没铜钱,我们进去之后就什么也买不了了?” “是这样的,不过……” 缓缓点头,陈衍从钱箱里数出二十枚铜钱,分作两小摞,从窗口推了出去。 “二位是清河街升级开张后的第一批客人,这些铜钱是『利市』,图个吉利,不算在票价里的。” “哇,有点內味儿了!” 拿起铜钱瞧了一眼,女生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称讚道。 而男生也默默拿起铜钱,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原本的些许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 礼貌向陈衍道谢,这对儿小情侣装好铜钱,听著兜里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开开心心穿过闸门进了古城。 “陈总,咱西成街啥时候升级成清河街了,我咋不知道?” 看著走进古城的小情侣,一旁全程围观的小孙忍不住了,连忙问道。 “不然你以为我把那条街围起来七天都干啥了?” 没好气斜了他一眼,成功用『发利市』这套说辞將铜钱推广出去的陈衍往后一躺,静静等待起这对儿小情侣游客的反馈。 …… 闸机通过之后是一条不长的过渡路,两边种著些矮竹子。 男生边走边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捏在手里翻看,一边看一边感慨,“还真挺沉的,有点像是真铜。” “人家就是真铜好吧。” 走在前面的女生头也没回说了一句。 或许是陈衍的笑容太真诚了,也或许是一大早就得了波福利,她对这个笑吟吟的售票员印象很好。 虽然暂时还是个小眾景点。 但由於口碑上佳,音符上关於『永通桥』的游玩攻略还是挺全面的。 进城后的两人压根没往別处去,走完过渡路就直接向城西拐去。 可走著走著,两人就感觉不对劲了。 从入口到西成街这段路不算长,根据攻略所说,进城之后一路往西,什么时候水泥路变成石板路,就是到了西成街。 可现在,水泥路走完了,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並不是攻略里说的石板路,而是土路。 “走错地方了?” 这是两人的第一反应。 而待他们抬头望去,却见在土路跟水泥路衔接的位置,正立一座木牌坊。 这牌坊一看就很有年头的样子,两根圆木柱撑著顶上的横枋和斗拱,呈现出一种风吹雨打几十年的灰褐色。 横枋上掛著一块木匾,漆面已经斑驳,但匾上的三个大字仍然清晰可辨—— “街河清……” 一字字將匾上的字念出来,男生猛地感觉腰肉被人拧了一下,“那是清河街!” 一脸无语地瞪了眼傻乎乎的男生,女生懒得理他,抬脚便穿过牌坊向街內走去。 卖票的告诉他们西成街改成了清河街,他们刚才也的確看到了清河街的牌坊,这说明他们没走错路。 可攻略里却明明白白拍的有视频,视频里的西成街不但铺的是石板路,就连建筑也是明清风格的。 所以他们现在心里就很好奇,非常的好奇。 水泥路的景区他们去过,石板路的景区他们也没少逛。 可敢把石板路反向升级成土路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新鲜。 穿过牌坊后,两旁的建筑也陆续映入眼帘。 不出他们所料,这条街跟音符里拍的西成街完全不同。 街两旁的房子普遍不高,最高也就两层。 屋檐低矮,白墙黑瓦。 白墙是那种风吹日晒后阴成的灰白,好几处墙皮都翻起了细密的裂纹。 瓦片也是很普通的瓦片,檐口刻著最简单的花纹,没有瑞兽也没有铭文,有几片还缺了角,断口处被青苔填满了。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樑画栋。 整条街都给人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不是破败,更像是…… “咱俩不会真走错路,闯进附近哪个古村落了吧?” 没有继续往前走,女生下意识压低声音,向一旁的男生问道。 男生却没回答,他正在看前面不远处那间掛著布幌的铺子。 第20章 阿四点茶,新奇的小情侣 “李家茶坊……” 轻声念出布幌旁横匾上的店名,男生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这间茶坊的铺面不算太大,面阔三间,白墙黑瓦跟街上其他房子並没有太多区別。 唯一的区別是,这家店的拼板门全卸了下来,整间铺子朝街面完全打开,跟其他门窗紧闭的铺子形成鲜明对比。 可问题是。 根据攻略所说,原来的西成街虽然不算太短。 但整条街除了中间那座永通桥外,並没有任何铺子开张。 可这间仿佛从古风电影里搬出来的茶坊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有点相信售票处那个男生所说,古城这次对西成街、不对现在应该叫清河街的施工改造,是一次升级了。 除了脚下的碎石土路走起来有点不习惯外。 氛围、建筑、包括前方不远处那间布幌飘动的李家茶坊。 都莫名让他有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誒,那里有人,我们快过去看看!” 比起习惯观察分析的男生,女生的反应就直接多了,见茶坊门口站著一个人,立刻就拉著男生走了过去。 “两位客官,恁早!” 待两人走近,早就发现他们身影的阿四立刻迎上,热情招呼道:“要入来坐吃盏茶么?茶末现碾现点,雨前、先春都有,一切看客官方便!” 他说话的口吻跟其他景区的服务员明显不同,有股带著市井的熟络,声音尤为清亮。 反倒是小情侣两人被他的热情给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第一感觉是这个穿著古装像个店小二的男人口音很奇怪。 说是本地口音吧,一些语调跟用词又很不同,反倒更像是影视剧里那些古人的风格,但更加真实。 “要不要进去坐坐?” 犹豫了一下,女生小声问道。 男生没说话,而是先向店內扫了一眼。 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几张旧方桌,几条长凳,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五十来岁像是掌柜的男人,正在翻一本蓝布封面的册子。 一股混合著炭火跟茶末的味道从店里飘出,男生嗅了嗅,有点淡淡的香,闻著挺舒服。 但他还是有点犹豫。 他是那种出门旅游习惯先把核心景点看完再逛其他的类型,永通桥就在眼前,他不想为一间茶坊改变计划。 可女生却没给他太多时间,抬脚就走进了店內。 见状,男生也只能赶紧跟上。 在阿四的引路下,两人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两人就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只倒扣著的碗。 女生好奇拿起一个,仔细端详发现,这碗模样有些怪。 上宽下窄,入手微沉,有点像是陶製,但成色显旧,像是用了好些年的样子。 放下碗,她又看向一旁的小笸箩,以及里面装著的几块方方正正的茶饼。 “二位稍坐,小的这就给二位点一盏瞧瞧。” 暂时顾不上好奇宝宝似的两人,阿四留下两句话,快步走回柜檯旁边的点茶台开始忙活起来。 点茶台不大,上面摆著一只小铁碾、一面绢筛、几只茶罐、一个小炭炉。 在小情侣两人好奇的目光中。 只见他先从一只茶罐里舀出一勺粗茶末倒进铁碾里,握住碾轮来回推了几圈。 片刻后。 隨著茶末碾完。 他又將碾好的茶末倒进绢筛,手指顺著筛沿轻轻叩动,直到最细的末子落进下面的盏中。 然后他提起铜壶,拿起一只空盏注入沸水,烫了一圈,倒掉。 接著他才拿起一根竹製茶匙,舀起一勺刚筛好的细茶末倒入温热的空盏,再注入少量沸水,搅拌几下將其调成膏状。 再然后,他一手持汤瓶—— 汤瓶是铜製的,长流细颈,流口只有针眼粗细。 另一手握著竹茶筅,汤瓶倾斜,细流注入盏中的同时茶筅开始快速击拂。 “沙沙沙……” 茶筅在盏中沙沙作响,阿四手腕转得极快,茶汤在他快速击拂下渐渐泛起一层细密的白色乳花。 这段製作点茶的流程让小情侣看的目不转睛。 尤其是女生,她小嘴微张,一时间都忘记掏手机录像了。 而男生虽然也看的极为认真,但他注意力主要在阿四的手上。 他从没见过这么稳的一双手,手腕转的又快又匀,感觉至少得有十年以上的功夫。 而就在两人被阿四这一手点茶功夫折服之际。 一盏茶点好的阿四已经將其端了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看著盏內泛著淡绿色的茶汤,尤其是茶汤上那层细腻的白色乳花。 女生猛地嗅了一下,只感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稍等一下,我要拍张照!” 刚才阿四点茶的过程没能录上已经让女生深感可惜,此时茶已上桌,她说什么也得先拍了再说。 看著女生手里“咔咔”拍个不停的手机,阿四没躲,只是微微侧过脸去。 他不知道这个会发光的板子是干什么的,但他记得掌柜的话—— 多干,少管,勿问。 “这……就是你说的『点茶』?” 趁女生忙著拍照,男生也忍不住了,开口向阿四问道。 “正是。” 笑著点点头,阿四做了个请的手势,“客官尝尝?这盏不收钱,算是给二位看个新鲜,要是觉得好,下回再来。” 闻言,男生想说什么。 可拍完照的女生却早已忍不住了,端起茶盏就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好……特別的味道。” 嘴唇沾著乳花,抿完一口的女生却浑然不知,“味道不太像茶,有点浓,但又很丝滑,入口微苦,但回味又有点香……” 说著。 她又抿了一口,然后满脸笑意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好喝!” 闻言。 男生也忍不住抿了一口,然后就见他皱眉思索,似乎是在脑子里搜寻能跟这个味道对照上的东西。 “感觉有点像抹茶……” 思索片刻,他终於找到了答案。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不对,抹茶跟这个还是不太像,抹茶我根本喝不惯,但这个点茶……” 看著快被两人抿完的茶盏。 他心里很確定,这个製作流程颇为繁琐的点茶。 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会再来品尝。 第21章 擼串,多是一件美事啊…… “我想再来一碗!” 男生还在回味,意犹未尽的女生却已经喊上了。 闻言。 阿四正要应声,却见男生连忙阻止道:“我们不是要去永通桥吗?你喜欢的话我们一会儿回来再喝好不好?” “那……好吧。” 听男生这么一说,女生虽然还有点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两位客官慢走,得閒再来?” 见两人达成一致准备先去看永通桥,阿四也不拦客,依然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 “一定会再来的!” 虽然一直惦记著永通桥。 但两人对阿四这手点茶功夫以及风味独特的点茶却十分喜爱—— 主要是没见过。 所以他们说会再来並不是在客气,而是真有这个打算。 跟阿四告別,两人离开李家茶坊,朝著永通桥的方向赶去。 “对了!你刚注意没,那服务员把那些碗叫『盏』誒?” 走在静謐古韵的清河街上,还在回味那盏点茶的女生忽然想起了什么,向一旁的男生问道。 闻言,男生却没立刻回答,而是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片刻之后。 他將手机屏幕向女生一亮,“我刚查了,那个確实叫『盏』,是古代尤其是宋代非常流行的一种茶器。” “哇,这景区也太讲究了吧?” 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女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那个服务……不对,应该叫小二吧?从见面,到落座,再到点茶,直到最后把咱俩送出店,我感觉就像真的进古代茶坊里逛了一圈!” “確实……” 回想起刚才的经歷,男生也不由点头,“虽然很空旷,但这条街的氛围、包括刚才那间茶坊以及真人npc,沉浸感都做的很不错。” 一边惊嘆进入清河街后感受到的种种细节,不知不觉中,两人就走到了永通桥附近。 还没到桥头,一股勾人味蕾的焦香味就先飘了过来。 下意识向前看去。 桥头右侧的一小块空地上,四根旧木柱撑著一个布棚,棚下是一口油锅,此时正被柴火烧的“滋滋”冒泡。 一个穿著灰布衫的女人站在棚下,正用竹夹往油锅里下东西。 那看起来有点像餛飩又有点像饺子的麵食落进热油里,“刺啦”一声,激起的香气立刻又浓了几分。 棚檐上还横著一块旧布幌,上面用粗墨写著一个“余”字。 对视一眼,此时的小情侣只感觉自己像两个乡巴佬,先前的点茶他们没见过,现在这香气扑鼻的炸物,他们又没见过。 “闻起来好香啊,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女生是个看见好吃好喝就走不动道的主,这会儿的她闻著不断飘来的香气,早已將原来的计划忘了个乾净。 “不是我说,桥就在脚下了——” 被女生拖著向摊子走去,男生脸上满是无奈。 “急什么?桥又不会跑。” 头也不回说了一句,她拖著男生就来到了余三娘的摊子前。 “阿……姐姐你好,请问这是什么?” 指著油锅里翻滚的餶飿。 一张嘴,女生正想叫阿姨,可仔细看去却发现这个女摊主年纪似乎並没有大自己太多,於是立刻改口道。 “炸餶飿儿,刚出锅的,小娘子要来一串么?” 谨记真人的交代,即便眼前男女穿著口音跟自己那个世界大相逕庭,但余三娘脸上却未露出任何异色,笑盈盈地回道。 “炸古多儿?好奇怪的名字。” 听著余三娘的介绍,女生自己跟著念了一遍,反应跟当时的陈衍几乎如出一辙。 而男生在看了眼摊角的价目表后则问道:“那……这个羊肉馅的有吗?有的话麻烦给我们来两串。” “有的客官。” 闻言,余三娘手脚麻利,立刻从一旁的竹垫上挑出两串刚出炉的递了过去。 “两位需慢些吃,这刚出锅的餶飿还有些烫嘴。” 將两串炸餶飿儿递过去后,余三娘忽然想起之前陈衍是怎么被烫到的,忙出声提醒道。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女生对著手里金黄的炸餶飿快速吹了几口,接著便迫不及待一口咬了下去! “嘶——” 微烫的肉汁在口中爆开,女生顿时吸了口气,连忙用手对著嘴扇了扇,但还是还不忘夸讚,“好吃,太好吃了!” 见状,男生也试著咬了一口。 然后就见他眼睛猛地一亮,跟饿死鬼似的,也顾不上烫嘴,三两下就將一整串炸餶飿给擼完了! 一串吃完。 他明显没过癮,立刻又让老板娘拿了两串。 片刻后。 隨著男生连续擼完四串炸餶飿儿、女生也吃了两串后。 两人这才感到一阵满足,脑子里不由地又想起先前去过的李家茶坊—— 这时候要是再来上一盏点茶,那想必多是一件美事吧? 但很快两人又清醒了过来。 他们来这寧安古城的目的是看永通桥,可现在呢? 从走进清河街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就不断被冒出的新鲜事物给吸引走了。 韵味悠扬手法繁杂、疑似纯古法製作的点茶。 香飘百米焦黄酥脆、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的炸餶飿儿。 再加上茶坊里演技好到让人分不出虚实的店小二,以及面前这个眉眼清秀手脚麻利的老板娘。 种种一切都像是在告诉他们一件事—— 这条街,吸引人的並不只有一座永通桥。 “结帐!” 深吸一口气,男生决定接下来无论再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都不管了,必须先把永通桥逛了再说。 伸手將兜里的十枚铜钱掏出来。 却见余三娘先是指了指价目表,笑著对两人说道:“两位客官是头回来吧?第一串算三娘请的,往后四串共计八文。”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先前品尝点茶就没花钱,现在两人急头白脸吃了那么多串餶飿,结果到头来第一串竟然还不收钱。 这让两人惊讶之余,心里也不免升起几分暖意。 虽然明知这是商家做回头客的一种常用手段。 但无论是茶坊里那个店小二还是眼前这个自称三娘的女人。 他们的语气都十分自然,让人感觉不到太多市侩,反倒更有种熟络跟自在感。 第22章 超绝物价,必须回来的理由 数出八枚铜钱,男生正要递过去,心里却忽然一动。 “咱们这儿真的只能用铜钱吗?我扫码行不?” 一手拿著铜钱,男生掏出手机,熟练地调出了扫码界面。 “还望官人莫怪,奴家不认得这些,只认得铜钱。” 看著男生手里的手机,余三娘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语气却格外坚定。 就算没真人交代,她也不可能收除铜钱外的任何东西。 之前她已经看过了,东家给的铜钱跟她认识的铜钱没有任何区別。 换言之,在这边赚的钱,她带回去就能用,自然不可能接受別的货幣。 “行吧。” 余三娘眼中的坚持男生也看到了,没有继续勉强,將数好的八枚铜钱递给了对方。 “话说这铜钱跟华国幣的比例是多少来著?” 离开余三娘的餶飿摊,两人距离永通桥已是近在咫尺。 但他们却没有急著上桥,而是討论起铜钱跟华国幣的比例。 先前在售票处的时候,那个售票员原本是打算跟他们说的,但或许是因为听出男生语气不对,所以就改送了每人十枚。 可现在看来,铜钱在这条街的购买力似乎还挺强的。 两文钱就能买一串餶飿,要知道他们家楼下早餐店卖的茶叶蛋都两块五一个了。 儘管两人来之前已经吃过早饭了。 但男生觉得,就算自己空肚子来的,最多四五串下去也肯定饱了。 而五串餶飿却只需要十文钱,就算按照1:1的比例。 十块钱吃一顿饱饭,关键不但有肉味道还那么香。 这物价即使放在外面都算低的,放在景区更是不敢想像! “一会儿出城的时候咱俩再过去问问。” 女生此时也意识到有些大意了,原本她以为这景区只能铜钱消费只是个噱头,可现在亲身体验过后。 她只想说,请务必坚持到底! 聊了几句。 隨著心心念念的永通桥完整呈现在眼前。 两人停下话头,目光全都被这座古色古香的石桥所吸引。 之前在视频里感受还没那么明显。 此刻真正站在这座桥面前,一股扑面而来的古韵令两人一时竟有些失神。 午前阳光照耀下,青灰色的桥身隱隱有些晃眼。 那是桥栏跟桥面常年磨损反光造成的,也是这对儿小情侣此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慢慢走上石桥,两人在桥中间停下,趴在桥栏上往下看去。 桥下是一条小河。 水流不大,但清澈见底,几条两人叫不出名字的小鱼在碎石水草间游来游去。 看了一会儿,男生忽然道:“我以前也去过一座老桥。” “嗯?” “老家镇上的,也是这种石头桥,那时候我还小,我爸骑著自行车带我过桥,桥面坑坑洼洼的,我在后座顛得屁股疼。” 说到这儿,男生笑了一下,“后来镇上修路,把桥拆了。” 女生没说话,她看著几片从上游飘来的落叶,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不是替男生难过,而是觉得。 站在这样一座古桥上,看著桥下的水一直流,你不知道它流多少年了,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不流了。 “走吧,我们去喝点茶,你不是想再来一盏吗?” 就这样在桥上静静站了许久。 直到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逐渐消散,男生再次开口,语气不再急躁,显得温和了许多。 点了点头,此时的女生也没了先前的跳脱。 跟在男生身后安安静静走下石桥,两人先是和桥头忙活的余三娘告別,接著才向李家茶坊走去。 见两人回来。 一直站在茶坊门口揽客的阿四再次热情迎上。 而这次的小情侣因为不再著急,在阿四的引路下又回到了那张熟悉的方桌,耐心点起了茶。 “雨前六文,先春八文……” 一番比对下来,两人直接点了两杯雨前。 在桥头吃完炸餶飿后他们身上就只剩下十二文了。 原本男生想的是给女生点杯八文的先春,自己不喝,或者直接回售票处再换一些铜钱。 可女生却阻止了他。 “下次吧,就当给我们留下一个必须回来的理由。” 女生这番话打动了男生,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茶坊窗前,看著外面空无一人的街景,慢慢品完了这杯茶。 品完一杯雨前点茶的两人没有继续在古城逗留。 但他们也没忘记先前商量好的事情,走出古城闸门后便直奔售票处。 “您好,我想问一下,咱们古城铜钱的兑换比例是多少?” 往玻璃里扫了一眼,见陈衍还在,男生单刀直入,有些迫切地向他打听起了兑换比例。 “1:1,一华国幣兑换一铜钱,您可是有什么需要?” 见这对儿小情侣逛完古城出来第一时间就是来问铜钱的兑换比例。 陈衍心里一动,嘴上则耐心答道。 “谢谢,这次就不需要了,下次吧。” 得知兑换比例真是自己所猜的1:1,男生心里有些兴奋,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对陈衍竖起了拇指,“你们古城刚升级的那条清河街……很棒,非常棒!” “多谢夸奖,两位喜欢再来啊。” 陈衍知道只要这些游客踏入清河街就绝对不会失望。 但他却没想到反馈来的这么及时,还这么强烈。 从这对儿小情侣的脸上,他只看到了意犹未尽,以及对下次再来的迫不及待。 这让他心里著实长舒了一口气—— 这波稳了! 有趣的是。 来时这对儿小情侣明明是女生跟陈衍聊的更多。 可在出来后,反倒是男生跟陈衍聊的热火朝天,女生则是全程抱著个手机,似乎在发什么东西。 “帅哥,我能把今天在清河街拍到的东西发音符上吗?” 就在男生跟陈衍聊完准备离开时,女生终於放下手机,一脸期待地问了陈衍一个问题。 “可以。” 笑著点了点头。 虽然他平时玩音符的时间不多,但也知道那玩意儿流量巨大。 先前古城能起死回生,靠的就是那名卡通头像的女游客发的视频引流来的。 现在这对儿小情侣刚逛完清河街就想发音符。 陈衍自然不可能拦著,甚至在想要不要开个小號偷偷投个音+? 第23章 首日小捷,第一份『抽分』 又聊了几句,小情侣带著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了。 而收穫到第一份满分反馈的陈衍心情也不错。 虽说这一上午只卖出去两张门票,但这些年的磨礪早已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游客少不可怕,可怕的是口碑差。 只要口碑没问题,再辅以现在强大的社交网络。 寧安古城能不能爆火不好说,但肯定不会再回到之前无人问津的状態。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下午的时候景区又来了两批客人,三个背著相机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年轻人,以及一对儿中年夫妇。 他们在清河街具体经歷了什么陈衍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几个游客在出城后,无一例外全都又回到售票处。 他们或是眉飞色舞地大讚那沉浸感拉满的茶坊古街,或是惊嘆景区里那低到让人感觉不真实的物价。 而最后。 他们没有忘记回到售票处的目的,一是確定铜钱的兑换比例,二来就是询问古街后续会不会开放更多的店铺。 对此陈衍的回答是会,而且不止新店铺。 古城接下来还会开放新的街道乃至新的场景跟真人npc,质量全部对齐清河街的水准。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那三名年轻人还好。 但那对儿中年夫妇却激动了,一直说要回去帮他们古城做宣传,让更多年轻人来这里感受真正的华国古文化。 对此陈衍倒是没太当真,他只是个做景区的。 將来的他可能会玩一玩情怀,但现在的他只考虑三件事—— 赚钱,赚钱,还是他妈的……赚钱! 最终一天下来,在景区关门后。 陈衍跟小孙统计了一下,发现今天卖出去的门票共计7张,虽然没回到一周前的巔峰水平,但比起前几天却好太多了。 永通桥的吸引力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 而比起原先只有一座永通桥吸引游客,现在的寧安古城又多了清河街这个新的卖点。 只要等几天第一批游客的口碑在音符上发酵起来。 陈衍感觉,古城客流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应该指日可待! “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比较忙,你小子先少打点游戏,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知道吗?” 古城已经关门,陈衍也不需要再在售票处盯著,吩咐了小孙两句后便离开了。 顺著碎石土路走进清河街,落日余暉將整条街都铺成了金色。 距离牌坊不远处的李家茶坊,阿四正在门口收茶旗,看到陈衍后远远地喊了声“东家”。 但陈衍却没回应。 【叮——】 【第二批原生住民邀请成功,將於12小时后抵达,请宿主做好接待准备。】 这道系统提示是在他踏入清河街的瞬间出现的。 早上的时候系统提示还在邀请中,结果就一白天的工夫。 第二批原生住民就邀请成功了? “真给力啊,统子。” 在心里默默给系统比了个大拇指,回过神来的陈衍冲阿四点了点头,抬脚向茶坊走去。 “东家来了?” 刚到门口,李掌柜就快步迎了上来,“入里头坐坐?老汉让阿四给东家点盏茶润润嗓子。” 闻言,心里还惦记著事的陈衍正打算拒绝。 可刚要抬手,他却感觉自己嗓子好像確实有点干,毕竟今天在售票处盯了一天,水都没怎么喝几口。 “点茶就不必了。” 想了想,他向李掌柜问道:“有没有简单一些的,比如直接用热水冲泡的那种?” 听到他的话,李掌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老汉晓得了,原来东家是不喜欢吃那沫茶……” 说著,他直接冲正在收店的阿四喊了一声,“阿四!快去里柜取我那只木叶盏,茶取双井白芽!” 待阿四跑去取茶,李掌柜这才回身拱手道:“既然东家不喜那点茶,那就让阿四与东家撮泡一盏老汉来时带的一点散茶,尝尝这散茶的本味!” “这……没必要那么麻烦吧,桌上不就有茶有水?” 见自己隨便一句话李掌柜就如此张罗,甚至连自己的珍藏都拿出来了。 陈衍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桌上笸箩里那几块茶饼问道。 “东家有所不知。” 拱了拱手,李掌柜解释道:“这撮泡的法子不比点茶,点茶之妙,在於击拂的手艺,纵是寻常茶饼,手法得当,也能拂出一盏白沫如乳的好茶来。” “可这撮泡——” 说到这儿,他指了指桌上的茶饼,“是把茶叶直接投进沸水,是个什么样一眼就望到底,半点藏不住拙。” “茶叶但凡有一点粗老陈味,经沸水一衝就全散了出来,遇上那嘴刁的主儿,啜一口便能品出不对,唯有双井白芽这等上好的散茶,才能泡出上等好茶。” “原来如此。” 耐心听完李掌柜的科普,陈衍也不由大开眼界。 原来在宋代就已经有了泡茶,只是听李掌柜的意思,这撮泡在他们那还不太流行,起码不是主流。 很快。 待阿四取来李掌柜珍藏的木叶盏跟一只精致的小匣子。 陈衍取来这只盏仔细端详,发现这盏浑身漆黑,釉面摸上去十分润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盏心的位置,印著一片完整的桑叶,叶脉根根分明,看上去十分精致。 “此为『木叶盏』,赣西吉州窑的。” 指著这只木叶盏,李掌柜说道:“这东西当年在清河街上也不算常见货色,是老汉给自己留的,平日里极少拿出来把玩……” 说著,他又打开那只小匣子,让陈衍看了眼里面的茶叶。 “这便是『双井白芽』,《归田录》里有说,此茶为草茶第一,老汉存了也没多少,寻常客人来店里是喝不到的,东家来了才捨得拿一点出来。” 看著匣子里那一小撮茶叶,陈衍凑近闻了闻,点头道:“这茶……的確比店里卖的更香。” “那是自然。” 有些得意地笑了一笑,李掌柜將木叶盏交给阿四,示意他开始泡茶。 泡茶的流程很简短。 隨著一盏浅碧色的茶汤冲泡出来。 陈衍稍等片刻,端起茶盏吹了几下,接著便抿了一口。 “好茶!” 陈衍不懂茶,但刚才那股入口微苦、接著迅速回甘,像喝了一口青草香山泉水的感觉还是挺上头的。 慢慢將一盏茶喝完。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 陈衍总感觉自己好像精神了一些,身上的班味都消散了不少。 “李掌柜有心了。” 放下茶盏,陈衍真心实意地冲李掌柜拱了拱手。 而李掌柜见状先是眉眼一舒,像是自家的珍藏终於遇到了识货的人,接著也立刻拱手道:“东家觉得好便好。” 说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件事不知东家可晓得?” “什么事?” 见他神神秘秘的,陈衍心里一动,问道。 “那库房……” 似是在心里组织语言,李掌柜皱眉思索了片刻,这才接著道:“那库房,包括老汉刚来时在茶房看得的那些库存,品质……有些太上乘了!” “同样的茶饼茶筅,在那边点出来就没这边香,乳花更细更白,茶味也更醇,老汉琢磨了一整天也没琢磨明白,东家这库房到底什么来路?” 闻言,陈衍心里顿时一动。 库房里的东西是系统提供的,就连他这个宿主都还没见过。 现在李掌柜说茶坊里的存货品质过於上乘,目前来看只有一个解释—— 系统提供的这些原材料,在质量把控上怕是做到了极致! “质量上乘不是好事吗?” 没有將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陈衍岔开话题道:“不过质量上乘归上乘,有件事我得嘱咐你——茶好归茶好,定价可不能涨。” 闻言,李掌柜立刻正色道:“这老汉自然晓得,涨价这种事,坏了口碑也坏了名声,老汉不做。” 见状,陈衍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便准备离开。 “东家留步——” 可还没等走出一步,李掌柜却再次喊住了他。 回头望去,只见李掌柜从袖子里取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枚铜钱。 將布包推到陈衍面前,李掌柜笑著道:“这是今日的抽分,东家点点。” 看著眼前这几枚铜钱。 陈衍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不是李掌柜,这才刚开张……” “规矩就是规矩。” 李掌柜却打断了他,语气客气但格外认真,“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二十税一,老汉今日卖了几盏茶,该交的抽分一文不能少。” 说著,就见他直接將布包塞进了陈衍手上。 “……行吧。” 商户守规矩,这对陈衍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没再多说什么,他先是將包著抽分的布包收好,接著冲李掌柜跟阿四拱了拱手,便离开茶坊向余三娘的摊位走去。 第24章 河流与古井,专货专供? 陈衍赶到的时候,余三娘的摊子已经收了大半,油锅端下去了,案板擦得乾乾净净。 “东家来啦?” 这会儿的她正用抹布擦灶台边上的油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 不出陈衍所料的。 打完招呼后余三娘立刻从布囊里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粗布小袋,“这是今天的份,东家快点点。” 掂了掂手里的粗布小袋,陈衍数都没数就塞进了兜里,旋即问道:“三娘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比在那边生意难做?” “客是比那边少了些,但胜在清净。” 余三娘倒是有什么说什么,笑了笑道:“但奴家更喜欢这边,这边的油亮面细肉也更新鲜,往锅里一下,面衣鼓得又匀又薄,炸出来的餶飿放凉了都不塌!” “那就好。” 听她这么说,陈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已经从李掌柜和余三娘嘴里听到了同样的答案—— 库房里的东西,品质远超古代原版。 “那三娘你忙,我去库房看看。” 不再打扰忙著收摊的余三娘,陈衍准备赶紧去库房走一圈。 “东家慢走。” 余三娘已经重新拿起了抹布,“对了,明儿早上的头锅,奴家还给东家留著。” 已经上桥的陈衍头也没回挥了挥手。 库房就在永通桥北岸东边沿河的位置,可过了桥的他却没有著急过去,而是蹲在河边往下看去。 “这河什么时候有这水量了?” 看著河床上浅浅一层水流,对自家古城了如指掌的陈衍感到有些奇怪。 如今已经基本过了雨季,依照往年的惯例。 这玉带河不说一滴水没有,但也很难流得起来。 可现在,它有水了,虽然不大,却源源不断。 “这河……该不会也受到清河街解锁的影响了吧?”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最终,陈衍只能得出这样一个旁人听来十分扯淡的结论。 而紧接著。 待他起身准备前往库房时。 距离库房不远处、沿河那一小片杂草地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原先长著一片半人高的杂草,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异常,所以他昨天压根就没在意。 可现在,那里却变了。 杂草明显被人清理过了,露出一小片空地。 而在空地中央,则出现了一口青石古井。 “这井……” 看著这口仿佛凭空冒出的水井,陈衍完全是一脑袋问號。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自己昨天下班过来的时候,因为急著找库房,並没有仔细探索刚解锁的清河街。 这口井大概率是跟清河街一起解锁的。 只是由於一切刚刚起步,很多他没注意到的设施儘管已经同步解锁,但直到今天原生住民抵达,才正式派上用场。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走近青石水井,他发现周围地面留著几个脚印,盖在井上的木板也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跡。 想了想。 他一用力,將盖在井上的木板推开。 井边就放著一个小木桶,他拿起来瞧了一眼,见这小木桶虽然成色略旧但还算乾净,於是抓著绳子就將其落入了井中。 哗啦—— 有些生疏地打了半桶井水上来。 陈衍凑近看了看,井水清澈透亮,於是便试著抿了一口。 隨著冰凉的井水进肚,他两眼顿时一亮! 井水不涩也不腥,反倒有股若有若无的清甜。 “这水有点好喝啊?” 完全没想到这口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古井水质竟这么高。 陈衍颇有种捡到宝的感觉,一口气就將小半桶井水给喝了个乾净。 喝完水。 他將小水桶原位放回,接著又將井盖復位,这才心满意足地向库房走去。 原先他还在想,这些原生住民到了这里后。 就算原材料可以去库房买,可別的一些东西,比如水该怎么解决? 而现在看来,他明显多虑了。 库房还是那扇不起眼的旧木门,陈衍推门进去,里面的光线也一如既往比外面暗了许多。 一股淡淡的气味从库房深处飘来,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茶香油香都有,还混著一些他分辨不出的味道。 “东家。” 老翟头正伏在柜前,手里捏著毛笔在一本册子上勾记著什么,见他进来后便放下了笔。 “今天有人来过库房么?” 点了点头,陈衍一边朝两旁的货架左顾右盼,一边隨口问道。 闻言,老翟头直接將手里的册子递来,“回东家,余记三娘来过一趟,购置了些调料。” “嗯。” 隨手翻了翻册子,看著上面老翟头用工整的楷书標写的帐目,陈衍心里有些感慨—— 写著这样一手好字,这老翟头当一个库管委实有点屈才了。 “你继续忙,我去里面看看。” 將帐册还给老翟头,陈衍熟练地提上竹编灯笼,向后面那一排排货架走去。 货架依旧空空荡荡,陈衍转了大半圈,这才找到標记著『余记餶飿』跟『李家茶坊』的柜子。 此时的余记餶飿柜子里多了半袋麵粉、一罐菜油跟几罐调料。 他伸手从袋子里捏了一小把麵粉,发现粉质极细,放在手心感觉凉丝丝的。 系好麵粉袋子,他又到一旁李家茶坊的柜前,拿起一包茶饼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不像市面上那些香精茶,一打开就冲鼻子。 原位放回茶饼,检查完毕的陈衍重新回到门口柜前,冲正在整理帐目的老翟头问道:“那余三娘的面,我能买点回去么?” 他是真的眼馋,价格如何暂且不提。 反正在质量上,身为现代人的他都很少见到这么好的面,所以就想买点回去自己蒸包子用。 “回东家,不能。” 没想到,面对陈衍这个东家,老翟头却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愣了一下,陈衍又问道:“一点都不能?” “回东家,一点都不能。”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老翟头態度坚定,“专货专供,李家茶坊的茶,只能李掌柜来提,余三娘的麵粉油盐,也只能她来提,旁人,包括东家,都不能拿。” “……” 万万没想到库房还有这规矩。 陈衍愣了几秒,忽然笑了,“行,规矩就是规矩。” 没再提买面的事,他又跟老翟头聊了几句,確定这老头吃喝方面没问题,这才放心离开。 第25章 新店铺解锁,『通源钱庄』!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陈衍回忆著刚才跟老翟头的交谈,神色思索。 一开始想买点面回去结果却被对方拒绝时,他確实挺诧异的。 毕竟库房里的东西是系统提供,理论上讲只要掏钱。 谁来买都不一样吗? 可在老翟头第二次拒绝后。 他忽然有些明白系统立这个规矩的用意了。 现在的古城原生住民少还看不出来。 可隨著来这里的原生住民越来越多,各行各业都有的情况下。 要是谁都能去库房想买什么买什么,长此以往。 小到一条清河街,大到將来整个古城的经济自循环系统,恐怕都会陷入失衡! 游客看来他这里只是一个景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清河街、包括未来解锁的新场景新店铺。 他们本身就是自成的一个小世界,乱搞的话真会出事。 所以专货专供是必须存在的一条红线,无论是谁,包括他这个东家,都不能成为规则的破坏者。 理清这些,陈衍不由更放心了,回到办公室做完今天的工作总结后便睡觉去了。 …… 清晨,依旧是六点整。 这次陈衍甚至没等闹钟响起就已经起床,套上衣服就钻进卫生间快速洗漱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洗漱完毕,还是没吃早饭。 他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清河街的方向赶去。 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空气里还带著几分夜里的凉意。 赶到清河街的他刚一脚踩上那標誌性的碎石土路,系统的提示音就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叮——】 【第二批原生住民已抵达。】 【提示:『清河街』场景(初级)原生住民入驻名额已用尽,店铺(摊位)解锁次数已用尽。】 【『通源钱庄』附属设施已同步解锁】 “誒?” 看著出现在眼前的几条新弹窗,陈衍愣住了。 昨天还是第一批原生住民已抵达,第二批原生住民邀请中。 结果到了今天,五个名额竟然就已经用完了? 这岂不是说,今天的清河街一口气来了三名新的原生住民,同时还直接解锁了三间新铺子? 系统这效率,真是没的说。 而另一个让他意外或者说不解的点,则是那个跟『通源钱庄』同步解锁的附属设施。 通源钱庄他知道,先前穿越到清河街,他一路记录信息时就曾见过。 可这个『附属设施』又是什么情况? 搞不明白,他也懒得浪费脑细胞,反正不出意外一会儿就知道了。 李家茶坊那边,阿四刚拆完拼板门,看到他立刻远远喊了声“东家早”。 而在李家茶坊斜对面,则开了一间新的铺子。 铺子的拼板门已经全部拆掉,门头上也出现了一块黑漆木匾,上面用工工整整的楷书写著『通源钱庄』四个大字。 冲阿四那边点头示意。 陈衍刚来到通源钱庄门口,就见一个瘦老头从里面迎了出来。 老头看上去跟老翟头差不多的年纪,身材瘦削,但脊背挺得笔直,往那一站隱隱有股气势。 他身上穿了件褐色长衫,袖口是一圈暗色镶边,料子明显比李掌柜那些人来的讲究。 “东家。” 恭敬地朝陈衍拱了拱手,老头开口,语气沉稳。 但陈衍此时目光却被他下巴上留著的那撮山羊鬍给吸引了。 这老头看上去瘦巴巴的,颧骨微凸,但眼神犀利,搭配上他下巴上这撮山羊鬍,莫名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你是……” 依旧是见面就喊东家,陈衍已经习惯了,开口问道。 “老朽严文山,通源钱庄的掌柜,往后东家有何吩咐,只管言语。” 又是一拱手,严文山言简意賅,三两句就完成了自我介绍。 “原来是严掌柜,幸会幸会。” 同样拱了拱手,陈衍朝钱庄內部扫了一眼。 里面朝街的铺面不算大,正对门是一个木柜檯,台面被磨得发亮。 柜檯后面是一排木格柜,每个格子都编了號,看上去井然有序。 见陈衍对里面的陈设感兴趣,严文山立刻將他请进铺內,將屋里每样陈设都向他介绍了一遍。 “真人跟老朽说了。” 介绍完屋內陈设,回到柜檯的严文山再次开口,“此处钱庄不止管铜钱存兑,还要代东家收取各铺子的抽分,往后各铺子每日的抽分交到这里,由老朽统一入帐,再定期转交东家。” 说著。 他从柜檯下面取出一本蓝皮帐册,翻开后双手递给陈衍。 快速扫了一眼。 帐册內已经画好了表格,每行一铺子,每列一日,格子又窄又密,一看就是老帐房的手笔。 “那就有劳严掌柜费心了。” 没料到刚解锁的钱庄竟然还能帮他代收其他铺子的抽分。 陈衍有些惊喜,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钱庄会在清河街初级阶段就解锁了。 “那严掌柜先忙,我再去前面看看。” 將帐册递还给严掌柜告別,顺便又向站在斜对麵茶坊门口看热闹的李掌柜拱了拱手,陈衍顺著清河街继续向里走去。 通源钱庄的解锁算是又帮他解决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 每天下班之后沿街挨家挨户收抽分確实是段不错的放鬆体验。 但一间铺两件铺还好,三间四间甚至五间也不碍事。 可若是十间二十间,甚至大几十上百间呢? 等以后解锁的铺子越来越多。 要是没钱庄帮忙代收,这件事迟早会成为一个不小的负担。 一边想著这些有的没的,路过余三娘的餶飿摊时。 对方果然帮他留了第一锅炸餶飿儿。 花费十文铜板买了五串炸餶飿儿,又跟余三娘嘮几句嗑。 陈衍边走边吃,不知不觉间就走过了永通桥,来到了清河街北岸。 刚一下桥,一股他分不清是草药还是香料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顺著气味向前走出没多远。 隨著路边西侧一间门窗敞开的铺子映入眼帘,陈衍也终於锁定了那股特殊香气的来源。 这间新解锁的铺子门口两侧各摆了一只粗陶熏炉,炉里燃著不知名的香料。 一缕一缕的白烟从炉盖的鏤空花纹里缓缓飘出,一直飘到屋檐下掛著的一块木匾上—— 苏记香药铺。 第26章 苏若兰的『贄礼』,破局之法 “香药铺,这又是干嘛的?” 闻著门口熏炉里不断飘来的不知名香料味。 陈衍心里勾起一丝好奇,抬脚便踏入了铺內。 铺內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四壁被木格柜跟满墙的草药笼塞的满满当当。 木格柜上贴著密密麻麻的標籤—— 桂皮、白芷、丁香、沉香、檀香……不少陈衍甚至听都没听过。 再往四周看去。 他发现即便是墙角之类的狭窄空间都没被放过。 四周墙角摞著好几只粗陶罐,罐口封著油纸,標籤上写著『安神香』『驱蚊香』『熏衣香』等等。 各种不同的香气从柜內罐口飘出,在小铺內匯聚,最终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特香气,好在並不难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门口不算宽敞的柜檯后面,则站著一个女人。 第一眼,陈衍竟有点看不准她的年纪,像是三十来岁,又有点像四十出头。 对方身形纤瘦,面容温婉,眉眼间带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她穿著件灰蓝色的交领襦裙,料子很素净,没有太多点缀,头髮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簪著一根银簪子。 “东家。” 直到陈衍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女人这才敛衽行礼,嗓音温软,“妾身苏若兰,苏记香药铺的掌柜,往后便在此处营生了。” “苏掌柜。” 拱了拱手,陈衍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这才问道:“你能大概跟我讲一下,这香药铺具体都卖些什么吗?” 闻言,苏若兰微微一愣,隨即抿嘴一笑,温声细语解释道:“回东家,咱们这香药铺呢,无非就是卖个『香味』。” “街坊邻居们买回去的,吃的、戴的、烧的、抹的,样样都沾著点香。” “像那边架子上,是蜜饯好的香药木瓜、梅子,给孩子们解馋;这边柜子里,是配好的现成香囊、香饼子,买回去熏屋子避避虫蚁;里头那几屉,是些头疼脑热的常用药,谁家有个不舒坦,就来抓一把。” 说到这儿。 苏若兰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香囊,“东家初次来铺里,这是妾身备的一点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一边说著,她双手並用將这只香囊递了过来。 接过香囊。 陈衍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一股略显刺鼻的气味就涌入鼻中。 见他被熏的直皱眉,苏若兰解释道:“这香囊是妾身自个儿缝的,里头配了些提神醒脑的草药,东家辛劳,常在外面跑动,带著它正合適。” “確实很提神。” 第一下確实刺鼻,但回过神,陈衍却感觉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明显清明了许多,一股凉丝丝的劲儿直透脑门,“好东西,苏掌柜有心了。” “东家满意就好。” 见陈衍乐呵呵地將香囊收好,苏若兰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 “那苏掌柜先忙,我就先走了。” 收好香囊,陈衍最后打量了一眼这个香气扑鼻的香药铺,又朝苏若兰拱了拱手便离开了铺子。 走在路上,陈衍左思右想,硬是想不到现代有什么铺子能跟这香药铺完全对照上的。 从苏掌柜的回答中能够听出。 这宋代的香药铺十分『混搭』,从蜜饯零嘴到香薰驱蚊,再到一些日常用药,基本就是个一站式生活小铺。 清河街解锁了这么一间风格別具的铺子。 陈衍感觉,隨著古城客流量的上升,苏掌柜这个香药铺,潜力恐怕不小。 没再多想,他又拿起掛在腰间的香囊嗅了一口。 隨著一股辛凉的气味涌入鼻腔,陈衍摇了摇脑袋,只感觉自己已经彻底从早起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鐺、鐺、鐺—— 收好香囊,他抬脚向前刚走出十来步,忽然听到一阵打铁的声响从前方右侧传来。 顺著声音快步走近,隨著一间完全敞开的临街铺面映入眼帘。 陈衍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这间铺子比通源钱庄和苏记香药铺都要大,三面完全敞开,上面是一顶棚,只有后面留有一堵实墙。 棚顶是旧瓦铺的,被烟燻得发黑,棚里的墙壁也是黑的,地上铺著一层土,一看就很硬实。 棚子下方正中间是一座铁砧,铁砧表面被锤子敲得发亮。 砧子周围的泥地上散落著一层黑灰色的铁屑,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棚顶的黑瓦上。 “最后一间解锁的竟然是铁匠铺?” 看著这间跟他穿越时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铁匠铺。 陈衍心里十分惊讶,因为他根本想不到初级场景跟铁匠铺究竟有什么联繫。 他想过最后一间会是饮品铺,亦或是医馆画摊之类的。 却不想系统竟给他解锁了一间铁匠铺—— 这也太隨机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系统在邀请原生住民时其实就已经暗示过,邀请来的原生住民是完全隨机的,大概率是谁答应的早谁就来。 所以眼下这间铁匠铺的出现,只能证明铺子的主人比较果断,感觉来这边发展有搞头就果断答应了。 “东家!” 陈衍正站在铺前胡思乱想,一道粗獷的声音忽然从棚里传来。 抬头一看。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铁砧前,方脸浓眉,身材粗壮,穿著一件无袖麻布短褐,这会儿正举著个铁锤跟自己打招呼。 “呃……怎么称呼?” 见对方还挺热情的,陈衍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俺叫张大柱,打铁的,往后东家想打什么只管言语,俺都管打!” 指了指棚下立著的一块写著『张家铁铺』的木匾,张大柱向陈衍拱了拱手,但动作明显有些生疏,似乎很少做这个动作。 “张……掌柜,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先前跟那些原生住民打交道已经让陈衍形成了一套固定话术,可隨著张大柱这个糙汉子的出现。 他忽然感觉自己要学的好像还有很多。 “使不得!” 连忙一摆手,张大柱嚇了一跳,“俺就是个抡大锤的铁匠,街坊们都叫俺大柱,东家叫俺大柱就成,叫掌柜的折煞俺了!” “那就叫老张,可以吧?” 叫一个大自己十几二十岁的人大柱,陈衍觉得还是不太合適,於是想了想说道。 “妥!东家以后唤俺老张就成!” 笑呵呵点了点头,张大柱明显玩不来繁文縟节那套,见自己这东家说话做事还挺灵活,心里顿时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 確定过称呼,陈衍走进棚內,围著铁砧转了一圈,看了看摞著的几块生铁和几件成品—— 一把菜刀、两把剪刀、几枚门环、一摞还没打磨的铁钉,每一样都打得结实齐整。 “老张,你来时真人应该跟你讲过吧?这边的客人比较特殊,除了这些刀剪门环外,你还会打点別的吗?” 看完张大柱的作品,陈衍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他倒不是觉得对方打的这些东西不好。 恰恰相反,起码从他这个外行的角度来看,这些菜刀剪子的质量都极高,看得出来张大柱的手艺非常强。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都太生活化了,服务居民还行,但对游客来说吸引力就不太够了。 当然,他也没打算改变什么。 他只是想问问对方会不会打些別的小玩意儿,省的费劲巴拉跑这边营生,结果到头来连开张都开不了。 “这……俺閒的时候,倒是也打点小玩意儿。” 听到他的询问,张大柱愣了一下,隨即转身走到墙角,从一只木箱里翻出几样东西,搁在案上。 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刀刃还没开。 一块铁铸的镇纸,做成鲤鱼的模样,鱼鳞都刻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堆铁牌子,方的圆的都有,上头拿阳文铸著些吉利话,什么“福寿康寧”“招財进宝”,边角还鏨了卷草纹。 “这些都是俺閒的时候打著玩的,读书人偶尔来挑个镇纸,街坊邻居有时候给小孩订个长命锁。” 拿起一块铁牌子,张大柱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这种吉利牌子也有人要,掛门上、掛身上,图个心安,就是买的人不多,俺都堆箱底了。” “你这牌子挺有意思,可以再加点花样,比如腰牌生肖牌什么的,说不定就有挺多人喜欢。” 张大柱觉得自己没事打这些小玩意儿是不务正业。 但陈衍却知道,他的铁匠铺想要开张。 那些菜刀剪子希望不大,反倒是这些他看不上的小玩意儿,买的人绝对不会少! “老张你慢慢寻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见。” 见他还在思考,陈衍也没多说,拍了拍他肩膀便起身离开了。 清河街现在开张的铺子还太少了,像李家茶坊、余记餶飿、包括还未正式营业的苏记香药铺还好。 仅凭游客,他们也能做到不愁营收。 可像通源钱庄以及张家铁铺这些更多是面向原生住民的铺子。 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得另闢蹊径才行。 张大柱那边陈衍已经给过主意了,至於听不听那是对方的事。 而通源钱庄这边,他觉得想要破局的话,目前来看希望只能寄托在那个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附属设施』上。 想到这里。 他不由地加快脚步,朝著售票处的方向快步赶去。 ———— 贄(zhi)礼:古代人们(尤指初次)拜见尊长或地位高者时,表达敬意的见面礼。 第27章 『爆改』售票处,懵圈的小孙 刚来到售票处。 陈衍拿著块抹布正打算把售票窗的玻璃擦一擦,可等他出来时却忽然发现,售票处旁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个小门面! 这里昨天还是块小空地。 可现在,这里却出现了一个跟清河街风格相似的木柜檯。 柜檯后面是一整面墙的木格柜,有些柜子正打开著,露出里面泛著金属光泽的铜钱。 而在门头上方,则掛著一块不算大的木匾—— 【通源钱庄·兑】 “这该不会就是系统说的附属设施吧?” 看著这个仿佛凭空出现的小门面,尤其是门头上还掛著通源钱庄的牌匾。 陈衍微微皱眉,心里嘀咕道。 “东家!” 就在他犯嘀咕的时候,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忽然从柜檯下钻出头,笑呵呵地向他欠身拱手。 这人身材微胖,圆脸小眼,皮肤白净,穿著件乾净的深灰色短褐,手里跟陈衍一样拿著块抹布,应该是正在做打扫。 “你是……?” 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富態笑容和善的男人。 陈衍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在下许平,大伙儿都叫我老许,严掌柜手底下做事的,今日一早严掌柜让我到这边来支应著,说往后兑铜钱就在这儿。” 面对他的询问,许平对答如流,显然早已受过培训。 而陈衍闻言心里却明白,这许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跟阿四他们一样,都是跟隨店铺解锁的伴生住民。 “那……老许,你能跟我讲一下这个兑换的大概流程么?” 想了想,陈衍问出了自己心里最大的疑惑。 在他看来,无论是伴生住民还是原生住民,他们都严格遵循著宋代的生活方式,对现代设施没有任何了解也不愿接触。 可问题是,在街內营生的人的確可以不接触这些。 但许平不行,因为他面对的是游客进入古城体验清河街的第一关,用现金或扫码兑换铜钱。 所以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了解这套流程具体该怎么走。 “这些小的来之前严掌柜就已经交代过了。” 点了点头,许平从柜子下拿出一个粗布袋子,撑开口给陈衍看,“客人拿现钱来,按一比一给铜钱,装袋子里头,走的时候要是铜钱没花完,拿回来退,也是一比一退。” “每笔交易都需入帐登记,晚上匯总了交给严掌柜,东家放心,小的在老號里做了十来年,兑钱的事闭著眼也错不了。” 见许平对答如流,陈衍心里却还有两个疑问。 “那铜钱呢?客人要来兑钱,你得有铜钱兑给人家吧?” 想了想,他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小的来时掌柜的就已拨了十贯钱,掌柜的说这些是钱庄原先就有的,让小的先拿来用,等往后东家周转开了再补上就成。” 將陈衍请进铺內,许平指著地上开著口子的几个麻袋说道。 看著麻袋里几串还没拆开的铜钱。 陈衍忽然乐了。 先前他还在想,清河街每间铺子解锁时,系统都会附赠一批初始物资。 李家茶坊的初始物资是一批茶叶。 余记餶飿则是几袋上好的白面清油跟一些必备调料。 就连今早刚解锁的苏记香药铺跟张家铁铺,也都是一屋子的香料跟生铁,基本上做到了拎包入驻。 唯独这个通源钱庄,他想不到系统能送点什么东西。 而现在,他终於知道了。 严掌柜那边说的很明白,这十贯铜钱是铺子里本就有的。 虽然嘴上说著陈衍这边往后周转开了得补回去。 可问题是,还回钱庄的铜钱,不还是他的吗? “太仁义了统子!” 解锁钱庄竟然能直接白嫖十贯铜钱,根据他刚才的观察。 这十贯铜钱差不多就是一万文,按照系统的兑换比例就是整整一万块钱! 对別人来说一万块钱可能不算多,但对陈衍来说,这笔钱是真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艰难地从地上一堆铜钱中收回目光。 他想了想,没有著急问第二个问题,而是直接到售票室,拉开抽屉翻出一台印著收款二维码的小音响。 回到兑钱处,他將小音响在许平面前晃了晃,问道:“这个,你认识吗?” “回东家,不曾见过。” 一脸疑惑地拱了拱手,许平接著又道:“不过掌柜的吩咐了,到这儿之后一切听东家安排,碰到任何事都无需多问。” “嗯。” 见他心里有数,陈衍也不废话,直接对著音响上的二维码扫了一块钱—— “威信收款——1元。” 隨著音响里传来收款成功的提示,陈衍这才对著一脸懵逼的许平说道:“记住我刚才的步骤,客人扫码,付钱,听到收款提示,按照1:1的比例给客人兑铜钱就可以,明白吗?” “小的记住了,保证错不了。” 连忙一拱手,虽然完全搞不懂其中的门道,但许平却谨记掌柜的吩咐,不要打听,一切听东家安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脑子一转,他忽然转身从木格柜里取出一枚铜钱,小心翼翼放进刚才那只麻布钱袋递到了陈衍手中。 “小的刚听得那收款是一元,一比一兑换就是一文,东家请收好。” 將钱袋递到陈衍手里,许平又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和善笑容,朝陈衍拱了拱手。 “很好。” 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陈衍心里不禁感慨—— 这些伴生住民虽然来歷不清不楚,但智商情商却一个比一个高,很多事基本是一点就透,给他省了不知多少口水。 拿著许平递给自己的麻布钱袋,又了却一桩心事的他正准备回售票室,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 回头看去,只见小孙背著个工作包正快速往售票处赶来,一边跑一边跟他打招呼。 可很快。 待对方跑到跟前,在看到售票处旁边多出来的古风小门面时,眼睛忽然一瞪,连气都没喘匀就急忙问道:“这……这什么情况?昨天这儿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吧?” “之前清河街施工的时候就打好了这个铺子。” 面对小孙的诧异,陈衍却早已想好了说辞,“趁昨晚上清净连夜安置过来的,你没见过很正常。” “还能这样?” 愣了一下,感觉脑子有点不太够用的小孙看了眼木柜檯,忽然注意到柜檯后还站了个人,“那这位是……?” “许平,新来的,也是一早就定好的,今天正式上班,专门负责顾客以后的铜钱兑换。” 向小孙大概介绍了一下许平的主要工作,至於来歷依然是模糊化处理。 “孙兄幸会,往后还请多多关照在下。” 陈衍刚介绍完,许平就隔著柜檯向小孙遥施一礼。 “幸……幸会幸会,许哥以后多关照、多关照!” 已经彻底懵圈的小孙忙不迭地想要拱手回礼,可奈何他一个现代人打出生起就没做过这动作,乍一做显得有些滑稽。 “行了,时间不早了,古城马上开门,咱也该干活了。” 打断小孙那笨拙的拱手动作,陈衍朝他招了招手说道。 闻言。 小孙也终於从那尷尬的气氛中解脱,正要跟上,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满脸兴奋地跑进售票室再次找上了陈衍。 第28章 老板,咱们是不是要火了? “老板!” 来到陈衍身边坐下,小孙拿著手机神神秘秘问道:“你猜我刚在路上刷到什么了?”” “什么?” 翻著昨天的帐册,陈衍头也没抬。 “看!” 激动地解开手机屏幕飞速划了几下,小孙直接把屏幕懟到他面前,“咱们景区被人发音符上了,评论区好几百条,好多人都在问地址呢!” 闻言,陈衍动作一顿,接过手机就看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段音符视频,有些抖,明显是边走边拍的。 视频是从李家茶坊开始的,拍视频的女生似乎刚从茶坊里出来,沿著清河街慢慢向永通桥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女生还跟旁边的男生交谈,大部分都在谈论关於『盏』的问题。 片刻之后。 待他们来到桥头余三娘的摊位前。 视频忽然切成了近景,屏幕里是一串焦黄酥脆的炸餶飿儿。 与此同时,视频里也多了段配音—— “当时我俩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这个串串挺好吃的,直到回家一查才知道,这个餶飿竟然是宋代就有的街头小吃,演变到现在才成了我们经常吃的餛飩跟饺子!” 看到这儿,陈衍挑了挑眉,感觉这拍视频的女生有点意思。 其实看到视频开头他就知道了,这段视频就是昨天那对儿小情侣发的,因为那女生特意给他看过没裁切的原视频。 只是没想到,这女生回去后竟然还专门查了关於餶飿的歷史,之后更是直接放进了视频。 对此他只能说—— 讲究,太讲究了! 继续往下看,视频里十分完整地展现了永通桥的全貌,可惜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发这个了,再看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很快。 逛完永通桥的两人又回到了李家茶坊,尤其是这次他们还完整拍摄到了阿四点茶的全过程。 至此,视频结束,而底下的评论区也直接炸开了锅。 “寧安古城?他们前几天不是还在封街施工吗,这么快就开放了?” “这景区风格跨越有点大啊,明清古城爆改宋朝老街?” “別说,之前我看那些拍西成街的视频毫无感觉,太假了,但这爆改后的清河街……有点內味儿了!” “不是……那餶飿真有那么好吃?” “那点茶的哥们才厉害吧,好傢伙手转的跟马达似的,就冲这手绝活我都想去喝一杯了!” “没听视频里说吗?喝点茶用的不是杯,是盏。” “啥狗屁点茶,不就是手作抹茶吗?故弄玄虚掛羊头卖狗肉,下作!” “就是,还有那什么炸餶飿,说白了不就是油炸小餛飩?改个古名就出来捞钱,这景区也太没底线了吧?” “说多少遍了文盲少上网,那小倭瓜家的抹茶哪偷来的你都不知道吧,还敢搁这儿大放厥词?” “一串餶飿卖十块八块你说人家捞钱我不挑你理,可两块,两块钱一串,还是特么羊肉馅的!这店敢开我家楼下,我能吃垮他你信不信?” “所以这个地方到底在哪?有没有地址?我想周末溜一圈。” “同求地址!……” 不断往下翻阅评论,陈衍微微蹙眉,看的一旁的小孙不明所以。 片刻之后。 差不多將评论翻完的他把手机还给了小孙。 “老板,这视频点讚都快破万了!” 见他看完视频竟然没什么反应,小孙有些急了,“而且咱音符官號下面也多了好几十条评论,真没骗你!咱们是不是要火了?” “火不火不知道。” 笑了笑,陈衍嘱咐道:“但咱俩都得支棱点了,我一大早就接了好几个电话问咱景区开门时间,今天客人估计会比较多。” 听他这么一说,小孙总算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能稳如泰山了。 不再废话。 將背包放到背后的柜子里,小孙往售票口一坐,开始认真检查今天的票据。 早上八点,古城正式开门营业。 出乎小孙预料的,开门后一个时,售票处依然掛零。 远处枝头传来乌鸦“嘎嘎”的叫声,仿佛在嘲笑他心中那份盲目的自信。 反倒是身为老板的陈衍状態鬆弛,背靠在椅子上刷著手机—— 手机里是寧安古城音符官方帐號,他正在认真回復帐號下方网友的评论。 终於,就在小孙坐立不安,恨不得上街去拉客时。 一名穿著灰色运动装、背著个黑色书包的大叔穿过小广场,来到售票窗前敲了敲玻璃。 “给我来张票。” 看著窗外正往外掏手机的大叔,小孙愣了一下,这才赶紧开始工作,以最快的速度给大叔出完了票。 出完票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旁边的钱庄兑换处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景区刚刚进行了场景升级……” “我知道。” 没等小孙说完,大叔就直接挥手打断,接过票就直接转到了钱庄兑换处,手机一扫就从许平那边换了一百块的铜钱。 “这大叔……攻略做的挺足哈。” 看著手拎一整包铜钱穿过闸门走进古城的运动装大叔,小孙张了张嘴,冲一旁全程没说话的陈衍尬笑道。 “这就是短视频引流的好处啊……” 又回復完一名网友的询问,陈衍这才抬起头说道。 他们古城以前死就死在只能吃传统客流。 周边没什么竞爭还好,一旦出现竞爭者,客流就会迅速下滑,最关键的是还没新的客流补上。 而隨著短视频时代的到来,像他们这种有点特色的小景区。 大家获知的途径基本都是靠网络,游客还没到地方,游玩攻略就已经糊脸上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而这名大叔的到来就像是一把开启景区上客的钥匙。 接下来一上午的时间,曾经只能靠打农度日的小孙再也没机会开一把了,因为时不时就会过来几个游客让他开票。 许平那边就更忙了。 许平是传统钱庄出身,在他的认知里,算帐是天大的事,绝对不能出一点差池。 而也正因为他每一笔兑换都数的极为认真。 平日里连鬼影都没一个的售票处小广场,竟破天荒排起了一小串队伍。 这种已经好多年不见的『盛景』直到中午才暂时停下。 “21、22、23、24……24!老板,咱今天一上午竟然整整卖出去了24张门票,24张!” 来回核算了好几遍,直到確认自己没算错。 小孙整个人兴奋都快跳起来了,无比激动地向陈衍匯报导。 第29章 陈衍『巡街』,繁华初绽 “淡定。” 没好气地瞥了激动不已的小孙一眼。 陈衍自己心里其实也兴奋,毕竟这可是他接手古城三年来单日……不对,半日客流量最高的一次。 但高兴归高兴,他却知道客流上涨虽是好事。 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需要冷静,因为古城已经太久没有一次性接待这么多客人了。 想了想,他让小孙跟许平去吃饭,自己则留在售票处盯著。 看著一身t恤牛仔裤、姿態散漫的小孙跟穿著素净短褐行步得体的许平並排向食堂走去。 陈衍歪了歪头,总感觉这画面看起来有点违和。 半小时后。 待两人吃完午饭回来。 期间又卖出去两张票的陈衍没继续待在售票处,交代小孙看好这边,有任何情况就给自己打电话,接著便快步向清河街赶去。 这一上午他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外人看来清河街就是条仿宋风情一条街。 可只有他知道,那街上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可全都是从真正的古代原封不动搬来的。 也正因如此,他迫切地想知道。 在一上午涌入二十多个游客的情况下。 清河街那些街坊究竟应对的如何,有没有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脚步飞快。 短短几分钟的工夫,陈衍就赶到了清河街入口。 木牌坊下,碎石土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烫。 售票处一上午卖出去了24张门票,而他早就注意到。 上午进城的游客几乎没几个出来的,考虑到景区就这么一个出入口。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大部分游客还在里面。 远远的,陈衍就听见李家茶坊里传来一阵动静。 走到门口往里一瞧,只见店內坐著三桌客人,阿四正站在点茶台前,手里茶筅转的飞快,不时贏得几声喝彩。 距离他最近的一男一女两个客人举著手机在录像,有一个把镜头懟得特別近,差点贴到茶盏边沿。 “劳烦客官离远些,这沸水滚烫,小心伤著。”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录像,阿四却神色淡定,只是提醒客人注意安全。 那名录像的客人也算识相,闻言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而李掌柜则坐在柜檯后面翻帐册,偶尔抬头扫一眼店里,又低下头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点完一盏茶,阿四忽然注意到了门口的陈衍,正要打招呼。 却见陈衍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李家茶坊,安全。 茶坊斜对面就是通源钱庄,原本他以为这地方不会有人来。 可待他往钱庄里看去,却发现一个年轻人手里举著个单反,似乎想要拍摄钱庄內部的细节,但却被严掌柜拦下了。 “客官见谅,柜內帐簿、银窖虚实乃本號立身之本,恕不外示,还请止步。” 冲年轻人拱了拱手,严掌柜言辞客气,但拦在对方面前的身子却没挪动半分。 被严掌柜拦著,年轻人也不好硬闯,只能悻悻然离开了。 “什么啊,搞得好像那些柜子里真存的有钱似的,嘁!” 从陈衍身边走过,没能拍到钱庄细节的年轻人一脸不爽,一路吐槽著离开的清河街。 “东家。” 年轻人的吐槽严掌柜听没听到不知道,在目送对方离开后。 他立刻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陈衍,远远地向他行了个礼。 拱了拱手作为回应,陈衍没有停留,继续向街內深处走去。 通源钱庄,不太安全,但暂时风险可控。 片刻后。 待他来到余三娘的餶飿摊附近。 就见这里匯聚的客人竟然比李家茶坊还要多! 餶飿摊前围了起码六七个人,有大人,但更多的是小孩。 余三娘正往油锅里下餶飿,竹夹一松,面餶飿落进热油,“刺啦”一声香气飘出去老远。 “到我了到我了!” 很快,隨著一锅餶飿炸好捞出。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急的直蹦躂,拽著一旁母亲的袖子大喊道。 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让他安静一点。 男孩母亲有些生疏地从钱袋里数出四枚铜钱递给余三娘。 接过两串刚出锅的炸餶飿后。 她带著小男孩来到餶飿摊旁一棵槐树底下,递给男孩一串,自己一串,母子俩就这样靠著沿河的护栏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而跟这对儿母子一样待在树荫下一边擼串一边乘凉的,还有好几个游客。 “来五串餶飿儿。” 熟练地码出十枚铜板,陈衍果断加入到餶飿大军当中。 “客官稍等,前面还有几——” 连忙招呼一声,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忙的一头汗的余三娘抬头一看,忽然笑了。 “前面还有几位,客官可以先去別处逛逛,做好后奴家这边会帮客官留著。” 没有喊东家,就跟接待其他游客一样,余三娘很客气地说道。 “行,钱付过了,餶飿儿我待会儿来取。” 点了点头,在周围几个宝妈略显探究的目光中。 陈衍没在这里逗留,顺著永通桥来到了清河街北岸。 余记餶飿,热闹但安全。 桥下流水潺潺,细细的水声听的让人想打瞌睡。 可陈衍却没有丝毫困意,因为他又闻到了苏记香药铺顺著微风飘来的那股特殊香气。 顺著香气来到香药铺门口,他没进去,只是往里瞟了几眼。 铺子里客人不多,算上苏若兰这个掌柜也就三个人,还都是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脸上顶著副大大的黑框塑料眼镜,正贴在铺子里那些木格柜前看上面的標籤。 另一个女生则趴在柜檯上跟苏若兰说话,苏若兰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小碟蜜饯递给她看。 “这是香药蜜饯,桂皮醃的,清口用的。” “好香!这是姐姐你自己做的吗?” “是的……” 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聊著关於蜜饯的话题,苏若兰很有耐心,语气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忽然,那名女生目光从碟里的蜜饯挪到苏若兰脸上,仔细端详了几秒,“姐姐你气质好好,看著就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突然被人夸讚,苏若兰明显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才微微低头。 “娘子说笑了,喜欢就多尝一块,不买也无妨的。” 看到这里,陈衍已经收回目光,笑了笑朝著铁匠铺走去。 苏记香药铺,非常安全。 第30章 粗中有细张大柱,重检见闻 往北走出没多远,熟悉的打铁声就再次传入陈衍耳中。 远远的,他看见张家铁匠铺的棚子下面站了三四个游客。 有趣的是,刚才的苏记香药铺都是女游客,而铁匠铺这里恰恰相反,全都是男游客。 这几个男游客围在铁匠铺那张破案板前,案板上放著一堆陈衍早上才见过的平安牌。 “铁的十文一块,铜的十五文一块,客官隨便挑!” 指了指案板上的牌子,张大柱“鐺”地一下,对著铁砧上一块烧红的胚子砸了下去。 “那个……能自己刻字吗老板?我想给我对象刻张名牌。” 一个看起来像是学生的男游客拿起一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或许是张大柱的个头跟身材太具压迫感了。 棚子里这几个男游客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但硬是围在案板前不肯离开,看得出来是真喜欢张大柱的手艺。 一边嫻熟地敲打著手上的铁胚,张大柱点点头,“可以,刻字加五文!” “好傢伙,这老张看著糙,心思可够细的啊?” 听到“加五文”时,陈衍差点一个没绷住。 他敢保证张大柱肯定没受过现代商业的薰陶,毕竟满打满算他也才来这边半天而已。 可他却只用短短一上午的工夫就琢磨出了这么一套章程。 这只能说明在宋代,市井商业的发达程度比他了解的还要高,连张大柱这么个糙汉子都会举一反三给自家铺子搞创收了。 而就在陈衍被张大柱狠狠上了一课的同时。 那个学生模样的男游客则已经从一堆牌子里挑出张没刻字的递给张大柱。 接过铜牌,张大柱翻看一眼,问了下对方对象的名字。 接著就见他从腰里摸出一把小鏨子,锤子在上头轻敲了几下,鏨子尖在铜牌背面跳了几下,两个繁体字的『如烟』就出现在了牌子上。 “我去,这手艺,太牛了!” “我还准备录像呢,摄像都没打开就完事了?” “大哥粗中有细,真乃吾辈楷模啊!” 眼见张大柱从接牌到完工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工夫。 铺子里几个小伙伴都快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吹捧起来。 看著张大柱那想咧嘴笑又强行绷住的抽象模样。 陈衍忍不住摇头失笑,转身便离开了。 张家铁铺,安全中的安全! 走到这里,整条清河街能游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但他却没急著回去,而是继续往北走去。 之前库房门口那口古井就是因为他检查不仔细才遗漏的。 现在有时间,尤其是確定街內一切运转正常。 他正好趁这个机会自己也认真检查一遍。 片刻之后。 隨著他来到清河街北岸尽头。 看著前方那熟悉的明清城墙,陈衍知道自己到头了。 忽然,一股隱隱约约的异味从城墙左侧飘了过来。 走近一瞧,陈衍忽然挑了挑眉。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並排的木质单间。 单间不大,一米多宽两米多高的样子,刚好满足一个人能正常转身。 四角立柱的木头看上去半新不旧,看得出已经用了些年头,上面则是一顶草棚,看上去像是新换的干茅草。 “这是……厕所?” 闻著从里面飘出来的异味,陈衍立刻確定了这俩单间的功能。 想了想,他拉开左边那间厕所门走了进去。 厕所里的空间很有限,中间就是蹲坑,后面墙角的位置摆著个盛满水的木桶,上面飘著个葫芦瓢。 而在蹲坑旁边的墙上则嵌著一个带盖的木盒子,陈衍打开瞧了一眼,发现里面竟摞著满满一盒的草纸。 抽出一张,陈衍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发现这草纸看起来粗糙,但手感竟然还可以,上个厕所绰绰有余。 “这不对吧?” 走出厕所,他目光在这俩单厕门上来回扫视。 之前完成第一次穿越后,他一有时间就会研究宋代的一些市井文化。 而其中厕所问题他在查资料时就曾看到过。 资料上记载,宋代虽然经济发达,但即便是在大城市。 普通民眾上厕所依然是个难题,起码在现代人看来是个不小的挑战。 可眼前这两间呢? 虽然跟那些大景区相比,这两间厕所的功能还很原始,连个自动冲水功能都没有。 但跟他之前查阅到关於真实宋代的厕所相比。 这两间厕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系统那边依然装死,陈衍也没指望它能给自己解惑。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他最终只能解释为,这两间厕所就跟库房里那些供给各大店铺的物资一样,都被系统特別优化了。 想想也是。 无论他再怎么想维持原汁原味的宋代风韵。 但这里毕竟还是个景区,是要面向现代游客开放的。 要是真搞个用厕筹的厕所出来,怕是用不了几天,古城的投诉电话就要被打爆了。 关好厕所门,他没在这里多待,顺著清河街开始原路返回。 一路穿过清河街回到售票处。 下午的售票处依然热闹,尤其是许平那边的铜钱兑换处竟再次排起了小队。 陈衍就这样一会儿在售票处確定今天的上客情况。 一会儿再回到清河街查看有没有异常。 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傍晚六点,又到了古城的关门时间。 跟之前不同的是。 明明古城关门的广播已经播了好几遍。 可还是有不少游客逗留在清河街不肯离开。 虽然目前为止只解锁了五间铺子。 但由於整条街都是陈衍从真正的古代搬过来的。 清河街给游客带来的沉浸感不能说无与伦比,但也极为真实。 直到李掌柜这些『npc』开始收店。 无处可去的游客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清河街,顺著闸门走出古城,然后不少人都没忍住回头望了眼城门。 而陈衍就站在闸门旁边不远处,双手抱臂静静看著这一切。 游客脸上的意犹未尽做不了假,虽然大多数人可能就来这一次。 但不要紧。 只要等他们回去將自己今天在清河街见到的一切发到网上。 他相信自家古城在这些星星之火的点燃下,很快就会跨入下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31章 街道司跟倾脚头,蒸蒸日上的古城 夜幕降临。 將数了好几遍的票根锁进抽屉,满脸疲倦的小孙关掉售票室的灯,跟许平互相道了声明天见,脚步声渐渐远。 景区大门关上,闸机停止转动,整座古城安静下来。 今天下午的游客比上午更多。 一天下来。 售票处竟足足卖出去了61张门票,几乎相当於先前只有永通桥开放最高峰时一周的量! 这让身为售票员的小孙一天下来乐的嘴就没合拢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关门后的寧安古城安静的有些让人心中发怵。 忙了一天的陈衍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办公室休息復盘,而是一个人握著个手电筒,再次来到了清河街。 街上空无一人,铺子都关了门,格子门装得严严实实。 李掌柜余三娘等几个原生住民已经回去了。 但从门板缝隙中隱约透出的烛光,证明里面其实是有人的。 整条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永通桥下细细的流水声还在响,伴隨著一阵很有节奏的“沙沙”声,不时传入陈衍耳中。 “嗯?” 水声他很熟悉,可那沙沙声又是怎么回事? 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到桥头。 他打开手电定睛一瞧,就见在余三娘的摊子前面,一个人正弯著腰,两手握著把竹扫帚,正將地上散落的竹籤垃圾往一处拢。 这人穿著件洗旧的青布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腰间扎著根旧布带,脚下是一双黑布鞋,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脸颊微凹,身材略瘦,跟有点营养不良似的。 “见过大人!” 感受到手电光扫过来,那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扫帚,十分恭敬地向陈衍行了个礼。 “你这是……?” 空荡荡的清河街忽然多了人在扫地,陈衍虽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 闻言,那人又是一拱手,“回大人,小的马清,街道司差役,这片街面归小的洒扫,可是扰了大人清净?” “那倒没有。” 摆了摆手,陈衍已经確定了。 这马清十有八九也是个伴生住民,职责也很明確,就是负责清扫街道的。 这让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系统连扫大街的伴生住民都提供了,岂不是刘婶要失业了? 摇摇头甩开这个无聊的想法。 他又注意到对方刚才回话里提到的『街道司』。 这段时间他也算查阅了不少宋代相关的资料,其中有一条就提到过。 说在北宋时期,就已经有了官方设立的专门管理城市环境卫生的机构,也就是『街道司』。 街道司管辖的范围很广。 从最基础的清扫街道到疏通积水,再到修整道路整顿市容,甚至就连管理交通跟查处违章建筑都归他们管。 这个部门通常下辖著一支数百人的专业队伍,由官府发放统一制服跟薪水,但没有官职,属於临时工性质。 眼下这个马清,应该就属於街道司里最普通的差役。 只是跟真正古代城市不同的是,他这里是个景区,而且还是个只解锁了一个初级场景的小景区。 马清作为主要负责清河街卫生的街道司差役。 他上面並没有一层又一层的上级,甚至连街道司这个机构都没有,只有陈衍这一个光杆司令老板。 也就是伴生住民自带的认知让他们不会去想这些不合理的地方,默认陈衍就是他们顶头上司。 不然单是这一个城市里没有街道司的问题,就够陈衍解释半天了。 又跟对方聊了几句,確定对方住宿吃饭都没问题后,这才道了声“辛苦”便继续去前面巡逻了。 走过永通桥,隨著身后马清的扫地声越来越小。 街道却没有重新恢復安静,反而前方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车軲轆碾过碎石土路发出的声响。 手电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扫,陈衍顿时一愣—— 一辆装著好几个木桶的架子车正缓缓向自己这边驶来,而在后面推车的,则是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个头不高,但肩宽背厚,两条膀子把粗布短褐的袖子绷得紧紧的。 大方脸,浓眉毛,沉重的架子车在他手里跟没什么重量似的,一直推到陈衍旁边才停下来。 “是东家么?” 从腰间扯下一条粗布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男人向陈衍拱了拱手,“小的丁七,街坊们都叫小的老丁,这条街的倾脚头。” “倾脚头?” 听到这个词,陈衍一皱眉,但隨著架子车上那些桶里的飘过来一股异味,他立刻明白是干什么的了。 “辛苦辛苦,你继续忙,不用管我。” 如此场景实在不適合交谈。 陈衍只简单跟对方聊了下生活方面的问题,確定跟阿四马清他们一样都有自己的住处后就拱拱手作別了。 隨著丁七推著架子车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陈衍也没再往里走,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便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这一趟街巡的颇有收穫,让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一座真正的古城,哪怕只是城內一条不起眼的街道。 它都是『活』的,方方面面都要有人专门负责打理。 回到办公室做完今天的工作日誌,陈衍洗了个澡,回屋里往自己那破木板床上一躺就睡过去了。 …… 接下来几天,古城的客流量与日俱增。 清河街开放第一天只卖出去了7张门票,结果第二天就暴增至61张。 而第三天更不得了,到了晚上算帐时。 那128张售票量直接让小孙兴奋的跳了起来,就连张大爷都笑的合不拢嘴,头一回没再跟陈衍提停薪的事。 可游客的增长速度却远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快。 第四天景区仅一上午就卖出去了116张票,一天下来所售票数直接突破了200大关。 第五天由於赶上了周末。 连陈衍这个老板都不得不当起了跑腿小弟,一会儿接替小孙卖票一会儿帮许平给游客兑铜钱,还要时不时去清河街溜达一圈防止出现意外。 一整天忙下来,他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快跑细了。 但累归累,古城终於脱离倒闭危机,变得蒸蒸日上起来。 无论是他这个老板,还是小孙张大爷这些员工。 心里都跟吃了蜜一样,每天都处於又累又快乐的氛围当中。 直到……周末结束。 第32章 喜人收穫,新任务发布! “五万三千四加上一千六减去三千三百三……” 周末傍晚,最后一批游客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古城。 陈衍却没有离开售票处,而是坐在桌前,所有票据、兑换记录和这几天的营收报表一字排开,拿著计算器逐项核算。 隨著一阵加减乘除,在扣除完日常运营成本后。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51669,元。 这是古城这六天扣除掉运营成本后的净收入。 五万块钱对一些人来说可能只是洒洒水,但对一个月前还处於倒闭边缘的古城来说。 这笔钱不但可以直接解决古城两个月以上的支出,同时也是一针强心剂,狠狠扎在了陈衍以及景区所有工作人员的身上! 看著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 陈衍只感觉压在自己心底整整三年的那块石头终於消失了。 其实按照正常景区的经营模式。 景区里开支最大的地方就是员工工资。 很多明明看上去客流还不错的景区,结果一年到头干下来却是负收益,就是因为没能控制好这一块的开支。 而恰好,寧安古城在这一块不说完全没有,但也少得可怜。 除了景区原有的几个老员工以及马清丁七这些负责公共环境卫生的伴生住民外。 清河街那几个掌柜、包括他们手底下的伙计。 这些人是完全自给自足的,甚至还要给陈衍交抽分。 而也正因为综合人工成本足够低。 他才敢让景区里那几个铺子坚持走平价路线。 这几天他虽然忙的不可开交,但只要有空,他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去关注网上跟自家景区有关的內容。 隨著来寧安古城、或者说清河街的游客越来越多。 关於这条街各方面的细节也被扒的一乾二净,评价更是飞速攀升。 首先就是那强到让每一个游客都感到身临其境的沉浸感。 清河街营业的铺子虽然不多,可这些铺子经营的內容却一个比一个有特色。 李家茶坊那让专业人士都直呼学不来的宋代点茶手法。 余记餶飿那做法看似简单、但味道价格包括文化內涵全都拉满的炸餶飿。 而苏家香药铺更是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成为了景区內最受女游客欢迎的店铺。 就连先前最不被陈衍看好的张家铁铺,都因为张大柱那手嫻熟的古法锻造手艺,以及纯手打做工极为精美的平安牌。 吸引了不少游客前往抢购,搞得他最近都在考虑限购了。 最重要的是。 经过一些对宋代歷史了解颇深的专家分析。 清河街这几个店铺,包括整条街的建筑,都严格遵守宋代建制,不知道还以为景区老板从哪搬来了一整条宋代古街。 而想要深度体验一次这条风韵纯正的宋代古街费用又如何呢? 50块,或者说50文。 没错,就是这么便宜,令人髮指的便宜! 从踏入清河街开始,你可以先去李家茶坊点盏上好的先春,而这只需要8文。 喝完点茶,你可以再到桥头余三娘那里吃几串炸餶飿。 按照一个成年人正常饭量,最多四五串,你肯定就饱到不能再饱了。 喝完点茶吃完炸餶飿,你可以先在永通桥附近溜达一会儿,完全免费。 之后感到无聊的话你就可以穿过永通桥到达北岸,去苏记香药铺溜达一圈,顺便买只香囊带回去。 香囊的香料可以自选,价格大约在10文-20文不等。 就算你买了只20文的香囊,再扣除掉前面喝茶的8文,以及吃餶飿用掉的10文,你手里的50文还能剩下12文。 而这12文足够你在张家铁铺买一块纯手工打造的平安牌了。 就此,整个清河街的游玩结束,所有项目全部高配体验。 而这一切,只要不到50文。 事实上大部分游客並不会体验完所有项目,陈衍算过。 这几天游客在清河街的总消费平均下来,大概只有30文左右。 门票50,清河街消费30。 相当於一天下来,只需不到100块,你就能畅玩整条清河街,包括没什么在意的寧安古城其他区域。 极高的宋韵沉浸感、无比感人的低物价。 儘管现在的寧安古城在网络上的名气只能算刚刚开始发酵,但游客的口碑却高的不行,说是打了波漂亮的翻身仗绝不为过。 核对完帐单。 陈衍合上票本,背靠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这才关上售票室的灯,锁好防盗门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一道熟悉的提示音猛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听到提示音的瞬间,陈衍脚步就停了下去,迅速向弹窗看去。 【锚点稳定性提升→9%(极低),『清河街』场景融合(中级)解锁中……】 【检测到核心场景缺失,『清河街』场景融合(中级)解锁失败。】 【缺失场景解锁任务已发布:探索並记录『水驛街』。】 【请宿主儘快完成缺失场景解锁任务,完成后『清河街』场景(中级)自动完成升级,同步解锁任务奖励及全新功能。】 【接受任务是/否?】 看完眼角这堆一股脑弹出来的系统信息。 陈衍脑子当场宕机了两秒钟—— 不是吧阿sir,又来? 距离清河街初级场景解锁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他忙的几乎是脚不沾地,景区也彻底从倒闭的泥潭中走了出来。 就在一切都欣欣向荣、朝著更好的未来稳步推进时。 系统竟然又发布新任务了? 他仔细看了一下。 这次的任务跟第一次有著明显的不同,首先是触发方式不同。 第一次是古城濒临倒闭,系统从天而降,逼著他穿越去那个架空宋代古城完成一系列的任务。 而这次触发的原因则是『核心场景缺失』。 他不知道清河街升中级究竟需要先解锁什么核心场景。 但他知道系统发布这个任务就说明,只要他还想解锁中级清河街,就必须先去那个未知的『水驛街』走一趟。 而第二点不同说起来,倒是没太出乎他的预料。 这次的任务果然不再是强制性的了,没有了要人命的倒计时。 可说是没了催命的倒计时。 陈衍却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得选。 如果说以前的他想要的是让古城从倒闭边缘活下来。 那如今的他在得偿所愿后,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目標—— 他想將穿越时见到的那座活著的、繁华似锦的宋代古城,完完整整地在自家景区里復现出来! 第33章 抵达『水驛街』,迥异的氛围 收起脑海中的浮想联翩,他快步赶回办公室,锁好门后一屁股在八仙桌前坐了下来。 这次的任务不但在触发跟穿越方式上都跟第一次有所不同。 就连后面那带些预览性质的提示貌似也是第一次出现。 任务奖励方面,他猜测应该是跟上次完成永通桥支线任务一样,奖励一块特殊建筑的记忆碎片。 不过上次穿越时系统並未提前预告有奖励,也不知道是系统忘了,还是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至於全新功能…… 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头绪的他决定保留脑细胞,因为等到了地方后,怕是有一堆事儿等著他头疼的。 没再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眼角处那条是否接受任务的弹窗。 上次穿越差点没能回来的经歷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儘管胸口的伤势早已癒合,可此时看著任务弹窗。 或许是心理因素,早已癒合的伤口竟有些隱隱作痛。 但陈衍却没有多做犹豫,双手微微攥紧,心里默念了一声“是”。 【指令確认,能量抽取中——】 隨著他接受任务的指令给出。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眼角的弹窗先是闪动了一下,接著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眼前猛地一黑! …… 再次睁开双眼,陈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桥上。 身上的穿著还是上次那套,连袖口磨损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桥是石桥,样式跟清河街上那座永通桥大差不差,但成色稍新一些,做工方面也更精致。 空气中氤氳著一股淡淡的水汽,他扫视周围一眼。 发现桥下的河流从拱中穿过,接著便匯入进另一条纵向的河流当中。 顺著这条纵向河流向前看去。 一条沿河的街道徐徐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街道路面依然是碎石土路,目测宽度比清河街稍窄,路面被水汽浸得有些发暗,但並不泥泞。 路一边是河,河边栽著一排柳树,另一边则是一排白墙黑瓦的老房子。 或许是湿气较大的缘故,这里的房子比清河街显得更旧,白墙被潮气阴成了浅灰色,墙脚长著青苔,往上爬到半墙高。 大部分房子的门窗都虚掩著,门缝里偶尔透出一点人声,谁家在炒菜,谁家在骂孩子,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没了。 走下桥,陈衍目光落在了桥头那块石碑上。 石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用繁体字刻著三个字—— 【水驛桥】 確定自己此时就置身於水驛街,陈衍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街上行人不多,两个汉子正挑著空木桶去河边打水。 河边蹲著个半大的孩子,抓著根柳枝在水里戳什么东西,旁边放著个竹篓,篓子里几条小鱼不时翻腾一下。 还有几个妇人在河边蹲著洗衣裳,棒槌声闷闷的,很有节奏感。 一户人家门口,有个老妇人正坐在那择菜,菜根扔进脚边的木桶里。 看见陈衍过来,老妇人只是抬头扫了一眼,然后就继续低下头择她的菜。 整条街的气质和清河街完全不同,没有清河街的喧闹繁华,反倒充满了市井平民的生活气息。 【宿主已抵达:水驛街】 【探索倒计时开始,基础环境信息记录中……】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6%】 【探索倒计时:02:57:31】 眼角的倒计时跟探索进度不紧不慢地滚动著,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陈衍也不著急,就这么慢慢溜达著。 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觉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一个小麻布钱袋被他掏了出来,跟钱袋一起被掏出的还有一张叠著的纸。 隨手展开,纸张大概有个a4大小。 质地很一般,就是普通的草纸,右侧起首一行大字“周家邸店公凭”,左侧小字分列数行,写著他的名字日期等信息。 “公凭?” 看著这张记录著自己详细信息的公凭,陈衍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这公凭该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路引』吧? 第一次穿越时还是个黑户,结果这次穿越竟然有了身份证。 这让陈衍愈发感觉,这次的任务恐怕不会简单。 將这张公凭重新叠好放回胸口的內衬里。 他学著路人的模样,把那一小袋铜钱系在腰上,然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里走,路上的行人越少。 隨著一座横跨在沿河上的石桥出现在眼前。 陈衍走过去,先是看了眼桥头,见那里同样立了块石碑—— 【州西桥】 “这州西桥又是通向哪的?” 看著眼前这座石桥,陈衍皱了皱眉,抬头向桥对岸望去,却见对岸的风景跟上次穿越时在永通桥看到的一样,一片模糊。 想了想,他抬脚上桥,可刚踏出一步,眼前画面却忽然一转,竟是再次回到了刚穿越过来时的『出生地点』水驛桥上! “臥槽?” 看著周围熟悉的环境。 陈衍整个人都傻了! 这时候的他再笨也明白了,自己现在就相当於身处一个封闭的副本当中,只能在系统规定的范围內活动。 抬眼顺著水驛桥下的河流向西边望去,远处同样一片模糊。 但他却隱约发现,距离水驛桥不远的河面上也有一座桥,而那座桥给了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那里不会就是永通桥吧?” 熟悉感愈发强烈,要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离不开这条街。 他肯定早跑过去確认了。 摇摇头將脑海中跟任务无关的杂念甩开。 他再次看向了眼角的任务进度。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90%】 【探索倒计时:02:29:14】 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也来到了90%。 陈衍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基础进度堆到100%再说。 顺著刚才已经走过一遍的街道再次向前走去,几分钟后。 隨著一间先前没见过的建筑映入眼帘。 眼角的系统提示也跟著刷新了——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100%】 【探索倒计时:02:23:46】 【新增支线:观察並记录『周家邸店』区域动態。】 【支线环境信息记录进度:0%】 “果然。” 看著基础进度到达100%后再次刷新出来的新增支线任务,陈衍眉梢微微一挑,心里毫不意外。 第34章 静謐环绕,周家邸店 现在看来,系统发布的任务流程其实很固定。 先是接受任务完成穿越,然后一路记录自己在当前场景的所见所闻。 当记录进度满了以后,系统就会再刷新一个支线任务。 而这个支线任务,其实才是整条任务链中的核心! 他的寧安古城能起死回生,靠的就是第一次穿越任务中带回来的永通桥记忆碎片。 而这次的支线任务则是让他探索记录『周家邸店』。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周家邸店的任务一旦完成,將会成为古城里下一个核心。 收回心思。 他抬头仔细打量起眼前这间铺子。 这间铺子的店面比周围的房子都要大,有两层高,二楼房檐下延伸出一排竹棚,几乎要够到河沿。 而在一楼门口檐下则掛著块黑木匾,上面龙飞凤舞写著四个大字—— 【周家邸店】 木匾下两边掛著一对儿素色灯笼,灯笼还没点亮,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晃著。 很显然,这里就是陈衍这次支线任务要探索的地方了。 但他並没有著急进去,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店门前立著的一块木牌上。 “凡歇脚住店者,需凭公凭登记……” 看著木牌上的提示,陈衍立刻想到了怀里那张公凭。 果然,系统的每一步安排都有其用意,要是没那张公凭,他怕是连这家邸店的门都进不去。 此时店里门口正蹲著一个男人,身材清瘦,五十来岁的样子,嘴里叼著根竹篾,手里拿著麻绳在坏掉的竹帘上绕来绕去。 “店家?” 抬手招呼了一声。 那人应声抬头,看到陈衍后立刻起身,一边拍腿上的灰一边热情招呼道:“官人!在下周济川,这间邸店的掌柜,官人是要歇脚还是住店?” 闻言,陈衍略一思忖,回道:“住店。” 任务要求他记录周家邸店的环境信息,而想要记录这些。 围著店外溜达怕是不太够,得住进去才能深入观察。 “好嘞!” 得知他要住店,周掌柜立刻绕到门口左手边的柜檯后面,拿起毛笔正要询问,却见陈衍已经將怀里那张公凭递了过来。 接过公凭快速扫了一眼,確定没问题。 周掌柜双手並用將公凭递还给陈衍,接著又转身从木格柜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官人收好,往后再进出小店,只需出示这块牌子便好。” 將写好字的木牌交给陈衍,陈衍趁机扫了一眼,见上面写著自己的名字跟周家邸店的落款。 “房钱一天三十文,茶水另算,客官要是饿了,灶房有炊饼和酱菜,热的,十文管饱。” 看著陈衍从钱袋里数出30枚铜板放到柜檯上。 周掌柜隨手掂量了一下,便笑著指了指柜檯旁边木楼梯,“楼上左手第一间,窗户朝河,敞亮。” “行,我能先在店里逛逛么?” 点点头,陈衍忽然问道。 待周掌柜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他也不磨嘰,转身便溜达起来。 一楼前厅的面积不算太大,靠窗摆著几张方桌长凳,桌上倒扣著几只粗陶茶盏。 这会儿店里除周掌柜外就他一个人,整个邸店显得十分安静。 溜达了几圈。 没在前厅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索性穿过前厅,来到了邸店后面的院子。 刚一走进后院,陈衍忽然感觉眼前一亮—— 这个后院面积也不大,三面是灰砖矮墙,地面铺著碎石子。 院子靠近后墙的位置长著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小半个院落。 树底下搁著两口大缸,陈衍过去瞧了一眼,发现缸沿上搭著两个葫芦瓢,里面的水看起来还挺乾净。 而在院子左手边的角落,竟然还搭了一个马厩。 可惜马厩里没有马,只堆著几捆乾草跟一只缺了盖的破木箱,显然是当仓库用了。 小院面积虽然不大,但功能却很齐全收拾的也很利落。 陈衍感觉要是再来张竹躺椅,自己能在这院子里躺一天。 围著小院溜达了几圈,期间甭管是能翻动不能翻动的他都摸了个遍。 奈何那支线任务的进度依旧纹丝不动,翻到最后他只能无奈嘆了口气。 “算了,上楼上看看去吧。” 一楼目前看来是没什么线索了,想到二楼还没看,他不在小院里逗留,回到前厅顺著柜檯旁的楼梯就上了二楼。 二楼上去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走廊一侧是连排打开的窗户,另一侧则是一间间的客房。 想到周掌柜刚才的话,他轻轻推开了楼梯口左手第一间房门。 走进屋內,陈衍习惯性扫了眼里面的陈设。 房间不大,一张木榻,一张矮桌,一把旧椅子。 窗户確实朝河,推开窗就能看见河边洗衣裳的妇人跟玩耍的孩童,连吹进来的风都带著一股水草味儿。 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虽然是粗布的,但洗得很乾净。 凑上去闻了一下,一股日头晒过的味道涌入鼻间。 房间整洁乾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嬉闹。 陈衍坐上床榻,背靠在墙上,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放鬆。 此时的水驛街虽然看日头大概是在傍晚,但现实里的他却是忙活了一整天,趁夜里景区关门后才穿越过来的。 刚心情一直绷著还没什么感觉。 这会儿安静下来,河风一吹,他忽然感觉眼皮出奇的沉。 努力睁开眼睛,可奈何困意这玩意儿一旦上来是真的要命。 就这样眼皮一张一合,跟那股困意对峙了好一会儿。 直到任务失败的恐慌忽然涌上心头,他这才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第一时间去看眼角的任务进度。 见自己刚才迷迷糊糊之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他呼了口气,心里感到一阵后怕。 “以后绝不能再在没休息好的时候玩穿越,太特么嚇人了。” 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一番,他起身离开床榻,来到窗口向外面望去。 仅是半小时的工夫,外面的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河面上飘著几盏灯火,几个小孩正嬉笑著沿著河边在追。 看了几眼,陈衍收回目光,拉开房门便“腾腾腾”下了楼。 第35章 壁与残诗,『共振』再现! 一楼大堂里没有人,但並不黑。 柜檯上亮著一盏油灯,火苗黄豆大一点,將屋里的陈设映的若隱若现。 后面灶房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油烟气从门帘缝里钻出来,估计是周掌柜正在里面忙活。 走出邸店。 门口屋檐下两只灯笼已经点亮,暖黄的光將门口一小片区域照的还算清晰。 而待他再次向街內望去时才发现,入夜的水驛街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好几户白天紧闭的铺子都敞开了门脸,门口跟周家邸店一样掛起了灯笼。 有个卖灯的老头挑著担子蹲在路边,担子上掛著七八盏纸灯,圆的方的都有,上面画著花鸟鱼虫,不算精致,但胜在有趣。 一个老妇人在河边支了个小摊,摊子上摆著一口锅,锅盖一掀,一大股白气“呼”一下就冒了出来。 几个小孩围上去嘰嘰喳喳跟老妇人说著什么,陈衍也凑热闹走上前瞧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满满一锅的豆花。 眼瞧几个小孩递上几枚铜板后各自捧著碗热腾腾的豆花,放了点酱料就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陈衍没忍住吞了口口水,连忙转头走人。 换做平时他说什么也得尝一尝这宋代豆花的滋味。 可奈何他刚才在邸店眯了半小时,这会儿实在不敢再浪费时间。 正要回客栈继续琢磨支线任务时。 他一抬头,目光却被邸店右手边不远处一家铺子吸引了。 那间铺子他白天就见过,门头上扎著欢门,不算大,顏色也有些旧,欢门上还横著块布幌,布幌上写著一个『香』字。 只是那会儿这间铺子並没开门,他也只是瞟了两眼就过去了。 可现在。 这间扎著欢门的铺子却成了整条街为数不多有人气的地方。 几名男女手里抱著木盆,从门帘里进进出出,他注意到门帘上写著一个『浴』字。 “合著这里是个澡堂子啊?” 看著从门帘內透出来的亮光,以及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 陈衍总算是知道这铺子是干什么的了。 只是这会儿的他既没时间吃豆花,更没时间去体验宋代的澡堂子。 回到邸店门口,他正要进去,环顾四周一圈,忽然发现了什么,抬脚便向邸店门口右侧那面墙走去。 白天他没注意到这面墙,晚上被几盏灯笼一照,才发现墙上竟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些字跡墨色深深浅浅,有些已经模糊到只剩几道淡淡的笔画,有些则很新,像是没写几天。 除了墨跡,字跡也是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有的工整端方,有的潦草急促,有诗也有大白话。 有句诗写“家在湖西住,朝朝见船归”,下面有人用不同的笔跡接了句“船归人不归”。 还有句像是小朋友留的,字跡歪歪扭扭,“阿爹说回家过年。” 在这句话下面,则是一段“赴任路经此,夜泊水驛”的留言。 “这是……留言墙?还是宋代的?” 看著密密麻麻快被人写满的墙壁,陈衍只感到大开眼界。 经过这两次的穿越,尤其是在跟李掌柜余三娘这些真正的古人面对面打过交道后。 他才意识到,古人只是后人为了区分发明的词汇。 真正跟这些人接触过就会知道,他们只是『古』,不是傻。 千年后的景区很喜欢搞个留言墙当地標吸引流量,可现在看来,这套玩法在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甚至玩的还更高级。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出现—— 若是自己也在这面墙上留下几个字的话,那等任务完成场景解锁,这几个字还会不会存在呢? 正想著要不要付诸行动时,墙壁下方的一段留言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万里家山远,一窗秋月明。娘亲多餐饭,儿归……” 一字一句念完这首诗前三句,陈衍忽然皱了皱眉。 这段像是思念家母的留诗用的是標准的宋楷,字跡端正收敛,能够看出对方写的时候態度很认真。 可写著写著,后面几个字却开始变得潦草,最后更是变成一捺拖出去,拉成一道很细很长的墨痕,像忽然被什么打断了。 “官人可是要留字一副?” 正要贴近仔细看,旁边却传来一声周掌柜的询问。 估计是刚忙完,周掌柜这会儿手里拿著条粗布巾,边擦汗边笑著问道。 “这首诗……” 摇了摇头,直觉告诉陈衍,眼前这首诗很有可能是破局的关键,於是指著墙上那没写完的地方向周掌柜问道:“你还记得是谁留的吗?” 闻言,周掌柜愣了一下,转身指了指河边,“就是他,南边来的考生,姓顾,每日在那边支个小摊帮人写信。” 顺著周掌柜手指的方向看去。 靠近河边的柳树底下支著一个小摊子,一个男人坐在摊前,正借著头顶掛在树枝上一盏灯笼的光在看书,表情十分专注。 在他面前的摊子上摆著笔筒、砚台以及一叠信纸。 男人约莫有个三十来岁,身材清瘦,穿著件旧旧的青布衫,眉目端正,神色安静。 “上回春闈落了,这是他第二回考了。” 见陈衍似乎对那姓顾的考生感兴趣,周掌柜解释道:“来店里住了有半个月,每日就在那支个摊,帮人代写书信攒些盘缠,说是等这回考中了,要把家里老娘接过来……” 听著周掌柜的话,陈衍眼睛越来越亮—— 这哥们,buff叠的有点多啊? 久考不中、家境贫寒、老娘体弱、关键还爱给自己立flag。 就像电影必然会有主角一样。 从抵达水驛街到现在,这个周姓考生,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太显眼了! 想到墙壁上他那首没写完的诗。 陈衍思忖片刻,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再次回到那面墙前。 目光落在那首没写完的诗上,陈衍神色沉静,似乎在体会诗中那对家乡跟母亲的思念。 河风从水面上吹来,把旁边柳树的枝条吹得来回摇晃。 姓顾的考生还在树下看书,灯笼光把他的脸庞映的若隱若现。 忽然间。 这面墙、没写完的诗、以及正在看书的书生之间似乎產生了一种感应。 这种感应他在永通桥上也有过,他將其形容为一种『共振』。 伸出手,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细长的墨痕。 触到墙面的瞬间,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 第36章 一幅家书,任务完成! 还是周家邸店,天也是黑的。 但街上空无一人,沿街铺面门窗紧闭,灯笼全灭了,只剩邸店檐下一盏残灯亮著,灯芯一明一暗,仿佛隨时会灭。 邸店的门歪了半扇,里头桌椅翻倒,地上散著几只包袱。 河面上没了烛火,连风都停了,水声几不可闻。 “……又是这样。” 站在周家邸店门口,自以为已经做足心理准备的陈衍看著一片死寂的水驛街,还是没忍住嘆了口气。 这一幕实在太熟悉了。 虽然这次没有尸体也没有敌人,连火光都看不到。 但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却让他心里的不安更甚。 “沙沙……” 忽然,一道细微的摩擦声从旁边传来。 迅速向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惨白月光下,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那面诗壁前,正一笔一划在上面写著什么。 “你是那个……” 虽然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庞,但通过身形。 陈衍还是迅速判断出,眼前这人就是那名代写书信的考生。 动作顿了一下,那人没开口,而是继续提笔写字。 “你在写什么?” 见对方不理自己,陈衍走上前,再次开口询问。 他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但谁让这条街现在就他们俩人,为了任务,他只能硬著头皮上。 “……家书。” 这次对方没再沉默,顿了一下回道。 他声音有些嘶哑,像是不久前刚大声嘶吼过。 见这人虽然笔没停但总算回话了,陈衍立刻追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北兵破城,大家都逃难去了。” 回答依旧十分简短,但陈衍却一听就明白了。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点,应该跟上次在永通桥是同一夜。 不同的是,永通桥那边是血腥的,火光冲天。 而这边则是极致的安静,或者说死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那你为什么不跑?” 眼看自己问了半天,对方却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虽然明知这只是一个副本,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对方一句。 “无需跑了。” 突然咳了一声,陈衍发现他的肩膀在抖,虽然已经努力控制,但那阵颤抖还是很明显。 感觉情况不对,陈衍走上前沉声问道:“你受伤了?” “咳……没有。” “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闻言,那人似乎正好写完了,慢慢朝他这边转了过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待看清后,陈衍心里猛地一震—— 果然是那个顾姓考生,可模样却完全变了。 那张眉目端正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凹进去的脸颊,嘴唇乾裂,眼眶底下是两团死灰般的阴影。 他眼睛还是很亮,可这种亮却让陈衍莫名感到一阵揪心。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那套老旧青衫,但腹部却是一大片的暗红,有过一次经验的陈衍知道,那是血,大片大片的血。 “你这叫没有?” 看著快要浸到衣摆的血跡,陈衍深吸一口气。 “我以为它干了。” 扯了扯嘴角,顾姓考生身子晃了一下,一只手扶墙才勉强站住。 “你……你先坐下来。” 终於知道对方为什么说无需跑了,陈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下意识劝道。 “坐不下了。” 摇了摇头,顾姓考生强撑著身子,“坐下就起不来了。” 说著。 他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墙上刚才写完的家书问道:“我这副字……写的如何?” “看不清。” “你帮我看看。” 见对方坚持,心乱如麻的陈衍只能走上前,借著月光看了起来。 依然是熟悉的宋楷,但这次的笔锋却重了很多,一字一句就像是刻上去的一样。 “好字。” 收回目光,陈衍再次看向对方,“是写给你母亲的吗?” 吃力地点了点头,顾姓考生將整个身子都靠在墙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看不懂字,以前过年我写桃符,她把我写的字看了又看,总说好,其实那副字写得不好,她就是说好……” “后来我说等考上了,给你写一副好的掛堂屋里头,她说不用等,现在写的就够好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下,连续喘了几口气,“这副写得也不好,可她要是看见了,肯定又说好。” “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乱,陈衍劝道。 “先前来了几个北兵,大家都跑了,我没来得及跑便被捉,就让他们给我留口气。” 依然摇头,顾姓书生自说自话起来,“然后他们就走了,没杀我,也真的给我留了口气。” 他眼皮越来越沉,但还是强撑著看向墙上的字,像是在检查自己写的对不对。 “我离家的时候……” 忽然,他又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娘说考不中也无碍,回来就好,到时候给我娶个娘子,缸里还醃著我爱吃的酸菹。”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三年了,缸里的酸菹,怕是换了好几茬了……” “喂喂,你不能睡过去啊,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姓顾。” “顾什么?” “顾……” 他终究是没能说完。 身子彻底从诗壁上滑坐下去,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没有完全合上,半睁著望向远处,嘴角还留说到母亲时残存的笑意。 河面上忽然掀起一片涟漪,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冰冷。 周围没有马蹄声,没有喊杀声,只有邸店檐下那盏残灯还在风里轻轻晃著,把这面墙上的字照得忽深忽浅。 看著彻底没了呼吸的顾姓考生,陈衍心里五味杂陈。 无论来之前再怎么催眠自己这是假的,是系统构建的副本。 可眼睁睁看著一个思家的男人因为战乱,带著遗憾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都无法做到无动於衷。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去碰对方的尸体。 儘管很想帮对方合上眼,但他知道,对方看的是家的方向。 就让他,多看几眼吧。 目光再次转到墙上的那幅家书。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幅家书竟然全篇都是用血写的。 而在这篇家书的最后,还留了一个落款—— 顾亭远。 【支线任务『周家邸店』环境信息记录:100%】 【任务完成,开始返回】 最后一幕停留在『顾亭远』这个血红的名字上。 隨著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弹出,陈衍感觉眼前猛地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古城办公室。 ———— 桃符:古代春节悬掛於门侧的桃木製品,春联和门神的前身。 酸菹(zu):宋人(江南地区)对醃酸菜的一种叫法。 第37章 大丰收,传承技能! 办公室一片寂静。 墙上的时钟从19:08蹦到了19:09,而陈衍正是从19:08开始穿越的。 “又是一场虚空大梦吗?” 明明在水驛街停留了近三个小时,期间他甚至还在邸店眯了半小时。 结果回来后却发现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这种撕裂感即便已经是第二次体验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用力呼了口浊气,他不由地又想到『刚刚』死在自己面前的顾亭远。 对方终究还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用鲜血留下的。 这次的穿越没有惊心动魄,就连遇到的人都比上次少了许多。 可此刻的陈衍心情却格外沉重,比上次死里逃生还要复杂。 他不明白,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一个穿越任务。 但每次想要真正完成,都必须先进入那个战火纷飞的『里世界』,去体验种种危险又揪心的过程。 他不认为系统是在刻意给自己製造门槛,因为刻意製造门槛的方式有很多,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而若是排除刻意製造门槛的话。 从目前来看,他感觉系统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跟这些古人形成一条『情感纽带』? 他不是游客,而是这座古城的拥有者跟最高决策者。 如果没有一条强有力的情感纽带做支撑,只是让他穿越记录然后返回现实解锁对应场景的话。 那些前来古城营生的古人,在他眼里估计就是一群『npc』。 而一个人对待『人』跟『物』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 系统虽然冷冰冰的,无论做什么都充满了机械式的死板。 可它对『温度』的追求却十分执著,这让陈衍忽然有点理解,它的名字为什么叫『文明残响』了。 收起乱糟糟的心思。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眼角边缘的系统提示。 刚才在返回时他就注意到,眼角边缘刷出了一连串的提示。 只是他当时的心情很乱,根本没工夫细看。 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这次任务完成后的弹窗不但极多,而且几乎每一条都炸裂到让他瞠目结舌—— 【本次探索完成度评估:完美】 【锚点稳定性提升→10%(较低),功能升级中……】 【锚点稳定性功能升级完成:全局稳定性:10%(较低),局部稳定性点数系统已解锁,当前点数余额:1】 【提示:局部稳定性点数可用於局部场景解锁与升级】 【获取途径: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及提升局部场景繁荣度获取】 【能量水平提升→普通】 【支线任务奖励:特殊建筑『周家邸店』记忆碎片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清河街场景(中级)已解锁——】 【场景等级:中级 当前繁荣度:初具规模 新增功能:场景细节提升、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提升→15,可解锁店铺(摊位)提升→15 升级路径:中级→高级(需消耗局部稳定性点数x2)】 【场景升级奖励:恭喜宿主解锁清河街中级场景,获得传承技能:古代匠作手艺(入门),已存入系统空间】 “沃德法?!” 隨著一条条信息看下来。 此时的陈衍哪还有先前的茫然跟失落,眼里只有无尽的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锚点稳定性从9%提升到10%,仅仅1%的提升,却让系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进化! 首先就是最重要的锚点稳定性。 原来的锚点稳定性是单一的,提升百分比解锁场景等级。 可现在,这套机制却变了,变成了全局稳定性跟局部稳定性两个分支。 全局稳定性依旧沿用原锚点稳定性的进度,也就是10%。 但从今天开始,清河街接待游客却不再直接提升全局稳定性。 而是会在达到一定的繁荣度后奖励局部稳定性点数,然后用这些点数来进行场景等级的提升。 他仔细理了一下,发现升级后比升级前確实要合理很多。 毕竟他现在已经获得了新场景的碎片,接下来肯定是要解锁新场景的。 可若是场景等级解锁一直跟原来的锚点稳定性强绑定的话。 那么老场景跟新场景的升级,机制將会变得十分混乱。 而现在这么一分,全局稳定性是全局稳定性,局部稳定性是局部稳定性。 无论是原来的清河街还是將来的水驛街。 它们的场景等级提升都不再依赖原来的锚点稳定性,只需要达到一定的繁荣度就能获得点数,然后再通过这些点数一键升级就可以。 只是还有一些细节他不太明白,比如这么一分的话。 局部场景的等级提升確实更一目了然了,但全局稳定性又该如何提升呢? 他个人猜测,这个局部稳定性跟全局稳定性应该是有联繫的。 只要局部稳定性提升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影响到全局稳定性的提升。 其次,假如清河街达到高级繁荣度,获得了新的点数的话。 那这个点数是只能用来升级清河街,还是也可以拿来升级其他场景等级呢? 总而言之,系统虽然讲的已经很明白了。 但一些细节还需要他自己慢慢挖掘。 而除了近乎重新进行系统架构的锚点稳定性功能外。 或许是受到新功能的影响,新解锁的中级清河街也头一次有了自己的详情界面。 新的详情界面里有些是他之前就见过的,但还有一些则是第一次出现。 首先就是当前繁荣度的划分。 目前升到中级的清河街在繁荣度上的评价是『初具规模』。 而初具规模的清河街,不但原生住民跟店铺的解锁数量从初级的5个直接飆升至15个。 並且连带著还新增了一个功能,『场景细节提升』。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场景细节提升具体提升了什么。 但陈衍相信,能被系统特意標出来的功能,肯定不会简单。 再往后,这个场景详情界面甚至还十分贴心地给出升级路径,从中级升到高级需要消耗2点局部稳定性点数。 现在的他局部稳定性点数只有1点,解锁高级清河街肯定是不够的。 但这却恰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实验机会—— 若是他拿这1点去解锁新的水驛街场景的话,一旦成功,那岂不是意味著这个新出现的局部稳定性点数功能是全局通用的?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激动,恨不得赶紧去试试。 但他还是强行压住了这股衝动。 无论是锚点稳定性功能大升级,还是局部场景终於有了详情界面。 这些提升虽然明显甚至堪称翻天覆地。 可跟最后那条信息里包含的內容相比,就显得不太够看了。 “传承技能:古代匠作手艺?这是直接爆技能了?” 看著最后那条消息里提到的,解锁中级清河街场景后奖励的『古代匠作手艺』,虽然后面跟了个入门。 但陈衍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亮的出奇! 第38章 匠艺融合,新晋『老师傅』 绑定系统也有段时间了。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城建系统』,通过完成一个个任务解锁对应场景,然后邀请古人来景区开铺子做生意。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系统竟然还有技能奖励! 虽然从名字看,这古代匠作手艺似乎平平无奇,尤其还是个入门版,更没气势了。 但还是那句话,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能被系统硬拖到解锁中级清河街才捨得掏出来的奖励。 就算只是个入门版,也不可能差了。 想了想,他呼出系统空间,目光落在了空间里两个光团上。 第一个光团很熟悉,特殊建筑记忆碎片,只是这次变成了周家邸店了。 而另一个光团,便是系统奖励的入门古代匠作手艺。 目光在光团上停留半秒,旁边很快弹出一段简短的说明—— 【获得古代建筑营造与日常修缮的基础知识与手法,可对古建进行日常维护、基础修復及局部改造。】 看了两遍,陈衍心里已经有数了。 简单来说,有了这个技能。 接下来景区要下岗的不止是刘婶,连赵师傅跟王师傅头上也飘起了大大『危』。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检测到宿主拥有古代匠作手艺(入门)传承碎片,是否进行融合?】 或许是目光在光团上停的有些久,一道是否融合的提示忽然弹了出来。 略一思忖,他没有拒绝,果断选择了融合。 锁下確定融合的一瞬间。 那块传承光团猛地散成一片光芒,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片刻之后。 待光芒消失。 陈衍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感觉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 “不对——” 就在他以为是不是融合失败了,却见隨著墙角堆著的一块青砖映入眼帘,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堆陌生又熟悉的信息! 那是一块有点年头的青砖,边角磕没了一小块,砖体裂了道缝,被他捡回来打算垫桌脚用,平时看都不看一眼。 可现在,他脑子里却自动跳出了修复方案—— 把砖上的旧灰铲掉,重新调一份石灰跟一份糯米浆,抹匀了勾进缝隙缺角,阴乾两天就结实了。 他从没学过这个,但现在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像知道水是湿的火是烧的一样。 闭上眼,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杉木的纹理比松木细,做窗欞不容易翘,榫卯拼接的时候顺著纤维方向敲才不会劈。 桥上的青石受潮后会发蓝灰色,李家茶坊檐下的瓦片是仰瓦压俯瓦,俯瓦开裂的原因多半是冬天冻胀…… 这些不是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更像是他从某个地方继承了一份很老很老的手艺。 “这技能……有点厉害啊?” 仅是几息之间,自己就系统地掌握了一整套古代匠作手艺,这让他严重怀疑,那所谓的『入门』,是不是標错了? 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这次穿越回来解锁的新功能跟新奖励太多了,他需要认真梳理一遍,找出一个合適的切入点。 古代匠作手艺他已经融合了,效果可以说相当强悍。 这让他对其它功能也充满了信心。 在脑海中完整地梳理了一遍后,他决定先去清河街一趟,看看升到中级后的清河街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 说走就走。 没多久的工夫,拎著个手电筒的陈衍就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清河街上。 【叮——】 【检测到『清河街』场景(中级)已解锁,是否开启第三批原生住民邀请?】 【提示:中级『清河街』场景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5/15,可解锁店铺(摊位)数量:5/15】 刚一踏入清河街,熟悉的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开启。” 见原生住民的邀请机制还跟以前一样,陈衍挑了挑眉,果断选择了邀请。 【系统已向目標原生住民发出邀请,第三批原生住民预计12小时后抵达,请宿主做好接待准备。】 扫了眼第三批原生住民的抵达时间。 陈衍算了一下,等这批原生住民抵达,景区只剩下半个多小时就该开门了。 “时间有点紧啊,不过这条街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感慨了一声,他也顾不上想这些,继续向街內走去。 或许是天黑的缘故。 起码从陈衍的视角来看,中级清河街跟初级清河街,从外表上並没有什么变化。 依然是满满的沉浸感,尤其是晚上一个人走这条街。 那种无处不在的清冷、以及曾经看过的跟古代有关的各种灵异电影片段,不自觉地就涌上了心头。 可陈衍此时却压根没心思去想这些。 手电光所照之处,无论是屋檐门窗还是墙壁地面。 他都跟个浸淫古建修復几十年的老师傅似的,疯狂搁那评头论足。 “这仰瓦的裂缝已经吃进瓦腰了,再不补怕是撑不过一个雨季,回头得找时间用灰浆补一下。” “这块砖墙也得补,再不补要被草顶裂开了。” “这卯口里的木楔鬆了,得把旧楔起出来,重新削一个楔子敲进去……” 如果说以前的清河街在他眼里是一个完美的作品,完美到没有丝毫瑕疵,更不需要有任何的改动。 那么现在的清河街在他眼里就是个一身小毛病的病人。 虽然目前整体状態良好,但若是一直放任不管,早晚要拖成大病,必须定期维护保养才可以。 只能说系统给的这个古代匠作手艺太及时了。 要是没这技能,他根本就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就这样一路评头论足,不知不觉中,他就来到了那座距离通源钱庄不远处的过街楼下。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搞不明白这座过街楼是做什么用的。 搜到的资料里说在宋代,过街楼还只是一个雏形,要到明清以后才逐渐走向成熟。 而也正因为关於宋代过街楼的资料不多。 他能了解到的东西也少之又少。 可现在,在看到这座纯木结构过街楼的瞬间。 他脑海中立刻蹦出了两个字—— 消防。 当然,过街楼有大有小,形制功能都不一样。 但眼下这座横跨在清河街上的小过街楼,根据他脑海中的『经验』,预防火灾是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功能。 收回目光。 他从楼下的门洞穿过,正要继续往前走。 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什么,立刻转向了过街楼下那块布告栏。 第39章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这上头……啥时候贴这么满了?” 来到布告栏下,陈衍用手电在上面照了照,然后托著下巴,神色有些奇怪。 自从清河街解锁,他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溜达。 尤其是傍晚景区关门后,来这边溜达一圈再回去已经成习惯了。 而也正因为经常来这边,这条街上很多其他人不关注的细节,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就比如眼前这块布告栏。 他记得清清楚楚,今天之前,这块板子上可什么都没有。 虽说景区这条清河街是从真正的古代搬过来的。 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清河街,在一共只有五个原生住民的情况下,像布告栏这种公共设施,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可现在,它上面却贴了大大小小好几张告示。 “寻物:昨日午后在茶坊门口遗失铜茶匙一枚,匙柄刻『李』字,此匙隨我多年,若有拾得者,请送至李家茶坊李掌柜处,必有重谢。” 茶匙?还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衍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偶尔去李家茶坊吃茶时。 总是亲自接待他的李掌柜用的確实是把小铜匙,匙柄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东西。 结果现在看来,那把他几乎不离身的茶匙,竟然丟了? “这老头,忘性有点大呀……” 笑著摇了摇头,陈衍目光又转到了另一张告示上。 “近日有客官来我铺子里闻香,不慎將一块青布帕遗落,帕角绣有小花一朵,现已洗净叠好,请失主得便时来苏记香药铺取回,不急。” 这块布告不大,字跡清秀,连个標题都没有。 但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写的人却很当回事,特意贴了布告,倒確实挺符合苏若兰那种细腻的性子。 再往下还有铁匠铺招学徒,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出自老张的手笔。 几张布告看下来,陈衍表情越来越古怪。 整条街一共才五个原生住民,结果五个人竟全都在这边发了布告,从寻物启事到招聘学徒,甚至还有重金招护院的。 护院他知道,就跟现代银行需要保安一样。 通源钱庄也需要护院保其周全,想必是最近想闯钱庄的人越来越多,严掌柜那边扛不住了。 但让陈衍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早不贴晚不贴,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全跑这里贴布告了? “不对——”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重新看向系统里清河街的详情界面,尤其是界面中新增功能后面的『场景细节提升』。 乍一看,中级清河街跟初级並无区別。 可隨著这块贴满纸的布告栏出现。 他立刻意识到,场景细节真的提升了,但这种提升並非他以为的物理性质,而是功能性质! 系统既然能化身『真人』去古代忽悠余三娘他们来这边营生。 那在清河街升到中级后,它自然也能再用『真人』的身份去让他们各自写一份需求布告,然后全部张贴到布告栏上。 他丝毫不怀疑这些布告的真实性。 因为系统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既然贴了布告。 那上面的內容就一定是真的,李掌柜是真丟了茶匙,而严掌柜也真的急需一个护院来替他分担压力。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想到中级清河街的『场景细节提升』竟然是增加游客跟『npc』之间的互动性,陈衍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一笑。 这种互动式玩法他之前刷音符就见过。 这年头景区商家们为了流量也是拼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法层出不穷。 而其中让景区『npc』跟游客进行互动,就是一个经过验证十分成功的玩法。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系统竟然还挺与时俱进的,別的景区这么玩,它也要这么玩。 区別只在於。 其他景区所谓的『互动』完全是表演性质,所有npc都是高薪聘请的演员。 但清河街这些『npc』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古人! 一想到明天搞不好就有游客为了帮李掌柜寻找一把丟失的茶匙將整条清河街翻了个遍。 陈衍就感觉又有趣又担忧。 有趣自然是因为有这些『任务』在,游客在清河街的逗留时间会大幅度延长,消费也会水涨船高。 而担忧则是因为,他不知道这种互动玩法的边界在哪,会不会有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还是那句话,清河街主打的就是百分百沉浸式体验。 从建筑到『npc』全都是从真正的古代搬过来的,就连布告栏上这些寻人寻物的启事都是完全真实的,没有一丝表演性质。 在这样一个完全真实的环境中。 游客会怎样不好说,但『npc』可不会跟其他景区那些演员一样,对游客保持极高的耐心跟包容心。 所以衝突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就看他到时候如何处理了。 但不管怎样。 景区里又多了个新玩法,这终究是一件好事。 將布告栏上的告示全部看了个遍。 陈衍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片刻之后,刚走上永通桥的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永通桥在这个位置,那我当时在水驛街的位置应该是……” 站在桥上,他循著之前在水驛街的记忆,目光向东边望去。 当时在水驛街探索时,他因为不了解系统机制,不小心触碰边界被强行送回了『出生地点』。 而他当时站在出生地点也就是水驛桥上往西望时,曾看到一座外形轮廓跟永通桥极为相似的小桥。 他不敢百分百保证当时看到的就是永通桥。 但此刻站在永通桥上往东看,他脑海中忽然浮出一个念头—— 清河街跟水驛街,会不会本就是相邻的两条街?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走下永通桥,顺著河流边的小道,很快便来到了跟清河街相邻的那条小巷中。 这是一条仿古民居小巷,路两边是飞檐翘角的明清风格房屋。 虽然跟清河街相邻,但这里就跟曾经的西成街一样,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活人。 清河街的出现的確拯救了濒临倒闭的古城。 但城內其他区域的冷清状况並没有因为清河街的出现而好转。 之前陈衍还在想。 这条小巷跟清河街挨的那么近。 自己若是能想出一个法子將清河街的人气引过来哪怕一点点。 古城岂不是就能多一个供游客游玩歇脚的区域了? 但现在,他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第40章 同步融合!系统的『大动作』 顺著小巷慢慢往里走。 就在他即將走到南边尽头时,眼角忽然弹出一道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高度关联区域,特殊建筑『周家邸店』记忆碎片已就绪,是否进行融合?】 【警告:融合后当前物体將消失,请谨慎操作。】 看著眼前的弹窗,陈衍眉梢一挑,心道果然如此。 他之所以要来这边,就是想要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测。 他在穿越时看到的那座模糊的桥影,越想越像永通桥。 而隨著眼前弹窗出现,他已经彻底確认—— 清河街跟水驛街果然是相邻的两条街,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跟当时在水驛街住过的周家邸店大差不差。 想想也是。 系统在穿越的安排上不可能是完全隨机的。 毕竟它最终的目的是让陈衍完成环境记录,返回现实解锁对应区域。 若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今天在城西解锁个清河街,明天又在城东解锁个xx街。 不是说完全不行,但逻辑確实有点混乱。 而像现在这样,第一次解锁清河街,然后第二次再解锁跟清河街相邻的水驛街。 如此慢慢扩张下来,整个城西都將连成一整片大区域,无论对游客还是对景区的工作人员都更友好。 想了想,他正要確定融合,却见眼角忽然又出现一道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高度关联区域,是否消耗局部稳定性点数x1,开启『水驛街』场景融合(初级)?】 【警告:融合后当前区域將消失,请谨慎操作。】 “我去,真的行?!” 看著这道新弹出的提示。 此时的陈衍眼睛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刚在办公室整理思绪的时候他就在想,既然锚点稳定性已经分成了全局稳定性跟局部稳定性。 而局部稳定性又没有进度条,只有繁荣度跟稳定性点数。 那他接下来若想解锁新的区域,就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局部稳定性点数具体的用法,以及究竟是专区专用还是全局通用。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实验,系统提示就自动弹了出来。 隨著这道提示弹出,先前縈绕在他心里的各种猜测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局部稳定性点数,果然是能全局通用的! 最关键的是。 相较於之前需要他先融合永通桥,然后通过永通桥不断触发游客的情感共鸣来慢慢提升锚点稳定性,以此来解锁清河街场景。 这次作为特殊建筑的『周家邸店』跟全新场景『水驛街』却几乎同步触发了解锁弹窗。 这只能说明,锚点稳定性系统的升级连带著將整套场景融合跟升级的机制也改变了。 情感共鸣的机制肯定还在,但接下来游客再触发情感共鸣,提升的大概率將不再是锚点稳定性,而是场景繁荣度了。 “挺好,更一目了然了。” 在心里细细理了一遍系统升级后的整套运转机制。 陈衍点点头,已经有了个较为完整的轮廓。 简单来说,升级后的系统將遵循游客触发情感共鸣→局部场景繁荣度提升→局部场景升级→全局稳定性提升这套运转机制。 至於全局稳定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会发生什么。 他推测大概率会跟新场景的穿越有关。 现在唯一让他有点拿不准的,就只剩下那个『能量水平』了。 先前他以为这个能量水平只跟自家景区塌不塌有关。 可在完成第二次穿越、能量水平提升到『普通』等级后。 他感觉这玩意儿可能不止是保证自家景区不塌,应该还有別的作用。 奈何他现在只进行了两次穿越,又碰上系统大升级。 这个能量水平真正的作用如何,他还需要通过时间来慢慢研究。 收回心思。 看著眼前的两个场景融合弹窗。 他忍不住向系统问道:“统子,两个场景可以同步融合吗?那时间是怎么算的?”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好在他也习惯了,见系统那边没回应,索性不再多想,直接选择同步融合『水驛街』跟『周家邸店』。 【指令確认,融合进程启动——】 【预计完成时间:168小时。】 【融合期间请勿进入本区域。】 確定融合,待眼前弹出这次融合的所需时长。 陈衍先是一愣,隨即又释然了。 周家邸店作为单一特殊场景,所需的融合时间必然是远远小於水驛街的。 所以同时开启两个场景融合,但完成时间依然跟上次融合清河街一样都是一周並不奇怪,甚至可以说非常合理。 想到上次开启清河街融合后系统直接將整条街都给围了起来。 陈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快步离开了小巷。 果不其然。 他这边刚走出小巷,背后就再次出现了熟悉的高木挡板。 跟清河街相邻的挡板就紧贴著宋代建筑的背面耸立,將原先的明清民居严严实实围在了里面。 但奇怪的是。 在顺著木挡板走了一段路后,他发现这次挡板围起来的区域,好像比上次融合清河街的面积要大不少。 “这面积……不对吧?” 越往前走,陈衍心里的惊讶就越甚。 他印象里的水驛街长度跟清河街相仿,宽度甚至比清河街还窄上几分。 可眼前这些木挡板所围起来的区域却远大於水驛街本身,连玉带河都被围进去好长一截。 这让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水驛街留给他最深的印象一是安静,二来就是…… “我去——” 忽然想到了什么,绕著木挡板走了老半天的陈衍一瞪眼,“这系统,该不会要把水驛街旁边的那条河也给弄来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索性掏出手机,调出自家景区的全景地图,將这次木挡板包围的区域给圈了出来。 片刻之后。 隨著木挡板包围的区域被他全部圈出。 他忽然笑了。 当然,是苦笑。 木挡板包围的区域已经远远大於水驛街自身的区域了。 以系统那从不白忙活的尿性,它將这么大一片区域全给为围了进去,一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悠著点啊统子,事情搞太大哥们不好收场的……” 想到一周后自己就能收穫一个全新的场景,但这个场景具体有多大、会出现什么样令人震惊的变化却一无所知。 陈衍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祈祷系统就算搞大动作也儘量收著点,別让自己到时候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向別人解释。 第41章 三铺齐开,工徒小禾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陈衍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饶是他平日里精力旺盛。 这会儿也有点扛不住了。 回到办公室快速洗漱了一番,上到二楼的他刚一沾床,整个人就迅速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 由於昨天太累,今天的陈衍一直拖到七点,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迷迷糊糊到一楼卫生间洗了把脸。 看著镜子里那个鬍子拉碴头髮乱的像鸡窝的男人。 他擦乾脸,拿出剃鬚刀颳了刮鬍子,顺带手又打理了下髮型。 如果说获得系统前的他是因为状態颓废才懒得打理形象。 那现在的他就是忙的抽不出多少时间打理形象。 不过如今的古城已经走出基本走出泥潭。 他作为古城老板,也是时候找时间好好拾掇一下自己了。 一边想著这些有的没的。 洗漱完毕的他穿好衣服,快步朝清河街赶去。 片刻后,待他一脚踏入清河街,脑海中立刻便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新一批原生住民已抵达,本次解锁:何记布庄、徐家米铺、周记杂货铺,下一批原生住民邀请中。】 看著眼前详细的解锁內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衍顿时一愣—— 什么情况? 前两批住民来的时候系统可是一个字都没提,都是他自己挨个去街上认的,这次居然连铺子名字都列出来了。 “看来系统升级带来的细节提升是全方位的啊……” 回过神,他不由地感慨一句,穿过木牌坊走入了街內。 清晨的清河街一如既往的安寧,只是相较於静到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的夜晚。 这会儿的清河街已经开始有了淡淡的烟火气。 阿四正在摆放刚拆掉的拼板门,看见他扬手喊了声“东家早”。 李掌柜则端著杯茶,站在通源钱庄门口跟严掌柜閒聊。 “李掌柜,听说你那茶匙丟了,还没找到吗?” 走近钱庄,趁两人拱手跟他问好,陈衍好奇地问道。 闻言,李掌柜苦笑一下,“东家也看见那条子了?还没找著呢,那茶匙跟了我十来年,前日点茶时还在手边,午后就不见了,茶坊里外翻了几遍愣是没找著。” “不会是被谁给顺走了吧?” 听他这么说,陈衍皱眉想了想,又问道。 “应该不会。” 摇了摇头,李掌柜道:“那茶匙是铜的,值不了几个钱,再说那茶匙一直在柜檯后头搁著,客人也碰不著。” “他那告示……” 就在这时,一旁正看帐本的严掌柜忽然开口了,“上月贴过一回了,上上月也贴过,回回都是茶匙,回回都是找不著。” 说著,他合上手里的帐本,扫了李掌柜一眼,“你这老官,记性比那茶沫子还散,茶沫子好歹还能打出花来,你连自己搁哪儿都记不住。” 面对严掌柜这个老熟人的吐槽。 李掌柜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訕然一笑。 又问了问严掌柜招护院的事情。 得知他暂时並不急,贴告示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陈衍点了点头,跟两人拱手告別,继续向著前面走去。 快走到余三娘餶飿摊的时候,他终於看到了这次新解锁的其中两间店铺,周记杂货铺跟徐家米铺。 周记杂货铺和茶坊隔了两三间铺面的距离,铺子不大,里面卖些油酱醋豉、针线草纸、扫帚簸箕之类的日常杂物。 掌柜姓周,据她介绍街坊都叫她周婶,五十来岁,嗓门有点大,但人很热情。 陈衍过去时她正在门口摆货,顺手就塞给陈衍两瓶老陈醋,说是自家酿的,外面买不到。 而徐家米铺的店主则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壮汉子,姓徐名厚生,说话慢吞吞的,在见到陈衍后执意要让他带一袋小米回去。 实在拒绝不掉的陈衍最终只能一手拎著老陈醋,一手提著袋小米,苦著脸来到余三娘的摊子前,將两样东西放她这儿先保存。 让余三娘给自己炸了几串餶飿垫肚子。 吃饱后的他想到还有个铺子没看,跟余三娘告別后便向桥北走去。 来到桥北,首先涌入鼻间的依旧是苏记香药铺飘来的香气。 跟正在铺子里忙活的苏若兰打了个招呼,陈衍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到张大柱的铁匠铺,目光就被路东一间新铺子给吸引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门脸颇大的店面。 似乎清河街对店铺的位置安排很有讲究,前半段也就是桥南那半条街的铺子规格都差不多,都不算大。 可桥北目前解锁的三间铺子,除了苏记香药铺面积一般般外,张大柱的铁匠铺,以及眼前这间新解锁的铺子。 占地面积则普遍较大。 “何记布庄……” 抬头看了眼门头上横著的木牌匾,陈衍观察起这家布庄的细节。 铺子的门板早已卸的一二乾净,门口摆著几张矮木凳。 门口两侧各掛著一块长条木牌,左边写“上好细麻”,右边写“兼做衣衫”。 走近铺內。 铺子里的光线有些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 北墙立著两排木格货架,架上整齐地摞著各色布料。 以他对布料材质的有限了解,这些大部分都是麻布,有粗麻也有细麻,顏色也不多,除了黑白就是一些浅褐淡蓝。 另一边南墙货架上倒是有几匹看起来更好的布料,不但质地更轻薄,连顏色可选性也更多。 而在铺子西南面墙边则放著一张长案,案上铺著半匹正在裁剪的布料,旁边搁著剪刀、尺子等裁量布匹的工具。 案子边上还立著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擦得鋥亮。 “东……东家早!” 就在陈衍观察这间布庄的陈设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忽然从案子后面站起来,紧张地行了个不太標准的礼,“奴家是铺子里的工徒,叫小……小禾。” “你好小禾。” 见小姑娘有些紧张,甚至连头髮上沾了几根麻线都没发觉。 陈衍虽然自己也惊讶,但还是立刻压了压手,笑著问道:“你们掌柜的不在吗?” 闻言。 小禾正要回答,就见一个女人从后间掀帘走了出来。 第42章 私人订製,何素娘 女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瓜子脸,淡眉杏眼,头髮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用一根木簪子扎著。 她上穿著件杏黄窄袖短襦,下身则是开衩长裤,腰间繫著一条围裙,围裙上插著竹尺和画粉,给人一种专业又利落的感觉。 “东家。” 走上前先是朝小禾挥了挥手示意她继续忙,女人敛衽行礼,“妾身何素娘,何记布庄的掌柜。” 做完自我介绍,何素娘抬起头,在陈衍身上打量了一眼。 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 陈衍感到有些奇怪,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嘆了口气,“东家比妾身估的瘦了些……” 说著。 只见她走到柜檯后面,拿出一个粗布包袱,打开来,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这是妾身给东家备的贄礼,知道东家要来,昨夜才做完。” 將衣裳展开对著陈衍比了比,何素娘从围裙里抽出竹尺,看著他道:“东家把这件短衫套一下,妾身看看肩,要是差得多,今天就改了。” 闻言,陈衍却没动。 说实话,他跟女人交道打的並不多。 毕竟他以前就是个穷学生,毕业后继承了景区,也是个穷老板,別说女朋友了,熟悉的女同学都没几个。 但儘管如此,像何素娘这样第一回见面先送礼,察觉尺码可能不对立刻就要现场改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雷厉风行。 这是对方留给陈衍的第一印象。 “东家?” 何素娘拿著竹尺的手停在半空,见他一直没动,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將竹尺插回围裙,何素娘拿著衣裳来到陈衍身前,面带歉意,“是妾身唐突了,缝人做久了有个毛病,见人先看尺寸,看完就掏尺子,还望东家別见怪。” 说著。 她指了指柜檯后面,“东家可以先去后头试,肩倘若正好便不用改,若是窄了半寸,今天就改出来,不耽误东家明天穿。” 见状,陈衍还没说话。 旁边小禾就已经机灵地跑去把柜檯后面的布帘拉开,露出试衣的角落。 “……好吧。” 对方衣裳都递过来了,又再三强调不合適可以现改,他只能接过包袱往柜檯后面走去。 站在后间试衣处。 陈衍却一时间犯了难。 何素娘给他做的这套衣裳工艺十分精湛。 料子是淡青色细麻,款式是交领长衫,针脚细密匀净,下面是一条白色裤子,最底下还有一件窄袖短褙子。 各方各面都能看出,对方在做这套衣裳时一定非常用心。 可问题是,陈衍是个现代人。 面对这样一套工整的汉服。 他,不会穿啊…… 想了想。 他掏出手机,快速搜了下古代汉服的视频,然后找到交领长衫跟著视频里演示的笨手笨脚穿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终於穿好这套汉服的陈衍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左右检查了一下確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这才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肩是正的,不用改。” 刚走出后间,陈衍正想去那面铜镜前照一照,就见何素娘已经迎了上来,“倒是下摆长了些,东家先换下来,妾身收上半寸,明日一早让小禾给东家送去。” “半寸你也看得出来?” 明明自己感觉挺合身的,结果何素娘却说长了半寸,陈衍没忍住问道。 “半寸都看不出来还做什么缝人。” 淡淡一笑,何素娘目光再次落在陈衍身上,忽然道:“东家穿上这身,跟原先宛如判若两人,原先那衣裳,肩都是塌的。” 闻言,陈衍没有反驳。 何素娘给自己量身定做的这套汉服价值几何先不谈。 但他留在后间的t恤价格可是清清楚楚,九块九三件,包邮。 “还要谢过何掌柜的这份厚礼,我很喜欢。” 回到后间换掉汉服,出来后的陈衍冲何素娘拱了拱手。 他是真喜欢这套衣服,不是因为免费,而是因为確实贴身又舒服,款型也很素雅,很合他的喜好。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头一回明白。 为什么那些真正的有钱人连衣服都要私人订製。 这標码的衣服跟私人手工裁製的,上身感觉完全不同。 “东家喜欢便好。” 面对陈衍真心实意的感谢,何素娘嫣然一笑,“您是东家,往后在街上走动本就需要一身合適的行头,这套衣裳材质虽说一般,但不花哨,穿著也自在。” 说著,她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往后东家再有需要,只需招呼一声,妾身这边做好便让小禾给东家送去。” “那就谢过何掌柜了。” 笑了笑,陈衍又跟何素娘聊了几句,说好明天自己亲自来取衣服,便离开了。 其实何素娘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他明白,无外乎就是从今往后,他的衣服何记布庄全包了。 往后他的衣服的確可以全交给何记布庄来做,毕竟纯手工量身定製,这待遇搁古代正常,搁现代可就有点奢侈了。 但做归做,钱他是一定要付的。 倒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一旦接受白嫖。 不但影响恶劣,而且也会给其他店主造成压力。 现在的寧安古城收入方面其实挺多元化的,门票收入占大头,但可以预见,隨著古城店铺解锁的越来越多。 以后他仅靠收税,也能赚到不少钱。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必要为了占点小便宜去把人都得罪了。 何素娘本意肯定是好的,但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没再多想。 离开何记布庄,陈衍又到张大柱的铁匠铺溜达了一圈。 最近这段时间要说清河街最忙的铺子,既不是李家茶坊也不是余三娘的餶飿摊,而是张家铁铺。 他打的那些平安牌比陈衍预想的还要抢手。 关键这玩意儿还是纯手打的,虽然没打锅碗瓢盆那么费力。 可架不住需求量越来越大,这也是张大柱为什么会考虑搞限量,同时还在布告栏那边贴告示招学徒了。 跟张大柱聊了几句,终於『巡视』完整条街的陈衍回到余三娘那边,提上周婶送的老陈醋跟徐厚生送的小米快步赶回办公室。 待他放好东西赶到售票处,时间已经来到早上八点,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第43章 喝的不是茶,是文化 又是完成第二次穿越又是接受一大堆新功能新居民。 陈衍看似挺忙碌,但实际上也就过去一夜而已。 今天是周一,按照古城以往的状况,今天一上午怕是都卖不出去一张门票。 可现在不同了。 八点景区准时开门营业,售票窗刚拉开。 外面就已经有好几名游客在等著了。 作为售票员的小孙立刻进入工作状態,一张接一张地给游客出票,同时还不忘提醒他们去旁边许平的钱庄换些铜钱。 而陈衍就坐在一旁,抱著手机从相册里选出一些新拍的清河街视频,编辑好文案发布到音符上。 曾经濒临倒闭的寧安古城现在总算有了稳定的客流量,虽然跟那些大网红景区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也足以让小孙张大爷他们每天都喜笑顏开了。 可陈衍却知道,现在还远远没到鬆懈的时候。 做景区跟其他生意不同,那就是对很多游客来说,『逛景区』属於一次性消费。 我来了,我花了,我逛了。 但在玩完之后,至少九成以上的游客都不会再来。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景区內的消费这么多年过去,明明年年被吐槽,但价格始终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 反正都是一锤子买卖,我卖便宜卖贵你都不会再来。 那我还跟你讲什么良心? 宰就完了。 但问题是,对那些成名已久的大景区来说。 仅凭自身名气以及成熟且庞大的游玩区域,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吸引新游客,循环往復一茬一茬地割新韭菜。 可寧安古城不行。 现在的寧安古城可供游客游玩的区域太少了。 这直接导致游客来了之后逛吃玩一圈下来,快些的连半天都用不了。 而让游客玩不尽兴,是做景区的大忌。 所以不断解锁新的区域,才是破局的关键。 更何况。 陈衍打一开始就没想过用宰客的方式来创收。 还是那句话,口碑在一切都好说,可要是口碑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甭管你底子再厚,也早晚有用完的那天。 照例先是在售票处盯了一上午的梢。 期间有好几个游客在逛完清河街出来后,都问了他们新区域开放的问题。 系统搞的那圈木挡板太显眼了,尤其这次围起来的区域还那么大。 游客只要不瞎,都能猜到景区应该是又要开发新区域了。 这次陈衍一大早就派张大爷去清河街盯著了,盯著那些游客不要破坏挡板私自翻进施工区域。 一上午张大爷那边都没来信,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而陈衍给出的回答是最快一周左右就能完成施工,具体开放时间则以音符景区官方帐號公布为准。 得知最快一周就能见到新区域,而且陈衍还说的信誓旦旦,说新区域在质量方面绝对看齐清河街,如果达不到標准当场退票。 几个游客顿时就开心的不行,约好一周后一定再来,要做第一批游览古城新区域的人。 看著开开心心离开的游客,陈衍不由地陷入沉思。 他在想,等再过一段时间客流彻底稳住,帐面上也宽裕起来后,自己是不是该找人定做一个寧安古城的订票小程序了? 关於网上订票的问题这段时间没少有游客询问。 他当时给的回答是正在製作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以前的寧安古城哪有游客啊,做了小程序也只是个纯摆设,关键他也没钱做。 但现在隨著古城的客流量越来越大,网上订票的需求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他要还拖著不去做,那会无形中损失很多客源的。 一边在脑海中构思著景区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隨著时间来到中午,他依旧是先让小孙跟许平去吃午饭,等他们吃饱喝足回来后,便离开售票处赶到了清河街。 虽然是周一,但或许是因为口碑不错的缘故。 今天的清河街客流並没有明显的减少,当然也没多就是了。 李家茶坊依然人声鼎沸,作为店內茶博士的阿四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不少来这里的人都是奔他那一手点茶绝活来的。 而也正因为阿四的人气越来越高。 关於『茶博士』这个源於唐代茶圣陆羽、兴於宋代大街小巷、但在现代已经几近消失的职业。 如今也被越来越多的游客知晓。 作为『非遗传承』,宋代点茶在如今这个时代知晓的人已经不算很多了,真正见过的更是少之又少。 可在寧安古城,在这条小小的清水街內。 你只需要花费最低六文铜钱,就能品上一盏由『茶博士』亲手拂出的正宗『宋代点茶』。 大部分游客其实分不清点茶正不正宗。 但阿四那惊艷的点茶手艺可是实打实的,让人不明觉厉。 用网上早前流行的一句话,那就是哥喝的不是茶,是文化。 而同样的事情在发生在其他几个店铺。 通源钱庄如今已经只敢开半扇门了,因为总有游客想进去看看,看看这『宋代』钱庄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余三娘的餶飿摊则彻底成了小朋友的根据地。 麵糊、油炸、还带肉。 关键无论是面是油还是肉,甚至就连调料都因为系统特供的原因,质量远高於市面上能买到的。 这就导致余记炸餶飿成了小朋友的心头好,不少二刷甚至三刷的游客都是被家里小朋友缠的不行了,只能再来走一趟。 而苏记香药铺更是成了女游客来清河街必打卡的『圣地』。 当然,这一点陈衍其实早料到了。 张家铁铺就不说了,现在的张大柱已经开始实行限购,每名游客最多只能买两块平安牌,不过价格倒是没涨。 可以说清河街最早的五个铺子除了通源钱庄因为不对外开放,所以无法创收外。 其它四个铺子都是妥妥的蒸蒸日上,几个铺子的掌柜每天都笑呵呵跟捡钱了似的。 而比起生意蒸蒸日上的『老五铺』。 今天新开放的两个铺子,徐家米铺跟周记杂货铺,生意就不太行了。 想想也是。 早些那几个铺子除了钱庄,另外四间都是能跟游客无缝衔接的。 但米铺跟杂货铺不一样,他们跟钱庄一样,主要生意都是对內的。 没几个游客会来逛一趟清河街特意买半袋小米回去,也没谁会在杂货铺买一瓶连生產日期跟配料表都没有的三无酱油。 第44章 古风『小清新』,热闹的布庄 大部分游客在门口往里扫一眼就走了。 偶尔有几个游客会进去转一圈,看看米缸上的標籤,翻翻杂货铺的针线簸箕,基本就是瞧个新鲜也就走了。 两位掌柜倒是显得从容不迫,米铺的徐掌柜一直在柜檯后边张罗,杂货铺的周婶则是將被游客翻乱的东西重新摆好。 两个铺子开的悄无声息,生意也不温不火。 这让陈衍不由地沉思,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两个铺子跟张家铁铺一样,另闢蹊径打开销路呢? 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最后只能无奈嘆了口气。 一开始他的想法很简单,解锁几个宋代铺子,再邀请几个古人过来经营。 搭配上清河街的超强沉浸感,盘活景区应该是够了。 而现在,景区確实是被盘活了。 可清河街解锁的铺子类型,却越来越出人意料。 先前解锁的钱庄就属於无法对外创收的类型,但因为能帮他替各个铺子收抽分外加存钱。 他也就没多想,觉得钱庄的存在的確是必须的。 但现在。 隨著街內又解锁了米铺跟杂货铺,节奏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奔著打造景区去的,反倒更像是奔著打造一个古代社区去的。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真正的清河街本就应该如此。 但还是那句话,他这里是景区,主要服务的应该是游客才对。 若是后面解锁的铺子都跟米铺杂货铺一样主要对內服务。 那长此以往,游客来这边还能体验到什么? “或许……该转变一下思路了?” 端著下巴一阵思索,陈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站在了一个选择的十字路口。 选择继续按照常规景区的方向打造,那么以后清河街的店铺就必须以服务游客为主,像米铺杂货铺这样游客不感兴趣的。 他就得想办法调整其在街內的位置,甚至直接取消掉。 而若是选择另一条路…… “完全没有参考对象啊。” 想到另一条路的未来潜力,陈衍头疼了。 所谓的另一条路说白了,就是静观其变,按照现在的节奏继续走下去。 完全体的清河街至少有一半的铺子都是对內服务的。 换言之。 若是他坚持选择另一条路,那就意味著以后的清河街乃至整个古城,都將越来越朝著一个完整的古代城市发展! 一边是有著成熟借鑑方案的超大型『仿古』景区。 另一边则是毫无前人经验可以借鑑,从零开始打造一个拥有完整生態、成型后能自行运转的真·古城。 怎么选,就在他一念之间。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来想去始终没个头绪,陈衍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先按照目前这个节奏,把景区好好经营起来再说。 从新开张的两间铺子收回目光。 他来到过街楼下,准备看看布告栏那边的情况。 昨天晚上在看到这块布告栏上面张贴的告示时,他第一反应是古城又多了个『任务』玩法,为此还颇感兴奋。 但一夜醒来,尤其是冷静了一上午后。 他忽然意识到,大部分游客逛景区都是走马观花式的。 別说这么一块不起眼的布告栏了。 就算你把那些告示贴在整条街最显眼的地方,真正能耐下性子去看这些写满繁体字的小gg的人也不多。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过街楼下,布告栏前驻足的游客並不多,粗眼看去也就四五个。 有个女生垫脚在上面扫了两眼,然后就催一旁正在认真看榜的男朋友快走,说永通桥就在前面了,要趁光线好的时候赶紧拍照。 她男朋友倒是挺感兴趣的样子,被女朋友拽走时还不忘回头再看两眼,但脚步却並未停下。 倒是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一直站在榜下,其中一个还掏出手机將榜上的布告全给拍了下来。 拍完照片,这男人拽了拽另一个男生的袖子,然后两人就拿著手机,一边指著刚拍到的內容聊著什么一边走远了。 陈衍不知道他们是心血来潮拍著玩还是真打算去做这些任务。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来看,中级清河街新增加的任务玩法,目前来看並没有引起太多游客的兴趣。 不过这毕竟是第一天,客流量也不算太高。 等以后时间久了,客流量再升一升,说不定就有质变了呢? 收回心思。 想到何记布庄那边的情况还没了解。 他转身便快步向北岸走去。 片刻后。 隨著何记布庄的门脸映入眼帘,陈衍忽然愣住了。 这边跟先前半死不活的米铺杂货铺相比,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布庄里里外外都是人,外面的人大多集中在店门口摆放的两个木衣架上,架子上掛著几件成品汉服,男女款都有。 这些汉服的款式顏色並不出挑,但架不住手艺精湛。 光陈衍看到的,就有好几个女游客拿著手机,將门口左边衣架上那两件对襟襦裙拍了又拍。 而在店內,几名男女不去看布匹,反而围著小禾看个不停。 小禾年纪虽不大,但模样乖巧可爱,头上挽著双丫髻,髻根繫著淡青色布条,前额还垂著一层薄刘海。 她身上的穿著跟外面展示的汉服很像,都是对襟襦裙,顏色跟头上的布条一样都是淡青色,里面则是件素白麻布抹胸。 明明不施粉黛,但即便是陈衍也不得不承认。 此时正低头红著脸,不敢跟任何人对视的小禾。 身上有一股十分吸引人的古风『小清新』气质。 可即便被这么多人围观,害羞到不敢抬头的小禾手上工作却全程未停,职业素养堪称无敌。 “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小妹妹这么小就出来工作啦?你家大人同意了吗?” “我不行了,这景区越来越会做生意了,有这小姑娘在,我感觉以后每周都得来一次才行。” “这才是『美人细意熨帖平』啊!妈妈,古诗中的人从书里走出来啦!” “有一说一,真论『美人』,那苏记香药铺的苏掌柜,才是一绝啊。” “胡说!明明何掌柜才是天下第一!” “……” 眼看小禾全程头都不敢抬,就这么闷头干活。 周围的游客非但不觉得无趣,反而更兴奋了,你一言我一句聊得不亦乐乎。 第45章 良心价?劝退的『规矩』 陈衍只觉得这一幕有些搞笑。 他想过这些游客会被逼真的古建吸引,会被各种非遗传承吸引。 却不想整条街最吸引他们的,竟然是小禾这个『实习生』。 幸好他们只是围观,不然以小禾的性子,怕是已经扛不住跑路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打算儘快做一块牌子放小禾工位旁,上面就写“工作中禁止打扰”。 景区npc被游客围观很正常,但谁让他们这不是普通景区呢。 天天被人这样围观,或许时间久了小禾就习惯了。 但在她习惯之前,陈衍作为老板的还是要保护一下的。 而比起像个吉祥物一样被人围观的小禾。 何素娘那边就好多了。 这会儿的她正站在柜檯后跟一名女游客说话。 那女游客戴著顶遮阳帽,看起来二十多岁,手里提著门口售票处兑来的钱袋子,正指著小禾身上那件对襟襦裙跟何素娘询价。 “料子不一样的话,价格大概差多少?” 闻言,何素娘弯腰从柜檯下拿出几块样品料子给她摸,“粗麻最便宜,做一整套的话,一百二十文便够。” “细麻则要贵些,料子密实穿著不扎人,只是做下来就需二百文了。” “若娘子怕热,也可以选葛布,透气,一套下来一百八十文。” 三言两语就將店內的布料及价格讲的明明白白,就连陈衍这个半道旁听的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何素娘的手艺他可是见识过的,说比机器强太夸张。 但在纯手工这块,反正他没见过比何素娘更好的。 一整套纯古法手工定製的汉服,最低只要一百二十文,也就是一百二十块。 陈衍觉得这价格属实是良心过头了。 可能有人觉得时代不同了,在古代价格昂贵的衣裳。 在现代工业的衝击下早已成了白菜价,一百二十块买套粗麻汉服並不便宜,更不划算。 但显然那名女游客並不这么认为,听完报价的她眼睛当场就亮了,立刻转身跟身后几个同伴商量。 其中一个女同伴说这价格不算贵,网上买套量產的对襟都得一百多块,质量还一言难尽。 这边量身定做不说,布料也给看的明明白白,很划算了。 听同伴这么一说,那女人立刻问何素娘现在能买吗,结果何素娘却摇了摇头。 “娘子可以先选布料跟样式,量好尺寸交一半定金,明日便可来取。” 得知要明天才能拿到,女人愣了一下,问不能当天拿吗? 何素娘只能告诉她,说衣裳赶不得工,裁缝熨包括收边都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见状,女人站在柜檯前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嘆口气,表示明天不一定能来,道了声谢便依依不捨地离开了。 一旁几个正看布料的游客得知明天才能取,也陆续放下手里的布料,一脸遗憾地离开了布庄。 何素娘没挽留,因为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做衣裳急不得,今天选布料明日来取已经是极限了,甚至再多几个订单的话还得往后排。 倒是有个男游客很乾脆,直接选了套细麻的短衫,交上一百文定金说反正明天还要来,到时候顺便过来取了就行。 这让何素娘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给他量了尺寸,接著又写了张条子递给对方,说明日午后,拿著条子过来取就行。 “不容易啊,总算是开张了。” 见店里明明那么多人,结果到现在却只接下一单。 陈衍不由摇了摇头。 这便是他先前纠结的点。 隨著清河街解锁的店铺越来越多,整条街的宋代生活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浓。 就拿何记布庄来说。 今天选料子交定金明天来取衣裳,这在宋代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可以说非常高效了。 可在这里,看上的衣裳不能当场拿下。 就这一点便能劝退九成以上的游客。 陈衍当然可以插手,比如给布庄搞几台缝纫机,再招几个熟练工给何素娘打下手。 但这样一来会破坏布庄乃至整条街的氛围不说,何素娘答不答应还得两说呢。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只要客流量保持稳定。 他就不必急著去改变什么。 跟何素娘点了点头,陈衍没在这里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 新开张的三间铺子人气有高有低,换以前陈衍肯定得想方设法去扭转局面。 但现在,他决定换个打法,让他们自行运转。 当然,他自己也会继续研究系统,儘快解锁更多的店铺。 等清河街场景完全解锁,店铺数量成倍增长后。 到时候的清河街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將直接影响他后续的决策。 接下来几天,景区的客流量依旧在稳步提升。 儘管隔日取衣的规矩劝退了不少人,但何记布庄的人气却不降反升。 几天下来,清河街已经零星开始出现穿著汉服的游客了。 这些汉服几乎都出自何记布庄,而穿著它们的游客也成了行走的gg牌,吸引了不少第一次来景区的游客去布庄看热闹。 还是那句话,衣服这东西手工跟量產的完全是两种东西。 为什么很多汉服单看不错,可一上身却不是那个味? 主要原因就在於,现代绝大部分汉服都是量產的,跟普通的t恤牛仔裤一样,有著固定的尺码跟款式。 可每个人的身材都是不同的。 就算是同样的身高体重,穿同样款式的衣服,展现出来的状態也完全不同。 而何记布庄的汉服却是百分百纯手工量身裁製。 尤其何素娘本身就来自宋代,掌握著一整套古法裁製手艺。 从她手里做出来的汉服,陈衍敢拍著胸脯保证,这世上就不可能有人比她更正宗! 而比起生意蒸蒸日上的何记布庄。 徐家米铺跟周记杂货铺则一直都不温不火的。 跟这两家同样不温不火的,还有之前被陈衍寄予厚望的『任务玩法』。 李掌柜的茶匙到现在也没找到。 期间倒是有几个游客看到布告栏上的告示,来茶坊找他打听了些细节。 可后来这些人却没一个回来的,显然都没找到。 通源钱庄的护院更是一个来问的都没有,毕竟你让我帮你找个勺子的话我还能游玩时顺带留心一二。 可让我守在一个铺子里一天不动,谁吃饱了撑的才会答应? 幸好陈衍对此早已有了心理预期。 这几天他抽时间琢磨了一下,发现这个新出现的任务玩法体系明显还不太完整。 想要让其成为一整套成熟的玩法,他觉得自己最好是找时间系统地学习一下那些成功景区的经验,重新进行设计。 第46章 新场景解锁!水系的变化 一转眼,又到了周末。 傍晚,热闹了一天的古城终於安静了下来。 城门关闭,统计完这周收入的陈衍收好单据,快步朝清河街的方向赶去。 这周的营收又涨了,比上周足足高出了近两万块。 这里面门票卖的多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清河街八间铺子齐开,抽分方面也逐渐滚起了雪球。 虽说目前雪球还很小,但前景却极为广阔。 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脱离財务危机,甚至照这势头发展下去,离实现个人財富自由都不算太远了。 但他对此表现的却越发淡定,除了通过系统兑换铜钱外。 帐户里那些钱他自己几乎就没怎么花过。 现在的他住在古城办公室,吃喝在清河街。 就连穿的衣服,如今也有何记布庄帮他量身裁造。 虽说这些也需要花钱,但別忘了清河街的物价就在那摆著。 就算他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一个月下来也就几百文的开销。 简而言之。 他现在已经基本融入了清河街的生活节奏,除了每天固定记帐查帐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清河街待著。 几分钟后,清河街。 两旁的店铺已经全部闭店,整条街上空无一人。 陈衍打开手电,走到永通桥头后没上桥,而是转头向东边那条小路望去。 【叮——】 【『周家邸店』记忆碎片融合完毕,请宿主前往查看。】 【『水驛街』场景(初级)融合完毕,请宿主前往查看。】 隨著他目光落在逐渐消散的木挡板上,脑海中也同时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不出他所料,『周家邸店』跟『水驛街』同步解锁了。 脚下通往水驛街的小路变成了跟两条街一样的碎石土路,待陈衍沿著小路走进水驛街。 隨著那座熟悉的水驛桥映入眼帘。 他忽然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夜色笼罩下,曾在穿越时逛过的水驛街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寧安古城当中。 而跟这条街一起出现的,还有那条叫不出名字的河流! 从永通桥跟水驛桥拱下穿过的玉带河直接匯入这条河道,由南向北缓缓流去。 或许是解锁了新场景的缘故。 玉带河的水流明显又变大了一些,跟这条不知名的河流匯聚起来,已然有了水系的轮廓。 没有著急去看刚解锁的水驛街。 陈衍先是顺著河道向北走,穿过水驛街北岸一路走到中间。 直到看见河道在北岸中间位置向东拐去,他又绕了一大圈来到对岸,继续顺著河道往东走。 折腾了一圈,到最后,他终於在手机上大致描绘出了这条水系的轮廓。 “这……这太离谱了!” 看著手机画图软体上呈现出的河道轮廓。 陈衍一时词穷,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心中的震撼! 这才刚解锁完第二个场景,古城的原有格局就已经被严重『破坏』了。 原先的玉带河是一条东西向的河流,由西向东贯穿全城,没有任何支流。 可现在呢? 入口的位置虽然没改,但从水驛街开始。 东西向的河道变成了南北向,环绕一大片区域整整一圈,最终在快到主街的位置才重新一併匯入玉带河。 而被水系环绕其中的这片区域,陈衍回想了一下。 发现跟当初自己穿越时想要探索、结果刚一抬脚就被送回出生地点的那片区域高度相似! “州西桥……” 想到那片笼罩在一片迷雾中的未知区域。 他试著在地图上丈量了一下,发现了个惊人的事情—— 这片区域的占地面积,竟然比清河街跟水驛街加起来都要大!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明明只解锁到第二个场景,结果系统却提前將第三个场景的位置给『画』了出来。 而喜的则是。 若是第三个场景真有地图上圈出来的这么大。 那到时候自家景区可就不是一条街两条街能拿得出手了,而是极有可能拿出第一块可供游客长时间游玩、完整且巨大的区域! “冷静、冷静……” 一通脑补下来把自己整兴奋的陈衍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重新回到了水驛街上。 景区內水系的变化必然逃不过有心人的观察。 尤其是景区里那些员工。 虽说清河街以及街上那些『古里古气』的npc的出现,已经让他们从最初的震惊不解到现在的逐渐习以为常。 可翻新一条仿古街道,跟直接改变一条水系。 这里面可是天差地別! 好在陈衍从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性格。 先前为了救活景区,他可以不顾大家的惊诧,短短一周就搞出了清河街。 而现在。 为了让景区更进一步,让寧安古城重回巔峰。 他同样不会因为区区几声质疑,就强行放慢自己的节奏。 质疑我来担,统子哥你干就完了! 站在水驛桥桥头,冷静下来的陈衍正打算逛一逛,却听又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水驛街』场景(初级)已解锁——】 【场景等级:初级 当前繁荣度:门可罗雀 当前功能: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6,可解锁店铺(摊位)数量:2 升级路径:初级→中级(需消耗局部稳定性点数x1)】 【是否开启原生住民邀请?】 “誒?” 看著跟提示声一同出现在眼角处的弹幕。 陈衍忽然愣住了。 怎么这初级水驛街可邀请原生住民跟摊位的数量全变了? 初级清河街的原生住民跟店铺数量一样都是5。 可到了水驛街,原生住民数量多了一个,但可解锁的店铺数量却足足少了三个! 端著下巴,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在水驛街看到的景象,片刻后终於想通出现这种差別的原因了。 当初刚穿越到水驛街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条街跟清河街在气质上的巨大差別。 清河街是喧囂热闹,街上行人如织,两边是一间挨一间的店铺。 可水驛街不同。 水驛街因为临河的缘故,只有西边一排是房屋。 而这一排的房屋大部分还是民居,他印象里见到的铺子好像只有周家邸店跟那间澡堂子,其它的要么没印象要么就是路边摊。 换言之。 这水驛街本就不是商业街,住这里的大多是当地居民,亦或是临时歇脚的客商,真开个铺子怕是也没什么生意。 第47章 横空出世,『身份系统』! “开启。” 心里默念一声。 待系统开启水驛街第一批原生住民邀请。 陈衍顺著街道,片刻便来到了最南边的周家邸店。 现在的水驛街刚解锁,除了周家邸店,这里別说店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站在邸店门口,看著那熟悉的门头跟门口摆放的告示。 陈衍忽然一愣。 “这店怎么是开著的?” 看著敞开的邸店大门以及店內站在柜檯后面记帐的周掌柜。 他感觉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先是水驛街解锁连带著把河道都给改了。 接著第一批原生住民跟店铺的解锁又与清河街截然不同。 现在到了周家邸店。 这座跟水驛街一起解锁的特殊建筑再次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他印象里。 原生住民都是要主动邀请,12小时以后才会抵达的。 只有系统提供的伴生住民,才会跟建筑或某项功能一起刷新。 可眼下的周掌柜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周掌柜可是妥妥的水驛街原生住民,甚至可以说是他在做任务那三小时中打交道最多的人了。 一个原生住民,竟然不受12小时邀请机制的限制,跟周家邸店一同出现在这里。 別说陈衍了,这事儿换谁来都得懵。 “东家!” 就在陈衍站门口发愣时,周掌柜发现了他,立刻放下笔向他迎来。 “你怎么……” 看著迎上来的周掌柜,陈衍正要询问,对方却先开口了。 “东家莫急,真人说过,咱家邸店不比別处,需时刻有人照看,恰巧老汉也想换个地方营生,於是便来了……” 听著对方的解释,陈衍也大概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简单来说,系统对原生住民的邀请实际是分两种模式的。 一种是常规的邀请制,早八点开工晚六点收工,收工后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想干嘛干嘛。 另一种则是像周掌柜这样。 因为跟特殊建筑高度绑定的缘故,系统化身的『真人』会提前找上他,邀请对方来这边营生。 而由於邸店跟现代酒店的定位较为相似。 这里基本是一刻也离不开人,所以对於掌柜的要求也较为特殊,必须是下定决心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的才行。 陈衍不知道若是周掌柜不想换地方营生的话系统会怎么办。 但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跟著周掌柜走进店內。 他借著柜檯上那盏油灯的昏暗光线,四处打量了一番大厅的陈设。 这里跟之前穿越时见到的差別不大,或者说一模一样。 又到后院转了一圈,水缸、老槐树,就连墙角的马厩都原封不动搬了过来。 没有上楼,陈衍回到大厅柜檯处,目光扫了眼摆在门口那块显眼的告示牌,好奇问道:“在这里住店,也需要公凭吗?” 闻言。 周掌柜从柜檯下取出一块陈衍之前就见过的木牌,递给他道:“要的东家,这是邸店的规矩,没有公凭就换不了这个,没这个就办不了入住。” 接过这块巴掌大的长方形木牌翻看了几眼。 正面有周掌柜用毛笔勾写的陈衍姓名跟周家邸店的落款,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就当他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幻觉。 他感觉手里这块木牌子好像震了一下? 再次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在翻到背面时,陈衍目光忽然一凝。 刚还一片空白的木牌背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几个字,字跡端正清晰,犹如刻上去的一般—— 【寧安城主】 看著这四个凭空出现在木牌背面的字跡,再想到刚才那阵轻微的震动。 他愣了愣,抬头看了眼周掌柜,正欲开口。 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身份牌,『身份系统』已解锁。】 【当前身份:寧安城主。】 【『身份系统』附属设施已同步解锁。】 “???” 看著眼角弹出的弹幕,陈衍的cpu都快被干冒烟了。 啥啥啥,这都是啥? 先前一堆新功能他都还没研究明白呢。 结果现在就碰了一下周掌柜递来的牌子,竟然又激活了个什么『身份系统』? 这身份系统的介绍堪称简洁中的简洁,连个最简单的规则说明都没有。 这倒是跟前面解锁的那些功能差不多,系统只负责通知。 至於具体的规则运用,全凭他这个宿主自己去挖。 幸好陈衍早就习惯了系统的尿性,知道问也是白问,直接自顾自琢磨起来。 按照周掌柜刚才讲过的规矩。 游客想要入住邸店,必须得先出示『公凭』。 而这个公凭从哪里领,他立刻想到了那条『身份系统附属设施已同步解锁』的提示。 依照先前解锁通源钱庄兑换处的经验。 这个同步解锁的附属设施,大概率就是供游客办理公凭的窗口。 而在游客拿到公凭来邸店成功办理入住后,才能从周掌柜这里领到一块『身份牌』。 原先陈衍以为这块身份牌就是单纯方便住客出入邸店用的。 可现在看来,这块牌子的作用远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除了方便出入邸店这一个基础功能外。 这块牌子还自带『黑科技』,你在古城什么身份,上面標的一清二楚。 想到木牌背面凭空出现的『寧安城主』这个身份。 陈衍猜测,这块牌子或许还自带身份变更功能。 你今天是杂役,明天变成了堂倌。 这块记著你身份的牌子就会自动变更为你当前的身份。 当然,这一块还需要他实际验证过才能確定。 可这样一来问题又出现了。 系统这套身份系统的获取流程设计的確实没啥毛病,甚至可以说相当贴合古城的风格。 但问题是,这里是景区。 游客拿到公凭换到了身份牌,然后呢? 总不能真让游客跑堂扫大街去吧? 还是那句话。 系统解锁的每一项功能,都必然有著无可取代的作用。 而这个连获取方式都自带一定门槛的身份系统,更不可能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定然包含著一整套的规则在其中。 “身份……规则……任务……誒?” 皱著眉一顿苦思冥想。 忽然,隨著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陈衍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第48章 理清头绪,陈衍的『小试验』 先前他一直在想。 中级清河街虽然多了个任务玩法,但整套体系並不完整。 为了盘活这套玩法。 他甚至打算认真规划一下,找时间到本省几个比较有名的景区现场学习一二。 可现在,隨著身份系统的横空出世。 他忽然想到。 身份系统+任务系统,两者若是结合起来,有没有搞头呢? 游客身份本就会隨著在景区的活动不断变化。 而推动其身份变化的,不恰恰就是先前那犹如鸡肋的任务系统吗? 虽说目前清河街能接取到的任务並不多,比较显眼的只有过街楼下的布告栏。 但陈衍在想。 若是能跟那些原生住民包括伴生住民沟通一下。 在他们身上各自布置一些可领取任务的话。 到时候一旦被好奇心重的游客探索出来,岂不是很有趣? 只是有几点他还需要確认一下,那就是游客若是完成任务,除了『npc』给予的报酬外,在身份上又会有什么变化? 同时。 如果游客完成的是陈衍搞的『自定义』任务,系统会不会认,认的话又会如何判定游客的身份?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 游客获得的这个身份,是只有象徵意义,还是有实际用途,亦或是能升级的? 简而言之。 这套任务+身份搭配食用的体系乍一看的確很有潜力。 可想要真正落地,目前来看还需要他做大量的尝试跟调整。 但不管怎样,身份系统的出现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尤其是这块黑科技满满的身份牌。 他都能想像到,到时候那些游客在发现这块外表平平无奇的木牌竟然会自动变更身份时,表情会有多精彩。 此时再回顾系统一系列的安排。 陈衍不由地心生钦佩。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系统提前將周掌柜带过来,而且还要求他不能走。 邸店需要一直有人在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一面则是因为,古城目前这一整套的身份玩法。 周家邸店是起点也是核心,是绝对离不开人的。 与此同时。 一些他先前死活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全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当时解锁中级清河街时,系统会提示他『核心场景』缺失。 当时他不理解,清河街跟水驛街虽说相邻,可两条街一个是商业属性一个是居民属性,八竿子打不著。 怎么清河街升个中级,缺失的核心场景还得去水驛街找? 现在看来。 系统在解锁规划上显然有著一整套清晰的脉络。 中级清河街会解锁任务玩法,可任务玩法的完全体,却需要水驛街的周家邸店来激活。 每一次关键场景的解锁都环环相扣,饶是陈衍这个宿主。 也直到现在才搞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只能说哑巴系统有好处就有坏处。 好处是不会被系统强行支配,可坏处则是,所有新解锁的功能都需要他自己摸索,甚至就连现在这些总结。 都需要他自己理清脉络后才恍然大悟。 有得必有失,古人诚不我欺也。 “东家?” 见陈衍自从接过身份牌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了片刻的周掌柜有点慌了,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噢!” 被周掌柜一晃,陈衍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举了举手中的身份牌问道:“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还是哪搞来的?” 这个问题他必须搞清楚,因为这玩意儿太逆天了。 “回东家,这些牌子都是老汉从库房取的,不收钱。” 拱了拱手,周掌柜还以为牌子出什么问题了,连忙解释道。 “那你还有多余的没?给我再拿一块。” 得知对方是从库房免费领的,陈衍点点头,倒是不太意外。 先前穿越时周掌柜给自己写的身份牌就是块普通的木头,他拿在手里没有任何反应。 可景区里的身份牌却完全变了,外表跟普通的牌子没啥区別,但內在却完全不同。 这么逆天的东西只可能是系统的手笔。 反正他自己想不到现代科技有什么手段,能让一块木板自动显示字跡,而且还能精准锁定持有人的身份並不断变更。 拿著周掌柜递来的另一块空白身份牌。 陈衍跟对方告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办公室。 他找了块堂屋的空地,將空白身份牌放在地上,拿起一把斧头就用力劈下! 咚—— 一声闷响,没有猜想中的坚不可摧,身份牌应声裂开。 “这……” 看著地上裂成两截木头的身份牌。 陈衍愣了愣,拿起半截凑近仔细瞧了几眼,发现断裂处就是普通的木头,甚至手指一搓还能搓下来木屑。 不信邪的他立刻又將目光对准了自己那块写有『寧安城主』的身份牌。 稍一犹豫,他再次提起斧头,又是一斧劈了下去! 不出意外,这块已经被他『激活』的身份牌也瞬间裂开,正面周掌柜写的名字落款还在,但背面显示他身份的字跡却消失了。 “有意思……” 两次尝试都是同样的结果,这让陈衍忍不住再次思索起来。 两块身份牌全都一砍就废,废了的身份牌也不再显示身份。 这意味著身份牌虽然能被破坏,但同时其本身蕴含的黑科技也无法扒出来做研究。 想了想。 他將碎掉的两块牌子收好,接著又去了水驛街。 见他去而復返,正躺在柜檯后边打盹的周掌柜连忙起身,得知他先前拿走的两块牌子坏掉后,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看著欲言又止的周掌柜,陈衍却没时间跟他解释,只是让他再给自己重新写块牌子。 片刻之后。 隨著一块刚写好的身份牌落入手中。 不出意外的,陈衍再次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震动,翻到背面一看,果然又出现了『寧安城主』四个大字。 “这身份牌虽说不花钱,但也不防刀砍火烧,东家用时还需注意些。” 周掌柜也看到了身份牌背面的变化。 但他对此似乎早有所料,只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了陈衍一句。 “放心,刚才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看得出来周掌柜对『公家』的东西还是很珍惜的,陈衍冲他笑了笑,保证不会再乱来后便拿著新的牌子离开了。 但离开后的他这次却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朝城外走去。 第49章 『公凭署』沈文渊,新的起点! 片刻之后,古城大门外入口处。 白天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入城的游客,而现在。 这里却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在即將出城的时候,陈衍就举起了手里的木牌。 而在走出闸门的瞬间,木牌背面显示著他身份的字跡,竟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我去——” 若不是全程亲眼目睹到了木牌的变化。 他根本无法想像,四个犹如刻上去的字跡,竟会跟变戏法似的转眼间就消失无踪。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刚才在办公室尝试用暴力手段破坏木牌,结果却发现木牌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精密仪器,甚至连块纽扣电池都没有时。 他就已经意识到系统对身份牌的『加密』非常严谨。 现在他故意拿著身份牌出城。 在看到背面显示他身份的字跡消失后。 他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目前看来,这身份牌自激活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功能都只能在城內正常使用。 一旦毁坏,或是带离出城的话。 身份牌就会自动变成一块隨处可见的普通木头。 不再多想。 他將身份牌塞进兜里,然后快步朝著售票处走去。 这次出城他一来是想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测,二来则是想要看看那个跟身份系统一同解锁的附属设施在哪。 很快。 待他来到售票处前的小广场。 却见本该空无一人的钱庄兑换处竟亮著光。 不对,光不是从钱庄传来的,而是从钱庄旁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小门面里传来的。 多出来的这个小门面整体风格跟钱庄兑换处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门脸,同样的木柜檯。 要不是门头上方的牌匾上清清楚楚写著【公凭署】三个字。 陈衍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大人。” 就在他左瞧右看,想看看这多出来的门面跟许平的钱庄兑换处究竟有哪里不同时。 一个正坐在柜檯后誊写什么的男人站起来向他拱了拱手,“在下沈文渊,巡检司书吏,在此处掌管公凭签发。” 巡检司?书吏? 听著对方的自我介绍。 陈衍赶紧转动脑筋,回想自己查过的宋代史料。 巡检司的確是宋代的一个部门,主要负责巡逻、缉贼、查走私以及维护地方治安。 而巡检司书吏的主要工作则是负责报案登记、文档管理之类。 当然,签发公凭也包括在其中。 沈文渊不用想,肯定是跟隨公凭署一起刷新的伴生住民。 但从对方的身份背景以及对陈衍的称呼就能看出。 巡检司这个部门古城现在虽然还没有,但以后肯定会出现。 收回心思。 他又观察了一下沈文渊的模样。 四十来岁,偏瘦,面部稜角分明,下巴留著几缕长须,打理得颇为整齐。 身上穿著的是一套黑色圆领公服,腰上还繫著条黑色皮带。 这套在宋代非常典型的公服著装陈衍之前查资料时就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看到真的了。 “辛苦沈先生了,这么晚还在忙吗?” 收回目光,陈衍扫了眼柜檯上的陈设,好奇问道。 摇了摇头,沈文渊拱手道:“在下初来乍到,需趁夜安置妥当,以免耽搁明日正事。” 闻言,陈衍再次看向桌上的陈设。 一块砚台,一支毫笔,一叠粗麻纸,上面压著镇纸,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沈文渊正在写著什么。 现在看来,他估计是想提前备些公凭单,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那沈先生能先帮我出一份公凭吗?” 之前钱庄兑换处开放时,他就是第一个找许平兑钱的。 现在公凭署也开了,他自然也想看一下签发公凭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自然。” 点了点头,沈文渊撩起下摆在柜檯坐下,“还请大人先出示照身贴,在下才好出具公凭。” “照身贴?” 听到这个词,陈衍愣了一下。 幸好他这段时间天天跟古人打交道,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什么,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是这个吗?” “正是。” 双手接过陈衍的身份证,沈文渊借著油灯仔细端详片刻,这才开始动笔。 “你……认得这上面的字?” 见对方写的认真,陈衍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出声问道。 “自然认得。” 点点头,沈文渊一边在公凭上填写陈衍的信息,一边回道:“所谓殊途同归,这照身贴上的字只是笔画简单了些,辨认还是不难的。” “好吧。” 原本陈衍想的沈文渊是古人,接触的都是繁体字。 现在突然拿张写著简体字的身份证给他看,要是认不出来或认错了怎么办? 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片刻之后。 隨著一份新鲜出炉的公凭被沈文渊写好递过来。 陈衍看了一下,字跡端庄,跟他穿越时在水驛街拿到的那份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印戳的位置都大差不差。 “沈先生这字写的真好。” 满意一笑,陈衍將这份公凭叠好收进口袋,向沈文渊拱了拱手,“那以后这边就有劳沈先生了。” 说罢,他不再逗留,转身便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他钻进卫生间冲了个澡,边冲澡边回想这一天的经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新解锁了一条水驛街而已。 结果隨著水驛街解锁的,还有这么多变化跟功能。 流经城內的半截玉带河河道直接被改了,他都不敢想等明天大家上班后发现这些变化会有多震惊。 可跟后面相比,河道的变化只能算开胃菜。 最令他震惊的是身份系统的解锁。 虽然目前对身份系统的具体功能跟玩法的了解还不多。 但他已经能想像到。 一旦这套玩法真正落地,那么整个古城的运营模式、包括游客体验古城的方式,都將迎来一场变革! 而这场变革,现在已经有了苗头。 售票处新出现的公凭署看似门面不大,但那里却是游客完整体验古城新玩法的核心起点。 虽然以他的经验来看。 一开始对这套新玩法感兴趣的游客可能不会太多。 但不要紧。 正好他也需要一些『样本』来观察这套玩法的具体细节,然后隨时进行调整。 第50章 住民的变化,早有准备? 翌日清晨。 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 陈衍整了整乱糟糟的鸡窝头,思索片刻后换上了何素娘送自己的那套交领长衫。 如今清河街已经解锁了十多家店铺摊位,就连水驛街也即將迎来第一批原生住民跟两间新店铺。 作为『寧安城主』,他觉得自己也该注意下形象了。 穿好长衫,他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黑布靴,一蹬脚就穿了上去。 黑布靴是前几天解锁『冯家鞋铺』时冯掌柜送的。 要说这宋代社会也挺有意思。 明明跟现代差了几百上千年,可一些商业逻辑,比如衣、鞋、帽各有专营,却是分的清清楚楚。 这一点跟现代基本没什么区別,只有一点。 那就是没有成衣店,至少现在没有。 穿著崭新的长衫布靴,陈衍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心想那何掌柜倒是没说谎。 自己穿汉服,的確比穿t恤精神的多,连气质都变了。 可惜就是头髮太短,在外面正常,但只要一进清河街,在一堆真古人的衬托下,他当场就得现形。 关好办公室的防盗门,他將钱袋系在腰间,不紧不慢地朝著清河街走去。 不知是不是玉带河水流变多、亦或是紧邻水驛街的缘故。 刚一走进清河街,陈衍明显感觉街上的空气似乎湿润了不少。 中州省地处內陆,大部分时间空气都是偏乾燥的。 可如今的清河街却隱隱有了点江南水乡的味道,倒是挺有意思。 “东家早!” “东家今日好生俊俏!” “哎呀,老婆子差点没认出来!东家这是要去相亲?” “那小娘子可是有福嘍……” 换了套行头的陈衍著实『惊艷』到了不少街坊。 毕竟大家认识也有段时间了,自家东家天天都是t恤牛仔裤,几乎就没怎么变过。 结果今天却突然一改往日不修边幅的风格打扮了起来,怎么能不让人吃惊? 只是,一开始大家还都是单纯的夸讚。 可夸著夸著就歪楼了,一个个都猜他今天穿这么精神是不是要去跟哪家小娘子相亲,搞的陈衍一脸难绷。 算上刚解锁的水驛街,两条街加起来才几个人啊,他就算想相亲能跟谁相,何掌柜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摇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心思,陈衍加快步伐,很快便来到了永通桥头。 跟余三娘打了个招呼让她先给自己炸上餶飿。 陈衍顺著桥头东边的小路,几步便来到了相邻的水驛街上。 比起已经泛起烟火气的清河街,昨夜刚解锁的水驛街,却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安寧。 沿河的柳树在微风的吹拂下来回摇晃。 河边看不到捉鱼的孩童,也看不到洗衣服的妇人。 街上更是空无一人,要不是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示声,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忘记启动邀请了。 【叮——】 【『水驛街』首批原生住民已抵达,第二批原生住民邀请中。】 看著眼角飘过的弹幕。 陈衍没有理会,直接抬脚向周家邸店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他终於见到了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汉子,穿著件破破烂烂的短褐,肩上扛著扁担,扁担两头是两个空木桶。 陈衍看到他,他也看到了陈衍。 然后就见他立刻放下扁担快跑几步,来到陈衍面前弯腰问好,“小人刘二,给东家拜揖!” “你好。” 抬抬手让对方赶紧起身,陈衍瞟了眼身后不远处那两只木桶,“你这是……要去打水?” “回东家的话,小人正是要去打水。” 点点头,没等陈衍继续问,他接著又道:“小人就住在这水驛街,从这边往南第三家便是。” “当初小人寻不得生计,只得在家中坐閒,后来真人找上小人,说这边多有工坊招人,空缺不小,於是小人便来了。” 见自己还什么都没问,对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自己来这里的前因后果说的一清二楚。 陈衍愣了愣,心想这统子哥是真给力,调教的也太到位了。 “明白了,隔壁清河街確实有几个铺子在招人,你打完水可以去问问看,实在不行可以再找我,我去帮你问问也行。” 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 在刘二感恩戴德的目光中,他继续向南走去。 刘二的出现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系统在原生住民的选择上並非完全固定的。 清河街因为铺子多,所以邀请的原生住民也大多以掌柜为主。 但一座城里不可能到处都是店铺。 就像这水驛街,更多的是居民,这时候若是还只邀请掌柜,显然是行不通的。 所以系统直接改变策略,专招刘二这样在本地急需养家餬口却找不到工作的,让他们来这边继续发挥余热。 而陈衍作为东家,对此自然乐见其成。 这也是他为什么特意交代对方,若是找不到工作就来找自己。 好不容易来了个普通居民,他怎么说也得把人给安排了。 而刘二的出现就像激活了一个信號。 接下来陈衍又陆续见到了两个普通居民,一男一女,都是在本地找不到工作来这边寻生计的。 看得出来,比起『真人』『传送门』这些玄乎事儿。 赚钱才是驱使这些原生住民来这边的最大动力。 这样也挺好,只要保证能让这些人领到薪酬。 陈衍可以省下一堆口舌,完全不需要去解释什么。 片刻之后。 待他再次来到周家邸店门口,他却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皱眉思索起来。 系统说的是初级水驛街可以邀请六个原生住民跟两间店铺。 现在首批三个居民他已经见到了,可店铺呢? 不信邪的他又专门跑去水驛街北岸逛了一圈,发现北岸跟南岸一样,都是一个店铺都没有。 “奇怪了……” 居民一口气来了三个,结果店铺却一个没解锁。 这让已经习惯每天都来街上溜达一圈、顺便跟新来的街坊掌柜聊几句天儿的陈衍很不適应。 懒得纠结这些。 他又回到周家邸店,跟周掌柜閒聊几句,然后便再次来到了清河街,准备跟街坊们聊聊安排游客任务的事儿。 可没曾想。 他刚开了个头,茶坊的李掌柜就笑著打断了。 “东家想做什么,老汉全都明白,今日来之前真人就已经交代过这些,东家放宽心便是。” 见李掌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陈衍愣了愣,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 可在又沟通了一遍后,他终於確定,对方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且也真的早有准备! 第51章 『打假』主播,铁嘴阿豪 “有一位神通广大的统子哥……” 不知为何,陈衍此时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么一段话。 李掌柜说的是『今日来之前』。 也就是说,这些原生住民是在他昨夜解锁了身份系统以后,第一时间就从『真人』那接到了新的任务。 这办事效率,无敌了。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 系统给这些原生住民安排的任务,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可惜这会儿距离古城开门只剩十多分钟了。 考虑到售票处那边今天又多了个公凭署,他身为唯一的知情人,第一天肯定是要盯著点的。 跟李掌柜拱拱手作別,陈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售票处。 许平负责的钱庄兑换处跟沈文渊负责的公凭署都已卸下了门板,这会儿正在里面打扫卫生。 陈衍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便进了售票室。 “我去!老板你这身……” 刚走进售票室,正擦窗户的小孙看到他,惊得差点把抹布甩出去,“太帅了!这是汉服吧?但看著不像网上买的那种……” “何记布庄的何掌柜送的。” 整了整袖子下摆,陈衍笑著道:“怎么样,还行吧?” “那可太行了!” 快速將最后一块玻璃擦完,小孙將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丟,一脸羡慕,“这可比短袖t恤好看多了,不行,回头我也得去搞一套穿穿,咱们做古城的,身上没套汉服怎么行?” “可以,去了报我名字,说不定还能给你打个折。” 在一旁的售票窗坐下,陈衍本以为小孙会问他公凭署的事。 毕竟一夜醒来售票处又多了个窗口,换谁来都会奇怪。 可直到八点,古城正式开门营业。 小孙竟一直没问,这让陈衍意外之余,也意识到一件事—— 隨著古城、或者说清河街那片区域不断解锁新店铺。 小孙以及张大爷刘婶,包括一周来古城溜达一圈的两个老师傅,显然都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 反正问陈衍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景区营收又蒸蒸日上。 既然如此,与其去纠结这些。 倒不如少问多做,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领工资就行,说不定等古城营收再上一个台阶。 大家还能跟著涨一波工资呢。 早上的客流还算稳定,虽然比起昨天略有下滑。 但毕竟是周一,客流自然无法跟周末相比,能有现在这种水平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表现了。 今天的陈衍一改往日的懒散,主动接过小孙的工作。 每当有游客过来买票,他都会一边出票,一边跟对方介绍旁边的铜钱兑换处跟公凭署。 铜钱兑换处大部分游客来之前都已经有所了解。 可公凭署不一样,它不但新,而且单从名字根本看不出来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而这便是陈衍主动负责售票的目的。 他必须得將公凭署的大概作用跟游客讲一下。 可惜正如他先前所料的那样。 在兑换处换点铜钱进景区消费,游客大多为了新鲜也就换了。 可公凭有什么用? 按照陈衍的说法,游客拿了公凭,才能更深入地探索景区,挖掘更多的玩法。 但问题是,大部分游客来这里,都是衝著那些非遗手艺跟永通桥来的。 在他们的计划里,去清河街喝盏点茶,吃串炸餶飿,然后再去永通桥合个影,这场旅行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探索挖掘更多玩法? 抱歉,没兴趣。 所以可想而知,从八点到十点。 整整两个小时,沈文渊那边硬是一份公凭都没开出去。 直到……一个男人出现在售票窗口。 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头上戴著顶鸭舌帽,上身穿著黑t恤,下面是条牛仔裤,隨身挎著个小皮包。 “两张票。” 直接扫了一百块钱,男人开口,声音听上去有些粗。 熟练地打出两张票,在通过窗口递给对方的时候,陈衍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隱约感觉有点眼熟。 “左边第一间铺子可以兑换铜钱,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再去第二间公凭署开张公凭,对您探索景区有帮助。” 虽然有些眼熟,但因为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陈衍动作没停,又介绍了两句后便坐回了位置上。 直到对方点点头转身向铜钱兑换处走去。 陈衍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让一旁的小孙接过售票工作,自己则掏出手机打开了音符软体。 …… 『铁嘴阿豪』是音符一个小有名气的户外主播。 而他直播的主要內容既不是户外交友也不是美食探索,而是『景区探底』。 说是景区探底,实际上看过的都知道。 他其实就是『打假』,专门去国內各大网红景区挑毛病,用各种夸张的神態语气,结合挑剔的眼光整节目效果。 隨著网际网路的高速发展。 曾经那些颇负盛名的网红景区,却接连爆出门票虚高、服务敷衍、布景塑料、npc出戏等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 而铁嘴阿豪就是抓住了这一热点,只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在竞爭激烈的户外主播里开闢出独属於自己的一条赛道。 用他的话说,我的眼睛就是尺。 你敷衍游客不真心对待,我曝光你就是正义之举! 这也是陈衍刚才为什么会感觉他有点眼熟的原因。 陈衍就是做景区的,而铁嘴阿豪恰巧又是做景区打假的。 就算陈衍直播刷的少,也肯定多少有点印象。 从铜钱兑换处一口气换了一百块的铜钱。 铁嘴阿豪从沉甸甸的钱袋子里拿出一枚铜钱,朝身后一名同样头戴鸭舌帽的女生晃了晃。 “看,铜钱,手感还挺真。”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肩带的隱藏摄像头。 “龟龟,这铜钱不会是真铜吧?” “整整一百枚铜钱,要是真铜,那分量可不轻啊。” “有点意思,但也不算新鲜,我记得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个景区用铜钱代替现金使用了吧?” “看著就费劲,这种里面不让扫码的景区老子直接拉黑!” 手机中弹幕滚动,铁嘴阿豪的直播间人气还不错,一百多个观眾聚在评论区各抒己见。 没有回应观眾,铁嘴阿豪又来到一旁的公凭署。 他作为打假主播,自然不能像普通游客那样走马观花。 只要他觉得能挑出毛病的,或者景区故弄玄虚的地方,他都必须亲自体验一下,然后给出最严厉的点评。 两个多小时没开出去一张公凭,沈文渊也不急,这会儿正伏在案上,一张接一张地往空白的公凭单上写著什么。 第52章 真实才是必杀技 “来张內什么……公凭!” 看著一身古代官服的沈文渊,铁嘴阿豪敲了敲柜檯。 闻言,沈文渊抬起头,也不在意对方態度如何,拱了拱手道:“还请客官先出示照身帖。” “照身帖?” 头一回听到这个词,铁嘴阿豪明显有点懵逼。 “哈哈哈!这还没进门呢,豪哥就懵了?” “话说这照身帖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字典里有这词吗?” “你们是不是傻?这明显就是这景区为了凹古风,硬给身份证造的词儿!” “对对对,快掏身份证豪哥,別露怯了!” 铁嘴阿豪被沈文渊一句『照身帖』整懵了,可他直播间的观眾却不傻,很快就有人猜到了照身帖的意思,催他赶紧掏身份证。 见状,一直关注著手机弹幕的他用力咳了两声,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双手接过铁嘴阿豪递来的身份证。 沈文渊仔细端详了几秒,接著便將身份证还回去,拿起毫笔蘸了蘸砚台,一字一句写了起来。 片刻之后。 隨著一张公凭写完。 沈文渊双手递给铁嘴阿豪,接著便再次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拿著这张还散发著墨气的公凭。 铁嘴阿豪张了张嘴,可结果却挑不出一点毛病。 “真用毛笔写的?” “我去,这字也太好看了吧!” “我还以为用印表机呢,好傢伙纯手写啊?” “这大爷的字绝了,手写写出了列印的质感,有这手艺还搁这儿待著干啥,出去开个书法班日入过万不是梦!” “这纸也不对吧,怎么看起来像草纸?” “豪哥不说话了。” “打假主播遭遇技术性击倒!……” 连城门都还没进,口口声声说要来打假的铁嘴阿豪就被整沉默了一回。 直播间弹幕也不惯著他,一边惊嘆沈文渊那工整的笔跡。 一边各种调侃开局便遭遇滑铁卢的主播。 被自家观眾疯狂调侃。 铁嘴阿豪心里也来了气,快速將公凭叠好放进包里,朝身后的女助手招了招手便朝著闸门走去。 “豪哥承认,这公凭確实不一般,但豪哥见过太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景区了,你外面做的再好,里面不行,豪哥也是不惯著的!” 两人穿过闸门,跟著其他游客慢慢向清河街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铁嘴阿豪还不忘嘴硬,“各位兄弟,豪哥已经正式进城了,先简单跟大家介绍一下背景——” “这家景区叫『寧安古城』,最近在本地圈子里很火,好几个人私信让我来看看,现在,豪哥我来了!” “有一说一,外面那套换铜钱的流程並不新鲜,很多景区都有,倒是那公凭有点意思,但兄弟们別急,记住,咱是来找茬的!” 说完。 他也不再废话,跟助手两人顺著人流很快就来到了清河街。 在踏入清河街的一瞬间。 铁嘴阿豪,包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女助理。 两人突然间停了下来。 “我靠!” “这街道……豪哥怕不是走错地方了?” “塑料感呢?我要的塑料感呢?你给我来条真古街算什么事?” “我的妈!这布幌、这拼板门、这土路、这瓦片上的青苔跟剥落的墙皮……” “真·细节拉满!” “这景区火是有道理的啊,就凭这氛围,我都想去看看了。” “豪哥又不说话了。” “他肯定在找茬,但我感觉他没找到。” 女助手肩带上的隱藏摄像头將整条街入口的景象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直播间当中。 而也正因为呈现的过於完整。 仅仅只有一百多人的直播间,却突然爆发出了只有上千人在线才有的密集弹幕! 喜欢看铁嘴阿豪的观眾对他每一次的直播都是有预期的。 破烂布景、纯工业古建,掛羊头卖狗肉。 甚至他们还见过宣传写著唐城,结果进去之后到处都是马头墙的奇葩仿古景区。 正因如此。 时间一久,这些观眾已经习惯这种大家来找茬的风格。 这次也一样。 不少观眾在铁嘴阿豪开播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就等著暴雷后全军出击了。 可结果呢? 从门口开始,再到清河街入口。 短短几分钟时间,身经百战的铁嘴阿豪就被整沉默了两回,同时也震撼了直播间这群等著战斗爽的观眾两回。 “內什么……咱先往里走走看。” 沉默了几秒,铁嘴阿豪终於从那股扑面而来的震撼中缓过神,轻咳一声说道。 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用咳嗽来掩饰尷尬了。 “先走走看=我暂时挑不出刺。” “开场白呢豪哥?我的眼睛就是尺!尺呢,被你吃了?” “记住,以后豪哥的开场白就是『先走走看』了。” “豪哥说话声音都变轻了,果然真实才是必杀技。” 对於铁嘴阿豪进街后却不评价,反而顾左右而言他的行径,直播间观眾显然並不买帐。 可他却没管那么多,带著女助手便向街內走去。 左手边的李家茶坊人声鼎沸,铁嘴阿豪在门口围观了片刻,然后便离开了。 这是他的习惯,不急著上来就挑刺,而是先快速过一遍景区,然后再从里面挑几个典型火力全开。 最关键的是。 李家茶坊在网上的口碑太硬了,毕竟传闻有非遗手艺坐镇,他一个不懂茶的门外汉贸然进去挑刺,搞不好要吃瘪。 “怎么不进去?” “別闹,这家茶坊是真有东西,乱挑刺会被打的。” “搞什么啊,豪哥你音符第一打假主播的气势呢?不能怂啊!” “这不是怂,而是战略性撤退,就学去吧你。” 扫了眼手机里的弹幕,铁嘴阿豪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经过各种铺子,他都没有急著挑刺,而是像个老奸巨猾的狐狸,不断扫视搜集著可疑的事物。 忽然。 隨著一个摊子映入眼帘。 铁嘴阿豪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摊子並不大,一张木桌,桌上放著一口大瓷缸,缸里浮著冰块,以及几个竹筒。 瓷缸外壁掛著水珠,顺著釉面慢慢往下滑。 而在木桌旁边则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乌梅饮,三文】的字样。 第53章 这確定是个景区? “三块钱一杯冰饮倒是不贵,可这冰块是不是有点跳戏了?” 站在摊子不远处,憋了半天的铁嘴阿豪终於找到了一个破绽,指著瓷缸里漂浮的冰块故作严肃批评道。 在他看来,既然你要搞沉浸式古城景区。 那很多细节就需要多注意,绝对不能让游客感觉过於跳戏。 而古街里出现冰块,在他看来就属於妥妥的漏洞。 “对啊,古代哪有冰块?” “楼上你认真的?豪哥丈育眾所周知,难道你也是?” “对啊,谁告诉你古代没冰块的?” “古人只是古不是傻,最早的冰块储存都能追溯到周朝了好吗?”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於凌阴!不懂的去查查这两句话出自哪儿。” “乌梅饮是宋代非常有名的解暑饮品,这一缸我看著就眼馋,豪哥別搁那秀下限了,赶紧过去尝尝正不正宗!” 铁嘴阿豪怎么也没想到,他自以为找到的破绽。 在直播间观眾眼里却成为了又一桩坐实他文盲的铁证。 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从买票那一刻就诸事不顺的他不敢再轻易开口,顺著观眾的催促来到了摊子前。 “给我来一杯。” 摸出三文钱递给摊主。 铁嘴阿豪趁机又扫了眼瓷缸里的饮品,红褐色,乍一看跟冰红茶似的,只是顏色更深。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著蓝布衫,头髮用木簪挽著。 见来生意了,她立刻应了一声,拿起泡在旁边水盆里的竹夹子,麻利地从缸里夹起一个盛满乌梅饮的竹筒。 “这一杯少说得有两三百毫升了吧?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接过冰冰凉凉的竹筒,铁嘴阿豪冲镜头晃了晃,接著便喝了一口。 然后,他又沉默了。 “说词儿啊?” “好喝还是不好喝?你特娘倒是说话啊!” “又开始了,自从进了这景区,豪哥就跟被夺舍了似的。” “难不成这玩意儿还挺好喝?” 见主播一口乌梅饮下去仿佛突然吃了个盖伦q。 直播间里的观眾有些急了,催他赶紧说话。 “……不是粉冲的。” 被观眾催著评价,铁嘴阿豪终於开口了,语气吞吞吐吐,“但……就……普通的酸梅汤而已……” 闻言,弹幕却炸了。 “就酸梅汤?你倒是放下啊。” “你刚那表情跟喝了琼浆玉露似的,现在跟我们说就是普通的酸梅汤?真当兄弟们瞎是吧!” “看得出来豪哥很不想夸了。” “不行,主播信誉分暂时清零,让小青喝,我要听小青的评价!” “对,让小青上,豪哥滚粗!” 小青就是一直跟著铁嘴阿豪负责拍摄的女助手。 平时只要观眾觉得他评价不对劲,就会让小青再来一遍。 而现在,很显然大家都不信他了。 见状。 铁嘴阿豪的表情微微一变,扭捏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又找摊主买了一杯递给小青。 接过冰凉的乌梅饮,小青也不废话,举起竹筒就喝了一口。 “好喝誒!” 一口下肚,小青眼睛当场就亮了,“能直接喝到乌梅的果肉碎,甜甜的,但不齁,后面还带点菸熏味。” 说著。 只见她再次举起竹筒,一口气將剩下的饮子一饮而尽。 “臥槽?” “我就知道!豪哥第一口下去那表情明显不对。” “这还是小青头一回夸的这么直接吧?” “哈哈哈豪哥脸都绿了!以前小青补测时还知道收著,今天直接演都不演了。” “这酸梅汤真有那神么?直接双杀打假二人组可还行?” “我已经买好车票了,明天就去这景区一探究竟!……” 小青的点评让直播间再一次陷入高潮,毕竟在大家印象里。 豪哥確实喜欢满嘴跑火车,可小青却是公认的老实人。 既然她说了这乌梅饮好喝,那味道就肯定差不了。 至於豪哥? 人如其名,嘴硬如铁罢了。 或许是直播间弹幕过於活跃,刚还只有一百多人的直播间,这会儿已经涨到了快三百人,眼看就要破记录了。 这让豪哥尷尬之余,心里也不由地有些惊喜—— 虽然被嘲的厉害,但人气涨了,四捨五入他赚麻了啊! 想到这儿。 他心里那点尷尬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动力。 將喝空的竹筒还给摊主,他带著还在回味的小青,继续隨著人流向街內深处走去。 一路经过米铺肉铺杂货铺。 每路过一间铺子,他都会停下片刻,仔细观察这些铺子的细节。 米铺里一排排的米柜上插著竹籤,上面標著“蓴州晚粳”“澜州白米”“砚州赤豆”等字样。 掌柜正给顾客量米,用的是木斗,装满米后用手掌沿著斗口一抹,多余的米粒“哗啦”落回柜里,斗面平平整整。 杂货铺门口堆著竹筐、木桶、麻绳捆的扫帚。 掌柜的正站在店里一口大缸前,小心翼翼地用油提子往一个陶瓶里灌酱油,一只狸花猫在她脚边懒洋洋地臥著。 肉铺的师傅正繫著皮围裙,站在案板前处理半只羊。 他动作利落,刀刃很薄,贴著骨头“哧”一下就剔的乾乾净净。 案板上方是一排铁鉤,掛著不同部位的肉,在风中微微晃动。 “不儿……这確定是个景区?” “米铺肉铺杂货铺,我家楼下菜市场都没这么全。” “好好好,別的景区都是npc哄著游客玩,这里倒好,一个个只顾忙自己的,真来这儿做买卖了是吧?” “豪哥好久没说话了。” “不但没说话,连脚步都慢了。” “平时逛別的景区跟赶著投胎一样,到这就变了是吧?” “豪哥:已沉浸,勿扰。” “有一说一,这条街的氛围確实舒服,我都想去散步了……” 打假二人组的脚步越来越慢,可直播间的弹幕却越来越多。 如果说刚进城时大家还抱著挑刺的心態来的。 那么现在。 在二人组带著大家逛了半条街后。 几乎所有人都將打假这件事忘了个乾净,只剩下满心的惊嘆。 截止到目前。 从建筑到演员再到氛围营造,包括沿街开设的店铺。 这景区简直將每一处细节都抠到了极致,让人忍不住直呼—— 这古城也太真实了! 第54章 神乎其技,『糖宜娘』! 与此同时。 铁嘴阿豪跟助手小青也终於穿过南岸,来到了永通桥。 抵达永通桥的两人没有上桥,而是不约而同看向了桥头右手边一处摊子。 摊子边上围满了游客,大人小孩都有。 一挑青布幌子在人群头顶飘动,布幌上写著四个大字—— 【戏剧糖果】 “戏剧糖果?这又是啥?” “应该就是吹糖人吧。” “吹糖人有啥好看的,走走走快去看桥!” “这摊子人气还挺高,真有那么多人连吹糖人都没见过?” 见一个糖人摊竟然围了这么多人。 不止打假二人组被吸引了,就连直播间三百来观眾也好奇。 就如他们所说。 吹糖人虽然是个老手艺,但在现代並不罕见。 一个主打沉浸式古风体验的景区,有个糖人摊很正常。 但正常来讲也不至於吸引那么多人围观。 带著小青,铁嘴阿豪在人堆里一顿挤,很快就挤到了前排。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穿著件灰布短褐,面前摆著一口红铜小锅。 锅里粘稠的糖浆正“咕嘟”“咕嘟”冒著琥珀色的泡。 他左手边摆著几根细竹籤,右手边则是两个白瓷碟,碟里盛著黑芝麻糊一样的东西,还有一碟碾碎的深红色花瓣。 “这不就是吹糖人吗?我在好几个景区都见过,吹条龙吹个老鼠什么的,没啥意思。” 师傅面前的物件铁嘴阿豪太熟悉了,毕竟他是做景区打假的。 国內那么多景区逛下来,这糖人摊他至少见过十几个。 吐槽完的他正要转身离开,那老师傅忽然动了。 他並不像铁嘴阿豪之前见过的那些糖人师傅一样揪坨糖放在嘴里吹,而是用一根竹籤在锅里迅速一搅,提起一团晶莹的糖稀。 接著他把竹籤凑到嘴边,右手捏著把极小的铜镊子,一边吹气一边捏扯轻挑,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不过片刻的工夫,一个拇指大的小人就立在了竹籤上。 打假二人组、包括周围的游客们下意识凑近一瞧。 这哪里是现代人印象中金黄模糊的糖人? 一个梳著云鬢、披著帔帛的侍女俏生生立在竹籤上,最令人惊愕的是她的顏色—— 在那碟黑芝麻糊的点缀下,侍女云鬢乌黑油亮,洒在帔帛上的花瓣仿佛给她穿上了一件真正的衣裳。 整尊糖人不过拇指大小,却通体透明,日光一照。 黑髮红花衬著琥珀色的衣裙,像一尊小小的琉璃雕像。 “臥槽?!” “不儿……这踏马是糖人??” “艺术品,这完全就是艺术品啊!” “我爹刚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现在他跟我一起跪著。” “我头一次对『栩栩如生』这个成语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豪哥豪哥,你刚说吹糖人没啥意思,现在呢?” “別问了,没看他都快哭了?” 在看到糖人成型的那一刻,直播间观眾瞬间明白,为什么这处糖人摊会围那么多人了。 就这神乎其技的手艺,你来你也围! “来小娘子,你的糖宜娘,拿稳了別摔著,还能在日头底下看半晌。” 周围游客一个个惊嘆於这尊糖人的逼真跟精致。 而老师傅则已经將这尊被他称之为『糖宜娘』的侍女小人儿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姑娘。 “这怎么捨得吃啊……” 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接过糖宜娘。 小姑娘凑近瞧了又瞧,鼻尖都快贴上糖人了。 旁边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此时则拽著他妈妈的手一直喊,“妈妈我要这个!我不要大龙了,我要这个姐姐!” 周围游客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有人拍照是为了发朋友圈炫耀,但更多人则是为了记录。 因为他们觉得,如果不拍下来的话,仅是口述,怕是没几个人会信这年头还有这般神乎其技的吹糖手艺。 “这宋人可真会过日子,一个糖人整那么精致……” 铁嘴阿豪此时也终於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看著已经开始下一轮糖宜娘製作的老师傅,小声嘀咕道。 “豪哥刚才说什么?这宋人?” “你承认这里是宋朝了?” “主播还在嘴硬。” “我刚查了一下,『糖宜娘』真是宋代对糖人的一种称呼,这景区细节抠的也太变態了吧?” “有没有可能,这里真是宋朝,景区老板就是个掛比?” “老板可能是个掛比,但老板是个掛比不太可能。” 铁嘴阿豪一如既往的嘴硬並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只是此刻的他在大家眼里早已沦为没文化的电子宠物了。 这景区对细节的刻画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想像。 现在他们只想知道,仅是半条街就已经如此惊艷。 那么接下来,他们还能通过自家电子宠物的视角,看到什么眼前一亮的东西呢? 被自家观眾一顿嘲讽,铁嘴阿豪倒是已经习惯了。 不顾小青的哀求,他强行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说好的打假,结果流程还没过半,自己的人设就快崩没了。 铁嘴阿豪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必须要出重拳! 而说到出重拳,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门口拿到的那份公凭。 那卖票的小子说有了公凭才能更加深入地探索景区。 以他打假时长一年半的经验。 景区这种地方你越是往深了扒,往往暴露出来的问题就越多! 所以他决定了,接下来不再搁这条街上过家家了。 他要去找水驛街,去用手里这张公凭,来扒开这座景区不为人知的一面! “老板,能问一下水驛街怎么走吗?” 做下决定,铁嘴阿豪也不磨嘰,直接来到街对面余三娘的餶飿摊前,先是花四文钱买了两串羊肉餶飿,分给小青一串后打听道。 “客官沿著这桥东那条小路,走过去便到了。” 余三娘哪里知道眼前这两人打的什么算盘,热情地给他们指了路。 闻言。 铁嘴阿豪点点头,刚走出两步。 却发现自己的小助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太好次了脑板,你快藏藏这个餶飿!” 回头一看,只见他刚分给小青的那串炸餶飿这会儿已经只剩光禿禿一根竹籤,而素来注意形象的小青。 此刻嘴巴却鼓得跟个仓鼠似的,一边嚼还一边催他也尝尝。 第55章 这什么神仙氛围? “你——” 见小青吃的那么香,连形象都不在乎了。 铁嘴阿豪只感到痛心疾首,“这还没出摊呢,你就吃完了?” “真的太好吃了嘛……”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小青圆溜溜的眼珠一转,竟又瞄向了他手里那串餶飿。 “哈哈哈!” “这波背刺我给满昏!” “青妹你变了,你以前都不爱吃路边摊的。” “先別管这些了,她好像又盯上豪哥手里那串了!” 铁嘴阿豪感觉自己被背刺了,可弹幕才不管那么多,一个个被这戏剧的一幕搞得乐不可支。 深深吸了口气。 发现小青一直盯著他手里的餶飿,铁嘴阿豪一发狠,直接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 “咔嚓”“咔嚓”…… 脆壳碎裂的声响被镜头全部收了进去。 在直播间三百多人的目光中。 三两口擼完一串餶飿的铁嘴阿豪起先只是乱嚼。 可嚼著嚼著,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慢慢浮现在他脸上。 “现炸的,肉很新鲜,麵皮也是现擀的。” 看著手里跟小青同款光禿禿的竹籤,铁嘴阿豪终於开口,面对镜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味道真的……还行。” “承认了,他承认了!” “这段点评他说的好痛苦。” “豪哥:我不想承认,但我的味蕾背叛了我。” “这算什么,来自打假主播的美食认证?” “好傢伙,这景区到底什么来头?俩人进来才半小时吧,感觉都特么快变成託了!” “什么来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忍不住了,机票走起!” 任谁都看得出来铁嘴阿豪是真心实意来打假的。 可也正因为他太诚心了。 从而导致此时此刻的他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一个职业打假主播,三番两次被这座景区的街头小吃俘获。 明明很想违心说些假话,可面对镜头,尤其是自己小助理的疯狂背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保持公允,那种憋屈实在太搞笑了。 但也正因如此。 通过他的镜头,直播间观眾才更加確认。 这景区的街头小吃是真有东西,不但价格便宜得令人髮指,味道也绝对在水准之上。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那精致到犹如手办的『糖宜娘』,还是眼前成功將打假二人组俘获的炸餶飿。 这些东西在別的景区根本就见不到! 所以直播间那些说要打飞的过来的观眾不是在口嗨,他们是真心动了。 弹幕什么风向,铁嘴阿豪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 在艰难给出『还行』的评价后。 他索性破罐破摔,又回去找余三娘一口气买了四串炸餶飿儿。 照例分给小青两串,倒不是他多大方。 而是对方的目光太嚇人了,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分。 这傻妞下一秒就敢扑上来咬他。 沿著桥头东边那条小道,两人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著炸餶飿,一边向水驛街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水驛街本就是沿河而建,跟热闹但拥挤的清河街截然不同。 街上行人不是很多,偶尔见到几个也都是背著包的现代游客。 沿河是一排老柳树,长长的枝条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 河边有个身著粗麻短衫的妇人正在洗衣服,袖子挽到手肘,动作麻利,脚边放著块快用完的皂角。 几个手持手机单反的游客站在不远处,也不上前打扰,就静静地通过镜头记录著这一幕。 “雾草!这什么神仙氛围?” “好安静的一条街……” “古街、柳树、河边洗衣服的阿姨,感觉好安逸啊。” “反差好大,隔壁那么热闹,结果这边却如此岁月静好。” “豪哥又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对了,这么美的地方他那破锣嗓子多煞风景。” “兄弟们,哥们儿要先走一步了!我一定要去这条街看看,哪怕只是在河边站一会儿都行!……” 抵达水驛街的打假二人组此时已经完全呆住了。 而跟他们一起呆住的,还有已经快衝到五百人的直播间观眾。 所有人都没想到,如此相邻的两条街,在氛围上竟会呈现出如此大的差异。 在清河街的时候,大家关注的焦点是热闹的街道,好吃好喝的路边摊,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事物。 可到了这水驛街。 大家忽然发现,原来除了吃喝玩乐。 这座古城还能给你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里好像是条居民街。” 或许是环境太安静了,铁嘴阿豪的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许多,“氛围不错,挺適合养老的。” 一边小声做著点评。 他朝小青招了招手,两人慢慢朝著南边的方向走去。 路上没有店铺,也没有路边摊。 倒是有家院门没关紧,打假二人组从门缝往里瞅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个光膀子的男人正握著一把小刀,在修一把坏掉的凳子。 这一幕看的两人两人表情越发古怪—— 这里到底是景区还是社区啊?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观察,不知不觉中,两人终於来到了最南边的周家邸店门口。 “凡歇脚住店者,需凭公凭登记……” 看著立在店门口显眼位置的木牌,铁嘴阿豪下意识念了一遍。 然后就听他“嘁”了一声,对著镜头吐槽道:“瞧见没?没公凭连店都不给你住,这古城挺霸道啊。” “怎么著,你出门住酒店不看身份证是吧?” “求求你了豪哥,別搁那露怯了!” “人家就是把住酒店的流程换了套形式而已,大惊小怪。” “我看出来了,豪哥这是一直找不著茬,急了。” “赶紧进去吧你!……” 铁嘴阿豪自以为古城这套必须有公凭才能住店的规矩会引起直播间观眾的不爽,可结果他再一次大错特错。 虽然確实有零星几个弹幕表示有点麻烦。 但更多的弹幕却是在喷,不是喷古城,而是喷他事儿多。 就如他们所说。 你去哪住店都得出示身份证。 现在人家古城只是套了个古风的流程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当然,这要换做进城之前,弹幕肯定不会是这个风向。 可谁让打假二人组前面当『托』当得太成功了。 此时的直播间观眾对这座古城的包容度出奇的高,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大家都能当没看到。 第56章 陌客?主播太没牌面了! 被弹幕一顿喷,铁嘴阿豪感觉人都快麻了。 好好好,搞半天就我是坏人是吧? 懒得再看弹幕,他收起手机,抬脚便走进了店內。 “客官是要歇脚还是换牒?” 两人刚一进店,周掌柜就立刻迎了上来。 闻言,铁嘴阿豪一愣,“歇脚我懂,这换牒是什么意思?” 周掌柜却没有著急回答,而是问道:“客官可有公凭?” “这个我有。” 见对方果然上来就要公凭,铁嘴阿豪也不磨嘰,直接掏出了在城门口开的那张公凭。 双手接过公凭,周掌柜仔细看了一眼。 “公凭为真。” 確定没问题,他这才道:“客官可是要换牒?” “换!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店在搞什么名堂。” 虽然不知道这个『换牒』到底什么意思,但没关係。 越是这种云里雾里的名堂,才越容易暴露问题。 “客官稍等。” 点点头,確定对方要换牒后。 周掌柜没有將公凭还给对方,而是绕到柜檯后,將公凭放进一个盒子里,接著又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块空白名牒。 照著公凭仔细填上铁嘴阿豪的身份信息。 又检查了一遍確定无误,他这才来到铁嘴阿豪面前,將填好信息的名牒双手递上。 “此为『名牒』,客官身份皆在此记录,往后在城內行走,这名牒也多有用途,客官切莫遗失了。” 接过名牒,铁嘴阿豪听著周掌柜的交代,正要说话。 一阵轻微的震动忽然从这张名牒上传来! “我去!” 毫无防备的铁嘴阿豪被嚇的一激灵,差点把这张名牒甩出去。 待他缓过神定睛一看,只见名牒正面写著他的基本信息,而背面则显示著两个大字—— 【陌客】 “这陌客是什么意思?还有那震动,这牌子不会漏电吧?” 指著名牒背面的『陌客』,被嚇一跳的铁嘴阿豪有些生气地向周掌柜质问道。 “陌客为客官的身份,至於漏电……老汉不懂,但想来不会。” 面对铁嘴阿豪的质问,周掌柜却是不慌不忙解释道。 “什么情况,豪哥抽风了?” “一块木牌还扯上漏电了,主播是多想找茬?” “这流程有点意思哈,城门口开公凭,然后拿上公凭来这边换名牒,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名牒是干啥用的。” “没听那大爷说吗?这玩意儿就一宋代版身份证。” “不止吧?谁家身份证上还印『陌客』的?” “陌客陌客,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陌生人、或者外来者的意思吧?” “那大爷说陌客指的是游客的身份,这样说来,豪哥现在在这城里的身份,就是个外来者唄?” “溜了溜了,主播太没牌面了,丟不起这个人!……” 见铁嘴阿豪接过木牌后先是一激灵,接著就一副找麻烦的架势。 直播间观眾当场就不干了,一边喷他一边討论这名牒的作用。 “我……这牌子真的会震!你们信我啊!” 此时的铁嘴阿豪简直是百口莫辩,明明被嚇一跳的是自己。 结果弹幕都在喷他故意演戏,就是为了找茬。 这把他急的都快哭了。 “老板,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小青也不太相信一块木牌子会震,以为自家老板被逼急了,看见啥都想找茬,忍不住劝道。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 小青这句话彻底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铁嘴阿豪只能认命,气哼哼地將名牒塞进包里转身就走。 走出邸店,他正绞尽脑汁、想著该找些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时。 右手边一处墙壁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墙面,跟其他地方看到的墙都不一样。 “这墙……” 示意小青拍好,铁嘴阿豪走到跟前,目光落在这些字上。 墙上的字跡深深浅浅,一如之前陈衍穿越水驛街看到的那样,就连顾亭远留下的那首残诗都原封不动保留了下来。 “这些字……好像都是手写的啊?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不同的人写的。” 站在这面写满字跡的墙壁前,原本还心浮气躁的铁嘴阿豪竟莫名冷静了许多,“尤其是这句『船归人不归』,还挺有味道的。” “你有个der的味道,这会儿开始装文化人了?” “这墙不简单啊,清一色的繁体字留言,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留的,有点东西。” “最关键的是遣词造句吧?几乎没什么白话。” “那首万里家乡远的残诗最好,可惜不知道为啥没写完。” “我现在对这景区的老板越来越感兴趣了,感觉至少也是个狂热宋粉,而且还是不差钱的那种。” “建筑、市井、人文全部满分,这景区真的要无敌了!” 向来跟文化不沾边的铁嘴阿豪竟会被这么一面诗壁吸引住,这已经出乎了直播间不少人的预料。 而待小青將镜头对准诗壁上的文字。 整个直播间当场就炸了,所有人都在討论这面诗壁蕴含的人文底蕴,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扒这座景区的老板身份了。 而就在直播间几百人嘰嘰喳喳聊个不停地时候。 却见铁嘴阿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忽然在那首思念母亲的残诗上轻轻划了一下。 收回手的瞬间。 他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在直播间一片“???”的弹幕中。 只见铁嘴阿豪嘴唇动了动,表情也逐渐变得茫然。 “我……” 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低沉,“我突然想我妈了,她在老家一个人住,我上次回去还是过年,待两天就走了……” 说著说著,他又沉默了。 可这次弹幕却没喷他,安静了几秒后,终於再次滚动起来。 “豪哥这是咋了?” “估计是想家了吧。” “別搞啊主播,我是来看乐子的,你这搞得我都伤感了。” “打工狗感同身受,上次回老家还是前年过年。” “说好的来打假,结果却被一面墙给整破防了……” 铁嘴阿豪毕竟也直播一年多了,大家对他的脾气秉性都很了解。 换做平时大家可能以为他在搞节目效果。 但此时此刻,就算再笨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是真想家了。 而嘲讽一个想家的人,非吾辈丈夫所为也。 第57章 被充值了?进击的任务! 在诗壁前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心情平復。 铁嘴阿豪呼了口气,对著镜头挤出一个笑脸,“让兄弟们见笑了,这墙有点玄乎,各位有机会可以亲自来看看。” 语气少有的不带轻浮,同时这也是他进城以来。 头一次向大家推荐这座景区。 “不儿……豪哥真被夺舍了?” “被充值了还差不多,前面演的挺好,可惜还是暴露嘍。” “充你妹啊!就这景区的质量,还用得著充值?” “我倒觉得是刚才那面墙的原因,我记得这景区当初之所以火起来,就是因为那座传说让人想哭的桥吧?” “没错,这景区確实玄乎,我是真想去看看了。” 面对铁嘴阿豪的推荐,直播间观眾也分成了两拨,一拨觉得他被充值了,另一拨则对这座景区的兴趣更浓了。 而铁嘴阿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带著小青再次回到了清河街。 重新站在熙熙攘攘的清河街。 小青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什么都新鲜,可铁嘴阿豪却好像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溜达。 不知不觉中,他们竟又走到了刚才过来的那座过街楼下。 相比於刚进城时的走马观花。 再次回到这里的两人对於周围环境的观察明显细致了许多,而这也真让他们发现了些先前没注意的东西。 “这是什么,告示栏?” 站在过街楼下那块不怎么起眼的布告栏下。 铁嘴阿豪来了兴致,仔细查看起贴在上面的各种告示。 “招学徒、找失主、寻失物……真的假的啊?” 看著上面这些五花八门的委託,他端著下巴,神色有些怀疑。 他以前在別的景区打假时也见过类似的告示栏,但基本都是以装饰为主,大多甚至连字都是机器列印的简体字。 可眼下这块告示栏上却全都是用草纸手写的繁体字,而且每张告示上的字跡都不一样。 由於太过真实,饶是经验告诉他这些告示大概率只是景区强化沉浸感的一种方式,但心里依然有点犯嘀咕。 “是真是假,你隨便找一个问问不就知道了?” “就是,我赌五毛钱,肯定白跑。”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真的呢?” “真的岂不是更好?跑跑腿最次也能领个纪念品吧?也算不虚此行了。” “別磨嘰了豪哥,就接那个找勺子的,那个简单!……” 比起拿不准真假的铁嘴阿豪,直播间观眾想法就简单多了。 反正你是来这儿打假的,这会儿有个现成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要是真的就混个纪念品,假的更好,直接帮你实锤了。 横竖都不亏,焉有不试之理? 见大家这么一说,铁嘴阿豪也意识到这是个扒开这座景区另一面的绝佳机会,於是点了点头,“行,那咱就去找勺子!” 说罢,他让小青拍好自己,抬脚便向李家茶坊赶去。 临近中午,李家茶坊依旧人声鼎沸。 赶到茶坊的打假二人组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找上了坐在柜檯后记帐的李掌柜。 “两位客官可是要吃茶?” 抬头看到一男一女正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 李掌柜愣了下,回过神后立刻拱手道。 “茶就先不吃了,我们刚在告示栏那看到老板你贴的告示,上面说你的那个茶什么……” “茶匙。” “对!茶匙丟了,现在找到没?” 跟小青一唱一和,铁嘴阿豪很快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还未寻得,客官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得知两人的目的,李掌柜眼睛顿时一亮,“那茶匙虽不值什么钱,但毕竟用了多年,二位若是有眉目,还请告知老汉。” 听到李掌柜的回答,打假二人组还没说话,弹幕却先炸了。 “我去!还真有这事儿啊?” “你们看这老掌柜的表情动作,演的也太像了吧?”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刚说豪哥要白跑一趟的人呢,滚出来!” “接!赶紧接任务,我要看后续!” “我赌五毛钱,这趟任务的纪念品就是那茶匙!” 很多人都没想到,那看似装饰用的手写告示,竟然还真能接到任务。 而且从掌柜的反应来看他是真的急,逼真的演技让直播间不少观眾直呼牛逼。 同样惊讶的还有打假二人组。 但他们並没有表现出来。 “眉目什么的暂时还没有,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清了清嗓子,本就是临时起意的铁嘴阿豪哪有什么眉目,继续打听道:“第一,那茶匙什么时候丟的,在哪丟的?第二,如果我们找到的话,有什么奖励没?” “那茶匙遗失已有七八日,位置的话,老汉只记得是个午后,点茶时还在,转身的工夫就不见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李掌柜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接著,不等对方回话。 就见他弯下腰,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小钱袋推到了两人面前,“二位若能帮老汉寻回那茶匙,这些便是谢礼。” “我靠?” “这什么玩意儿,这年头都流行用钱袋子装纪念品了?” “你是不是傻,这明显就是钱啊,铜钱!” “龟龟,这一小袋铜钱少说也得有三四十文了吧?” “我不信是铜钱,一张门票才多少钱,要是找个破勺子就能赚三四十文,这好事能轮得到豪哥?” “+1,最多就是个精致点的纪念品,直接给钱不太现实。” 看著被李掌柜推到打假二人组面前的麻布钱袋,弹幕又炸了。 这钱袋看起来太饱满了,给人一种里面装满了铜钱的错觉。 但现实告诉大家,这年头有背诗免门票的景区,有做任务发红包的景区。 但只是找个勺子就能赚回门票钱的景区,他们还没见过。 要知道在打假二人组在门口换铜钱的时候,那工作人员就提醒过,这铜钱是隨时可退的。 要是真能找个勺子就赚三四十文,等出城时再换成华国幣。 四捨五入一下,岂不是相当於直接白嫖了一张门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58章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弹幕在疯狂討论这袋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而铁嘴阿豪在看到钱袋时则下意识就想拿起来掂掂,但却被小青轻轻拽了下衣角。 感受到小助理的提醒,他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冒失了。 没有急著去动钱袋,他想了想,又向李掌柜问道:“刚用完的茶匙转身就不见了,会不会是被客人给拿走了?” “不会。” 摇了摇头,面对这个已经被许多人问过的问题,李掌柜保持著极大的耐心,“那茶匙老汉从不带离柜檯,况且来此吃茶的多是熟客,没人会拿一把旧茶匙。” “那就奇怪了……” 端著下巴,此时的铁嘴阿豪不自觉就带入了侦探视角,转动脑筋思索,一把从不离开柜檯的茶匙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 “我们能先在店里找找吗?” 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铁嘴阿豪最终决定先从店里找起。 待李掌柜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两人也不磨嘰,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柜檯下面,没有。 点茶台下面,没有。 装茶饼的笸箩、煮水的炉子、甚至就连茶坊周围的墙角草丛都翻遍了。 忙活了半晌的两人却依旧一无所获。 “好傢伙,豪哥这也太入戏了吧?” “这不是入戏,是上头。” “我早说了,真要那么好找,这任务能轮得著豪哥?” “主要是目標太小了,说不好听点,一把茶匙,隨便找个土堆一埋一踩,足够一般人找十年八年了。” “算了吧豪哥,这任务就是悬在驴头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吃不著,趁早放弃吧。” 见两人一通折腾,结果却一无所获。 弹幕也忍不住开始劝他们放弃。 倒不是觉得无聊,而是就如他们所说。 茶匙的个头太小了,小到一旦遗失,再想找到就跟大海捞针一样难。 可面对弹幕的劝说,铁嘴阿豪却始终没吭声。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他站在原地思索几秒后,忽然又回到店內找上了李掌柜。 见他回来了,模样也显得有些狼狈。 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的李掌柜正要说找不著也无妨。 可下一秒却听铁嘴阿豪忽然问道:“掌柜的,你说那茶匙从没离开过柜檯对吗?” “没错。” 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李掌柜也没有急著开劝。 “既然没离开过柜檯,而茶匙又不见了,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见李掌柜点头,自进入景区后就被直播间观眾当电子宠物逗的铁嘴阿豪嘴角一咧,“它被什么东西给带出去了!” “???” “臥槽?” “福……福尔摩豪上线了?” “什么叫被带出去了?掌柜的不是说没人会拿那玩意儿吗?” “人不会拿,不代表別的东西不会拿啊。” “我去,你是说……?” 在铁嘴阿豪说出茶匙是被『什么东西』带出去的那一刻。 直播间观眾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自动播放起了某个熟悉的旋律。 与此同时。 铁嘴阿豪没有让大家久等,紧接著又问道:“咱们店里养的有狗吗?或者猫什么的?” 闻言,李掌柜却摇摇头,“没有……”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自打老汉来这边营生,街上就总有只花狸游荡,偶尔也会趴在茶坊门口晒日头。” “奈斯,对上了!” 在听李掌柜说出『花狸』的那一刻。 铁嘴阿豪当场激动地一拍手,眼睛亮的嚇人! 他之所以会突然想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先前在街上閒逛时,曾在杂货铺里见过一只狸花猫。 当时的他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杂货铺女掌柜养的。 可待他从水驛街出来后。 再路过杂货铺时,那只狸花猫却又跑到了对面的米铺里。 这再一次的相遇也让他观察到对方的更多细节。 毛髮乾净顺滑,脖子里掛著块蓝色小牌子。 种种跡象都说明这只猫绝不是野猫,它是有主的。 眼下再结合李掌柜所说,这只狸花猫偶尔还会来茶坊门口晒太阳。 他基本可以確定,李掌柜那把茶匙无缘无故消失。 大概率跟这只该溜子狸花猫脱不开干係! “我有线索了,等著我好消息吧掌柜的!” 匆匆丟下一句话,铁嘴阿豪转身离开茶坊,顺著清河街快步向米铺的方向赶去。 片刻之后。 赶到徐家米铺的两人扫了一眼,结果却没看到那只狸花猫的踪影。 正要找徐掌柜打听一下那只猫的去向。 背后周记杂货铺里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猫叫声。 “喵~~” 听到猫叫,打假二人组对视一眼,转身穿过街道,快步走进了杂货铺里。 “两位客官可是要买些什么?” 两人刚一进店,正坐在竹椅上纳鞋底的周婶立刻起身招呼道。 “我们不买东西,我们找它。” 指著趴在杂货铺角落里懒洋洋甩著尾巴的狸花猫,铁嘴阿豪笑了,笑容十分灿烂。 “这花狸……是客官的?” 见两人进店就找猫,周婶愣了愣,问道。 “不是。” 摇了摇头,铁嘴阿豪一边慢慢向狸花猫靠去,一边小声解释道:“但它身上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您先忙,不用管我们。” 可周婶闻言却没动,一直盯著他们,生怕这俩人是来偷猫的。 杂货铺角落摆著好几只麻袋,鼓鼓囊囊的。 那只狸花猫就窝在两只麻袋中间的凹缝里,估计是把这俩麻袋当沙发了。 慢慢走到狸花猫面前蹲下。 这猫也不怕人,懒洋洋睁开眼扫了铁嘴阿豪一眼,然后就自顾自舔起了爪子。 “出现了,王之蔑视!” “猫:人类,你在找什么?” “这猫好漂亮啊,花纹清晰、黑爪金被、眼神灵动,属於狸花中的极品了!” “好看,想rua!” “脖上的牌子写著『张』,这猫有主啊?” “所以豪哥的意思是,李掌柜那茶匙,就是被这只猫给叼走的?” “不可能吧,这猫看起来一脸惫懒,不像偷东西的。” 隨著镜头对准铁嘴阿豪以及他面前的狸花猫。 直播间不少人立刻就被这只品相上佳的狸花猫给吸引住了。 这年头养猫的人越来越多,一只猫的品相如何,不少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可惜,铁嘴阿豪並不养猫。 眼瞧这猫丝毫没有挪窝的打算,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也不急,从钱袋里拿出一枚铜钱在对方眼前晃了一晃。 借著门外射进来的光线,磨损的铜钱忽然闪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闪,原本还满脸不耐烦的狸花猫眼睛忽然亮了! 只见它伸出爪子熟练地將铜钱从铁嘴阿豪手里扒拉下来。 接著起身叼起,慢悠悠来到了最边上那只麻袋后面,张嘴放下铜钱后便开始往里面扒拉。 全程跟著他的铁嘴阿豪见状不著急。 等狸花猫藏好铜钱又回到原位臥下打瞌睡后。 他这才把手伸进麻袋后面,摸了几下后,忽然感觉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迅速掏出来一看。 一把黄澄澄的、手把上刻著“李”字的旧茶匙就这样出现在他以及直播间六百多观眾眼前! “臥槽,神探!” “这尼玛都能找到?离谱!” “功亏一簣啊猫兄!你说你怎么就非得贪那一文钱呢,因小失大了吧?” “最离谱的难道不是豪哥吗?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难不成豪哥真正擅长的职业是侦探?” “这职业刑,太邢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让他抄上了……” 看著手握茶匙笑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铁嘴阿豪。 直播间弹幕却没几个嘲讽他的,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震惊! 第59章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所有人都没想到。 从进城开始就接连碰壁、被弹幕疯狂玩梗的铁嘴阿豪。 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完成了这件在大多观眾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关键是他智商全程在线,很多细节连观眾都没注意到。 可他却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最后更是將这些琐碎的线索串联起来,成功找到了李掌柜遗失七八天的茶匙。 一个公认的九漏鱼、只能靠浮夸表演在音符勉强混饭吃的打假主播。 结果竟然是个天生侦探圣体? 这也太特么扯淡了吧! 看著不知不觉已经衝到600+在线、且还在持续不断上人的直播间。 铁嘴阿豪只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 要知道他做直播一年半以来,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最高的一次也就不到300人。 可今天。 自从进入这座景区开始,他的直播间人数就一直在涨,且活跃度极高。 而等他循著蛛丝马跡成功找到李掌柜遗失茶匙的那一刻。 直播间弹幕更是彻底爆炸,在线人数直接翻倍到600+,一举超越他此前巔峰在线的两倍有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景区,有毒啊……” 紧紧握著茶匙,铁嘴阿豪心情格外复杂。 不止是直播间观眾,就连他也是头一回知道。 原来自己还有千里寻踪的天赋。 而通过天赋完成一件在旁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种成就感根本不是到处打假然后被拉黑名单可比的。 他有种直觉,自己若是想在直播这份事业上更进一步。 寧安古城,是他绕不开的一块风水宝地! “待会儿再嘮嗷兄弟们,豪哥得先把茶匙给李掌柜送回去。” 压下激动的心情,铁嘴阿豪朝镜头匆匆挥了挥手,正要赶回李家茶坊交差,走到门口柜檯时却又停下了。 摸出十枚铜板,他先是回头瞟了眼那只狸花猫。 见它依旧一副懒洋洋谁也不鸟的模样。 铁嘴阿豪收回目光,將铜板轻轻放到柜檯上,“这十文钱就请我猫兄吃罐罐了。” 说罢,在周婶不解的目光中。 就见他带著小青,快步朝李家茶坊赶去。 “讲究嗷豪哥。” “猫兄:十文钱就想打发我?” “不怕,等豪哥把茶匙还回去,猫兄可以再叼回来嘛。” “好好好,搁这儿卡bug是吧?” 见铁嘴阿豪临走前还不忘给『功臣』留下十文的罐罐钱。 弹幕也是乐了,直播间充满快活的气氛。 片刻后。 赶回李家茶坊的两人再次找上了李掌柜。 “掌柜的,快瞧瞧这是什么?” 拿出那把写有『李』字的旧茶匙,铁嘴阿豪面带得意,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是……老汉的茶匙?” 待对方停下动静,李掌柜接过一看,当场就惊了。 虽说这已经不是他头一回丟茶匙了,但却是丟的最久的一次。 他本以为寻回无望,都打算找时间再去找张大柱打一把了。 没曾想今天竟真被眼前这二人给寻了回来! “二位……二位是在何处寻得这茶匙的?” 脸上带著惊喜,但与此同时,李掌柜也有些疑惑—— 他那张告示贴了有七八天了,期间也不是没人来找自己,每个都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找回,可最终却全部石沉大海。 那么多人、包括他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眼前这两人又是如何找到的? “猫,这茶匙被那街上那只狸花猫叼去杂货铺藏了起来,你们能找到才出鬼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费劲巴拉从麻袋后面掏出这茶匙的画面。 铁嘴阿豪就忍不住想笑。 “原来如此!” 得知自己这茶匙竟是被那只不时在店门口晒太阳的狸花猫叼走的,李掌柜就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搞半天『小偷』压根就不是人,而是猫啊…… 郑重地將失而復得的茶匙收起来。 李掌柜再次取出那只钱袋递到两人面前感激道:“这是老汉之前讲好的报酬,客官请收好。” 见状,铁嘴阿豪也没客气,伸手便接了过来。 他费尽周折做这任务,为的不就是奖励吗? 感受著手心沉甸甸的钱袋,他微微侧过身,迫不及待地拆开。 “我靠!” “这这这……这不止三四十文吧?” “十、二十、三十……龟龟,这至少得有五十文了!” “不是,等等!五十文?我记得这景区的门票,好像也就五十块吧?” “心理委员呢?我心里不得劲儿!” “心理委员也不得劲儿……” “这尼玛真·白嫖啊,一个任务下来直接免费游园了。” 隨著铁嘴阿豪將钱袋里的铜钱全部倒在手心。 一枚枚数下来,在得知这袋子里竟足足装著五十枚铜钱时。 整个直播间瞬间瀰漫起一股浓浓的酸味! 嘲讽了主播半天,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可这还没完。 就在弹幕各种酸主播踩了狗屎运的时候。 却见离开了片刻的李掌柜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块小木牌。 “客官帮老汉寻回那老茶匙,些许俗物不足以表达感激,这是老汉的一点心意,还请客官收下。” 双手並用將那块木牌子送到铁嘴阿豪手中。 看著这块平平无奇、甚至连做工都略显粗糙的小木牌。 他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却听李掌柜解释道:“此为『折简』,老汉自个儿做的,日后客官再来小店,只需亮出此简,所有茶资,一律按九成算。” 听李掌柜说完这块小牌子的作用。 打假二人组还在发愣,可弹幕却再一次炸了。 “沃德法?!” “一律按九成算……这不就是全场九折的意思吗?” “说真的,前面那五十文报酬我还没啥感觉,但这块牌子,我承认我酸了!” “九折不算什么,但这逼格完全不一样了啊。” “豪哥豪哥,你一个全国打假的主播拿这玩意儿也没用,不如考虑出给兄弟?” “楼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豪哥手里这块牌子很有可能是孤品,谁能买到,到时候进这茶坊一亮,那气场想想都带感啊……” 如果说前面那五十文的报酬大家酸还只是做做样子的话。 那隨著这块折简亮相。 整个直播间已经不是酸了,而是眼红,十分的眼红! 第60章 委託刷新功能,彻底沦陷! 【叮——】 【编號1374游客首次完成委託链,委託刷新功能已激活。】 【提示:未完成委託保留,已完成委託將於每日05:00刷新。】 古城售票处。 陈衍抱著手机,手机里正放著铁嘴阿豪的实时直播。 但就在李掌柜將折简交给对方的一瞬间。 他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系统提示声,同时眼角也刷出两条弹幕。 “委託链,还刷新?” 突然又激活了个委託刷新功能,陈衍表示有点懵。 先前在打假二人组买完票转身离开后。 总感觉有点眼熟的他掏出手机,循著印象一查,很快便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打假主播,这个令无数景区老板头疼的身份。 却让陈衍眼睛猛地一亮—— 寧安古城最不怕的,恐怕就属打假了吧? 甚至在他看来,这两人来的时机简直是恰到好处。 刚解锁了清水街跟身份系统的他,正需要更多的游客来帮他验证心里对那些新功能的猜测。 结果这俩人倒好,陈衍正瞌睡呢,他们就把枕头给送来了。 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接著他就抱著手机,通过直播间看起了打假二人组进城后的一路见闻。 前面的內容並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面对清河街这条从真实古代原封不动搬过来的古街。 两人可谓是处处碰壁笑料百出。 而铁嘴阿豪在水驛街诗壁的经歷,更是让陈衍头一回亲眼目睹新特殊建筑对游客的『降维打击』!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就逐渐脱离了他的预期。 原本他以为连续碰壁会让打假二人组恼羞成怒,疯狂鸡蛋里挑骨头然后製造更多的笑料。 没曾想。 恼羞成怒没看到,反倒是让他们误打误撞接到了任务。 而从接到任务那一刻开始,电子宠物·豪不见了。 福尔摩豪震撼上线,以抽丝剥茧的方式,硬是破了前面那么多游客都没能破开的谜团! 直到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陈衍才从这场精彩的直播中回过神。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铁嘴阿豪看著粗枝大叶,谁又能想到他竟在寻物上如此天赋异稟呢? 没再多想。 琢磨了系统提示片刻,他很快就有了头绪。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可以无限生成新委託的功能。 没完成的委託一直保留,而完成的委託则会在早上五点隨机刷出新的,保证游客每天都能有委託可接。 只是不知道,这些委託究竟是只局限於布告栏,还是其他类型的委託、比如需要找『npc』触发的委託也能刷新。 但没关係,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知道。 此时手机里,铁嘴阿豪正在不断拒绝弹幕对那块折简的求购。 他平日里看著好像不怎么机灵,但其实精明的很。 仅是在清河街直播了一上午,他的直播间人气就创下了新高。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古城是块宝地。 而在宝地拥有一块孤品级道具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小心翼翼地將李掌柜送的折简收进皮包內袋里。 他学著李掌柜的动作,冲对方拱了拱手,说好一定再来,这才带著小青离开了茶坊。 “完了,豪哥沦陷了!” “乖乖,连拱手都学会了可还行?”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景区哪里怪怪的?” “是有点怪,跟別的景区完全不同,看似npc不少,但除非游客主动搭訕,不然理都不理你。” “不止,豪哥刚才做任务的过程你们还记得吗?虽然最后找到了茶匙,但这任务全程一点提示都没有,这合理吗?” “有点像是在玩开放世界游戏……”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从踏入这条街开始,吃的喝的玩的,包括任务全都要你自己去找去发现,这感觉太有內味儿了!” “游戏我不了解,我就觉得这景区沉浸感做的贼牛逼,等我腾出假期一定要去玩一趟!” 离开茶坊的打假二人组又开始在街上閒逛。 可直播间的热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討论的越来越热闹了。 在这景区待的越久,大家就越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没有其他景区標配的烤肠臭豆腐烤冷麵三件套,也没有时不时凑上来跟你互动的npc。 整条街甚至连个简体字都看不到,更別提什么gg牌led灯了。 而与之相对的是。 低廉的物价,隨处可见让人不明觉厉『非遗手艺』。 触发条件看似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却毫无线索提示、一切只能靠自己琢磨的任务链。 再加上演技超神的各路npc、细节考究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宋式建筑。 即便是隔著屏幕。 不少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强烈代入感! 而这,正是陈衍最想要的结果。 他对自己的古城有信心,但信心並不能帮他拉来更多的流量。 恰好,打假二人组的到来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在这边盯好,我去街里看看。” 拍了拍小孙的肩膀叮嘱他有事打电话,陈衍整理了一下衣衫,离开售票室向清河街走去。 与此同时。 尝到甜头的打假二人组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回到了那块布告栏下面。 做任务的奖励太丰厚了。 便宜的景区他们去过,但能隨隨便便做个任务就赚回票价的。 寧安古城还是头一个。 最关键的是。 银钱报酬还只是其次,真正让铁嘴阿豪欲罢不能的。 是完成任务那一刻让人从头爽到脚的成就感! 站在布告栏下,他拿出手机直接將剩下的几个任务全给拍了下来,打算按照顺序一个个去攻克。 他算了一下,若是每个任务都能获得五十文报酬的话。 那这一整面布告栏的任务全部做完,除开他跟小青的门票钱,以及在街上吃吃喝喝的花销。 他还能倒赚一百多块! “完蛋!好像让他找到发財的门路了。” “別啊豪哥,给兄弟留俩任务,我明天就到!” “主播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来打假的,怎么自己还玩上了?” “这还打个锤子的假啊,这景区最假的就是他俩了吧?” “贪多嚼不烂的豪哥,我劝你悠著点。” “別劝了,白捡的便宜,换你你能忍住不做?” “好像也是……” 见他將整面布告栏的任务都给拍了下来,接著转身就走。 不少等著来寧安古城做任务白嫖门票的观眾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可铁嘴阿豪却不管那么多。 此时的他就像是个初次接触游戏的新玩家。 一开始不在状態,可在辛辛苦苦完成第一个任务,並且得到不俗的正反馈后。 他当场就沉沦了,无法自拔的沉沦! 第61章 思路出了问题?神秘男子 下午四点。 太阳有些偏西,斜阳透过树荫,照在坐在树下的两人身上。 比起上午时的意气风发。 此时的打假二人组模样颇为狼狈。 尤其是铁嘴阿豪,湿漉漉的头髮黏在脸上,t恤皱皱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跑完马拉松呢。 “十文,忙活四个小时就赚了十文,这合理吗??” 看著地上被他一字排开的十枚铜钱,铁嘴阿豪有点怀疑人生。 在完成帮李掌柜完成寻找茶匙的任务后。 他的自信心空前爆棚,坚信自己就是天生的任务达人,所以在回到布告栏时,才敢大胆地將所有任务都给拍了下来。 拍下任务的他也不磨嘰,立刻就带著小青跑了起来。 可跑著跑著,他就发现情况不太对了。 布告栏上的任务虽然就那么几个,但类型却包罗万象。 比如其中有一个任务,是铁匠铺招工徒的。 工徒的要求並不高,工作內容也很简单,就是帮张大柱搬运生铁,以及一些粗加工的辅助工作,工钱可以日结。 铁嘴阿豪自认为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学习能力也不差。 可等他真跑去铁匠铺应聘、被张大柱进行面试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事情远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对方提的要求、对於锻造工艺的理解根本就不像一个演员能够具备的。 在张大柱面前,毫无锻造经验、连把锤子都耍不利索的他当场就现了原形。 狼狈地逃离张家铁匠铺,他接著又跑去钱庄,想看看那个护院又是怎么个事。 结果呢? 那钱庄的严掌柜看著瘦了吧唧一把老骨头。 可对方的面试方式却极为硬核,竟是要亲自试他的斤两。 然后…… 仅一个照面,铁嘴阿豪就被撂倒了。 直到从地上爬起来,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自己应聘护院的计划,又没戏了。 这时候的他已经有点回过味儿了。 在这景区你想应聘上工作,只凭一腔热血是根本行不通的。 你手里必须得真有东西,哪怕是最基础的东西才行。 所以他后面也不再考虑兼职的事,决定还是发挥自己的特长,去做那些寻人寻物的任务。 可事实证明,即便是在他看来最简单的寻人寻物。 真做起来也远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 花了快一个小时,他依然没能帮香药铺的苏掌柜找到手帕的失主。 之后他又东奔西走各种打听,一个多小时下来。 才终於从何记布庄接到一个跑腿送货的任务,让他去给周家邸店的周掌柜送套衣裳。 而这趟任务,也让他再次赚到了报酬,十文铜钱。 由於是全程直播。 他这一下午疯狂碰壁、被景区npc轮番拷打的狼狈经歷,直播间观眾看的是一清二楚。 所以可想而知。 在他在张大柱面前原形毕露、被严掌柜一招k·o的时候。 整个直播间都快笑疯了,在线人数也是一路疯涨,到他喘著粗气完成跑腿任务时,已经即將突破千人在线的大关。 但他却已经没力气继续衝刺千人在线了。 匆匆说了句明天见,不顾直播间观眾的哀求挽留。 他果断关掉了直播,然后就感觉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上午找茶匙一共才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赚了五十文,怎么下午就这么难呢?” 坐在地上,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铁嘴阿豪嘴里喃喃自语。 “那是咱们运气好,有猫猫帮咱们。” 听著老板的自言自语,同样跟著跑了一下午累够呛的小青没忍住嘀咕道。 闻言,铁嘴阿豪却不服,“那下午也不能拉胯成这样吧?抱著一大袋衣服从清河街北头跑到水驛街南头,最后就给了十文钱,我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在跑腿,跑腿阿豪。” 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小青眯起眼睛,细细品尝著口腔里那股特別的清香。 蜜饯是在苏记香药铺买的,铁嘴阿豪付的钱。 “不行,我总觉得是我的思路出了问题……” 一下午的碰壁虽然让他身心俱疲,可同时也激起了他强烈的好胜心,“我得找个人问问!” “你想找谁?” 见他都被虐成这样了还不肯放弃,小青都有点佩服了。 “周家邸店,那个周掌柜。” 略一思索,铁嘴阿豪很快就锁定了目標,“我记得当时换名牒的时候他提过一嘴,说名牒在城內有很多用途,我现在想知道这名牒具体有什么用,该怎么用!” 说著。 他“腾”一下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快步朝周家邸店赶去。 见状,小青也只能立刻跟上。 片刻后,周家邸店。 远远的,两人就看到邸店门口好像蹲了个人。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人背对著他们,面前靠著一扇半人高的竹帘。 那人穿著件淡青色的长衫,料子看起来比街上那些npc高级一些,做工也更加精致。 此时的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手臂,正在专心致志地修一张竹帘。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左手按著竖框,右手从一个褐色的罐子里挑出一块黏糊糊的胶状物。 將胶状物填进竖框的凹槽,他又从一旁的笸箩里抽出一条篾片,对准凹槽处用一把小木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而两人要找的周掌柜此时就在一旁站著,手里端著一只飘著淡淡热气的茶盏,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低头看著那人干活。 在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后。 周掌柜微微点头示意,但很快又低下了头去。 待那人敲完最后一根篾片,他將整张竹帘竖了起来,篾片绷的笔直,根本看不出一点修復过的痕跡。 而周掌柜也適时地递上茶,一边连道辛苦了,一边说二楼那间客房已经收拾乾净,可以去歇上一会儿。 那人也没拒绝,回头扫了打假二人组一眼,接著便上楼去了。 “好……厉害的手艺!” 直到对方消失在二楼楼梯处。 全程目不转睛看完整个修復过程的打假二人组这才回过神。 小青眼睛亮的出奇,不是因为对方的穿著长相,而是对方的修復手法极为老练,既快又稳,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我靠!” 就在小青好奇想要找周掌柜打听那人的是谁时。 却见铁嘴阿豪愣了片刻后,忽然爆了句粗! 第62章 斜槓青年?城里的规矩 他认出对方了。 “怎么了?” 被他一咋呼,小青也顾不上打听了,忙问道。 “上午售票处。” 指著邸店的楼梯,铁嘴阿豪语气有些不可置信,“给咱开票的,好像就是他!” “开票?不可能吧!” 听他说那手艺精湛的年轻人竟是上午给他们开票的售票员。 小青第一反应是自家老板累糊涂了。 那人修东西的手法太老练了,比她见过的所有老师傅都要老练。 有这样的手艺,在这年头想混口饭吃太容易了,根本没必要身兼数职。 “真是他,他那身汉服我印象很深,绝对错不了!” 摇摇头,铁嘴阿豪十分確定,自己绝对没看错。 但也正因如此,在认出对方后。 他不禁更加迷茫了。 从周掌柜的態度能够明显看出,那人身份一定不简单,毕竟他也来周家邸店两回了,周掌柜可从没对他那么恭敬过。 可既然身份不简单,对方怎么又会在门口卖票呢? 关键你卖票也就卖了,怎么上午还在卖票,下午又化身资深老师傅,帮周掌柜修起了竹帘? 斜槓青年是吧? “两位客官又见面了,这回可是有什么事?” 就在打假二人组被对方多重身份搞得一头雾水时。 將那人送上楼的周掌柜总算想起了他们,拱了拱手问道。 “我们想……” “我们想住店,今天不走了。” 原本小青想替自家老板问一下名牒的事,结果刚张嘴,铁嘴阿豪却忽然插话,说想在店里住上一晚。 这邸店既然有二楼,那自然是能过夜住宿的。 这一天的经歷已经让他彻底迷上了这里,尤其是那名『斜槓青年』的出现,更是让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能像那人一样,凭藉一技之长融入这座古城。 那么往后再做任务的话,是不是就会容易许多? 而若是想融入这座古城,他就必须儘可能在这里待久一些。 听他说想过夜,周掌柜却没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客官可否出示名牒与老汉一看?” 闻言,铁嘴阿豪也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名牒递了过去。 双手接过名牒。 周掌柜先是扫了眼正面的字跡,接著便翻到背面。 “是这样的客官……” 看著名牒背面的【陌客】二字,周掌柜有些抱歉地说道:“城里头有规矩,陌客在邸店只能歇脚,过不了夜。” “啥玩意儿?” 听对方说自己竟然不能过夜。 铁嘴阿豪先是一愣,然后急了,“你们这不是搞歧视吗?凭什么刚才那人就能上楼,到了我们就不行?” “实在抱歉客官,但城里就是这规矩,老汉也做不得主。” 面对有些急眼的铁嘴阿豪,周掌柜虽是连声道歉,但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老板,人家一直强调的是『陌客』不能过夜。” 眼瞧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吵起来,小青急忙拽了下自家老板的袖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名牒的作用吗,现在有眉目了啊!” 闻言,铁嘴阿豪这才冷静下来,看著手里写著『陌客』的名牒,一脸不爽地问道:“陌客不能过夜,那什么身份才能过夜?” “城里规矩,『游士』以上,方可在城內过夜。” 面对这个问题,周掌柜倒是没打谜语,直接回答道。 “那游士身份又该怎么获得呢?” 得知游士以上的身份才能在城里过夜,头一回遇到这种连住店都卡门槛的两人是真的好奇了。 “这些就需客官自个儿摸索了,不过……” 见两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周掌柜笑了笑,“街坊平日里琐事颇多,客官若是得閒,可以多走走看。” 说著。 他又到柜檯取了张草纸,拿起毫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来到两人面前双手递上,“若是二位能取得那游士身份,到时可拿著这份抵券,来小店免费住上一晚。”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面对周掌柜送上的抵券,铁嘴阿豪心里的火气早已荡然无存。 虽然过夜被拒。 但人家又是道歉又是暗示,最后还送了张免费住店的抵券。 原本只是想来打听名牒作用的两人已经赚大发了,此时哪还有跟对方较劲的想法。 没再逗留,已经搞清名牒作用的两人正要走人。 可走到门口时,铁嘴阿豪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望了眼楼梯的方向,“我能问下,刚才那人,是什么身份吗?” 闻言,周掌柜却没有回答,只是冲两人微微一笑。 没得到答案,两人也懒得纠结,转身离开了。 二楼客房。 看著一言不发向远处走去的打假二人组。 陈衍靠在窗边,手里的手机正播放著他们上午的直播切片。 铁嘴阿豪在音符虽然只能算小有名气,但他毕竟赛道特殊,一年多来还是积攒了一定量的忠实粉丝。 而一个主播只要有固定粉丝,就绝对少不了切片哥的存在。 只是平日里铁嘴阿豪的直播切片热度並不高,通常能有几十个评论就算不错了。 可今天,在他来寧安古城打假的切片发布到音符后。 情况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短短一个多小时,他那条门口换铜钱开公凭、再到进城喝乌梅饮看吹糖人的切片就涌入了上百条评论! 评论里大多都在惊嘆那栩栩如生的糖宜娘,惊嘆那老人神乎其技的吹糖技艺。 也有人注意到不少细节,比如门口兑换的铜钱磨损的逼真程度,以及开具的公凭格式极为严谨等等。 虽然评论区依然不缺乏各路『清醒人士』,狂喷铁嘴阿豪最终还是选择了恰烂饭,给景区当起了托。 但所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要换个掛羊头卖狗肉的景区,你说主播恰烂饭也就说了。 可在这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切片里,寧安古城却向所有观眾都展现出了它完全异於其它仿古景区的一面—— 真实,扑面而来的真实! 乌梅饮是用瓷缸盛的,连喝饮子的杯具都是竹筒。 地面是夯实的碎石土路,路两边的建筑也布满了岁月洗刷的痕跡。 整条街看不到一块gg牌,只有新旧不一的布幌招牌,上面用不同的笔跡或写著或刻著繁体字。 沿街不是茶坊就是钱庄,要么就是米铺肉铺杂货铺,別说卖烤肠的,你连个稍微眼熟点的现代店铺都看不到。 这种连影视城都做不出的沉浸感。 这要是恰烂饭,那得多少主播排著队去恰? 第63章 视频上线,这就没了? 而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凌晨十二点。 许多人已经进入梦乡,但不少夜猫子依旧活跃在音符中。 锻刀大赛、奥德彪拉香蕉、修驴蹄洗地毯、荒野建造以及这个男人叫小帅,包括各种萌宠吃播,都不乏海量用户的驻足。 而在这时。 一个標题为【花五十块进景区,打假主播惨遭翻车!】的视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凌晨的音符上线了。 视频的封面是一个男人站在一面写满字、古色古香的墙壁前。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人便是铁嘴阿豪,一个常年游走於国內各大网红景区、用浮夸的风格进行景区打假的小主播。 他这次的標题风格依旧没变,还是一贯的噱头拉满,让人很容易就生出点进去瞧一眼的衝动。 可当真的有人点进去后,却发现里面的內容跟预想中似乎有亿点出入。 视频开头没有铁嘴阿豪常用的“豪哥今天又发现了个坑人的景区”,甚至就连他的口头禪“我的眼睛就是尺”都不见了。 画面直接从售票处开始,买完票的铁嘴阿豪先到钱庄兑换处换了一百铜钱,接著便来到了一个名为『公凭署』的小门面前。 而从这里开始,情况似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这个景区的公凭不是机打的,而是一个仪態端正、身穿宋代官服的男人用毛笔全程手写的。 就连他写公凭用的纸,也是现代已经很少见的皮纸。 拿到公凭的铁嘴阿豪明显愣了一下,但看到这段的观眾却没一个觉得主播反应过度的—— 他们自己看到这一幕的反应也跟主播差不多。 之后就是两人进城,这一段明显被剪切过,直接省略了赶路的过程,下一个画面直接就跳到了清河街入口。 而隨著清河街入口的画面呈现在屏幕当中。 所有看到这里的观眾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特么夸张! 仅仅只是个入口,细节就已经多到让人目不暇接。 硬邦邦的碎石土路、仿佛直接从古代原封不动搬来的宋式建筑,就连建筑上一些轻微的损坏,都被镜头毫无保留拍了下来。 沿街到处都是木牌布幌,店铺npc更是清一色的古装造型。 关键这些古装並不是影视剧或其他仿古景区常见的华丽风格,恰恰相反。 这些npc的古装款式大多都很普通,甚至有些老旧。 但正是这种『旧』,搭配上这条街的氛围。 却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真实感,仿佛真的一秒穿越回了宋朝。 而之后铁嘴阿豪的经歷,更是不断地在观眾心里强化这种真实感。 看似平平无奇、却轻鬆双杀打假二人组的冰凉乌梅饮。 引得无数游客驻足围观、手艺精湛到让人直呼离谱的糖宜娘。 就连此前已经在音符小火过一波的余记炸餶飿。 都因为打假二人组那演都演不出来的抽象吃相引得无数观眾咽口水。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直打假不成功的铁嘴阿豪决定出重拳,而他出重拳的方式,就是利用在门口开的公凭,去狠狠地揭开这个景区的老底。 可没曾想。 等他真的从周家邸店换到名牒后。 他还没来得及重拳出击,就先被邸店旁那面诗壁给教育了。 寧安古城有座让人想哭的古桥,这件事知道的人倒是不少。 可这景区什么时候又多了面让人想家的墙? 看著镜头里从进城开始就废话不断的铁嘴阿豪竟在这面墙下沉默了那么久,之后更是罕见地吐露心声,说自己想家了。 许多观眾第一反应不是对方在演戏,而是理解。 这世上有太多异乡漂泊的游子。 平日里大家各有各的忙碌,这些情绪也就被压下了。 可隨著铁嘴阿豪一句想家说出口。 不少独自在外拼搏的观眾,也跟著沉默了。 直到他带著这份情绪离开水驛街,重新回到清河街发现过街楼下的布告栏时。 这些观眾才从伤感中走出,跟主播一样来了兴趣。 男人这个群体说复杂挺复杂,说简单其实也非常简单。 给他一个任务,然后讲好报酬,他就能爆发出极高的內驱力。 更別提布告栏上的任务看起来並不难,大部分都是跑腿之类的,有些观眾看到这里甚至觉得有些过於简单了。 找个勺子而已,连个解谜环节都没,这能有啥好奖励? 但他们很快就被打脸了。 铁嘴阿豪在弹幕的催促下果然接了找茶匙的任务。 可当他真的找上李掌柜打听完任务细节开始找起来的时候。 这些观眾才发现,这任务哪里简单了? 整个任务能称得上线索的,只有李掌柜提供的时间跟地点,然后就没了。 毫无头绪的铁嘴阿豪只能进行地毯式搜查,结果忙活半天下来一无所获。 就当观眾以为他会放弃时。 前面疯狂碰壁已经沦为笑柄的铁嘴阿豪,却突然狄公附体,竟想到了茶匙可能是被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叼走了! 有一说一,看到这里的时候。 不少观眾跟当时的弹幕一样,都被这傢伙敏锐的嗅觉给惊到了—— 这还是那个咋咋呼呼只会演小丑博流量的铁嘴阿豪吗? 而之后的他更是顺著这个思路在杂货铺找到那只狸花猫,接著又用一枚铜钱骗出狸花猫的藏宝地,最终成功找到了李掌柜已经丟失了七八天的茶匙。 任务流程並不长,更別提铁嘴阿豪还进行了一部分的剪切,让整个探索过程显得行云流水,看得人大呼过癮。 而之后当他將茶匙还给李掌柜,获得整整五十文报酬以及一块能在这间茶坊永久九折畅饮的折简时。 別说弹幕了,就连看到这里的观眾都急了—— 找个茶匙竟然送永久打折卡,这好事凭什么让他碰上了? 事实上这些观眾都没意识到一件事,原本只是点进来打算隨便扫一眼的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快看完了整条视频,全程无快进。 即便后面铁嘴阿豪自信心爆棚,打算单刷布告栏所有任务结果却惨遭各路npc轮番教育,忙活大半个下午只赚了十文钱。 大家也只是笑笑,丝毫不觉得乏味。 直到狼狈不堪的他对著镜头说出“明天见”的那一刻。 这些观眾才忽然反应过来—— 这就没了? 第64章 入城皆为陌客,余事自行探寻 整条视频的时长近半小时。 可全程看下来,不少人却感觉时间过的飞快。 主要是这条视频的內容太密集了,有新奇有搞笑,后面更是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破案』大戏。 用底下评论区一条被点了好几百个赞的留言来形容。 整个视频看下来,自己就仿佛真的穿越到一条宋代的街道上,一路吃喝玩乐,感受非遗底蕴,体验真实破案。 有趣的是,在铁嘴阿豪断掉直播后。 这条视频却没有立刻跟著结束。 画面一转,他那张標誌性的粗獷大脸再次出现在了镜头里。 背景看起来像是在酒店,一股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 “我本来是打算在古城住一夜,明天继续探索的。” 这段明显是后期补录的视频里,铁嘴阿豪神態疲倦,但眼睛却很亮,“可惜我『身份』不够,被邸店掌柜给请了出来。” 说到这里。 他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然,我录这段视频不是想吐槽,而是想告诉打算来玩的粉丝,如果你打算在寧安古城玩一天以上,一定一定要提前在县城订好住宿,不然临时找的话能累死你!” “当然,如果你有能力在一天內將自己的身份从『陌客』升级到『游士』及以上的话,那自然就用不著回县城碰运气了,直接住邸店就行。” “这些是我下播后从邸店周掌柜那里了解到的信息,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放著钱不赚,但人家古城就这规矩,大家到时候来的话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要么儘快升级身份,要么提前在县城订房!” “至於我自己……” 抿了口水,他抬眼扫了圈这间充满霉味的客房,“我明天还会去,到时候也会开播,但我明天直播的主要內容不是打假,而是冲身份,我倒要看看那游士身份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句话,豪哥先去给兄弟们探探路,记得关注主播,给您带来关於寧安古城的第一手信息,咱们明天不见不散!” 视频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可看到这段补录內容的观眾。 此时却一个个全傻了眼! 要知道这年头景区里的酒店可是创收先锋,动輒大几百上千起步,热门点的更是能炒到上万块。 可这寧安古城倒好。 明明看起来潜力极大,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可坐拥一座酒店的他们却放著送上门的钱不赚,甚至还给住客设置入住门槛? 这景区老板怕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吧? 当然,这只是大家的第一反应。 铁嘴阿豪在视频里说的很清楚,邸店的入住是有身份要求的,而身份,目前看来似乎是这座景区的一个核心玩法。 景区明显要是將身份玩法跟邸店等设施强绑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但就如铁嘴阿豪所说。 人家景区就这规矩,想过夜,就得刷身份。 这自然引发了一些观眾的不满,毕竟国內景区千千万,可住个店还要卡身份的,你寧安古城还是头一个。 但也有观眾觉得这种先拿身份再住店的方式很新颖。 虽然不排除景区有故意製造噱头博眼球的嫌疑。 但没关係,这年头谁家景区还不整点噱头吸引游客啊? 只要噱头够足,后续內容也能跟得上。 噱不噱头的其实无所谓,好玩才是最重要的。 总而言之。 隨著铁嘴阿豪这条游览寧安古城的视频在抖音发布。 短短半小时。 视频下面就涌入了数百条的评论—— “臥槽!我竟然看完了一整条景区打假视频,整整29分钟!” “你確定是打假?看內容我都以为豪哥收钱了。” “那公凭真手写的啊,还是用毛笔写的?有没有吊大的去实地考察一下,很急!” “三块钱一大杯乌梅饮,两块钱一串羊肉餶飿,这物价是要干翻蜜瑞星城吗?” “诗壁那块我差点没扛住,当时我老妈正给我发威信问我吃饭没……” “神探狄仁豪!太牛逼了,几乎是零线索破案!” “没的说,这景区沉浸感確实拉满了,npc根本看不出一点表演痕跡,就连那只猫的演技都完爆所有小鲜肉,不火没天理的。” “就是住店有点费劲,你说这景区老板到底图啥呢,住个店还要卡身份,我真不想回县城住,你瞅豪哥住的那破环境。” “没招啊,真实就是任性的资本,换个角度看,你真到了古代,想住店不是比这还要麻烦的多?” “有点道理,啥也不说了,我明天就去找豪哥会晤,先狠狠刷他一波身份再说!……” 毫不意外的,铁嘴阿豪这条视频火了,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还越来越火。 一夜过去。 这条视频的评论已经突破两千,並且还在不断刷新。 而寧安古城的音符官號,也在视频火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给扒了出来。 相比於热度客流都不断攀升的寧安古城。 寧安古城在音符的官號,却始终处於不温不火的状態。 直到现在,官號的关注数都还没突破五千,就这里面还躺著一大堆殭尸粉。 但今夜之后,一切都变了。 无数被寧安古城两条古街吊起兴趣的用户直接衝进官號下面那条最新的视频当中,在下面疯狂留言。 大部分留言都在称讚,称讚古城在铁嘴阿豪视频里呈现出的无与伦比的真实感。 也有少部分用户在劝他们赶紧改掉卡身份住店的规矩,因为他们明天就要来,而且还要连玩两天。 还有几个评论在喷他们,喷他们恬不知耻,竟然能想到让打假主播来给古城做宣传的损招。 总而言之一句话。 今夜的寧安古城官號很热闹,史无前例的热闹。 而官號的关注数也是一路疯涨,到快天亮的时候,已经突破了两万大关! 也就是在寧安古城官號关注数突破两万后不到一分钟。 官號下面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態—— 【入城皆为陌客,余事自行探寻】 这句话意思很简单,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进城之后拿了陌客身份,你就尽情地自由发挥吧,根本没人管你。 第65章 客流激增,调整方向 早上七点半,古城售票处。 刷了一晚上手机、直到快天亮才凑合眯了会儿的陈衍,此时看上去多少有点精神不振。 一旁的小孙同样顶著双黑眼圈,但状態却很亢奋。 “太帅了,早知道我就早点搞一身穿穿了!” 摸著身上刚从何记布庄取到的细麻汉服,小孙像个买到新玩具的孩子,左摸摸右瞧瞧,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打了个哈欠,陈衍没工夫搭理他,目光落在了窗外。 古城要到早上八点才开门售票,可此时售票窗外的小广场,却已经排起了队伍。 队伍不长,看起来约莫有七八个人那样。 但这足以让陈衍惊讶了。 虽说自从解锁了永通桥,古城就已经盘活,客流与日俱增。 但像今天这样,开张前就有游客在售票处排队的还是头一回。 不过虽然有游客提前排队,他却没有提前开张的打算。 直到时间来到八点整。 期间一直被敲窗催促的陈衍,才终於打开售票窗口。 “来三张票!” “两张票!” “四张票谢谢……” 窗口刚一落下,排在最前面的几名游客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扫码买票。 而陈衍也见怪不怪,喝了口浓茶后便开始闷头开票。 可很快。 隨著又一名游客来到窗口。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兄弟,我能找你打听点事不?” 看著坐在售票窗前、依然穿著那套青色长衫的陈衍。 铁嘴阿豪神色激动,恨不得把头钻进窗子里。 “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虽然已经猜到对方大概想问什么,但陈衍却没有表现出来。 “就那个……”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见对方点头,铁嘴阿豪一张嘴,可还没等他问出第一个问题,就被后面排队的游客给打断了。 “这里是售票处哥们,不是你聊天的地方。” “买不买票?不买票赶紧走!” “早感觉这货不对劲了,眼睛红的嚇人,跟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 铁嘴阿豪排到窗口不买票,反而跟售票员攀谈的举动引起了后面游客的不满。 毕竟大家都是一大早来的,为的就是儘早买票儘早进城。 结果你倒好,不赶紧买票闪人反而跟人家售票员聊了起来,这不纯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听著后面游客的催促,铁嘴阿豪意识到再磨嘰下去恐怕要犯眾怒,无奈只能买了两张票便离开了,连威信都没加上。 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陈衍心里一笑,继续低头开票。 大清早就在小广场排队购票的游客只是个开端。 接下来一上午的时间,陈衍头一回体验到什么叫恨不得没多长两只手。 受到铁嘴阿豪那条视频的影响,上午的客流激增,打票机转个不停,一度让陈衍担心它突然就嗝屁了。 而钱庄兑换处跟公凭署就更別提了。 钱庄兑换处的队伍排的老长,儘管许平已经儘可能加快兑换速度了,可依然无法阻止队伍后面排的越来越长。 公凭署那边的情况则比较特殊。 比起排著长队的钱庄兑换处,公凭署的队伍並不长,但却被围的尤为严实。 不少游客买了票换完钱后也不进城,就这么围在沈文渊旁边,看他一张接一张地帮人写公凭。 “好漂亮的字,这是楷书吗?” “严格来说,应该叫『官楷』。” “官楷什么意思,当官的写的楷书?” “差不多吧,宋代官员写文书时,对字体是有严格要求的,官楷就是宋代的官方標准用字。” “原来如此,学到老活到老……” 陈衍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公凭署,竟会因为沈文渊一手漂亮的官楷,莫名其妙成了个『景点』。 那些围观的游客很自觉,虽然把公凭署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但在中间却一直留著条通道,供需要办公凭的游客通过。 也正因如此。 小小的公凭署虽说围了那么多人,但却没闹出什么爭执。 不过儘管如此,陈衍心里却很清楚,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公凭署那边暂时还能靠沈文渊撑著。 但售票跟兑钱,这两块目前看来已经快撑不住了,必须要做出改变。 寧安古城的线上售票小程序已经在製作中了,最快下周应该就能上线。 而兑换铜钱的话,他在想是否该买几台自动兑换机。 人工兑钱虽然很有仪式感,但效率確实不怎么样。 至於自动兑换机。 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却能大大提高兑钱效率,总的来说对游客跟景区来讲都是利大於弊。 思索再三,他最终决定先买几台试试看。 当然,为了贴合古城的风格,他下单前肯定会諮询厂家能否进行外形定製,最好是內部机械结构,外部包一层仿古木板。 理清接下来的调整方向。 陈衍收起心思,继续闷头开票。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忙碌中慢慢过去了。 直到中午客流降低。 陈衍这才抽出时间,到食堂隨便吃了点东西垫上肚子,然后便跟往常一样到清河街溜达起来。 比起繁忙的售票处,清河街內则更加热闹。 临近中午,街上游客依旧川流不息,连之前没什么人气的杂货铺米铺甚至肉铺,都因为客流的激增变得忙碌起来。 先前他曾担心,这些售卖吃食的铺子摊位会不会存在无照经营的问题。 但后来他一问才知道。 城內所有铺子开张时都自带执照,营业执照食品许可等等一应俱全,完全不存在无照经营的隱患。 而这些执照的出现也让他同时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住民无论原生还是伴生,人家都是自带身份证的。 很显然。 作为宿主的陈衍只需经营好古城就行,而系统要考虑的就多了。 顺著玉带河边的小路来到水驛街。 不出意外的,就连昨天没什么人气的水驛街,今天人流也激增了不少。 河边到处都是拍照休息的游客,特意被他摆放在显眼处的仿古垃圾桶里塞满了竹籤,可想而知今天的余三娘怕是已经忙成陀螺了。 来到周家邸店。 店里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等待换牒的游客。 第66章 何为歇脚?初现『抱团』! 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他发现这些等待换牒的游客,竟然不少都是铁嘴阿豪的粉丝。 其实也不能叫粉丝,有不少都是被他那条视频吸引来的。 不止是铁嘴阿豪,一些看过视频的观眾,同样对古城內那套神秘的『身份玩法』颇感兴趣。 探索欲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这座景区各方面细节都做的极好。 以这种用心程度,他们认为这套身份玩法肯定也不简单。 周掌柜的態度倒是一如既往,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漠,伏在案前一块接一块地给这些游客写名牒。 有游客拿到名牒就跑去找任务做了。 但也有些游客不慌不忙,拿到名牒后竟表示要歇脚。 视频里铁嘴阿豪说的很明白,陌客身份在邸店虽然不能过夜,但却能『歇脚』。 而他们现在就对这个歇脚很感兴趣。 歇脚的费用是三十文,可以上楼找间房休息两个时辰,也可以在楼下后院找个地方喝盏粗茶吃点东西。 “这不就是钟点房吗?” 听完周掌柜对歇脚的介绍,有人当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个歇脚的规矩跟现代钟点房几乎没什么区別,真要区分的话,可能就是大部分钟点房不提供餐饮罢了。 不过虽然感觉这歇脚跟钟点房差不多。 但还是有好几个游客当场交了钱,想要体验体验这宋代的邸店歇脚。 陈衍没有进去凑热闹,在门口看了会儿又转向了一旁。 邸店旁边的诗壁同样围了不少人,手上架著各种长枪短炮,对著墙上的字拍的那叫一个认真。 有游客有意无意摸了下这些字,然后反应跟昨天的铁嘴阿豪一样,先是愣了片刻,接著要么红了眼,要么直接掏出手机给家里人打起了电话。 “有点意思……” 看著眼角同步弹出的系统弹窗,提示他有游客触发了邸店诗壁的情感共鸣。 陈衍收回目光,转身便离开了。 今天是他接手古城以来客流量最大的一次,以往没什么人气的店铺摊子现在都不再缺少游客的驻足。 虽说目前来看一切运转正常,可他心里明白。 后面来的游客会越来越多,仅靠这两条街,很难承载与日俱增的客流量。 这让他头一次生出主动穿越的念头。 水驛街河对面依旧是原来的明清建筑,可他却知道,那里已经被系统提前『预定』了。 他不知道那片区域里到底有什么。 但他知道能让系统如此特殊对待、直接提前规划的场景。 规模跟分量绝不是现在这两条街道可比的! 可惜。 虽说古城一直在蒸蒸日上,但关於下一次穿越的事,系统那边却始终没什么动静。 他猜测,下一次穿越大概率跟当初解锁水驛街一样。 要先满足某种条件,才能触发新的场景穿越。 而这个条件具体是什么,暂时还不得而知。 “算了,先把这两条街升满级再说吧。” 触发不了新场景穿越,陈衍暂时只能儘可能先经营好现有的两处场景。 目前的清河街已经升到中级,以目前的客流。 他感觉距离升高级应该不算太远了。 而水驛街虽然解锁时间不久,但谁让它正好赶上景区客流激增的好时候。 不出意外的话。 水驛街升中级的时间,应该会比清河街升高级来得更早。 在脑海中不断规划著名景区未来的发展方向。 不知不觉中,他又溜达回了清河街那座过街楼下。 比起先前的无人问津,现在的过街楼、或者说楼下的那块告示栏,儼然已经成为了古城的热门景点之一。 “誒,那个找茶匙的任务怎么没了?” “是不是因为已经完成了?那也不对啊,哪有景区会搞一次性任务的?” “我去找那李掌柜问问去!” “那个招护院的我劝你们別看了,那钱庄的老头贼特么厉害,一推一铲你就倒了,根本应聘不上。” “铁匠铺学徒那个我可以试试,我以前就学过这个!” “誒?这上面什么时候多了个香药铺找人闻香的任务……” 告示栏下站著不少游客,全都拿著手机,一边拍上面的任务一边交流著经验。 古城能接任务赚报酬这件事虽然只过去一天,但由於网际网路的传播效应太强,一传十十传百。 现在景区里不少游客都知道了这件事,都想来尝尝咸淡。 这一下就害惨了李家茶坊的李掌柜。 作为昨天那场直播的核心『npc』。 从早上八点钟开始,来找他打听任务的游客就络绎不绝。 儘管他一再表示茶匙已经找到,並且自己也没有再丟其它別的东西。 可这些游客却依旧不依不饶,大有不从他身上扣下来个任务不罢休的架势。 见状。 本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 李掌柜今天罕见的没有在柜檯后坐著,直接躲进斜对面的通源钱庄去了。 而找不到李掌柜的游客只能將目標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通过铁嘴阿豪昨天的直播,不少人已经知道。 除了布告栏外,游客还可以在景区『npc』身上隨机触发任务。 一上午的时间,两条街几乎所有『npc』都被游客们问了个遍,整个景区游客跟npc的互动频率堪称爆表。 而在如此频繁的互动下。 还真有游客从这些『npc』身上接到了任务,兴致勃勃跑了起来。 这让那些一直接不到任务的游客急的直瞪眼。 由於大家都是头一次接触这种玩法。 所以谁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同样去找npc打听,有些人就死活触发不了任务,可有些人却一问就有。 眾所周知。 某种玩法接触的人一旦多起来,就会自动触发『抱团机制』。 此时就好几个游客在布告栏旁边的空地处聚集著。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拿著手机,手机里记录著目前为止大家知道的所有完成和未完成的任务,打算集思广益一起分析里面的机制。 还有人手机里放著铁嘴阿豪的直播。 直播间里,铁嘴阿豪不知何时竟换了套黑色粗麻短褐,交领右衽、窄袖管裤。 搭配上他头上繫著的那条粗麻布条,乍一看真跟穿越了似的。 第67章 触发变量?隱藏机制! “兄弟们,豪哥这身衣服够不够地道?” 此时的他手里握著个糖人儿,一边吃一边对著镜头显摆,“可惜这一上午算是荒废了,你们也太实诚了,怎么说来就来啊?” 说著,他目光落在满大街的游客身上,深深嘆了口气。 就如他所说。 在一大早想找那卖票小子打听点情报、结果却被后面排队的游客给轰走后,他就只能继续自行摸索任务跟身份玩法。 可这话说著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一上午的时间,他几乎將两条街的铺子给跑了个遍。 结果任务一个没接到不说,倒是杂七杂八花出去不少铜钱。 最令他头疼的是。 比起昨天满大街任务隨他挑选的自在。 今天古城的客流不但激增,而且还出现大量跟他『抢』任务的游客。 本身他也就比其他人多了一天的经验而已。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接任务做任务八成都还是靠蒙的。 这就导致隨著越来越多的游客加入到抢任务的行列。 他別说接任务了,连触发都触发不了一个。 一上午颗粒无收,无可奈何的他想起昨天在布庄预定的汉服,索性就跑去布庄先把汉服给取了换上。 別说。 这汉服虽说穿起来有点麻烦,可真上身后。 他却莫名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走在街上连背都挺的更直了。 但这依然不能帮他解决眼前的难题。 他,真的接不到任务啊…… “豪哥这身行头可以啊,多少钱买的?” “有啥用,该接不到任务还接不到。” “不行啊豪哥,你得支棱起来啊,兄弟们还等著看你升级身份呢!” “我现在就在寧安古城,刚跟豪哥合完影,別听他吹牛逼,他这一上午过得不知道有多爽,各种好吃好喝的就没停过!” “我有点看懂这景区的套路了!先搞个小任务引你上鉤,等你真以为能白嫖的时候,你在这里面花的钱都不知道够做多少任务了!” “狡诈恶徒!这景区背后有高人啊……” 比起接不到任务头疼不已的铁嘴阿豪,直播间里的观眾却看得一个比一个乐呵。 明明主播全程在吃瘪,可直播间在线人数非但没降,反而轻轻鬆鬆就突破了千人大关。 铁嘴阿豪的预感没错,这年头普通的直播內容已经没多少人爱看了。 想要提升人气,只能另闢蹊径。 而寧安古城,就是这条独一无二的『蹊径』。 “累了,赶紧毁灭吧……” 一边接不到任务,另一边又被直播间水友各种调侃。 铁嘴阿豪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这位兄弟留步!” 就在他快要放弃、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刚路过的朱家肉铺的掌柜忽然叫住了他。 “你……你是叫我么?” 指著自己的鼻子,铁嘴阿豪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自然!” 快速点头,肉铺朱掌柜似乎有什么急事,“劳烦这位兄弟,实在冒昧,我这铺里的肉眼瞅不多了,得赶紧去库里取,这铺里一个人没有,兄弟若是得空,能否帮我照看一盏茶的工夫?” “臥槽?” “不儿……这是任务吗?是任务吧?” “好傢伙,在街上瞎逛都能触发任务可还行?” “怎么感觉豪哥是触发保底了。” “不对劲,感觉不对劲……” 听完朱掌柜的请求,铁嘴阿豪还没说话,直播间却先炸了。 原本大家看主播接连碰壁看得好好的。 结果这货也不知是触发保底机制了还是怎么,走在大街上竟突然就接到了任务。 这合理吗? “太好……咳!我是说太简单了,大哥你儘管去,铺子我来看,保证一根针都丟不了!” 弹幕都在吐槽他的狗屎运,可铁嘴阿豪哪管那么多,回过神后赶紧一口应了下来。 虽然一直在碰壁,但他可不傻。 这明显就是个隨机小任务,奖励如何不知道。 但最起码开张了。 “好嘞,有劳兄弟了!回来给你留块『羊头签』,拿回去炙了吃!” 匆匆感谢了一番,朱掌柜不敢浪费时间,离开肉铺快步赶往库房。 看著朱掌柜眨眼间就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 铁嘴阿豪咧嘴一笑,往切肉的案板后一坐,老老实实看起店。 “不对。” 看著手机里一边看店、一边通过小青肩上隱藏摄像头跟弹幕互动的铁嘴阿豪。 聚在布告栏旁边空地、正通过手机看他直播的那个眼镜男生忽然一皱眉。 “他上午路过好几次肉铺都没触发剧情,可现在却突然触发了,这里面一定是出现了某种『变量』。” 端著下巴,他神情思索,明显是在分析这个变量。 见状,其他几人也跟著分析起来。 “可能就是赶巧碰到肉铺里没肉了呢?” “不可能,铺子里肉確实不多了,但你们应该能看到,在主播触发任务之前,就有好几个游客从铺子前路过,可这些游客却没一个触发看店任务,直到主播出现那朱掌柜才开口。” “那就奇怪了……” 几人討论了一下,其他人依然没什么头绪。 可那眼镜男生在又看了铁嘴阿豪几眼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衣服!是衣服!” 指著手机里的铁嘴阿豪,他神色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个主播,是在肉铺告急后,第一个穿汉服路过的游客!” “啊?” “汉……汉服??” “我去,好像还真是!” “真的假的,有这么简单吗?” “是不是咱赶紧去换套汉服不就知道了?” 听著眼镜男生篤定的语气,其他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而同样一脸意外的,还有默默在旁边围观的陈衍。 “这傢伙好聪明啊,这么快就发现了?” 见这几人仅仅通过一段直播,就准確分析出了在景区触发任务的一个隱藏机制,陈衍不由地有点佩服。 游客穿汉服能提高触发委託的概率。 这个隱藏机制是他先前特意跟住民们交代的。 原本他以为至少要过几天,才会有游客陆续察觉到这个机制。 没曾想才第二天,就被眼前这几人给发现了。 ———— 羊头签:指羊头连带脸颊肉和颈部的一条嫩肉,宋代公认的珍味。 第68章 全员日子人?身份升级! 不过游客能早点发现,对景区而言也是件好事。 既然要做古城,那么除了古城本身要具备古韵外,游客多穿汉服,才能更加突出那种『穿越』的氛围。 但这种事又不能强迫。 所以思来想去,他才想出这么个隱藏机制。 不穿汉服没什么不好。 但穿了汉服,在这里才能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此时的眼镜男生几人正因为发现了隱藏机制而欢呼雀跃。 不用想就知道,本就生意不错的何记布庄。 即將迎来一大波僵……不对,顾客。 手机里的铁嘴阿豪依然在兢兢业业地看店,甚至为了避免丟东西,他连跟弹幕沟通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十多分钟后。 朱掌柜终於推著一架独轮车赶了回来。 车上是两条刚处理好的整羊,看程度应该是现杀的。 “该说不说,这肉看著是真新鲜。” “离大谱!你是个景区啊,卖生肉就算了,品质还那么好?” “说真的,我越来越感觉这里不像个景区,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宋代社区,那余三娘餶飿里包的羊肉,就是从这摊子上买的吧?” “对,演员也是全员日子人,说过就过上了。” “你们说,要是真能在这景区找到个稳定的工作,比如去给张铁匠打下手,一个月下来吃喝住全在这景区,是不是完全可行?” “然后再娶个小禾那样的小媳妇,美滋滋啊我去!” “楼上兄弟你可太邢了,小禾还是个孩子啊!” 看著被朱掌柜搬进铺子放进冰窖里保存的两条整羊。 直播间观眾看的那叫一个新鲜,越发感觉这古城真实的有点过分了。 “来兄弟,答应你的羊头签!” 放置好羊肉,朱掌柜又从车扶手上解下一根麻绳,绳上拴著一块粉粉嫩嫩的羊头肉。 铁嘴阿豪不会做饭,但面对这块一看就品质上乘的羊头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原本他想问朱掌柜能不能换成钱,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做任务拿报酬的话,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场交易。 可若是拿了这块肉,那便不再是一场交易,而是交情。 人情味这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接过羊头肉,他又跟朱掌柜聊了几句,直到对方死活要再送他一块羊后腿。 不想再占便宜的他这才赶紧告別离开。 提著羊头肉走在大街上。 明明街上游人如织,可不知为何。 铁嘴阿豪却有种这些都是过客,只有自己融入的错觉。 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 在路过徐家米铺时,他竟再次被徐掌柜给叫住了。 徐掌柜叫住他的原因很简单,周家邸店的周掌柜托人让他往店里送袋小米,他现在走不开,需要有人帮忙送货。 而这个送货的人,就是铁嘴阿豪。 送货的报酬是十文钱,不多,可铁嘴阿豪却激动的不行。 穿著短袖牛仔裤的他一上午都颗粒无收。 结果仅仅是换了身行头,竟然跟打开了某种机关似的,各种小任务不断触发。 誒,补兑! “臥槽!臥槽!” 扛著一麻袋小米,在走到永通桥时,铁嘴阿豪突然反应了过来,对著摄像头激动道:“我知道了!是衣服!自从我换了这身行头,街坊们跟我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任务更是隨便触发!” “不是哥们,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楼上什么意思,你早知道了?” “差不多吧,你们难道没发现,那朱掌柜跟豪哥打招呼时,用的不是『客官』而是『兄弟』吗?” “臥槽,对啊!先前豪哥无论去哪,那些店傢伙计开口不是官人就是客官,可自从换了汉服,遇到的俩掌柜都喊他兄弟!” “龟龟,细啊!我就说咱直播间臥虎藏龙来著。” “这么说来,想在这景区触发任务,还得先换身汉服?” “越来越有意思了,我这就买票!……” 铁嘴阿豪的『惊人』发现让直播间瞬间陷入一片沸腾。 虽说直播间里其实已经有人提前发现了这个隱藏规则。 但这丝毫不影响其他观眾的兴奋! 能来看铁嘴阿豪直播的人本就对寧安古城很感兴趣。 现在主播又发现了穿汉服能更容易触发任务的隱藏规则。 这对正在或者即將启程赶来景区的观眾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能帮他们更快的融入古城的节奏。 “真阴啊,竟然还有隱藏规则。” 弹幕一片沸腾,铁嘴阿豪则在激动过后继续扛著小米,一边向周家邸店赶去,一边嘀咕道。 他现在越来越感觉这古城的水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深了,也越发明白,昨天能那么顺利地完成找茶匙的任务。 真就是小青说的那样,猫兄当居首功。 不过这也愈发激起了他的斗志。 如果说先前泡在这古城里到处瞎逛主要是为了恰流量的话。 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有点停不下来了,不是因为流量高,而是他自己的探索欲已经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片刻之后。 赶到邸店的他在周掌柜的吩咐下,將小米放进后厨灶房地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一袋小米看起来没多重,可真扛著从清河街走到水驛街,还是有那么点累人的。 回到大厅,他接过周掌柜递来的粗茶,正打算解解渴。 可挎包里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但熟悉的震动。 愣了一下。 他也顾不上喝茶了,將茶盏往柜檯上一搁,连忙拉开挎包,翻出了那块被他单独保存在內袋里的名牒。 名牒正面依然是不变的本人信息。 可在翻到背面的瞬间,他一个没忍住,一句“臥槽”脱口而出! 名牒背面原本的【陌客】二字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昨天刚从周掌柜口中得知,能在古城过夜的【游士】! “这这这……这玩意儿还能变的??” 指著写有『游士』二字的名牒,铁嘴阿豪已经懵了,下意识向周掌柜问道。 闻言。 周掌柜却是笑了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客官身份变了,这名牒自然也就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这周掌柜一脸的风轻云淡,铁嘴阿豪急了,“我的意思是,这不就是块普通的木头牌子吗,咋还能自己变字呢?” “非也。” 摇了摇头,周掌柜语气认真了许多,“名牒与客官关係匪浅,並非普通木牌那般简单,客官还需多加摸索,万不可轻视。” “……行吧。” 听他这么一说,铁嘴阿豪也回过味儿了。 人家的意思很简单,这名牒並非他认为的普通木头牌子,里面大有乾坤,而且跟本人关係十分密切。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同步更新自己身份的。 但他本来对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也不了解,更懒得研究,所以也就没再多问。 第69章 细节狂魔!旅游的意义 “啥意思,豪哥咋还急了?” “好像是因为那块牌子,这玩意儿还真会震啊?” “不是……先等等!豪哥怎么就升游士了?” “废话,肯定是任务刷够了唄!” “刷任务升级身份,怎么有种肝游戏的既视感?” “话说这游士身份到底有啥用,不会就多了个住宿权吧?” “要真就这点好处的话,我感觉没啥刷的必要……” 铁嘴阿豪在跟周掌柜聊天,直播间弹幕也没閒著。 有人好奇这木製的名牒为什么会震,但更多人则好奇升级后的这个游士身份到底有什么用。 而恰好,铁嘴阿豪自己也想知道。 “那个……周掌柜,您能稍微跟我透露一下,这游士身份比起陌客,有什么区別吗?” 考虑到有求於人,刚还差点跟周掌柜急眼的铁嘴阿豪果断放低姿態,好声好气地问道。 闻言,周掌柜却轻轻摇了摇头,“老汉只是个开邸店的,只晓得取得游士身份的客官可以住店,旁的就不了解了。” “这……” 听对方这么一说,铁嘴阿豪也抓瞎了。 他拿不准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单纯不想透露太多。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那就是起码在周掌柜这儿,他是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那我住店,住店总可以吧?” 既然暂时搞不清游士的作用,他也懒得纠结,决定先体验一下在邸店过夜的感觉。 他是真不想再回县城过夜了,太折磨人了。 掏出先前周掌柜写给他的抵券,他先问了一嘴,“这个还能用吗?” “自然能用。” 点点头,周掌柜笑著接过抵券,“还请客官出示一下名牒。” 闻言,铁嘴阿豪立刻递上自己的名牒。 片刻之后。 待周掌柜做好登记。 只见他从柜檯下面取出一串钥匙,带著铁嘴阿豪上了楼。 听著钥匙碰撞发出的“丁零噹啷”的声响。 铁嘴阿豪有些好奇,但忍著没问。 来到二楼,三人顺著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在一间上锁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掛著一把铜锁,长方形,锁身简朴没有任何装饰,有著明显的磨损痕跡,仿佛已经用了许多年的样子。 而在锁身底部,则是个工字型的锁眼。 周掌柜拎起手里的钥匙串,在里面翻找这间房的钥匙。 钥匙的形状也跟现代人接触的完全不同,乍一看像根细长的铜条,头端弯成扁鉤状,像一小片扭曲的叶片。 “咔噠咔噠……” 很快,翻到钥匙的李掌柜將这间房的钥匙插进锁眼,在里面一边转一边像是拨动著什么。 转了几下,隨著他熟练地一抽,铜锁这才被彻底打开。 “涨见识了……” “原来宋代就有锁了啊?” “楼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锁这玩意儿最早都能追溯到五千多年前了,即便是金属锁,也是在商周时期就已出现,到了宋代已经很成熟了。” “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景区就连一把小小的锁都严格沿用宋代的制式,真·细节狂魔!” 周掌柜开锁的过程被小青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通过摄像头让直播间上千名观眾看的清清楚楚。 而也正是这种近距离无死角的拍摄。 才让这些人更加直观的了解到,这座景区的『恐怖』之处—— 连一把极不起眼的锁都严格遵从宋制,这景区已经不是抠细节那么简单了,而是变態,彻头彻尾的变態! 打假二人组同样感到大开眼界。 尤其是铁嘴阿豪。 此时的他脑海中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常说的一句话—— 一座景区吸引人的从来不是空泛的噱头,而是对细节的雕琢。 而目前来看。 这座景区对细节的雕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推开门,周掌柜没有进屋,而是將刚才那把铜钥递给他,嘱咐千万不要遗失后便下楼了。 目送周掌柜离开,两人走进屋內,查看起里面的陈设。 这间屋子跟之前陈衍住的那间差別不大,都是一张木榻、一张木桌跟一张椅子,榻上整齐叠放著一床粗布被褥。 推开木窗,一阵河风吹进屋內,空气里带著一丝湿润,以及一股日光跟柳树的味道。 “这才是生活啊……” 毫无形象地往床榻上一躺,感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跟安逸,铁嘴阿豪突然觉得,这才是旅游的意义。 “完了,豪哥墮落了!” “给我起开,躺的明白吗你?换我来!” “妈耶,这真是免费能体验到的住宿环境吗?” “不是免费哦,刚小青不是问了吗,正常是六十文一晚。” “那也很便宜了啊!” “之前说没必要刷身份的哥们儿呢,出来走两步。” “这客房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甚至有点简陋,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有股迫不及待想去住一晚的衝动?” “你继续衝动,哥们我先走一步了!” 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铁嘴阿豪。 直播间水友头一回有些羡慕他,羡慕他成功升到了游士,解锁了在邸店过夜的权限。 “那个……老板?” 见铁嘴阿豪一副要直接睡过去的架势,小青忍不住晃了晃他。 “怎么了?” 被小青一晃,正放空脑袋、打算休息一会儿的铁嘴阿豪只能睁开眼。 见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小青有些鬱闷地开口道:“老板你是不是忘了,这邸店只能游士身份的游客才能入住,现在你住进来了,我怎么办?” “臥槽!对啊?” “哈哈哈,好惨一青妹!” “没事的青妹,大不了晚上就跟豪哥一起住这间屋子唄。” “我不同意!青妹是我的,我不允许!” “完嘍,看来青妹只能自己回县城去住了。” “回勾八回,那破酒店我看著都头疼,绝对不能回去!” “要我说不如赶紧让青妹换张名牒跟汉服去速刷身份,反正他俩有经验,升起来应该很快。” 听到小青的吐槽。 正跟铁嘴阿豪一起沉浸在这份静謐当中的水友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豪哥是升到游士住进邸店了,可作为助手的小青因为需要负责拍摄,貌似一直都是个没身份的『黑户』啊? 第70章 惊呆全场!游士的权限 “誒哟,我给忘了!” 经小青这么一提醒,豪哥也反应了过来,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裳,“走,咱先去门口把门票续上,然后再给你开张公凭!” 虽说忘性有点大。 但他很显然也不想小青再回县城去住。 虽然从客房的功能性来看,这里甚至还不如县城的旅馆。 毕竟县城旅馆破归破,但最起码的硬体设施,例如空调电视卫生间什么都该有的都有。 可在这里,別说空调电视了,他连电灯泡都看不到一个。 卫生间就更別提了,想上厕所必须下楼,去后院的茅房解决。 但儘管如此。 只要有的选,他都不可能选县城旅馆。 氛围、环境、价格。 尤其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但却真实存在的沉浸感,都远不是县城那无时无刻不散发著霉味的破旅馆可比的。 不方便可以慢慢习惯。 可要是不舒服,那是怎么都习惯不了的。 走出房间,豪哥笨手笨脚地摸索著將房门锁好,又將铜钥放进挎包內袋,然后便带著小青快速向城门口赶去。 十多分钟后,古城售票处。 寧安古城的门票价格为50元,可以用两天。 打假二人组是昨天买的门票,按理说今天是不需要再买的。 可由於他们想在古城住一晚,只能再续一次门票。 此时是下午一点多,售票处的小广场人头攒动,大部分人都在排队购票兑换铜钱,也有人拿著手机拍照开直播。 这年头但凡在网际网路上混饭吃的,都知道追热点的重要性。 寧安古城在偌大的景区市场中虽说只能算小火。 可但凡看过豪哥直播的人都知道,这景区明显有大火的潜力。 所以自然而然的,这里也开始吸引到一些主播的目光。 没去管那些蹭热度的同行,豪哥让小青去排队开公凭,自己则接过对方递来的隱藏摄像头,塞进肩带里开始排队买票。 排队的过程很无聊,为了防止直播间大幅度掉人。 他拿著手机,一边频繁跟弹幕互动,一边按照弹幕的要求左拍拍右看看,也算勉强维持住了千人在线。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豪哥总算再次回到了售票窗前。 让他有些惊喜的是,坐在里面售票的依然还是那个神秘的年轻人。 在看到他后,对方微微一愣,然后才开口问他是不是要买票。 “买买买,老规矩两张票!” 吸取早上的教训,豪哥这回没有上来就干嘮,而是掏出手机,打算先把票买了再说。 可手机掏到一半,他又想起了什么,將自己那块写有【游士】的名牒一併取了出来。 將名牒先放在窗口。 他正要扫码付钱,却见那年轻人在看到他名牒后面的身份后,忽然问道:“你升游士了?” “是啊,怎么了兄弟,这游士难不成有什么说法?”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跟自己搭话,豪哥心里那叫一个激动,但他强忍住没有一口气问出自己的疑惑,而是故作不解道。 “是这样的。” 微笑著点点头,年轻人解释道:“拥有『游士』身份的游客自带一份福利权限,每年可以携带最多一名同伴免费入城一次,请问您是否使用本年度福利权限?” 闻言,豪哥愣了,而弹幕也跟著炸了。 “臥槽?!” “啥玩意儿?这游士还能免费带人进城的?” “龟龟,我就知道游士不可能只是解锁住店权限,原来搁这儿等著呢?” “跑几个任务赚了大几十文不说,还能升级游士拿身份福利,免费带人入城游玩,怎么啥好事都让他碰到了?” “可以可以,这逼格不就一下起来了嘛!” “我要去寧安古城!我要解锁游士身份!谁也別拦我!” “能做任务赚钱还能升级身份白嫖门票,什么叫人民的景区?这就叫人民的景区!”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他们原本以为只能解锁住宿权的游士身份,竟然还藏著这么一份福利待遇! 虽说寧安古城的门票並不贵,50块玩就能进城玩两天。 可要知道,对於绝大部分游客来说。 別说50块了。 就算是5块,跟免费比起来,那感觉都完全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 这並不是景区做活动什么的谁来都免费,而是你自己升级身份后『爭取』到的权限。 单从逼格来说,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用,现在就用!” 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豪哥连忙点头。 他可是注意到了。 自从那年轻人说出自己的身份、並且表示游士可以免费带人进城一次后。 周围嘈杂的人群就静了下来,目光全都锁定在他身上。 干了一年半的打假主播。 像这种万眾瞩目的时刻,他上一次体验还是半年前在临省一个景区打假、被四个保安强行架出去的时候。 爽,爽麻了。 这是他此刻心里唯一的感受。 “龟龟,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光时刻』吗?” “我要被这么多人看著早麻了。” “麻个勾八!人一辈子能有几次高光时刻?享受就完了!” “別急著用啊豪哥,一年就这一回!” “怕什么,早用早cd唄。” “就是,而且我感觉后面等豪哥继续升级身份,解锁的权限只会更牛逼你们信不信?”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豪哥解锁下一级权限了!” “看被人解锁有啥意思?我要自己来,现在就买票!” “这寧安古城哪哪都好,就是买票太麻烦,非得去门口排队,就不能做个线上小程序吗……” 豪哥尽情享受著被人围观的舒爽,直播间弹幕更是疯了似的滚动。 自从豪哥到这寧安古城打假以来。 两天时间,明明只有两条街,可他们却发现。 这景区就跟个洋葱似的,各种玩法一层一层怎么也扒不完。 尤其是此时此刻。 在那售票员说出游士身份可以免费带人入城一次时。 不少水友当场就被惊呆了,第一反应是—— 这景区是不打算赚钱了吗? 做任务能赚钱,升级身份还能白嫖门票。 哪怕每年只有一次,可这样不断往外『送钱』,尤其是景区內物价还便宜的感人。 他们真不知道这景区老板到底是靠什么来稳住营收的。 第71章 华丽变身!豪哥的小巧思 “好的,门票两张,游士权限免费一张,承惠50元。” 点点头,陈衍直接开出两张门票,通过窗口递给了豪哥。 “谢谢!” 扫码刷了50块,豪哥接过两张门票,看著坐在里面的陈衍,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 但在发现大家都看著他后,还是放弃了。 不是怕跟早上一样被人赶走,而是他忽然觉得。 比起什么都靠別人解惑,自己慢慢摸索,似乎更有意思一些。 拿著两张门票,小青那边也正好开完了公凭。 两人一边交流著刚才的所见所闻,一边快步向城內返回。 “你……你好!” 待打假二人组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入口。 刚排在豪哥后面的一个短髮女生立刻来到售票窗前,迫不及待地向坐在里面的陈衍问道:“我能问一下,那个『游士』是什么意思吗?还有为什么游士可以免费带人进城?” 闻言,陈衍微微一笑,开始耐心地解答起对方的疑惑。 “『游士』是古城身份的一种,游客拿著公凭进城,到周家邸店找周掌柜可以换到名牒,之后再……”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也有意地放大了一些。 而隨著他的解答。 周围匯聚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显然大家都对这个身份玩法很感兴趣,或者说对能『白嫖』门票这件事很感兴趣。 而这一幕,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刚才是故意当眾点出豪哥身份的。 毕竟自身份玩法解锁以来,豪哥是第一个升到游士的游客。 恰好对方又过来续门票,如此难得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打个gg了。 而就在陈衍乐乐呵呵跟游客解答身份玩法的同时。 回到古城的打假二人组,此时却站在何记布庄门前一筹莫展。 由於刚才一直忙著续门票换名牒。 他们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想在古城买汉服,是需要预约的。 豪哥自己都是昨天交定金今天才拿的衣服。 现在小青想买汉服,就算交了定金,最快也要等明天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今天来古城玩的人有不少都是看了豪哥视频才来的。 所以在努力刷了半天脸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两人总算从一个跟小青身材差不多的女粉丝那里借来了一套汉服,保证明天取到自己的汉服就归还。 “666,还能这么玩?” “那妹子也太容易心软了,换我怎么著也得宰豪哥一笔!” “话说这古城老板是不是真不会做生意啊?明明汉服跟身份玩法高度绑定,这时候租汉服不比卖汉服赚得多的多?” “谁知道呢……我去!” “这这这……这是青妹?!” “小透明助理华丽变身宋代少女,爱了爱了!” “以前没发现,青妹竟然这么好看?” 原本大家还在调侃两人被逼到只能找粉丝借汉服,吐槽这景区为什么没有汉服租赁。 可在小青换完汉服从邸店二楼下来的一瞬间。 整个直播间的老少爷们当场就看呆了! 平时的小青因为要负责低调拍摄,所以穿衣服主要以便捷为主,大部分时间都是短袖牛仔裤,头上顶著鸭舌帽,看起来很不起眼。 可此时此刻。 在她换掉那身万年不变的打工人套装、换上汉服后。 大家突然感觉有点不认识她了。 她脚上还穿著那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但上身却不再是短袖,而是一件淡粉色的交领襦服。 领口露出一截素白中衣,领缘压著一条细细的浅灰滚边,搭配著襦服的淡粉色,呈现出一种现代汉服极少见的质感。 她腰裙竖得略高,下面也不再是牛仔裤,而是一条浅青色的褶裙,裙长刚好到脚踝上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有股说不出的灵动。 长长的头髮被她挽了个简单的髻,仔细看去才发现。 插在髮髻中间的竟然是支……原子笔? “豪哥你让开,別挡镜头!” “小姐姐缺对象吗?” “咱就说,有这顏值你天天躲镜头后面干啥,早出来干直播哪有豪哥的事儿!” “从今天起,我就是青妹(汉服限定版)粉丝团团长!” “这气质完全像换了个人,顏值也是……” “建议豪哥以后跟小青换个位置,豪哥负责拍摄,吃喝玩乐让小青来。” “这画面,这气质,我感觉值一个热搜了吧?” 换上汉服的小青跟平日里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大了,说判若两人都不为过。 豪哥直播间本就是男粉聚集地。 原本大家都是拿小青当兄弟处的,各种玩笑也是隨便开。 可现在,不少人突然懊悔万分,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倒是小青自己还没察觉到她现在的形象对水友的衝击有多大,甚至还边走边跟豪哥吐槽,“这个汉服穿起来好麻烦啊,而且头髮也不太好打理,街上好像也没卖簪子的……” “这个简单,咱直接去铁匠铺打一根不就行了?” 听到小青的吐槽,跟直播间水友一样快看呆了的豪哥这才回过神,立刻说道。 他感觉自从进了这寧安古城,整个生活节奏就全变了。 先是直播间人气两天时间翻了数倍,现在就连自己的小助理都因为换了套汉服直接麻雀变凤凰了。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再在这里待几天的话,还会碰到什么怪事。 但现在並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眼瞧水友疯狂催他多给小青镜头。 他想了想,索性顺著水友的意思让小青在前面走,自己当起了摄影师。 片刻之后。 赶到张家铁匠铺的两人看著被大量男游客围著的张铁匠,突然觉得,要是这景区没火就好了。 今天的铁匠铺依然没人应聘上工徒,只有张铁匠一人在忙。 很显然。 正如豪哥之前所猜测的那样。 在这景区应聘上工作、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都是有门槛的,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低。 “誒?”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伸手在腰间的名牒上摸了一下,然后眼珠一转,挤过人群再次来到张铁匠跟前。 “大哥大哥,我又来了!咱铺子今天还招人吗?” 站在张铁匠面前,豪哥不顾周围游客的白眼,一脸狗腿地问道。 闻言。 本就被烦的不行的张大柱正要摇头,可在看到被他別在腰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將【游士】二字亮在正面的名牒时。 张大柱愣了一下,忽然问道:“会鼓韛么?” ———— 鼓韛(gubài):原指以皮革製成的古代鼓风装置,宋时已有木扇式风箱,但民间依旧沿用鼓韛一词。 第72章 暗箱操作?奥德豪拉风箱 “古……古拜?” 闻言,豪哥当场就懵了。 什么意思,自己就问了一嘴招不招人而已。 这大叔怎么就直接跟自己古拜了? 好在张大柱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直接伸手一指角落里摆著那台木製风箱,“就是那个。” “原来是风箱啊!这个我会……一点吧。” 事实上豪哥压根没怎么接触过风箱,更別提这种纯古式的了。 但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能上手,学会应该不难。 “进来,我教你怎么用。” 见豪哥回答的吭吭哧哧,张大柱却似乎不怎么介意,直接招了招手让他进了铺子后面。 “不是……他凭什么啊?” “我刚问了半天都不给触发任务,怎么这货隨便一问就有?” “不公平!暗箱操作!我要投诉!” “我去,这不豪哥吗?” “豪哥豪哥,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跟兄弟们分享一下唄!” “不就是拉风箱吗?这个我在行啊,让我来!” 见豪哥只是隨口一问就被张大柱放了进去,这会儿正指导他怎么操作风箱。 在这里围观了半天的游客顿时不乐意了。 大家围在这里一是因为张大柱那精湛的打铁手艺,二来也是想看看能否触发个工徒或跑腿小任务。 结果一上午蹲下来。 除了每人手里多了张刻字名牌,没一个人从张大柱手里接到任务的,应聘工徒的事儿就更別提了。 可这豪哥倒好。 才刚过来没多久,只是隨口问了一句。 上一秒还满脸不耐烦的张大柱,就直接把他放了进去,甚至还亲自教他如何操作那个『鼓韛』。 这区別对待的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好在豪哥在这景区里也算个『名人』了。 有人很快认出了他,立刻问他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隱藏机制。 但此时的豪哥却没工夫回答问题,正聚精会神学习著张大柱教给他操作『鼓韛』的方式。 见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眾人反倒是觉得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说法,於是不再在铁匠铺逗留。 他们打算去別处转转,顺便去豪哥的直播间看一眼,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被景区npc另眼相待的。 “小青,你先自己去做任务,等我这边忙完去找你!” 没多久的工夫。 在张大柱指导下勉强上手的豪哥第一时间找到小青,让她自己去做任务,自己则打算留在铁匠铺继续学习。 “不是大哥,你还真打上工了?” “辣么美一古风妹子你不陪,竟然蹲在这小小的铁匠铺里拉风箱?注孤生啊豪哥!” “该说不说,豪哥这敬业精神还是值得点讚的,而且我头回发现他学习能力好像还挺强的。” “拉个风箱而已,还扯上学习能力了。” “话说豪哥今天这么轻易就触发了铁匠铺学徒任务,是不是也跟他升了游士有关?” “肯定的!你没见那张铁匠先是扫了眼他腰上的牌子,態度才突然转变的吗?” “真鸡贼啊豪哥,我说怎么补完票回来就把名牒掛腰上了,还特意把游士的身份亮在正面,原来搁这儿等著呢?” “看来想在这景区里吃得开,游士身份才是敲门砖啊……” 见豪哥竟然捨弃古风版小青,一心要留在铁匠铺里打工。 直播间水友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感觉这货已经快被这景区给洗脑了。 但与此同时。 张大柱昨天跟今天对待豪哥截然不同的態度,也让大家意识到。 身份玩法在这景区的重要性似乎比他们想像中还要高。 昨天只有陌客身份的豪哥几乎是处处碰壁。 可在今天升到游士后。 別说他了,就连直播间水友都能明显感觉到。 他在这景区的所有体验堪称直线上升! 就这样。 小青一个人在街上四处溜达,豪哥则待在铁匠铺,在张大柱时不时的指点下,拉风箱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来到了傍晚。 热闹了一天的寧安古城逐渐安静了下来,游客们意犹未尽地穿过闸机,陆续离开了古城。 “来,这是你今日的工钱。” 清河街,张家铁铺。 炉子里的火掩上了,忙活了一天的张大柱一边用粗布巾擦著脸上的汗,一边递给同样满头大汗的豪哥三十枚铜钱。 “谢谢!谢谢大哥!” 拉了一下午风箱,两条手臂早已酸得不行的豪哥丝毫没嫌弃这区区三十文铜钱,接过后连声道谢。 今天跟张大柱的接触让他了解到。 这个外表粗獷手艺精湛的铁匠,其实是个外冷內热的性格。 最关键的是。 他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让他成功打入了『內部』! 虽然目前还是个连工徒都不算的小小临时工。 可他知道,很多事情怕的不是没有未来,而是无法开始。 他已经决定要在在这座景区里深耕了,一是因为在这里直播人气足够高,二来则是他自己也越玩越上癮。 昨天的他还跟个黑户一样,接个跑腿任务都费劲。 今天的他却已经有了进铁匠铺拉风箱的资格。 那么接下来。 若是他继续在铁匠铺干下去,是否还能发掘更多的可能性呢? 他对此十分期待。 “老板!” 就在他拿著三十文工钱离开铁匠铺,打算回邸店洗把脸时。 消失了快一下午的小青也终於找过来了。 比起灰头土脸的豪哥,消失了一下午的小青再回来时,状態看上去跟离开那会儿几乎没什么区別。 见小青神態轻鬆,仿佛在某个地方睡了一下午。 豪哥愣了愣,正要问她是不是没接到任务。 却见对方忽然將名牒在他面前一亮,“看,我升游士了!” “???” “不是……臥槽??” “什么情况,小青这一下午去哪了?” “我要是豪哥我都哭了!自己灰头土脸在铁匠铺拉了一下午风箱赚了三十文,结果小助手一脸轻鬆不说,竟然还升了游士!” “我突然有点嫉妒青妹了,请问这种心態正常吗?” “我感觉她应该是碰到什么『奇遇』了,先別急兄弟们,听她怎么说。” “对对对,赶紧问问啊豪哥,兄弟们真不想再看你拉那破风箱了!” 看著镜头里小青那块写著【游士】二字的名牒。 別说豪哥了。 在直播间看了一下午奥德豪拉风箱的水友们都瞬间破了大防! 第73章 锦鲤少女,宋代四雅! “你……你怎么做到的?” 在水友的催促下,回过神的豪哥立刻问道。 自己这小助理虽说工作还算敬业,但真说不上有多聪明。 豪哥自认为也算有点悟性了,可依然用了两天才升到游士。 结果自己这小助理呢? 一下午。 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她就光速升到了游士! 关键她升的快没问题,可问题是她不但身份升的快,状態还好的让人难以置信。 此时的小青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鬆弛,身上的汉服几乎没什么褶皱。 知道的她是跑了一下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茶坊坐了一下午呢。 这属实让豪哥有点破防了。 “我看告示栏上有个香药铺闻香的任务,就想过去试试看,没想到一下就接到了任务。” 见他表情古怪,小青也不藏著掖著,一脸开心地说道:“香药铺的苏姐姐真的是人美心善,那个闻香说是任务,可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一场文化体验,做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 “闻香?” 得知她竟然接到了那个让不少游客都碰壁的闻香任务。 豪哥顿时感觉自己又中了一箭。 “有没有吊大的解释一下,何为『闻香』?” “自己查去,我们吊大的也是很忙的。” “大名鼎鼎的宋代四雅,点茶、掛画、插花、还有一个就是这闻香了。” “插花不是小倭子的么?” “哪来的文盲?烧香点茶,掛画插花,四般閒事,不宜累家,吴自牧写《梦梁录》的时候,倭子怕是连花都没认全呢!” “听起来挺高大上的样子,好想去体验一下……”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豪哥这两天做的任务也不算少了,从寻物送货到看店拉风箱。 虽然整体而言並不算很累,但狼狈却是在所难免。 结果轮到小青时。 她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颇具格调的『闻香』,这对比未免也太惨烈了些。 弹幕上关於闻香的討论也很激烈,毕竟对於现代人而言。 闻香这般『閒事』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普通人已经很少、或者说没有时间去接触跟了解了。 “对,苏姐姐说她调了一个新的避暑配方,让我帮忙试一下味道如何,有没有呛人或者奇怪的味道。” 点点头,虽然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但小青依然记忆犹新,“然后我们两个就在店里试了起来,苏姐姐先是拿了一些乾料给我闻,问我有没有霉味异味,接著又取了一小撮配好的粉末在火上过了一下,问我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 说到这里,小青赧然一笑,“其实我哪闻得出来好坏,就觉得哪哪都好,结果苏姐姐就夸我有天赋,然后又交给我一个给布庄何掌柜送香包的任务……” 隨著小青的讲述。 弹幕滚动的速度变慢了不少,就连豪哥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小青究竟有没有闻香的天赋,但他们知道。 这妹子的运气似乎有点逆天! 闻香是个单独的任务。 可小青在完成闻香的任务后,竟然又无缝衔接了个给何掌柜送香包的任务。 这合理吗? 可没曾想,这还没完。 “……把香包交到了何掌柜手中,结果何掌柜又问我有没有时间,帮她给冯家鞋铺的冯掌柜送套衣裳……” “给冯掌柜送完衣裳,冯掌柜看了眼我脚上的鞋,非要推荐我在他店里买双布鞋,正好我前面做任务攒了点钱,就买了……” 说到这儿。 小青轻轻拉起裙摆,露出脚上那双崭新的布鞋。 布鞋的顏色很素净,淡蓝色,鞋头方正平直,上面绣了朵精致的桃花,线脚走的细密匀贴,搭配她身上这套淡粉色襦裙,可谓恰到好处。 “这鞋……多少钱?” 看著小青脚上这双做工精致的平头鞋。 豪哥突然有股自己也想换一双的衝动,於是问道。 “四十文,我前面做那几个任务的报酬刚好够~” 嘿嘿一笑,此时的小青仿佛释放了某种天性,不但话变多了,就连性格也有些古灵精怪的味道。 “臥槽!真·良心价!” “四十文一双纯手工布鞋?我现在就出发!” “细,太细了!宋代最流行的女鞋还真就是平头鞋。” “话说你们难道没发现,小青这几个任务衔接的有点逆天?” “咱们直播间有自己的锦鲤少女,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真的,豪哥我劝你还是儘早把c位让出来吧,你老了,该让贤啦。” “青妹为直播间拉过新,对直播间有功,我选青妹做新话事人!” 得知她脚上这双平头布鞋竟然只要四十文。 別说豪哥了,就连直播间水友都惊了,只感觉这景区的物价简直是良心到令人髮指! “所以你这个游士……” 深吸一口气,连续遭受暴击的豪哥捂著胸口。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见小青一点头,“没错,买完鞋子后,冯掌柜又托我给通源钱庄的严掌柜送双新鞋,送完之后我就升了游士!” “……” 终於搞清了小青是如何只用一下午时间升到游士的。 可此刻的豪哥心里却有种还不如不知道的痛苦。 四个任务,全程无缝衔接。 最『累』的一环也不过是帮何掌柜送了套衣裳,而且路程也不远,几分钟就能走到。 先前直播间水友猜小青可能碰到了『奇遇』。 而现在来看。 她其实並没有碰到严格意义上的奇遇,依然是完成四个单独的小任务才升的游士。 但给他造成的伤害,他感觉比真正的奇遇还要痛! “老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见他表情扭曲,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的彆扭模样。 小青眨了眨眼,出声问道。 “没有,我很舒服,舒服的很!” 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豪哥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小助理秒了的事实。 不接受也没用,事实就搁那摆著呢。 “走吧,忙了一天了,该回去歇歇了。” 不想再跟这个疯狂打击自己的锦鲤少女多说什么,豪哥朝她招了招手,两人沿著已经陆续关店的清水街,向水驛街走去。 第74章 夜幕水驛街,长居的可行性 来景区两天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回走在闭城后的清水街。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关门,没有了熙熙攘攘的声音,也没有了摩肩接踵的游客。 整条街就仿佛按下了一键消除键。 远远的,他们看到有个人似乎正在扫地,“沙沙”的扫地声搭配著潺潺的流水,有种白天完全感受不到的寧静。 走到永通桥的位置,两人最后望了眼空荡荡的清水街,然后顺著桥头的小路来到了相邻的水驛街上。 相比起闭城前闭城后反差巨大的清水街。 白天人气一般般的水驛街,此时却是另一幅景象。 穿著现代的游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几个古人打扮的男女聚在河边,有人在洗菜,有人在钓鱼。 河边柳树上掛著几盏造型简朴的纸灯笼,不算很亮,但却点缀出几分温暖。 而在柳树下面,则是个卖灯笼的摊子。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个两头掛满灯笼的担子,一个穿著粗麻短褐的老头蹲在担子后面,正仔细编著一只半成品的纸灯笼。 “这些灯笼……好別致。” 豪哥跟小青都不是没见过灯笼的人。 可像这种纯手工、连花鸟鱼虫之类的图案都是摊主自己画的。 他们还真没见过。 “愣著干啥,快去买一个啊!” “那老爷爷看起来年龄不小了啊,还出来当演员呢?” “不但当演员,而且还是夜场演员,老当益壮了属於是。” “我最喜欢纯手工的东西了,这景区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別说,这景区也真有意思,白天隔壁清河街热闹的跟啥似的,结果到晚上却成了鬼城。反倒是这水驛街,白天看不到几个人,晚上却又是路人npc又是灯笼摊的,也是稀奇了。” “不止吧,我看前面好像还有个摊子呢……” 打假二人组看得好奇,直播间水友自然也一样。 严格来说,那摊子上的灯笼其实並不算很精致,能看出很明显的手工痕跡。 但就是这纯手工现制灯笼的画面,在当今却几乎已经绝跡。 没忍住好奇心的打假二人组最终还是走上前,各自挑了只造型简约的灯笼,问摊主能不能在上面写字或画画。 当得知可以后。 两人当即付钱,片刻之后。 就见豪哥提著只上面写有『铁嘴阿豪』、小青提著只画有五彩锦鲤的灯笼,心满意足离开了。 两只灯笼一共只花了十六文。 这离谱的价格再次引爆了直播间弹幕。 而隨著提灯笼的两人快要走到邸店的时候。 又一个摊子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那同样是一个小摊,摊子上摆著口大锅,锅上掩著个木盖。 这摊子跟那卖灯笼的一样,连个最简单的布幌都没有。 可打假二人组还是下意识走上前,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锅里盛的竟然是豆花。 忙了一下午的两人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递上六文钱,很快两碗热腾腾的豆花就出现在两人手中。 豆花雪白,上面浇了层碎肉跟木耳丁以及某种酱料熬成的滷汁,还有一些葱花芫荽。 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隨著一股浓郁的豆香跟肉卤咸香在味蕾间炸开。 豪哥一时间都愣了,回过神后当场化身饕餮,三两口就將一整碗的豆花扒了个底儿朝天。 “再来一碗!” 快速消灭一碗,拉了一下午风箱的他压根没吃饱,直接又递上三文钱,打算再来一碗过过癮。 “臥槽,真有那么好吃?” “豪哥这吃相,看的我都有点饿了。” “主要是太便宜了,三块钱一碗肉滷豆花,这要是跟那餶飿摊一起开在我家楼下,我一年能去吃365天!” “话说你们算过帐没?豪哥拉一下午风箱赚了三十文,然后买灯笼花了八文,吃豆花按两碗算,是六文,这物价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了?非得赚多少都不够花才合理是吧?” “咱们就按打临时工一天赚六十文算,早饭十文,午饭十文,晚饭六文,再来杯喝的三文,如果只是吃喝且不算住宿的话,在这景区打工,甚至还能存下来钱!” “凭啥不算住宿?因为知道算上住宿的话根本不够吗?” “不能这么算,豪哥要是铁了心在这景区干下去,我感觉他以后日入百文不成问题,那时候不就连住宿费用都解决了?” “不是……你们还真討论上在这景区长住的事儿了?” 看著抱著碗狂炫的豪哥、以及吃的虽慢但全程未停的小青。 直播间不少水友都没忍住吞了口口水,然后竟认真討论起这个景区的物价水平,以及如果真在这里居住的可行性了。 从这两天豪哥直播的內容来看。 首先在沉浸感这一块,寧安古城可以说做到了极致。 当然,仅限清河跟水驛这两条街。 虽然没电没网,但考虑到人家本来做的就是高沉浸仿古景区。 刻意避开这些现代设施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而若是能接受这一点的话。 那这景区其它方面,尤其是物价,就有点夸张了。 就像前面那水友算过的。 如果只算吃喝,那你在这景区只需要找份稳定的临时工,就能完全覆盖这部分费用,甚至还能存下来一半。 如果以后能『升职』。 那你赚的钱不但能覆盖吃喝,甚至还能解决住宿! 而若是连住宿都解决了的话。 那你就真的能在这景区活下来了,而且还能活得不错。 当然,对於现代人、尤其是年轻人来说。 没wifi,没外卖。 这两点堪称『死穴』,缺一个都能让他们抓狂。 所以比起自己来这里住,看主播在这景区里各种折腾,暂时而言可能是最合適的了。 终於。 吃饱喝足的两人跟卖豆花的张婆婆告別,接著转身进了邸店。 “周掌柜,別忘了我那条羊头肉,明儿早上记得帮我做成那个那个……对!羊头签,少不了你好处!” 一进店,豪哥就立刻跟周掌柜打招呼,告诉他千万別忘了中午存在店里的那块羊头肉,还特意交代要吃羊头签。 “客官放心,老汉忘不了。” 笑著点点头,周掌柜快速帮小青完成了住店登记。 小青今晚的住宿同样不收费,因为周掌柜写那张抵券时说过,这张抵券抵的是两人的费用。 第75章 风生水起,古城的新变化 直到二人上楼並关掉直播。 坐在办公室看了他们半下午直播的陈衍也放下了手机。 不得不说。 豪哥虽然一开始来古城的目的是打假。 可实际上他非但没打成假,反而帮古城吸引了不少流量。 最有意思的是。 因为他的高强度直播,让作为古城老板的陈衍甚至能足不出户,就了解到古城內的实时动態。 从这点来讲。 豪哥不仅是他的福星,而且还是自带监控摄像头的那种。 可惜对方下播时说了。 因为古城內部没有任何充电设施。 他明天早上得先出城找地方给设备充电,然后才能回来继续直播,最快恐怕也要中午以后了。 所以陈衍想继续通过他监控古城內的动態。 明天上午显然是没机会了。 伸了个懒腰。 考虑到明天还要跟厂家那边沟通铜钱兑换机的设计方案。 他没有继续刷手机,抱著帐本算了会儿帐就睡觉去了。 …… 接下来几天,寧安古城的客流依然没有丝毫停滯或下滑的趋势,每天都在不断上升。 直播吸引来的客流本就存在一定的延后性。 可以说接下来。 仅是吃豪哥引来的这波流量,就够古城吃挺长一段时间了。 而比起蒸蒸日上的古城。 作为最早接触任务玩法、並成功升级至游士身份的豪哥。 这几天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自从在张家铁铺拉了一下午风箱成功打入內部后。 他就將拉风箱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每天雷打不动地跑去铁匠铺,风箱拉的呼呼作响,手法越发嫻熟。 可问题是。 拉风箱这件事本身是很枯燥的。 观眾可以看你拉一天风箱,可以看你拉两天风箱。 可要是连续几天都是拉风箱,再忠实的观眾也扛不住啊! 但豪哥又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不是没尝试过用游士身份去其他店铺应聘。 可或许是清河街本就不大的缘故。 不少店铺的掌柜都认识他了,甚至还知道他现在是张家铁铺的小工,鼓韛拉的炉火纯青。 可也正因如此。 这些掌柜的自然不可能再招聘他。 还有一点则是。 隨著古城客流的不断上升,尤其不少还是看他直播来的。 这就导致新来的游客里不少都知道身份在这里的重要性,更知道如何最快將身份升级到游士。 而游士恰恰是真正融入这座古城的一个起点。 所以自然而然的。 在竞爭者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豪哥別说换个地儿打工了。 但凡他表现的不够卖力,搞不好连拉风箱的活儿都得丟。 一直拉风箱留不住观眾,不拉风箱的话又很难找到新工作。 考虑再三。 他决定跟小青一递一天,今天播奥德豪拉风箱。 明天就播小青在香药铺的实习日记。 没错,自从偶然接到香药铺的闻香任务並顺利完成后。 小青就跟香药铺的苏掌柜搭上了线,在升到游士的第二天就成功入职苏记香药铺,成为了香药铺里的临时小工。 但让豪哥嫉妒万分的是。 自己在铁匠铺每天吭哧吭哧地卖力拉风箱。 结果小青在香药铺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看书摸鱼,偶尔帮苏掌柜送个货,亦或是晒晒收收药材之类的轻鬆活儿。 唯一让他好受的一点。 是小青看的书是苏掌柜指定的,不但全是繁体字。 而且里面充斥著大量陌生的香料药材,豪哥自己看一眼就头晕了,但小青却需要將这些东西全部记住,可想而知有多难。 也就是这时候他以及直播间的观眾才意识到。 在这个景区里打工那是真打工,完全不是別的景区那样浅尝輒止。 就说小青这个香药铺实习小工。 就算她没来,其他游客怕是半天下来就被劝退了。 而若是你真能耐下性子留下来,是真能学到东西的。 反正打假二人组已经铁了心要在这里死磕了,毕竟工作枯燥归枯燥,但流量是真高,关键还足够稳定。 流量变现加上打工赚的铜钱。 几天下来,两人还真有种在这古城里过上小日子的感觉。 当然,设备充电依然是个问题。 现在的他们已经把充电的地点选在了古城售票处,而且买了大量的充电宝,目前为止直播方面倒是够用了。 那个会卖票会修东西的年轻人很好说话。 原本豪哥的想法是每月交点钱当自己的充电费用。 但那年轻人却说不需要,想充电隨时过来充就行。 这让豪哥感动不已,更加坚定了要多多帮寧安古城宣传的决心。 他哪知道。 对於陈衍来说,只要他能每天坚持在古城直播。 別说免费充电了,就算给他发工资,陈衍都不是不能考虑。 而除了在古城直播事业做的风生水起的打假二人组。 古城其它方面,这几天也有了新变化。 首先就是铜钱兑换机的闪亮登场。 按照陈衍的要求,新亮相的铜钱兑换机在外表上採取了纯木仿古设计,摆在钱庄兑换处丝毫不显得突兀。 而兑换机內部,则是一台价格高达五万元的高端机型。 支持多类支付,提供双向兑换、自动识別真偽、出幣速度够快,最关键铜幣的储备量也足够大。 考虑到古城客流每天都在上升。 陈衍首批就直接订了两台,还有两台正在製作中,做好厂家那边就会发过来。 四台兑换机,一下子就花了他小二十万,刚稍微富裕起来的荷包立刻又瘪了下去。 但他知道,这钱是必须花的,省不得。 而隨著自动兑换机的出现。 曾经每天都要大排长龙的钱庄兑换处,可谓是压力骤减。 现如今找许平面对面兑钱的游客依然有,毕竟这也算是古城游的一部分,就跟去公凭署找沈文渊开公凭一样。 该体验还是要体验一下的。 但大部分游客为了图方便,大多都转投了兑换机。 这在陈衍看来是最好的结果了。 游客选择多样,许平那边也不用整天忙的满头大汗还被大量游客吐槽,皆大欢喜了属於是。 而除了兑换机。 古城的线上购票小程序,也终於在昨日正式上线。 第76章 时效调整,陈衍的『野心』! 小程序设计的並不复杂,门票基础价格依然是50元。 但在时效方面,则被陈衍调整为了三日。 没错。 现在你买了寧安古城的门票,无论线上还是线下买的。 都能在古城畅玩三天! 而他之所以要做出这个调整,不是他赚了点钱飘了,也不是大发慈悲,而是因为他愈发意识到。 一张门票能玩多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游客留下来。 原先的两日时效虽然也不算短。 但它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今天买了票,在古城玩一天住一夜,第二天就必须走。 不然的话你就得再续一次票,容易中断体验不说。 若是你只打算再多玩一天或半天,结果却需要再续一张管两天的票,会让人有种吃亏的感觉,从而放弃续票直接离开。 而现在,一张门票直接能玩三天。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不想续票的游客,就能再多留一天。 而游客多留一天,就需要在古城多消费一天。 这才是陈衍真正的目的! 他清楚的意识到,越是往后,游客在古城內的消费才是大头。 適当降低门槛,提高游客在古城游玩的平均时长。 对未来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而除了延长门票时效。 小程序还设计了配套的身份福利功能。 游客在购票时可以选择填写自己的古城身份,从而获得对应身份的福利权限。 当然,如果你乱选乱填。 到时候验票时一旦发现不对,那肯定是进不了城的。 自从寧安古城的在线购票小程序上线。 仅仅一天的时间。 寧安古城售票小程序就直接售出了两千多张门票! 这些门票並不全都是当天的,因为小程序支持日期自选,所以有不少都是几天甚至一两周以后的预约票。 但即便如此。 一天就售出两千多张门票。 这已经足够让陈衍长舒一口气了。 很显然,经过一段时间的口碑酝酿跟传播。 如今的寧安古城在旅游圈已经逐渐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心里酝酿已久的一个计划—— 搭建自己的平台,打造独属於寧安古城的生態圈! 他当然知道,以寧安古城现在的底子,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但所谓未雨绸繆。 古城会不断解锁新的区域,而那些真正玩进去的游客。 也会需要一个能够沟通交流的地方。 现在古城扩圈主要是通过音符来传播。 但音符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內容过於分散,存在信息茧房,无法形成固定的圈子。 而恰恰,古城想要留住游客,就必须培养自己的圈子。 所以无论他想不想,独立平台都是必须做的。 他跟售票平台只签了一年的合约。 不是没钱,而是他只打算给自己留一年的时间,来筹备搭建独立平台的事情。 在他的设想中。 这个平台首先必须包含现有的售票功能。 而在此基础上,其他子功能他並不想设计的太复杂,那只会减弱游客下载app的动力。 有个能供大家畅所欲言的论坛。 再来个古城发布更新內容的新闻界面。 除此之外,再来一个能点对点联繫的好友功能,基本就解决了绝大部分用户的需求。 当然,具体的还要等平台正式上线,视用户的具体反馈来进行细节方面的调整。 总而言之。 平台是一定要建的,无论是对游客还是对古城而言。 有一个能实时接收游客反馈、並向游客传递古城更新內容的平台,都是古城更好发展下去的一个基础。 以前的他没得选。 现在有了系统,又解锁了两条古街。 他的目標也愈发明確,那就是打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令无数游客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超级景区』! …… 转眼间,又是一周过去。 自从在线购票小程序上线,並且有了自动铜钱兑换机后。 古城工作人员的压力就减轻了不少。 尤其是陈衍,这几天他甚至都不怎么出城了,反正就算只有小孙一人,也足够应付已经不怎么排队的售票处了。 这几天他要么是在清水街跟水驛街溜达,要么就是跑到水驛街对岸的那片明清建筑群,研究这片区域的大小跟特徵。 早在四天前,水驛街就已经满足了升中级的条件。 可他却没有急著升,而是打算等等再说。 他有种直觉,清河街的升级应该也不远了。 而高级清河街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以及能否触发新场景的穿越,才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夕阳西下。 人声鼎沸的清河街再次恢復了清净。 但相比起前几天的空无一人。 儘管古城已经关门,清河街却没有彻底陷入沉寂。 李家茶坊的门头下亮著一对儿写有茶坊名字的灯笼,门面敞开著。 茶坊內坐著两桌客人,桌上点著油灯,將两旁客人的脸庞映得若隱若现。 这些人全都身穿汉服,但髮型却五花八门,一眼就能看出是现代人。 可他们此时的状態却很放鬆,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被关在城里,每人面前一盏点茶,就这样一边喝一边聊著天儿。 李掌柜依旧坐在柜檯后面,借著油灯不紧不慢地算帐。 茶博士阿四则倚在门边,手里端著碗粗茶,脚下不时逗弄著那只该溜子狸花猫。 这画面要是放在以前,陈衍肯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现在,他却早已习以为常。 原生住民的確可以在古城关门后就从传送门回去原来的世界。 但若是他们想留下来,其实也是可以的。 只是对於这些原生住民来说。 这里终究是个陌生的地方,儘管跟自己所在的清河街一模一样,但感觉还是不同。 所以一开始他们都遵循著早上六点过来,晚上六点多下班回家的习惯。 可隨著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 尤其是来这边营生的熟人越来越多。 他们心里的警惕也越来越少,再加上古城游客与日俱增。 所以就逐渐开始有人试著不回去,而是留在这边延长营业时间,发展夜间经济。 结果这一试探不要紧,直接就停不下来了。 第77章 喜新厌旧?新场景触发! 现如今清河街十五家店铺摊位,有五家都延长了营业时间。 而李家茶坊,便是其中之一。 陈衍相信,用不了多久。 在看到这几家铺子延长营业的收益后。 另外几家应该也会加入其中。 到那时候,古城不仅白天热闹,晚上恐怕也不遑多让。 现在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 隨著景区客流的不断上升,尤其是在越来越多游客接受並开始参与身份任务玩法后。 如今在古城留宿的人也多了起来。 可问题是。 现在的寧安古城只有周家邸店一家客栈。 以周家邸店的体量,算上一楼的通铺,整间客栈最多也就能容纳不到三十人。 所以如何解决游客住宿,成为了古城现在一个不小的问题。 这段时间陆续有人打电话,找他打听在景区租房开客栈的事。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他拒绝了。 景区住宿確实是个问题,但这並不代表他会接受外人入驻。 一是不好管理,二来以他对那些所谓『客栈』的了解。 真要把他们放进来,用不了多久。 清河街跟水驛街的古朴氛围就会被破坏的消失殆尽,沦为又一处网红聚集地。 但住宿问题又刻不容缓。 所以如今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开启下一次的穿越。 就算风险不可控,但为了古城的发展。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来到了深夜。 清河街五家铺子终於打烊,就连水驛街的两个小摊,也已经开始收摊了。 留在古城的游客早已回到邸店歇息。 整座寧安古城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有一个人却没有进入梦乡,依然在城里溜达著。 【『清河街』场景繁荣度提升→市列珠璣,获得2点局部稳定性点数,请问宿主是否开启『清河街』场景融合(高级)解锁?】 站在永通桥上,陈衍左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接著將目光落在了眼角的系统弹窗上。 早在下午闭城的时候,这条弹窗就已经出现了。 但那时的清河街游客还没走完,店铺也没全部打烊。 所以就算他再急,也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 想了想,他没有著急开启,而是又看向另一条弹窗—— 【『水驛街』场景繁荣度提升→初具规模,获得1点局部稳定性点数,请问宿主是否开启『水驛街』场景融合(中级)解锁?】 这条弹窗便是四天前出现的,水驛街升级的提示。 他当时的想法是等清河街升高级时一起解锁,而现在,终於到了正式解锁的时候了。 对著这条解锁中级水驛街的弹窗默念一声“是”。 紧接著。 就听脑海中“叮”地一声,同时眼前闪过弹窗—— 【指令確认,1局部稳定性点数已消耗,『水驛街』场景融合(中级)解锁中……】 【检测到前置条件未完成,『水驛街』场景融合(中级)解锁失败!】 【前置条件解锁任务已发布:解锁『清河街』高级场景。】 “???” 看著眼前的弹窗,陈衍一时间愣住了。 合著我解锁个中级水驛街,还得先解锁高级清河街? 幸好他四天前触发升级时没有著急直接升。 现在看来。 就算他当时选择了升级也没用,清河街一天不升高级。 水驛街就会一直锁在初级无法动弹。 很显然。 系统在场景解锁方面规划的相当严谨,或者说死板。 原本只有一条街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 但现在,他愈发感觉。 系统似乎很担心他会『喜新厌旧』,只解锁新场景不管老场景,索性將新老场景的解锁跟升级全都咬合在一块。 撇了撇嘴。 他懒得吐槽这杞人忧天的系统,目光移到了另一条解锁高级清河街场景的弹窗。 心里再次默念一声“是”。 接著。 就见眼角又闪过几道弹窗—— 【指令確认,2局部稳定性点数已消耗,『清水街』场景融合(高级)解锁中……】 【检测到前置条件未完成,『清水街』场景融合(高级)解锁失败!】 【前置条件解锁任务已发布:探索並记录『州西瓦肆』。】 【请宿主儘快完成前置条件解锁任务,完成后『清河街』场景(高级)、『水驛街』场景(中级)自动完成升级,同步解锁任务奖励。】 【接受任务是/否?】 “……只能说不出所料。” 看著眼前这几个弹窗,陈衍忍不住摇了摇头。 跟系统打交道多了,他也逐渐摸清了这系统的尿性。 首先,钻空子肯定是不用想了。 这系统就跟个强迫症似的,所有环节的设计就突出一个无懈可击。 其次,在场景升级方面。 他也无法为所欲为,比如只逮著一个场景猛升,对其他场景尤其是老场景不管不顾。 最后。 关於新场景的穿越跟解锁,他也终於有了点头绪。 这次新场景的穿越触发条件其实很朴实无华,就是清河街要升高级,然后就触发了新场景的穿越任务。 如果按照这套逻辑。 若是以后他再想解锁新场景。 是不是只需要努力將每个现有场景都堆到高级,就可以连续不断地去解锁一个又一个新场景了呢? 这个猜想让他有些兴奋,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目前可参考的样本还太少了,想要证实这个猜测。 他至少要等水驛街升高级时,才能確定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不再多想,他目光再次落到了解锁高级清河街的前置任务上。 这次他要穿越的场景为『州西瓦肆』。 这让瞬间想到了先前穿越水驛街时,將他送回出生地点的那座桥。 而那座桥的名字,正是『州西桥』。 换言之。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次所要去的地方,就是他上次想去没去成、且现实里已经被系统提前预定的那片区域! 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留在清河街,快步赶回了办公室。 锁好门,往椅子上一坐,他想了想,將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握在了手里。 虽然前两次穿越的经验告诉他自己虽然是身穿,但身上的东西却是带不过去的。 可他还是想试试,若是將东西直接拿在手上的话,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情况? 做好准备。 他不再犹豫,对准那条是否接受任务的选项默念一声“是”。 【指令確认,能量抽取中——】 指令確认,跟前两次一样。 只见他眼角的弹窗先是晃动一下,接著就感觉整个人被提起,眼前猛地一黑! 第78章 市沸人喧,州西瓦肆! 睁开眼,陈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桥上。 桥有些眼熟,下意识回头望去。 隨著桥头处一座石碑映入眼帘,陈衍眉头顿时一挑—— “这竟然就是那州西桥?” 看著石碑上刻著的『州西桥』三个字,他又向石碑后面望去,结果毫不意外,看到的是一片模糊。 但儘管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心里知道。 那笼罩在迷雾中的场景,就是自己曾去过的水驛街。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没有硬闯,而是回过头,打算开始这次的新场景探索。 “对了,刀!” 刚走出一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低头一看。 却发现穿越前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把水果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纸摺扇。 摺扇质地很普通,展开一看,纯白的扇面上用行楷写了首打油诗—— 棚中百戏爭先后, 台下千灯笑復嗔。 若问浮生何处寄, 勾栏一夜抵三春。 “有意思……” 看著这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诗,陈衍顿时笑了。 前两次穿越还挺正经的,结果到了这次。 上来先塞给他一把摺扇不说,摺扇上的打油诗,更是给人一种既热闹又尽兴的感觉。 难不成,这是在暗示他。 这次的穿越,过程也许就跟这首打油诗一样,轻鬆又好玩? 没再多想。 他將扇子折起,拿在手中走下了州西桥。 几步之后。 待他穿过一条短街,眼前猛地豁然开朗,同时一股他在清河街跟水驛街从未体验过的喧囂扑面而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不小的区域。 地面依旧是熟悉的碎石土路,但却被踩的坚实发亮。 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木构建筑密集地分布在四周,高的有三层楼阁,矮的则只是几根木头撑起来的草蓆棚子。 灯火从四面八方照来,將整片区域映的宛若白昼。 明明是夜晚,可这里的人流却比他之前在白天的清河街见到的还要多,涌入耳朵的声音也更为嘈杂。 所有铺子全敞开著门,几乎每一间门口都挑著彩灯跟欢门。 丝竹声、说书人的醒目声、观眾的喝彩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和瓦肆里小贩的叫卖声搅在一起,让人莫名有些亢奋。 而空气中的气味也十分复杂。 有熟悉的尘土气,混杂著灯油味、脂粉味、酒气肉香,甚至陈衍还能隱隱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这味道他在清河街的糖人摊上经常闻到。 “这就是州西瓦肆吗?真是……相当的热闹啊!” 置身於人群当中,本以为已经穿越两次、早已是老司机的陈衍神色惊嘆,跟个乡巴佬一样左瞅右瞧,看什么都新鲜。 顺著人流慢慢往前走。 隨著一片空场地映入眼帘。 他看到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抡著胳膊耍花幡。 十来米高的竹幡子在他们额头上、下巴上、肩窝里来迴转,引得周围的人群一会儿靠近一会儿避开,小孩子们更是嚇得直往大人腿缝里钻。 而在一旁,有个老头则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此时的他正蹲在一条凳子上,拿著根小棍子一心一意地逗著罐子里的蟈蟈。 凳子旁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促织將军斗赛,贏者得铜钱二文』。 这场景让陈衍看的那叫一个大开眼界。 好傢伙,哥们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这热闹。 可你们这些宋人倒好。 一千年前就玩的这么花哨了是吧? 一边在心里吐槽著。 他有些艰难地將目光从蟈蟈罐子上移开,顺著人流继续往里走。 片刻之后。 待他穿过身后那片杂耍空地。 一圈半人高的木柵栏出现在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柵栏左手边有个入口,入口处坐著个瘦老头,旁边摆著一个陶泥罐子,罐子旁边则立著块牌子—— 【入勾栏者,需纳五文】 看到这块牌子,陈衍第一反应是,这勾栏瓦肆不是一起的么,咋还分开收钱的? 但很快他就想起自己先前查过的资料。 好像在宋代,这瓦肆里的勾栏,的確是单独收费的。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纠结,试著在怀里一摸,果然再次摸出了一只小钱袋。 要说这系统仁义吧也挺仁义,每次来都给他备的有钱。 虽然不多,但完成任务是足够了。 可要说他仁义吧。 这每次的穿越都没头没尾的,完成任务全靠他自己摸索。 本著入乡隨俗的规矩。 他从钱袋里数出五枚铜钱,排著队来到那收钱的老头面前,递给对方五文钱后,便被对方挥了挥手放行了。 跟现代一样。 免费的地方跟收费的地方,人群密度可以说截然不同。 一走进勾栏,刚才在外面那种人多到喘不过气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但勾栏里面的人其实也不少。 里面是几个戏台,没有雕樑画栋,就是普通的木板搭建而成,有个一米来高的样子。 台上铺著苇席,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还有几处早已断裂。 台下观眾席也没几张正经椅子,前排正中间几张带靠背的木椅,两边则摆著几条长凳,估计就是雅座了。 雅座要单独收费,陈衍在旁听了一下,正中间五文,两旁长凳是两文。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贵,但很显然別人不是这么想的。 绝大部分进了勾栏的人全都在凳子后面站著,从小贩、閒汉到邻街的婆姨们,各个肩挨著肩,脚底下一地的瓜子壳甘蔗渣,一个个兴致勃勃仰著脸,看的那叫一个入神。 “只见那关云长把青龙刀一横,凤目圆睁……” 隨著一段有些耳熟的说书声涌入耳中。 陈衍没忍住抬起头,向台上看去。 台上是一名身穿旧青衫的说书人,看起来有个三四十岁的模样,语气抑扬顿挫,一拍醒木,当即引的满堂喝彩。 如此热闹的气氛,要说他不想听一段那是骗人的。 可惜他来这里是做任务的。 在倒计时的催促下,他所有行动都必须以完成任务为主。 至於其它的…… 等完成任务解锁了这州西瓦肆,他天天住里面都可以。 【宿主已抵达:州西瓦肆】 【探索倒计时开始,基础环境信息记录中……】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25%】 【探索倒计时:02:41:43】 看了眼眼角处的倒计时。 他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继续向里走去。 第79章 一线堂,离魂记!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期间陈衍几乎是一刻未停,刚从南边说书的勾栏出来。 就立马买票进了北边一处耍影戏的勾栏。 灯火从白布后透出来,牛皮剪的將军跟战马在幕布上翻飞,鼓点急促,马前蹄高高扬起,看得他目不转睛。 一旁的小孩儿更夸张,一个个张著嘴,口水都流出来了。 正看的入神。 旁边的勾栏里传来“砰”地一声响。 连忙一瞅,就见破木板搭的台子上,两个壮妇正头抵头,各自抓著对方的肩膀,卖力將对方往圈外推。 她们身上扎著彩色裹肚,臂膀油亮,对抗间喝声震天。 围观人群的叫好声更是要將棚顶都给掀了。 而这,便是宋代极为流行的女子相扑。 这一刻陈衍无比庆幸。 幸好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疯狂恶补关於宋代的知识。 尤其是市井文化,比如这女子相扑。 要是来之前没查过资料,他怕是要两眼一抹黑,最多看个热闹,名字是断然叫不出的。 到最后。 他不敢再流连於各处精彩节目不断的勾栏,而是进到一家食肆三楼,登高眺望整个州西瓦肆的布局。 瓦肆西边就是那条跟水驛街相邻的河,北边更不得了。 在瓦肆灯火映照下。 他看到一片湖泊铺在那里,芦苇丛生,湖上正游著几艘花船。 “那边儿竟然是一片湖?” 看著瓦肆北边的湖泊,陈衍人都快傻了! 前两次古城场景融合的经验让他知道,一旦开启融合。 系统可不只是將建筑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那些跟建筑一体的石桥、河流等等全都会一起出现。 而现在的他正在努力完成州西瓦肆的穿越任务。 一旦任务完成,等回去之后。 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开启州西瓦肆场景的解锁。 到那时候。 以这片湖泊的面积。 州西瓦肆的北边可就不只是一条河一片建筑消失那么简单了。 “越搞越大了啊……” 一想到自家古城即將出现一片湖泊。 陈衍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头疼。 之前解锁水驛街时的河流改道在他看来动静就已经挺大了。 可现在看来。 他格局还是小了。 只能说这真实的宋城跟现代那些过家家的仿古景区,在各方面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按照这种每次穿越都有新『惊喜』的节奏。 往后哪天给他穿越到一座真·皇宫里,他恐怕都不意外了。 最后扫了眼下面人声鼎沸的瓦肆,他收回目光,看向了眼角处的系统界面。 【基础环境信息记录进度:100%】 【探索倒计时:01:22:43】 【新增支线:观察並记录『一线堂』区域动態。】 【支线环境信息记录进度:0%】 “一线堂……” 看著基础进度已达到100%、且刷新出新支线的界面。 陈衍微微皱眉,心里有些紧迫。 这州西瓦肆实在太大了,再加上人群又十分密集。 他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完成了基础环境信息记录。 现在基础环境信息记录完成了,系统也跟之前一样,准时刷新出了支线任务。 这个一线堂他有点印象,但不多。 毕竟州西瓦肆里的节目多到让人应接不暇。 除了大大小小的勾栏外。 勾栏外也有大量的杂耍艺人,各自圈块地就开始整活儿。 所以一个多小时的工夫他只能走马观花,没一个节目是看完整的。 而这一线堂,他只记得是北边的一个小勾栏,其他就没太多印象了。 循著模糊的记忆。 他下到一楼,在人群中努力穿梭,费了半天劲才终於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北边一间勾栏入口。 依然是木构棚子,但整体高度比那些大勾栏矮了不少。 入口掛著稀稀拉拉几盏彩灯,没有扎欢门,棚下掛著一块破旧的木匾—— 【一线堂】 “就这里了。” 看到一线堂的牌匾,確定没找错地方的陈衍点点头。 瞟了眼门口墙上贴著写有《离魂记》几个字的节目单,他往门口收费的大娘陶罐里放了三文钱就进去了。 和先前那些大勾栏不同。 里面的观眾並不多,粗眼看去大概有个十人不到的样子。 台上坐著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叟,一身青布直裰,袖口高高挽起,十指关节粗大,但却十分稳当。 他面前摆著一个半人高的小戏台架子,台上立著两个木偶,一男一女,衣冠楚楚,看上去栩栩如生。 “开戏——” 陈衍正观察著四周的环境,却听台上老叟一声长喝,不大的勾栏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叟左手一抖,那女偶的裙摆便如被风拂过,右手再一引,男偶袖袍翻飞,朝著台下观眾作了个揖。 与此同时。 一道苍老的唱腔也跟著响起—— “倩娘在闺中,听得那王生高中……魂灵儿早已飞过千里路……” 陈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唤作倩娘的女偶在王生面前站定,垂头不语,老叟手指微动,悬丝牵引下,女偶的肩头微微一颤。 “我去——” 看到这一幕,陈衍差点没忍住来句“臥槽”。 逼真,太逼真了! 他以前从没看过傀儡戏,並不了解现代的傀儡戏什么样子。 但仅从这开头的一幕,他就感觉自己赚到了。 那女偶肩膀的微微一颤可谓道尽了少女那欲言又止的心事,同时也证明了老叟那炉火纯青的控偶技艺。 “好!” 事实证明其他人跟陈衍一样,都觉得这一幕精彩得很。 而很快。 隨著剧情急转直下。 男偶转身离去,女偶的手臂猛然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在半空僵住了。 老叟十根手指飞快操纵著悬丝,木偶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忽然。 女偶的头部缓缓抬起,朝著男偶离去的方向『望』去。 明明只是一个木偶,可就是这一望,却让台下已经彻底沉浸其中的陈衍感受到一种木偶不该有的东西—— 灵魂! “倩娘魂离了身躯,踏月而去……” 老叟嗓音变得沙哑,忽高忽低,手中翻动的也越来越快。 而那两个木偶也犹如彻底活了过来,女偶裙摆如同被疾风吹起,脚步轻盈又急迫地向男偶追去。 “不对!” 看著一步两步向男偶追去的女偶。 陈衍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两眼紧紧盯著那女偶的动作。 第80章 女偶『阿隨』,再遇共振! 一开始他只是单纯觉得老叟技艺高超,僵硬的木偶在他手里却宛如活过来一般,动作轻盈又多变。 可看著看著。 他却隱约感觉,那女偶的动作,似乎比男偶更流畅一些。 当然。 若仅是如此,他还不至於多想,顶多会觉得可能是女偶保养的更好一些罢了。 可直到剧情来到紧要处。 在男偶转身离开,女偶抬脚去追的时候。 他却忽然发现。 那女偶的动作,似乎比专心控偶的老叟,还快了半拍? 第一次发现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待他仔细看去,在发现女偶的动作真的每次都比老叟快上那么一点点时。 他表情顿时一僵,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活见鬼了臥槽! 但他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那句话,他对傀儡戏並不了解。 或许这本就是傀儡戏的一个特点,也或许是老叟技艺太过高超。 关键整个勾栏里除了他,其他人明明同样看得认真。 但却没一人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等这场戏演完再说。 几分钟后,一出终了。 观眾稀稀拉拉地散了,老叟则在台上整理木偶,没一会儿的工夫台下就只剩陈衍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台前,往台上角落里摆著的瓷碗里放了十文钱。 “有劳客官了。” 听到铜钱入碗的声响,老叟立刻朝陈衍这边客气地拱了拱手。 “老人家这手艺……” 目光落在两个木偶身上,他终於开口,语气跟拉家常似的,“当真是厉害得很,得有几十年了吧?” “师父传的。” 客气地笑了笑,老叟继续整理木偶,嘴上则不忘回答,“这勾栏也是师父传下来的,是有几十年了。” 而陈衍在听他说话的同时,也不忘观察他的动作。 他整理木偶的动作很熟练,但熟练中又透著一股轻柔。 尤其是那女偶。 从额头到下巴,再到肩膀,老叟手里的布巾没放过女偶每一个部位,擦拭的相当细心。 “这女偶……是老人家自己做的吗?” 见状,陈衍找到了切入点,指了指那女偶问道。 闻言,正擦拭女偶的老叟动作微微一顿,旋即点了点头,“是,阿隨是老汉年幼时亲手做的,自小陪著老汉,老汉提线她陪著,老汉学念白她听著……” “阿隨?” 听到这个名字,陈衍愣了一下。 “阿隨是她的名字,幼时便是搭档,自是要有个名字的。” 见他表情意外,老叟笑了笑,解释道。 而陈衍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从对方的回答中可以听出。 这老叟对这个女偶的感情很深,毕竟是小时候亲手做的,跟他一搭档就是大几十年,说见证了他大半生都不为过。 以前他就常听爷爷说。 说这东西一旦在人身边待久了,就有了灵性。 所谓『物久生灵』,就是这个道理。 小时候他觉得这些事听起来玄乎又神秘,一度十分著迷。 可隨著他慢慢长大,上了学读了书。 这种只存在於民间的传说,就很难当真了。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亲眼看到了一个『生灵』的物件。 当然,若只是一些旁人难以观察到的细节,还不足以让他如此较真。 主要是因为系统给他支线任务就是让他探索记录这一线堂。 前两次的经验告诉他。 系统每一次穿越发布的支线任务,都一定有必须探索的道理。 第一次是永通桥,第二次是邸店诗壁。 而第三次也就是这次。 他猜测完成支线任务的核心,应该就在这老叟跟这个名为『阿隨』的女偶身上。 “阿隨很懂事,客官看这关节,木头做的东西,老汉用了几十年,换了不知多少线,关节早该鬆了,但她就是不松。” 陈衍在心里思考著这次支线任务的关键点。 而老叟则似乎很久没跟人说些交心话了,这会儿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老汉年轻那会儿囊中羞涩,全凭阿隨年年不断地开戏,才保住了师父留下的这勾栏。” 听著老叟的絮叨,陈衍发现他说这些话时连声音都变轻了许多,看向手里的阿隨,目光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柔和。 他试著代入了一下。 一个年幼便陪著自己学习傀儡戏,长大后从不掉链子,硬是陪著自己从一贫如洗做起,年年不断开戏,保住了师父留下的勾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搭档可以概括了,说是恩人都不为过。 “我能看看她吗?”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陈衍再次一指老叟手里的阿隨问道。 闻言,老叟表情迟疑了一下,缓缓將阿隨放到了陈衍面前,“阿隨跟了老汉多年,虽说暂无大碍,但终究是老物件了,客官看时还请小心些。” “放心吧老人家,我就是好奇看看。” 见对方虽然迟疑但还是將阿隨摆了出来。 陈衍感激地冲对方拱了拱手,然后便仔细观察起来。 近距离看,他发现阿隨的確如老叟所说,是『老物件』了。 身上的木纹早已被岁月磨的温润光滑,边角略微有些发暗,但丝线却很新,应该是刚换不久。 木偶整体维护的十分完好,按理说傀儡戏因为需要频繁操控,有些还需要表演打戏,磕碰之类的事情在所难免。 可阿隨身上的磕碰痕跡却极少,若不是木纹显旧。 寻常人一眼看去,还以为这是个新做的木偶。 看了几眼,他试著轻轻拨了下丝线,阿隨的反应很灵敏,手臂跟著微微一动,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鬆开丝线,他又向阿隨的头部看去。 老叟的手艺很精湛,儘管是幼年所作。 但阿隨的模样却被他雕刻的十分精致,眼尾微微上翘,嘴角有一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微笑,又像是一句话没说完留在嘴边。 看著看著。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他目光看著对方,对方似乎也在回应他的目光。 就在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打算抽离目光时。 那种熟悉的『共振』再次出现,接著眼前场景突然变了! 第81章 血腥夜,火嫁衣! 眼前再次恢復画面时。 陈衍第一反应不是去观察四周,而是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身下是冰凉的地面。 一条断裂的木桩將他双腿死死压住,痛楚已经开始麻木。 空气里飘著一股熟悉的气味,两度在里世界穿梭过的他知道。 这是建筑燃烧的味道。 “这特么又给哥们干哪来了?” 用力挣扎了几下,被压在木桩下的两腿纹丝不动。 陈衍开始发慌,心里忍不住暗骂。 头一回进入永通桥里世界时,虽说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 但他行动起码还是自由的。 第二回进入水驛街里世界就更別提了,別说自由了。 他甚至就连危险都没遇到。 可这次倒好。 刚进入这州西瓦肆的里世界,他一睁眼,就直接被压死在一根木桩下动弹不得。 倒了血霉了属於是。 咬了咬牙。 他强忍著腿部传来的阵痛,用力扭著脖子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周围还能看出勾栏的轮廓,但整体却已面目全非。 掛在门口的彩灯灭了,围在外面的柵栏歪的歪断的断,被风一吹嘎吱作响。 地上散落著踩烂的灯笼,凳子翻倒,陶碗碎裂,洒落一地铜钱。 抬头望去,远处天空依然是熟悉的暗红色,似是在告诉他。 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血腥之夜。 四周隱隱有喊杀声传来,可陈衍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看到一线堂的牌匾在自己头上摇摇欲坠,只剩一小截勉强掛著,仿佛隨时要砸下来。 而老叟,就蜷在牌匾正下方,离陈衍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 他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有血,袖子被撕破大半截,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 几个穿著破旧甲冑的军汉站在他面前,为首的那个抬脚踹开躺在老叟面前的男偶。 那男偶的头早已被踩扁,浑身丝线崩开,两条手臂不知所踪。 “听说你这老东西傀儡戏耍得活灵活现。” 为首的军汉开口,粗哑的嗓音中带著几分戏謔,“来吧,给兄弟们演一出瞧瞧,演的好饶你一命。” 闻言,老叟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见状。 后面一个军汉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纸,展开后在老叟眼前抖了抖。 “就这个,不长,演完就放你走。” 由於距离很近,趁著火光,陈衍隱约看到上面写著『宋將跪降』之类的字眼。 老叟自然也看到了。 依然没说话,他直接头一扭,无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嘿,有骨气!” 见他扭头,那手拿草纸的军汉狞笑一声,直接走上前,伸手便朝他怀里的阿隨抓去! 面对军汉的抢夺,老叟只能死死抓著阿隨不肯放开。 直到那军汉不耐烦了,朝他肋骨的位置用力踹上一脚。 老叟闷哼一声,整个人顿时歪到了一旁,但手指依然紧紧攥著阿隨的衣裳不肯放开。 军汉又补上一脚,將他整个人踹翻过去,阿隨也跟著脱手,滚落到了一旁。 “几个妈呀,给你们狂成这样?” 陈衍终於开口了。 实际上若是有的选,他也想继续装死。 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装死,那老叟就真死了。 “这小子还有气?” 陈衍突然的开口把几个军汉嚇了一激灵,待看清开口的竟然是那个被压在木桩下动弹不得的『尸体』时。 那手握草纸的军汉顿时一愣。 “你小子刚才说什么?” 为首那名军汉则反应更快一些,虎眼一瞪问道。 “我说,吾思汝娘之侍,技使吾好生噫嘻,懂否?” 见成功吸引了这几人的注意。 陈衍也豁出去了,直接火力全开。 “他……他这话是何意?” 没曾想。 陈衍都做好输出完毕被对方踩头的准备了。 几个军汉闻言却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好像没听懂。 “憨子!他是说我娘功夫……找死!” 倒是那为首的军汉仔细品了品后,瞬间勃然大怒! 一脚踹飞滚到自己脚边的阿隨。 被陈衍连续问候家母的他双眼喷火,“噌”一声抽出长刀,杀气腾腾朝被压在木桩下的陈衍走来。 看著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军汉。 陈衍要说心里不慌那是骗人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他选择了开群嘲。 那落到眼下这步田地也是可以预见的。 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飞速转动脑筋,想著该如何继续爭取时间时。 却见那军汉即將走到他跟前时,忽然被另几个军汉叫住了。 “伍长,快看!” 听著几个手下的惊呼,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被唤作伍长的军汉立刻一回头,然后就见刚才被他踹飞的阿隨,此时正在角落的火堆里熊熊燃烧。 老叟不知何时已经扑到火堆前,但却被一名军汉死死踩在背上,无法更进一步,只能老泪纵横地看著火堆里的阿隨。 而燃烧著的阿隨,此时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在烈火的灼烧下,阿隨身上的衣裳冒著焰火,仿佛穿了件火焰织造的红嫁衣。 她四肢慢慢弯曲,但並非被火灼烧的那种弯,而是她自己在动! 在一双双震惊的目光中。 只见她缓缓从火中站起身子,火焰从她的关节里往外冒,丝线一根根崩断,可她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几名军汉不由地后退一步,一个个两眼圆瞪,嘴巴大张,竟是忘了合上。 只有老叟不顾一切地向火里扑去。 可就在他即將扑进火焰之际。 却见火里的阿隨在彻底站起身后,竟缓缓向他作了个揖。 这个动作瞬间让老叟僵在原地。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每次演出结束后,他都会操纵著阿隨双手交叠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一如眼前这一幕。 唯一的区別是,这次没有丝线提著她。 “阿隨……” 老叟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往火里扑,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而火里的阿隨在向老叟做完揖后,竟又转身,向著陈衍这边抬了抬手,似是在跟他打招呼,又像是在感谢他刚才的仗义开口。 还没等陈衍反应过来。 却见做完这一切的阿隨收起动作,接著“砰”地一声。 整个火堆竟猛然炸开! 第82章 返回,疯狂的猜想! 火焰四溅。 但诡异的是,跪在火堆前的老叟却没受到一丝伤害。 反倒是早早后退的几个军汉,被飞溅而来的炭火烧得鸡飞狗跳! 紧接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见悬在头顶的牌匾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落了下来! “咚——!” 一阵沉重的闷响传来。 那为首的军汉,包括另外三名跟班当场就被牌匾砸中脑袋,一个个直挺挺倒了下去。 唯有那个手拿草纸的军汉因为躲得最远,侥倖逃过了这一劫。 但就在他兀自庆幸逃过一难时。 却见那老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握著长刀,一言不发重重向他脖子刺下! 噗呲—— 一片鲜血喷射而出,將老叟整张脸染得狰狞无比。 可事实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一刀解决了这名军汉后。 他拎著刀,来到另外几个被牌匾砸倒的军汉面前,无声地收割著一条又一条性命。 片刻之后。 隨著五名军汉全部身首异处。 站在流了一地的血泊中。 老叟恭敬地朝早已目瞪口呆的陈衍作了个揖。 “老汉姓柳,名公弦,恩公大德,老汉今生难酬,惟愿来世结草衔环,以报万一!” 拱了拱手,老叟、或者现在应该叫柳公弦目光转向只剩一地狼藉的火堆,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血色长刀。 “不是!大哥,大爷!您能先帮我把这木头搬开不?” 看到对方的动作。 陈衍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了,立刻大声喊道。 可奈何对方心意已决。 在他焦急万分的目光中,只见柳公弦將刀刃横在脖间,手臂猛一用力,然后…… 陈衍眼前就黑了。 …… “臥槽!” 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办公室。 连忙蹬了蹬腿,没有疼痛,也没有麻木。 刚才经歷的种种就仿佛一场梦境,梦醒之后,一切都化为虚无。 但他知道,就跟前两次穿越里世界一样。 那个血腥之夜发生的一切,起码在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柳公弦最后究竟有没有自杀他不清楚。 但阿隨,那个最后关头用一场诡异的自爆救下柳公弦跟他的木偶,是真的烟消云散了。 “不对——” 忽然想到了什么,心情无比复杂的陈衍忽然坐正身子。 血腥之夜的阿隨確实消失了。 但就跟余三娘一样。 在自己这个世界,阿隨一定还活著! 没错。 此时此刻的他比任何人都相信『物久生灵』的存在。 他不是柳公弦,对阿隨的感情並不深。 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阿隨在火焰中无丝自动,向自己招手的那一幕。 以前的他觉得所谓玄学全都是骗人的。 可现在想想。 从解锁了能无声无息影响人情绪的永通桥那一刻。 他整个人、包括整座寧安古城,跟科学都已经完全不沾边了。 而阿隨的出现,只是更加印证了这一点罢了。 躺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直到心情彻底平復下来。 他这才开始检查起这次穿越的收穫。 【本次探索完成度评估:完美】 【全局稳定性→14%(较低),局部稳定性点数当前余额:1】 【能量水平提升→充足】 【支线任务奖励:特殊建筑『一线堂』记忆碎片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清河街场景(高级)已解锁——】 【场景等级:高级 当前繁荣度:市列珠璣 新增功能:场景细节提升、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提升→全开,可解锁店铺(摊位)提升→全开 升级路径:无】 【场景升级奖励:恭喜宿主解锁清河街高级场景,获得传承技能:古代匠作手艺(精通),已存入系统空间】 【水驛街场景(中级)已解锁——】 【场景等级:中级 当前繁荣度:初具规模 新增功能:场景细节提升、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提升→20,可解锁店铺(摊位)提升→5 升级路径:中级→高级(需消耗局部稳定性点数x2)】 【场景升级奖励:恭喜宿主解锁水驛街中级场景,获得传承技能:古代书法技艺(入门),已存入系统空间】 “龟龟,又是大丰收啊!” 看著眼角处不断出现的弹窗。 虽然上次从水驛街返回时就已经歷过一次。 但此刻的陈衍依然感到一阵惊喜。 首先是全局稳定性的提升。 虽然上次系统升级后,稳定性就被分成了全局跟局部。 但那时的他就已经猜到,局部稳定性的提升大概率会影响到全局稳定性的上限。 而现在,这个猜测终於得到了证实。 不过14%的全局稳定性终究还是太低了。 算上这次穿越。 已经完成三次穿越、两次都差点没能回来的他。 到现在却只是將全局稳定性推到了14%,可谓是进度堪忧。 倒是那能量水平,这次又从『普通』升级到了『充足』。 这让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想—— 第一次穿越清河街之前,能量水平还是『枯竭』。 而那次也是唯一一次被系统逼著穿越。 但在完成清河街的穿越后,能量水平就来到了『匱乏』。 虽然依然听起来不太多的样子,但在触发第二次水驛街的穿越时,系统却没再发出锚点崩塌的警告。 这说明『匱乏』级別的能量水平,已经足够维持锚点不塌了。 可只是维持古城不塌显然並不是能量水平的真正作用。 虽然清河街跟水驛街的长度大差不差,甚至清河街因为商铺林立,比水驛街还要热闹得多。 但现在回过头看。 水驛街的『改造』难度,实际上是要比清河街高的。 清河街热闹归热闹,但说到底不过就是一条街加一堆古建筑罢了。 可水驛街呢? 同样是一条街跟一堆古建筑。 但它同时还解锁了一条河,一条直接改变了半个景区河道走向的河! 而两者之间之所以出现这种差別。 陈衍想了想,其中最大的变量,似乎就是能量水平的区別了。 但若只是这些的话,还不足以让他彻底下定论。 直到这次穿越州西瓦肆。 从规模来看,州西瓦肆比清河街水驛街加起来都要大。 而从改造难度来看。 北边那一片湖泊,直接完爆了景区目前为止的所有改造! 这让他愈发怀疑。 系统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能量水平等级。 极有可能是跟他下一次穿越场景的规模,以及改造难度直接掛鉤的! 第83章 从入门到精通,质的飞跃! 虽说这一切暂时只是他的猜想。 但目前为止。 系统每次出现的新功能,以及一些旧功能的真正作用。 他都猜的大差不差。 所以这个能量等级估计也差不多。 况且。 就算最后发现猜错了其实也无所谓,大不了就继续琢磨唄。 收回心思。 他目光紧接著又落到了下一条弹窗上。 “高级清河街,市列珠璣……” 清河街终於升到了高级,可邀请住民以及店铺摊位全开,而且升级路径也显示为『无』。 这意味著清河街场景已经是『完整版』,没有继续上升的空间了。 这总算让他鬆了口气。 忙活了这么久,终於成功解锁了一个完整的场景。 这对他而言可谓是意义非凡。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產生了一个疑惑—— 若是真正的清河街住民全被邀请到了这边,那原来的清河街,岂不是要被搬空了? 原本他以为,解锁了高级场景后。 系统可能会提高伴生住民在街上的占比。 这样一来,原生住民占一半,伴生住民占一半。 既能让这边的清河街最大限度保留古韵,又不影响那边清河街的日常运转。 可现在看来,情况跟他预想中似乎有些出入。 联想到这三次穿越。 他忽然有些怀疑。 系统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穿越,而且每次都要完成里世界的任务才能返回並不断解锁新的场景跟等级。 或许是在下一盘大棋? 进入过三次里世界的他很清楚。 那个世界终究是要毁灭的,而跟他打过交道的余三娘、顾亭远以及柳公弦,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已死去。 换言之。 他在表世界看到的古人,其实是一个个的『期货死人』。 而他的出现,则更像是一个变数,一个能够將这些本该死去的古人、以及那座毁於战火的古城,拯救回来的变数! 所以他压根不需要担心那个世界的清河街会不会被搬空。 就算他不搬空,时间一到那条街也会毁於战火。 再者说。 虽然他对伴生住民很满意。 但真正跟原生住民和伴生住民面对面打过交道就会知道。 两者虽然在外表、谈吐,甚至一些个人小习惯方面都看不出什么不同。 但实际上给人的感觉还是有所区別的。 伴生住民太完美了,性格、谈吐、手艺都挑不出毛病。 但也正是这种『完美』,让他们身上总感觉缺了点『人味』。 而原生住民则恰恰相反。 他们没有伴生住民那种一点就透的超高悟性。 手艺性格方面更是参差不齐,比如李家茶坊的李掌柜,就经常被街坊们调侃手艺不济。 明明是茶坊的掌柜。 可在点茶这门功夫上,他连阿四的边儿都摸不到。 还有通源钱庄的严文山严掌柜。 第一次跟严掌柜交谈,陈衍就感觉到,对方应该属於那种不太好打交道的性格。 事实也证明他的感觉没错。 来这边营生了那么长时间,结果除了见到他跟李掌柜时对方会打招呼外。 街上其他人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似的,就突出一个『目中无人』。 其他原生住民也大多如此,性格各异,但都很鲜明。 只要跟他们打过一次交道,就会多少留下些印象。 一边是设定严谨、几乎从不犯错的伴生住民。 一边则是李掌柜那样习惯性丟三落四、但给人感觉更有人味儿的原生住民。 早些时候陈衍曾想过一个问题。 既然系统能凭空生成阿四那般活灵活现的宋代版伴生住民。 那自己何必非要一批一批地去费劲邀请那个世界的原生住民入驻景区,直接让系统批量生成伴生住民不就行了? 可后来隨著他跟原生与伴生住民交道打的越来越多。 他心里就再也没了这个想法。 简单来说。 若是景区里全都是伴生住民,那无论伴生住民再像古人,寧安古城,依旧是一个『仿古』景区。 而原生住民虽然不完美,各有各的缺点。 可他们身上那股从真实古代带过来的粗糲气质,是伴生住民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同时也是奠定古城真实感来源的基石! 所以若是有的选。 他肯定会选原生住民,伴生住民最多作为点缀就够了。 “情况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啊……” 想到系统极有可能在下一盘大棋,陈衍隱隱预感到。 之后的穿越场景可能会越来越复杂,无论是碰到的人还是遇到的事,都只会比现在更加棘手。 不过那终究是以后的事了。 懒得多想,他继续往下看去。 待看到清河街场景升到高级的奖励时,虽然已经有所预期。 但他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如他所料那般,隨著高级清河街的解锁。 之前他获得的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也跟著迎来了升级。 呼出系统空间,他將目光落在精通版古代匠作手艺的光团上,半秒后弹出了一段说明—— 【获得古代建筑营造与修缮的完整技艺,可独立完成古建的损伤诊断、结构加固、构建替换及整体翻修与建造,同时获得材料甄別能力,能通过触摸与观察,判断材料的质量与特性。】 “好傢伙!” 看著这段並不算很长但还算详细的介绍。 陈衍是真的惊了! 要知道他之前获得的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介绍上说的仅是获得基础古代建筑营造修復的知识跟手法。 当时他还觉得这技能有些鸡肋。 可直到他融合完毕亲自上手试过之后才知道。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实际上已经能吊打一大批古建修复方面的老师傅了! 结果现在他又获得了精通版的古代匠作手艺。 从简介就能看出。 比起入门,精通版的古代匠作手艺完全就是质的飞跃! 获得完整版的古建营造与修復的手艺、可独立完成定损修復,甚至还能一眼判断出各类材料的质量跟特性。 虽然还未融合。 但他已经能想像到这玩意儿有多逆天了! 有了这手艺。 维护古城里的古建完全是洒洒水的事儿。 只要他想。 他甚至能单枪匹马建出一座制式严谨的宋代豪宅! 第84章 下笔如锋,这特么是入门? 眾所周知。 每个华国人,心中都有一个田园梦。 一盏清茶、一亩良田、一个小院,外加一亿存款。 说这是绝大部分华国人的终极梦想,应该並不夸张。 陈衍自然也一样。 只是之前的他別说做这种美梦了,连想都不敢想。 可此时此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机会了? 城外就有大把的地隨他开垦,茶的话从李掌柜那边多搞几斤双井白芽就行。 接著再用自己掌握的精通级古代匠作手艺搭个宋式小院。 最后再努力经营景区,继续穿越解锁更多的区域。 或许不久之后。 他就真能过上一茶一院一亩田,一个小目標躺在卡里的悠閒日子了。 不过现在嘛,他觉得还是先脚踏实地一些为好。 没有著急融合精通版古代匠作手艺。 他继续往下查看这次的奖励。 隨著高级清河街的解锁,原本被卡住升级路线的水驛街,也成功来到了中级。 相较於迎来质变的高级清河街。 中级水驛街的变化並不大。 新增功能除了场景细节提升,就只是將原生住民的数量从六个提升至了二十个,店铺摊位则从两个提升至了五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根据经验。 场景细节提升,应该主要跟身份任务玩法有关。 这一点想要验证也很简单,等著看豪哥直播就行了。 而原生住民可邀请数量从六个提升至二十个,这意味著接下来景区里的宋代打工人將会越来越多。 虽说宋代打工人越多,景区所能营造出的沉浸感就越强。 但同时也会变相提高那些游客升级身份的难度。 毕竟这些宋代打工人来这边就是找活儿乾的。 而清河街跟水驛街的工位又是有限的。 以那些店铺掌柜的尿性,他们心里可没有游客优先的概念。 谁话少活儿好要求低,他们就用谁。 对此,陈衍只能说—— 开卷吧骚年! 而除了较为常规的升级內容外。 中级水驛街的升级奖励,就比较令他意外了。 原本他还以为,中级清河街给的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是作为解锁首个场景升级的特殊奖励。 可现在看来。 他解锁的每一个场景,只要升到中级,貌似都会爆奖励。 这可就有点厉害了。 尝过甜头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系统给的技能奖励有多强。 仅是一个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就让他一秒进化资深老师傅,街坊但凡碰到修复方面的麻烦,都会备些酬劳请他去解决。 至於精通版的古代匠作手艺就更別提了。 不出意外。 以后古城但凡涉及到修復、翻新乃至建造古建等方面的事情。 他都是街坊们的不二之选,妥妥的古建小王子。 而这个入门版古代书法技艺呢? 目光锁定在光团上,很快。 关於入门版古代书法技艺的简介就呈现在眼前—— 【获得古代书法的基础技艺,掌握楷书与行书两种基础笔法,可完成日常书信代写、告示誊录等书写工作,能初步分辨不同书法风格与字跡特徵。】 “直接掌握行楷两大笔法?” 看著眼前关於入门版古代书法技艺的介绍。 陈衍挑了挑眉,第一反应是—— 这技能貌似也挺实用的? 要是放在外面。 就算他会写行书楷书,真正能用到的机会也不多。 可在这古城里,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古城里除了游客外,几乎全都是实打实的古人。 而古人跟现代人最大的不同,一是认知,二来就是这识字写字的区別了。 之前他还在发愁。 自己作为『寧安城主』,手底下管著一群真假古人。 结果自己却连个毛笔都拿不稳,写字就更別提了,妥妥的狗爬型选手,就突出一个谁也看不懂。 他也尝试过去练习,但奈何精力实在有限。 在既需要规划古城发展、同时还要时不时穿越古代的情况下。 他实在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专门学习一门技艺了。 现在好了。 有了这入门版的古代书法技艺。 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掌握两种书法! 虽然从介绍来看,这个入门版古代书法技艺跟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一样,都好像没那么突出。 但现在的他可不敢再小瞧『入门』这两个字了。 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能让他直接进化资深古建修復老师傅。 那入门版的古代书法技艺,就算再次,也起码能让他拥有一手嫻熟的毛笔字吧?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 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对准这块入门版古代书法技艺光团,默念一声“融合”! 跟上次融合入门版古代匠作手艺一样。 在他选择融合的瞬间。 入门版古代书法技艺的传承光团便瞬间化作一片刺眼光芒,將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片刻之后。 待光芒消失。 陈衍试著握了握手,感觉並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从桌上拿起一支水笔,又从旁边拿来一张草稿纸。 他故意放慢速度,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秒之后。 隨著草稿上出现歪歪扭扭的『陈衍』二字。 陈衍表情一愣,第一反应是,自己难不成被骗了? “不对——” 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直接丟掉水笔,来到堂屋西边的那个破木柜前,翻箱倒柜找起了什么。 片刻之后。 待一根灰扑扑的毛笔跟半瓶墨水被他翻出。 他这才重新回到桌前,也不坐下,就这样用毛笔蘸著墨水,站在桌前再次在草稿纸上写起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瞬间。 一股难以描述的奇异感觉忽然涌入双臂。 手腕该怎么转、指腹该如何发力。 他的手就好像演练了千万遍,在笔锋落下的瞬间,就自动调整好了角度。 一竖、一横、再一撇。 他就跟第一次办那事儿一样。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就结束了。 【陈衍】 草稿纸上出现了他的名字,繁体楷书,看不出什么个人风格,但极为標准,跟字帖一样工整。 “这是我自己写的?” 看著草稿纸上用楷书工工整整写出的自己名字。 陈衍目光呆滯,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特么是入门? 第85章 解锁新场景,夸张的时长! 书法这玩意儿他以前懂得虽说不多。 但有一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会写容易,写好很难。 像眼前这俩字。 想要写到这种水平,他感觉保守估计,也得五六年的功夫。 可他却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就掌握了这一手好字。 怪不得说掛比万人锤呢,確实离谱。 现在的他左手精通级古代匠作手艺,右手入门级古代书法技艺。 不夸张的说。 就算景区明天就倒闭了。 凭这两手绝活儿,他都能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 但倒闭是不可能倒闭的,因为他很清楚。 这只是一个开始。 清河街跟水驛街的升级让他直接掌握了两手绝活。 那若是州西瓦肆升到中级、以及未来解锁升级更多的场景呢? 到那时候。 他能收穫多少种古代技艺传承,单是想想就令人心驰神往! 压下激动的心情。 他紧接著又將精通级古代匠作手艺也给融合了。 几秒之后。 隨著融合光芒消失。 他扭了扭脖子,推开门便离开了办公室。 夜晚的寧安古城万籟俱静,尤其是清河水驛两条街以外的区域,別说人了,鬼影都没一个。 陈衍没有去清河街,也没有去水驛街,而是直接钻进了水驛街河道对面的明清建筑群当中。 这片区域很大,东边跟古城主街相邻,西边则紧邻河道,跟水驛街隔河相望。 南边是破败的明清仿古民居,北边则一路延伸到位於城北区域的城隍庙附近。 可以说仅从面积来看。 这片区域就几乎占了古城的四分之一,足足有一百多亩。 而他这次要融合的州西瓦肆,就在这片区域当中。 循著记忆,他先找到州西桥大概的位置。 然后顺著这个位置,在小巷里一路穿梭,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终於定位到了『一线堂』的大概位置。 这里坐落著一座破败的仿古民居,房门漆面剥落,房樑上结满了蛛网,地上是大片的青苔。 如果不是一线堂定位到了这里。 这地方他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一次。 【叮——】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高度关联区域,特殊建筑『一线堂』记忆碎片已就绪,是否进行融合?】 【融合后当前物体將消失,请谨慎操作。】 【叮——】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高度关联区域,是否消耗局部稳定性点数x1,开启『州西瓦肆』场景融合(初级)?】 【警告:融合后当前区域將消失,请谨慎操作。】 不出他所料。 刚抵达这片区域。 他脑海中就立刻响起了两道系统提示声。 最后看了眼面前这座仿佛隨时都要倒塌的仿古民居。 陈衍默默选择了开启。 【指令確认,融合进程启动——】 【预计完成时间:720小时。】 【融合期间请勿进入本区域。】 “不是……统子你等等!” 刚开启融合,隨著眼前弹出本次融合的预计完成时间。 本以为会跟前两次一样,只需等待一周就能解锁新区域的陈衍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喊道! 720小时,按照一天24小时算。 这720小时,可就是整整30天,一个月的时间啊! 之前融合清河水驛两条街的时候,一周的解锁时间在他看来就已经挺久了。 但考虑到毕竟是『翻新』一整条街。 等一周也不算过分,毕竟干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嘛。 可这次呢? 解锁一个州西瓦肆,时间竟然翻了足足四倍有余。 这已经不是夸张了,而是离谱! 可惜系统还跟以前一样,面对他的质问就主打一个装死。 完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他在无语了好一会儿后,也只能选择面对现实。 没有继续待在这里。 他回到主街上,下意识回头一望。 就见身后那一排临街的店铺后面,悄无声息间立起了一排高高的木挡板。 “所以这玩意儿要立上整整一个月?” 看著高耸的木挡板,陈衍这次没有解锁新区域的喜悦,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其实对他自己来说,一个月的时间並不是不能等。 但问题是,如今的清河街跟水驛街正处在上升期。 原本他想的是,完成州西瓦肆的解锁,等上一周的时间。 等初级州西瓦肆场景成功解锁。 景区不但能收穫一个全新的场景供游客游玩,同时也能释放那两条街越来越大的承载压力。 可现在好了。 新场景是开始融合了。 但想等它融合完成正式开放,却要一个月以后。 这意味著景区接下来的一个月,依然只能靠那两条街去承载越来越大的游客压力。 “算了,先去那两条街看看什么情况吧……” 想到除了州西瓦肆这个全新的场景,他这次还完成了高级清河街跟中级水驛街的解锁。 他打算去那两条街上看看,升级后的它们有没有新的变化。 顺著木挡板,他脚步飞快,没多久的工夫就来到了空荡荡的清河街。 走在街上。 从表面看去,高级清河街跟中级並没有什么两样。 对此陈衍倒是不意外,毕竟上次解锁中级清河街时也是如此。 【叮——】 【检测到『清河街』场景(高级)已解锁,是否开启新一批原生住民邀请?】 【提示:高级『清河街』场景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全开,可解锁店铺(摊位)数量:全开】 走出没多远,熟悉的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跟在办公室时看到的一样,高级清河街在原生住民跟店铺摊位方面已经彻底没了限制。 理论上讲,那个世界的清河街有多少店铺摊位。 这个世界的清河街就能解锁多少店铺摊位,甚至若是他想。 他还能在此基础上做加减以及自定义,就突出一个隨心所欲。 当然,如非必要,他並不打算改变原有的格局。 直接选择开启。 他顺著清河街继续往北,很快就来到了过街楼下。 夜深人静。 过街楼下的布告栏依旧贴满了告示。 但跟刚解锁时不同的是,如今的布告栏不仅有古城住民们贴的告示,同时还多了几张现代a4纸列印的简体字告示。 第86章 庞大区域,繁华一角! 【急寻!!!昨天在朱家肉铺附近丟了一个宾得相机镜头盖,有人捡到请联繫185*****433,酬劳50文或现金!】 【求助!如何获得布庄工徒身份?成功入职报酬好说,请加v:zua***li】 【任务情报分享,加v:18563……】 “好傢伙,一个个脑袋还挺好使的。” 看著这些a4纸上的內容,陈衍都忍不住心生钦佩。 眾所周知。 要说景区如今哪个地方的人气最高。 既不是何记布庄也不是周家邸店,而是这小小的布告栏。 在这里,你不但可以接到任务赚取酬劳。 同时还能跟匯集在这里的大量游客互相分享情报。 那自然的。 若是你丟了什么东西,或是想找志同道合的队友,在这里贴告示,效率也远要比你在网上瞎折腾来的靠谱。 只是令陈衍没料到的是。 这才仅仅几天,依託布告栏能接取任务的特殊定位。 这里就自然形成了一个人气颇高的圈子。 这让他愈发想要赶紧製作出属於古城自己的app,儘可能將这些人气全部留下来。 收回目光。 他很快来到永通桥桥头,顺著桥头的小路又来到了水驛街。 【叮——】 【检测到『水驛街』场景(中级)已解锁,是否开启新一批原生住民邀请?】 【提示:中级『水驛街』场景可邀请入驻原生住民数量:6/20,可解锁店铺(摊位)数量:2/5】 “开启。” 看著眼角的弹窗,他毫不犹豫,立刻开启了住民邀请。 完成住民邀请,他正打算观察一下水驛街的变化。 结果一抬头,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在他眼前,是一面高耸的木挡板。 挡板从水驛街边竖起,一直延伸到街道南北的尽头。 而原本临街的河道,则被挡板全部围在了里面。 “不儿……这什么情况?” 看著因为木板遮挡而显得有些狭窄的街道。 陈衍人都快傻了,完全没料到这次新场景的融合,牵扯出来的动静竟然会这么大! 原本他想的是,就算州西瓦肆的解锁时间有点久。 但只要不影响另外两条街的游玩。 久一点就久一点吧。 可现在呢? 清河街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但水驛街最大的特色,也就是临街的那条河,却被木挡板全给围了进去。 这样一来,这水驛街名字里的『水』,还从何谈起? 最关键的是。 系统悄无声息搞出这么大动静。 那些在周家邸店过夜的游客,会不会发现什么? 快步赶到邸店门口。 周掌柜依然坐在柜檯后面,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整个邸店静悄悄的,没有惊呼没有脚步,甚至连打呼声都听不到。 这让他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等游客明天一早醒来,推窗一看。 结果发现柳树没了,河也没了,只剩下一整排高耸的木挡板。 恐怕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 嘆了口气。 意识到明天必然会迎来一片质问的陈衍挠了挠头,懒得多想,走过水驛桥又来到了街北的区域。 水驛街因为不是商业街,街上的建筑大多以民居为主。 初级水驛街只能邀请六名原生住民,店铺摊位更是只能解锁两个。 所以水驛街一直以来人气都是不如清河街的。 现在连水驛街最大的特色『水』也没了。 就算升到了中级能够邀请更多的原生住民解锁更多铺子。 可他已经能想像到,这条街未来一个月的人气会有多惨澹了。 但眾所周知。 黎明前的黑暗虽然难熬,可一旦熬过去,天就彻底亮了。 眼下的水驛街就是如此。 作为目前为止唯一能抵达州西瓦肆的街道。 一旦等州西瓦肆场景解锁完成。 水驛街就將迎来质变! 至於为什么解锁一个州西瓦肆,结果水驛街也跟著受影响。 陈衍想到了先前穿越州西瓦肆时,他登高望远看到的那一幕。 州西瓦肆北边有一片湖,而水驛街的这条河,正好跟那片湖相连。 现在州西瓦肆解锁直接將水驛街这条河给围了进去。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次州西瓦肆场景的融合。 不仅会原样復刻州西瓦肆的场景,就连那片湖,恐怕也会一起出现! 只需耐心等上一个月。 他不但能收穫迄今为止最大的一个场景。 同时还能得到一片內湖,相当於是买一送一了。 收回目光。 他想了想,没有著急回去,而是掏出手机,一边顺著木挡板往前走,一边在手机上描绘被挡板包围进去的区域。 將近一个小时后。 看著绘图软体里的被他圈出来的一整片区域。 陈衍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这系统玩的是越来越大了! 跟他猜想的一样。 这次场景融合的区域几乎占据了整个古城四分之一的面积。 以西南位置的周家邸店为起点,东至古城主街,北至城北城墙下的城隍庙附近。 怪不得这次的解锁需要他等上足足一个月时间。 这么大的区域若是按照正常施工进度。 就算全程赶工,建造一片仿古建筑群外加挖一个四五十亩的內湖,都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內实现。 换言之,系统还是加速了。 这让他不由地想到。 若是等一个月后场景融合完毕,在他正式开放给游客后,这里究竟会有多热闹呢? 瓦肆里灯火通明,各种节目轮番上演。 瓦肆外西边沿河,北边靠湖。 若是游客玩累了,或是单纯想放鬆一下心情。 完全可以泛舟湖上,喝喝茶吃吃点心,想必十分悠閒。 最关键的是。 一旦等州西瓦肆解锁。 整个城西都將连成一体,从清河街到水驛街,最后再到州西瓦肆,吃喝玩乐睡大觉,你想要的全都有! 越想越激动。 陈衍看著手机里画下的圈圈,心里忽然有种感觉。 他感觉,自己三次穿越,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大一圈。 现在终於要缓缓揭开那盛景的一角了! 虽然每次穿越都是一个独立的副本,除了在副本区域活动,其他区域全都被笼罩在迷雾当中。 可他又不是瞎子。 副本外的繁华盛景,他即便隔著迷雾都能感知一二。 只是之前的他完全是个局外人,看不清摸不著。 而现在,他终於能揭开一角,触碰到那片繁华盛世了! 第87章 新景营造,与诸君期 翌日。 睡得正香的豪哥被楼下传来的討论声吵醒了。 “搞什么啊……” 嘟囔了一句。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皮,慢吞吞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在邸店住一个多星期了,这还是他头一回被外界的声音吵醒。 掀开被子,他直接从榻上跳下,动作乾净利落。 虽然是被吵醒的,但他脑袋並不昏沉,反倒一片清明,心里也没有太多被吵醒的火气。 而这对以前的他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 別看他在直播时被水友天天当猴子逗著玩都不带红脸的。 实际上平日里的他性格是有些暴躁的,虽不至於见人就懟。 但像这种自己睡得好好的,结果却被噪音吵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换以前他早就推窗户开骂了。 可自从住进这古城。 不知是事业起飞的缘故还是什么。 总之他感觉这段时间整个人状態都平和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动怒,思维也比以前清晰敏锐了一些。 这让他愈发庆幸自己押宝这座古城的决定。 熟练地套上短褐布靴。 他来到楼下,先去后院从缸里打了桶水,快速洗漱一番后回到了大堂。 “早啊老板~” 小青早就醒了,此时正坐在临窗的方桌前,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绿豆粥、一块吃了一半的炊饼、以及一小碟酱菜。 她最近好像瘦了,脸还是圆的,但下巴尖了些,面色红润,在汉服的衬托下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 “外面什么情况?” 透过窗户往外一瞅,待看到竖在路边的高耸木板。 豪哥顿时一愣,指了指问道。 耸了耸肩,小青嚼著酱菜,隨口解释道:“好像是景区要搞什么新项目,把好大一片地方都给围了起来……” “不是,这么高的板子,说围就围啊?” 得知景区竟然又要搞新项目了,豪哥心里一喜。 但看著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高耸木板,他又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夸张得很。 昨天还什么动静都没呢。 结果一夜醒来,沿街就立起了这么高的木挡板。 这景区的施工队一个月几个钱啊,干起活儿来这么拼命? 让小青帮自己也打份早饭。 豪哥走出邸店,来到了街对面的木挡板下。 挡板前围了好几个游客,此时正对著上面一张告示指指点点—— 【新景营造,暂谢客步。一月为限,与诸君期。】 纸是皮纸,字是端正的小楷,没有落款,角落有日期,正是今天。 “字不错,但一个月也太久了吧?” 从告示上收回目光,豪哥皱了皱眉,心里犯起了嘀咕。 如今的他不夸张的说,事业已经跟古城高度绑定。 虽然就算离了古城,以他积攒下来的人气,也不至於饿死。 但饿死跟撑死,这其中的差距他还是分得清的。 最近他一直在发愁。 虽说直播间人气已经稳定在了2000+,甚至隱隱有衝击3000的趋势。 但每天不是奥德豪拉风箱就是小青实习日记。 直播间人气的上涨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 若是再不寻求突破,播一些观眾感兴趣的新內容。 他感觉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被打回原形。 可就在这个关键节点,古城竟开始了新场景的开发。 古城开发新场景,按理来说对急於播些新內容的他来说是件好事。 可问题是,这个开发周期太久了。 他很怀疑等一个月后新场景开放,自己直播间还能留下多少粉丝。 听著挡板后面隱隱传来的施工声。 豪哥试著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可景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做,挡板里面好像还蒙了一层布,从外面压根什么都看不到。 无奈的他只能回到邸店,就著酱菜匆匆吃了几口饼,然后就带著小青快步向售票处赶去。 十多分钟后,古城售票处。 “什么叫以后这里就只有你了,之前那个人呢?” 站在售票窗前,看著窗后面带微笑的小孙。 豪哥却感觉天都要塌了! 之前那个卖票小子不见了,售票处只剩下眼前这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 听对方的意思,那人以后貌似都不会来了。 这对急於询问新场景细节的豪哥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跟对方打交道並不多。 可他心里总有种感觉,那个年轻人知道的很多。 想要了解关於古城的內容,找那年轻人准没错。 可现在,那年轻人却不见了,这如何能让豪哥接受? “那你能跟我讲讲,水驛街那边的新场景,大概是什么样吗?” 嘆了口气,扑空了的豪哥只能將希望寄託於眼前这人身上。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老板每次建造的新场景都很神秘,连我们这些员工都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新场景很大也很好玩。” 摇了摇头,小孙一脸无辜。 他说的全是实话,自从景区里多了那座永通桥开始。 老板陈衍就变得神神秘秘,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施工队,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发育,然后惊艷所有人。 而这次也一样。 景区要建造新场景,这事儿他自然知道。 但陈衍却没有告诉他关於新场景的太多细节,只说很大很好玩,一个月后就能体验到。 “很大很好玩?具体有多大?” 听著小孙原封不动地复述陈衍的描述,豪哥却不满意,追问道。 “很大。” “那又好玩在哪里?” “很好玩。” “我特么……!” 问到最后,自认为修心养性了一段时间的豪哥直接破功了。 “別问了老板,人家都说不知道了,你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眼瞧豪哥压根打听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担心他跟人起衝突的小青连忙拽了拽他袖子。 “……行!不就一个月么,哥们儿等得起!” 被小青一拽,豪哥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上头了,深吸一口气说道:“那能麻烦你帮我把昨天放在这里的充电宝拿来么?” “好的。” 点了点头,同样被问到头大的小孙连忙起身,將豪哥昨天放在这里充电的充电宝拔下递了过去。 接过充电宝,豪哥顺便给自己和小青续了张门票。 接著两人就再次回到古城,朝著清河街走去。 可很快。 待两人回到清河街入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忽然涌上两人心头。 第88章 街市的变化,『净髮社』 街还是那条街,可不知为何。 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的打假二人组,却总感觉哪里变了。 “铺子!这条街铺子又变多了!” 忽然,隨著小青发现前面不远处多了个鱼摊。 两人终於意识到那股不对劲源自哪了。 清河街並不长,更別提两人在这里住了十多天,街上大大小小的铺子甚至很多角落,都被他们逛了个遍。 也正因如此。 这条街但凡有一点变动,都很难逃过他们的察觉。 而今天。 原本只有十五家店铺摊位的清河街,竟忽然多了几个新摊位。 这对十分熟悉这里的打假二人组来说,实在太『醒目』了。 快步来到鱼摊前,豪哥还不忘让小青开启直播,打算跟水友一起体验清河街的新变化。 “早啊豪哥!” “臥槽这么早就开播,你变了阿豪!” “怎么,今天还是继续拉风箱吗?咱就说主播能来点新花样不?” “拉风箱挺好啊,看似是豪哥在拉风箱,实则通过豪哥的视角,体验景区里的人生百態,这种视角很难得的。” “楼上收了几毛钱啊,这么能舔?” “別墨跡了,我要看青妹!” 刚一开播,直播间就直接涌入大几十號人,接著迅速破百。 弹幕滚动的速度很快,大家都很活跃,一看就是老粉了。 “今天不拉风箱了,豪哥带你们看点新东西!” 没去管那些喷自己的弹幕,豪哥心態平和,示意小青將镜头对准眼前的鱼摊。 鱼摊不大,看起来像个流动摊位。 几个大木盆盛著清水,水里游著几条鲤鱼跟鯽鱼,鱼尾甩来甩去,偶尔有鱼尾巴拍出水花,从盆里溅出落在地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头戴斗笠,双手粗糙,这会儿正在摊子后面从桶里往盆里捞鱼。 “瞧,活鱼摊,今天应该刚开张。” 指著盆里颇为活跃的几条鱼,豪哥煞有其事地跟水友们介绍道。 “不儿……鱼摊而已,豪哥你不会连菜市场都没去过吧?” “这景区真是越来越逆天了,先是卖米卖肉卖酱油,现在连活鱼都开始卖了,不会真有人来这儿买条鱼回家做吧?” “好像真有,那大妈挑鱼的手法有点专业……” “说起这宋代的鱼,我倒是想起了陆游的一首诗,诗里写道『玉盘行膾簇青红』,说的就是这宋代一道叫『斫鱠』的美食,不知道这景区里会不会有。” “不是哥们,这就是个景区,你真当这里是宋朝了啊?” “別的景区不好说,但这里……保不齐还真有!” 对於豪哥拿一个鱼摊水时长的行径,直播间水友颇为不满,直接就喷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 由於他在这景区播了有段时间了。 从一开始跟著看到现在的老观眾,也知道这景区跟其他景区的不同。 而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那辨別不出真假的『烟火气』。 换做別的景区,这些人压根不会討论宋代美食出现的可能性,因为那机率完全就是零。 可在这寧安古城。 在看到这个鱼摊的瞬间。 就有熟悉宋代的观眾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一些关於宋代的美食。 从这个角度来看,寧安古城在『古韵』这一块,已然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佼佼者。 在鱼摊前驻足了一会儿。 期间看了弹幕的豪哥对直播间討论的『斫鱠』很感兴趣。 但奈何他是个主播,比起吃喝,优先满足水友的需求显然更重要。 离开鱼摊,他带著小青继续往里走去。 越往里走,两人的表情就越惊讶,直播间弹幕更是刷的飞起。 熟悉的摊位依然在,钱庄严掌柜正隔著街跟李掌柜说著话,田婶的饮子摊前已经排起了小队。 但与此同时,街上也多了好几家之前没见过的摊位。 街角有个卖蟈蟈的老头,竹篾编的小笼子摞了好几层,里头蟈蟈叫的起劲,引得好几个小孩驻足围观。 对面开了家书铺,门前支了张小木桌,桌上摊著几本薄薄的线装书,旁边还立著块牌子—— 【新到话本《错斩崔寧》】 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站在摊位前翻看,翻了几页又放了回去,不知是嫌贵还是不感兴趣。 快到永通桥的时候。 两人发现糖人摊对面又多了个小摊。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腰上围著块粗布围巾,旁边摆著一张旧竹椅,椅子旁摆著块招牌—— 【净髮社】 牌子旁边是一张小矮桌,桌上摆著竹梳、篦子、铜剪等工具。 “净髮社?这不会就是宋代的理髮店吧?” 看著这净髮社的陈设,豪哥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地嘀咕道。 “宋代怎么可能有理髮店,古人压根就不能剪头髮。” “对啊,这净髮社也太突兀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古人虽然不剪头,但要定期打理?” “太搞笑了,豪哥在这景区也播了有段时间了吧?怎么还有那么多小白在质疑人家景区的专业性?” “我刚查了,宋代的確有类似理髮店的铺子,不过通常不是理髮,而是修须梳发做头型的地方。” “看,我就说吧?” “別墨跡了,豪哥你瞅瞅你那张鬍子拉碴的老脸,赶紧过去让人大爷给你修一修吧!” 看著眼前的净髮社,尤其是旁边摆著的连现代人都颇为眼熟的剪髮工具。 直播间瞬间就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宋代不可能有理髮店,然后立刻就有人把查到的证据甩到对面脸上,那叫一个热闹。 而作为主播的豪哥,此时很识趣的没有加入这场混战,而是犹豫了一下后,决定上前尝试一下这宋代的『剪髮』。 就如那名水友所说。 他来这景区已经十多天了。 虽然会定期去售票处给电器充电。 但由於每天都忙著去铁匠铺拉风箱。 他在个人形象上確实越来越邋遢了,尤其是鬍鬚,都快长满一脸了。 原本他想的是等过两天找时间出城去县里好好洗个澡整理一下形象。 现在既然碰上了这宋代的理髮店。 那他自然不可能再大老远跑去县城,不如就地解决。 ———— 斫鱠(zhuo kuài):指將鲜鱼切成细薄的生鱼片,周朝已有记载,宋朝斫鱠之风达到顶峰。 第89章 独辟一隅,判若两人! “客官可是要修面?” 见豪哥走近,那繫著围巾的老头立刻迎了上来。 “大爷怎么称呼?还有咱这个修面怎么收费的?” 来到竹椅前坐了下来,豪哥好奇地问道。 “老汉姓季,街坊平日里都唤老汉一声季老梳,客官唤季老梳便好。” 一边回答,老头从矮桌上拿起块叠的整整齐齐的粗布围巾,抖开后围在了豪哥脖子上,“修面的话,五文便够。” “那就开始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修面具体包含些什么內容。 但五文钱的价格却让豪哥放宽了心,点点头道。 闻言,季老梳拿起一块粗布巾在热水盆里蘸了蘸,待豪哥躺下,熟练地敷在了他下巴上。 热气从布巾里透出,豪哥肩膀立刻鬆了下来。 “季……大爷?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看著季老梳敷上热布巾后拿起了一把锋利的刮鬍刀,此时正在盪刀布上来回蹭,刀刃在摩擦间发出有节奏的刷刷声。 豪哥没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问道:“您这修面的手艺做多少年了?” “记不清嘍,几十年是有了。” 豪哥语气里的紧张季老梳怎么会听不出,闻言笑了笑,“客官放心,老汉这刀啊,认脸不认人的。” “什么叫认脸不认人?” 看著磨完后锋芒闪烁的的刀刃,豪哥喉结也跟著滚了一下。 “认脸的刀,颳得乾净不伤皮,管你是谁,都能修齐整嘍。” 一边说著,季老梳已经下了第一刀。 刀刃贴著豪哥的下巴从左往右走,稳的像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感受著刀刃的游走,豪哥没忍住又滚了下喉结。 可事实证明他那点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季老梳的不愧是在清河街修了几十年面的老师傅,锋利的刀刃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了一般。 隨著他手腕轻转,刀刃沿著下頜线一路往上,刮过鬢角,再沿著颧骨往下走,每一刀都贴著皮肤,但却感受不到太大压力。 “沙沙沙……” 耳旁不断传来刀刃刮过胡茬的声响,有点催眠,还有点舒服。 豪哥的脖子慢慢放鬆了下来,眼皮子也开始往下沉。 “客官这胡茬,平日里没用热水敷过吧?” “没有。” 闭著眼,豪哥懒洋洋地回道:“都是用电动剃鬚刀刮的。” “电什么动?” “就是……一个会嗡嗡响自动刮面的小玩意儿。” 季老梳没再问,想来是知道再问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听不懂。 而就在两人谈话间。 季老梳从盆里重新拧了把热布巾,敷在豪哥脸上,然后又拿起竹梳把他鬢角的碎发拢了拢,动作利落,“好了,客官看看。” “这么快?” 感觉自己刚躺下没几分钟就结束了。 头一回体验宋代修面的豪哥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躺在临街的竹椅上,享受著几十年工作经验老师傅的修面,四周是熙熙攘攘的古街。 这种置身於繁华市井中、却独辟一隅的感觉。 让豪哥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不过他到底是没忘了正事,立刻从竹椅上坐了起来。 一面小铜镜被季老梳举在他眼前,里面映出了他刚修完面的脸庞。 下巴乾净整洁,鬢角整齐,整张脸比刚才精神了一大截。 “臥槽,简直判若两人!” “这老师傅动作太利落了,我有点信他真干几十年修面了。” “有点想退休在这条街里隱居是怎么回事……” “冷静啊兄弟,这地方没wifi的!” “还没电。” “可我看豪哥跟青妹没这两样,在这里过的也挺好啊……” 看著修完面后精神抖擞、跟先前判若两人的豪哥。 直播间弹幕顿时炸了。 不少水友都在羡慕,羡慕豪哥能一大早躺在街边悠閒地修面,而自己却挤在地铁公交里,钻进钢铁丛林迎接重复的一天。 以前大家看豪哥主要是看个乐子,看他到处打假,被景区工作人员狗撵耗子似的追的满街跑。 可自从他来了这寧安古城。 他就莫名其妙成了个正经旅行主播,甚至还有点治癒。 这放在半个月前谁敢信? 递给季老梳五文钱,面目一新的豪哥咧著嘴,在弹幕一片痛骂中悠閒地朝街里继续走去。 清河街今天多出来的店铺摊位数量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多。 也不知道这景区老板是怎么想的。 既然这条街能塞下这么多铺子跟摊位。 那为什么不开始就一次性放出,反而要隔一段时间开放一批? 难不成是怕游客太容易腻,所以才用这种方式保持新鲜感? 总之就挺古怪的。 但拋开这奇怪的开店节奏不谈。 今天的清河街,確实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前的清河街虽说开放了十五个店铺摊位。 但这毕竟是条五百来米的街市,十五个铺子分散到各处,其实是有些空旷的。 也就是这条街在古风营造上下了大工夫,让游客很容易就沉浸其中,自动忽略稀少的店面。 不然换成別的景区,一条五百米的商业街,结果却只开了十五间铺子,根本就不够看的。 而今天。 一条街没走完,打假二人组就数出了至少二十多家店铺! 最令他们以及直播间水友惊讶的是。 这二十多家铺子甭管是路边摊还是固定铺子。 其类型就几乎没有重复的,你每进入一家店,就是一场全新的体验。 要知道在別的景区,甭管是小景区还是大景区。 甚至就连那些红到发紫的顶级景区,都逃不开同质化严重的怪圈。 一条街开酒吧的火了,整条街就会在短时间內开出一堆酒吧。 其它同理,总之就是快钱大大的赚,至於游客体验? 那不重要,起码不是最重要的。 可寧安古城呢? 虽说铺子开的有点少,还有点慢。 但在反同质化这件事上,他们却几乎做到了极致! 而且。 清河街的店铺不但种类丰富基本没有重叠。 同时这些店铺还保留、或者说深入研究学习了古代的各种手法技艺,给人耳目一新的文化体验。 就比如那李家茶坊的点茶,如今早已是清河街的招牌,必玩项目之一了。 第90章 正店,清河楼!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条街越来越完整了?” “早发现了,以前说古街还有些名不副实,毕竟店太少了,但现在,我总感觉豪哥就像真穿越到了宋代某条繁华街市上。”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穿越感太强了!” “才一条街就这么强了,我听说这景区最近正在建设新场景,等新场景开放,我都不敢想这里有多好玩!” “逛差不多了吧豪哥?赶紧做任务去吧,小心你寧安第一人的身份被超了!” “对对对,保身份要紧,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啊豪哥!”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这期间,直播间两千多水友跟著打假二人组的视角,將清河街南岸新开的店铺几乎逛了个遍。 而越是逛下去,直播间弹幕就越活跃。 完整版的清河街太强了,就连身为城主的陈衍,在当初穿越到清河街时都被狠狠惊艷了一把,后面更是念念不忘。 这些普通人就更別说,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繚乱流连忘返。 但惊艷归惊艷。 眼瞧打假二人组已经彻底沉浸在古街新开的各个店铺当中。 一部分水友有些急了,催他们赶紧去做任务刷身份。 半个月直播看下来,不少水友早已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景区里,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表象。 这里最吸引人、或者说能让他们看半个月都不腻的地方,是那独有的身份任务玩法! 他们从没见过有哪个景区能在玩法深度上做到这种程度的。 游客在景区的身份直接决定了他能在这景区做多少事。 如果你只是个陌客,那你就只能体验最表层的玩法,逛逛街喝喝茶,吃块点心买个糖。 除此之外,你甚至连过夜的权限都没有,天黑前就必须离开。 可一旦你升了游士。 那体验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的『npc』专业程度简直满分。 一旦发现你是游士,他们对你的態度、说话的方式语气都会跟著改变。 与此同时,一些更深度的玩法,比如邸店过夜、亦或是去各个铺子里打临时工赚工钱。 这全都是升到游士之后才能体验到的內容。 正因为意识到身份在这里的重要性。 所以很多水友对豪哥身份的晋级,比他本人都要上心。 这就像是看主播打游戏一样,大家最期待的不是沿途风景够不够美,而是主播升级后能体验到什么样的新內容。 豪哥当然也知道大家最想看的是什么。 所以他才会明知拉风箱无聊透顶,但却一直咬牙坚持著。 因为没有攻略,对於身份升级这一块,他一切都只能凭感觉自己探索。 既然游士身份才能解锁临时工玩法。 那他感觉,这个临时工玩法,一定跟下一个身份的升级有关! “快中午了,要不再逛一个店就回去吃饭,休息会儿下午继续打工吧?” 站在永通桥上,快要看花眼的豪哥揉了揉太阳穴,向旁边负责拍摄的小青问道。 “好啊,正好苏姐姐那边下午说要来批上好的香料,要跟我介绍介绍呢。” 点点头,对於老板的决定小青通常都不会反对,更何况她下午確实跟苏若兰那边约好了。 “吃饭?不会又是炸餶飿儿吧?” “別了吧,你们没吃腻,兄弟们都看腻了!” “也不全是炸餶飿吧?我记得他们偶尔也会回邸店吃。” “邸店就更別提了好吧!天天不是烧饼就是炊饼蘸酱菜,也不知道换点花样。” “邸店本来就是住宿的,有得吃就不赖了,哪那么多要求。” “我一直建议他们自己买菜做饭,反正街上卖鱼卖肉卖菜的都有,自己买点回去做不香吗?还省钱。” “自己回去做?不说这俩人会不会做饭,他们有厨房吗?” “一看你俩就是新人,豪哥早问过了,邸店的厨房偶尔用一下可以,但天天用是不允许的……” 听两人说打算回去吃饭,弹幕顿时一片吐槽。 要说这景区哪哪都好,就是在吃饭这件事上让人难评。 在这里直播半个月了,清河街加上水驛街,两条街他们也算是逛了个遍。 可在吃饭这件事上,却始终找不到个靠谱的地方。 偌大一个清河街硬是连个小饭馆都没有,水驛街就更別提了,唯二的两个小摊一个是卖灯笼的,另一个是卖豆花的。 虽说一碗豆花一张饼,再来杯乌梅饮配上两串炸餶飿美味又顶饱。 但也架不住天天这样吃啊! 简而言之一句话,景区在吃上太匱乏了。 豪哥已经打景区的热线反馈好几次了,但每次得到的答覆都是一切在规划中,请耐心等待。 可半个月等下来,他却始终没能等来一家真正的饭馆。 这两天俩人甚至已经开始討论,实在不行就买点泡麵之类的速食备著,虽然不怎么营养,但起码能换换口味。 “走吧,再逛一家就回去,今天已经旷了半天工了。” 揉完太阳穴,豪哥朝小青招了招手,两人走下永通桥,进入到了清河街北岸。 相较於游客摩肩接踵的南岸,北岸人流虽然也大,但整体是要比南岸好一些的。 这主要是因为北岸的店铺通常面积较大,容客量足够高,街上的人相对也就少一些。 可今天,北岸的情况似乎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几乎是紧挨著库房的位置,一座二层木构楼阁立在那里,比周围所有铺子都高出一截。 但这並不是让两人惊讶的地方。 这楼阁以前就有,只是一直没开门,他们也不清楚这里具体是做什么的。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 今天的楼阁前面立起了一座十分鲜艷醒目的欢门,高约三层,用竹木扎成龙骨,骨架上缠满了彩帛、花枝和绢制花朵。 欢门门额上扎著一块木匾,上面用行楷龙飞凤舞写著三个大字—— 【清河楼】 木匾旁边挑著十多盏红灯笼,虽然白天的原因没点亮。 但仅是那一片红,就將门口一片区域映衬得红红火火,看上去十分喜庆。 而在欢门两侧还各掛著一串长长的招幡,左边写【正店】,右边写【自酿】。 整座欢门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荡,看得打假二人组嘴巴都忘了合上。 第91章 绝活哥,李堂报菜! “雾草,这什么地方?” “街上以前有这楼吗,我怎么不记得?” “好气派的门头,这不是个仿古景区吗?怎么会搞这么花哨的东西?” “不懂就少说话!这玩意儿叫『欢门』,妥妥的宋代特色!” “左正店右自酿,好傢伙,待会儿不会再来个脚店吧?” “正店是啥,脚店又是啥?” “怎么说呢……正店就相当於现代的豪华大饭店,集餐饮、酒水、娱乐一条龙的高端场所,但比现代酒店多了一项功能,就是拥有从官府『朴买』来的酿酒权。” “而脚店就相当於现代的中小型饭店,同样主营餐饮,但不能自己酿酒,只能从有酿酒权的正店批发。” “原来如此,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 打假二人组被眼前这座扎著彩楼欢门的清河楼惊的合不拢嘴。 直播间弹幕更是一片沸腾。 不懂的人惊讶於风格朴素的清河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座外部装潢如此豪华的建筑。 而懂的人则更惊讶。 他们惊讶於这景区竟然连宋代的食肆都做得如此『还原』,无论是门前的彩楼欢门还是两边所掛的招幡。 都完全符合文献中记载的关於宋代『正店』的特徵。 缓过神的豪哥通过弹幕也了解到了眼前这楼阁的具体作用。 而在得知这所谓的『正店』其实就是饭店后。 他毫不犹豫,带著小青就走了进去。 两人先前还在发愁中午吃点什么呢,炸餶飿早吃腻了,泡麵又得自己烧水,关键还没啥营养。 现在景区突然开了个酒楼。 这对急於改善生活的两人来说,无异於瞌睡给了个枕头。 跨过门槛,里面的空间比他们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宽敞—— 一楼是个散座大厅,厅里摆著不下於二十张方桌,每桌配有四条长凳。 儘管还没到中午饭点。 大厅里半数桌子都已经坐了人,大部分都是游客,也有一些穿著古装留著长发,分不清是现代人还是『npc』的古人。 一股诱人的酒饭香气漂浮在空气里,觥筹交错的声音和跑堂的吆喝声搅在一起,虽然十分热闹,但並不显嘈杂。 厅中央一根粗大的木柱上掛著一个涂著白漆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著当日供应的菜品,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而在大厅最深处则是酒楼的柜檯,台面擦的鋥亮,后面是一排同样擦得乾净的木格柜,里面摆著大小不一的酒罈和瓷瓶。 柜檯旁边是通向二楼的楼梯,珠帘半卷,隱约能听到有动静从上面传来。 “二位客官快里面请!” 就在二人瞪著眼观察环境时。 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的男人快步从柜檯后面迎了上来。 男人一身深蓝色绸面长衫,腰间繫著条黑色腰带,下巴留著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鬍,笑起来眼角有几道褶子,看上去倒是挺面善的。 只见他一边朝两人拱手作揖,一边热情招呼,“在下孟平,是这清河楼的掌柜,二位是头回来吧?是要底下散座还是楼上阁子?散座敞亮,阁子清净,临窗还能看看景儿。” 略一思索,豪哥要了个散座。 他其实更想上楼坐阁子,但奈何弹幕不允许。 用他们的话说,上楼你们俩是清净了,可兄弟们却看不到热闹,那怎么能行? 在孟掌柜的引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前。 “行菜的!” 刚落座,就听孟掌柜朝后面灶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 一个二十来岁的精瘦伙计就扒开布帘从灶房钻出,肩上搭著一条白布巾,脚下生风,在桌子间快速穿梭,眨眼就到了他们桌前。 “客官想吃些什么,儘管跟行菜的报就行,二位慢用,在下就不打扰了。” 直到行菜在桌前站定,孟掌柜这才一拱手,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龟龟,这氛围感,绝了!” “孟掌柜演技超神有木有?有一瞬间我都以为他真是宋代来的掌柜了!” “主要是情绪价值给的足吧?这么大一店,人掌柜的亲自迎客不说,全程又是作揖又是引坐,搁现在可能吗?” “话说为啥把跑堂的叫『行菜』?” “可能宋代就这规矩吧?” “我喜欢!特么现在喊个服务员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还是人宋代实在,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统统叫行菜就完事了!” 全程跟著摄像头目睹入座流程的水友看的那叫一个嘆为观止。 主要是这套流程太自然了,从两人进店,再到掌柜的亲自迎客问好引坐,最后再到行菜的登场。 全程行云流水,既充满了宋代特色,又不让人有任何尷尬跟不適。 “小的李堂,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李堂微微弓腰,客气地问道。 “呃……要不你先介绍下店里有什么特色?” 扫了一眼,发现桌上既没菜单,李堂也没有给菜单的意思。 豪哥只能问道。 闻言。 李堂將白布巾从肩上扯下,擦了擦手指后,在两人懵逼的目光中报起了菜名—— “本店今日有酒烧香螺、羊头签、洗手蟹、虚汁垂丝羊头、乳炊羊肫、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莲花鸭签、葱泼兔、煎鵪子、百味羹、清河春……” 听著李堂滔滔不绝地报著一个个听都没听过的菜名。 小青嘴巴都忘了合,豪哥更是脑子一阵嗡嗡响。 弹幕更夸张,没有爆炸,反而陷入一片诡异的平静。 两分钟后。 一口气不带喘报完菜名的李堂这才將白布巾往肩上一搭,“至於招牌,今儿招牌菜是酒烧香螺和羊头签,都是掌柜亲自定的方子。” “臥槽,牛逼!” “我的妈,这是报菜名还是说相声呢?” “有人数过他刚才一共报了多少个菜名吗?” “差不多有小三十个,真·绝活哥!” “关键他报的那堆菜我几乎没一个听过的,更別说尝了。” “就冲这报菜名的绝活儿,这清河楼我高低得去吃一回,太他妈有活儿了!” “楼上兄弟一起啊,那么多菜你一个人可点不完……” 隨著李堂最终介绍完本店的今日特色。 直播间弹幕这才开始滚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彻底炸锅! 第92章 回味无穷,洗手蟹真好吃! 原先在豪哥两人落座却没看到菜单时。 弹幕还在討论怎么点菜。 结果等李堂一口气报完小三十道菜名后他们才知道。 原来在这宋代,点菜靠的根本不是菜单,而是行菜那张嘴! 让一个人记住几十道菜名並不难,死记硬背一天都用不了。 但这件事难就难在,店里每天的菜品都不一样。 你不但要每天更新脑子里的菜单,同时还要记住每日特色,精准无误地报给客人,不能有任何失误。 从这点来看,行菜这行当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由於李堂刚才报菜速度有点快,再加上二人组是头回来。 两人硬是让对方又口播了两回,这才完成了点菜。 豪哥点了两道今天的招牌菜,酒烧香螺跟羊头签,顺便又点了壶李堂强力推荐的酒楼自酿『清河春』。 羊头签他之前其实已经吃过。 但不知是羊肉放了一夜不新鲜,还是那周掌柜手艺有点潮。 总之在邸店吃的那次羊头签豪哥並不是很满意,这回又点也是存著比较一下的心思。 而小青那边则点了道洗手蟹跟素麵,简简单单。 確定菜单报给李堂。 李堂点点头,一边向灶房走去,一边大声重复了一遍菜名,语调抑扬顿挫,听起来像是在唱歌,声音又脆又亮。 “???” “这哥们在干啥,咋还唱起来了?” “唱菜!臥槽我竟然看到传说中的『唱菜』了!” “唱菜又是啥玩意儿?” “简单来说,行菜的等客人点完菜,会用唱腔將客人点的菜大声唱一遍,既是向客人確定菜单,又能同步厨房开始备菜,而且听起来也不刺耳,是宋代食肆一个非常典型的特色。” “我不行了,这景区玩復古玩的是不是有点过於专业了?尼玛建筑npc復古就算了,怎么这吃个饭都跟重回大宋似的?” “別的文旅瞧一瞧看一看,什么叫专业,这特娘才叫专业!” “前段时间我去的时候还没这齣呢,没想到又有新活儿了,我这就订票,这回不但要升游士,还要好好来这清河楼吃上一顿!” 看著一边唱菜一边消失在后厨布帘后的李堂。 直播间里的观眾已经麻了。 跟著豪哥在这景区待了也有十来天。 他们自以为对这景区各方各面都已经很了解了,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惊讶。 可事实证明。 除了那个豪哥到现在还没能升级的身份外。 这景区在新场景的打造、尤其是在细节方面的讲究跟堆砌上。 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想像到的! 按理说一个饭店而已。 就算想符合清河街的氛围。 有外面那座花花绿绿的彩楼欢门就足够了。 可很显然,人家景区並不是这么认为的。 彩楼欢门是宋代正店的特色,所以要保留。 而行菜唱菜同样是宋代特色,人家一样要保留。 简而言之一句话,在这古城里。 但凡跟宋代沾边的东西,人全都要! 坐在临窗的桌前,豪哥跟小青听著灶房不时传来的切菜炒菜声,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灶房的油烟並没有传进大厅。 可两边食客桌上的饭菜,却早已看得他们食指大动。 为了直播工作,他们这段时间基本就没怎么出过城,偶尔出去也是换充充电宝。 所以炒菜这玩意儿,俩人已经快半个月没吃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 隨著点好的菜品陆续被李堂端上桌。 豪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上来就先叨了一块自己点的酒烧香螺吸了起来。 隨著充满葱姜酒香的脆嫩螺肉在嘴里爆开。 豪哥瞬间就被香迷糊了,都忘了跟弹幕互动,一块接一块,眨眼间就消灭了小半盘的香螺。 “你吃慢点啊!” 眼瞧自己才刚叨一口小半盘的酒烧香螺就没了。 小青急了,也不管豪哥是不是老板了,一边快速吸了口螺肉一边吐槽。 可豪哥却不闻不顾。 又嗦了两块香螺,他目光又锁定在了那盘羊头签上。 跟周掌柜做的那盘奇形怪状的羊头签不同,这盘羊头签外面裹著一层薄薄的面衣,捲成匀称的签状,仅看上去就香酥可口。 夹起一块,他按照李堂的介绍蘸了点椒盐,然后一口塞进了嘴里。 “呼——” 嚼了一下,隨著面衣在嘴里爆开,还带著油温的嫩羊肉顿时烫得他呼了口气。 可他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咀嚼,一边嚼还不忘连连夸讚,“香!太香了,这才叫『羊头签』啊!” “主播你是不是有点不懂事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主播乾饭前不是粉丝先吃的?” “我记得豪哥在吃方面好像並不是很热衷,怎么现在吃个螺肉羊肉能香成这样?” “多稀罕吶!这俩菜我看著都好吃!” “有一说一,这景区之前虽然吃方面有点匱乏,但味道从没翻过车,无论是点茶炸餶飿还是豆花乌梅饮都是绝对的物超所值。” “这个我有发言权!那炸餶飿是真的香,普普通通一个街边摊都能那么好吃,我都不敢想这清河楼的菜会有多美味了!” “我查过了,酒烧香螺羊头签在宋代的確是不少高端酒楼的招牌菜,这景区仅凭这酒楼,就能吸引无数喜欢古法烧菜的爱好者前往了……” 看著被香到恨不得將舌头吞进肚里的豪哥,再看看同样吃的一声不吭只顾往嘴里塞蟹肉的小青。 已经不知不觉衝到3000多人的直播间观眾齐刷刷吞了口口水,有脾气暴躁的更是忍不住开喷了。 你逛个好景点分享给大家,大家只会念你的好。 可你探到一家好饭店,还当著镜头吃那么香。 这可就犯了大忌,尤其是那些正看著直播吸泡麵的。 可无论他们怎么喷,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顿真是让打假二人组吃美了。 豪哥本身对吃並不是很热衷,尤其是生醃类更是沾都不沾。 可他此时却当著无数观眾的面,將小青递来的一块用姜盐醋醃製成的洗手蟹嗦了个乾乾净净。 “甜,香!洗手蟹真好吃!” 嗦完一块蟹肉,回味无穷的豪哥咧著大嘴,在一片痛骂声中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价。 第93章 这酒有力气! 半个多小时后。 连麵汤都喝完的小青很没形象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倚在窗边,懒洋洋地消著食。 而豪哥则在做最后的光碟行动。 很快。 隨著几个盘里的菜被一扫而空。 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余光一瞥,注意到桌边那壶一直没动过的清河春。 刚只顾著乾饭,他都忘了点的还有酒呢。 他平日里直播时是从不饮酒的,不是不会,单纯是怕酒后失態造成直播事故。 但今天他打算破个例。 没办法,气氛太到位了,必须得整两盅。 倒出一杯,他先凑近观察了一下。 酒体清澈,微微泛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米香。 李堂说这酒是店里的招牌,只能在清河楼喝到,其它脚店想批发都没门路。 招牌什么的豪哥不懂,但既然是李堂强力推荐的。 考虑到刚才那几道菜味道都不错。 他觉得这酒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一口饮下去。 豪哥当即眼一瞪—— 酒液入口绵柔,有一股恰到好处的酒香跟淡淡的花香。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口感,能感觉到喝的是酒,但不烧喉咙,一口下去没有任何阻力,反倒有股清冽的回甘。 不信邪的他当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再次一饮而尽。 豪哥闭上眼,仔细品味起这清河春独特的韵味。 “???” “喝酒就喝酒,咋还闭上眼了?” “楼上不喝酒吧?这明显是酒鬼喝到好酒时才会有的反应。” “酒这玩意儿不都是又辣又难喝的吗,豪哥咋还品上了?” “如果这清河楼真的各方面都遵循宋制的话,那这酒度数应该不高,那时候的酒大多都是发酵酒,就跟现在的米酒黄酒一样,没个两三斤打底想喝醉都难,味道也比较好接受。” “可我感觉豪哥这反应已经不是好不好接受的问题了,你看他又倒了一杯!” “豪哥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酒量很一般,能这样喝,说明这酒是真的好喝,说实话我有点馋了!” 眼瞧一会儿的工夫豪哥就三杯酒下了肚。 关键看他的样子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直播间一堆酒鬼顿时就被勾起了酒癮,很想知道这清河春到底什么味道,能让不怎么喝酒的豪哥一杯接一杯地当水喝。 而对面正消食的小青此刻也很疑惑。 作为豪哥的助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老板的性格。 別看这傢伙直播时大大咧咧跟个莽夫似的。 实际上他心里很有数,直播时各方面分寸拿捏的很到位,別说酗酒了,连烟都一口不抽。 可今天的他却一反常態,一会儿的工夫半壶酒就喝没了。 这明显跟他以往的状態极不相符。 想了想。 趁豪哥又是一杯酒下肚满脸享受地闭上双眼。 小青也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间嗅了一下,发现没有刺鼻的味道后,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好喝欸!” 一口清河春抿下,从不喝酒的小青眼睛猛地一亮! 白酒辣、啤酒苦。 这是她以前对酒的印象。 可这清河春的口感却完全刷新了她对酒的认知。 她能品尝到酒麴的味道,但这种味道並没有想像中不可接受。 反倒是搭配上淡淡的米香花香,有种十分独特的风味。 果断將一整杯清河春一饮而尽。 小青瞄了眼豪哥,见他面色微微泛红,这会儿依然闭著眼。 於是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去!这什么神酒,连从不喝酒的青妹都被瞬间征服了?” “豪哥说好喝我还不太信,可连小青都这反应……” “有一说一,男女对酒好喝的评价標准还是不太一样的,女生通常对甜酒比较钟意,男生则更喜欢爽口的啤酒跟刺激的白酒,所以青妹能这么快接受这清河春,反倒说明这酒可能並不符合酒鬼们的期待。” “楼上老喝家了。” “发酵酒你还想多爽口多刺激啊?” “我反对!喝酒这事,有人是为了追求醉酒的状態,但也有人比如我,还是更喜欢追求口感,反正我对这清河春很感兴趣!” “楼上+1!能让两个头回接触的人光速接受,这清河春就算淡出个鸟,我得必须得去品上一品!” 先前豪哥一杯接一杯的喝,大家还以为他是单纯太久没喝酒馋了。 可此时此刻,在眼睁睁看著从不喝酒的小青都连续两杯下肚后。 再笨的人也意识到,这清河春恐怕是真有东西,不然不可能让一个从不喝酒的女生这么快接受。 儘管有资深酒鬼表示连女生都能接受的酒肯定烈不到哪去。 可就如下面那水友所言。 有人喝酒追求烈度,但也有人追求口感。 而这个瞬间征服两人的清河春,在他们看来就是妥妥的极品。 打假人二组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 不消片刻。 一整壶清河春就被他们乾没了。 拎起空酒壶,没喝够的豪哥正要喊李堂再打一壶。 可一抬手,他却感觉手脚发软,有点使不上力气。 “这……这酒这么有力气?” 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高了,豪哥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对面的小青这会儿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毕竟是头一回喝酒,而且还喝的那么多那么快,就算是水啤都够撂翻她了。 “这是开始上头了?” “又是酒烧香螺又是清酒醃蟹,然后又一人半壶清河春,老实说这俩人能抗到现在才上头,已经算酒量不错了。”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宋代的饭馆,好像不少菜都是用酒做的?” “很正常,酒本身就是一种调味料,尤其是在宋代,可以说现代中餐的烹调法就是从宋代开始形成体系並逐渐走向繁荣的,而酒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是不可或缺。” “原来如此,作为一个酒鬼,我现在对这景区的兴趣已经达到了极致!” 看著镜头里明显已经开始上头的豪哥。 直播间水友也乐了,同时也意识到,在这清河楼吃饭。 你要是没点酒量,估计一顿饭吃完人就开始飘了。 第94章 白菜价?代写书信 “结……结帐!” 舌头有些打结,豪哥朝柜檯的方向招了招手。 听到动静。 李堂很快便从灶房钻出,依旧肩上搭著那条白布巾,走近后一弯腰,笑著问道:“二位客官吃的可还满意?” “满意,很满意!” 点点头,虽然舌头有点打结。 但豪哥思维还是清醒的,冲李堂用力竖了个大拇哥。 “二位客官满意便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堂笑了笑,这才报了个价,“酒烧香螺二十五文,羊头签二十文,洗手蟹十八文,素麵八文,小角清河春二十五文,合计九十六文客官。” “龟龟,这一顿饭小一百块了,不便宜啊?” “楼上你认真的?三菜一面一壶酒,人均还不到50块,这价钱你去別的景区別说喝酒了,你能吃上俩肉菜不?” “这可是正店,相当於外面的豪华大饭店,搁外面一百块你门都进不去,搁这里却能吃到螺肉羊肉蟹肉,良心到爆了好伐!” “真·白菜价!就算加上50块门票钱,来这清河楼吃饭的性价比也高到爆棚!” “要我说就应该后面加个零,不然等我赶到的时候,怕是连个蹲的地儿都没了。” “啥也不说了,出发出发!” 得知这么丰盛的一顿饭最终花费只有九十六文时。 除了极个別对物价不了解的小白外,直播间大部分观眾第一反应是离谱,十分的离谱! 要知道这可是景区,而且还是繁华地段的正店。 在这样一个相当於高端饭店的地方吃饭,点三个肉菜一碗麵外加一壶酒,最终只用了不到一百块钱。 这个价格已经不是良心了,而是夸张! 豪哥对这个价格明显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又是螺肉又是羊肉蟹肉,再加上那一壶回味无穷的清河春。 就算这景区物价再良心,这一顿少说也得小两百文了。 结果一结帐却发现还不到一百文,这让他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直接掏出一只小钱袋递给李堂,“这里是一百文,不用找了。” 说罢,他晃了晃对面快要睡过去的小青,准备打道回府了。 “谢客官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手一掂钱袋,李堂恭敬地朝豪哥作了个揖,也没解开数,而是搀扶著两人走出了店门。 跟李堂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豪哥扶著双腿发软的小青,加快速度向邸店赶去。 街上微风轻拂,一茬又一茬的游客流连於各个店铺之间,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和谐繁荣。 可豪哥此时却顾不上享受这份安逸。 每吹来一阵风,他就感觉自己脑袋又沉了几分。 以前总听人说『好酒见风倒』,他还以为只是那些人给自己酒量差找的藉口。 可此时此刻。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了见风倒的威力。 在扶著小青晃晃悠悠走到邸店门口时,他已经开始天旋地转了。 幸好周掌柜就在店里,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废了好大劲才將他们扶回各自的客房。 而在沾上床的瞬间,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豪哥直接就失去了知觉。 傍晚。 窗外夕阳西下。 死猪一样趴在床榻上的豪哥手指忽然动了动,接著就见他猛地坐起身子,看著客房那熟悉陈设,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淦!怪不得都说喝酒误事呢!”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走出清河楼的那会儿。 至於怎么回来的,被谁抬上床的,他根本就没印象了。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 虽然喝醉了,可醒来后的他並没有太多不適,既不头疼也不头晕,就是口有点渴。 “对了,直播!” 在床上迷瞪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断片前好像还在直播,连忙跳下床去隔壁找小青。 令他意外的是。 小青的房间是空的,可他明明记得小青比自己断片的还要早。 待他跑下楼一看,却见小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这会儿正站在邸店对面的一个摊子前。 摊子后面坐著一个身穿旧青衫的男人,桌上摆著笔墨纸砚,砚台下面压著一张纸,上面写著【代写书信】。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眉目端正,但神色间似乎有股淡淡的愁绪。 此时的他正跟小青说著什么,片刻后点点头,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然后便伏身在信纸上写起了什么。 “什么情况?” 走上前,豪哥先瞄了一眼对方的字跡,发现看不太懂,便拍了拍小青的肩膀问道。 “老板你醒啦?” 被他一拍肩,小青抖了一下,发现是豪哥后才拍了拍胸脯,“我也是刚醒,见你还在睡就没打扰,然后下楼就发现这里多了个写书信的摊位,就打算让他帮我给家里写封信,也算留个纪念。” “还真代写书信啊?” 听完小青的解释,豪哥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奇怪这邸店门口怎么会突然多了个代写书信的摊位。 “对了老板,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情况,你要不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忽然想起了什么,小青也顾不上欣赏字跡了,连忙向豪哥说道。 闻言,豪哥也掏出手机,查看起此时的弹幕。 “哎哟,復活了这是?” “笑死我了!俩人出了清河楼那腿就不听使唤了,要不是周掌柜在,这俩人怕是要在店门口睡一下午嘍。” “可惜青妹还是太执著了,明明都不省人事了,结果彻底晕过去之前还不忘先关掉直播……” “醉酒事小,被直播间三四千人听到呼嚕事大懂不?” “別废话了!说好的播一天,结果俩人直接睡了一下午,你就说怎么给兄弟们补回来吧豪哥?” “对,必须补回来,不然退订!” “要不晚上再去那清河楼搓一顿?中午俩人才吃了四道菜,至少还有二三十道菜没尝过呢,这要是不全吃一遍岂能甘心?” “算了吧,再吃一顿晚上然后再醉一场是吧?” “別说,虽然醉的不省人事,但这俩人醒来后状態看上去倒是没啥问题,看来那清河春確实是极品,醉成那样都不头疼的。” 看著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 尤其是几乎每条弹幕都在调侃他醉酒后的不省人事。 豪哥扶著额头,只感觉老脸都快丟尽了。 第95章 醉醒香囊,何为『表字』? “以后谁再跟老子说古代都是低度酒我跟谁急!” 回想起当时弹幕都在说宋代的酒跟水一样隨便喝都不醉。 豪哥忍不住骂骂咧咧,“这哪是低度酒啊,跟特么蒙汗药似的,说断片就断片。” 说著。 眼瞧弹幕还在调侃。 他只能轻咳一声,很是生硬地转开了话题,“那个……小青啊!我记得你不是说下午要去香药铺吗,现在怎么办?” 闻言。 小青一愣,接著才反应过来,“噢噢!我刚才已经去铺里跟苏姐姐道过歉了,没什么大事,明天再去就行。” 一边说著。 只见她从腰间解下一只粗麻小袋,解开抽绳,从里面掏出一枚小巧玲瓏的香球。 “苏姐姐说这个叫『醉醒香囊』,是用龙脑、薄荷、丁香之类的草药配的,可以帮助醒酒,老板你要不要试试?” 將香球递到豪哥面前,小青简单介绍道。 听她说的这么玄乎。 豪哥半信半疑地接过,凑到鼻尖一闻,只感觉一股冰凉的药气直衝天灵盖,当场刺激的他连打好几个喷嚏,眼角也跟著挤出几滴泪珠。 “龟龟,这玩意儿怕不是辣椒做的吧,直接把豪哥辣哭了可还行?” “哈哈哈!这绝对是豪哥来这景区最狼狈的一天。” “实则不然,论狼狈,拉风箱可比这狼狈多了。” “不懂別乱说!醒酒本来就需要刺激大脑,这玩意儿要真能醒酒,別说挤两滴马尿了,甩大鼻涕都不怕!” “看来效果很显著嘛,豪哥直接支棱起来了嘿!” “信不信你闻你也支棱?” “我已经大概猜到这香球是什么味道了……” 看著被这枚香球刺激的又是狂打喷嚏又是流泪的豪哥。 直播间水友都快乐疯了,只感觉这货今天多少有点走背字。 而豪哥在匆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后,正要质问小青是不是在故意搞他。 结果一抬头,却忽然感觉一阵耳清目明,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此时无比的清醒。 “呃……” 如此显著的效果。 虽说过程有点狼狈,但质问的话豪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见状,小青忍不住捂嘴偷笑,接著在豪哥恼羞成怒的目光中连忙表忠心,“送你了老板!” “这还差不多。” 哼了一声,豪哥很不要脸地將这枚醉醒香囊收进麻布小袋。 贴身收好后,他目光又落在正伏在摊前写字的顾亭远身上,“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姓顾,字云程,客官叫我云程便好。” 字写一半被打断,顾亭远也不生气,反而客气地向豪哥拱了勾手,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原来是云程兄,幸会幸会。” 连忙拱手回礼,豪哥神色有些古怪。 他跟景区里npc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这么文縐縐的他还是头回遇到,多少有点不適应。 “哟,这哥们好像还是个文化人?” “都有表字了,能没文化么。” “这好像是豪哥在景区里遇到的第一个有表字的npc吧?” “不懂就问,啥是表字?” “这个介绍起来就复杂了,简单来说,表字就是名的延伸,是古代成人社交的一个凭证,理论上所有成年男性都可以有表字,但真正普遍拥有且日常使用的,主要还是士人阶层。” 第96章 我升级了?『清客』! 豪哥也觉得弹幕说的有道理。 这书生看起来挺有气质的,收费也不算太贵。 若是真能三十文就求来一幅诗词的话。 他认为性价比还是挺高的。 “那我就要首诗词吧,三十文对吗?” 做下决定,豪哥也不磨嘰,直接伸手往怀里掏去。 可下一秒,他表情忽然变了。 “怎么了老板?” 见豪哥表情不对,一旁的小青连忙问道。 闻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豪哥却愈发尷尬,犹豫了几秒才小声说道:“咱俩中午那顿饭,把铜钱全乾没了!” “???” “不儿……你俩也算是资深打工人了,结果现在连30文都掏不出来?” “拉倒吧!他俩打工赚的那几个子儿全炫嘴里了,能存下钱才稀奇。” “那现在怎么办?我还想看人直播作诗呢!” “能怎么办?赶紧去门口换钱唄!” “对对对,快去换钱,兄弟们可是等著这哥们一展才华呢!” 豪哥声音虽然不大,可奈何设备收音太好。 他跟小青的嘀咕一字不落全被收进了麦克风,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虽说这段时间打假二人组工作兢兢业业,极少迟到早退,几乎每天都有稳定的120文进帐。 但问题是这俩人压根管不住嘴,赚点钱全买好吃好喝的了。 结果就是到现在,不但之前在门口钱庄兑的钱花完了。 就连打工赚的钱也没剩多少,中午在清河楼一顿饭直接乾没了。 而也就是这时候。 一些观眾忽然发觉—— 这景区的物价虽然个顶个的良心。 但也正因如此。 很多时候你买东西压根就不在乎价格,看见啥都想买,而且也买得起。 结果一通爆买下来,最后却发现不知不觉中。 你在门口换的百十文铜钱就花没了。 从这一点来看。 这景区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花钱如流水』了。 “那个……云程兄,你什么时候下班,能等我几分钟不?” 想了想,一时间掏不出三十文买诗钱的豪哥只能向顾亭远问道。 “下班?客官是说收铺吗?” 听到豪哥的询问,顾亭远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在下收铺尚早,客官若是有事,儘管去忙便是。” “好嘞!” 得知对方离下班还早。 豪哥这才放宽心,带著小青就快速向城外赶去。 十多分钟后。 赶到城外售票处的两人抬眼一瞧,发现四台自动兑换机都排的有人,虽然不多,但轮到他们估计还得一会儿。 反倒是许平那边的人工兑换处前面只有两人在排队。 毫不犹豫地排到两人身后,只等了不到两分钟,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下午好啊许老哥~” 抬手跟许平打了个招呼,毕竟之前经常来这边换钱。 一来一回,豪哥早跟许平混熟了。 “原来是陈小哥。” 听到豪哥的招呼,正闷头记帐的许平一抬眼,见是熟人后也笑著拱了拱手。 但很快。 待他目光落到豪哥腰上的名牒时,他忽然愣住了。 “陈小哥是何时升的这『清客』?” 指著豪哥腰上的名牒,许平有些惊讶地问道。 闻言。 豪哥懵了一下,连忙低头一看,却见一直被他系在腰上的名牒,身份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从『游士』变为了『清客』! “啥???” “豪哥身份升级了?我怎么不知道?” “都怪小青!她刚才镜头一直懟著豪哥的脸,压根看不到下半身!” “可这不对啊,豪哥今天甚至都没上工,怎么会突然升级的?” “是不是跟清河楼那顿饭有关?” “有可能,我之前还在想,如果一个人在景区始终找不到工作,也接不到任务,但他又想升身份该怎么办,现在看到景区並没有把路堵死,消费应该也是路径之一!” “別胡说啊,我之前在这景区至少花了两百多了,怎么一直没升游士?” “有没有可能,你花的还不够多?” “不是吧,这景区还带氪金系统的?这不公平吧?” “我觉得不太可能,要是氪金就能升级,那这景区也不至於到现在都没几个游士了……” 得知豪哥竟然从游士升到了清客。 別说他俩了,就连直播间水友都是一脸懵。 谁不知道这段时间打假二人组之所以打工打的如此卖力。 就是想儘可能保住自己的身份,並更进一步。 结果打了这么久的工身份始终没能更进一步,反倒是中午去清河楼撮了一顿,醒来后却莫名其妙升级了。 这属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人猜测豪哥之所以一觉醒来升了清客,可能跟清河楼那顿消费有关,也就是这景区其实是存在『氪金系统』的。 但也有人认为这个猜测不靠谱。 用他们的话说。 这年头有钱人並不少,但豪哥在这景区直播了这么久。 直到现在,大部分游客无论有钱没钱,身份都还停留在『陌客』,只有少数专心做任务的才升到了游士。 如果真存在氪金系统的话。 以这些游客的智商,这个秘密不可能直到现在才曝光。 总之围绕著豪哥为什么会突然升级这件事,直播间近四千观眾在公屏上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豪哥在经过最初的懵逼后,此刻心里却是一阵惊喜!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升级。 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想不通的事绝不去钻牛角尖。 现在对他来说儘快换完铜钱,然后回去找那顾姓书生写首诗词,之后再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新升级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麻烦许老哥先帮我换点钱吧。” 没有解释,或者说想解释也解释不了。 豪哥只能转移话题道。 闻言。 许平却没有动作,而是再次开口,“陈小哥有所不知,这『游士』跟『清客』虽是一级之差,但权限却是截然不同。” 说著。 只见他弯下腰,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只木匣子,打开后向豪哥展示了一下,“此为『钱引』,唯『清客』以上才可兑取,不知陈小哥可要兑取?” 第97章 钱引用途,意外曝光? “啥玩意儿?” “钱引?是银票吗?” “不是……这景区有毒吧,一个银票功能竟然藏到现在?” “人家也没藏吧,只是说清客以上才能兑取。” “我之前还纳闷呢,这景区消费虽然低,但架不住干啥都得用铜钱,可一个人能携带的铜钱终究是有限的,带百八十个就顶天了,原来搁这儿等著呢。” “真行,在这景区你身份不够,甚至连银票都用不了。” “赶紧换他个万八千的啊豪哥!既然能兑银票,那就一次性多兑点,这样就不用频繁往返城外了。” 看著静静躺在木匣子里那一沓纸。 豪哥还没说什么,弹幕却先炸了。 关於寧安古城的货幣问题,隨著景区游客的不断增多。 如今也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爭论。 用他们的话说。 这景区哪都好,就是花钱太快,还全都是铜钱,沉的要命。 要是能接受华国幣,哪怕不能扫码只能用现金。 凭这景区的高沉浸度体验,大家都认了。 可现实却是这里既不能扫码也不能用现金,所有铺子摊位只接受铜钱,这就有点麻烦了。 期间有不少游客打电话反馈,说实在不行你搞个银票也行。 可电话那头的回覆却永远都是一句“功能规划中”,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 没曾想。 这一切人家早就设计好了。 之所以到现在才曝光,只是因为直到今天景区才出现第一个升到『清客』身份的游客而已。 “不是……许老哥,咱这地儿用个银票都有身份限制啊?” 比起炸锅的弹幕,豪哥在惊讶过后,却敏锐捕捉到一个关键问题,“可按理说,这银票功能不是应该越多人用越好吗?用的人越多,说明景区的消费力越强,你们怎么还反著来呢?” “东家的规矩,老汉只是个办事的罢了。” 摇摇头,面对豪哥的问题,许平並没有正面回答。 见状,豪哥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於是说道:“那就麻烦许老哥帮我换几张这个银……钱引吧。” “陈小哥需换多少?” “先换一……咱们这一次最多能换多少?” 原本豪哥打算先换一千块尝尝鲜,但他突发奇想,想知道这钱引的兑换有没有金额限制,於是连忙改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小哥是清客,每七日至多可兑取三贯。” 这次许平倒是没藏著掖著,立刻回答道。 “三贯?就是三千文唄?” 得知自己的清客身份最多支持兑换三千文的钱引。 豪哥立刻在心里算了起来。 如今他跟小青在古城的消费还算稳定,每天住店固定需要一百二十文,这一块正好跟他们打工的收入完美抵消。 然后吃饭的话,以清河楼的消费。 按照早餐在邸店吃,午晚两餐在清河楼吃。 不天天大鱼大肉,一天的饭钱两人控制在一百文左右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么算来。 三千文铜钱,正常用的话,差不多能在古城待一个月。 而钱引的兑换有冷却时间,不多,七天。 换言之。 只要別太大手大脚,清客身份能够兑取的钱引额度,足够他在古城过上不错的小日子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他没有急著兑换,而是让小青拿出她那块名牒瞧了一眼。 令他意外的是,小青的身份依然停留在『游士』,並没有跟他预想中那样一起升到了清客。 原本他想的是,自己每周能兑取三千文的钱引额度。 那若是小青也升了清客,加起来两人每周就有六千的额度。 而每周六千的额度,就算两人一日三餐都在清河楼大鱼大肉,也足够他们挥霍了。 结果令他失望的是小青身份並没有升级。 这就意味著整个古城只有他一个人能兑取钱引,虽然听起来逼格满满,但同时也没任何人能帮他托底,一切都要精打细算。 “那就先兑三贯吧。” 心里有些无奈,豪哥只能先將自己这周的额度用了再说。 掏出手机直接扫了三千块过去。 待听到到帐的提示。 许平那边动作也很麻利,先是掏出一本崭新的册子完成登记,接著便从木匣子里数出六张五百文面额的钱引递了过来。 “陈小哥拿著这钱引,到城里任意一家通源钱庄皆可隨兑隨用,若是用不完,也可回到这边,找老汉换回那现钱。” 听著许平的介绍,正端详这钱引细节的豪哥顿时一愣。 任意一家?这城里不就一家通源钱庄吗? “我去,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任意一家通源钱庄……这许老哥是不是在说,以后这景区除了清河街,还会开放更多的场景跟更多的钱庄?” “怎么感觉是在画大饼呢?” “不太可能,这许老哥可是景区的人,他能说出这话,就说明这些早已在景区的规划之中了。” “没错,其实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只是没想到官方突然自曝了。” “看来这钱引比我想像中要重要得多,如果这古城越搞越大的话,那以后谁没解锁钱引功能,就意味著在这景区里寸步难行!” “你们说,要是我在这景区里刷一个清客身份,然后直接兑上三千文铜钱守在那布告栏附近,专门给不想来回跑的人换铜钱,1:1.1左右,有没有搞头?” “投机倒把是吧?” “论钻空子害得是你们啊……” 豪哥听出了许平的弦外之音,直播间水友自然也听出了。 现在的寧安古城实际上只有两个景点,清河街跟水驛街。 而这两个景点只设有一个钱庄,就是位於那清河街入口处的通源钱庄。 可许平刚才却说的是『任意』一家通源钱庄。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他这句话究竟意味著什么。 很显然,这景区老板野心很大,现有的两个景点只是一个起点。 不说別的,就说那片被木挡板围起来的巨大区域。 无数来过这里的游客都迫切地想知道,那里究竟在建造什么。 所以没有人怀疑这座古城未来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以及更多的通源钱庄。 他们现在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解锁身份的速度。 能否跟上景区建造新区域的进度? 第98章 『前倨后恭』严掌柜 张了张嘴,豪哥本想藉机打探一番关於景区新场景的信息。 可看著已经低下头继续记帐的许平。 他还是放弃了。 跟这景区里的npc打交道多了,他早就明白一件事。 吃喝玩,包括打探一些任务情报,这些npc都会笑脸相迎。 但唯有一件事除外,那就是关於景区规划的信息,哪怕是一丁点,不但问不出来,问多了还会招来白眼。 他不清楚这些npc有没有好感度系统。 但他知道若是有的话,他在不少npc那边估计都掛了红名。 带著小青离开兑换处,一边走,豪哥捏著一张钱引,仔细端详起来。 这钱引约莫有个一掌大小,用的是某种皮纸,厚实坚韧。 纸张泛著浅黄,透过光能看到嵌在纸浆里的暗纹,印有『通源钱庄』四个字。 钱引上方印有『伍佰文』的面额,中间是繁体编號,下方落款依然是『通源钱庄』,並盖有硃砂印戳,印戳上的篆字是『通源之印』。 整张钱引边缘裁剪的极为齐整,四角方正,完全没有批量印刷的痕跡,精致的仿佛一件艺术品。 “这也太精致了吧?” 一旁的小青凑近看了几眼,忍不住发出感嘆。 而弹幕更是跟沸水一样滚的飞快—— “介个就叫艺术!” “乖乖,这钱引怕不是纯手搓的吧,太精致了!” “我还以为会跟別的景区那样,隨便弄张破纸印个面额就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这么讲究。”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钱引用的应该是『楮皮纸』,真特么捨得啊……” “楮皮纸又是啥?” “楮皮纸是一种以楮树皮为原料製成的纸张,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北宋早期的『交子』就是用它做的,也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幣,这种纸纤维长,韧性足,尤其十分耐折,是古代做纸幣的最佳材料,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用了……”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这景区是真捨得下本啊。” “不对吧?既然北宋用的是交子,那为啥这景区的纸幣却叫『钱引』?我记得这景区不就是宋代风格吗?” “宋代也分南宋北宋啊,加起来三百多年呢,南北两宋关於纸幣的叫法有好几种,『钱引』是其中之一,是北宋宣和时期的叫法,一直沿用到南宋宝祐时期才改叫別的。” “楼上牛逼,又学到新东西了!” 看著豪哥手里做工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钱引。 直播间水友那叫一个兴奋。 尤其是在有大手子出来科普这宋代钱引的用料、叫法以及其他方面的知识时。 弹幕大片大片的都是“学到了”“给跪了”“寧安古城南波湾”的字样。 很显然。 这寧安古城连一张钱引都做的如此讲究,起码在豪哥直播间收穫到了极致的好评。 而豪哥呢? 他这会儿正想著该怎么把小青的身份也给提到清客。 原先他觉得,即便只有三千文,但只要別乱花,两个人也差不多够用了。 可在看到这钱引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景区待了这么久,期间他甚至都没旷过几次工。 可即便如此,十多天下来,俩人身上硬是一分钱没攒下来。 而这还是在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省吃俭用的情况下。 这意味著若是不能儘快『升职』赚到更多的工钱,仅凭每周一次的兑换额度。 他们並不能真正的『为所欲为』,很多地方都会受限。 最关键的是。 既然景区设定了清客才能开启钱引的兑换功能。 那就说明在景区官方的设计理念里,到了清客这一级別,一些事情可能必须有钱引才能完成。 別看豪哥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实际上他脑子很灵光。 这一连串思考下来。 他愈发感觉到,清客身份以及刚解锁的这个钱引功能。 极有可能意味著他在这景区的消费非但不会降低,反而还会越来越高! 当然。 游客在景区里玩,花不花钱全看游客愿不愿意。 放在以前,景区里要是搞这齣,以豪哥的性子肯定扭头就走。 可现在的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也不想走。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他必须儘快將小青的身份也给提上去,这样接下来无论碰到什么事情,两个清客起码都能有个照应。 就这样。 弹幕在討论著关於钱引的各种细节。 而豪哥跟小青则一前一后,很快回到清河街,进入到了通源钱庄当中。 “二位客官可是要兑铜钱?” 刚一踏入钱庄,就见严掌柜立刻从柜檯后迎了上来。 看著表情依然严肃,但比起之前已经温和了许多倍的严掌柜。 在这儿吃了不知多少次瘪的豪哥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兑钱?” “客官拿著那钱引,若非兑钱,恐怕也不会进来了。” 目光在他手中那张钱引上瞟了一下,严掌柜拱拱手,语气明显跟之前完全不同。 “淦!这老头也太势利眼了吧!” “豪哥之前被这老头赶出去多少次有人算过没?” “起码不下三回!第一回应聘护院被一巴掌撂翻,第二回还是应聘护院又被撂翻,第三回想问能不能取钱也被赶了出去……” “妈的,要不是打不过他,老子真想一拳捶死他!” “呵呵,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笑死我了!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有钱就是爷』了,这严老头看到豪哥手里的钱引眼都快直了!” “没有吧?我怎么感觉是因为豪哥升了清客的原因?” “两者都有,没清客这个身份豪哥就换不了钱引,没钱引他也进不了这钱庄的门儿啊。” “给我好好刁难这死老头豪哥,不然我看不起你!” 严掌柜跟此前截然不同的態度非但没让弹幕兴奋,反而一个个骂骂咧咧,冲天的怨气都快能养出一个邪剑仙了。 豪哥在这景区待了十多天,要说大家最不待见的npc。 这严掌柜绝对是榜一,还是遥遥领先的那种。 没办法。 其他npc甭管待不待见豪哥,起码都能好好说话。 可这严掌柜倒好,整天鼻孔瞧人不说,一言不合就动手,关键你还打不过他。 这可气坏了无数水友。 第99章 你还真是游客啊? 其实一开始看豪哥在严掌柜这儿吃瘪时。 直播间大部分水友都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大家看直播本就是图一乐,你没节目效果,大家还不爱看呢。 可隨著豪哥在这古城待的越来越久。 很多观眾也从一开始的单纯图一乐,逐渐转变为日常口粮。 每天都有不少人定时定点进入主播间,看他又接到什么新任务,或升了什么新身份没。 而也正因如此。 严掌柜豪哥严父的人设,很快就崩塌了。 刁难一次两次可以,可每次都刁难,尤其是有次豪哥还是在观眾的催促下,硬著头皮想进来打探点任务情报。 结果却再一次被严掌柜赶了出去。 从那一刻开始。 直播间水友的立场就变了,跟豪哥站在一起,有事没事就吐槽严掌柜,时至今日早已成为直播间的『公敌』。 可就是这么一个直播间公认的顽固倔老头。 今天在豪哥升到清客、並拿著钱引再次进店后。 他的態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虽说依然算不上多热情,但却再没有先前的冷漠无情。 这让不少水友大感解气的同时,对这老头前倨后恭的行径也更加得深恶痛绝。 但豪哥终究还是没听水友的话去反向刁难严掌柜,不是不忍心,主要是怕挨揍。 这老头不但身手了得,关键还非常鸡贼。 他总会用最不伤身体但却最伤自尊的方式把你撂倒,搞得你想投诉他都没办法。 “兑钱,帮我兑五百文出来。” 將手里那张五百面额的钱引递过去。 豪哥扫视了一圈店內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接著直接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就坐了下去。 “百顺,给二位客官上盏茶。” 果不其然,对於豪哥的举动,严掌柜並没有像以前那样阻止,反而还朝后面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 就见柜檯后面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年轻人身材有点瘦,身上穿著件灰色粗布短褐,腰间繫著条同色围布,头上顶著盏黑色幞头,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著个小茶盘,盘里是一个茶壶跟两只空茶盏。 跟豪哥之前见到的伙计有所不同。 这年轻人走路时步子迈的很小,眼睛一直盯著手里的茶盘,仿佛生怕盘里的茶壶倒了。 待他小心翼翼地將茶盘放到豪哥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或许是放的不稳,茶壶忽然晃了一下,嚇得他赶紧扶稳壶身,又手忙脚乱地倒出两盏泡茶,倒完后又拿手抹了抹茶几上溅出的几滴茶水。 “???” “不是这哥们……” “这景区是不是人手紧缺了?npc上岗前都不培训的吗?” “还npc呢,这货一看就是游客啊!” “游客怎么会在这钱庄当伙……臥槽!你是说这哥们竟然应聘上了钱庄的工作?” “大概率就是这样了,不然没道理这么笨手笨脚的。” “可这不对啊,豪哥来这钱庄溜达多少次了,哪次不是被那严老头赶苍蝇一样赶走?这傢伙凭什么就能应聘上?”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可以让豪哥问一下……” 这个被严掌柜称为『百顺』的年轻人上个茶都如此笨手笨脚,別说豪哥了,直播间水友都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这景区之所以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无人问津变得人来人往。 靠的就是一手顶级宋代沉浸感。 而想要塑造出这种沉浸感,景区npc的演技,包括本职工作的熟练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所以大家才会一眼看出这百顺的不对劲,並迅速判断出,他应该跟豪哥一样都是游客,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应聘上了这景区公认最难进入的店铺通源钱庄。 “兄弟怎么称呼,来这边多久了?” 跟直播间观眾一样,豪哥也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身份,压低声音问道。 闻言。 正要返回后间的百顺脚步一顿,苦笑道:“豪哥你就不能演一下吗?待会儿让掌柜的看到我这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 “你还真是游客啊!” 见他承认的这么快,一旁小青瞪了瞪眼,“我还以为你是npc,只是今天第一天上班没经验呢。” “开玩笑,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除了游客,你见过哪个npc连端茶的活儿都干不好的?” 见小青一脸惊讶,豪哥一扶额头,差点被她的天真打败了。 而就在他打算继续问对方是如何应聘进这通源钱庄的时候。 却见严掌柜已经从后间走了出来。 见他出来,百顺立刻转身,几步就钻进了后间,显然不想当著严掌柜的面跟豪哥两人有太多交流。 这让急於解惑的豪哥一阵鬱闷。 对方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並不意外。 毕竟他如今在这景区大小也算个名人了,不少经常跑任务的游客都知道他天天在这儿直播。 同时。 那百顺之所以能进这钱庄,一定是有什么奇遇。 可对方似乎並不打算跟他分享这份情报,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客官请看,五串,每串一百文,共计五百文。” 就在豪哥被百顺身上的秘密勾的百爪挠心之际,却见严掌柜將手里的托盘放在柜檯上,朝他拱了拱手。 托盘里整齐摆著五串铜钱,用麻绳十字綑扎,方便用手直接拎起。 见状,豪哥也顾不上想別的了,起身来到了柜檯。 正要数钱,他目光却又被严掌柜接下来的动作给吸引住了。 只见他先將托盘往豪哥面前推了推,接著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块铜镇尺,压在那张钱引上。 翻开一份册子,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那张五百文面额的钱引编號旁写了个『兑』字,並標上今天的日期。 写完之后。 他先是將毛笔搁回笔架,再次拿起钱引对著窗户仔细端详,片刻后才点点头放下,又用指甲蹭了蹭硃砂印戳,似是在確认这印泥有没有问题。 全部验证完。 他才终於把钱引放回桌上,从手边的印章盒里取出一方小铜印,先在硃砂印泥上蘸了几下,然后对准钱引右下角,稳稳压下一枚『已兑』印戳。 等了几秒,待印泥吃进纸面,他这才將铜印收起,並在册子上记下这笔兑取记录。 “客官请核对,编號,日期,面额。” 將册子转过来,严掌柜指著那行刚写完的记录给豪哥看了一眼。 第100章 有人截胡?林深见鹿! “龟龟,严谨!” “怎么感觉比银行办业务还麻烦?” “不麻烦不行,从北宋发明交子开始就有假钞了,不得不防啊。” “话说这钱引里的水印是怎么做的?看起来好神奇。” “宋代纸钞本就是多套层印防偽,你不会以为这玩意儿是现代產物吧?” “那个『已兑』的印戳好帅,跟古代过海关盖章似的。” “强烈建议出钱引周边,最好是盖满戳子的,太有质感了!” “这就是清客的待遇吗?又是看茶又是看册子,这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我暂时原谅这严老头了,身份到了这老头態度还是挺端正的嘛……” 看著严掌柜一整套严谨的钱引兑取流程。 原本还左右看他不顺眼的直播间观眾也冷静了不少。 虽然性格不討喜。 但有一说一,在专业性上,就算是演出来的。 这严掌柜也胜过了无数专业演员。 从托盘里拎起五串铜钱,豪哥冲严掌柜点了点头,见百顺依旧没有出来送客的打算。 於是只能转头带著小青离开了钱庄。 將铜钱分给小青一半,他正打算回邸店找顾亭远买诗。 结果拿起手机却发现,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刷的飞快—— “大事不好了豪哥!” “青妹寧安第二的地位不保,有人先她一步升了清客!” “直播间掉人好快,不会都跑去那女主播那边了吧?” “女直播?哪个女主播?给个传送门啊!” “小鹿姐,就是『林深见鹿』,她刚升清客就接到个任务,看起来不简单,而且这会儿又溜达到了书摊,正跟那书生聊著呢。” “这么牛逼?我得看看去,待会儿见啊豪哥!” “那我也去瞅一眼……” 看著飞速闪过的弹幕,此时的豪哥却是一脸懵—— 林深见鹿升清客了? 这个水友们口中的『小鹿姐』他知道,跟他一样都是音符的主播。 只是之前的他是个打假主播,半道才转成旅行主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林深见鹿则一直都是旅行主播,人气比他当打假主播的时候高,但在他专注深耕寧安古城后就被超越了。 对方大概是在一周前来的寧安古城,也就是这里人气大爆发的时候,当时来了好几个主播,各平台都有,她只是其中之一。 但他並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要说资歷跟经验。 现如今古城里大小主播有一个算一个,在他面前全都是弟弟。 事实也证明他那时的想法没错。 这些来蹭热度的主播好几个都是一开始兴致冲冲,到处找npc打听任务线索,每个都说一天升游士三天升新身份。 可结果呢? 几天溜达下来。 任务是不肯动脑子琢磨的,临时工是不想乾的。 不到一周的时间,那些来蹭热度的主播就跑了个七七八八。 面对这种情况。 豪哥当时没少在主播间开群嘲,放言想吃上这寧安古城的流量,你要是抱著纯蹭热度混日子的想法,这辈子都没机会。 可没曾想。 就在他以为那些主播估计已经跑了差不多的时候。 林深见鹿这个他最瞧不上的小小女主播非但没跑,反而成为了古城第二个升到『清客』的游客! 这怎能不令他大吃一惊? 连忙找到林深见鹿的直播间。 待他点进去一看,却见对方直播间右上角,赫然显示著『5024』! “臥槽,5000多人?” 看著这个刺眼的在线人数。 豪哥人都傻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之前没看在眼里的同行。 此刻的在线人数却超过了他巔峰时的四千在线! 这会儿的林深见鹿正站在顾亭远的书摊前,递过去三十枚铜钱,並在对方的询问下给出了几个关键词。 给完关键词后。 她將镜头一转,对准了自己。 这是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 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古城游客常见的那种交领襦裙,而是一套宋制的短衣长裤,窄袖交领,看上去很利落。 长长的头髮也没有做太复杂的造型,就是简简单单挽了个髮髻,后面插了根铁製的髮簪。 从外表看,林深见鹿可以说將简单做到了极致,但由於长相周正,看上去依然有股说不出的灵动俊俏。 “小鹿姐赛高!” “那什么铁嘴阿豪还说清客贼难升,结果呢?咱小鹿姐就用了不到一周就升到了!” “简单,太简单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小鹿姐升的快,主要还是思路清晰,那个铁嘴阿豪太笨了,竟然以为升清客只能死打工,笑死!” “话说小鹿姐刚才接的那任务你们看清是什么了没?” “从表面看好像是个寻人任务,但以我这几天看小鹿姐的直播经验,我感觉那任务应该没想像中那么简单。” “话说小鹿姐总结的那套任务等级划分到底靠不靠谱?” “你觉得靠谱就靠谱,你觉得不靠谱,人怎么说也没用啊……” 此时的主播间弹幕那是相当的热闹。 豪哥直播间人气本就不错,而林深见鹿突然升了清客,这个消息在他直播间炸开后,不少水友都跑来这边看起了热闹。 这一来一回,豪哥主播间人气直接降下近一半,而林深见鹿这边则涨了一大截,不热闹才出鬼了。 而通过直播间弹幕的交谈,豪哥也发现很多他此前从没注意到、或者说没在意过的事情。 首先是,不少弹幕都在嘲讽他,说他在店铺里死打工是笨办法。 拋开嘲讽不谈。 这其实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想升清客,在这古城並不只有打工一条路。 但这条路豪哥跟小青却一直没发现。 其次。 林深见鹿刚升清客就接到新任务,这在他看来是最离谱的。 要知道他在这古城可是待了不少天了,各种npc被他骚扰了一遍又一遍。 可结果呢? 没任务,一个都没有。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死打工去冲身份的原因。 可这个林深见鹿看弹幕的反馈,似乎她在升身份的过程中接到了不少任务。 甚至豪哥怀疑,对方刚升清客就接到新任务。 就跟她自己总结出来的另一种冲身份的方式有所关联。 总而言之。 儘管只是进对方直播间瞥了一眼。 自进入寧安古城並次次都是第一个升级身份的豪哥,道心就有点稳不住了。 第101章 吶,这个就叫专业! 先是那个叫百顺的游客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应聘上了他之前连门都进不去的通源钱庄。 接著一度被他视为炮灰的林深见鹿也异军突起,不但成为了古城第二个升到清客的游客,同时还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这让一直以来都自信满满、认为没人能超越自己的豪哥,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百顺跟林深见鹿的经歷极有可能只是个开始。 以寧安古城如今在网上的口碑。 即便第一批蹭热度的主播跑了,也很快会有第二批第三批主播补上。 要知道五千在线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数据意味著你在音符至少也是个小头部的水平了。 而在音符做到小头部,只要能稳住人气。 赚钱真的跟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可以预见。 接下来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主播加入这条赛道抢蛋糕。 而他铁嘴阿豪,若是不想被即將而来的浪潮拍死在沙滩上。 他就必须不断地提升自己,播一些更加吸引人的內容。 想到这里。 他没有再急著去找顾亭远,而是跟小青一起在路边找个角落坐下,准备看看这林深见鹿到底是怎么后来居上的。 此时的林深见鹿正跟水友聊古城任务等级的划分。 “其实从这段时间我接触过的各类型任务来看,游客所能接取到的任务,应该是有等级之分的。” “最早我帮米铺送信那次,任务提示很清楚,就是將糯米送到邸店灶房,路线、接收人、物品全都有,就是跑趟腿的事,我把这种难度的任务定为『陌客级』。” “后来升了游士,大家还记得我帮张铁匠找李老伯那次吗?” “那次的任务就开始有点绕了,要找的人明显更多,但每次线索都给的很明確,我將这种难度的任务定为『游士级』。” “而这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林深见鹿柳眉微蹙。 思索两秒后才继续道:“这次的任务表面看上去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寻人任务,可从一开始,任务提示给的就很模糊,只说要找谁,没说去哪找,找谁问,这个难度明显已经高於游士级,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一个『清客级』任务!” “牛逼!” “吶,这个就叫专业!” “逛个景区也这么硬核的吗?” “开玩笑,真当我小鹿姐华科大一姐的名头白来的?” “求求小鹿姐做个古城攻略合集吧,收费都行!” “小鹿姐我现在是游士,升清客大概还得做几个游士任务啊?” “既然陌客升游士能解锁新权限,那游士升清客又能解锁什么新权限呢?” “那个铁嘴阿豪不是已经试出来一个了吗?清客可以用钱引了,至於其它的暂时还不清楚……” 听著林深见鹿用经验总结出的任务等级划分。 直播间水友只感觉不明觉厉,纷纷求她赶紧出攻略。 理论上讲。 只要你在古城任务做的足够多,都能总结出一些规律。 可问题是。 哪有那么多任务给你做? 如今的古城人气一天比一天高,想做任务赚铜钱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 这种情况下,连自詡经验丰富的打假二人组都好久没接到新任务了,普通游客就更別提了。 可林深见鹿却做到了。 很显然,她是真用脑子在『玩游戏』的,就跟那些攻略大神一样,总能凭藉灵活的思路走在所有人前面。 “攻略我会儘快整理出来发布的,至於清客的权限我暂时还没来得及去探索,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將刚接到的任务完成。” 摇了摇头,虽然满屏都是在夸她。 可林深见鹿却表现的很平静,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单纯就这性格。 而这一切看在豪哥眼里,却只感觉眼前一黑! 以前因为瞧不起对方一直没关注过。 如今第一次进对方直播间,他忽然发现。 无论从用心程度、专业程度还是探索进度上。 他除了占一个来得早的优势,其它方面几乎被完爆! 这林深见鹿简直完美符合他刻板印象里学霸的模样,思维敏捷,出口成章,干什么都跟写论文一样专注。 跟这种人做同行,豪哥感觉自己简直拉完了。 “这位娘子,你要的词写好了。” 就在豪哥看的怀疑人生、直播间水友纷纷嘆服之际。 顾亭远那边终於递上一副刚写好的诗词。 接过诗词,林深见鹿將镜头对准竹纸,认真看了起来。 “临江仙·清河晚眺 半里长街人散后,酒旗斜矗风轻。 石栏桥下水泠泠。 苔痕依旧在,曾系古人舲。 归去清河烟柳外,一肩灯火零星。 茶烟铁铺皆无声……” 一字一句念完这首自己花三十文买来的词。 林深见鹿表情变了,直播间弹幕静了一瞬,旋即骤然炸锅—— “雾草,哥们你来真的?” “好工整啊,而且完全合律,不是乱写的。” “只看这首词,我眼前就已经浮现出清河街傍晚闭城后的景象了……” “哥们有这才华,不去外面扬名立万,窝在这里当个npc?” “三十文就能买到这种水平的词也太值了吧!” 要说直播间五千多人都懂诗词肯定不现实。 但诗词这种东西懂不懂是一回事,通不通畅是另一回事。 起码在直播间大部分观眾看来,这首林深见鹿花三十文买来的临江仙不仅合律,而且画面感极强。 而这在他们看来,足以称得上好词了。 “我很喜欢最后两句,『人间烟火色,尽在眼中青。』” 从惊嘆中缓过神,看著已经炸锅的弹幕,林深见鹿深吸一口气,认真点评道:“街空烟未散,全被收进眼睛里带走了,两句话道尽了清河街的底色,就是『温暖』,这一点跟我的感受完全一致。” “不儿……小鹿姐不是学理科的么,咋还点评上诗词了?” “谁规定理科不能懂诗词了?” “我跟小鹿姐的看法一样,就是温暖,说真的要不是得上班赚钱,我真想在这景区里狠狠住他个十天半个月,太舒服了!” “记得找这哥们买首词,性价比高到爆了!” “寧安古城啊寧安古城,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呢……” 听著林深见鹿的点评。 看著她手里这首墨跡还未乾透的临江仙。 直播间五千多水友讚嘆之余,只感觉这场直播看的太值了! 第102章 意外收穫!新区域的线索 “先生高才。” 十分细致地將这首临江仙叠起收好,林深见鹿再次看向顾亭远,眼中已经没有先前的淡然,带著几分敬意。 无论对方是演员也好,提前备好的诗词也罢。 起码从个人体验出发,她感觉非常奇妙,这就够了。 “不敢当。” 拱了拱手,顾亭远並未跟她多聊,再次低下头看起书来。 “才华横溢却不恃才傲物,这哥们怕不是个隱士吧?” “反正我要有这才华肯定鼻孔朝天了,能写一手好字,还能信手作词,就算搁外面,想混口饭吃也太简单了。” “话说我记得宋代的词是能唱的吧?” “没错,歌词歌词,有词就要有歌,可惜宋词的曲调在元代就已失传,明代时试著抢救过,但那时保留下来的曲调已经所剩无几,时至今日就只剩词了……” “太可惜了!要是能保留至今,我都不敢想有多好听!” “说不定哪天就能在这古城里听到呢?”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懂不懂什么叫失传?没了!就算你把千年前的汴梁城復原出来,也听不到真正的『宋词』了……” 看著低头看书旁若无人的顾亭远。 弹幕不由地深感钦佩,同时也对现如今只能看到词,却再也听不到完整『宋词』感到无比的遗憾。 “先生。” 就在大家以为林深见鹿要离开的时候。 却见她非但没走,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转过来递到顾亭远面前,“我想打听一个人,『阮三郎』,是个操琴师傅,但在班子解散后便不知所踪,先生可认得这人?” 看著林深见鹿递来的告示。 顾亭远愣了一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告示的纸张看上去不算新,但也不是很旧,边缘有些破损,应该是从某处墙上揭下来的。 上面的內容很简单—— “寻人:阮三郎,年约四旬,擅丝竹,曾在庆和班操琴,班子散后不知去向,有知其下落者请告周家邸店周掌柜,定有重谢。” 下面还有个落款,是个叫『赵翁』的人。 “此人……在下记得曾见过几面。” 认真思索了片刻,顾亭远將告示还给林深见鹿,並指了指身后的木挡板,“此人尤擅丝竹,曾跟班子一起在这州西瓦肆作场,后来班子散了就没再见过,娘子若是要寻人,可以去那北岸打听,他曾租住在那边。” “州西瓦肆?” 看著顾亭远手指的方向,林深见鹿不由地看向他身后的木挡板。 顾亭远给的信息不少,首先確认了的確有阮三郎这人,並且还见过好几面。 而他曾经工作的地方,似乎叫『州西瓦肆』,也就是顾亭远手指的方向。 “还真有这人啊?” “你这不废话吗?没这人为啥会有这任务?” “我怎么看这哥们手指的位置好像是后面被挡住的地方?” “臥槽!这寧安古城圈起来还没开放的区域,不会就是他口中的『州西瓦肆』吧?!” “不懂就问,何为『瓦肆』?” “这玩意儿我怎么跟你说呢,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宋代的大型商业娱乐综合体,里面有剧场、酒楼、茶馆、赌坊、杂技等等,再往里还有『勾栏』,相当於咱现代的电影院跟live-house,总之就是相当的好玩又热闹!” “龟龟,真的假的?宋代还有这么牛逼的地方?” “这你就不懂了吧,论玩儿,老祖宗那才是行家,咱现在玩的一切在宋代就早有雏形,说拾人牙慧都不为过。” “我去!这围起来的区域要真是传说中的勾栏瓦肆,那这寧安古城可牛大了,全国独一份啊!” “谁说不是呢……” 听著顾亭远提供的信息,尤其是看他手指的方向。 林深见鹿还在分析,直播间弹幕却已经炸锅了! 这年头品鑑诗词或许有点门槛,可要是论玩,那懂的人可太多太多了。 尤其宋代的勾栏瓦肆可谓『大名鼎鼎』。 即便是现代,很多流行的一些玩法,都有著宋代瓦肆的影子。 所以在得知这片被古城围起来的区域很有可能就是瓦肆时。 整个直播间弹幕都炸了锅,所有人头一次想让景区儘快完成新区域的建设,只想一睹传说中宋代『勾栏瓦肆』的盛景! “先生所说的这『州西瓦肆』,可是这里?” 瞟了眼弹幕,林深见鹿心里一动,指著他身后的挡板问道。 “正是。” 点点头,顾亭远保持著十足的耐心,“瓦肆最近在修缮,娘子若是要体验,需等三十日之后了。” “明白了,非常感谢!” 確定这片被围起来的区域真是那州西瓦肆。 林深见鹿眼睛猛地一亮,没再叨扰顾亭远,向对方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在水驛街一家民居的墙上揭了副告示,结果一通打听下来,竟意外打听到了那片未开放区域的线索。 要知道这景区的npc嘴可是一个比一个严,这一点豪哥体会最深,林深见鹿也不遑多让。 从这点来看。 这个她无意间接到的寻人任务,恐怕还真如她所判断的那样,至少是个『清客级』。 “坏了!” 看著顺著顾亭远提供的线索向水驛街北岸赶去的林深见鹿。 看直播的豪哥顿时急了。 就看了这一会儿,他就意识到自己跟对方差在哪了。 首先在信息的有效搜集进度上,两人就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其次,那顾亭远对待林深见鹿的態度跟对待他也完全不同。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不同,他猜测肯定跟態度以及你自己所掌握的学识有所关联。 换言之。 你肚子里要是没点墨水,那顾亭远对待你的態度就只会跟个普通的npc一样。 別说触发线索了,卖给你的诗词质量恐怕都要打个折扣。 这让他愈发意识到,在这古城你想往上爬,获取更多的任务线索升到更高的身份。 仅靠他现在掌握的经验远远不够。 可一个人的学识又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提升多少。 想要弥补这个短板。 他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 第103章 深街宅院,另一个权限! 既然自己没那能力,却又不想错过关键信息。 那为什么不试著找对方组队呢? 林深见鹿確实专业,可他铁嘴阿豪也是有自己优势在的。 別的不说。 就凭他一个清客,外加小青这个半步清客。 若是对方答应跟自己组队。 那三个清客加起来,在这景区里岂不是能横著走了? 越想越激动。 豪哥目不转睛盯著屏幕,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自己这个未来的『队友』。 与此同时。 林深见鹿已经按照顾亭远的指引,来到了水驛街北岸。 北岸要比南岸冷清的多。 升到中级的水驛街原生居民虽然有足足二十个,可店铺摊位却只有区区五个,且全都集中在南岸。 至於北岸,除了民居就是民居,平日压根没人来。 林深见鹿之前来过这里两次,都是为了找任务,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 所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了,同时也是头一回带著线索来的。 安静的北岸街道上,碎石土路被水汽浸的有些发暗,墙根路牙长著薄薄的青苔,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 单从氛围来看,北岸这条街其实挺適合居住的。 可惜林深见鹿此时满脑子只想找人。 一路走一路问。 不消片刻,她便来到了北岸尽头。 北岸尽头是一栋老旧的二层木楼,瓦檐压的很低,门窗紧闭,窗纸微微发黄,边缘有几处破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楼前是一个小院,院墙不高,约莫只到她锁骨的位置。 院墙是用碎石砌的,做工粗糙,好几处都出现了鬆动脱落。 院门更是几块旧木板拼的,上面掛著一把锁,锈跡斑斑,让人很怀疑它还能不能打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根据沿路打听来的消息,这座充满荒废风的宅院,应该就是那阮三郎租住的地方了。 踮脚通过院墙往里面张望。 还没等林深见鹿看清里面的具体陈设,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何人?” 肩膀猛地一抖,她连忙转身,这才看清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挎著个竹篮,篮里装著几棵青菜,此时正用防贼的眼神打量她。 对方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古城居民,一身靛蓝色粗布褙子,头髮挽的紧实,嗓门有点大,但不是凶,更多的是一种警惕。 “阿嫂,这房子是你的吗?” 回过神,林深见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点点头,妇人眼中的警惕依旧未散,“是我家的,你是要僦屋还是要找人?” “找人,我想找一个叫阮三郎的人,听人说他曾租住在这边。” 得知这房子是眼前妇人的,林深见鹿眼中的兴奋一闪而逝,连忙道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闻言,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阮三郎……是有这么个人,以前就住这院里头,住的二楼那间,不过很久没见他了,东西都没收,房钱也一直未交。” 顿了顿,她看著林深见鹿,试探道:“你是他什么人?” “算是……替他一个老友来找他。” “那找不著了。” 摇了摇头,妇人语气篤定,“几个月没见他回来过。” 听妇人说阮三郎的確租住在这里,但已经几个月没回来。 林深见鹿微微蹙眉,见妇人转身要走,连忙追上问道:“那阿嫂,能让我进屋看一眼吗?就一眼,看完就出来。” “不成。” 妇人果断摇头,“里头还堆著东西呢,老身哪能隨便放人进去。” 说完,似乎觉得林深见鹿不像偷鸡摸狗之辈。 她没再停留,挎著篮子就走了。 “不儿……这就走了?” “要找的人就住这里,但几个月没出现,房东又不肯放小鹿姐进去找线索,这算不算卡任务了?” “赶紧追上去啊小鹿姐,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对!不行就找她租房,把阮三郎那间屋子租下来!” “净扯淡呢,搁这景区住个店都得刷身份,你还想租房?”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眼瞧妇人越走越远,不止林深见鹿,弹幕都看的一阵焦急。 要说这世上最难受的事,卡任务绝对是其中之一。 尤其林深见鹿都已经找到目標住的地方了,只要能进屋搜寻到有用线索,说不定就能直接完成了。 可偏偏任务就卡在了房东身上,房子就在那里。 可人就不让你进。 有弹幕甚至建议林深见鹿换个时间来,说这大妈白天能盯梢,难不成半夜三更也盯梢? 只要找个没人的时间偷偷翻进去,一切问题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 只能说为了帮主播完成任务,水友们真是什么建议都敢给。 扫了眼滚个不停地弹幕。 林深见鹿忽然动了,几步追上那妇人,一脸诚恳地说道:“那阿嫂,我想在这院子里租间屋子可以吗?” “不成,城里有规矩,得要……” 摆了摆手正要拒绝,可话说一半,却见林深见鹿忽然將那块显示著『清客』的名牒掏了出来。 接过名牒,妇人仔细端详几眼,又抬头看了看她,旋即態度便缓和了下来。 將名牒还给林深见鹿,她这才道:“老身眼拙,不知小娘子竟是清客。清客倒是能赁,但只能短赁,至多七日,七日之后有別人要赁你就得腾屋子,成不成?” “成。” 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此时的林深见鹿表面看似平静,心里却无比惊讶。 在她看来。 如果这真的是个清客级任务,那没道理会卡在这里完不成。 所以她才会掏出自己的名牒,就是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 而结果证明她的猜想没错,这个任务想要完成。 清客身份是必备的,不然绝对卡任务。 只是她没想到。 这个任务看似是寻人,可中间环节却包罗万象。 先是通过那个顾姓书生得知了古城接下来要开放的区域线索,接著又通过这名妇人,得知清客就已经有了在古城租房的权限。 可以说整个任务跟游客的身份、身份对应的权限、以及线索收集能力环环相扣。 这让她不由得怀疑。 若是往后再升级,那时候的任务,究竟又会复杂到何种程度? 第104章 僦屋文约,打开新世界! “对了,我就租阮三郎住的那间就行。” 想起自己租房的目的,林深见鹿又连忙补充道。 闻言,妇人却有些为难,“那屋子还一堆东西呢,况且那阮三郎若是回来……” “放心阿嫂,我不动那些东西,只住。” 怕对方反悔或是给自己换別的屋,林深见鹿立刻保证道。 “……那成。” 妇人显然也很想促成这笔交易,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確定眼前这姑娘不像歹人,於是道:“那咱们去擬个契?” “擬,现在就擬。” 果断答应下来,终於租下阮三郎屋子的林深见鹿心里偷偷鬆了口气,跟著妇人很快便来到了她家里。 妇人的家就在租院不远处,不大,没有院子,就一座民房。 堂屋中间摆著一张旧方桌,擦的乾乾净净,桌上搁著茶壶跟几个粗陶碗,还有一碟像是炒豆子的零嘴。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景区普通居民的家里,忍不住左瞧瞧右看看,觉得有点新鲜。 而妇人进屋后就直奔方桌后面的柜子,很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粗麻纸,拿起毛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写完递给林深见鹿,指著几个地方让她签字。 片刻之后。 待双方在上面签完字,林深见鹿將合同对准摄像头,给急的嗷嗷叫的弹幕看了一眼。 “僦屋文约 立僦屋文约人王氏,系本街住人,今有自置瓦屋一间,坐落水驛街北岸,愿赁与沈露安歇。 同商协定:共赁七日,当日一併交讫赁钱三百文,並无少欠。 约束:沈露止作住宿,不得损坏、遗弃、买卖屋內货物,亦不得私下转赁他人,屋內门窗壁堵,须当爱惜,不得损毁。 七日之內,若有损毁,照价赔偿,不敢措辞。 又:水浆、灯油並逐日扫除之类,並是沈露自备自用,不干王氏之事。 住满之日,沈露即將房屋交还王氏,打扫如旧,不得稽延。 若过期不搬,每日另贴赁钱一百文。 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立文约人:王氏 僦屋人:沈露 见人:无 邻人: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详细记录著房东跟租客信息、以及事无巨细的责任划分和对租客的约束。 弹幕先是一顿,旋即直接炸锅—— “我靠,写这么详细?” “我还以为俩人签个字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好傢伙,连点个油灯都有规矩,每天得打扫乾净?” “关键人房东还不提供,想用得自己买。” “有一说一,这份合同没啥大问题,跟现代租房合同区別不大,看看就行,別太当真。” “所以小鹿姐真名叫沈露?” “你才知道啊?” “租金是七天三百文,邸店是一天六十文,算下来租房好像比住邸店划算的多誒?” “你这不废话吗?你搁外边租房跟住酒店能一样吗?” 看著这份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宋代租房合同。 直播间不少水友直呼大开眼界,头一回知道在这宋代租房,严谨程度丝毫不比现代来的差。 从这份合同的字跡可以看出。 大部分內容文笔都很周正,一看就是提前找人写好的。 只有需要签名的位置空著,给房东跟租客签字,方便程度跟现代没什么两样。 林深见鹿、或者现在可以叫沈露。 由於她身上没那么多铜钱,所以在签完合同后她让王氏稍等,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城外,找许平直接兑了三贯钱引。 拿著钱引回到城里的通源钱庄,跟豪哥一样给自己兑出五百铜钱,她这才气喘吁吁地回到王氏家中,当场交清了一周的租钱。 待从王氏手里接过阮三郎那间屋子的钥匙。 沈露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跟王氏告別后便快步向自己的租屋走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跟弹幕互动,“这个任务真是越做越惊喜,节奏,环节,尤其是跟npc的互动,全都上了一个台阶!” “真·真人版开放世界!” “乖乖,合著这古城真能租房啊?” “我现在越来越感受到这个身份玩法的含金量了……” “確实,谁能想到身份不止跟权限掛鉤,甚至你做任务做一半,都可能被身份给卡住。” “这景区老板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太特么牛逼了!” “现在小鹿姐在这景区升了清客还租了房,感觉再玩下去,就跟这景区里的npc没什么两样了……” 沈露做任务的过程直播间五千多观眾全都看在眼里。 每天都在追她直播的老观眾还好,可对於那些涌入的新观眾来说。 她所直播的內容,简直就像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国內做沉浸式仿古景区的地方不少。 但能达到寧安古城这种水平的,他们还从没见过。 身份、任务、权限、收益。 从你踏入这座古城拿到陌客身份开始。 以上这四条线就开始环环相扣,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了。 尤其隨著寧安古城客流量与日俱增以及清河楼的开业。 周家邸店的客房每天都处於爆满状態,很多游客为了能在周家邸店住上一晚,经常一大早就进城来邸店门口蹲著,就为蹲一个退房的游客,自己好赶紧补上。 可沈露倒好。 在其他人连邸店都住不上的时候。 她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租屋,虽然只能租七天,但也已经是其他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了! 此时正在看她直播的豪哥早已急不可耐,带著小青就往这边赶来。 他很清楚。 现在古城只有他跟沈露两个清客,想租房还很简单。 可若是自己稍一犹豫,等第三个第四个清客出现。 水驛街北岸这座小小的宅院,恐怕很快就会变得跟现在的周家邸店一样一屋难求!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落到无房可住的下场。 他必须儘快租下一间屋子,同时也要帮小青儘快升到清客,这样小青也能租间屋子了。 越在这景区里待他就越清楚一件事。 在外面,没钱寸步难行。 可在这里,却是没房寸步难行。 一边快步朝著水驛街北岸赶去,他还不忘盯著沈露的直播间,生怕错过什么新內容。 第105章 家徒四壁!阮三郎的留言 与此同时,沈露已经再次回到了宅院门口。 將钥匙插进锈跡斑斑的铁锁,出乎她预料的。 这把铁锁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用,轻轻转了几下就抽开了。 推开院门。 里面的院子不大,夯土地面,几堆杂草隨意生长。 左手边院角落堆著几只旧陶罐,旁边是一把破扫帚和一个缺块角的木桶。 院墙上爬著半壁枯藤,藤下是口石井,井栏不高,青石砌的,上面扣著块旧木板,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水。 整个院子说不上脏,更多是无人打理的那种荒败。 “这院子多久没住人了?” “莫名有种山野荒村的感觉……” “一个人住这里小鹿姐真不害怕吗?” “別闹,咱鹿姐连封门村都敢闯,还怕这些?” “瞅你们那点出息!这院子格局多好啊,独门独院也不脏乱,好好拾掇一下就是个隱居圣地,没品味!” 看著呈现在屏幕中的院落,弹幕忍不住开始吐槽。 很显然这院子已经很长时间没住人了,虽然不算脏乱,但那股荒败的气息却挥之不去,让人望而却步。 “比想像中好不少。” 信步在小院里逛了一圈,沈露不住点头,“井里有水,厕所也能用,只要清下杂草扫扫地就行,感觉比住邸店强。” 她並不是在嘴硬,而是真这样觉得。 作为旅行主播,比这里条件差的地方她去的多了。 跟那些连睡觉都得睁半只眼的鬼地方相比,这院子都不能说是优越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她並没有急著打扫院子,而是打算先专注任务。 阮三郎租的屋子在二楼,楼梯在室外,是木板搭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听的人心里发毛,生怕它突然塌了。 但事实证明这些担心是多余的。 木梯踩上去的动静虽然有点大,其实还挺结实的。 二楼走廊朝院子的方向延伸出一小片区域,边上围著一圈护栏,护栏上搭著一块旧粗布,似乎是上一个租户晾在这里忘了收。 找到屋子的门口,沈露將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便打开了。 推开木门。 在光线照进屋內的同时,一片灰尘也跟著扬起,在空气中胡乱飞舞,看的她微微皱眉。 屋子不大,一张木榻靠墙放著,榻上光禿禿的,没有枕头也没有被褥。 墙边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套旧桌椅,桌椅面上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在另一边墙角,则砌著一个小小的泥土灶台。 灶台上摆著一口铁锅,铁锅早已生锈,旁边散落著几条乾巴巴的木材,想来应该是烧火用的。 除此之外,这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真·家徒四壁。” “不儿……这就是那大妈嘴里的『一堆东西』?” “我看出来的,那大妈怕是从阮三郎离开后就没进来过。” “纯蜗居了属於是,做饭睡觉全在一个屋里可还行。” “楼上是不是没被社会毒打过?你们不会以为搁外面租房条件能比这儿好到哪吧?” “除了没独立卫浴,这小屋其实算不错了,还是个边户呢。” “主要还是太空了,等小鹿姐添置些枕头被褥灯油水桶什么的就会好很多了。” 原本大家以为,这间屋子应该塞满杂物才对。 毕竟这里先前可是那阮三郎的住所,而他又离开的那么突然,肯定来不及收拾,应该会留下不少东西。 可结果呢? 除了外面栏杆上掛著的那块破布跟灶台上那只生了锈的铁锅,他竟然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收拾的那叫一个乾净。 当然,也有可能他本身就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看来情况跟我们预期中有点出入。” 看著空空荡荡的屋子,沈露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跟水友一样,她同样以为阮三郎会留下些什么,可结果什么都没有,要不是那口铁锅,她还以为这屋子从没住过人呢。 先是翻了翻铁锅,隨著“咔”一声脆响。 锅把跟锅身连接的位置直接断裂,嚇得沈露差点將锅把丟出去。 迅速將坏掉的铁锅收拢起来。 光禿禿的床板也没什么可看的,她很快来到了桌前。 桌上是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仔细看去。 她忽然发现,靠窗位置有一处灰尘似乎比其它地方浅一些,像之前摆了什么东西,挡住了灰尘的下落。 “这里之前放了什么?” “这形状……怎么感觉像根笛子?” “確实像,但也可能是支窗户的棍子。” “下面有抽屉,小鹿姐快拉开抽屉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直播间水友也看到了这块印子,在公屏上各种猜测,还有人提醒她抽屉里可能有別的线索。 其实不用弹幕提醒,沈露就已经发现了下面的抽屉。 这屋子並不大,其它地方又找不到任何线索。 想要找到阮三郎的去向,唯一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就只有桌上这块灰尘印子,以及唯一没检查的抽屉了。 轻轻拉开抽屉。 她往里一扫,发现里面果然留著一小叠草纸。 草纸上写满了字,字跡很细,內容也非常零碎。 某年某月换了琴弦,某日去瓦肆找赵老四借了灯油,某天又买了米麵等等。 一张张看下来。 沈露意识到这阮三郎似乎有写日记的习惯,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恨不得全记录下来。 关键是。 明明记录的这么详细,可他在离开时却没將这些日记带走。 也不知道他到底走的是急还是不急。 终於。 隨著她翻到最后一页,在看完上面的日记后。 她发现这张纸背面好像还写的有字,立刻翻了过来。 “周掌柜台鉴: 三郎忽接家中急信,老母病重,须星夜赶回,不及当面辞行,万望见谅。前些时日在店內寄有一笛,已付足寄存之资,日后倘有故人持凭来取,望周掌柜代为验明付与,感戴无已。 三郎顿首。” 一字一句看完上面的留言。 沈露愣了愣,隨即心中掀起一阵惊喜! “我去,搞半天这阮三郎是回老家了?” “他走的是有多急,连日记都没带。” “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就为了让人帮他把笛子取出来,毕竟能看到这封信的肯定是这里的租户或房东,等他回来还能把笛子从房东租户手里赎回来。” “就不能一直存在邸店里吗?” “我估计邸店寄存有时间限制,跟当铺一样,时间到了没人取就绝当了。” “確实有这种可能……” 直播间水友自然也看到这封信上的內容。 而在得知那阮三郎竟然是回了老家,不少人只感到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