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得狠狠控制我自己了》 第1章 开局被一根手指扣晕 “没人知道你来这吧?” 深夜,昏暗的小巷里。微弱灯光晃悠悠地闪烁。在墙上投下一前一后的两道影子。 董兮循声转过头,眼前的陌生黑衣男子显得极为紧张和谨慎。只见他攥紧了藏在风衣里的东西,压低声音专注地问: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吗?” 董兮点点头。 黑衣男子打量著周围,再三確认: “確定没被跟踪?” “没有。” “那就好。” 黑衣人鬆了口气,脸上的凝重也终於褪去。他从风衣里抽出一把小刀,举在董兮脖子前几寸的位置,嘴一咧: “哥最近手头有点缺钱,借点花花唄?” 董兮后背瞬间发麻,下意识扭过头。却瞥见巷子的出口也被另外三个混混给挡住了。 他这是遇到打劫了! 咽了咽口水,董兮回头紧盯著黑衣男手里的刀刃,语气无辜: “大哥,我是学生……” 大哥毫不留情:“你是出生也得掏钱。” 董兮长嘆一声,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只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劫匪大哥。 “这就对了。” 劫匪顿时眉开眼笑,接过红包拆开。里面赫然是五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以及一张纸条。 纸条? 黑衣劫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借著小巷的灯光,他展开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五百块向你借十年寿命,拆开即视为见效,转赠无效,投功德箱全家死光。】 “……草。” 他沉著脸,抬起头重新盯著董兮。 “你这钱是哪来的?你自己拆了没?” 董兮看了一眼劫匪手上的纸条。 “在附近医院那边捡的……” 他犹豫了一下。 “本来是想回家后拆的,但还没到家就被你给劫走了……” 眼见夜色中劫匪的脸色逐渐红温,董兮赶紧改口: “大哥你看,其实现在谁还信这个啊?我从小学就开始在医院捡钱,到现在都被借走了八十年寿命了,你看我不照样……” “靠!闭嘴!你个狗日的算计我是吧!?” 黑衣劫匪却完全没接受董兮的说辞,瞪著眼大步上前,用指头狠狠一戳董兮的衣领。 “扁他!扁他!” 后面堵路的小弟不嫌事大地吆喝。 按照黑衣人的经验,接下来就应该是董兮被他的连续几招一指禪戳得不断后退,自己则步步紧逼,同时口吐芬芳问候董兮的家人,用气势把他完全压倒。 中式霸凌的起手式都是这样的。 然而,他只戳了第一下,就发现董兮的脸色刷地变白了。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別给我装……” 劫匪还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 噗—— 董兮从嘴里吐出一大股鲜血出来! 黑衣男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结结实实地喷了一脸血。不少血液都还飞溅到了自己的嘴里和眼睛里。 强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 “臥槽!你……” 黑衣男懵了一瞬,丟下刀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又掀起风衣使劲擦了擦自己的脸。 终於能睁开眼睛后,他看见董兮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双眼微翻,嘴和鼻孔还在不断地流出血来! 就连他口中吐出的白沫也沾上了殷红的顏色。 黑衣男有点慌了。 这……是他干的? 他摊上事了? 你怎么被戳一下就残血了?无限制格斗大赛里不是这样的! 你当这是大荒囚天指啊?! “这事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一个混混率先反应过来。掉头跑远了。 “喂!回来!” 但无论黑衣男怎么挽留,小巷尽头那个决绝的背影都再也没出现。 另外两名小弟也不断后退。 “老大,我承认你干得不错。不过並不是我叫你这么做的,对吧?” “加油吧,大哥!” 说完,他们也在夜色中比翼双飞了。 迎著灌进巷子里的晚风,黑色风衣猎猎作响,劫匪突然感觉自己格外无助。 “妈的……喂!喂!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他蹲下身,不断摇晃著董兮抽搐的身体,甚至都不敢用力拍对方的脸,生怕把脆皮高中生给拍死了。 “能听见我说话吗?同学?兄弟?爷爷?” 回应他的只有董兮口中涌出的又一股鲜血。 黑衣男茫然地双手抱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可怜见! 自己只是谋財,可没想过害命!也没听说一指头还能杀人的啊? 难道是这小子被借掉的八十年寿命发力了? 黑衣劫匪觉得今晚真是倒霉透顶。 先是被诅咒少活十年,又遭到了劈头盖脸的衍射,现在还莫名其妙就摊上了桩命案…… 这小子丟掉的只是性命,老子可是要蹲大牢的啊! 谁爱玩谁去玩吧!爷不伺候了! 黑衣劫匪想著,抬脚就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任由半死不活的董兮在这里自生自灭。 却没想到更倒霉的事还在后面。 “救我……叫救护车……” 董兮发出了微弱的求救声。 黑衣劫匪听见了。但他已经决定了要甩掉这个烂摊子,所以完全没有理会。 直到…… “我有爱滋……” 黑衣劫匪:“……” 直到现在,他的嘴里都还残留著一丝腥甜的血味。脸上也还有黏糊糊的感觉…… 竟然还有爱滋? 莫非自己拆红包的阳寿也开始要被扣了? 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 “医生!你可要救救我!” 划过深夜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救护车停在小巷外,黑衣男子跌跌撞撞上前,对医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医生眼神怪异地看著他。 “你说他把病传染给你了……是怎么传染的?” 深更半夜的街头小巷,有人打120声称躺在地上的那人给自己传染了爱滋,按经验来说应该很容易推断出这两人发生过什么…… 唯一的问题就是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也是男的。 “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想跟他要点钱,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他就突然把血喷在我脸上了!” 黑衣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跟被打劫的是他自己似的。 医生看了看巷子地上掉落的刀具,又看著担架上被抬进救护车的董兮。小伙子身上的校服都被已经发暗的血跡浸透。 他表情严肃起来。 “好,我知道了。” 目的地正是董兮说的捡到红包的医院,离现场並不远。救护车很快將他们送了过去。 黑衣男子跟医生讲清了前因后果,刚拿到阻断药,警察就找了上来。警察简单向医生確定了黑衣男的身份后,利落地把他拷上带去了拘留所。 而董兮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抢救后,身体各项指標总算慢慢恢復了正常,在病床上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见警察和护士围在自己床边。 “同学,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能……” 董兮支撑著准备坐起来,旁边的警察连忙上前把他按住。 “你躺著就好,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 “董兮。” “你是哪个学校的?” “天韵实验中学……” 接著,董兮又以缓慢的语速回答了自己的住址和家人的电话。时不时出现较长的停顿,仿佛意识依然模糊。 “同学,你是不是有爱滋病?”一名医生看了看手上的报告单,皱眉问道。 “没有。”董兮声音微弱,“我身上没有手机,只是为了骗他帮我喊救护车才那么说的……” 警察追问:“你大晚上跑到那里去做什么?今天不是节假日吗?你怎么还背书包穿校服呢?” “补课,晚上十点放学。” “是自愿补课吗?” “是。因为我想坐著上课,也想正常交作业,所以愿意补课。”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警察们互相狐疑地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 董兮气息奄奄地说:“老师说学校不强制补课,但如果不补课以后就別交作业了,上课也都要站著听……” 周围人纷纷露出瞭然的神色。 这下,情况就很明朗了。 学校强制学生补课,拖到大半夜才放学。然后学生放学路上遭到了抢劫,还被打了个半死,差点送命…… 他们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正准备继续问下去,却发现董兮已经再次陷入了昏迷。 …… “我真的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啊!” 审讯室里,黑衣劫匪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觉得自己真是百口莫辩。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嗯?还不老实!”对面的一位警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另一位警察也不依不饶地问:“我问你,你要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怎么会给他碰出鼓膜穿孔、肋骨骨折、內臟破裂、全身大面积淤青和肿胀出来的?你用碰碰车碰的吗?” “啊?”劫匪懵了,“不是只是吐血吗?” “你也知道啊?都把他打得吐血了!你怎么下得了这么重的手?你还是人吗?” “我没打他!真的!”黑衣劫匪急了,“不骗你们,你们可以看监控!” “那里没装监控。” 黑衣劫匪不说话了。 也是。如果有监控,他又怎么会敢选在那里蹲守抢劫呢? 但现在这反而成了对他极其不利的一个因素了…… “等等!我有证人!”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谁啊?” “是我的三个朋友。他们当时就在现场,可以证明我根本没有动手。” “哦!” 两位民警同志来了兴致。 “原来还有同伙!那就不奇怪了。” “我就说嘛,那些伤势不像是一个人短时间內打出来的。那得多累啊!群殴就说得通了。” 黑衣男:“……” 警察记了几笔,抬起头:“说说吧,这是你们团伙第几次把人打成这样了?” “我们只是第一次……” 黑衣男噎了一下,慌忙摇头。 “不不不!什么第几次?我都说了没打他!” 第2章 先天碰瓷圣体 天亮了。病房的窗帘缝中透入一丝晨曦的光线。城市在朝阳中逐渐喧囂起来,仿佛经过了漫长的安眠后精神饱满地迎接新生。 董兮躺在病床上,周围空无一人。旁边的监测仪器显示著他正处於深深的睡眠状態。 而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远超常人的精力活动著—— 心臟以固定的跳动节律將血液推入动脉…… 肺泡隨膈肌起伏將氧气泵入血管网…… 蠕动的肠胃分工消化著糊状食物…… 系统、器官、组织结构……整个身体的一切细节,仿佛都是一张可视的动態结构图,精確地投射到董兮的意识之中,让他能够观览全局。 而他还可以对这些细节进行任意操纵。 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简单。 这並不是废话。微调血液流动方向、暂停消化道的活动、让骨骼自动断裂……对董兮来说和摆动自己的手脚没什么区別。 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董兮便渐渐发现自己能“看”到自己的体內。 而经过了这一个月的熟悉,他操纵自己的身体也越发得心应手了起来。 从一开始只是粗略地感受与影响消化、呼吸和內分泌等系统,到现在他的水平已经可以精细到控制微米尺度的体液或组织结构了。 他也同样让自己拥有了185的身高,以及一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在不脱离自己原有长相的前提下甚至还有点小帅。 就算需要控制自己受伤,或者让身体发生异常的扭转,董兮也可以暂时切断传递痛觉的神经信號,让自己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包括这次遍体鳞伤吐血不止,也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其实董兮如果愿意,短时间內把那几个混混打倒基本上是不成问题的,哪怕真被捅了三十多刀也无所谓,反正身体能自己修復。 而他之所以不这么做,首先就是身处法治社会,自己还有学生这个身份束缚著。 被判定为防卫过当甚至互殴就麻烦了。 另外,他还希望借著这次受伤的机会,暂时摆脱学校的束缚。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董兮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和自己的脑力掛鉤。思维能力越强,能感知和操纵的程度越精细。 而大脑却是全身唯一一个他不敢直接隨意改造的部位。 有一次尝试著微调自己的大脑皮层,董兮险些让自己停止了思考——操纵身体部位需要脑海里想著类似的指令,而他刚好就是大脑的思考能力被干扰了。 也就是差点把自己锁在了死循环里。 从此,他就主要以疯狂学习和做题为媒介锻炼自己的头脑。 累是累了点,但是更安全。 虽然不能调控大脑结构,但让自己临时降低疲劳感、消除负面情绪和加速记忆巩固还是可以做得到的。也就让董兮有了一般人没有的超高效率的学习能力。 一个月的时间,董兮通过学习各领域杂七杂八的知识,让自己的大脑的记忆力、计算力和抽象逻辑水平都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 而普通高中生的试卷,他现在更是能做到几乎全科满分的程度。只是暂时还没有机会完整地在別人面前表露出来自己的水平。 一般人这么折腾,脑內废物会堆积到一个嚇人的程度。但董兮早就能很熟练地清理大脑而不影响其本身结构了。 初步开发大脑,对身体的掌控程度进一步加深,新的问题也就隨之显现了出来—— 学校落后的课程完全跟不上董兮的学习进度! 平时上课,董兮只要快速翻一遍教案或练习卷,不仅能在上课铃响之前就完全理解这节课的所学內容,甚至还能根据他对老师的了解,猜出老师会怎么讲课、在什么时间点最有可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而现实也確实和他预测的大差不差。 日復一日。董兮就好像在看一场已经反覆刷过多次的电视剧。难免会烦闷和无聊。 他也试过趁著下课把自己偷偷带来学校的《计算机科学导论》、《经济学原理》、《人体解剖全书》、《精神分析引论》等读物的內容快速记在脑子里。等上课了再在心里慢慢拆解、吃透。 但这种效率终归还是太慢了。 缓慢的学习进度,严格的课堂纪律。一切的一切都在阻碍董兮挖掘自身潜能的脚步。 他不想继续在课堂上浪费自己的光阴,有心脱离学校的摆布。 可偏偏天韵实验中学属於老套又死板的典型,在他找到教务处表明来意时,断然拒绝给他做题证明自己水平的机会。 “回去吧!要是所有同学都像你这样找我们,我们得有多麻烦?” “要是给你特殊对待,开了个头之后学校还不得乱套了?你下次月考考好点,比你说什么都有用。” 不仅如此,他们还紧锣密鼓地进一步压榨学生们的休息时间。就连节假日都要“自愿”补课到晚上十点。 就连其他同学也都对此怨声载道。 对此,董兮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挑个黄道吉日在教学楼直接来表演个信仰之跃,给学校上上压力…… 毕竟他確实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绽放得极其灿烂。同时又不会真的出事。 结果,董兮还没考虑好完整的计划,这次放学路上就被不长眼的小混混持刀抢劫…… 真是来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所以,董兮虽然没对劫匪动手,却给他们造成了比物理攻击更大的伤害。 就算当时劫匪真的撂下了董兮扬长而去也没关係。巷子里没有监控探头,但附近的路上肯定有吧?足够拍到他们从巷子那边离开的吧? 董兮还可以“艰难”地爬到巷子出口处再失去意识,浑身血跡地躺著,躺一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再被人发现。 那样一来,事情没准还会闹得更大。 唉……穿黑衣的大哥哥。不是我害了你,是这补课的乱世害了你呀! 董兮受伤后“无意中”透露出来自愿补课的信息,確保了学校肯定没法在第一时间把事情压下来。 他稍微恢復並能使用手机后,在搜索各领域行业知识点加强学习时,就刷到了关於自己的新闻推送—— 【天韵实中一高中生深夜放学遇袭重伤,市教育局紧急叫停全市中小学违规补课】 自己因为补课过晚而差点丟了小命的事,已经在整个天韵市引起了轩然大波。 也幸亏虽然董兮已经满十八岁了,但上学比较晚,还在上高二。不然如果是快要高考的高三生遇到这事,都不敢想事情会发酵到什么地步…… 市里还下了紧急通知,明令禁止所有中小学在节假日或双休期间补课。晚自习或晚间补课等校內活动也不得晚於晚上八点半放学。 其他学校和班级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是意外之喜。但董兮的班群里却有点气氛古怪。 可能是因为出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同学,而且当事人还在群里。尽情欢呼会有些不太礼貌。 班群里不断有人@董兮。甚至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死了。 董兮也不回应他们,往往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消息,就继续投入吸收知识的“修行”中。 如果自己冒出来和他们对话,就会被问很多杂七杂八的问题,应付起来会很麻烦。不断弹出的消息通知也多少会影响到他的学习。 既然这样,还不如假装没看见。 董兮在外工作的父母在得知了消息后,也很快赶了回来处理事情和与各方交涉。同样来探望他的还有一些亲戚、邻居。以及大包小包提著礼物赶来病房的校领导和老师们。 病房有时甚至比学校里还要热闹。 不过在这里,董兮以头晕为由提出一个人静静待著,就不会被人说什么了。別人没看见他偷偷拿出手机翻查资料,还当他仍然有身体不適或心理创伤…… 期间,董兮还听说黑衣劫匪供出了他的三名同伙。他们的家属也和董兮父母沟通过了,愿意积极赔偿以取得受害人的谅解。 而学校也自知难咎其责,同样给出了一部分补偿。 他们的赔偿金加起来再扣除医疗费,最后大约剩下了十八万。 父母没有收走这笔钱,留给了董兮自由支配。 董兮也一直在以不被医生察觉异样的幅度,缓慢地修復自己身上的伤势。 直到一个星期后,董兮顺利出院。 家里已经替他请了一个月的长假,现在还有三个星期的休假时间。离开前,他们还提出要请人在休假期间照顾董兮的饮食起居,被董兮婉拒了。 董兮嘴上说的是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但他想的却是,自己回家后可能还要做不少不方便被別人看见的事情…… 离开医院,回到安静的家里,董兮便长期对著电脑查找资料,学习著越发深奥晦涩的知识。主要是医学和生物学方面的,不过其他领域也都有所涉猎。 同时还伴隨著对自己身体结构的控制练习。 “还是在家效率更高。” 不到三天的时间,董兮已经可以在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粗略感知到固定一只或一片细胞內的基因结构。只不过能在上面动手脚的程度暂时有限。 但这也足够了。 自然而然地,隨著研究的深入,董兮也渐渐盯上了人类千百年来的终极目標—— 长生! “既然我有著得天独厚的条件,就可以先试验有什么办法能延长人体的寿命——不止是我,还有其他人的寿命也要一併得到延长。” 现在的董兮,即使心臟被捣烂、全身血液被抽走大半,都和皮外伤无异。只是恢復速度和消耗脑力取决於伤势的严重程度。 唯一不確定受到损伤还能不能復原的是大脑。 他理论上还是有寿终正寢的可能。研究延寿很有必要。更何况还能同样帮別人增加寿命,收穫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名誉和財富。 这把投资不亏。 十楼窗外的街道,远远传来了喧闹的行车声和鸣笛声,这些若即若离的白噪音每天都在响起,仿佛这个朝九晚五的城市生生不息的心跳。 节假日已经过了。看看时间,其他同学现在已经开始跑操了吧…… 董兮望著窗外,略微走神。旋即目光又重新投向自己左臂上痘痘大小的一个肿瘤。 在这个鼓包里,他的组织细胞正在加速自身的时间。 不是说细胞本身加快了衰老和凋亡,而是改变了细胞的生物学年龄。逐渐变成他20岁、30岁、40岁时细胞该有的样子。 染色体末端的端粒正在迅速减少,某些位点的甲基化状態也在发生改变。 董兮密切关注著这些变化。 通过分析特定位点的甲基化水平,可以估算一个人的生物学年龄,理论上前后误差不会超过1.5岁。 董兮查过大量的相关资料,对自己进行专门训练后,也能根据甲基化的状態快速心算出“肿瘤”里的细胞对应的是自己的什么年龄。 按照他的估测,和人体衰老有关的跡象大约在50-60岁时会开始表现得越发明显。 然而,异状在大约41岁时就出现了—— 鼓包內的细胞开始迅速凋亡,连带著鼓包外正常的手臂组织也受到了影响,一併“自杀”。 速度快到董兮都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他的细胞也压力过大跳楼了? 董兮看了看手机上的资料,反覆琢磨,確定自己的实验过程没有任何问题。 再试一遍看看。 让满是凋亡细胞的“痘痘”消解后,董兮又重新构造了一个鼓包开始加速。 这次,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20岁……30岁……40岁…… 同样还是在41岁时出现了状况。 隨著甲基化状態变得和上次一样,他的一部分基因序列突然编码出了一种只有几十个胺基酸的多肽。仅需几个分子就能激活细胞的自动凋亡程序。 如果这个现象不是发生在手臂的“痘痘”里,而是整个人体的话,从外观上看,董兮就会在几个小时內无声无息地死亡。变得灰白鬆软、全身凹陷。宛如一只木乃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董兮变换著实验环境,让“痘痘”出现在身上各个部位试了多次。 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当他的细胞到了对应41岁时的状態,就会开始集体“自尽”。 董兮消除掉满身的鼓包,久久凝视著天空。 难道自己正常情况下会活不到41岁? 他是得了什么怪病了吗? 第3章 「定时炸弹」 董兮当然不相信自己的“短寿”是被借了80年寿命导致的。 他觉得这里肯定是有別的原因。董兮现在已经能给自己全身做初步的医学诊断了。知道自己各方面都很健康,不像有什么绝症的样子。 “莫非是某种遗传病?” 虽然父母现在不在身边,但董兮早在住院时就预料到了以后可能需要,所以偷偷採集过他们的细胞。 方法就是让体內的脂肪压缩到高密度的坚韧形態,扭曲变形,化作比髮丝还要细的“触手”伸出去,快速將別人的一根头髮缠住、带著毛囊拔下来。 对於能调控自己视力的董兮,这个精密得仿佛外科手术的小动作足以不被人发现。 尤其是他的速度极快。別人最多只会觉得是什么小飞虫从自己头边掠过。 包括来探病的亲戚和老师,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过细胞,储存在体內专门留出的腔室里养著。 甚至在出院前那段可以下床活动的短暂时间里,董兮还顺带偷走过医院里其他病人的细胞,並通过偷看病歷,记住了他们包括年龄在內的各种基础信息。 在体內的“养殖区”里,这些细胞既不被白细胞识別並杀灭,也不会因为养分不足而死亡。 董兮之前就是藉助观察这些细胞的“甲基化时钟”,结合已知的供体年龄数据,不断训练自己的大脑根据甲基化水平迅速推算对应年龄的。误差也在不断缩小。 现在,是进一步利用这些细胞的时候了。 董兮首先拔下了自己的头髮,按照网上搜到的原理讲解,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身体將毛囊细胞转变成干细胞。 別人的细胞用一个少一个。还是先拿自己的试验比较好。 经过了大量的试错,到了晚上,董兮总算成功学会了在自己体內將毛囊细胞等高度分化的细胞逆转成诱导多功能干细胞,拥有无限分裂和往任何类型分化的能力。 此后,他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才让自己收集到的別人的细胞也分裂分化成各种各样的微型组织。 在逆转並重新分化的过程中,细胞內原有的“甲基化时钟”会被顺带清零。但没关係,董兮可以从头开始再把它们重新“加速”到供体对应寿命的状態。 “现在开始加速。” 董兮让自己父母的细胞也开始“变老”,没过多久就很容易认出是老人的细胞了。 其实一开始,董兮心里对这次测试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因为他的父母分別是1978和1984年出生的,都早过了41岁,理应不会像他这样有四十多岁突发的怪病。 但相同的情形再次上演。 这次凋亡的年龄节点是73岁和67岁。 其他来探病的人被採集细胞的人也是。无一例外,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专属於自己的“固定死亡年龄”。 这个年龄从五十到九十岁不等。 隨著实验的推进,董兮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难道自己找的每个人將来都会猝死? 这些数字会有什么规律吗? 董兮心里计算著。 他2010年出生,41岁的时候是2050年。 2050…… 等等! 好像父母將来的死亡节点也是这个时候啊! 董兮又验算了一遍,確定自己没有算错。 此前,为了训练自己“根据甲基化时钟判断年龄”的水平,他专门打听过亲戚朋友的精確年龄,在估算下,每个人的死亡时间大致也都在2050年左右没错。 他还在网上查了天韵实验中学校领导和年级主任们的出生日期,也由此给自己的猜测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所有人都会在2050年突发病变身亡! 董兮有点发懵,从椅子上站起又坐下。 “不……先冷静。” 也可能是自己测试的手段本身有问题。 没准大家到了2050年根本就没事,只是在自己的身体里试验时不小心在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毕竟这事太匪夷所思了,还是不要太早就下结论比较好。 不过,验证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董兮当即行动起来,换鞋出门。 …… “奶奶好。” “哟!小董啊!”牵著狗绳的邻居老太太慈眉善目,“你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您看我这不是能出来散步了嘛。” 董兮蹲下身,老太太牵著的金毛大狗狗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大黄乖,吃这个。” 董兮摸了摸狗狗的头,拿出一包拆开的火腿肠餵给金毛。 手收回的时候,包装袋上的唾液就被董兮手背处伸出的肉触手迅速吞了下去。 …… 董兮在绿化带边缘散步,与一只黑白色的小猫狭路相逢。 小猫只有几个月大,警惕地抬头盯著董兮。两只前爪拍地,小嘴一张,发出“哈”的警告声。 董兮迅速出手,一把將小猫抓在了手心里。 他现在的反应速度是猫的好几倍。 猫咪疯狂挣扎,锐利的爪子不断划过董兮的皮肤,却愣是连一道白印都没划出来。 “哈!” 猫咪扭过头继续对著董兮哈气。 董兮却趁著它张嘴的瞬间,迅速伸出肉触手在它的口腔里划了一下,像是在做咽拭子採集。 “真乖,都知道自己张嘴了。” …… 察觉到董兮的靠近,路边几只麻雀惊飞,停到了树上。 董兮抬头望去,高密度压缩脂肪构成的细丝从手心伸出,悄然绕了一只麻雀一圈又一圈。旋即骤然收紧,將麻雀紧紧缠住。 麻雀的惊叫声嚇飞了周围的同伴。 董兮手一收,让缩回的脂肪细丝把麻雀钓进自己手心里。 “啾啾啾啾!” 麻雀在董兮的手里绝望地扑打著翅膀。 拔下一根羽毛,董兮把麻雀放飞了,目送它消失在天际。 …… “阿姨,这鱼怎么卖的?” 菜市场上,为了不让摊主大娘发现细丝般的触手正在扯一条鱼的鳞片,董兮指著另一个方向的另一条鱼,吸引摊主的注意力。 摊主大娘捞起那条鱼,一把摔死,放在秤上称了一下。 “九块一斤,十五块。” “哦,谢谢。” 得到了鳞片的董兮隨口客套了一句,转身就走。 “哎——?” 身后,大娘发出了尖锐的疑问声。 “你这小伙子怎么这样?” 董兮回过头,確认她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怎么了?” 应该不是偷鳞片被发现了吧? “你不买啊?” “不买,太贵了。” “鱼都摔死了你让我怎么卖?快点的,赶紧付钱!” “又不是我让你摔死的。” 董兮刚刚並没有经过医院,更没有捡到新的红包。身上没有適合给对方的钱。 “那你指什么指?你指了我就默认你要买了啊!” “大姐,我指了不等於我要买,好吧?” “哎?你看看,多大人了,手不指鱼的道理都不懂?有没有点家教?赶紧给钱,別影响我做生意!” 最后一句话,大娘几乎是以命令的语气说出的。 “不买!” 董兮也被烦得態度强硬起来,转身就走。 大娘撂下装鱼的袋子,追上来一把揪住董兮的衣角。 “不准走!” 她扯住嗓子对周围嚷嚷起来,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往这边投来。 “大家快看哟!评评理啊!这个小伙子仗著人高马大的欺负我,买了鱼不给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围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哎,这小伙子看著人挺不错的,怎么能这样?” “什么父母能教出这种人来?嘖嘖……” “同学,听叔一句劝,你就赶紧付钱了吧!別弄得大家都不好收场。” “就是啊……” 董兮衣服被大娘牢牢攥在手里,他挣脱无果,下意识推了大娘一把:“鬆开!”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大娘的脸把脸伸到他面前,表情透著一丝得意。 “我告诉你!我都一把年纪了!你动手之前最好给我想清楚,懂吗?” 嗯? 这话倒是提醒董兮了。 环顾四周,看见附近的人都被这里的骚乱吸引了过来,如此天时地利,他便打算採纳大娘自己提出的方案——讹人。 趁著大娘泄愤般地踢了自己一脚,董兮看准时机,让自己腿一软,吐著血脸色发白地倒了下去。 就连拽住他衣服的大娘都差点被他带著一起摔倒。 大娘踉蹌著站起身,看著地上口鼻涌血、面如死灰的董兮,表情凝固了。 她空白的大脑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出人命了…… “那个,你不肯买鱼就算了好不好……” “她踹我!哎哟……我不行了!快,拦住她,別让她跑了!不赔钱,这事没完!”董兮痛苦地喊道。 大娘:“……” 他这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 外出一趟,沿途收集了各类生物的细胞,还顺带拿到了几千块的意外之喜,董兮將之前的试验又復刻了一遍。 虽然因为资料稀缺,不能完全用同样的方法准確判断动物细胞对应的年龄,但董兮至少可以確定这些细胞加速后的时间已经远超2050年了。 有的也远超了这些动物本身的寿命上限。 然而之前“细胞到点自杀”的情况却再也没有出现。 等他重新再用人的细胞试试,细胞又会在2050年准时凋亡。 这就不太可能是董兮的行为或实验细节导致的错误结果了。不然,为什么动物好好的,只有人类细胞会出事? 董兮还额外想到,有可能是因为实验环境是在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体里进行的,所以才仅对人类的细胞造成了什么没被他发现的干扰。 但就算他已经在体內的实验环境里剔除和隔离了包含自己细胞在內的一切不必要部分,甚至精准控制了温度和湿度等条件,確保除了实验细胞本身之外,整个环境不会和在普通的生物实验室里有任何区別,实验结果依然没变。 “有且只有人类,会在2050年因为『细胞自杀』而集体死亡……” 董兮靠在椅背上,深陷思考。 “我们的基因里被埋了一枚定时炸弹?” 他思来想去,也就只能用“定时炸弹”这个词来称呼人们基因里被埋藏的暗雷了。 不论人的年龄如何,只要这个人到了2050年对应的年龄,基因就会触发莫名其妙的指令,在短时间內让人死於非命。 儼然就是一个倒数到2050年就会爆的炸药。 按照规律,今年出生的人在24岁就会死。而2048年出生的人可能都活不过三岁…… 现在研究什么延年益寿的长生手段已经没什么用了。 照现在看来,除了会在2050年之前寿终正寢的老人外,谁都活不到自己自然死亡的时候。 时间一到,太阳依旧升起,地球照常旋转。在这个延续了四十六亿年的古老舞台上,自然环境没事,建筑和科技產物也没事。一切都会完好无损。 只有人类自身会在惊惧和绝望中彻底消亡。 这个仅针对人类的特点,根本不可能是自然进化出来的,分明充满了人为操纵的痕跡。 可到底是谁有动机、有能力对全人类不利呢? 董兮甚至完全没在实验里看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们的基因序列在固定年份对应的年龄就会开始编码那些导致细胞凋亡的成分。 这触发也得有个因素吧? 可对应基因片段似乎没接收到任何信號,就像突然发疯了一样。 这还是他。换做別人,哪怕是专业领域的研究员,也都几乎没有理由让年轻人细胞快速变成老年人细胞的状態。真打算做了也很难有技术顺利完成。就算做成了,也会以为细胞的凋亡是別的因素不小心导致的。更无法从和董兮比肩的尺度上进行全程观测、总结出规律。 董兮毫不怀疑,或许全世界能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只有他一个…… 董兮思索片刻,突然回想起一个关键的细节。 不对。 自己似乎陷入一个思维误区了。 现在还暂时不能確定所有人类都一定会有这个“基因定时炸弹”。 诚然,他试了各种各样的人体细胞。而无论是採集时的细胞还是分化后的细胞,也都包含了各种细胞类型。 但有一个共同点是他还没跳出来的—— 他收集的这些细胞,和他自己的细胞一样都来自亚裔的华国人! 大伙平时在网上调侃两句“这一定是美利坚人的阴谋”只是图一乐。但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董兮不得不认真考虑所有的可能性…… “还得再找一些外国人试试。” 可附近哪里还会有大量外国人,让他能在短时间內收集足够的细胞呢? 董兮低头沉思,又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会儿。 很快,他有了目標。 …… 天韵大学,国內知名院校。分为包括国际学院在內的多个部分。其中国际学院有来自三十多个不同国家的留学生,几乎囊括了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种。 董兮坐地铁来到了天韵大学,眼前的校门不断有各专业的精英高材生进进出出, 混在人群中的董兮,穿著一套新买的衣服在校门口外转悠,仿佛无所事事地徘徊。 他假装不经意地瞥见一个刚扫过脸离开校园的大学生,目光追了对方一瞬就迅速收回。 董兮改造过自己的眼球,视力被大幅加强,清晰地把那个大学生长相的每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他把这名学生的外貌特徵牢牢记在脑子里,又在路边隨意转了几圈。期间,脸部结构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微闷响。 回来时,他的整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刚刚那名学生的样子。 董兮顺利通过了门口的人脸识別,混进了天韵大学。 第4章 重拳出击 “成功潜入。” 进入天韵大学人来人往的校园后,董兮先没有急於直接行动。 为了避免沿路遇上自己偽装的那名大学生的熟人,一进校门,董兮就直接一个右转,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道。 一路走,他的脸部五官也在一路进行著极其缓慢的变化。 哪怕別人盯著董兮的脸,只要不超过五秒钟,根本就不会发现他的面容像橡皮泥一样缓缓扭曲与重组。 几分钟后,董兮绕回了大道。 此刻,他的脸既不是之前偽装的那位同学,也不是自己原来的长相。而是一个外貌各方面都很平凡、混进人群里毫无亮点的男性青年。 就连身高也被压在了差一点点才能突破180的程度。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董兮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很满意自己现在的造型。 隨后他收起手机,从新买的外套里抽出了一张写字板和一支笔,儼然一名记录员的模样。 望向眼前的人群,董兮一眼就锁定了走在一起的几位白人留学生,迎了上去。 来到几人面前,他变化了自己的声线,开口用熟练的英语说:“打扰了。我正在做社会实践调查作业,方便问你们一些问题吗?” 其中一位留学生只是看了董兮一眼,就敷衍地摆摆手: “不,我们很忙……” 话说到中途,留学生视线一凝,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只见眾目睽睽之下,董兮竟然从身上掏出一张红彤彤的钞票,举到了他眼前! “懂你意思!不知这么一点小钱够不够借用你几分钟的时间?” “够!够的!” 留学生眼前一亮,原本不耐烦的表情都瞬间明媚了几分。 他將董兮手里的钱抽走,確认不是假幣后便迅速收起,就好像生怕他身边的其他几位同伴会跟他抢这个机会似的。 “其实我也不是特別忙。说吧,朋友,你要问我什么?我很荣幸能够接受你的採访。” 他展露出热情的笑容。 董兮正了正写字板上的纸,首先问了这名留学生的国籍和出生日期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在纸上记录了下来。 隨后又东拉西扯地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还煞有介事地写著什么,就像真的在做社会调查一样。 “你平时有哪些兴趣爱好?” “你在故乡和在华国时的饮食习惯有哪些不同吗?” 董兮在提问的中途,还会故意诱导几名留学生將视线聚集在自己的写字板上,藉此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让他们发现自己被董兮伸出的“细丝”偷偷拔了头髮。 轮流薅走了几人带著毛囊的头髮存进体內后,董兮收起了写字板: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谢谢你的配合。” “哈哈,不客气。小事一桩。” 拿到钱的留学生喜滋滋地离开了,脚步轻快。 而旁边没拿到钱的另一位留学生则期待地指了指自己: “你还要继续採访我们吗?” “不了。”董兮乾脆利落地摇摇头。 董兮知道,在打听別人的出生年份和祖籍时,別人肯定没有耐心无偿接受他的盘问。所以为了这次的调查,他特地从十八万的“金库”里拿出来一万五千多带在身上。 衣服內侧口袋有拉链,还有他的“肉触手”时刻护著,不用担心钱会搞丟。 一次问话一百块钱的话,董兮至少可以收集一百五十次细胞。 而刚刚在问话中,董兮得知了那名留学生身边的几位同伴,无论是年龄还是国籍人种都是一样的,也就失去了继续问的兴趣了。 反正几人的头髮都已经到手。何必要多花几百块钱呢? 听见董兮的回答,另外几名留学生的脸色一点点地阴了下去,期待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被董兮拦住,他们都打算直接把董兮当成空气的。 只不过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稍微礼貌些,开口准备婉拒董兮,结果那个人就被董兮注意到了,得到了收钱回答问题的机会。 剩下的人原本还以为董兮接下来还会继续付钱提问他们,所以才会一直耐心地等到现在。 结果……董兮竟然直接不问了? “不行!” 互相对视一眼,剩下的留学生都脚下不动声色地挪步,將董兮渐渐包围其中。 “你是在逗我们玩吗?” “我们都等你等到现在了,你不继续问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在误以为董兮是天韵大学学生的情况下,他们迅速达成了共识——如果董兮作为普通学生,和他们这些外国留学生发生了衝突,那不管董兮有多么占理,学校最后的处理结果也一定还是倾向於他们的! 既然这样,乾脆直接来硬的。 反正他们到最后肯定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董兮得认真考虑还想不想要毕业证了…… “想动手?” 正欲离去的董兮发现自己往各个方向的去路几乎都被拦住,眉头一皱,很快明白了现状。 他往侧边平移几步,来到靠墙一排废弃的金属栏杆旁,举起了右手的拳头。 力量爆发度上升…… 表面硬度强化…… 对应痛觉切断…… 伤势修復功能隨时就位…… 董兮的拳头內部悄然进行著一系列变化。表面上看却並无任何特殊之处。 出拳! 下一秒,董兮拳头一挥,將身边一根几厘米粗的栏杆给硬生生砸断了! 咣—— 伴隨著带著震颤的爆裂声,几位留学生嚇得腿一软,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 再一看董兮的手,竟然除了略有红肿外毫髮无损! 就连他的脸上也不见丝毫痛苦的神色。 “还有问题吗?” 董兮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凝滯的空气中僵了几秒后,其中一个留学生终於壮著胆子上前,敲了敲那一排金属管。 试探出金属管的材质后,他对其余人使了个恐惧的眼神。 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坚硬货色! 看来董兮並不是隨便找了个次品出拳的! “法克……” 几人惊骇地面面相覷。 心里难免开始怀疑:难道小说里对华国人会修仙的描写是有现实依据的? 联想到董兮为了所谓课题任务隨隨便便就掷出一百块的行为,他们开始后知后觉地发挥了脑补—— 眼前之人该不会有一定背景吧? 天韵大学到底能不能压住他? 甚至於在学校开始处置董兮之前,如果真的发生了肢体衝突,他们还能不能从董兮的手底下安稳存活都是个问题…… “嘿嘿,没事了。误会、都是误会……” 抱著这样的想法,刚刚还面目不善围住董兮的几人试探性地退后几步。 见董兮没有逼近的意思后,他们迅速作鸟兽散,头都不敢回地匆匆逃离了现场。 董兮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溜得真快啊……” 第5章 反侦查基础 董兮没兴趣追赶留学生们,把视线投向了身旁的栏杆。 他刚刚一拳之下,肌肉和骨头毫无悬念地当场撕裂开来。但都被自己瞬间修復好了。 除了自己砸弯的那根栏杆外,这排栏杆还有一半以上都存在磨损、破裂、弯折甚至直接缺失的情况,不知经歷了多长岁月、又承受过多少重击,应该是早就已经废弃了。 既然这样……自己应该不算破坏公物吧? 另外,也许刚刚逃走的留学生仍然怀恨在心,不想就这么放过董兮。说不定转眼就会把这件事捅到学校那边…… 但董兮完全不慌。 反正他又不是天韵大学的! 天韵大学的处分能奈他何? 就连想通过监控查出他是个混进来的外校人都没那么容易。 董兮在通过学习知识和锻炼思维能力大幅度开发大脑后,除了熟练度堪比母语的各项外语之外,他还顺带通过查资料和逛书店,学了其他一些技能的皮毛。 其中就包括基本的反侦查技巧。 现在的董兮,对周围的监控设备有著很高的敏感程度。只要监控探头不是被刻意隱藏至深,他都能在监控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瞬间注意到其存在。 並能根据监控的类型和角度,大致推测出监控能拍摄到的范围包括哪些。 他还能反过来“计算”出哪些区域是不会被监控拍到的。行动时会儘量藉助这片死角区域。同时还会合理利用周围一切人、事、物对自己进行遮挡。 而表面上,董兮依旧是大摇大摆堂堂正正走路的样子。 他完全可以做到在监控难以拍到自己一角的同时,还不会让別人觉得自己躲躲闪闪的过於可疑。 別说是为了给外国留学生“討公道”的天韵大学。就算是警察,想专门从监控里捕捉到他的身影,也得费上好一番工夫…… 这些都拜董兮不管怎么过度用脑都不会出问题的特点所赐。 只要不作死,不直接用“控制身体”的能力改造大脑结构,他大脑的潜能就是近乎无限的。 而“反侦查”能力还不止躲监控这一种。 几个小时过去,又接连“採访”了几十名留学生后,收穫满满的董兮,逐渐开始发现有人在偷偷跟踪自己。 也许对方觉得自己一路上躲藏得很好。还装作自己只是路过,假装看手机和看风景。但在董兮眼里,跟踪者简直明显得像是在面前甩著裤衩子跳舞一样…… 尤其是董兮的听觉和嗅觉灵敏度都被专门强化过。 无论是捕捉脚步声节奏,还是分析身边气味,他闭著眼睛都能知道有同一个人在自己身后转悠很久了…… 但董兮没有急著回头当场揭穿对方,而是看了看周围,径直向著食堂走去。 在天韵大学几个小时转悠下来,结合他的超绝记忆力和空间思维能力,他可以快速判断出周围哪些地段是適合伏击的环境。 来到食堂门口,董兮一个直角转弯,走进了建筑物之间不比小巷宽敞多少的夹缝中。 確认了周围没有监控能拍到自己,外面人的视线也会被墙壁挡住,董兮將体內的脂肪在手心处匯聚、压缩,呈绳索状向上伸出,缠绕在楼上的防盗窗上,借著“脂肪绳索”的牵引爬上了墙。 每次绳索要在某处断裂的时候,他都会控制断裂处重新拼接在一起。 最后,悬吊在半空的董兮躲在空调外机后面,並向內压缩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体积小得足够被挡住。 没过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来到了这处偏僻的夹缝外,对著空无一人的死胡同探头探脑。 “嗯?” 来者是一名披肩发的女大学生,身上的气味和董兮之前察觉的跟踪者完全能对上。 只见她茫然地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对著严实的墙壁左顾右盼,確认了更深处没有任何出口能通往別处。 人呢!? 女大学生神情发懵地张望著,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挪动。 见对方已经入套,董兮从高处悄无声息地绕到她后面,抽回绳子落到地上。 “你找我有事吗?” 突如其来的落地声和质问声把女生嚇了一跳。她转过身,看见凭空消失的董兮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是怎么突然绕到后面的? “那个……” 似乎是跟踪被发现让女生有些窘迫,连声音都变得支支吾吾的。 “我看见你找了好多人,然后又给他们钱……能告诉我你是在干什么吗?” 董兮瞭然。原来只是路过的普通学生注意到了自己,好奇自己为什么在当“散財童子”…… 告诉这位学姐也无妨。 董兮依旧採用原来的说辞: “我在做社会实践调查,要找人问一些问题。给钱是为了让他们有耐心回答完我的提问。” “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吗?” 迎著对面期盼的目光,董兮果断摇头: “我现在负责的部分主要是针对外国人的。对华国同胞的部分已经做完了。” 学姐没有放弃。虽然她有点紧张,却还是试探地问道:“嗯……你看,多一个样本其实也没关係,对吧?你能不能……” “好像也有道理。那行。” 董兮若有所思地拿出了写字板。 “但是问完之后不会给钱。你能接受吗?” “……那算了。” 看见学姐失望的神色,董兮知道她不会答应的了,於是让到一边准备让她离开。 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 “有一个忙倒是可以请你帮我。报酬一样是一百块钱,你接不接?” “嗯嗯!你说!”女大学生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带我去找学校里的外籍老师和教授,越多越好。” 董兮想起自己一路上遇见的外国人基本都是青年学生,年龄区间十分固定,没有中老年样本。 可能是外国教授基本都是在特定的实验室和办公室活动,所以才很难遇到。 “好啊,我现在就带你去!” 得益於这位“本地人”的带领,董兮又见到了天韵大学几乎所有的外籍教授。並同样以“有偿採访”为由收集了他们所有人的细胞。 只有少数一些教授由於暂时不在天韵大学,所以没见到人。 又忙碌了不知多久,当董兮和最后一位教授告別、走出天韵大学科技楼时,原本就渐渐暗下来的天已经黑透了。 “谢谢。” 董兮大方地把一张钞票塞给了身边带路的女大学生。 然而学姐似乎还没有离去的意思。 “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她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问,“以后还要帮什么忙可以再找我?” “不需要。”董兮没有过多的思考就回绝了。 他混进天韵大学的这张脸是假的,就连以后还要不要进天韵大学都不好说。 怎么能在这里泄露自己真实的联繫方式? “可是……” 学姐还想说什么,但董兮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被一个突发情况吸引,注意力此刻完全放在了自己体內—— 实验结果有异常! 在吞下了別人的细胞后,董兮除了继续在天韵大学接触更多人之外,暗地里其实也同时在自己体內启动“细胞加速”的实验。 在通过“採访”得知了每个人的出生年份后,董兮发现,他们的细胞基本也都还是会在2050年对应的年龄启动“自杀”程序。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情况! “这个人……细胞的定点自爆怎么足足推迟了十年?” 第6章 「倖存者」浮现 董兮隱藏在衣服下的那些“痘痘”里,由眾多留学生们的毛囊细胞逆转成的干细胞正在分裂的同时被“加速”。 但其中一处“鼓包”內,细胞竟然被加速到了本体在2060年对应的年龄才开始“自杀”凋亡! 这和董兮之前採样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个人是……” 董兮早就把每处“鼓包”和对应的人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在写字板上写东西只是装给別人看,就算不做笔记,也不影响他藉助“过目不忘”的记忆力隨时回想起详细的信息。 所以,董兮在注意到实验结果异常的同时,几乎立刻就回想起,这些细胞的主人是一名华美混血的留学生。 大约是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被自己採样的。 值得一提的是,董兮也接触並採样过另外几位和他血统类似的混血儿。 但出现“细胞推迟自杀”现象的却只有这么一例…… 董兮首先排除了是对方谎报年龄的可能性。 因为董兮提取了別人的细胞融入体內后,也基本能“看”出这些细胞对应供体的年龄。 之所以打听他们的出生年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数据更加精確而已。 既然这样,只可能是那位同学出於什么原因,会在全球“大审判”后再多倖存十年…… 难道那个人和“末日”有什么联繫? 或者他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管怎么说…… “看来,秘密就在这个人身上了。” 心臟因激动而开始加速跳动。董兮不得不控制著它平稳下来。他握住拳头转身,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不过紧接著,董兮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来天韵大学之前,由于思维定式,他几乎只设想过“只有特定人种能够倖存”、“只有华国人无法倖存”或“无论什么国籍,所有人都无法倖存”这些可能性。 对於“只有一两个人能活下来”的情况。他也有想过,但没有深入思考下去……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避免別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用一百块的蝇头小利骗取他们的身份信息,董兮没有问过任何人关於他们姓名和学號之类的事。 所以现在有个问题——董兮要怎么找到那个人? 都过去几个小时了,大学校园人流量又这么大。如果回到和那个人见面的地方,通过气味追踪他,不知这样做能不能行得通…… 董兮皱眉思索,一转头,发现那位“导游”学姐还在身边没有离开。 “嗯?你怎么还没走?” 学姐拿著手机望向他,眼里满是期盼: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以后用不上我帮忙了,也可以加个好友聊聊嘛?可以吗?” 听她这么一说,董兮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难道还想多爆自己几次金幣? 董兮原本想通过描述长相,让学姐继续帮忙在天韵大学找到那个混血留学生。 但转念一想,遇见了將来的“末日倖存者”后,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隨便把无辜路人牵扯进来,万一让她不小心送命了怎么办? 接下来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必须想办法把学姐甩开才行。 这倒並不难。 “你等我一下。” “怎么了?” “我去上个厕所。” 董兮重新回到科技楼里,走进男洗手间。 余光瞥见洗手池的镜子时,他留意到跟上来的学姐虽然不能一起进来,但却一直留在外面等著自己。 门外迟迟没有传来远去的脚步声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既然这样…… 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慢慢等下去吧! 董兮脱下外套,把外套內外翻了个面。 这件衣服是专门为了此次行动而新买的,具备反穿的功能,两边根本不是一个色。一头银灰,一头深蓝。 加上变脸、改变髮型与微调身高,董兮看上去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了。 为了保险起见,董兮甚至没有直接从正门出去。而是打开洗手池窗户確认了外面没有监控和路人后,发动“缩骨功”,从防盗窗的铁枝之间穿了过去。 落地、恢復正常身材、关上窗户。 一气呵成。 顺利脱身后,董兮已经想到要怎么找出那名留学生了。 他拐了个弯,目標明確地一路向前,径直来到操场边的体育馆。最后在掛在墙上的一排机器前站定。 董兮在收集细胞时听学姐顺口提起过,这里是天韵大学锻炼打卡的地方。和校门口一样是刷脸认证。 除了气味外,他还清晰地记得那名混血留学生的长相和声音。此刻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变化了脸型,往打卡机前凑近。 隨著“嘀”的一声,机器显示打卡成功。 屏幕上也同一时间显现出了那名留学生的姓名、学號、证件照等基础信息。 “叫频恩啊……” 董兮望著屏幕。 频是华国的一个生僻姓。看样子,频恩同学的姓应该是来自他的华人父亲。 知道名字就好办了。 混进天韵大学的这段时间,董兮早已熟悉了校园结构,知道留学生宿舍在哪。 现在他的穿著、长相、声音都和之前不同。 就算遇到之前结下樑子的留学生们,他们也不可能认出自己。 不过,即使是这样,当董兮穿过大半个校园,远远看见留学生公寓下被面目严肃的警察们围住后,他还是本能地脚下一顿。 “啊这……” 自己又没真打人,不至於喊警察过来吧? 难道那些留学生也会吐血碰瓷不成? 考虑到自己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一路上还有意避开了监控,董兮提醒自己不必过於惊慌。 他又往前靠了几步,让自己能隔著很远的距离听清那边警察和几位老师的对话內容: “他已经离开学校了?现在联繫不上他吗?” “对。问过他的同学和室友了。他是自己一个人走的……” “校门口的刷脸机显示他是下午四点半离开的学校,监控好像只拍到他上了一辆车。” “你们去门卫那边,把监控拷下来……” 从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关键信息,董兮鬆了口气。 看样子,好像是有学生失联了。 总之应该不是衝著自己来的。 董兮继续往留学生公寓靠近,准备打听频恩同学的下落。却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再次停住了。 人群纷杂的声音中,一句带著疑惑的反问飘进他的耳朵: “那个频恩不是跨国公司大老板的儿子吗?他应该也不缺钱啊!怎么还会被骗走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稍微有点大。 失踪的学生竟然就是频恩? 董兮闻言眼中一抹惊异闪过,紧接著头皮也开始微微发麻,神情一点点变得严峻。 第7章 消失的线人 董兮竖起耳朵,通过远处人群的对话反覆確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后,感觉有些手脚发凉。 自己前脚刚发现频恩有问题,后脚他就被人拐走了? 这是巧合吗? 不过继续听下去,董兮发现还真不算太巧合。 他从別人的对话里得知,天韵市最近疑似出现了传销组织。不止频恩,也不止天韵大学。天韵市的其他院校也有大学生或大专生被行骗后失联的情况。 在“某高中生被学校违规补课致重大伤残”的新闻之前,这还是市里关注的重点事件之一。 而频恩的父亲是某跨国集团的老总,家世显赫。 董兮暂时不知道频恩的这层富二代身份跟他“能比常人多活十年”的特点有没有关係,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频恩不是很喜欢自己的身世,更不乐意被別人看作“只会吃家產的废物少爷”。 一心想要走出家庭“阴影”的频恩,或许是想证明,自己就算没有爆金幣的生物爹也一样能行。因此即使在接连投资创业失败后,一听传销组织对他说“有个赚大钱的机会”,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骗子的怀抱。 因为频恩心直口快,心里有了事情都很难瞒住,所以他的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的父母和同学都知道了。 不过任凭周围人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他对方可能是骗子,频恩都听不进去,继续对陌生人掏心掏肺。甚至还带著一种“等我干出一番大事业后回来狠狠打你们所有人脸”的心態。 频恩的父母得知了他的状態后心有顾虑,刚准备让学校老师帮忙看住频恩,谁知,频恩转眼间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別人口中的频恩是四点半离开学校,差不多就是下午频恩被董兮“薅头髮”后不到半个小时。 发现爱子突然联繫不上,频恩父亲作为商圈大佬,开始焦头烂额地动用关係,让警察和学校配合帮忙儘快把频恩找出来。 身为大人物的老频有著足够的声望,更何况频恩还有留学生的身份和一半的外国人血统。 他要是出了事,影响比普通学生更大。 所以,儘管警察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更没找到传销组织的具体窝点,却也只能硬著头皮来天韵大学交涉、调查…… 通过“远距听力”从人群的对话中拼凑出了事件全貌,董兮也开始思索起来。 在他体內,“加速细胞”实验的验证阶段也已经结束——反覆多次试验后,不管如何更换体內对应区域的环境参数,频恩的细胞都会在2060年左右的对应年龄启动基因里的“定时炸弹”。 和之前的结果一样,比常人晚了足足十年。 按现在的情况,频恩多出来的十年寿命,其来源可能是他的父母,或者他们在上流社会认识的什么人。 也可能是最近和频恩搭上线的“传销组织”,说不定所谓的“传销”也只是一层掩人耳目的外壳罢了,暗地里和人类的末日有某种联繫…… 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两者都有一定疑点。 董兮整理著思路。 接下来,他打算先设法找到那个“传销窝点”,轮流把里面人的细胞都薅下来试试。 如果不行,他再找机会和频恩的家人接触。 除此之外,董兮还会试试看能不能对频恩本人问出什么来。 董兮记忆里,和频恩那次短暂的接触中,对方话语间给他留的第一印象也確实和周围人说的一样——喜欢东拉西扯,不管对谁都有很强烈的说话欲望。 既然频恩出於性格原因,主动把自己“要跟人赚大钱”的事情兴致勃勃地泄露了出去…… 那在董兮面前,他应该就更难瞒住什么秘密了。 特別是董兮请病假在家休息的时候,也顺便学习了观察他人反应细节、读微表情等技能。加强后的五感更是有多种探知別人生理变化的方式。 一般人很难挡过他的“人肉测谎”。 到时候,频恩有没有隱瞒什么事情,董兮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时,董兮还在心里庆幸——还好之前为了知道频恩的名字而变成他的脸通过扫描认证时,用的是体育馆的打卡器。 这个小小的举动给他省去了现在的不少麻烦。 因为董兮虽然能通过捕捉周围气味,判断频恩本人在不在周围,避免刷脸时和他本人撞上,但如果周围有人是频恩的熟人並认出了他,那董兮就没办法了。 所以,董兮当时並没有选择校门口或宿舍楼这些人流量大的刷脸区域。 而是选择了相对偏僻、人也更少的体育馆。 这样可以避免和频恩的熟人撞见。 现在,频恩失踪后,虽然学校不会专门查他只在晨跑时有用的体育打卡记录,但却会查他进出校门的记录。 如果董兮当时是在校门口刷的脸,那么在四点半之后,频恩最新的进出校园记录就会被董兮所覆盖…… 不得不说,有点惊险了。 復盘结束的董兮只能祈祷——希望自己混进学校时偽装的那名学长,千万別也被传销组织骗走了…… 不过可能性倒也不高。 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了安排后,董兮离开了留学生宿舍,往校门口走去。 他靠近著门卫室,站在一定距离之外,调整著眼球內的结构,让双眼能如望远镜般透过窗户,看清里面警察在电脑上回放的监控画面。 如果董兮愿意,他虽然躲在门卫室外,却可以比门卫室里的人看得还要清楚。 他的耳朵也捕捉到了门卫室內的声音: “就是这辆车?” “嗯,他们已经顺著沿路的监控查下去了。” 董兮眨眨眼,將屏幕上的车辆外观特徵,包括车牌號都记了下来。 隨后脸部悄然变成了远处一位刚刷脸进校门的学生的样子。 待对方离开后,董兮走到校门口,通过人脸识別离开了校园。 他来到监控画面上那辆车所在的地方,微微俯身,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里的气味。 还是不行。 他微微摇头。 这么长时间过去,频恩的气味已经变得相当微弱了。 而且周围到处都是干扰的气味。董兮也不知道哪股气味对应带频恩离开的那辆车。 尤其是隨著天色的变暗,校门周围早就排起了一眼望不到边的小吃摊子。海量的复杂气味信息让董兮更加难以分辩。 气味搜索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极限。 董兮站起身,突然动了动耳朵,留意到了远处门卫室里新传出的声音: “找到那辆车了?在哪?” 第8章 肉眼监控(4k) “停在了滨河南路……” “可能混进了城中村……” 董兮往回重新通过校门的刷脸机,同时仔细听著门卫室里的声音。 里面的警察正在接电话。 从没开免提的手机里偷听声音相对比较困难,董兮不得不走得更近一点,才能確保自己不会听错什么重要信息。 看情况,另一边似乎是已经把那辆车的车主找到了。 车主和把频恩带走的人不是一伙的,和整起事件无关,只是开车帮忙载人而已。按照司机的回忆以及沿路监控的验证,频恩最后下车的位置也已经浮出了水面。 在门卫室的警察离开后,董兮装作普通学生的样子跟了上去,距离时而几十米,时而百米以上。 好奇警察来学校干什么而跟在旁边看热闹的学生不止董兮一个,他们和警察的距离也比董兮更近。相比之下,董兮正常得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监控暂时找不到了啊……” 站在远处听完到了几路警察匯合后的交流后,董兮也已经掌握了最新情况。 他从人群中退出,没有走向天韵大学的其中一处大门,而是往校园边缘的围墙那里走去。 这次,他不打算通过刷脸离开天韵大学了。 不然他在现场隨机抽取的幸运观眾,可能会在快睡著时被莫名其妙告知自己“未返校”…… 董兮照旧走著本能避开监控的路线,身边的学生也因为位置偏僻而越来越稀少。 而他更是在夜色下偷偷改动著自己的长相和身材,直到在围墙前站定。 眼前围墙向內几米范围都被绿化带所覆盖,还种著不少高大的树。黑暗中透过摇曳的枝叶,可以看到围墙上还绕著带刺的铁丝。 既然在天韵大学里发现了频恩这么一位“倖存者”,董兮现在的行动,都是以“假设天韵大学还有其他隱藏的敌人”为前提进行的。 新衣服的正反两面都用过了。为了避免自己翻墙被发现后,天韵大学开始重点查类似穿著的“学生”,导致自己之前的“调查”行为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所以董兮给自己换上了第三套皮肤—— 把外套完全脱下,压紧后塞进上衣里,偽装成大肚腩! 同时,为了让自己的“啤酒肚”不显得太过突兀,董兮不仅从肚皮上伸出了多道“肉触手”箍住里面的外套,让上衣鼓起来的痕跡变得没有破绽。还让自己的体態和脸颊也和肚子一样变得“肥胖”起来。 到了准备开始爬墙的时候,董兮的身材已经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反而像是他两千年前的老本家董卓…… 肥硕的身躯在围墙前助跑,一脚踏上了绿化带,隨后挠住了墙,稳稳地向上攀爬著。 “喂!干什么的?” 一声暴喝传来,伴隨著手电筒在围墙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圆形,將那个爬墙的身影笼罩其中。 “你是哪个专业的?这里不准翻墙!” 一瞬的寂静后,爬墙的身影变得更加敏捷了。就跟脚底下安了火箭似的。灵活的胖子眨眼间就越过墙顶消失在了对面,似乎连扎手的铁丝网都对他没有一点阻拦作用。 “站住!” 听见墙那头传来怒吼,在围墙对面平稳跳落后,董卓一刻都不敢放鬆。他摆动著粗壮的四肢,骤然向前爆冲一千多米,绕过了好几个街道,才躲在了城市里某个人跡罕至的角落,重新变回了董兮。 “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董兮再次披上自己的外套。 剧烈运动后的他脸不红气不喘,只是肺部不断做著稳定的深呼吸,以最大的效率攫取空气中的氧气。 他感到自己的头脑渐渐变得更加清晰。 “滨河南路好像是在……” 董兮掏出手机,通过查询在线导航知道了路线。 通过乘坐地铁和公交,大约半个小时后,董兮站在了滨河南路的公交站台上。 沿著西侧的街道一路前行,董兮仔细分辨著空气里的气味。 这里確实有频恩的气味。 但也不比在校门口时明显多少。 董兮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老城区。在那里有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城中村,监控设备不如其他地方那么完善。 警察也就是在这里失去了频恩的踪跡。 看来只能凭气味挨家挨户搜了。 当然,董兮也不会直接强闯民宅,最多只是在门口搜索有没有频恩的气息。等锁定了频恩的具体方位后再视情况决定怎么潜入。 过马路,穿过街边毫不起眼的巷子进入城中村。 大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囂与明亮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周围只剩下被不规则分布的灯光一截截切割开的黑暗。 拐了几个弯后,董兮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自己找的地方是对的! 越往里走,频恩的气味就越明显! 就算他不在,也能说明他刚从这里离开不久,或者曾在这里逗留了很长时间。 董兮加快了脚步,最后在一处院门外站定。 不仅这里是频恩气味最浓郁的地方,而且早在几个路口之外时,他就听见这里面传出了常人很难听见的声音: “这位老板,你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思路……” “所以你们看,现在按照正常人的打工方式,已经挣不了多少钱了。这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大环境……” “怎么样?他信了吗?什么时候能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种杂乱无章的噪声。 通过简单分析,这座屋子里起码待了十几个人。 这里和其他声音正常的房子完全不同,明显不像是普通的居民住宅地! 特別是当董兮来到院子围墙外时,他再对著里面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眉头顿时皱起来了: “好重的人味儿啊……” 董兮听说过,不少传销窝点出於成本问题或为了便於管控,通常都没有条件给那么多人像常人一样好好洗澡…… 再加上那么多人高密度地挤在一片固定区域不知多久,传出的气味差点把董兮眼泪都给熏下来了。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董兮要找的地方! 但是董兮埋伏在墙边听了许久,却都没有听见频恩的说话声。 “我不可能记错他的声音啊……难道他不在这里?” 可频恩的气味又该怎么解释? 被迷晕过去了?还是…… 想了想,董兮决定亲眼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董兮没有故技重施往里面翻墙,而是在確认周围没有监控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让两只眼球“跳”出了自己的眼眶。 两只眼球悬浮在半空中,各自通过一根“筋”和董兮眼窝內侧相连。 它们如优雅的蛇一样,摆动著长长的身体翻过围墙,在院子里望了一圈后,就向著房屋伸了过去。 如果是正常人像董兮这样眼睛“掉出来”了,毫无疑问会瞬间失明。但董兮可以在把眼珠子放出去的同时,不断加长自己的眼部血管和视神经,让眼球和身体始终相连、將看见的画面传回来。 甚至於为了不让视觉信息在更长的神经线路中“失真”,董兮还进一步改进了眼部结构,加强了画面的清晰度和流畅度。 现在他的眼睛可以看作一对低延迟4k解析度的实时监控。 甚至配置还要更高,毕竟普通人眼的解析度就远超4k了。 这双“监控”一左一右地伏在了房子上的两扇窗户上,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往里窥视。 “频恩在哪呢……” 其中一个房间內,一名被传销组织洗脑的中年人正在热情的掌声中走上“讲台”,对其他人分享著自己的工作心得: “子曰:臥槽那什么玩意?啊?啊!” 他面朝窗户时,只是不经意地一抬眼,竟然看见窗帘的缝隙中,有一只睁得浑圆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中年人顿时嚇瘫了。手里的笔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表情崩坏得跟死了亲娘似的。 “怎么了?” 其他人纳闷地看著中年人慌到发抖的脸颊,又顺著他惊恐视线的朝向,望向了背后的窗帘。 “窗外有人!”中年人声音颤抖。 靠窗的一个小年轻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还向外伸出头左右张望。 “什么也没有啊?” 幸亏他是以“有人”为假设前提观察,所以看得比较粗略。 因为如果他再往夜幕中看得更加仔细一点的话,就会发现前上方有一颗没有眼皮、没有睫毛的眼球正在悬掛著望著自己、望著房间內的所有人…… 窗户重新关上后,董兮从围墙內收回两只眼球,让眼窝里的泪腺如水龙头般喷出泪水,清洗著眼球上的灰尘。 隨后把眼球缩回了眼窝中,眨眨眼皮,又转了转眼球。 “还行,没出什么问题。” 除了让其中一个倒霉蛋差点嚇哭外,他的“观测”並不是没有收穫的。 首先,在窗户被打开的时候,他就趁机对屋內伸出了数道微不可见的脂肪细线,藉助眼球的观察,精准拔走了在场人的头髮。 这会儿,董兮体內新一轮的“加速实验”已经开始了。 另一方面,董兮確实没看见频恩,却在一张靠角落的桌子上看见了频恩的衣服。 正是频恩下午被董兮採访和採样时身上穿的那件。 频恩人不在这里,但是衣服却留了下来? 董兮眯了眯眼睛。 这些人为什么要脱他的衣服? 又到底把他藏在哪里了? 董兮陷入思考。 渐渐地,一个来时路上几乎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浮现於脑海之中。 除了这处房屋周围之外,还有一条路也有比较强烈的频恩的气味。董兮当时就是在那个地方一路沿著气味追了过来的。 但此刻再回想起整个城中村的布局,结合董兮的空间推演能力,俯瞰全局,他开始发现了一个疑点—— 滨河南路,也就是警察之前监控发现频恩下车的地方,进入城中村到现在的传销窝点,一路上並不会经过董兮最初发现频恩气味的地方。 就连董兮也只是一开始闻著气味到处转悠才会绕远路绕到那里。 但问题来了。 明明並不顺路,频恩又为什么出现在了那里? 现在再將这些线索串联,董兮稍加思索,便粗略推测出了是怎么回事—— 既然频恩被传销组织洗脑,性格上又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肯定会在被传销人员带走后,把自己的家境、以及自己离开前父母对自己“受骗”的重视程度全盘托出。 他说的这些事將会让传销人员產生强烈的危机感。知道警察会以比追踪常人更大的力度来追查频恩的下落。 频恩在他们手里,几乎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警方很可能通过一路上的监控追踪频恩到城中村这里。只不过城中村內是监控盲区,窝点没那么容易被摸到。 但也不能完全肯定安全。 一般情况下,警察就算在这里找上了门,他们十来个人也可以提前遣散、原地各自散开,或者装成其他的合法活动。 这也就是传销组织很难被一窝端的原因之一——合法偽装太多了。 但奈何警方这次目標明確地找频恩这个固定的人,背后还有大人物的支持。如果警察找上门后,当场在这座老房子里中见到了频恩本人,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只好先把频恩带进城中村这个处於监控盲区的窝点,趁著警方一时半会儿还没过来,让频恩换一套衣服、由另一个人带离,前往另一处窝点隱藏起来。 这样就算频恩离开城中村后出现在別处的监控下,也不会被注意到。 说不定为了偽装频恩在监控下的形象,这些人还专门给他买了黑色的假髮,遮住他显眼的金髮特徵…… 想通这一切后,董兮果断离开了这处窝点,顺著频恩在路上留下的气味,往远离滨河南路的方向追过去。 按照气味的残留程度,频恩应该刚离开这里没多久。 董兮一路追踪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老城区。 原本他打算,如果频恩的气味又消失,或者稀薄到无法追踪的程度了,就想办法给警察留线索,让他们帮忙继续追查下去。自己则通过“远程偷听”的方式把他们的调查结果共享给自己,设法找到和频恩接触的机会。 但频恩的气味却始终没有出现大幅度的消散。证明他和带他离开的人一直都是步行或骑车,而没有坐封闭的机动车。 最终,董兮来到了一个名为“锦丽花园”的小区大门前。 抬起头,眼前一栋栋足有二十多层的居民楼在夜景中林立。 门口周围,频恩的气味没有再往其他方向延伸。 董兮判断,他应该就是进入了这个小区,並且之后再也没有从这处大门离开过。 第9章 蛄蛹者潜行术 绕著锦丽花园转了一圈后,董兮通过气味,確定了频恩並没有从小区的其他大门离开,更没有从哪处围墙翻走。 也就是说,除非频恩是挖地道或者飞上天了,否则他现在肯定还在小区里! 不过董兮肯定不能直接沿著气味找上门,假装“听见了里面疑似传销窝点的声音”后报警。 不然他很难跟警察解释。 董兮会出现在这个小区还好说,就算被发现不是这里的业主,也还可以说是吃过晚饭出来隨便转转的。 但董兮偏偏目的性极强地进了特定的一栋楼、上了特定的楼层、到了特定的门前又听见了里面说著特定的话…… 那就稍微有点说不过去了。 董兮必须製造一个合理的场景才行。 所以他要想个办法,儘量在那些人还没意识到有外人参与的情况下,就把他们从房子里赶出来,然后再在楼下小区里顺理成章地“偶遇”、“发现疑点”和“报警”…… “要怎么做才能……咦?” 绕了一圈的董兮,眼看著就要回到锦丽花园大门口了。眼睛突然瞥向路边的便利店和生鲜超市。 瞬间,他有了主意。 通过拿手机查资料確认了可行性后,董兮先后走进了两家超市,出来的时候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然后光明正大地从前门走进了锦丽花园。 锦丽花园的业主身份验证並不严格,门卫也没有拦他。 董兮顺著频恩的气味找到了其中一栋楼,站在楼下,凝神听了听上方的声音。 “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明天就教我怎么赚钱了吗……” 从二十多层楼住户凌乱的话语声中,董兮很快分辨出了频恩的嗓音。还大致判断出了他位於哪个楼层的什么位置。 果然在这里! 董兮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在这栋楼下停留太久,而是閒逛般又在小区走了几步,隨后钻进了另一栋楼的地下车度,在楼梯下的三角区域里捣鼓著什么。 忙碌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董兮重回地面。 持续留意著频恩声音的他,確认了他们在此期间一直都没离开。 不过,从董兮模模糊糊听见的对话来看,他们似乎只是正常的“传销”,並没有提到关於“末日”“基因”之类的可疑话题…… 算了,暂时先不管那些。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董兮避开监控探头,隱藏著自己的身子走进了绿化带。 他来到了建筑物两面凸起的墙之间,缩在墙角,完全隱没在阴影之中。 虽然身后的墙不是纯黑色,但在光照不足又是夜晚的情况下,別人很难看清这里藏了一个人。 接著,董兮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和上衣,后背紧紧靠著墙,让身后伸出的带著吸盘与倒鉤的肉触手牢牢抓住坑坑洼洼的楼房外墙…… 起! 伴隨著突如其来的超重感,脚下地面在迅速下降。董兮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他的触手灵活敏捷地摆动著,以远高於普通电梯的速度沿墙攀爬,眨眼间就把他带到了顶层的天台。 其实,董兮想要在不被电梯和楼梯监控拍到的情况下一口气上楼,还有个更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双腿以常人不可能拥有的速度迅速蹬地发力,让巨大的动能裹挟著自己跳上二十多楼的高度。 当然,董兮的身体肯定会受伤,但在“窜”到十楼高度之前,他的受伤部位就能自动修復好。 唯一的问题在於,这么跳会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爆裂了一样。容易引起別人注意…… 所以董兮还是选择了更加安静的办法。 爬到顶楼、一个后仰翻身跳跃后在天台稳稳降落,董兮具备夜视功能的双眼扫视了一圈。 “果然跟大部分小区一样,天台没有监控……” 毕竟正常来天台的人,都会在楼梯或电梯被监控拍到,一般小区不会被要求在天台也专门装监控。 既然这样就不用再做额外的准备了。 董兮很快就在天台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出口。 他让一小截肋骨变形成螺丝刀状后剥离出体外,卸下螺丝,把百叶窗式的盖板拆了下来。 让“螺丝刀”重新融进身体后,董兮的身体开始错位变形,变得细长而柔韧,让他能够头朝下钻进了只有几分米宽的通风管道里。 电影里爬通风管道的情节中,能被人穿行的通风管道一般都是0.7米以上的宽度和高度,通常用於工厂、商场、写字楼等场景。而现代居民楼的通风管道相比之下极度狭窄,极端情况下有时甚至塞进一个抱枕都够呛。 但现在做“潜入”行动的可是董兮! 他不仅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细到足够穿过这样的通道,甚至还不需要手脚並用地爬行——只要让身上与管壁接触部分的肌肉带动身体“蛄蛹”就够了。 而且肌肉的蠕动发出的移动声也比手脚爬行更安静。 无论是近乎垂直贯穿全楼的主道,还是水平分岔伸向各家各户的分道,董兮都能来去自如。 至於通风管道里的碎渣、锈跡、油垢、一氧化碳等干扰,对他来说也几乎就跟不存在一样。 循著频恩他们的声音,董兮很快来到了对应2102號房的管道前。 2102號房是四室一厅的结构,董兮根据声音判断出,这里除了频恩之外应该还有七八个人。 而董兮已经做好把这些人从楼里赶出去的准备了。他伸出一条肉触手,用吸盘吸住了逆止阀,往自己这一侧拉开。 咔—— 打开了逆止阀后,董兮又伸过去了第二根肉触手。 和第一根不一样的是,肉触手的末端被董兮设计成了一个带著有两处出口的空腔结构,类似於打气筒。一处泵入气体,另一处喷出气体。 而在“喷出气体”的那一头,董兮往里面塞了几十根刚买的香菸。把有弹性的开口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些菸头密密麻麻压在一起。向著2102號房內部的那一头已经被点燃。火星在董兮的专注调控下小心地闪起而没有剧烈燃烧。 而香菸里並不是普通的菸草…… 是被董兮掏烂磨碎后灌进去的辣椒! 董兮待在地下车库的那段时间,就是把香菸里的大部分菸草都替换成辣椒碎片。他的动作比常人更加麻利和精细,所以很快就完成了这个麻烦的大工程。 触手末端的结构一头吸气一头吐气,確保能让带著强烈辣味的烟雾迅速泵进2102房。 肉触手在董兮的控制下,效率堪比专业的抽气机。没过多久,就让整个厨房都变得烟雾繚绕起来。 並且,在触手堪比强力风扇的吹动下,这堆烟雾还在迅速往客厅和其他房间扩散! 第一批香菸烧完后,董兮又马不停蹄地伸过来另一根触手。 上面也早已塞满了第二批辣椒香菸。 呼——呼——呼—— 触手空腔马力全开,让辛辣的烟雾强烈地灌入房间! 第10章 火爆辣椒 没过多久,董兮就听见了通风管道外乱作一团的动静: “阿嚏!阿嚏!” “咳咳咳……什么情况?” “二牙子!赶紧把你抽的那个逼烟掐了!” “什么抽菸?我他妈在刷牙!” “臥槽!那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烟雾繚绕之下,咳嗽声和喷嚏声此起彼伏。伴隨著阵阵含糊的哀嚎和咒骂。 不少人似乎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眼泪鼻涕直流,狼狈得连话都渐渐说不连贯了。 在跌跌撞撞的声音中,响起了开窗通风的哗哗声。 过了好一会儿,2102內的人仿佛才恢復了说话的能力: “呼……刚刚是怎么回事啊?” “烟好像是从厨房传出来的……我去看看。” 董兮听见有脚步声往厨房这里接近。 “臥槽!真的!这是谁家传来的啊?烧的什么鬼东西?” 来到厨房的男人捂住嘴,声音发闷,眯起的眼睛里早已泪光闪烁。 他勉强伸手按下了抽油烟机的开关,隨后匆匆离开厨房,打定主意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 回到客厅后,男人和其他能说得出话的同伙们围在窗边,一边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一边愤慨地辱骂著隔壁不知在做什么黑暗料理的邻居, “炒这么多辣椒,疯了吧?” “家里死了多少人啊?敢这么做?” “其他人还要不要呼吸了?” 这些人根本不会想到其实是有个喷辣烟的人藏在了通风管道里。毕竟连小孩子爬进去都很困难,他们潜意识里压根不会考虑这种可能性…… 有人越想越气,提出敲领居家门问问看是什么情况,但快要出门时就被其他人拦住了——他们在这里做的事不算太光彩,千万不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不过他们一直在这里逗留也不是办法。 因为很快,董兮的第二波袭击也打响了! 这次的辣椒烟雾是从洗手间喷出来的。把洗手间外的一片客厅都染得云雾繚绕,宛若天宫。 客厅里的人原以为通风得差不多了,结果折返回去时,猝不及防间又是一次史诗级过肺! “咳咳咳!” 他们喉咙和肺里充满了火辣辣的感觉,一个个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暴躁。 “靠!我他妈受不了了!你去把换气扇打开!” 其中一人一副领头人的架势,拍了一把另一个人的肩膀,准备把他往洗手间推。 然而鼻子皱了皱,那人脸上扭曲的表情却闪过一丝疑惑。紧接著猛然出手,把对方往回拽。 “等等!” “怎么了?” “气味不对劲!”那人神情有些僵硬,“好像是……煤气泄漏!所有人都先別动电器!千万別动!” 眾人闻言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抽了抽鼻子,就发现呛人的辛辣中果然夹著一丝臭鸡蛋的气味! “那是怎么了?” “不知道。”那人捂住口鼻,慢慢打开房门,“但现在开关电器会引起电火花爆炸……窗户都打开了吧?你们赶紧先去楼下避一避,都给我散了!等你们都走了我再喊119来看。” “对了。”看见屋內一群人给频恩套假髮准备离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坐电梯,都给我走安全通道!明白了没?” “嗯……” 其余人带著后怕的表情依次离开了。 尤其是之前开油烟机的男人,此刻比別人更加心有余悸——自己在煤气泄漏的时候,竟然还敢启动电器。最后没有当场触发爆炸,真该算自己福大命大了…… 听见纷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下去,董兮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抽回触手,身体沿著通风管道扭动著后退,原路返回到天台上。 其实,董兮在洗手间用完了第一批香菸之后,就没有再用触手“喷烟”了。 他之后在洗手间不断吹气的“触手”上,看似出口处什么都没有,但实则在“空腔”里塞满了和血肉糊作一团的黄豆——同样也是董兮在超市买的。 他仿照人体消化道內菌群的方式,以黄豆为原料產生硫化氢气体,並同样泵入2102室,偽造成“煤气泄漏”的假象。 煤气的主要成分甲烷易燃易爆却无色无味。人们之所以会闻到“煤气味”,在於里面还填充了指示煤气泄漏的臭味剂:四氢噻吩。 虽然四氢噻吩和硫化氢一样都被人们用“臭鸡蛋味”来描述,但二者的气味其实还是有一定区別的。 只不过在空气中到处都是“辣椒烟雾”的情况下,这种差別就很容易被人忽略了…… 董兮暂时不知道怎么在体內製造四氢噻吩,但藉助黄豆等高蛋白食物在触手里產生硫化氢还是做得到的。他也就用了成本更小的平替物。 相比四氢噻吩,硫化氢的毒性和易燃性都更强。 而董兮在释放时严格控制了浓度,確保在会让通风管道外的人察觉到气味的同时,发生危险的概率也被压在了可控范围內。 他在放“假煤气”的时候,通风管道里连点燃的菸头都没有,更不会有其他隱患。 爬出通风管道,董兮用骨质螺丝刀把盖板重新装了回去,按照之前“触手电梯”的方法下了楼。 平稳落地后,他把肉触手扭曲成花洒形状,过滤出一部分来自体內的纯水,给自己简单冲了个澡。 接著气定神閒地把衣服重新穿上,往已经走出大楼的频恩靠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在天韵大学和自己打过照面的频恩。 对方长著一张有立体感的混血儿面孔,金髮被隱藏在黑色的假髮下。 他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一路从呛人的二十一楼跑下来后显得气喘吁吁。 而董兮的长相却和之前完全不同,就连外套也和之前採访频恩时不是同一个面的顏色。 所以,当董兮假装散步从疏散出来的传销组织眾人之间依次穿过,通过脂肪丝线拔走了所有人的头髮时,频恩也丝毫没察觉到眼前之人就是拦住自己问过自己问题的“校友”。 即使董兮经过他身边时假装左脚绊右脚摔倒,右手胡乱挥舞间一把將他的假髮扯下来时也一样。 “哎呦……对不起!” 故意拽下假髮的董兮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连连道歉。 而后,他略显惊讶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假髮,又看了看频恩。目光在二者之间反覆游走。 “……” 真实发色被暴露的频恩表情有点懵,手足无措地后退半步,没有回应董兮。 反倒是他身边的一个人见状,衝上前一把夺走了董兮手里的假髮,凶巴巴地瞪了董兮一眼: “小心点!你走路不看路啊?” 他迅速把假髮往频恩头上一套,推著频恩离开,嘴里小声催促道: “別说话。走走走……” 看来他们都很怕让频恩在外人面前露面。 然而,董兮忙活到现在才把他们从窝点里赶了出来,又怎么会给他矇混过关的机会? 只见董兮突然发出了如梦方醒般的“咦”声,大步上前挡在了频恩面前,炽热的目光盯著他的脸: “频恩?你是频恩对吧!” 和董兮四目相对,频恩困惑地眨了下眼睛,用標准的普通话问: “你认识我?” 第11章 合理原因 “嗯,找的就是你。” 董兮拋出了自己早已反覆斟酌过的说辞,准备试探一下频恩。 “他们让我告诉你……只要你愿意马上跟我去取个东西,就可以把你的时间继续推迟到2065年。你去不去?” 闻言,不仅那个推搡著频恩的男人一脸疑惑,就连频恩自己都仿佛没听懂。 “啊?什么2065年?去哪啊?你在说谁?”他不解道。 董兮没有回答,而是紧紧追问:“你真不跟我走?” 频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他身边的男人已经反应了过来,用警惕的眼神盯著董兮的同时,还迅速碰了碰频恩。 被提醒的频恩收起了追问下去的欲望,摇摇头:“不走,而且我也不认识你……” “哦,那好吧。” 和频恩交流了几句,再加上一早就集中精神留意频恩的面部表情和呼吸节奏,董兮推断他应该不是假装的。 也不像是在用那连续三个问题和自己对暗號。 想想也是。 就凭频恩的性子,但凡跟他稍微熟悉点的人,大概都不敢把稍微大一点的秘密告诉他…… 哪怕是董兮,通过这段时间对频恩的了解,也知道他大概属於前脚刚跟別人保证一定会保密,后脚就会毫不自知地把秘密泄露出去的类型。 就像传销窝点的人已经跟频恩强调了不要说话,结果一听到董兮喊自己名字,频恩还是下意识地问了句“你认识我?”…… 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看来暂时不需要再试探他了。 “那我没事了。” 被频恩拒绝后,董兮也乾脆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沿著绿化带上的小路离开。 董兮走得这么干脆,反而引起了频恩身边那个男人的怀疑。 他看了看董兮的背影,对著身后的空地招招手,让另一名同伙过来,指著董兮离去的方向低语著什么。 “……好。我知道了。” 同伙点点头,放轻脚步跟在董兮后面。 他一路跟著董兮穿过了绿化带来到了锦丽花园里的游乐场,最后躲在儿童城堡后面,暗中观察。 董兮仿佛对自己被监视的情况全然不知。 他坐上了鞦韆悠哉地晃荡著,把手机对著耳边打电话: “喂,110吗?我在锦丽花园找到了天韵大学的频恩,戴著黑色的假髮,旁边还有另外一些人。如果你们还没把他从传销窝点带回来的话,那那些人应该就是传销组织了。” “什么?不不,我不是天韵大学的学生。” “啊?我怎么认识频恩的?哦,是这样的,我虽然不是天韵大学的学生,但我有他们校园墙的帐號。刚刚在上面看见了有人说频恩应该被传销组织骗走了,所以就知道这件事了。” “对啊。有他的照片。好像是他家让人帮忙在校园墙上说,能提供有效线索找到频恩下落的人奖励至少两万。天韵大学校里校外都在找,你们不知道吗?” “我这样应该符合领赏的条件吧?好,那麻烦你们到时候帮我跟频伯父说一下。嗯。我叫董兮。” “你们快点过来啊!再见。” 对於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频恩”,董兮也早有准备。 由於已经在心里把天韵大学敲定为“可能有敌人或相关可疑人员潜伏”的標红区域,为了能够及时掌握天韵大学校园內的动向,董兮加了天韵大学的校园墙。 只要用心从网上找,在相关的贴吧、论坛都能翻到校园墙的帐號。 只不过董兮找到帐號的方式更为直接——他在路上远远看见別的同学的手机屏幕上有校园墙的內容,在不凑近的情况下,直接就用他视力惊人的眼神看清了帐號数字…… 如果警察问起来,董兮就可以说自己是通过校园墙知道这件在天韵大学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的。 而上面也確实写了频恩的事,一切都经得起核实。 除此之外,董兮还在校园墙上看见了自己! 准確来说,是关於自己的描述。 不少学生都在上面留言说,自己今天注意到了一个出现在校园各处拦人问问题、还整百整百给別人钱的神秘同学…… “是真的!我確实看见他不断提问,不断给钱,至少给了別人好几千。我后来因为要上课就没再看下去了,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我也注意到他了!但没多想。早知道就上去跟他说两句话了……” “有谁这位同学是哪个专业的啊?在上大几?” 许多人都好奇这位神秘的同学究竟是什么身份,纷纷打听董兮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联繫方式是什么。 以及最关键的——这位同学下次还要调查什么问题吗?其他人还有机会吗? 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包不包括被董兮甩掉的那位学姐…… 可惜,校园墙上董兮的照片基本都是模糊不清的。而且就算会有清晰的正面照,那也是董兮隨便捏的脸。天韵大学內肯定查无此人…… 董兮报完警,掛断电话,从鞦韆上下来后又看似悠閒散步地走出了几步远。 突然,他一个急转弯,对著儿童城堡的滑梯方向突然大喝一声: “什么人?出来!” 埋伏在滑梯后边的人一惊,探头看见董兮已经追了过来,於是转身就跑。 董兮其实早就发现他了。 放任他偷听,然后迅速挑起衝突,就是为了能顺水推舟地对他们发起攻击,把人拖住,好让频恩在警察来之前哪都去不了! 那个人从儿童乐园原路逃回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其他同伙所在的空地喊道: “不得了!赶紧分开!你,快带那个频恩躲起来!” “怎么了?” “刚刚那傢伙报警了……” 他只顾著说话,潜意识里料定董兮离得那么远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自认为有充足的时间通风报信。 所以,当董兮如离弦之箭般窜到他斜前方稳稳站定,还伸出一只脚把他绊倒时,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身体被惯性带动往前一扑,整个人张开双臂,狠狠地拥抱地球! “嘶!哦臥槽,脚扭了……” 他用胳膊撑起身子,抱著腿直吸凉气,迟迟没能站起来。 其余人一开始听见同伙说“有人报警”时还有些慌乱。看到远远追来的单枪匹马的董兮时,他们开始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放慢脚步后,再转念一想—— 如果能让频恩被顺利转移走,那么剩下来的他们这些人,其实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確实做了违法行动,警察能拿他们怎么样? 反正自己只是正常做生意的小老百姓而已! 退一万步说,哪怕自己待会儿真的会因为什么原因要被警察带走……他们这么多人,在警察来之前应付董兮一个人,不应该绰绰有余? 看样子,眼前这头铁的小子貌似是想要拦住频恩。既然这样,拖延一下他的时间,然后稍微教训他一下再撤走,时间绝对足够了! 想通这一点后,他们不再呈放射状往各处撤离,而是向董兮这里匯聚过来,伴隨著不耐烦的呵斥: “喂!你干嘛的?” “你谁啊?哪个学校的?到我们这捣什么乱?” “快滚!听到没有?” 第12章 以一敌眾 “呼……呼……” 频恩在跑。 他紧紧跟著前面那位据说能带自己一起赚大钱的大哥,在偌大的锦丽花园绕路,往一处新的据点紧急撤离。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慌忙,就是因为刚才远远听到有人说,之前那个莫名其妙跟自己搭话的人认出自己后竟然就偷偷报了警! 不用想都知道,警察一定会按他父母说的来把他带回去! 频恩一开始还在好奇,那个人跟自己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得知了他背著自己报了警后,心里顿时只剩下了反感—— 管他说的是什么,反正又是一个阻止自己把握住赚钱机会的傢伙! 频恩想不通。怎么有那么多人都看不得他靠自己的努力挣大钱呢? 他依靠父母留的財產和地位享受上层人生活,甚至走留学生路线,上了正常情况下绝对考不进去的天韵大学,別人会说他只是个不学无术只会挥霍的紈絝子弟。 等他开始真正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后,別人竟又开始想方设法地阻止自己了!还坚持说自己是上当受骗了! 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不配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吗? 一想到別人那让自己两头堵的目光,频恩心里就一阵火大——拼爹会被別人说,自己创业也会被別人说…… 就是不管他怎么做都不行唄!? 频恩还能猜到,按照他家里人的个性和態度,为了能把自己带回去,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包括在学校里“悬赏”他的线索。 说不定现在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以为他被人骗了,还在校园墙之类的地方嘲笑他、奚落他呢…… 呵呵。 等他真正靠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事业归来后,看他们还会说什么! 这样想著,频恩夜色下的脚步变得更快了。 今晚,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抓回去! …… 从传销窝点撤出来的几人靠近董兮,脸上掛著烦躁与恼火交织的表情,就像早已被惹毛了一样。 常人看见他们的样子,就算不被嚇到,也会在三思后退而远之,以免惹火上身。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群人的气势加在一起,却半点都没能镇住董兮。 只见董兮追频恩而去,连一丝减速的趋势都没有,就像当这些人不存在似的。 而当这些人对著董兮高声呵斥,还举起巴掌做出要动手的样子时,董兮也只是在他们靠过来的时候突然蹲下,让他们伸手推了个空。 紧接著,董兮左腿保持下蹲,右腿笔直地伸了出去,保持了一个叶问蹲的姿势。 他在做这个姿势的时候,左脚脚腕还在不断活动著,让左脚一跳一跳地继续追著频恩的方向,还顺带著让身体持续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呃!”“啊!” 就是靠著这样赶路攻击两不误的扫堂腿,董兮在保持原速前进的过程中保持旋转,让靠近自己的人全被自己的腿扫翻在地。 足足过去了好几秒钟,重新站起来的眾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这时候已经彻底傻了眼—— 怎么有人能在蹲下一条腿的情况下,还能一边蹦跳一边前进一边持续转身的? 这些动作隨便哪一个,正常人都很难流畅地在“叶问蹲”的姿势下做到。而董兮……竟然能把三个动作同时做出来了! 难道他还是个练家子?! “別……別过去了……” “他好像是练过的!” “我们先躲开算了……” 几人惊魂未定地保持著观望状態。从董兮手上吃了亏后,他们已经不敢再继续追上去了。 根据董兮的动作和招式,他们看得出来,专注於追频恩的董兮对他们绝对是留手了,根本没出全力。 要是认真打起来,虽然董兮也未必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但也足够让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两个吃尽苦头了…… 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都还没开始赚大钱呢,跟他玩什么命啊? “没追上来了?” 感受到没了外人的阻碍后,董兮从蹲著跳的动作恢復成了站著跑,前行路线也一下子顺畅了许多。 他沿著新鲜的气味和脚步声来源,在小区错综复杂的楼房间七弯八拐。最后猛地一个飞扑,从绿化带的灌木丛后面窜出,一把扣住了频恩的手腕。 “別跑了。” 和凌厉的动作不同的是,董兮的语气异常的冷静和平淡。 “警察已经快到了。” 虽然正常人应该听不见,但是董兮耳中远远传来的警笛声已经很明显了…… “撒手!”频恩怒吼一声,使劲甩著被董兮扣住的胳膊。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都对我这么眼红?我用家里的钱也是这样,我自己开始赚钱了你们也是这样!” 即使在恼怒中,频恩也照样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你们缺钱就自己去挣啊!老是给我使绊子算怎么回事?哦,自己好不起来,也就见不得別人好,对吧?” “频恩,別跟他废话!” 相比之下,频恩身边的男人倒是个实干派。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飞起一脚往董兮身上踹了过去! “好!” 从频恩的视角看来,董兮应该確实被踹到了。只见董兮身体往旁边一倾,栽倒了下去。 但来自传销组织的男人却感觉不是这样的。 “……哎哎?” 他感觉更像是董兮的身体在跟自己的鞋底接触的瞬间,突然自动顺著对面的方向倒了下去,让自己没有反作用力支撑,一脚踹空了…… 接著他的腿就这么顺势滑了下去,当场做了半个劈叉动作! “嗷……嘶!” 男人韧带一紧,瞬间的疼痛让他的冷汗都险些流了出来。 好不容易站稳后,他还来不及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定睛一看,眼前的新状况更是让他呆若木鸡—— 只见“被踹倒”的董兮確实鬆开了频恩的手腕,倒在了绿化带中间,却迟迟没有站起来,嘴里还不断有鲜血溢出! “你……你……” 董兮气若游丝,喉咙里像是蓄了瘀血,半天都喘不出完整的字出来。 就连频恩也觉得,跟眼下的情景比起来,他的那些委屈和愤怒也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哥,你把他踢伤了,怎么办啊?” 看了看频恩茫然的眼神,男人一阵恍惚,感觉在突发状况之下,自己的脑子也有点转不动了…… 要是被抓到,这算罪加一等吧? 不对……把人伤得这么严重,貌似都可以从余罪升级到主罪了! “不管了……走!继续走!” 男人心一横,一挥手让频恩继续赶路。 “嗯?等等!” 感受到脚下被什么东西拉住,频恩一低头,看见董兮虽然看似痛苦虚弱,手里却死死握著他的脚腕。 力气还大得出奇! “哥,他拽著我了!” “甩开他啊。” “甩不掉……” “什么?” 男人心有疑惑地上前,蹲下身试图掰开董兮的手指。却发现他的手指堪比铁做的老虎钳,无论怎么抠都抠不动! “真甩不掉啊?那……” 男人抬起脚,刚准备使劲踢几脚,犹豫片刻后却又把脚放下了。 发生了刚刚那么诡异的事之后,他可不敢保证再攻击董兮会发生什么。如果就因为这事落得个杀人灭口的罪名,那可就亏大发了…… 两人进退两难。因为被董兮牵制住而迟迟无法动身离开。 “要不……我们把他也一起搬走?” 僵持了不知多久后,频恩刚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转身,却发现那位介绍自己赚钱的“大哥”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哥?你在哪?” 频恩正疑惑著,紧接著就听见锦丽花园外,警笛声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红蓝交织的光也將小区出口外照亮了,两种顏色在靠近大门的墙壁上闪烁著。 “不许动!” 第13章 钱的问题要好好想 锦丽花园门口,“受伤”的董兮被一位警察搀扶著,站在警车旁边。 他每次一抬头,都能对上频恩阴沉得仿佛想扁他一顿的目光。 反覆多次视线接触后,董兮终於忍不住说: “你別用那个眼神看我行吗?” 正被一大圈人牢牢看守著的频恩没有回答。 也正因为被警察盯著,他才只是瞪著董兮而已,无论胸膛多么剧烈地起伏,都没有直接衝上来挥动拳脚—— 董兮之前明明被踹晕了,昏迷中手也死死抓住频恩的脚踝怎么都不鬆开。 结果,警察刚从小区外找过来並认出了频恩,刚才还毫无动静的董兮就立刻清醒过来了! 他优雅地掸了掸身上的灰之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告诉前来的警察,自己就是报警人…… 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故意的。 如果换做別人,在准备撤离的时候经歷了这么噁心人的事情,恐怕也都会理解频恩此刻的心情的。 堵桥也没这么堵的吧?家里几个妈敢这样搞?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次被带回学校之后,频恩不仅將彻底失去赚大钱证明自己的机会、“上当受骗”的说法也会被其他同学当成事实真相,而且他恐怕还会被严加看管、再也出不了学校…… 越这么想,频恩对董兮的恨意就越重—— 我草,这天韵热心群眾怎么这么坏啊? “嗯?怎么又是你?” 一位警察在別处了解完情况,回到大门口这边,借著路边的灯光认出了董兮的脸。 “这么巧啊,熊叔。” 董兮也记得眼前的中年警察名为熊庆书,之前在自己住院时就“抢劫案”一事对自己问过几次话,两人算比较熟悉了。 “你不是在家休养的吗?伤还没好吧?” 熊警官上下打量著董兮,审视中带著一丝担忧之色。 “没呢。”董兮掀起上衣,露出肚子上还没痊癒完全的淤青和伤口。 这些伤势原本从医院离开后就被他全部消掉了,只是刚刚又临时造了出来。 “我就是吃过饭出来转转。医生说出院后適当的活动比一直躺著更好,而且我已经能跑能跳了。” 董兮这是提前为自己在监控中“大杀四方”的行为做解释。虽然他们不一定会看到那时的监控。 “是吗?”熊庆书蹙眉追问道,“你刚刚报警之后没出什么事吧?” “应该没有。”董兮用不確定的语气说,“哦,对了,刚刚好像有个人踹了我一脚,然后我就晕了……醒来之后就看到你们了。” 他低头看了看蓝色外套上带著血腥味的发暗区域,又说:“而且我可能又吐血了。” “是这样吗?”熊庆书额头青筋跳动,把严厉的目光投向了频恩——他知道“报案人”一开始是躺在频恩脚边的,只是当时自己没认出那是董兮。 频恩移开视线,发出了一声不清不楚的哼声。 “你也给我注意一点。”熊庆书又看著董兮,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你身上还带著伤,就別出这么远的地方转了,还掺和进这件事——我记得你家离这里隔著好几个地铁站吧?” “嗯。” “等下事情结束后你能自己回家吗?要我们送吗?” “不用。谢谢熊叔。”董兮摇头,“我能自己回去,现在地铁应该还没到末班时间。” 熊庆书还是有些不放心,手放在对讲机上: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受伤了。我去喊人帮忙把你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別出什么事了?” “好。” 董兮没有拒绝,被安排临时坐上另一辆警车去了医院检查伤势。 他倒不担心去医院检查会让別人查出他体內有无数个小鼓包造型的“实验室”正培育著不同人的细胞生长。 按照最近医院的距离和汽车正常行驶的速度计算,他足够在这段时间在体內把剩下来的“加速实验”做完,然后再把別人的细胞组织藏在体內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更何况……医院可是个好地方啊! 刚下车就眼尖地察觉到远处地面上有个长方形暗影的董兮如此想道。 他藉口急著想上厕所,在医院转了几个弯后绕了过去,捡起地上的红包拆开,发现里面果然有一张字条: 【拆了就算借你五年寿命】 再一看,里面放著一百块钱。 董兮之前拿到的赔偿金有足足十八万有余,今天又挥金如土地送出去了那么多。但拆开红包的瞬间,还是有一种开到宝箱的意外之喜。 恐怕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已识乾坤大,犹赏钞票红”吧…… 更何况,这次放红包的还是个良心商家! 董兮从小捡的红包里,从来都是跟董兮借命。而这次,红包的主人竟然大方地把自己的命借给了他! “借你五年寿命”…… 既然这样,他又怎么好意思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呢? 美滋滋地把带著五年寿命的钱收入囊中,董兮在感到满足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光是从医院捡钱,根本填补不了自己花钱的缺口。 將来要追查“基因定时炸弹”的事,甚至还可能需要对付某些人。光是十八万作为行动经费,就算加上待会儿频恩家要兑现承诺给自己的两万,也应该远远不够。 董兮得想一个用自己的能力快速挣钱还不引起注意的办法了。 当然,董兮指的不是送外卖之类的普通活。 虽然他干这些也有远超常人的优势,但这样来钱不快,很难负担得起將来可能的支出…… “我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悄悄当僱佣兵或赏金猎人接灰色地带的任务?或者不断製造器官偷偷卖出去?” 董兮一时之间想了很多。 但是当他折返回来和警察匯合时,却不得不把赚钱的事暂时拋到一边了…… 根据已经结束的实验结果,第二个“末日倖存者”也出现了! 原本通过偷听,发现传销窝点的人並没有说什么可疑的话时,董兮已经做好了这些人和“基因炸弹”完全无关的心理准备。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依旧採集他们的细胞,让自己最终的结论能更加严谨。 谁知……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人有大问题! 董兮没问过这些人的精確出生日期。但是通过採集细胞后第一时间根据“甲基化时钟”推测年龄,他发现其中一个人的细胞自动凋亡的年龄大概对应著2065年。 哪怕加上可能的误差,也已经远长於普通人类的“大限”了。 甚至存活时间比频恩还要久! 那个人不在城中村的窝点,而是在锦丽花园,是好几个因为“煤气泄漏”而撤出屋子的人当中完全不显眼的一个。 任谁看见那个人,都不会觉得他和旁边的其他人相比有什么特殊的。 第14章 「悬赏金」到帐 掛號缴费完后,董兮坐在医院的金属椅子上等候著,身边是陪他一起来检查的警察。董兮拿出手机,看似刷著短视频,心里却在努力回想著会活到2065年的那个人相关的一切。 他的长相…… 他的气味…… 他的声音…… 虽然当时没有去专门留意谁,但董兮依旧“自动”记住了每一份细胞都对应著什么人。也能够回想自己从还在楼下时开始,一直到最后自己离开,那个人的声音都说了哪些话。 不过即使是事后反覆品味,董兮也全程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最多只是知道別人称呼他的外號叫“二牙子”。 包括被自己“下蹲式扫堂腿”放倒时,那个所谓的“二牙子”也弱得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別。 看来“二牙子”也和天韵大学的频恩一样,都是混在人群里的“普通人”——如果只看外在,完全不会让董兮觉得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 频恩顶多就因为他富裕的身世和单纯的头脑而比较特殊。而传销组织的“二牙子”又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董兮暂时还不知道。 能活过2050年的人,都有什么共同点? “二牙子”能比频恩多活五年左右的原因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估计要等董兮对“二牙子”做进一步的调查才知道了。也不知道传销组织眾人在锦丽花园分散撤离之后,警察有没有把他抓到…… 如果抓到的话,董兮如果抓紧时间回去,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在警察调查的时候偷听或偷看到“二牙子”的相关身份信息。 但如果没找到“二牙子”,或者虽然抓到人了却因为证据不足把他放了,那董兮就只能继续自己查下去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后,董兮有信心只要人没跑远都能追回来。 实在不行,他就再製造一个新鲜的伤口,跟警察描述“二牙子”的长相,说好像是他砍的…… 监控最多只拍到董兮和其他人发生了短暂的肉体衝突,他们的动作激烈而迅速、晚上的监控又是夜视模式、加上董兮有意的避开,细节什么的都不会拍得太清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来医院检查的地方顶多也是胸腔和腹腔等地方,董兮事后完全可以在腿脚之类的地方再製造一个深深的伤痕,然后指认说好像是“二牙子”拿什么东西划的,让警察帮忙抓人回来…… 反正传销组织里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二牙子”很可能还和毁灭全人类的阴谋有勾结,送他归案完全不算浪费警力。 董兮一边思考,一边配合医生进行著各项检查。 而在检查完后,一名自称律师的男人出现在医院里,在问诊室外的走廊找到了他: “同学您好,您就是董兮吧?” 董兮点头:“是我。有何贵干?” “频清阅先生——也就是频恩的父亲,让我来把这个转交给您。他和夫人事业繁忙,暂时没法亲自过来。” 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董兮。 “谢谢。” 董兮接过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金额是五万元。 他快速压下心里的激动,问:“那个校园墙上不是说两万块吗?怎么多了这么多?” 董兮心想难不成是天韵大学的校园墙吃回扣了? “是这样的。频先生说您提供的线索直接帮警察锁定了频恩的位置,还在现场拖住了他,这点心意是应该的。”律师笑了笑,“而且频先生听说您还因为这件事受了伤,提出要承担您的医药费。” 他对董兮身边的警察问清了他们之前缴纳的费用,坚持要把这部分钱也补上。 垫完钱后,律师又回来对董兮说: “还有。不知您愿不愿意留下您的联繫方式?频先生暂时无法抽身,但是准备改天请您吃饭亲自道谢,让我问一下您的意见。” “这就不必了吧”的念头只是在董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著他便意识到——这难道不是个和频恩的家人接触的绝佳机会吗? 董兮之前就打算在接触传销组织的人之后,再想办法找频恩的家人。现在机会直接就被他们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样也省得他还要找別的时机了。 虽然现在已经確定了除频恩外確实有“末日倖存者”来自传销组织,但不能就此確定频恩的家人里就完全没有。 更何况,那个“二牙子”为什么要通过传销组织接触频恩?是不是又跟他家里的情况有关係?频恩家又会不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些问题也都需要搞明白。 “好的。” 想到这,董兮果断答应了下来,在旁边的问诊室里借了笔和纸,刷刷写了起来。 “这是我的电话號码,还有我的学校和班级,我家的地址……” 董兮把纸条交给律师。 他考虑到的是,如果频恩家里有谁是敌人,就算他不写家里的地址,要是那边真有谁盯上了自己,凭他们的权势给自己“开盒”也不难。 所以还不如现在写得详细一些,確保他们能更顺利地联繫上自己。 只要到时候正面接触时,不让频恩家里可能存在的敌人觉得自己可疑就行了。 离开医院后,董兮还要坐警车回派出所做笔录。 离派出所还有好一段距离、还没下车时,董兮就远远听到了里面的一些情况。 比如频恩日理万机的父母也没有在这里出现,而是派人来把频恩接走了,以及四处逃窜的传销组织人员包括在城中村的那些也基本被抓回来了等等。 而等董兮做完笔录离开了派出所,凭藉这段时间偷听到的內容,他也已经知道了关於所谓“二牙子”的基本信息了—— “二牙子”原名赵旷,34岁,来自外省。虽然传销组织里把频恩从天韵大学接走和带频恩熟悉环境的都是另一个人,但最初盯上了频恩、准备让组织把频恩骗过来的就是赵旷。 他的说法也確实没问题——看频恩性格单纯好骗,貌似人脉也不小,所以才准备誆他入伙。 如果不是知道他和频恩都有“倖存者”的身份,隔著几个房间偷听的董兮都差点信了这番说辞了。 只不过警察貌似暂时没有在赵旷的手机或其他设备里发现有什么特別值得留意的地方。上面最多也就是一些对其他人“行骗”的证据。 除此以外,董兮离开前把自己听见的所有关於赵旷的情报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 这些信息以后都可能会有用。 直到派出所暂时结束了审讯,董兮这才从几米外蹲守著的墙角离开。 为了防止泄密,审讯室周围的墙一般都被隔音材料填充,这里也不例外。当董兮不在派出所內时,他就只有在外面十米远左右避开监控贴著墙才能听见了,有时听见的声音还不完整。 而等董兮离开时,此时的地铁早已停运了。 不过就算地铁没有停运,董兮也不会就这么乖乖回家。 他就近找了间酒店,通过自己年龄已满十八岁的身份证號,花钱开了个单人间住了下来。 酒店和派出所的距离足够近。就算董兮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当派出所准备重新对赵旷问话时,他也照样能够听见。 然后快速赶到派出所附近的“蹲守点”。 董兮还要留在这里多听一段时间! 第15章 摄像头杀手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董兮还是觉得自己是有点失策的。 当时他故意提到“活到2065”的字眼试探频恩时,因为之前没有听见可疑的对话,他潜意识里已经几乎认定其他传销组织的人都跟这件事没有关係了。 而同一时间,嫌疑分子赵旷並不在频恩身边,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往不同的方向分散跑开。 他当时和董兮的距离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 董兮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还好,赵旷现在被关了起来,大概率没法和別人交流、没法在外面自由活动。就算听见並留意到了什么,短时间內也很难跟什么人通风报信。 董兮留在派出所附近的明瀚酒店,就是为了时刻盯紧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看来这两天都没法睡觉了啊。”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董兮本来就不用睡多久的觉。长期熬夜造成的绝大部分影响,他都能消除乾净。 上楼、穿过走廊、驻足,用房卡打开房门。 董兮一脚跨进房间,刚准备顺手开灯,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怎么回事……?” 他眼神一沉,望向前方处於昏暗中的单人间,静待几秒后关上了身后的门,让室內空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接著,董兮上前近距离检查了床头墙角、书桌底部,以及洗手间花洒的正中心。 在他眼里,这些地方都正在发出明显的红光! 和正常人相比,董兮的视网膜对一些接近可见光波长的红外线比较敏感。这些为了拍摄器的夜视功能而发出的红外光,正常人看不到,但董兮却能快速察觉。 “微型摄像头?” 董兮打量著这些视野里的“红点”。心想果然不管在哪都不能完全放鬆。 要是他没注意到这些,今晚在酒店让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被拍到了、被传播出去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怎么明瀚酒店离派出所这么近,却还敢明目张胆地搞这些小动作? 是担心自己被抓走后要走的路太远吗? 而且这里分明是单人间,一般都不会出现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值得摄影留念的事,装摄像头偷拍的意义在哪? 董兮把花洒掛回去,考虑了一下马上报警后的结果…… “餵?警察吗?我发现这家酒店装了微型摄像头!” “好,我们马上就来……嗯?是董兮?你怎么还在这?你没回去吗?” “哦,熊叔,我只是……” “不行!你这孩子太乱来了!天天在外面乱跑,要是再受伤了怎么办?我还是让人把你送回家吧。” 然后,就算董兮一被遣送回家就马上折返回到这里来,也有可能错过赵旷的关键情报或行踪变化…… 想到这,董兮顿时打消了当场举报的念头。 別说是为了针孔摄像头。哪怕是现在亲眼目睹了窗外有杀人犯,他也得掂量掂量用什么办法才能间接地通知警察而不留痕…… 至於摄像头什么的,就暂时让它们多留一段时间吧,等现在这事过去了,董兮再杀回来取证和上报…… 董兮默默把这笔帐记在心里。 不过就算不举报,现在也不能让这家黑心酒店好过! 董兮避开了针孔摄像头的拍摄视角,让自己体內的骨头分出几根针状物脱离出体外。捏在手指之间。 然后瞄准著那些发出红光的区域…… 唰唰唰—— 他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反覆猛戳。戳到手里的“骨针”都彻底断裂,而针孔摄像头也在巨大的衝击下彻底损毁,连“红光”都发不出来了。 “搞定。” 董兮確定针孔摄像头已经无法拍摄后,把骨针的碎片融回自己体內,又仔仔细细把房间內都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反正是酒店做的亏心事。就算他们发现摄像头被破坏了也不敢报警。面对財產被破坏,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自己承受损失,还得提心弔胆担心董兮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如果他们就因为这事就把微型摄像头全都撤了,那就更好了——董兮下次回来“突击检查”之前,住进这家酒店的住户也都不会被偷拍了。 又是为天韵市的治安环境做出贡献的一天。 洗了把澡,洗乾净了身上爬通风管道留下的污秽,又补充了之前在锦丽花园简单“冲澡”时体內失去的水分,还把衣服也顺便洗了一遍后,持续监听著派出所动静的董兮躺到床上。 刚刚破坏摄像头的事给了董兮启发。 包括先前在顶楼做出“螺丝刀”拆卸通风板的经歷,这些都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体內的组织如果和身体“断开连接”,自己很快就没法再控制它们了,更无法让它们自动修復、变形。 像是用肋骨做成的螺丝刀,在拆螺丝的时候就有大量骨粉从表面脱落,差点就维持不住尖端的十字结构了。 而纵然是和自己身体相连的部分,比如之前用来吊起自己的“脂肪绳子”,董兮也没法確保它们能一直维持完好无损的状態,最多只能在它们快要断裂的时候隨时补上。 很多情况下,董兮都需要临时变出各种“工具”,但它们的强度根本不够——人体太脆弱了,连带著出自人体的“工具”也很容易损坏。 “要怎么样才能让我的身体组织强化硬度和韧性,让它们至少能够接近某些金属材料呢?” 在確保自己的思考不会影响“偷听工作”的情况下,董兮拿出手机查起了资料。 他此前就花了一大笔钱充了会员,好让自己能够隨时翻阅和下载大部分领域里高深的学术论文。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重重筛选之后,董兮才渐渐有了大致的思路。 他的身体组织为碳基,以碳原子为骨架,如果经过了大幅度的脱水等操作,就像火烤那样把一小块组织“降维”成一坨纯碳的话,其结构复杂程度就会远低於生物细胞乃至基因,以董兮目前能够操纵的水平,他便勉强能够粗糙地控制原子尺度的排列方式。 虽然做不到完全像金刚石那样,但硬度也足够接近了。接著再调用来自骨骼等区域的钙质,相对均匀地掺在碳网络中,最后就能做出大致符合他要求的“特殊生物质材料”出来。 最终的產品,在硬度达標的同时还不会轻易断裂,能够在体內形变成撬棍、匕首等工具再剥离出来,供他使用。 董兮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试验,一遍遍地试错、调整,体內也淤积了越来越多的失败品。 终於,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他成功了。 第16章 冶炼与纺织 董兮手里捏著一块从自己血肉里钻出来的暗灰色方块。 它只有普通的口香糖大小,和路边的石头比起来稍微有相对明显一些的光泽。 这就是董兮最终制出来的成品。 “暂时就这样,可以了。” 他长出一口气。 对这块“人体结石”做了一系列简单的物理属性测试后,董兮觉得基本上不需要再改进了——这样的材质无论是製作钝器还是锐器都绰绰有余,用来拆螺丝和磨刀也都不会有明显的磨损了。 將该材料的最终版“製作工艺”彻底印在了脑子里,董兮把“小方块”举过头顶对著窗子,以已经天亮的蓝天为背景注视著它。 “就叫你……灰铁石吧。” 董兮体內的任何东西,包括骨骼,在他的控制下都足够像橡皮泥一样扭动。但或许是骨骼更硬的缘故,扭曲时遇到的“阻力”会比较大。 而灰铁石在董兮体內做完最后一道工序“出炉”后,就算还没离体,也比骨骼更难改变形状。 倒也不是完全变不了,只是灰铁石变形的过程会很慢、相当消耗脑力。因此,董兮如果想要它变成特定的形状,就得在它还不是灰铁石的时候就把形状提前固定下来。 发现了这个特点后,董兮开始尝试按照同样的方法製作形状更加复杂的物体。 很快,一把灰铁石材质的钥匙从他的掌心浮现。体积比之前的小石子稍微大一些。 “看来以后要做灰铁石材质的工具之前得多补补钙啊。” 董兮仔细感受著身体里的变化。 製作小石子或小钥匙什么的还好。但如果將来需要做锤子、撬棍等大物件,就得不断从其他地方调来钙质。很容易让他出现骨质疏鬆等状况。 虽然这些小状况他也可以弥补,但如果缺得多了,可能再要临急製作工具时,体內材料就不够了…… 另外,灰铁石除了难以变形外,被董兮融进身体后也很难被分解掉。所以董兮在用完灰铁石材质的“自製工具”后,就没必要再把它们回收到体內了。 外来的物品进了董兮的身体后,一般也都能被他控制,只是所需“力度大小”的问题。 哪怕外来物不是正常食用后消化掉,而是直接从体外融入董兮的血肉,也都会在一段时间之后成为“董兮身体的一部分”,能够被他操纵。 除了原本就属於自己的身体部位之外,其他的生物组织,包括之前来自別人身上的细胞、动物的生肉熟肉、植物的根茎叶等等,董兮都能在它们完全融入身体后很快就获得“控制权”。 而塑料、钢铁、石头这些在消化系统里就很难被消化掉的东西,董兮也要在它们融进体內后等待漫长的时间才能操纵,而且往往是消耗了大量脑力才微微形变了一点点细节…… 这些都是董兮一早就测试出来的特徵。 除了这些,董兮其实还想过要测试一件事——就是既然他身体的任意一部分和主体分开后就无法控制,那么这个“主体”应该怎么定义? 是质量最大的部分,还是体积最大的部分?又或者是自己大脑所在的那一部分?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后者。 但董兮迟迟没有去试验。 试验方法其实也很简单——他只要让自己的身体从脖子处断开就行了。到时候看看到底是哪一边自己没法控制,就能知道答案了。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得出结论后都很难善后了。至少失去控制的那半边身体喷出的血就很难收拾,哪怕是董兮一个人在家里…… 更何况,就算得到了答案,这个问题还能引申出更多的问题——如果他的身体被分成均匀的两份呢?或者连大脑都被分成好几份了呢? ……这些就没办法一个一个试了。 此外,董兮在这次的行动中,还发现了自己除了工具材料脆弱之外的另一个局限性——变成不同的样子时,自己还要换不同的衣服。而且每个造型往往都是一次性的。 换装很麻烦,他也很难隨身带著足够的衣物。 就好比这次潜入天韵大学,他满打满算,也只能外套银灰面一个造型、深蓝面一个造型、塞进肚子里装成大胃袋胖子一个造型…… 估计在以后更加深入的调查行动中,就算带著一两件能反穿的衣服,也没法支撑自己的那么多不同的形象了。 更何况,董兮如果將来要“变脸”成现实里存在的人,很有可能还要隨时换上那人独有的衣服或特殊制服。这些都很麻烦。 所以董兮现在有个不成熟的设想—— “我能不能在吞下足够的纺织品面料后,让身体隨时都能自己织出特定的衣服出来?” 包括外套、裤子、帽子、袜子、鞋子…… “呃……还是算了。” 工作量稍微有点大,甚至比生產灰铁石还要复杂。 纵然董兮可以把衣物原材料死死压缩成高密度块块藏在身体里,让自己的体態勉强看不出异常来,但之后在体內编织衣服时要完全接近工业纺织的水准,从色彩图案到装饰都不能有太大破绽,还可能对织衣速度也有要求…… 这些工作,哪怕是以董兮现在的脑力也很难做到。 也不知道要专门练习多久才没问题。 “以后再说吧……” 董兮没继续钻研下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到现在日上三桿,他的耳朵里终於听到了派出所那边准备继续审讯赵旷的声音…… “来了!” 董兮精神起来,抽出墙上凹槽里的房卡,闪身出门。 在经过酒店大厅时,董兮没有感受到有谁的视线一直追著自己,也没有比较明显的心虚或愤怒的情绪。可能是自己破坏针孔摄像头的事情还没被偷拍的人发现,或者那人现在不在大厅。 董兮也没追究下去,沿著街一路飞跑著,来到了昨晚自己偷听的那个角落。 由於现在是白天。虽然这个角落现在依然是监控盲区,但是现在街道上已经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了。 董兮长期把耳朵贴著墙的动作很容易引起路人注意。 想到这,董兮没有选择像昨晚那样贴著墙,而是让体內造出了一串形似听诊器的灰铁石,两端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一头和与派出所相连的墙壁紧紧贴合。 一阵標示著走路的脚步声后,董兮终於听见了自己一直在等待著的內容—— “赵旷。我们还原了你手机上被刪除的大部分数据。你帐號上这个名叫『d.g.l.q.』的联繫人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刪掉他?” “什么……什么联繫人?” “就是把频恩的身份信息发给你的这个!你看,就在这个『d.g.l.q.』把频恩的信息发给你之后,你才让你们团伙的其他人把频恩骗到你们那里去的,是不是?” 第17章 专业审讯技巧 听见警察审讯时说的话,董兮眉头微拧,整个人都变得专注起来。 不出他所料! 赵旷引导传销组织把频恩设定为诱骗目標,背后果然是有人指使的。 董兮前一晚已经记住了派出所里绝大部分人的气味,加上他时刻都注意著附近的脚步声和其他动静,虽然现在隨便哪个路人都能看见他,但待会儿如果真有警察之类的人经过,他也能儘早做好准备藏起来不被他们发现的。 就这样在足够安全的环境下,听到关键之处的董兮不由得把“听诊器”在墙上摁得更紧了。 他想听听赵旷会怎么解释。 几秒的安静后,赵旷微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知真假的茫然语气: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话,他干嘛给你发消息?你又怎么把他给刪了?”审讯的人严厉地追问道。 听声音,董兮能脑补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赵旷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我发消息。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可惜董兮现在不在审讯室里,不然他肯定能准確判断出赵旷究竟在不在撒谎。 现在赵旷的声音最多只是听著有点可疑,在被隔音的情况下,董兮也听不出太多细节。 “你们不是恢復了我手机的数据了吗?那你们应该也能看见,我从头到尾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他也只是单方面给我发了那么一条消息,上面写著跟频恩有关的事情。 “从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加上我的,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是哪知道的我的號的。看他发了个莫名其妙的消息之后,我就以为是gg推销什么的,所以就把他给刪了。 “但之后无意中留意到了他发的资料之后,才觉得这个东西可能有点用,我之后小小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些跟频恩有关的资料基本都没说错,才想到是不是可以把他当成目標的…… “真的!你们看,这次我们把频恩带到我们那边之后,半天不到我们就被你们找到了,对吧?所以別说是你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连我现在都有点怀疑,那个发消息的人会不会是你们在用诱饵把我们钓出来的……” 董兮用听诊器听著赵旷仿佛掏心掏肺般的交代, 乍一听,似乎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隨著赵旷说的越来越多,董兮从中发现的疑点也不断增加。 而审讯室里的警察显然也和董兮想到一块去了。听了一会儿赵旷的供述后,他们又追问了一些细节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其中一人仿佛董兮嘴替般地问道: “你说你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个『d.g.l.q』是谁,是吧?可是为什么在他加了你之后,你连一句『你是谁』之类的话都没说呢? “明明从他加你好友到给你发消息之间隔了那么久。你怎么从来没有给他发消息问一嘴?” “那是因为……”赵旷的前几个字有点发抖,但后面的声音又很快恢復了平稳,“我平时很忙,消息又太多,所以看了一眼之后就很少会留意到他了,想著可能他以后就会说自己是谁的吧。 “而且我也有点担心他是你们的人派来试探我的,所以他没说话的时候,我都没敢主动对他发信息,怕可能中了你们的计……” 不知赵旷的回答算不算勉强过关。 紧接著审讯的警察就拋出了下一个直切关键的追问: “我们这边查到,『d.g.l.q』发的这条消息被你『已读』是在8月27號上午11点27分。但直到9月14號,也就是你们开始谋划围绕频恩的行骗时,你才把他的號给刪了——中间为什么会隔了半个多月?” 赵旷停顿一两秒,辩解道: “我以为我把他刪了,之后想起他发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准备打开看看时,这才发现没刪。所以记下来频恩的事情之后就把他刪了。” “哦,是这样吗?” 警方开始用最专业的方式审讯著赵旷。不停变换著提问的角度和方式,甚至同一个问题改了细节和顺序翻来覆去地问。 “你之前说你刪他的原因是以为他是gg推销,那既然你已经確定了他不是gg了,为什么之后还要刪?” “你说怀疑他是我们在『钓鱼』,所以最后还是把他刪了?那既然怀疑是『钓鱼』,你怎么还是去骗频恩了呢?” “你主动刪別人后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会清空,对方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主界面上了,所以你为什么会在『以为刪了他』之后又回头找他发给你的內容?” “你说你习惯去掉『聊天记录清空』的勾选,所以在主页上还能看见?你是这个意思吧?可我们拿到你手机的时候主页上已经没有『d.g.l.q.』了,既然你有这个习惯,那只能是你在快被我们抓到的时候清理掉主页上的聊天痕跡了——所以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听著审讯室里警方不断发出犀利的追问,董兮不由得暗道一声精彩。 就算拋掉这次“偷听”的目的,能实打实地听到这么一齣好戏,也值了…… 赵旷虽然是骗术熟练的骗子,但最多也只能算个在市井摸爬滚打的混混,没有受过应付审讯的专业训练。面对警察的一遍遍追问,他说多错多,供述里的漏洞越来越大,还出现了不少前后矛盾的地方。 就这样,无数破绽被挑出的同时,加上警察时不时加在审问里的斥责和施压,赵旷的心理防线终於渐渐崩塌。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他语气带著一丝崩溃,开始乖乖交代。 “这个人……我確实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跟他见过面!就是他说会加我的號给我发消息,让我通过我所在的团伙设法诱骗频恩的!” 审讯的警察立刻追问: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赵旷声音发抖:“好像就是今年六月的哪一天。您知道的,虽然我们主要是找大学生忽悠,但那时候他们都快要放假回家了,我又是外地人,在天韵人生地不熟的,所以那时候我因为完不成上面的赚钱指標正在发愁。 “然后我急著在各个大学找还没放假的目標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他好像一眼就看出我在做什么了,但他给了我足够完成三个月指標的一大笔钱,让我到时候按照他说的对他的目標下手,把人骗到我们这里。 “我看有钱拿,所以就……直接答应他了。” 第18章 「D一串字母」先生 “你们互换联繫方式了?”一位警察追问道。 “没有!”赵旷的语气透著微微的惶恐,“我应该是不认识他的,但是他却好像对我很了解一样,明明没跟我要联繫方式,就说之后会把要骗的人的资料发给我,让我看完记住了就把他刪了,还说他的名字是四个字母,我只要看见了就知道是他了。 “我也问过之后要怎么联繫他,把他刪了之后他要是还要找我有新的事情让我做的话怎么办。但他说没关係,反正他总能找到我的,让我別操心这种小事,按他说的做就行了,钱少不了我的……” 警察心头存疑:“你就这么信他了?你之前也是这样被骗进传销组织的吧?” “对……但反正我钱都拿了,而且他给完钱就走了,又没拿我怎么样。所以……而且如果他是耍我的话,那不反而相当於我白拿了他一笔钱吗? “所以我想的就是,他让我做什么我照做就是了,只要他不是让我单独去什么地方准备把我关起来,那我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一段时间的沉默。似乎是警察正在写著什么东西。 “你们在哪里见的面?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口音是天韵本地人吗?” 赵旷回想了一下:“就是天韵大学附近。我在那边踩点的时候跟他遇见的。那不远处西面有个烂尾楼,我们之后是去的那里详谈的。 “他的口音……应该是普通话吧?但他带著鸭舌帽,用口罩和墨镜挡住了脸,看不见样子。那个人是男的,身高大概在180左右,身材偏瘦,声音没什么特別…… “我真不记得具体是六月多少號了,但肯定是天韵大学学生还没放假走完人的时候。你们找一下我在那段时间的踪跡,看看监控,应该能找到我说的那个人。” 警察又问:“除了你交代的这些,他还做了哪些事,说了哪些话?你们之后还有別的交流吗?” 赵旷想了想,隨后茫然地说:“好像没了。” 隨后,警察像之前那样,把整个事件的各个细节对话反覆拎出来追问,时不时杀个回马枪,把前面赵旷已经回答过的情况换著切入点当做新的问题拋出。 但这次,赵旷的回答不仅没有矛盾的地方,甚至还把之前交代內容中一些可能有疑点的地方也解释了。 一切都能圆上。 也表明赵旷知道的情况几乎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也不知道跟2050年『末日』有关的事情,甚至都没发现他跟別人比起来有什么特別的。” 董兮做出判断。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赵旷就算耳朵灵敏一点听见了他对频恩那番话中的几个字,也大概率不会放心上,更不会对那个所谓的“d.g.l.q.”吐露。 关於“d.g.l.q.”部分的审讯结束后,警察又对赵旷问了一些跟传销组织的上级和行骗经歷等相关的事情,为的是能掌握更多的线索,把传销组织的其他人也绳之以法。 不过这个话题就不是董兮关心的事情了。 他依旧用“听诊器”贴著墙壁,只是为了担心自己会不会错过什么突然出现的有关“d.g.l.q.”有关的信息。 而对於那个神秘帐號的调查,则在审讯室外的地方进行。 这些地方没有做专门的隔音,董兮就算不用“听诊器”也能听得清楚。 过了一段时间,追查结果也出来了。 “確实找到了赵旷在6月17號在天韵大学附近的行踪,但是另一个人拍到的画面太少了。他好像有意避开了监控,无法追踪……” “註册帐號用的是不实名的虚擬卡,对ip进行过偽装,而且好友只加了赵旷一个人,用的是精確搜索……” 而根据董兮了解到的进一步情况,警察已经暂时把那个针对频恩的“d.g.l.q.”猜测为了频恩家相关產业领域的竞爭对手,准备往这个方向查下去。 这也难怪。他们不知道“基因炸弹”的事情,也不知道所有人都活不过2050年但频恩和赵旷却能挺过去…… 当董兮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对赵旷的审讯早已再次告一段落。 董兮也已经不在派出所附近的墙角,而是回到了酒店內。 “看来幕后的人技术手段十分了得,还很有反侦查意识啊……” 董兮在酒店房间里点了份外卖——高钙牛奶加骨头汤,给自己的身体补钙。 通常来说,“骨头汤”可以补钙是个常见的误区。因为动物骨骼里的钙元素很难溶进汤里。补钙效率还不如奶製品和豆製品。 但董兮却是个例外—— 他能铁齿铜牙,嘎吱嘎吱把骨头嚼碎成碎渣糊糊后,不经过喉咙,直接通过腮帮子塞进自己的血肉里! 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越来越熟练之后,普通肠胃的消化效率已经远远不能让董兮满意了。既然身体可以永不排异,那不如直接把食物塞进身体再进行相应的分解控制来得高效。 但肠胃之类的器官董兮依旧保留著。他准备留给以后面对敌人时实行“发射胃酸”之类的战术用…… 一碗汤喝完,塑料盒里半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补充身体物质的同时,董兮也在反覆回想著刚刚听见的一切信息。 按照赵旷描述的经歷,如果他“能活到2065年”的特性是那个“d.g.l.q.”人为赋予的,那董兮目前为止完全没发现具体可能会在什么时刻。 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机会太多了! 赵旷没交代他“被d.g.l.q.注射了药剂”之类的情况,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是真的没有发生这类事,或者那个“d.g.l.q.”做手脚时赵旷完全没有发现。 从两人在天韵大学附近见面,一直到在烂尾楼那边分开,不知有多少时间可以给“d.g.l.q.”悄咪咪地下手…… 而且还有其他一些疑点。 “那个d一串字母哥,很明显是把赵旷当成了他找频恩的工具人。频恩才是事件中心,赵旷只是个棋子。可为什么赵旷被『恩赐』的存活时间反而比频恩长?这不合逻辑啊…… “以及,频恩在被骗离天韵大学之前,我採集他的细胞就已经发现了他能『活到2060年』。难道频恩是在之前跟传销组织的人线下见面的时候,被偷偷做了手脚『延长寿命』的?” 董兮通过监听其他审讯过程了解到,在这次频恩被骗走之前,他其实也和传销组织的一些人线下见过几次面,吃饭聊天、接受別人的忽悠和洗脑,只是没去任何一个窝点。 如果真的是谁趁机把十年寿命“恩赐”给频恩的话,这些都是机会。那个人甚至都不一定是传销组织的一员,可能仅仅以路人的姿態经过就顺手完事了…… “那个d一串字母哥,专门让频恩延寿究竟是什么目的?” 董兮沉思著,突然拿出手机,打算先查查“d.g.l.q.”这个用户名可能有什么意义。 上搜寻引擎和ai查,没有任何结果。 可能就是脸滚键盘瞎按的四个字母吧…… 董兮念头闪过时,手上已经在中文输入法的键盘上又按下了这四个字母。 他低头一看。 依旧不出所料。 上面都是一些“打个篮球”、“打橄欖球”、“灯光亮起”、“短管猎枪”、“大过滤器”之类的字眼…… 等等…… “大过滤器”? 第19章 大过滤器 对於所谓的“大过滤器”理论,董兮早就有所耳闻。 它是用来解释费米悖论——即“为什么人类到现在都没遇见外星文明”的眾多猜想之一。描述的是:对於宇宙中的任意某个文明,从生命最初开始萌芽到最后走向星际,都会遇上一个或多个极难跨越的环节,导致没撑过去的种族被“过滤掉”,彻底消散在星空的歷史中。 按照人们的猜测,这个“过滤器”可能有多种形式,比如生命体从简单到复杂的结构转变、自然灾害、智械危机、核战爭等等。 其中有些“过滤器”人类已经顺利克服了。 但仍有不少人担忧,將来很可能还会有更大的“过滤器”等在人类文明的前方。 同时,这个“大过滤器”理论一定程度上还可以解释另一个和费米悖论极其相似的谜——如果时间穿越技术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人们都没见过来自未来的时间旅行者? 除了相关技术真的不存在,以及存在严苛的穿越规则之外……有没有可能是人类在研究出时间穿越技术之前就灭亡了呢? 想到这,董兮甚至有点期盼著“d.g.l.q.”的名字和“大过滤器”之间的联繫只是个巧合了…… 因为把这个词和现状一结合,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人们基因里的“定时炸弹”真的儼然就是一个近乎无解的过滤器! “……搞什么?人类文明现在还没被『过滤』掉,怎么还有人跑来『人为过滤』了?他们到底图什么?” 惊愕之余,董兮也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真的存在某个科技力量远超人类的非人文明,就算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准备在2050年杀灭人类,那选择对人类的基因动手脚也还是太奇怪了。 按理说,直接用热武器轰炸,或者像科幻小说写的那样摧毁太阳、降光速、二维化什么的,不是更容易吗? 反观他们现在选择的手法,就算拋开“怎么对全人类基因动手脚”的问题不谈,要让这种定时爆破的基因炸弹实现,至少也得在基因里得满足“知道主体的出生年份”、“能够检测主体的当前精確年龄”、“会將年份与年龄进行相加计算”、“结果指向2050年或其他时间时触发炸弹”等条件…… 相比之下,让基因自动表达出让细胞迅速凋亡的特定多肽,都已经算是最简单的一环了…… 人类基因中有相当多的部分都属於人们目前仍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的“未知领域”。而其中也有一小撮是只有人类特有的。 难道就是这其中一部分被设计成了“炸弹计时器”? 不过董兮目前还没有发现“基因计时”的机制,不知道这些功能到底是怎么通过基因实现的。 他之前就想过,用这种方式“定时清理”掉全人类,缺点是麻烦、复杂、要绕的弯子太大。远不如地毯式轰炸来得快捷。 甚至有那个工夫对人类基因下手,直接研製出针对人类的病毒散播出去不也一样吗?顶多病毒可能会变异,稍微感染到一些相邻的物种罢了。 但这种做法的优点也是很显著的——不管是谁逃离了地球、距离地球多远,哪怕跑去了仙女星系,只要活到了对应年龄,就会被当即抹杀。 这是常规概念里的武器做不到的。 理论上也只有冬眠,或靠近黑洞周围让时间流速减缓等方式能减慢“甲基化时钟”的改变了。 所以在董兮看来,如果真有这么一群地外文明存在,他们的目的好像不仅仅是对付人类这么简单。 反而更像是…… “只想迅速消灭人类本身,但是让地球上除了人类之外的一切物种和其他东西都完全保持原样?甚至都不愿引进新的生物或病毒?” 董兮往下想了一会儿,果断放弃了深入思考。 算了。 如果真的存在什么非人文明的话,他们的动机估计是从他们特有的文化和三观出发的。董兮不了解人外种族,有著作为地球人的思维盲区,想不通很正常。 至於那个未知文明在人类当中的爪牙会愿意听他们的话,这就不难理解了——无非就是为了老生常谈的力量啊、权力啊、拥有更长的寿命,或者能够飞升成比人类更高级的物种之类的…… 此后,董兮到酒店前台续费,又在这里多住了十天。 在这段时间里,赵旷那边再也没有被挖掘出更多的跟“d.g.l.q.”有关的事情。 董兮也从一开始的全天候监听,渐渐改成了隔三差五听一回。並且有时还会將审讯室外警察们的討论和匯报也一併听进去,对比看看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他还得知了天韵各处派出所陆续抓到了更多传销组织人员,並设法接近这些地方,薅走了对应人员的头髮进行加速试验。 最终发现整个团伙当中確实只有和“d.g.l.q.”接触过的赵旷是特殊的。 而对於那个“d.g.l.q.”,警察直接从帐號中追查无果,已经开始从频恩父母的仇人和竞爭对手开始查了, 不出意外,直到董兮退房的时候仍旧没有任何太大的进展。 而董兮在退房之前,也没有忘了给昧了良心的明瀚酒店送上最后一份大礼—— “餵?警察吗?我发现这家酒店装了微型摄像头!” 他终於打出了这通电话。 因为自己住的单人间的微型摄像头已经被破坏了,用手机也扫不出“红光”,很难算作证据,还有被倒打一耙的可能性。而且董兮也不確定其他房间的针孔摄像头是不是真的被拆掉了。 所以董兮又额外订了一间情侣套房。按照粉红色调布置,还配有圆形水床、双人浴缸和大面积镜子的那种。 董兮一开始也不確定会不会还有针孔摄像头。 结果进门关灯的一瞬间,董兮眼前几乎是一片红色的星辰,在房间各个角落闪烁著。 这瞬间坚定了他报警的念头。 如他所料。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当熊庆书再次遇见董兮时,根本没想到自从上次分开后他已经在这里住这么久了。 他的第一句话也不是“你怎么还没回家”,而是: “你怎么在这里开房了!?” 熊警官看著配色粉嘟嘟的情侣套房,视线每扫过一处情趣装置,眉头就拧得更紧一点—— 这小子专门跑到这种地方来又在搞什么名堂? 不会是想……? 第20章 衍生技能大特训 熊庆书和董兮打过交道,自然知道他的年龄已经过了十八岁。只要出示身份证且给够钱,酒店应该没理由拒绝他在这里开房的。 问题是这孩子因为上学晚,才上高二。貌似以前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而且在连续两起由熊庆书经手的事件后,董兮身上已经至少有二十多万可以供他自由支配了。 该不会是有了钱,並且也压抑太久了……结果就学坏了吧? 熊庆书怀疑的目光在董兮和情侣套房之间反覆游走。其他人在按照董兮的说法排查针孔摄像头,而熊警官问的却是: “除了你,待会儿还会有谁来这?” “啊?” 董兮听见声音,和熊庆书对视两秒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茫然回望。 “什么还有谁?” “你难道是准备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熊庆书反问道。 “对啊。”董兮这才猜到熊警官可能在想什么,“哦……熊叔你別误会,我只是听说有的酒店会在房间里偷偷装摄像头,所以专门来检查检查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的。也算是维护咱们天韵的治安嘛……” 闻言,熊庆书鬆了口气。 原来不是学坏。而是尝过领奖的甜头后,单纯举报上癮了…… 但熊庆书也並没有因为这个情况而轻鬆多少。 “唉……董兮啊,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自己学习搞好。明白了吗?维护治安有我们就行了。不用你太操心。” 熊警官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果现在不提这么一嘴,他怀疑董兮上头了之后会隔三差五就给他们打一次报警电话,孜孜不倦地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不过再一想,董兮这孩子毕竟曾经被社会表层下不为人知的阴暗面伤害得遍体鳞伤过。如果因此產生了什么心理问题,导致他对报警举报这事有了异样的狂热,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想到这,熊警官心情沉重地拍了拍董兮的肩膀。 “而且,我跟你说,最近天韵这边都有点不太平……你伤好了之前最好还是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小心又被什么人盯上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董兮很配合地点点头。 不过当然,安分在家是不可能的。毕竟接下来的事情还没完。 其实董兮此刻从赵旷身边撤走並不算鲁莽。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才离开已经稍微有点晚了—— “d.g.l.q.”的目標是通过赵旷和他的传销团伙接近频恩,董兮判断,他的目的肯定不是仅仅给频恩“加寿”那么简单。 既然赵旷那边的线索已经断了,而那个神秘的微信號也暂时无法追踪下去,那现在其实应该去看看频恩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情况。 尤其要重点筛查最近出现在频恩身边的人。 另外,在蹲守派出所旁监听赵旷情况的这段时间,董兮其实也没閒著。除了一心二用地继续学习各领域知识和技能外,他也在持续练习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几天董兮拼命点高钙的外卖,已经在体內积攒了大量钙质储存在特定位置。製作出灰铁石材质道具的速度也被他压在了两秒以內。 而如果道具体积更小,这个速度还可以更快。 董兮专门测试过,如果自己需要攻击远处的敌人,几乎是一秒不到就可以让自己手里出现一沓灰铁石飞鏢。 董兮还在外卖软体上买了好几件不同的衣物送到酒店房间来,尝试把它们绞碎压缩藏在身体里,並练习用血肉重新把它们织成新衣服的技能。 不过这个过程就远不如製造灰铁石那么容易了。 为了確保纺织顺利,董兮往往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接近钢琴的形状再全力运转。而且“吐”出来的衣服在细节上都有不少瑕疵,色素也经常轻微地互相糊成一片。 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练习后,董兮目前暂时能做到的程度是:用体內高密度压缩的的衣物原料团和染料团,在十秒內临时製造出一件並不复杂的衣物。 这件衣服的造型如果是董兮“原创”的,那穿在身上通常不会引起別人注意,不会让人看见了觉得这件衣服很怪。 但如果要董兮完全一比一復刻一件特定的衣物,就比较难了。如果要保证別人乍一眼看上去觉得和原版衣服没有区別,董兮至少需要一两分钟对產品反覆矫正才行。 衣物的大小、形状、顏色图案都能近乎完美地偽装,相关饰品也能模擬出来, 不过对应材质给人的视感和触感却无法以假乱真。 尤其是皮革之类的材质。董兮融进去后既不能很快地操纵它们变形,也很难像对待其他普通面料一样在体內磨碎了重新织起来。 所以,衣服裤子什么的还好说,董兮现在最难做出的其实是鞋子。 还好正常人通常也不通过鞋子认人。 况且董兮也能退而求其次地改变自己鞋子的顏色和图案,或者用灰铁石材质的工具精修鞋底印等等。都一样能达成“让鞋子和原来不同”的效果。 除了这些,董兮还趁机练习出了两种特殊的技能。 其中一种是“偷看手机”。 请病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个月的时间结束后,董兮早晚还是要回到学校的。 为了不让课程阻碍自己继续学习知识的步伐,在请病假期间,他结合对自己身体的掌握程度,想到了个新的办法—— 让自己的其中一只眼球从眼窝中一路下坠。眼球途径路上的骨骼、肌肉等组织都会自动避开,给这颗眼球让路,直到眼球下坠到自己裤子里的某个位置,钻出皮肤。 期间视神经也保持连接状態不断开。 而在董兮裤子里这颗眼球“探出皮肤”的区域周围,还会同时伸出两根触手。一根支撑著手机,一根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控制著上面的內容。 这样一来,董兮就能在上课坐姿端正认真听课的同时,偷偷通过手机查资料、翻阅论文,保持自己的“知识修行”。 期间,董兮甚至都不需要当著別人的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样容易让別人起疑。 董兮只要在眼窝里用其他身体组织製造一颗假的眼球暂时“填充”就行了。或者乾脆戴个只能遮住一只眼的医用眼罩,就说自己之前在“被劫匪袭击”的时候眼睛也被伤到了…… 至於重新製造出一颗新的眼球,董兮也不是不能做到。但难点在於让大脑伸出一丛新的神经和第三只眼的视神经连接,让董兮能真的通过这第三只眼准確且清晰地看到东西。 所以在能让大脑改变皮层结构、衍生出新的神经之前,董兮只能暂时利用自己已有的两只眼睛看物体了。 至於另一种能力,则是在自己的头皮之下构建一层灰铁石构成的“头盔”,头盔內外再用身体组织组合成特定的抗震抗摔结构固定住,全方位保护自己脆弱的大脑。 有了这层保护,只要以后遇到的衝击伤害不是太大,董兮的大脑都会完好无损。 但也只是理论如此罢了。董兮还没在现实里专门试验过这个“头盔”究竟能抗住多大的伤害。 为此,在离开酒店之后,董兮在一个深夜悄悄摸进了天韵大学附近的烂尾楼之中,站在没有护栏的二楼边缘。 隨后头朝下摔了下去,让自己的头顶在坠落中直衝地面! 第21章 意外发现 咚—— 头部和地面猛烈撞击后,董兮脑瓜子嗡嗡的。不过也只是懵了瞬间。没过几秒,他就修復好身上各处的伤势,接起断掉的脊骨,重新站了起来。 有了灰铁石头盔和里面特製的“缓衝结构”,董兮晃了晃脑袋,感受到自己的大脑近乎没有被影响。 “再测试一下思考能力。” 董兮从体內剥离出隔在另一层“缓衝垫”中的手机,打开主页上的电子笔记,看著自己事先写在上面的题目和指令,默默做著上面的內容。 最后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受到从二楼坠落的衝击后,依然能把预先准备的题目不折不扣地做出来。执行复杂的指令也没问题。 做题效率和撞击前的几乎没有区別。 而且,这么一撞非但没有影响他大脑的思考能力,反而让他灵光一闪般想起了另一件事。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当你想要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时,这块玻璃就已经註定要碎了…… 董兮原本准备在二楼之后,再接连爬上三楼、四楼,依次跳下去的。虽然他对自己“头盔”的期望是能至少抗住三楼以上的衝击,但现在想想,其实也不能排除会出现估算误差,导致大脑会受到伤害的对应楼层提前。 “还是用別的东西试吧……” 董兮打开手机,通过外卖软体买了几块新鲜的豆腐,在外面拿到外卖后再带回烂尾楼。 他把豆腐小心翼翼地融进体內,儘量在不破坏它们原有形状的情况下,给豆腐包上同样的防衝击保护层,並给其中五面都镀上一层灰铁石,没镀上灰铁石的那一面也设计了一个“盖子”结构。 其中和“盖子”相对的那一面,董兮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凸起,用来集中重心,確保下落时这一面是始终朝著地面的。 董兮把这些包了缓衝垫並装进“灰铁石盒子”的豆腐依次从三楼、四楼、五楼和六楼丟下。 然后跳下楼,捡起並打开写著数字“3”“4”“5”“6”的灰铁石盒子,將血肉触手敷上去小心拆掉防护层后,观察著里面豆腐的损毁情况。 大脑要比豆腐脆弱得多。有时甚至在受到足以造成大问题的伤害时,把大脑搬出来直接用肉眼观察都很难看出什么来。 可想而知,如果连摔下去的豆腐都能用眼睛看出问题的话意味著什么。 董兮经过计算后判断,自己在头直接向著地面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接受从四楼坠落而下的衝击。而且就这也不是完好无损的,而是按照他的能力勉强可以进行修復一点点。 不过他的大脑能承受的衝击也已经远超常人了。 至少头部被人用钝器敲打时还能勉强无碍。 但要是有谁用枪抵著他的头髮射子弹,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大脑直接挡子弹完全行不通,如果以后需要,还是想想怎么躲子弹吧……” 做完实验后的董兮没有离开烂尾楼。 按照他的观察,这处荒废已久的烂尾楼並没有无家可归的冤大头买家暂住。自己在这里待多久都没关係。 这里同时也是赵旷口中,他和“d.g.l.q.”的接触地点,向东望去,不远处就能看见天韵大学。 董兮留在这里,隨时都可以再次潜入天韵大学,观察频恩周围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 其实他也可以选择和之前一样住酒店的,况且大学附近的酒店比其他地方更多。 但既然这里是“d.g.l.q.”曾经出现的地方,董兮潜意识里总有一种隱隱的期待,就好像这里会有什么线索留下,或者又会有谁回到这里…… 理智告诉他这其实不太可能,但这个想法最后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的决策,让他选择暂时留在烂尾楼里居住,而不是找个酒店住下。 他最多只会在將来需要吃东西或洗澡洗衣服的时候,在周围的酒店临时开个钟点房。 董兮是在赵旷交代的那栋楼里用豆腐做实验的, 做完实验后,他在这里进行了一番试探性的搜索,也並没有发现什么。 几个月下来,时间过去太久了,连赵旷的气味都消散得差不多了,更別说董兮根本没见过“d.g.l.q.”,不知道他的气味是什么样的。 反而是闻到了最近来过的派出所几位警察的气味。 “算了,先休息。明天再去天韵大学。” 董兮看著夜色中宿舍楼窗口满满亮著灯的天韵大学,准备暂时在这里歇息一晚。 晚上来这里之前,他就买了一架摇摇椅、一张毯子和两只抱枕,搬到了烂尾楼的五楼当做临时休息的地方。 虽然条件不如酒店,但此时此刻,通过没有封上的窗洞吹吹晚风、看看夜景,其实也是挺愜意的…… 直到…… “嗡嗡嗡嗡嗡……” 烦人的噪音由远及近。虽然还没凑到董兮耳边,但不影响董兮在它还离得老远的时候就听见了它的声音。 “嘖,都十月中旬了,怎么还有蚊子……” 董兮撇撇嘴,躺在摇摇椅上动作未动,只是仔细分辨著蚊子的方向和距离,以及飞行的轨跡。 隨后右手向著侧边猛然伸出! 嗖—— 一根灰铁石材质的细针如暗器般从董兮的手里飞出, 尖端扎在了墙里,尾部还在不断颤抖著。 董兮侧头望了一眼。远望和夜视双功能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到,飞在半途的蚊子已经被自己丟出的针给钉在了墙上! “有点偏了……” 丟出的针並没有扎中蚊子身体的中心部位,只是穿著头部而过。和董兮预想的还是有一丝偏差。 不过董兮不觉得这是自己练习欠佳导致的。 因为就在董兮刚刚集中精神用右手发力掷出暗器的时候,烂尾楼內突然凭空颳起了一阵向右的微风,將蚊子的位置和董兮的弹道都吹得动了一下。 “哪来的风?” 董兮往自己左边望去。 自己虽然面朝窗户,但左边却是一整扇墙壁,只有一个门状的空洞。而门洞后面不知隔著多远的距离、要绕多少层墙才能到另一扇正左面的窗户。 那边理应不该突然有风颳过来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 董兮心存疑惑,尽力模仿自己刚刚的状態,又集中注意力对著右边丟出了一枚灰铁针。 不出意料。向右的微风再次凭空吹起。 “……还真是?” 自己不是只能控制身体的吗?什么时候能控制身体外的气流了? 董兮深陷疑惑。 他思考片刻,目光突然放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之前做完实验后,有些剩下可能有用的细胞没被董兮丟弃或分解,而是都被储存在了他的右臂內。 其中……就包括了频恩和赵旷的细胞! “难道说……?” 第22章 又见故人 董兮的心狂跳起来。 他无暇平復自己的心跳,一把掀开毯子,从摇摇椅上弹射而起,跳了下来。脚步略显急促地在烂尾楼的地板上走来走去。 难道那个“d.g.l.q.”特意把赵旷约到这处烂尾楼是有某种特殊目的? 董兮这种“飞针”技能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之前在酒店,他就经常频繁地练习,力度也一点都不比这次少。 房间的墙纸上都被他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针眼。 如果不是打电话举报针孔摄像头的事情太大,导致酒店理亏、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就这密集的针眼痕跡,酒店非找董兮要赔偿不可…… 但,董兮在外面丟飞针或做出类似动作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次“扬起旋风”的情况! “也就是说……” 董兮推测,造成这个现象需要有两个关键要素——右臂处赵旷的细胞,以及烂尾楼这处地方。 二者缺一不可。 董兮觉得自己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为了证实这个猜想,他还是来到了楼房外的荒地上,再次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不出所料,同样的微风再也没有颳起。就算有风,也只是外面自然颳起的风,方向也完全不对。 董兮下楼的时候並不是爬楼梯,而是从五楼的窗口纵身跳下。此刻在荒地上试验完毕,他却乖乖地从一楼开始慢慢上楼。 不过这次每爬上一层,董兮都会在这层的各个房间內游走一遍,伸出手尝试著操纵这里的气流。 一楼、二楼、三楼…… 一直爬到顶楼天台,董兮发现自己都能控制这里的气流颳起微风。只是无法让风势更加猛烈,也不能让空气凝聚成刀刃。 “那其他的楼房呢?” 董兮在天台后退、助跑、接著猛然蹬地跳远,在另一栋楼的天台上落地。 伸出手,他发现自己又控制不了气流了。 看来这种能力,仅限於“d.g.l.q.”和赵旷见面的这一栋楼。 董兮从天台上跳回原来的楼,心想。 “d.g.l.q.”把赵旷带过来的同时,不仅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带走频恩,让他多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十五年寿命,还让赵旷有了能在这个烂尾楼里颳起微风的“超能力”。 大概是想在接触频恩的同时,也顺带把赵旷也收为“小弟”吧。 不过……这个能力有什么意义? 董兮回到五楼,挥手又是扬起一阵微风,心里琢磨著。 光是能在一栋烂尾楼里颳风没什么用啊。 难道是一开始只能让赵旷在这栋楼里发动能力,然后隨著赵旷功绩的增加,让他渐渐能控制整个烂尾小区、附近街道、全天韵市、华国直至全世界的气流?同时控制气流的力度也在不断增强? 毕竟董兮自己就曾是从差不多的流程过来的。 又或者是这栋楼有什么特殊的? 董兮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呼吸逐渐粗重。 自己只有一小坨赵旷的细胞,都能藉此拥有这座楼內空气的控制权……那如果是完整的赵旷这个人呢? 想到这,董兮开始让体內特殊腔室中赵旷的细胞开始加快分裂和生长,並不断將这些细胞团移到自己躯干、四肢上的各个地方。 本以为只是来测试“头盔”撞击力度的,没想到竟然捡了个大漏! 兴奋的同时,董兮也在心里后怕——幸好被自己先赵旷一步发现了这个秘密。 如果让赵旷本人过来並发觉了这件事,事情可就麻烦了。 而更麻烦的是,那个“d.g.l.q.”以及背后的团体,既然能豪爽地让赵旷这样的小人物都拥有这种看不出原理的“超能力”,可想而知其他的“老资歷”们会有多难对付…… 况且……董兮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冒领了“d.g.l.q.”送给赵旷的“新人礼”,会不会让自己被什么人盯上? 董兮开始迅速思考著对策。 同时,他发觉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略有蹊蹺。 有一个人在烂尾小区外的街道像普通路人一样走著,突然一个拐弯,转进了小区內! 並且还在目標明確地向著自己所在的这栋楼而来! 董兮放轻脚步,快速凑近朝向烂尾小区门口的窗户洞,向下方一看。目光顿时就凝固了。 身穿皮夹克、戴著鸭舌帽…… 脸上戴著墨镜和口罩…… 身材偏瘦、身高接近180…… 正在靠近这边的那个人,赫然就是赵旷曾经描述过的“d.g.l.q.”! 当然,也可能“d.g.l.q.”背后是一个组织,所有人的穿著都是一个样,这次来的是差不多体型的另一个人…… 但毫无疑问,对方肯定和这件事有一定联繫! 眼看著被找上门,董兮慌了一瞬,整张脸都像蜡一样融化耷拉下来了。不过紧接著,他的脸又变回原状,扭曲组合成赵旷的样子。 连身高体型都变得和赵旷一样。 至少董兮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是“天韵市普通高中生董兮”。而在思考偽装形象时,他经过了反覆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赵旷。 接著,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融进体內,让身体短暂扭成了一个形似钢琴的形状,织出了一套和赵旷类似的衣装出来,换在恢復原样的身上。 此刻,他全身上下都已经几乎和赵旷没有任何区別了。最多体內的细胞基因不一样。不过他的手脚处还是有好几坨属於赵旷的细胞的。 迅速做完了准备措施后,董兮平静下来,默默等待著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並且开始从平地行走换成了上楼梯的状態。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明明白天我看的时候你还被关著的。” 一个男声响起,音色仿佛短视频ai解说的通用模板声音。 手电筒的光也晃荡著从五楼楼梯口处出现,向董兮这边照过来。 “我本来还在想著要怎么通知你,但你竟然会想到主动回到这里。还发现了我留给你的惊喜……怎么样?这个礼物不错吧?” 背著光,董兮看见了那个面目被墨镜和口罩遮挡的男人。闻到了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 但是在香水味之下,似乎还掺杂著一丝相当熟悉的味道…… 董兮不动声色地嗅了嗅,从后往前倒推,一个个回想著自己见过的人。 然后…… 他愣住了。 “怎么会是……” 想到那个人的样子,董兮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和这件事有联繫。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而对面的“d.g.l.q.”却明显没注意到“赵旷”那张脸上的异样,继续说道: “可是你却没有把频恩带出来,让我很失望。你说,要怎么办?” 董兮沉默著。 男人的头颅动了动,打量著董兮。 “你的手机呢?没带在身上吗?还是被警察没收了还没买新的?” 他靠近几步,目光放在了董兮身边的摇椅上。董兮的手机就摆在毯子上面。 “哦,原来在这……等等!”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甚至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那个……你是董兮!?” 第23章 黑暗下的战斗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董兮也是一愣。 我超,盒! 董兮知道,自己以前確实和眼前之人打过照面。但回想起他们先前接触的全程,对方从头到尾,明明根本没机会知道“董兮”这个名字…… 尤其是此刻在董兮还顶著一张赵旷的脸的前提下。 所以,“d.g.l.q.”的这句话在董兮听来,无异於在直白地宣告: “我已有取死之道!” 瞬间,董兮浑身自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脚下一蹬,身体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蹦出,一拳挥在男人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既然对方已经精准地点出了“董兮”这个名字,那董兮此刻继续辩解和隱瞒也没有意义了。 不如加把劲,儘快把对方拿下! “啊——” 出乎董兮意料的是,“d.g.l.q.”的身体素质竟然意外的羸弱,挨了自己自损八百的蓄力一拳后,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向著后方倒了出去! 眼看著对方向后滑动的身体就要通过后面的窗洞翻出烂尾楼了,董兮闪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他的逃跑路线? 董兮来不及多想,连忙以更快的速度飞奔到那人和窗洞之间的区域,又是一拳向著相反的方向轰出。 一拳下去,董兮很清楚地听见了对方体內有什么东西受伤撕裂的声音。 “唔……” 而那人的口罩也顿时被鲜血染红了,分明是受了內伤吐了血。 见到那人还是这么轻易就被重创,成功拦住对方没让他从窗户出去后,董兮反而顾虑起来,暂时不敢再下手了。 他倒也不是怕出人命。 主要是,在已经知道“d.g.l.q.”很可能也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情况下,董兮不得不怀疑,他放任自己下这么重的手,能力会不会是“亡语”之类的类型…… 在这么反常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很可能是不明智的…… 但就在董兮迟疑的瞬间,对方也开始有所行动了。只见他从衣服內侧抽出了一根细棍子紧紧握在手里,整根棍子看上去只比筷子略长。 对方站稳身子后,身体晃了晃,也反过来向著董兮靠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手手电筒,一手神秘的棍子。看上去像是在向著董兮奔跑,但可能是因为受了伤,脚下还有些踉踉蹌蹌的。 ……他这是想干什么? 面对对方如此令人费解的战术,董兮没有选择贸然靠近,反而还在不断拉远和对方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从手心中具现出一块扁平的灰铁石,瞄准对方身上,瞬间丟出! 啪! 灰铁石暗器丟中了对方手里的手电筒,让烂尾楼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而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拥有夜视能力的董兮紧跟著又接上了一招——通过手心製造出大把仿佛玻璃弹珠大小的球形灰铁石,一股脑儿撒向地面,让它们滚向“d.g.l.q.”的所在位置。 然而还是什么状况都没出现。 只见踩在灰铁球上的“d.g.l.q.”毫无悬念地摔倒在地。而后挣扎了一番,虚弱得久久都没爬起来。 “这么弱?” 局势看似一面倒,但董兮依旧谨慎地没有靠近对方。 也许他只是在故意示弱,就是为了阴自己一手。 搞不清对方手里究竟有多少张牌,董兮决定採取最保险的策略—— 他让自己体內生產出了一根长长的、由灰铁石构成的铁链。將这根链子的一头系在摇摇椅上固定好,另一头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接著用左手单手举起摇摇椅,瞄准地上那人狠狠砸了过去! 为了避免对方因为环境太黑看不清自己的出招,董兮还扯著嗓子额外多喊了一句: “看招——” 这样就能保证对方知道他正在发起攻击了。 董兮想的是,这种情况下正常人肯定会企图躲避、防御或反击。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就能趁机看见那人究竟都有什么招数了。 而万一对方还是完全无动於衷,那就几乎可以实锤他所拥有的能力是跟反甲或亡语沾点边的。 也就是受伤越多反而越对他有利。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为了防止对方真的被摇椅击中,董兮就会通过手中的灰铁链,及时把摇椅拽回来。 按他的反应速度,摇椅最多只会稍微擦著对方一下。 董兮几乎把任何情况都给考虑到了。黑暗中,他睁大一双能够夜视的眼睛,密切关注地上那人的反应。 感受著摇椅坠落而產生的强烈气流,那人伸手下意识格挡了一下,同时身体周围有数道耀眼的电光迅速闪过。 滋滋! 尤其是在巨大的摇椅砸中那个人全身的时候,摇椅和身体的接触部分闪烁著密集的雷电。 有那么几秒,黑漆漆的烂尾楼房间几乎被电光完全照亮了。 “原来是电能力。” 电光熄灭下去后,董兮对对方的招数大致有了概念了。 董兮之前打出了两拳都没被电,说明这个能力是在对方拿出那么一根奇怪的棍子后才触发的。 能力触发前,那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所以才会显得特別弱,以至於被董兮单方面殴打。 想通了前因后果,黑暗中,董兮脚步轻盈地在“d.g.l.q.”身边绕圈,密切关注著对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找准时机,让触手从体內猛然伸出,趁对方不注意,將他手里的那根棍子给一把捲走。 紧接著,董兮先是做出了一个手形的灰铁石扔向对方,又让手掌被灰铁石覆盖后拍了对方好几下。 全程,被击中的部位都再也没有电光出现。 这个现象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就没事了……” 砰!咚! “啊!” “別动!” 確认安全后,只花了五秒不到的时间,董兮便雷厉风行地將对方彻底击倒。 他在烂尾楼房间中央,將趴在地上的那人翻了个面,开启了审问模式: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还没昏过去吧?” “能……咳咳。”男人声音缓慢,忍耐著痛苦呻吟著,“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也是组织的?” “不是。別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董兮的声音果决而冷漠,“现在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在问我,搞清楚没?” “你別激动,我们可能是一伙的啊……” “谁寄吧跟你一伙的!” 董兮没有多大耐心,对方仗著被打伤而磨磨唧唧的说话方式,让他听著就嫌烦。 “別装死!我对我下手的程度有数,也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给我精神点!知道了吗?” “知道了。”对方只好乖乖回答。 “第一个问题——你身体里有没有藏著什么特殊装置之类的东西?比如会在你遭受审讯或逼问、快要吐露关键秘密的时候自动触发,切断你的思维、损伤你的身体结构或者往你体內释放毒素的……有这样的玩意吗?” “没有。”那人立即回答道。 听见回答,董兮才想起来,此人的墨镜和口罩还戴在脸上,很影响自己读微表情进行测谎。 於是,董兮顺手摘下了对方脸上的所有东西,把鸭舌帽也一併扯了下来,让对方藏在帽子里盘得紧紧的一头长髮得以在空气中散开。 同时还通过搜身,把她身上藏在衣服里各种用来增高和让体型看上去更壮硕的零件也全部都给拆了下来。 最后,董兮还把脖子上的“喉结”也给抠下来了——原来那是一个类似橡皮泥的装置,捏动的时候能感受到里面有微型的电子设备结构。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真没有吗?” “真没有……” “喉结”被抠下来后,“d.g.l.q.”的声音变成了轻柔的女声。 她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赫然是之前在天韵大学里,帮忙给董兮带路的那个学姐! 第24章 浮出水面 董兮看了看那位来自天韵大学的女大学生,姑且判断出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她体內应该確实没装什么会阻止自己盘问的东西。不过也不排除有人给她装了但她自己却不知道的情况…… 看著学姐那张貌似人畜无害的脸,直到现在,董兮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之前在天韵大学追查频恩的下落时,他因为担心会让作为普通人的学姐捲入其中,还特地把她甩开了。 到头来……频恩那时的失踪竟然反而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董兮觉得,难道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那个“d.g.l.q.”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可能是天韵大学里的人吗? 她和频恩一样都是天韵大学的学生,如果是为了接触频恩,有什么必要还专门利用传销组织把频恩引出天韵大学? 这不是纯捨近求远? 董兮思索著,把收缴来的棍子握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则举著灰铁石材质的匕首逼近学姐,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天韵大学的学生吗?” “学姐”借著照进屋內的灯光,胆寒地瞅了眼董兮手里的匕首: “我……我叫苏锦念,现在在天韵大学读大三……啊別別別!你冷静点!” 她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因为董兮手里的匕首快速往她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你在说谎。”董兮面无表情地指出。 苏锦念撒谎的特徵在董兮眼里太明显了,显眼得就跟她之前跟踪董兮时的表现一样。 “好好……对不起,我错了!我承认,我根本不是天韵大学的……我那天只是跟你一样潜入进去的……”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不是真的?” “是……” 董兮扫了一眼她的反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倒是实话。 “继续吧。” 董兮晃晃灰铁匕首。 “你要把频恩骗出天韵大学是为什么?” 苏锦念眼睛紧紧盯著董兮的匕首,瞳孔微颤: “我……我所属的组织,需要通过频恩接触他的父母,把他们也吸收进组织里。我听说了这件事,所以觉得只要我能搭上频恩的这条线,帮组织达成目標,我在组织里的地位就肯定能提高……” 合理。 董兮观察完她供认的反应后,暗暗认可了。 他继续问道: “你们这是什么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们这组织,害人不浅啊…… “我也不太清楚。上面只告诉过我,组织需要吸收各行业的专业人才、有大量资金能量的富商,以及其他有能力暗中影响整个世界的能人异士……哦对了,组织的名字是……” “大过滤器,对吧?”董兮问。 苏锦念看著董兮,缓缓点了点头。 董兮皱眉问道: “你就没想过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没仔细想过。”苏锦念茫然地说,“我以为是,把优秀的人才都过滤到我们组织里,把凡夫俗子排除在外的意思。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她在昏暗的环境中努力想要看清董兮的表情。 而董兮却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继续道: “你这个能放电的能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是……是我藏在身上的特製电击器。但我可以用意念直接控制。而我意念控制电击器和其他电器的能力,是在其他组织成员拉我入伙把我发展成手下的时候,我就自动拥有的了。” 董兮微微蹙眉,感觉这有点超现实。 可苏锦念不像是在瞎说的样子。 “是吗?详细讲讲。” “嗯,是这样的……据说在我们组织,每个成员都可以发展组织外的成员成为自己的手下。同时还能让自己的手下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但这是要消耗额度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发展下线』的额度。只有在拉人时花费额度,拉进来的人才会被正式视作组织一员,並且得到对应能力。消耗额度越高,拉进来的『手下』的能力就越强。额度花完了就没法再继续拉人了。 “另外,拉的人最好是符合组织吸收人才的条件的。如果拉进来太多没用的人,甚至拉进来的人出卖了组织或者对组织造成了损害,就会被扣除额度,严重时甚至会受到组织的惩罚……不过具体是什么惩罚我也不清楚。” 董兮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感觉所谓的“大过滤器”被苏锦念这么一说,简直逼格骤降。听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全球性的大號传销组织…… 但也不能忽视他们掌握了某种普通人类社会不了解的力量的事实。 而且按照这么一种发展方式,“大过滤器”能不引起各国注意也真是神奇……或者也可能是早已进了官方的视线,但董兮暂时还不知道。 董兮收起思绪,追问道: “你说要拉的人最好得符合组织招人的条件?” “嗯嗯。” “你之前把赵旷带到这里来,不会就是悄悄带他走『入伙流程』吧?” “对。流程需要我把人带到一个周围都没其他人的地方,最好是即使突然消失也不会引起人注意。” “突然消失?你是说你们两个突然消失吗?” “是这个地方突然消失。” “……什么意思?” “就是,嗯……比如说这片烂尾楼有二十多栋,又荒废了快十年了,长期无人问津,就算其中一座房子偷偷消失了也没什么……” 闻言。董兮心里有点惊骇。 “……好。我知道了。先等下再说这个吧。我之后再详细问你们组织那个『能力』的事情。” 他伸出一只手,暂时略过这个话题。 “我想知道,赵旷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你居然还要拉他……他是很有钱,还是很有智慧和才华,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 “……” 苏锦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 “没有。我进组织这么久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发展成手下的人选。所以我才想到要利用赵旷带走频恩,顺便把他们都培养成我的帮手。 “能让组织搭上频家这条线是大功一件,跟可以得到的奖励比起来,拉一些庸人进来就不会被追究了,只要他们能协助我立功就行。” “那你呢?”董兮继续问,“你被別人拉进组织又是因为什么?” 结合苏锦念之前的表现,他心里其实已经多少猜到一点答案了…… “是因为我的黑客技术。”苏锦念老实交代道,“而加上组织给我的能力,我可以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隨时入侵併感知到周围任何电子设备里的信息。” 董兮总算把之前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看来,先前苏锦念就是用这个能力找到赵旷的帐號,又搜集到频恩的资料的。刚刚也是靠近董兮的手机后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有了组织的帮助,现在我在全世界的黑客中……” “停!没兴趣。”董兮打住了苏锦念对自己技术水平的介绍,“直接说说你原本打算接触频恩的行动计划吧。” “从哪开始说?” “从你下定决心准备接触频恩开始。” “好……” 苏锦念交代的內容很详细。 她招认,自己自从通过“上司”知道了组织看上频恩一家的事情后,就一直准备让频恩通过自己被发展成组织的一员。为此,她多次通过入侵刷脸设备而悄悄潜入了天韵大学,收集了大量跟频恩有关的资料。 因为自己直接出面风险太大,综合收集到的各方数据后,她最终打算发展一个当地传销组织的成员成为自己的手下,协助自己带走频恩。 看见赵旷在天韵大学附近踩点后,苏锦念通过入侵赵旷的手机,知道了他是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於是通过特製的装置將自己偽装成成年男性,又全程避开监控和赵旷接触,给他布置了任务。 到了行动当天,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苏锦念再次潜入了天韵大学准备隨时监视情况。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以“採访”为由和频恩接触的董兮。 苏锦念担心董兮会干扰到她的计划,所以才跟了上去,故意跟董兮搭话,打算试探他的目的。 而在悄悄隔空入侵了董兮的手机后,她便发现董兮也是个混进校园的外校人。 第25章 你在期待什么?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外校混进去的人了?”听到这,董兮看准时机问。 苏锦念似乎是想点头,但怕脖子碰到匕首又停住了: “嗯。我入侵手机得知赵旷他们准备当天动手之后,那天就一直在暗中观察频恩,筛查靠近他的每个人的电子设备。其中你是行为和身份最异常的,所以我才会注意到你…… “后来我通过跟踪,发现你確实还花钱对其他人提问了,但是在你的手机上完全找不到你这么做的原因。我就找机会上来直接问你了。” 董兮点了点头,大概知道后面是怎么回事了: “我知道了……我说我要做社会实践调查,但你在我的手机信息上没有看见有谁给我布置了这个任务,於是判断我有所隱瞒,就又一直跟著我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 “没错。” 董兮想起,当时自己说提问苏锦念不会给钱的时候,苏锦念也没有纠缠下去,而是像个正常大学生一样说“那算了”。 恐怕那时候她就已经对自己有所提防了。 若不是后来董兮主动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得以一直跟著自己,发现他真的只是在做“调查”,可能苏锦念又会用其他的方式偷偷试探和调查自己了…… “怪不得呢……” 董兮先前通过校园墙知道,自己一路上已经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但真正上来找自己的却只有苏锦念这么一位“学姐”。 这其实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后来就没了啊……” “我的意思是,后来我躲进了厕所把你甩开之后,你没有觉得可疑吗?” “甩开我?”苏锦念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没觉得可疑啊……你甩开我了吗?” 董兮换了个问法:“你在我进厕所之后去哪了?” “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你出来,就直接走开了啊。我以为你知道呢。”苏锦念困惑地说,“因为那时候频恩已经被骗走了,我也发现你確实只是在做社会实践调查,可能只是手机上没有痕跡而已。 “所以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你那么久没出来,我就一个人离开了。我还以为你是在里面拉肚子了,所以就不准备跟你浪费时间了。” 董兮问:“可你最后跟我分开的时候不还是追著我要联繫方式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必要问这个问题…… “我要知道你的联繫方式根本不用问啊。只要靠近你一会儿就能从你的手机上查到你的身份信息了。我那么说只是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可疑罢了,想装得更像想要赚外快的大学生一点……” 至此,董兮潜入天韵大学当天,大部分的谜团都已经解开了。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那天亲自潜入天韵大学,究竟是在担心什么?还有,你既然自己都能直接进天韵大学,为什么还要藉助赵旷为跳板接触频恩?” 苏锦念迟疑地说:“因为……按照上头跟我提过的情况,天韵大学里面可能还有別的组织成员。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不想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为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们组织內的派系团体关係很混乱,有时会为了爭夺利益功劳而互相吞併和廝杀。这些都是被默许的行为。我担心身份暴露后,会被什么人找上门来……灭口。” 说到这,苏锦念的眼神中再次带上一丝困惑。 “我刚开始跟你交手时,还以为是组织的人在埋伏我……原来你真的不是吗?” “不是。”董兮不耐烦地说,“別再问了。” 不过这就对了。 这个说法可以解释董兮之前发现的一个矛盾点——难怪苏锦念分明拉频恩入伙失败,频恩却照样多了十年寿命。 原来是早在这之前,他就被天韵大学內其他什么人给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董兮问道:“你发展赵旷成为『手下』时花了多少那种额度?有没有一百、一千这样的数字?” “有。是十五。”苏锦念小心地回答。 “那你一共有多少?” “五十,现在还剩三十五……” “你知道额度和寿命掛鉤吗?” 董兮冷不丁拋出一句。 “什么?”苏锦念表情发懵,“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活三十五年了?” 其实是在“末日”后还能活三十五年…… 董兮暗暗思索。看来苏锦念还不知道,额度除了衡量“力量”大小外,还对应组织成员在2050年之后能继续存活的年限。 之前在战斗中,董兮在上前挥出第一拳的同时,就已经提取了苏锦念的细胞进行加速。到现在也確认了她的“细胞自杀”时间是2085年。 和她仅有的35份“额度”对上了。 苏锦念明显还不知道这回事,即使是赵旷这枚用来做中间人的棋子,她都大方地用掉了15额度。 而天韵大学里那个早已跟频恩连线的傢伙,显然是知道得比她更多。哪怕是找上了频恩本人,也仅仅花了10额度在他身上。 “大过滤器”这种把人命当筹码进行奖惩的高高在上感,让董兮心里不由得一阵噁心。 “这群傢伙……” 他压下心里的厌恶。重新看向苏锦念。 “现在该说你们组织的那个所谓『能力』了——你的能力应该是只能在拿著这个的时候才能启动吧?我看你拿出了这个之后才会让身上碰到的东西被电到。” 董兮挥了挥手里材质粗糙的“棍子”。 “没错。” 董兮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疑点:“可是你之前在大学校园跟我见面时,还有刚过来从我的手机发现我的身份时,都没有拿这个东西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能力是可以控制电子设备,只要它在身边,不用专门拿著就能操纵。”苏锦念的声音渐渐变得流利起来,“但我身上的电击器如果也被有类似能力的人操纵就麻烦了。所以它们的控制权限会更高一点,也因此才需要专门手动开启……” 听到这,董兮突然打断: “等等!你说你不拿著这东西也能控制电子设备。也就是说……” 苏锦念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终於意识到了啊……” 她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放肆。 “没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么多?早在你问我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悄悄把我被俘虏的事情告诉我的『上司』了!还把你的身份信息也一起传了出去! “现在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哈哈哈哈……” 在单调的笑声中足足过去了两分钟,周围什么特別的动静也没传来。 而此刻,苏锦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仅她期待的“援兵”没有任何消息,就连董兮脸上的表情也都丝毫没有改变。 “苏学姐,你在期待著什么?” 董兮转了转手里的棍子。 “……怎么回事?”苏锦念脸色微变。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玩的这点小把戏?”董兮手里的匕首又往前凑了一点,压迫性的气势再次涌出。 苏锦念开始有点慌了: “什……你是什么意思?” 第26章 进来吧,皮卡丘 之前董兮一和苏锦念见面,就立刻提取了她的细胞。 其实董兮不仅用了这堆细胞做了加速试验测算苏锦念的存活寿命,还同时进行了另一项测试—— 已知董兮用了赵旷的细胞就能偽装成他使用原本属於他的能力,那如果董兮身上还有苏锦念的细胞……是不是也同样能跟她爭夺“能力”的控制权? 董兮觉得很有必要一试。 最终,当苏锦念的细胞在董兮体內越聚越多,董兮靠近苏锦念手里的那根“小棍子”后,脑海里突然展现出一幅清晰的图像—— 一座仿佛是电脑城的建筑,从里到外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內,包括大大小小不同型號的电子设备和他根本就看不明白的机械装置,仿佛都能任他隨心掌握。 这种感觉,跟董兮能感知並控制自己身体几乎一模一样。 他甚至从其中一些物体的自动变化中,辨认出这些是苏锦念本人在进行的操作。 期间,在经过了一些不引起苏锦念注意的细节测试后,董兮发现,拥有苏锦念细胞的自己,对这里的控制力度竟然比苏锦念更大,操作方式也能更加精细入微。 可能是因为董兮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控制力度,而这片空间在某种程度上会被视为使用者身体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因为董兮的大脑结构超越常人,所以才有更大的控制力度。和他大脑能力越强越能轻鬆控制自己的身体是一个道理。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董兮彻底支配了苏锦念的“特殊能力”。 而后,在监视了苏锦念的操作后,董兮发现她竟然还试图对外通风报信。 於是董兮不动声色地拦截和取消了她的一切操作,还偽装出“操作成功”的假象。表面上也继续装作不知情地审问下去。 他在问话的时候,同样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苏锦念的小表情里带著一丝被死死压抑住的期待…… 但很遗憾。 她盼望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了。 “你接管了我的领域?”苏锦念瞪大双眸,满脸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她的问句末尾上扬成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摊牌后,董兮索性收起了匕首,通过手里的棍子操纵她全身的电击器轻微放电以作为警告。 这个威胁比匕首更大。 “別再心存侥倖了。接下来没有你的组织,只有我。你能不能再活下去,取决於你在我这里的配合程度。明白吗?” “明白……” “现在告诉我吧。你们组织的那个能力是怎么回事?又跟这根棍子有什么关係?” 董兮晃了晃手里空心的细长棍子。 苏锦念惶恐地摇摇头,小声纠正:“那个,这其实不是棍子,是地图……” “地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董兮抓住那根棍子的侧边,双手一抖,就让它像一张捲起来的纸一样打开了。 棕褐色的粗厚纸面上游走著烫金的细小痕跡,绘製出一幅繁复的图案,组成的分明是董兮脑海里那座“电脑城”的俯瞰图。 而且隨著董兮上下调整角度,纸面上的图案还会像光柵卡一样发生著微妙的变化,展示出不同楼层的情况,就像从上到下扫描著整座楼一样。 “地图是做什么用的?” “它可以把跟我们绑定的『领域』储存在里面。同时还可以使用领域內的能力。有的能力是只要地图在身边就能释放,有的却需要本人手持地图才行。” 董兮端详著地图,问:“领域又是什么?” “什么都有可能,全看使用者绑定了哪里。”苏锦念轻声道,“可以是车站、教堂、村落,或者森林和火山……只要能成功绑定,在哪都行。” 董兮点点头,在地图上又有所发现: “这些地方,或者说领域,本身並不具备特殊的能力对吧?比如我看你的电脑城,就是一个普通的建筑。你能发动的能力好像全靠摆放在里面的一些特別的装置进行的。” 那些装置是苏锦念“远程黑客”能力的核心,结构极其精密复杂,一看就不像是现代人类的造物。 “对……” “为什么要把它们放进领域內呢?”董兮问,“直接拿出来单独使用不行吗?” “不行……”苏锦念缓缓摇头,“我听说,领域內那些能发挥特殊作用的组成部分,它们必须待在对应领域內才能发动。就像电器必须插电插头一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且,地图里的领域还能从地图里放出来。它们的结构硬度从绑定开始都会得到加强,可以当做巨型的载具或机甲,用来航行或战斗。有这么好的条件,不用白不用。” “……” 听了这话,董兮脑海里浮现出一片村庄被当成飞船飞上天,或者一栋大厦碾压街道在城市里行走的画面…… “但你们有规定,不能隨便把领域在普通民眾面前放出来,是吧?” “是的。需要对外保密。” 董兮顿时举一反三地说:“也就是说,这栋烂尾楼就是你给赵旷挑选的『领域』?因为他把烂尾楼放进地图后整栋楼就会在这里消失,所以才说要不引起注意的地方才行?” “没错。” 董兮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地图除了对应领域和附属的物品之外,还能放进去什么东西?” 刚交手那会儿,董兮並不知道被困在地图里面后要怎么逃出去。 如果苏锦念一开始就把董兮关在里面,那局势又將完全不一样了…… “被其他地图绑定的物品不行。和使用者同种族的生物不行,其他都可以。”苏锦念快速说道。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董兮皱眉举起了一只手,“一张地图,只有它的主人能进去,其他人类都进不去?” “对……” 苏锦念的眼睛已经渐渐適应黑暗了。此刻,她抬头望去,看见董兮脸上笑容一点一点地浮现。 “你……你想干嘛?” “把你关起来啊。” 董兮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就像在说自己饿了想吃饭。 “总不能放你走,然后让你把我的事情泄露出去吧?就在几分钟前你还有这个前科来著。” 现在苏锦念的地图,董兮取得了最高控制权,地图本身又足以把苏锦念关在里面…… 试问还有比这更好的关押场所吗? 也幸亏苏锦念对她加入的组织“大过滤器”准备灭绝人类的事情一无所知,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只是加入了一个隱秘的精英社团。 否则,董兮就不会有耐心把她留著、等以后行动遇到了新的情况再抓出来当“百科全书”问清楚,而是直接一灰铁刀送她归西了…… “不……你不能这样……不能啊!” 苏锦念胳膊支撑著身体在地面上连连后退,发出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组织要是发现我失踪了,他们肯定会沿著我的行踪找过来,然后……找到你的!” “撒谎。”董兮又一次一眼顶真。 “你来的路上把自己偽装成身高180男人的那个装扮,防的应该不止是警察,还包括其他组织成员吧?是你自己亲手把其他组织成员能找你的路给堵死了。” 苏锦念:“……” “而且,真有能力看破你的偽装找到你的人,他们眼中你也只是个无名小卒,不值得大动干戈。你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董兮一步步逼近。虽然说的只是猜测,但一看苏锦念脸上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把苏锦念的地图重新捲起,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进来吧,皮卡丘!” 第27章 我就不信他不用睡觉! “別……” 苏锦念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仿佛只是瞬间的天旋地转。旋即明亮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刺得已经適应黑暗的她差点睁不开眼。 她努力掀开眼皮环顾四周。 眼前是熟悉的电脑城內的景象。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设备运作发出的轻微风扇声。 看来,在董兮的一“杖”之下,她已经被关进了自己的地图里。 之前心念一动就能离开地图的办法,现在也失灵了。 反覆尝试逃离无果后,苏锦念总算意识到,除非董兮愿意,否则她进出地图的权限都会被完全覆盖,只能一直留在这里…… 做了几个深呼吸,苏锦念终於接受了现实。 在打斗的伤势还没好的情况下,她没有在地图里乱敲东西,也没有嚷嚷著让董兮放自己出去。 而是抬起头,神色疲惫,认命地对著天花板问: “你准备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等我把你们那个组织消灭之后。”董兮让地图里的音响装置自动播放起了属於自己的声音。 “哦……好吧。” 消灭“大过滤器”? 怎么可能! 苏锦念对组织的全貌只了解冰山一角,但即使通过这些为数不多的接触,组织的神秘、强大和恐怖也是她整个前半生都难以想像的…… 所以在苏锦念的耳朵里,董兮这句话直接等价於“要关一辈子”了…… “好吧……我认输了。”苏锦念有气无力地说,“你別太虐待我就行……对了,你不会到时候连吃的都不给我吧?” “那不会。”董兮顺手把捲成杖形的地图在手里旋转著。 他从原来的房间离开,在整栋烂尾楼里寻找另一张属於赵旷的地图。 之前,苏锦念能够感觉到身为“手下”的赵旷首次使用了能力,这一点,董兮现在確实也通过她的地图“感知”到了。 但拆卸掉苏锦念身上的偽装时,董兮就顺带对她进行了搜身,当时董兮並没有从她身上搜出类似空白地图的东西。 而现在苏锦念进了她自己的“地图”,董兮的“全视视角”更是把她从里到外都看得清清楚楚——属於赵旷的地图並不在苏锦念的身上。 “你自己的地图是从哪来的?” 苏锦念乾笑一声:“董兮先生,你不是说你的问题都问完了吗?”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董兮不带语气地说。 苏锦念顿时老实了:“別別別……我说我说!我们和各自的领域绑定並能初步控制之后,地图就会自动出现在现场……据说一般都是这样的。” 她说的“控制”指的是操纵对於领域內的物体发生移动或变化。包括董兮之前在烂尾楼里“颳风”——这栋烂尾楼里並没有能发动特殊能力的装置,董兮当时纯粹只是控制了这里的空气进行移动而已。 而同样的,董兮现在也可以对苏锦念的“电脑城”也进行类似的操作。 苏锦念在自己的领域內,最多只能做到让电脑键盘自动按下或挪动设备的位置等等。而董兮却可以做到在这里控制空气、水和大部分不算重的固体。 “也就是说,赵旷的地图就在这附近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 虽然能夜视,但董兮还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烂尾楼里一寸寸地仔细搜索。不久,他就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地面上看见了另一张近乎一模一样的地图。 同样是黄褐色的粗糙纸面,正反两面都是空白,上面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张地图应该是董兮用赵旷的细胞初次触发能力后才出现的。也怪不得之前搜索这里的警察没有发现。 董兮伸手在地图边缘轻轻一掸,地图就自动捲成了细长的棍状。 他用地图敲了敲脚下的地板。 “收!” 伴隨著猛烈的风声,董兮脚下一空,整栋楼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烂尾小区里。 头顶再次出现了漆黑的、悬掛著月亮的夜空。 从五楼的高度稳稳落下后,董兮修復好伤势站了起来,望著周围明显缺了一块的空地,心头又出现了新的担忧: “你们组织的人一般都是怎么做的?周围突然有一大片地方莫名其妙少了,真的不会引起別人注意吗?” “不会。” “怎么不会?烂尾楼就算了,但你之前不是说有的人的领域是村落和火山吗?这些地方要是少了,想瞒下几乎不可能吧?”董兮追问。 “嗯……哎呀!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我没有他们那么厉害的本事,所以只能选烂尾楼之类的地方。” 苏锦念找了张被子,给自己临时打了个地铺躺了上去。 “但你放心,我专门挑选过,这栋楼的序號是排最后的,位置又很巧妙。很少有人会察觉的……” “那行吧。” 董兮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 “那接下来……我准备去把那个藏在天韵大学里的其他组织成员找出来。到时候我要是遇到了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再来问你。” “嗯,嗯嗯。”苏锦念却並不关心这件事,敷衍地说,“那个,我也没別的请求了,你这几天別忘了给我送食物和水进来就行……” “哦。” 这些对董兮都不是问题。 食物和淡水,董兮都能定期买来送进苏锦念的地图里。“电脑城”內也有卫生间之类的设置,只是没有水源,董兮会在买了一些大容量容器之后从家里灌水进去,给被关押的苏锦念冲厕所和洗澡用。 地图里的“电脑城”下还有废水回收区域,只不过没法把污水通过管道排去其他的地方。但董兮也可以通过操纵,定期將地图里淤积的污水转移到外界的下水道中。 此外,董兮还往里面送了换洗的衣服和必要的日用品等等,包括能帮苏锦念养伤的医用品和药物。让她能一个人在里面过上完整的“囚徒”生活。 “要是缺什么你再跟我说。” “知道了……” 苏锦念甚至在得知董兮准备对付其他组织成员后,没有对他问:“你要是死外面了我怎么办?谁给我送东西进来?” 其实在苏锦念看来,董兮要是死了的话反而更好! 因为那样一来,没人限制她离开地图,她反而就能在董兮发生意外后从领域內逃脱、重获自由! 同理。除了董兮死了之外,其实还会有一个情况,也能让董兮对她的限制开始放鬆—— 就是董兮自己睡著了。 董兮要是处於睡著的状態,就不可能时刻都盯著苏锦念、在她准备离开地图的时候及时拦截她了! 这是苏锦念心里仅有的一丝希望。 “等著吧。我就不信你一直都不用睡觉!” 她暗暗想道。 为此,苏锦念在明知道董兮能够被动观览地图全局的情况下,连“你能一直看见我,让我怎么洗澡”的抱怨都没说出口…… 在她看来,自己最多只需要忍耐这种屈辱一两天,就可以从囹圄中逃脱出去,重见光明了! 到了那时,就是她跟董兮秋后算帐的时候! 她要把董兮的家庭信息对组织里的每一个人狠狠地公开! 她要把董兮周围人的信息全部掛上暗网悬赏! 她要让董兮感受被彻底开盒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她要…… 就带著这样的信念,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过。领域內电脑屏幕上的日期也不断翻新。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什么情况!?” 驀然回首,苏锦念发现自己在半个月的时间里,竟然连一丝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捞住! 她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 “难道他真的不用睡觉?” 第28章 休假结束 苏锦念知道,对领域內电子设备的控制和对领域本身的控制是两回事。 “电脑城”里那些电子设备,苏锦念和董兮可以在上面预设程序,比如在固定时间內禁止执行一切操作。 但像是从领域內离开地图这样的动作,和“黑客”能力无关,就没法通过预设程序进行制止了。 董兮只能在苏锦念准备逃出来的同时用更大的控制权把她压回去。整个过程是没法预先做好准备的。 也就是说,苏锦念只要等到董兮防备有疏漏的瞬间,就能趁机远走高飞,彻底摆脱他! 从深陷囹圄的一开始,苏锦念就看出了这个巨大的漏洞。 董兮对她提出的问题,也证明了他对所谓的“地图”技术和规则一无所知。 所以这个漏洞对董兮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眼看逃脱在望,可偏偏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半个月里,苏锦念在早中晚任意时间都试著逃脱过,甚至还挑过深夜十一点到凌晨四点这些阴间时间段。 可无论在什么时候尝试离开地图,董兮的实时操作都会瞬间把她挡回去! 她不禁开始琢磨:究竟是自己倒霉,每次都碰上了董兮醒著的时间,还是董兮乾脆从把她关起来之后就一直保持著精神饱满的状態? 要知道,哪怕董兮没有睡觉,而是发呆、走神或因为发困而精神萎靡,都有可能给她找到机会…… 可这一切偏偏都没发生! 这也太不合理了! 终於。 半个月后,在一次洗完澡吹乾头髮的空閒时间段,苏锦念总算忍不住抬起头对董兮打听: “你的进度怎么样了?找到那个藏在天韵大学里的组织成员了吗?” 她怀疑是不是其他更了解“地图”的组织成员也被董兮俘虏了,然后在董兮的逼问之下,交代了地图的更多用法,让董兮就算睡著了也有办法让她逃不出来…… “找是找到了……”董兮通过领域內的扬声器说,“你很感兴趣吗?” “嗯,说来听听?” 董兮也不卖关子,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这半个月来在天韵大学的发现。 从苏锦念那里知道了天韵大学还有別的组织成员后,他通过监视频恩身边的人,以及亲自“偷细胞”筛选,最后发现了多位可疑人员。 其中处於核心位置的,是天韵大学里一位姓史密斯的外籍教授。 “你还记不记得潜入天韵大学那天,我让你带我去找外籍教授,但其中有一些当时刚好不在学校,所以没见著?” “记得。” “那个姓史密斯的医学教授就是其中一个。他就是组织成员……” 而那位慈眉善目、鬢须花白的老教授,“基因炸弹”被触发的对应年份已经到了夸张的2110年以上! 而且,因为能活到百岁以上的人类细胞样本太罕见,以至於到了这个年龄之后,董兮已经开始算不出来“甲基化时钟”的状態到底对应多少岁了。 2110年只是董兮能力范围內还能做粗略估计的上限。而史密斯教授真实的“倒计时截止年份”,恐怕已经远高於2110年…… 可以说,除非史密斯教授又通过別的手段能够延寿,否则他一辈子都不用愁会被这个全人类的大灾难波及了。 发现了这么一条大鱼后,董兮开始变著不同的模样接近史密斯教授附近的人。发现还有其中几位学生也被“变成”了组织成员。 和频恩一样,对应的死亡年份是2060年。 他们大部分都是在各自研究领域內顶尖的人才苗子,少部分拥有像频恩那样显赫的家境。 而他们的共同点都是近期和史密斯有过密切接触。 “话说,你的这位同僚效率不错啊,业绩比你高了不知多少倍了……” 说到这,董兮停下来问。 “你不是掌握了天韵大学师生们的大致资料吗?难道一直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没发现。” 苏锦念摇摇头,脸上呈现思索状。 “那个史密斯教授……我记得他!他是今年才开始正式在天韵大学任教的。以前在其他地方的履歷也没问题啊……” “那就对了!”董兮理所当然指出,“他今年才来天韵,你也是不久前知道组织准备把频恩家当做目標——你就没想过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繫吗?” 苏锦念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耳根子有点发红。 “后面呢?你有其他发现吗?把他俘虏了没?”她连忙追问。 “那倒没有。” 收集了史密斯教授的细胞后,董兮便化作不同人的样子接近对方,打算故技重施,夺去对方地图的控制权。 但史密斯教授的地图貌似並没有带在身上。 董兮有几次悄悄潜入他的办公室搜查,也没有发现。 包括频恩在內的其他学生貌似也都是如此。 目前董兮只能认为,是史密斯教授很有耐心,暂时还没让他拉的任何人都重新进入到相应的领域內…… “所以……你没抓住他?也没抢走他的地图?” 苏锦念怀疑地重复了一遍董兮的说法。 “那是不是说……你也没有了解到任何跟地图有关的新情报了?” “是啊。” 董兮一眼就看出了苏锦念想问什么。 “所以你不用怀疑,之前三十五次你想要溜出去的时候,都是我自己把你挡下来的……” 小心思被戳破,苏锦念的耳朵变得更红了: “也就是说,你……你真不用睡觉啊?” “要你管。” 事实上,就算拋去能自动清理废物的能力,董兮现在的大脑因为长期的“一心二用”,也已经渐渐能像海豚那样一部分运转、一部分休息了。 现在这种不用睡觉的状態,他维持多久都没问题。 “对了,再问你个事。” 董兮突然话锋一转。 “你们组织的人给手下挑选领域的时候,到底是以什么为標准的?” “消失时不要被人发现啊。我不是说过了吗?”苏锦念想了想,“至少我的『上司』就是这么叮嘱我的,我用的电脑城也是原本就要拆掉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董兮没有回答。 他现在其实並不在天韵大学內。而是在天韵实验中学。 也就是董兮自己的学校。 在发现了史密斯教授有问题后,董兮藉助刚抢到手的“黑客”能力,专门调查了跟他有关的任何事。其中就包括教授之前不在天韵大学的时候都去了哪里。 而他的其中一个行程引起了董兮的注意。 这段时间,史密斯教授曾经以开座谈会的名义,去了天韵实验中学访问。 而他的隨行人员之中,除了天韵大学的其他几位教授之外,还包括一位被董兮发现能够活到2060年的研究生。 那名研究生近期除了实验中学外,也已被证实没离开天韵大学去任何地方。 只来过实验中学、却被成功“激活”成了大过滤器的成员…… 这个意外发现,顿时让董兮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们准备把我们学校也收进地图当成领域武器!?” 要是將来一所有上千名师生的学校好端端地消失了……他们要怎么掩盖这件事? 董兮想不明白,但一种危险的预感渐渐从心底涌现。 此刻,变化长相的董兮混进晚自习结束放学的人群,走出熟悉的校门,眼前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仿佛被冻住了,变得僵硬而麻木。 董兮原本打算带著那位研究生的细胞,看看自己能不能调动天韵实验中学內的空气流动的。但再转念一想——自己藉助赵旷细胞触发能力的瞬间,就被苏锦念瞬间察觉了……现在再贸然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还是等以后的机会吧。 不过也算凑巧。 算算时间,从后天开始,自己请的一个月的病假就结束了。这段时间在校外的调查也可以暂时就此告一段落。 到时候,董兮就可以以本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待在自己的学校內观察情况、隨机应变…… “看来之后有必要长期留在学校里了啊……” 第29章 拿来主义 董兮这半个月来东奔西走,也抽时间通过频清阅先生留给自己的支票,把上面五万块钱取了出来。 然而,他同时还要当“保姆”养著被关进地图的苏锦念。 所以很快董兮就发现,即使还没做多少事,自己的財政也开始出现了捉襟见肘的趋势…… 於是,在伤病假的最后一天,董兮又给苏学姐整了个大活—— “董兮,你听得见吗?” “我在。” “你再送进来几台不同的发电机。” 这天早上,苏锦念用董兮送进来的热水器热完洗澡水后,又抬起头跟董兮要了新的东西。 她已经渐渐放平了心態,就当自己是待在地图里度假的…… 反正董兮这段时间也没拿她怎么样。只是见缝插针地通过广播问她一些问题而已。 他所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仅仅是偶尔在她睡著的时候调大广播音量把她喊醒罢了。 董兮不解:“什么发电机?你要这个干什么?” “什么都行。手摇的,柴油的……反正你能买到的都送进来给我用用就行。” 董兮感受著悬在电脑城上方的大光球: “地图里面不是有专门的储备能源的地方吗?至少还能用一两年吧?” 苏锦念往自己脸上贴著黄瓜片,慢条斯理地说: “但我一直住在里面,能量消耗会更多,你让地图晒太阳补充能量的速度远远不够。还不如多几个充能的路子。否则这里很快就没电了。” 董兮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民用发电机的价格区间。 然后……沉默了。 “你要花钱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这时,董兮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了解过,苏锦念是曾在海外留学的天才少女,才21岁就躋身全世界黑客排名前列,按理说…… 念头闪过。他当即问道: “苏学姐,干你们这一行收入咋样啊?” “还行吧……喂!你要干什么!?” 苏锦念悚然一惊。 她能感受到董兮操纵起了地图里的多台电脑设备,翻阅著她在各大银行的帐户…… 只看了一会儿,董兮就差点淌口水了。 但那和地图里正在泡澡的苏锦念无关: “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能不受限制隨时取出来的资金就有上千万了,还有各种房產、股份跟虚擬幣……你怎么一直都没跟我说?” “你想怎么样!?” 隨著哗啦啦的水声,苏锦念瞪大眼睛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来,脸上的黄瓜片都掉下来了。 “那是我的钱啊!我的钱!” 她的声音都快带著哭腔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我割地也就算了,怎么还带赔款的呢……” “咳……倒也不至於。” 对於苏锦念的哀嚎,董兮也不知算不算安慰地说道。 “以后只有花钱在你身上的地方,我才会用你的钱。现在只是把之前我自己给你买东西的部分补上而已。” “是吗?那还好……不过你还是省著点吧……” 当天,董兮充分发挥了在医院捡红包的拿来主义精神。短短一天內就成功从苏锦念的帐户里取走了大约二十多万。 他可以变成苏锦念的样子,使用她的身份证號,这段时间里还从她那里学来了大部分的网络加密与偽装技术。 再和苏锦念的地图配合,董兮如今的技术手段已经快要赶在苏锦念本人之上了。 事实已经证明,在监视对象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前,董兮对天韵大学的监视都几乎不会再有任何进展。 因此在最后一晚,董兮在天韵大学的各个角落都安放上了自製的窃听设备。 他准备以后就靠这些留意天韵大学的內部情况。 如果再有新状况,到时候再亲自赶回来就行。 在那之前,董兮就將留在自己的高中照常上学。 那是多个可能会被当成“领域武器”的可疑地点中,和董兮最接近的一个。按照正常的生活节奏留下来,反而最顺应他的行动。 回到家,董兮简单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又收拾了一个多月没碰过的书包。 接著就保持半学习半睡觉的状態,一直到次日早上五点。 “滴滴……滴滴……” 董兮掐掉手机的闹铃,把手机、充电器和三个充电宝往体內一藏。背上书包出门, 他离学校比较近,一直都是步行上学。 天韵市已经彻底入秋,早上的街道天还没完全亮透。 董兮走在人行道上,街边的树木和路牌影影绰绰,像是还在沉睡中。 不过,越靠近学校,路边像他一样的苦命高中生就越多。倒也给本该寂静的街道添了一份诡异的热闹。 董兮来得比较早,高二3班的教室里只有一半不到的学生。 一般老师还没来教室时,这些来得比较早的同学通常都不会提前开始早读。 而是趁机啃两口早饭、搁座位上盯著书发会儿呆,或者抓紧时间跟別的同学借作业抄。 “……嗯?” “董兮!?” 一个月不见。 董兮刚一从前门亮相,就在教室里引起了比较激烈的反应。 “呦呦呦!” “哎!领导好!领导好!” “懂哥来了!” 董兮从前门走到倒数第二排座位的路上,每经过一排座位,都有一个跟他平时相处得不错的同学满面笑容地围上来,跟他进行开玩笑性质的握手。 董兮也煞有介事地依次拍著他们的肩膀,配合著装出一副深沉的老者做派: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想我想得茶饭不思,肝肠寸断?哎——想清楚了再说啊!” “去!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过得可好了!” “嗯?何意味?” “你出事之后节假日的补课全取消了!晚自习放学时间也提前到了八点半!你彻底出名了!懂哥!” “可惜这学期的中秋和国庆都过了,下个节假日得等到明年的元旦了……” “对啊对啊,懂哥!你在qq上怎么都不理我们?快跟我们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上周听四班流传的版本说,你被一刀砍得丧失了生殖能力了,有这事没?” “你他妈眼睛盯哪看呢!?” 窗外依旧昏暗,树影在还没亮堂的晨曦下晃动著。和教室內明亮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喧闹声杂乱无章,却在不大的空间里迴荡著独属青春的旋律。 感受著眼前热闹的氛围,董兮感觉有点恍惚。 虽然名义上他过去的一个月是在“休假”,但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东奔西跑忙活的事情。此刻…… 他竟然感觉回到学校上课更像是“休息”! 第30章 董兮轻鬆绷住 指针在黑板上方的钟表中滴滴答答地走动著,来到到教室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其中不少人看见那个空缺了一个月的座位上重新出现了董兮的身影时,都表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但隨著班主任刘昊也出现在了门口,他们也不得不压下討论和寒暄的欲望。 全体起立,捧著书,嘴里念著乱七八糟的早读內容: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而中道崩殂,今天下……” “唧唧復唧唧,木兰开飞机……” “不要你离开~距离隔不开~思念变成海……” 刘老班站在前门,扫视著班上读书的每一位同学。 从他未有变化的威严神情看得出,他没从群魔乱舞的早读声中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董兮却能从乱作一团的声音里分辨出,只有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同学在认真早读。 剩下百分之六十在以不同的方式滥竽充数。 不是藉助嘈杂声音的遮掩唱歌,就是时不时恶搞一下早读內容,然后互相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至於董兮正前方的那位奇才……已经快要站著睡著了! 但他虽然眼皮子发沉,响亮的音量却没有丝毫折扣。不过董兮仔细听,却也可以听见他迷迷糊糊间读的是: “妃嬪媵嬙王子皇孙……被始皇帝撒孜然一锅燉,誒我草这皇帝怎么这么坏……裹上麵包糠,发配萝莉岛……” 简直是梦到什么读什么。 只能说幸亏班主任没有站在他身边仔细倾听。 “懂哥!救急!” 同桌孙嘉豪匆匆来到董兮旁边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上狠狠一卸,借著前排同学的遮掩,对著董兮伸出了手。 “嗯?” “语文和化学作业借我抄抄!没写完……” 董兮没说话,只是回了孙嘉豪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臥槽,对了!你是今天刚回来的没写作业……” 孙嘉豪一拍脑袋,把书包撂到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准备戳向前面那位站著睡著的同学。 “嘉欣姐,你作业借我看看。”董兮突然说。 “什么?” “作业借我看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那呢,你看唄。我都说了我没写了,你干嘛要看……” 董兮从孙嘉豪的座位上拿起了他的练习卷,目光投在了上面的空白部分。 另一边,孙嘉豪丟下一句后,不再跟董兮多废话。 他一记心急火燎的大荒囚天指戳在前面那位睡著同学的背上,让对方嚇得眼睛顿时圆睁: “老师来啦!?……那个,燕赵之收藏,韩魏之英茎……” “喂,许永亮!语文卷子和化学卷子借我一下!” “什么?嘉欣姐,我们作业都被收走了啊。” “啊!?你说真的?” “骗你干嘛。你来之前作业就被组长收走了……不然你去问问她,能不能把我的给你?” 孙嘉豪看了看最前排那个桌上摞了一堆作业的女生,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他感到如此为难的原因,倒也不是他跟那个女生关係不好,或者对方太不近人情。 而是作为班主任的刘昊老师,正站在距离那张桌子两米不到的地方…… 这时候再去借作业抄,风险稍微有点大了。 ……要鋌而走险吗? 孙嘉豪慌乱而无助之际,感受到自己的侧腰被肘了一下。 “咋了懂哥?我现在很忙,等一下再……” “这是答案。” “我都说了等一下再……嗯?你说什么?” 孙嘉豪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董兮推给自己的几张標籤纸。 “我说,这上面是你没写的地方的答案!赶紧抄,我给你望风。” 就在刚刚孙嘉豪和前桌扯皮和独自彷徨的时候,董兮已经一边读题,一边以极高的手速把答案写在便签纸上了。 “你哪来的答案!?” 孙嘉豪的眼神里却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你不会是刚刚临时瞎几把写的吧?靠谱不?”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靠不靠谱了,我还要提醒你不要全抄呢,记得改几道题的答案。” “可是……” “你抄不抄?不抄算了!”董兮撇撇嘴,作势就要收起便签纸。 “好好好!抄,我抄……” 孙嘉豪顿时不说话了。 他乖乖发动起狂草技术,把董兮便签纸上的答案经过了小小的修改后,以龙飞凤舞的字跡挪到了自己的作业上。 期间他也发现,这些答案貌似確实能跟他的题目对得上。 让他莫名有种对著小猿搜题下笔的安心感。 而董兮也在隨时帮他密切注意著班主任的动向,时刻提醒孙嘉豪如何隱蔽。 甚至连巡查的教导主任出现在窗户外面,他都提前十秒通知到位了。 “我去,懂哥!刚刚那是你在家的时候跟谁借题目做的答案吧?多亏你了!” 有惊无险地把抄完的作业交上去后,孙嘉豪用课本挡住脸,感恩戴德地对董兮说。 董兮认可地点点头:“父子情深这一块。” “对,我父你子……” “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你父我子!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打住!不必行如此大礼。” 毕竟上一个姓董而被拜为义父的,貌似下场不是很好…… 孙嘉豪不仅是董兮的同桌,还是他的初中同学。两人也是五年的老熟人了。 董兮“懂哥”的外號就是孙嘉豪带到这个班上的。 想当年,上初中的他们还没完全开智,孙嘉豪还经常用董兮的名字打趣他—— “你是董兮吗?” “嗯,怎么了?” “哦,你说你是东西?” “滚!不是!” “哦,所以你不是东西……” 那时候急头白脸的董兮也想过要反將一军,可孙嘉豪的名字貌似没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 但没过多久,嘉豪梗就开始在网上流行。 这个网络谜因甚至比“董兮-东西”这个谐音冷笑话还要惹眼。 孙嘉豪也就不幸成为了版本更新的最大受害者,被董兮打击报復般地一路取笑到了中考结束。 本以为到了高中就能彻底摆脱董兮了。 谁知高二文理分班后,他们又在同一个班再次重逢…… 不过平时两人的关係还是很好的。孙嘉豪还渐渐习惯了由董兮提出、被周围同学欣然接受的外號——嘉欣姐。 也就是“女版嘉豪”的意思。 “嘉欣姐,老师喊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后,董兮看见孙嘉豪被喊去了办公室,而后脸色凝重地回来看著自己。 他心想总不至於自己给的答案是错的吧? “懂哥,你真不走运。刚来学校就还有一个星期要期中考试了……刘昊就是让我多关心关心你的学习情况……” 董兮受伤后请了一个月的病假,直接错过了紧跟在国庆假期后面的月考, 月考和期中隔著一个月。所以他回来的时候,刚好就要撞上期中考试。 “让你?关心我的学习情况?认真的?” 虽然这个说法不是一般的幽默,但董兮靠著面部表情控制,还是第一时间轻鬆绷住了。 “嗯,他还让你也去一趟办公室。” “哦。” 董兮来到办公室,站在了年过半百的刘昊老师面前。 班主任老刘见董兮来了,把自己的茶杯往办公桌上一搁。 “董兮啊,一个月的时间,你可能已经落下了不少课程……你也应该听说了,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 他一开口就是忧虑重重的语气。 “这样,刚好你身体受了伤。这一个星期的大课间你就不用跑操了。我让蓝叶馨在跑操时留在教室儘量辅导一下你,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她。平时下课也记得多往办公室跑跑。你看这样行吗?” 第31章 魔术速成大师 我还需要同学帮忙专门辅导? 真的假的? 听了刘昊的话,再一想自己目前可能的成绩水平,董兮压下嘴角的肌肉,再次轻易地绷住。 他当然是觉得没必要的。 但是一个多月前,他打算当场做卷子证明自己能力时,教务处老师当时对他说的话此刻又在耳边迴响—— “要是给你特殊对待开了个头,之后学校还不得乱套了?” “你下次月考考好点,比你说什么都有用!” “……” 董兮索性放弃了爭辩的念头。 “嗯,好,谢谢老师。”他说。 刘昊点点头。 看著眼前似乎已无大碍的董兮,之前去医院探病时对方缠满绷带的惨状又浮现眼前,让刘昊语气也放缓了些: “但这次期中考试如果你没考好的话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不完全是你的问题。只要你自己確实努力过就行了。等下次月考,再把它扳回来!我看过你分班前的成绩,你的学习能力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总之,你在学校如果还有什么困难的地方都可以来找老师。大家一起努力,把你这段时间缺漏的地方都给补上,不过这主要还是要看你自己的付出。好吗?” 董兮一言不发地点头。 “嗯,回去吧。” 回到教室,刚一从前门进来,董兮就看见同桌位上伸长脖子张望著的孙嘉豪。 “怎么样?” 等董兮回到座位上,孙嘉豪好奇地问。 “刘昊跟你怎么说的?” “他让我大课间留在教室,让蓝叶馨帮忙给我补课……嘉欣姐,你这是什么表情?” 孙嘉豪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点头: “懂的,懂的!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董兮白了他一眼。 他知道高中生之间对於男女关係的打趣,自己越是急著自证,反而越是说多错多。 乾脆什么都不说为好。 蓝叶馨是3班成绩最好的女生,长相水平靠前的同时性格也不错,在整个年级算是比较受欢迎的知名人物了。 董兮听说上一场自己缺考的月考中,蓝叶馨的成绩就排在全班第一、年级第四。 分班前,董兮也经常能在学校广播的表彰里听见她的名字。 若不是选了最大眾的物生地分班,她的水准即使是在物化生的实验班1班里,也一定是遥遥领先的。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刘要找个女生帮我辅导。” 董兮平静地按下孙嘉豪激动举起的手。 孙嘉豪凑近董兮,压低声音说: “刘昊肯定觉得蓝叶馨一定看不上你,所以才那么放心的。她不像那种光看男生长相就会沦陷的类型,你也没其他什么特別的地方……” “可能吧。” 董兮不置可否。 “哎!说到这个,你这一个月里都去干什么了?qq不在线,又没见到你打游戏……嘶!” 孙嘉豪想起早读课董兮推给自己救命的纸条,骇然地倒吸一口凉气。 “別告诉我你一直都在偷偷学习啊!那比你被劫匪不小心阉了,还要让我痛苦!” 董兮瞥了他一眼。 “……瞅你那样!跟我说说你痛苦在哪?” 不过偷偷学习这一点倒是被说中了。 而且,別说是休假的这一个月。 就算是刚刚过去的那节课,包括下课时去办公室的时间,董兮也一直在用自己身体里的手机悄悄吸收知识…… 正所谓活到老,卷到老。 但董兮肯定不会直接承认这一点的。 此时他略加思考,一个鬼点子渐渐生成。 他做出一脸神秘的样子,反过来也凑近孙嘉豪: “你想知道我这一个月都干嘛了吗?” 孙嘉豪点头:“想啊,很想啊!” “我去学变魔术了。” 董兮谜之微笑。 “哟哟?”孙嘉豪顿时来了兴致,“什么魔术?” “看好了——” 董兮伸出自己的右手,竖在孙嘉豪面前。 “你看!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对吧?” “哼……我看未必!” 孙嘉豪却首先没有给予董兮过高的信任。 他掰著董兮的手指翻来覆去地检查,还伸手掏了掏董兮的衣袖。 最后不得不承认。 “好吧,確实什么都没有……你继续。然后呢?怎么说?” 董兮当著孙嘉豪的面將空无一物的右手握成拳,左手食指在上面点著: “隨便告诉我一个动物,小猫小狗之类的。” “蟑螂。”孙嘉豪当即昂首说道。 “……换一个。” “就蟑螂!” “好吧。” 董兮左手在右拳上又点了几下,把右拳渐渐伸到孙嘉豪面前。 “你……” 就在孙嘉豪开始怀疑董兮是不是打算整个恶作剧,假装变魔术实则冲自己鼻子上打一拳的时候,董兮的右手终於摊开了。 手心上赫然是一只硬幣大小的、由灰铁石铸就而成的蟑螂模型! “送你了,你点的蟑螂。” 董兮把灰铁石蟑螂往孙嘉豪桌上一丟。 “我我我我我……我嘞个大草啊!!!” 孙嘉豪目瞪口呆地望望桌上的蟑螂模型,又望望董兮。 整个人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你……你还真能变魔术?” “嘉欣姐,你懂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变魔术本身就是骗人……” 孙嘉豪抖了个机灵,但很快又开始关注魔术本身。 “懂哥,这是你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道具吧?真的什么动物都有吗?” 他捏起桌上的迷你蟑螂模型,现在还能感受到上面有董兮残留的温度。 “大部分都有……哎哎!你干嘛?” “其他动物都在哪?”孙嘉豪开始不依不饶地对董兮开始了搜身,“肯定在你身上吧?给我看看!” “嘉欣姐!不要啦……” 毫无疑问,最终孙嘉豪的搜身肯定失败了。 “你再变一次给我看看!刚刚没做好准备,这次我肯定能看出你是从哪拿出来的!” 孙嘉豪的眼神锐利起来,鹰一般的眼珠子唰唰转动,打定主意要揭穿董兮魔术的真面目。 “好……” “哎!你先等一下!” 孙嘉豪一脸兴奋地探身拍了拍前桌两名男生。 “张泉!许永亮!快,快来看!懂哥要变魔术了!” 那个早读课睡著的同学依旧保持著趴在桌子上的酣睡姿势没动。 只有他那个比较瘦削矮小的同桌转过身来: “什么?魔术?” 董兮:“你隨便想一个动物……” “想那种儘量生僻的!”孙嘉豪推推张泉的胳膊,嘴角上扬,牙齿齜出兴奋的反光。 张泉目光投向董兮,试探著说: “那……房角石?” “没问题。” 董兮开始握拳。 孙嘉豪开始全神贯注地盯著董兮的每一个动作,一遍遍使绊子: “停!你两只手现在就张开给我检查看看!” “胳膊抬高!不要压这么低!” “衣袖给我擼起来!” 在嘉欣姐的苦心积虑的拖延下,魔术表演还没结束,上课铃就响了…… 第二节课英语课的老师走上將来,把课本和教案往讲台上一放: “每一排从前往后传……” 就在孙嘉豪和张泉下意识准备回头的一瞬间,董兮右手手指一弹,把手中远古生物房角石的灰铁石模型弹到了前桌张泉的笔袋里。 “喏,房角石。好了。” 他云淡风轻地从抽屉里翻出英语课本和笔记。 只留身边孙嘉豪与张泉两人大脑过载般地面面相覷。 “……啊!?” 第32章 你把题目都做完了!? “我还是没看清……你究竟是怎么变的啊?” “你到底是从哪摸出来的?” “教教我吧!懂哥?义父!亲爹——” 接下来的英语课上,孙嘉豪前十分钟一直在用音量轻微、情绪激烈的嘶嘶声骚扰著董兮。 他眼巴巴地望著一个月不见的同桌。 眼里已经彻底失去了要揭穿魔术手法的不甘心,剩下全是对学会酷拽技能的渴望。 孙嘉豪对古生物其实不算太了解。 但就算刚刚董兮丟给张泉的不是房角石,而是隨便哪个海螺或乌贼的模型,也已经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別说蓝叶馨了,你学会这么一手之后,在学校你要追谁追不到啊!” 董兮:“嗯。”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不是兄弟?有好东西你怎么能藏私吶!?往日种种……” “小心老师。”董兮嘴唇不动,用腹语小声提醒同桌。 “什么……” “来来,孙嘉豪!你站起来说一下这题应该选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提高声音点了孙嘉豪的名。 孙嘉豪手脚冰凉地站起,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教案一直是拿反的,连忙摆正。 “这题……呃……” 董兮依旧不张口地提示:“选c,因为第一空的时態……” “c,这题是c!”孙嘉豪忙不迭道。 英语老师凝视了孙嘉豪一会儿。 眼镜后的严厉总算一点点变得柔和。 “correct。坐下吧。认真听课嗷!这题选c,红笔画重点,题干里的时態有个很明显的陷阱……” 再次被董兮在关键时刻救下,孙嘉豪也有点不好意思再软磨硬泡了。 只是才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忍不住写了一张纸条推给董兮—— 【该不会是你的动物模型有什么特別的吧?你用其他的东西能不能变这个魔术?】 刚好这时课堂已经到了老师留几分钟给学生做题、隨做隨讲的阶段了。 董兮接过纸条,也没写回信,而是一言不发地指了指孙嘉豪桌上的笔盖。 “嗯?” 孙嘉豪疑惑地把自己的笔盖拿给了董兮。 董兮用左手接过笔盖,將笔盖攥在拳头中。让笔盖穿过手心上专门往两边划开的洞融进了手里。 然后穿过左臂、胸口、右臂,最后在右手手心里重新浮现。 表面一丝血肉都没沾上。 孙嘉豪亲眼看见董兮分明是左手握住了自己笔盖的。 结果对方明明什么额外的动作都没做,右拳鬆开时,笔盖已经被转移到了那里! 再扳开董兮左手一看,里面空无一物! “嗬——咳咳!” 孙嘉豪发出了惊为天人的声音,又及时把自己的惊嘆换成了咳嗽。 “六哇!” 他小声感慨。 而且此刻,光凭语言已经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震撼了。 孙嘉豪忍不住还想在动作上有所表示。 然而心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回过头的英语老师,和老师对上视线的瞬间慌忙移开了目光。 他压下了自己澎湃的衝动,很明智地没有在课堂上再有什么越界行为。 铃铃铃铃铃…… 而下课铃一响,孙嘉豪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转向董兮。 他神情激动地刚要开口: “懂哥!你一定得……” 然后就被紧隨其后的运动员进行曲给打断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是三十分钟的大课间。 集合的號令声在班级门口响起,周围同学也陆续离开座位出门,顺著人流往操场涌去。 迫於大势所趋,孙嘉豪只得依依不捨地离开了教室,一步三回头: “懂哥,我大约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吧……” 遗憾的暂別后,他去找其他的几个好哥们吹天论地去了。 走廊上,孙嘉豪旁边的几人从他口中听见了什么,离去前都还用惊异的眼神看著教室里的董兮。 董兮当然能听见孙嘉豪把自己吹的有多么神乎其神,而其他人则暂时持怀疑態度—— “不骗你们!回教室后我让他给你们表演一下就知道了!对了,还有张泉可以作证!” “啊……他確实从手里凭空变出东西了。但把左手的东西变进右手,这个我没看到……” “你回去就能看到了!” “那也是懂哥牛逼啊,你搁这高兴什么?” “懂哥答应了要教我了,我也很快就能学会……” 董兮摇摇头。不再关注渐渐远去的吹牛內容。 他也站起身,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 在走廊上,董兮迎面遇上了折返回教室的班长蓝叶馨。 对方脑后的马尾正在隨著她的跑动而摇跃著。 “董兮!老师让我回来教一下你题目上不懂的地方。”蓝叶馨停下脚步,轻微地喘著气说,“你看过我们的作业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 “……啊?” “你先回教室吧,我很快就回来。”董兮说。 “你要去干嘛?” “上厕所……” “哦。” 两人在走廊上相向而行,穿过彼此的位置向两头跑去。 没过多久,董兮又回到了教室內。 “这么快?” 蓝叶馨从前排座位转过身看著董兮,准备拿著作业和文具站起来。 “不,我回来拿东西。” 董兮从抽屉里翻出一捲纸——为了爭取足够的时间,他准备把自己的“上厕所”偽装成大號…… 董兮进入男厕所的隔间,確保无人注意自己后锁上门。 一分钟后,从里面走出来的就是一位略微发福而谢顶的中年男人,穿著行政夹克,长著一张一看就很会教数学或物理的脸。 董兮象徵性地洗完手,大摇大摆地走出洗手间。 一路上董兮经过的学生还会对他问好: “老师好!” “嗯。你是2班的王鑫玥吧?吴薇老师那个班?月考成绩不错啊,继续加油!” “好,谢谢老师。” 董兮顺畅无阻地走出了教学楼,来到了科技楼里名义上存在却从来没有对学生开放的电脑房。 他用变出的灰铁丝对门锁捅了几下。 听见一系列对应声音之后,董兮彻底掌握了门锁內的结构,直接用灰铁石变出了一把钥匙把门打开了。 来到某个隱蔽的角落,董兮把自己的充电器和充电宝往这里的接线板上一插。 董兮来学校一共带了三个充电宝。 因为担心手机看太久会没电,所以一直在用充电宝自带的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目前为止,已经彻底榨乾其中一个充电宝了。 学校里其他充电的地方存在被老师发现的风险。 而这里则是董兮经过了多日踩点后確定最安全的地方——病假还没结束时,董兮就已经提前回来过了。 重新锁上门、在洗手间变回原样后,董兮回到了教室里。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是蓝叶馨早就放在他桌上的教案。 “你说……你已经看完这些题目了?” 蓝叶馨坐在旁边孙嘉豪的位置,把自己的笔记也搬了出来,翻到对应页数推给董兮。 “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你告诉我,我教你怎么做……” “没有。” “没有?” 蓝叶馨挑起细眉,眨了眨眼,用怀疑的口吻问。 “这样啊……那你先写吧。可能光看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写著遇到问题了再喊我。” “好。” 趁这段时间,蓝叶馨也在董兮旁边埋头写起了自己的作业。 没过多久。 “写好了。”董兮放下笔。 “第一大题写好了就写下面的题啊。”蓝叶馨头也不抬地说,“而且你这也太慢了吧,是不是哪里遇到问题了……” “全写好了。” “我都说了全写好了你就往后……啊?你说什么?” 蓝叶馨终於从她的作业上抬起头来,诧异地望向董兮。 目光在他和他的作业上反覆游走。 “你全都做完了!?” “对啊。” 第33章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董兮把教案卷推给旁边的蓝叶馨。 纸张上填空和选择题的位置已经全部写完,剩下的解答题部分的空位也都被密密麻麻的字跡所填满。 “你看一下吧,哪边错了你就告诉我?” “哦……行。” 蓝叶馨手指按在试卷上,一题题往下挪动。 目光快速扫过全程工整的字跡,渐渐地,她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貌似就在十几分钟前……这上面还都是空白的吧? 就算只是简单的抄写,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完整张教案的全部內容,也稍微有些勉强了。 更何况,董兮清晰的笔跡根本不像抓紧时间慌忙“狂草”的样子,反而带著一种不必要的印刷体般的规整美感…… 她抬头看了看教室前面的时钟,確认自己对时间的感知没出问题。 ……算了,先帮董兮批改再说。 蓝叶馨放下短暂的困惑,拿出自己已经写完的教案对著上面简单检查了一下。 很快,不真实的感觉让她都开始產生了轻微的解离感—— 董兮的答案竟然全对! 甚至连倒数两大问的最后一小题,她之前在解题的时候也被稍微卡了一段时间。 而董兮的下笔思路却堪称顺畅而完美。图上铅笔画出的辅助线也丝毫不见有任何擦改的痕跡…… 也就是在帮忙改答案的过程中,蓝叶馨又发现了另一个疑点—— 一般高中生在做数学、物理这些需要计算的题目过程中,往往会在题目旁边做一些辅助思考的標记、草稿之类的。 蓝叶馨从小养成的规范书写习惯,让她已经儘量把这些部分写在了在草稿纸上。 而董兮的教案上,选择填空旁边的空白区域却比蓝叶馨的还要乾净! “……你的草稿呢?” 蓝叶馨看向董兮的桌子。上面並没有草稿纸之类的东西。 “什么草稿?” “你没打草稿吗?” “没有。” “嗯……哦。” 此刻,蓝叶馨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概念了—— 大概是董兮为了偷懒,提前从別的同学那里找来了答案偷偷抄下来了吧。毕竟这份教案是董兮请病假期间发下来的。別的同学早就写完了。 而刚刚她一直在专心写自己的作业,竟然一直都没留意到董兮的小动作! 不过……念在都是同学一场,蓝叶馨没有不识相地当面揭穿董兮。 到时候把关係闹僵对她也没好处。 但老师交代的事情还得完成。她自己也不忍心看见董兮因为图省事和好面子而浪费掉查漏补缺的机会。 想了想,她从自己的文件包里拿出另一张试卷,推到董兮桌上: “你做的速度好快啊,那趁著有时间你再做一下这个试试看唄?我写过的地方已经把答案盖住了。你有不会的一样都可以来问我。” 这是兼任数学老师的刘昊发给班上成绩靠前的一部分学生练习用的加强卷。 虽然难度比一般的作业要高,但每一大题的前几小题,都还在中下游学生努努力也能做出来的程度內。 更重要的是,不仅班上拥有这张卷子的同学少,而且现在还根本没到收上去批改的时候。 在答案被盖住的情况下,董兮不可能再有什么手段能提前知道这些题目的答案。 蓝叶馨打算接下来乾脆也不写自己的作业了。 就这么一直盯著董兮的动作看。让他没有做小动作的机会。 接著,再在董兮向她求助的时候,顺水推舟地给他讲题。 同时对他解释这是刘老师发的加强卷,用安慰的语气说“能很快做出教案的题目却不会做加强卷是很正常的现象,不用担心”…… 这样做,无疑给足了董兮台阶下。 “你先等一下。” 眼看著董兮就要下笔,蓝叶馨又从草稿本上裁下一页纸递给他。 “这是我的卷子,你別直接在上面写。就写在纸上吧。” “谢了。” 董兮扫了一眼题目,开始往蓝叶馨的草稿纸上写起了答案。 笔尖沙沙。 面对著开头的选择题区域,abcd四个选项在董兮笔下几乎就跟小学生练习抄写字母一样快速而工整。 看到这一幕,蓝叶馨心里直摇头,暗道可惜。 董兮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在盯著他看了。这么不经思考的写法,一看就是装装样子。 甚至假的实在有点离谱了…… 选择题可以瞎动笔假装写答案,填空题也勉强可以。 但后面的解答大题就不好闷头瞎编了。 看看他会怎么做吧。 蓝叶馨就这么一直盯著董兮流畅得几乎没有停顿的下笔动作。 然而,十几分钟后。 面对董兮交上来的完美答卷,蓝叶馨只得接受现实—— “你真做出来了!?” 拿起董兮的草稿纸看著上面排列整齐的答案,蓝叶馨和自己做出的答案对比了一下。 大部分都是一致的。 至於后面她根本没写到的解答题部分,她也粗略地看了看。 题中的条件都用上了,思路也没有明显的差错。至少她是暂时看不出问题来的。 这次董兮的答题过程,蓝叶馨全程都看在眼里。 董兮完全没有任何疑似作弊或抄答案的动作,甚至连稍长的停顿都没有。 笔在他的手里根本就没歇过,到了后面,笔速甚至快得蓝叶馨都有些看不清了……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后,蓝叶馨迟疑地指著董兮纸上一些和自己答案不一样的地方: “选择题第七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写的是a不是c?你怎么做的?跟我说一下行吗?” 董兮看了题干一眼,笔在上面某处画了条槓: “c选项在分类討论中少了考虑了一种可能性。你看题上说的……” 蓝叶馨认真听著董兮对这些题的解释,时不时发出恍然的“嗯嗯”声。 隨著董兮一题题地解释,她驀然发现,两人答案里所有出现分歧的地方……做错的人竟然都是她自己! 蓝叶馨听得太过入迷。 直到董兮讲解完她最后一道有所疑虑的题,她才如梦方醒般地回过神来—— 不是说让她辅导董兮吗? 怎么现在反而变成让董兮给她教题了? 恍惚间,蓝叶馨甚至產生了一定的自我怀疑。 她开始不確定刘昊老师找自己的时候,说的究竟是“让她帮董兮补课”,还是“让董兮帮她补课”了…… “你也没问题啊。你这水平真的需要帮忙辅导吗?” 蓝叶馨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看向董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你是不是病假的时候去什么地方补课了?效果这么好?” 在高二分班前,蓝叶馨几乎完全没有听说过董兮这个人。直到今年九月她和董兮被分到同一个班,她才第一次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 但两人之前也没有过多的交集。 甚至到如今的十一月份为止,董兮高二学习生涯中有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因为意外事故而缺勤的。 直到现在,蓝叶馨终於开始重视眼前这个以往一直视作陌生人的同学。 做题速度快、字跡工整、不用打草稿、答案还全对…… 这人明显深藏不露啊!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第34章 我这是杀意感知 在蓝叶馨彻底確认了董兮的水平后,没过多久,跑操的音乐又重新切换回了运动员进行曲。 这意味著操场上的跑操已经结束。其他同学很快就要回到教室了。 蓝叶馨也不好在孙嘉豪的座位上过多逗留。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过临走前,趁著还没人回到教室,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出一段距离后又折返回董兮的桌前: “董兮!呲呲!董兮!” “嗯?” 董兮抬头,和蓝叶馨因激动而闪闪发亮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哎!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什么事?” “我先问一下……你能確定你其他科目的水平都跟数学差不多吗?就是完全不需要额外辅导的那种?” “应该吧……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不需要被辅导的事情,能不能先別告诉刘昊,也別告诉其他人?我的意思是,到期中考试的这个星期,我每次大课间都以辅导你的名义继续留在教室里,可以吗?” 她太过兴奋,以至於眉飞色舞间,话语都有点难以连成连贯的句子。 “啊?你干嘛要留在教室里?” 董兮话一出口就想到了答案。 “哦……你想趁机不跑操?对吧?” 因为共享同一个见不得光的“阴谋”,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活像孙悟空和太上老君相视而笑的经典表情包…… “对呀!” 蓝叶馨笑著抿了下嘴,使劲点头。 “你看嗷,只要还得辅导你,我就可以留在教室休息休息,写写作业什么的……不过我这样做的话,可能会让你也没法去跑操,所以如果你想大课间下去的话那就当我没……” “不用!我受伤了,本来就不能跑操。”董兮提醒道。 “噢!那、那好!” 隨著教室外跑操回来的同学们的声音越来越近,蓝叶馨不得不持续压低声音。 “还有就是……嗯,因为大课间老师可能巡查嘛,我要是坐在我的位置上会被问为什么我们坐那么远的,所以……” 可能是因为和董兮还不算太熟悉,她对董兮说长段话显得有些磕磕绊绊的。 不过董兮听出了她的意思: “坐我旁边写作业,老师来看了就假装跟我讲题对吧?没问题。” “好的,谢谢!董兮,谢谢啊!” 蓝叶馨连声道谢,抱著自己的笔袋和教案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她背过身去,嘴角带著下压不是很成功而微微扬起的弧度。 蓝叶馨回到座位上没多久,高二3班跑操的队伍就回来了。 一个个喘著气调整呼吸,用各种各样的东西给自己扇风。 孙嘉豪从人群里挤出,迫不及待地衝进教室,身边跟著至少六人以上的同学。 来到董兮身旁,他一巴掌狠狠搭在董兮的肩膀上。 他甚至没有心情为董兮和蓝叶馨共处一室二十多分钟的事情打趣调侃。 而是晃了晃董兮肩膀,直奔主题: “懂哥!让他们开开眼界!” “什么眼界?” “魔术啊!你快把你之前,还有在英语课上的那些再表演一下!赶紧的!” 此话一出,就连下课睡觉已成常態的前桌许永亮也显然没了补觉的心思。 他本来就占据著董兮前桌这个vip观眾席,如果为了睡觉而错过精彩表演,他都不敢想像自己亏得会有多胃疼…… 而旁边一位靠在孙嘉豪身边的男生更是兴致勃勃地给董兮加油助威: “懂哥!来!加油!” 迎著周围一圈把自己牢牢包围的期待的目光,董兮深呼吸一下,向著眾人伸出空无一物的双手: “好吧……如你们所见,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对吧……哎哎哎!我去——你们在干嘛?” “搜他身!” 在孙嘉豪的吆喝下,董兮浑身上下都被摸了个遍。 这些没礼貌的咸猪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懂哥身上確实没有藏道具。” “嘉欣姐,你真的想多了!” “……我可以变了吗?”董兮半睁著眼,拖著声音问。 “可以了,懂哥!快!我要鹿!” 当麋鹿外形的灰铁石模型凭空出现在董兮的手心里时,教室后排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哇——” “懂哥!嘉欣姐说你还能把左手的东西变到右手,也给咱几个开开眼唄?” “懂哥!懂哥!懂哥……” 簇拥著董兮的声浪震耳欲聋。 声浪中,董兮瞳孔微缩,察觉到了什么。 “我嘞个……喂喂!小声点小声点!” 董兮连忙举起双手提醒。 “老师要来了!” 把董兮包围的人堆此时已经扩展到十人以上的规模,还有部分女生也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听到董兮的提醒,人堆本能地安静了一瞬。 而后当他们看向教室前后门时…… “瞎扯吧?哪来的老师?” “真的!” 董兮豁然起身,做著往外推的动作。 “你们先都给我散了,等会儿老师没来的话你们再来!行不行?” 一群人半信半疑地四散走开,只不过动作幅度比较慢。 果然,挤成人堆的阵型刚消散没多久,一只一半区域以上都禿了的脑袋就从教室的后门伸进来。 严肃古板的年级主任在高二3班的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他目力所及之处,学生们的位置分布基本符合课间的正常情况,没什么可疑之处。 “安静点!別叫得太响!” 找不出刚刚那声走廊对面都能听见的骚动巨响的来源。年级主任只能撂下语气严厉的一句话。 接著就离开教室,沿著走廊远去了。 经歷了这么一个插曲,刚刚的“魔术观眾”们都显得心有余悸。 反覆確认教室外再也没有其他老师后,那些人才敢重新回到董兮身边。 “懂哥,你怎么知道高凯来了的?” 高凯就是年级主任的名字,同时也是之前拒绝给董兮证明自己学习水平的老师之一。 董兮清清嗓子,用神秘莫测的神棍语气说: “我这是杀意感知!” “哦,是傻意感知。” “沙雕感知吧?” “没毛病,高凯就是沙雕……” 一片轻鬆的欢声笑语中,董兮抓住时机,又对著其他同学表演了一遍“左右手换位”的魔术。 应眾人的要求,他把不同的东西攥进左手里,又让它们穿过身体,在右手里重新出现。 一些疑心重的同学在围观的同时,还不断检查著董兮身上是不是藏有什么道具或机关。 他们还得寸进尺地提出,让董兮边接受检查边进行表演;或者追问他能不能反过来把右手里的东西变进左手。 但无一例外。 每个声称自己“发现了魔术秘密”的人,他们那些听上去合情合理的猜想,最终都被董兮用实际行动给证偽了。 甚至董兮还在有人突然袭击、提前把他的右手扳开的情况下,將计就计,让本来要出现在右手里的橡皮被夹在了脖子里…… “橡皮呢?你变出来啊!哼哼,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变!” “喏,变出来了。橡皮在这里——” 董兮扬起刚刚一直夹紧的脖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双手上的时候,橡皮已经悄然出现在了董兮锁骨上方靠肩膀一点的位置…… 短暂的寂静后。 “我靠!” “看到没?你控住他的右手都没用!” “懂哥牛逼!” 大课间后的上午第三节课是地理。 铃声响起后,抱著讲义的地理老师走上讲台,像往常那样开始讲课。 讲著讲著,他却渐渐发现了一个相当诡异的现象—— 怎么今天上课走神的同学稍微有点多!? 第35章 热心群眾董兮 上著课的地理老师感觉越发不对劲。 他面朝白板屏幕敲了敲上面的ppt画面,打算假装讲课,实则埋伏下面做小动作的学生一手: “这里能看出来,这个位置的气候是很典型的……” 说到一半,他猛地一个转身。 目光直直地向著变化幅度最明显的地方盯了过去,刚好看见一张小纸条被丟到董兮座位上,並被伸手稳稳接住的一幕。 “哎,那位同学!” 他没看见纸条是从哪被丟过去的,但实打实地捕捉到了董兮面无表情地抓住纸条的瞬间。 “別动!不要动。” 老师从讲台上下来,眼睛全程一直紧紧盯著董兮。 在这之前,他就隱约注意到许多走神同学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教室靠后排的位置。 但一直看不出来他们的焦点具体是谁。 现在,总算被他抓住一丝端倪了。 其实,地理老师也不知道董兮究竟干了什么,若不是牵连走神的同学太多,他自己也是懒得管的。 但现在,恐怕不管不行了……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地理老师站在董兮面前,指了指他的右手。 见状,班上同学当中猜到了后续发展的人已经开始偷偷笑了…… 让懂哥展示自己手里的“赃物”? 能有就怪了! 董兮无辜地展开右手。 果不其然,里面空无一物。 孙嘉豪亲眼目睹了全程,不小心从鼻子里发出了短暂的笑声,又赶紧憋住。 他咳嗽两声,儘量让那突兀的笑声听上去像喷嚏。 作为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孙嘉豪就知道董兮被抓包后会耍这套把戏! 都是意料之中了。 要是董兮乖乖把纸条上交了,他反而还要好奇董兮为什么没有故技重施把纸条变没。 盯著董兮的手心,老师也迟疑了。 他刚刚明明看到董兮接住了一张折起来的小纸片…… 不过他还是措辞严厉地追问: “另一只手呢!?” 董兮又伸出了左手,手心里同样空空如也。 老师又翻了翻董兮的书桌抽屉和口袋,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看错了: “那你刚刚挥手干什么?” “有虫子飞过来了,我赶虫子。” “可我看到了你手旁边有白色的小东西?” “那就是虫子。”董兮神情认真地点著头。 此时其他位置传来了轻微的笑声。 “哪有虫子是白色的?” “蚕、蚜虫、白蚁……” “……你確定你说的这些虫子是会飞的?” “哈哈哈哈……” 隨著两人说相声般的对话,一阵狂笑爆发起来。 教室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被笑声感染,刚刚还板著脸的老师自己也笑了。 他把手背放在鼻子下方,清了清嗓子。 “算了算了……大家都认真听讲啊!不要交头接耳、传小纸条什么的了。都高二了,要对自己的学习负责……” 老师回到了讲台上。 后半节课的氛围明显好多了。 董兮其实也在心里暗暗感谢老师刚刚来那么一出。 因为经过了这么惊险的事情,接下来直到下课为止,给他传纸条的人都几乎没了。 之前的纸条,大部分都是像孙嘉豪那样偷偷问他还能表演什么、或者能不能教教自己之类的。 好奇和爱凑热闹都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时刻处於学业压力重压下的重点高中学生。 这一点,也和之前他们在群里问董兮案发当天发生了什么一模一样。 但董兮却並不討厌这些。 回到学校的头一个上午,在学校和同学相处时轻鬆欢快的氛围,和过去一个月马不停蹄的追查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 甚至都让董兮放鬆得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不过到了地理课结束后,事態又开始渐渐失控。 在下课铃响起之前,董兮就察觉到有不少人的注意力都重新聚焦向了自己。 那些惊鸿一瞥的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將他洞穿一样。 不过倒也可以借著这个机会练习一下自己躲避追踪的能力……董兮转念一想。 下课铃刚一响起,董兮就借著天生靠近教室后门的优势,在老师宣布下课的一瞬间闪身出门,在走廊上狂奔! 转角、上楼、卡视线死角与监控死角、变脸。 然后光明正大地和3班跟上来的其他同学一起加入了搜寻自己的行列。 看著因迟迟找不到自己而发懵的同学,董兮压住笑意,脸颊上的苹果肌始终保持不变。 “懂哥呢?去哪了?” “我不到啊!” “你谁啊?你认识懂哥?” “我是关心你们的热心群眾……” 安静地閒逛了整个课间,董兮在上课铃响起后才躲进厕所变回原样、回到教室。 “报告!” “进来吧。” 铃只响了不到两分钟,老师倒也没追问董兮为什么迟到。 “懂哥,你刚刚去哪里了?” 孙嘉豪凑近小声问。 他刚刚和几个好哥们,外加可能是隔壁班的热心群眾,加在一起找了整个课间都没找到董兮…… “帮老师送东西去了。” 董兮面不改色地胡诌。 “哦……” 在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董兮微微侧目——他看出来孙嘉豪又开始因为什么事而焦虑地蠢蠢欲动了。 而那件事应该跟自己无关。 【嘉欣姐,又发生什么事了?】 董兮把写了字跡的草稿本推给孙嘉豪。 孙嘉豪一脸忧愁地在上面写了回话,推了回来: 【你没跑操不知道,但我们在操场都闻到了烤肠和虾饼的气味,今天食堂有这些限量供应。】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就该去吃午饭了。 董兮虽然大课间没去操场,但在教室里就远远闻到了食堂饭菜的气味。 他还能闻出,食堂里还有粉蒸排骨、洋葱炒蛋、红烧萵笋、冬菇海鲜汤…… 董兮:【那就去啊,跑快点就是了。】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他记得语文老师应该是不会拖堂的类型。 確认老师没看到后,草稿本又推给了孙嘉豪。 孙嘉豪:【你知道现在操场上有多少人在上体育课吗?他们肯定是第一批,然后我们从教室出来的跑得稍微慢一点就抢不到了……】 “对哦……” 董兮听著操场上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传来的声音,也判断出人那边的数恐怕还不少…… 是他忽略了。 董兮:【你说得对。】 孙嘉豪:【但是?】 孙嘉豪下意识以为董兮又要搞抽象,在后面接上一大堆关於某开放世界游戏的介绍…… 但他也知道董兮肯定懒得写那么多字。 董兮:【你想抢?】 孙嘉豪:【废话,谁不想啊?】 董兮:【我有办法让你抢到。不过我要是帮你做到了怎么说?】 孙嘉豪:【你今天跟明天吃饭都刷我的卡,外加我喊你爹!】 董兮:【成交!注意快下课的时候隨时拿好你的饭卡就行。】 孙嘉豪看完留言,诧异地望了望董兮。 “……嗯!?” 第36章 没有机制,全是数值! 孙嘉豪横看竖看,愣是没有看出来董兮打算採取什么手段把他快速送到食堂。 总不会是另一个“大变活人”的魔术吧? 他皱眉书写著:【你有把握吗?】 董兮极其自信地刷刷动笔: 【放心。要是抢不到,你今天明天都刷我的卡,外加我喊你爹!】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董兮就想笑。 孙嘉豪整个人肃然起敬,反覆研究草稿本上面的最新留言—— 做不到就喊自己爹? 那还说啥了! 他心里一下子平衡了。焦虑也彻底没有了…… 孙嘉豪:【突然觉得就算抢不到也没什么了。妙手回春啊,大夫!】 他开始期待董兮接下来会整什么大活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剩下来的二十多分钟变得越来越难熬。 终於,隨著指针越发逼近十一点半的位置,董兮拍了拍孙嘉豪的胳膊。 这是示意他赶紧把饭卡准备好。 孙嘉豪儘量放轻动静,手忙脚乱地从笔袋里拽出饭卡。 渐渐渗出汗水的手指在光滑的卡面上不停打滑,仿佛在溜冰一样。 反观董兮却始终镇定自若。面部表情平静得就像忘了和孙嘉豪还有个约定似的…… 铃铃铃铃铃—— 广播响起的下课铃仿佛飞奔抢饭的发令枪! 瞬间,安静的教学楼发出了某种轰动的声音。 不算响亮,却足够持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各教室以食堂为目標的运动健儿们出发了! “哎!?” 看见班上同学本能地半站起身向教室门接近,语文老师发出了叫停的声音—— 老师没宣布下课,学生原则上不能抢先离位。 凝望著讲台下心急如焚的学生们两三秒。 “下课,去吃饭吧!注意安全。” 她挥了挥手。 获得准许后,高二3班的同学们顿时没命地向教室门口涌去。 但別说操场上本来就上体育课的学生。就连楼梯口上飞跑下楼的人也开始渐渐变多。 现在再开始赶,似乎已经晚了…… “懂哥,你……” 孙嘉豪迟疑地看向董兮。 同一时间,董兮也伸出手,抓住了孙嘉豪手腕处的袖子。 孙嘉豪不解地一歪头。 但他的疑惑也只持续了半秒钟不到的时间。 因为紧接著,董兮直接以蛮横的力道拉著他跑出教室、在走廊上飞奔! 差点把他的胳膊拽脱臼了! “臥槽!懂哥,慢点!慢点!不行了……” 即使是在走廊上跑,他也才堪堪跟上董兮的步伐,期间好几次被拉得差点摔倒。 可想而知,如果就这么下楼梯的话…… 孙嘉豪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会滚下楼梯,而后摔得鼻青脸肿、人仰马翻的下场了。 “放开我!我不抢饭菜了!” 他开始惜命地鬼哭狼嚎。 而董兮却根本没有鬆手的意思,回首和孙嘉豪对视,牛眼一瞪: “你小子就是想故意抢不到午饭然后趁机让我喊你爹是吧?想得美!” 他反手鬆开孙嘉豪的手腕,在奔跑中丝滑地下腰、伸手。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把体態远远算不得轻盈的孙嘉豪给轻易抬了起来! “靠!懂哥!我错了,我不玩了!不玩了——” 董兮置若罔闻,在飞奔中保持惊人的平衡,在楼梯上连跳四步就从二楼顺利来到了一楼。 下一秒瞄准远处的食堂…… 加速! 再加速! 董兮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没有极限。 就连操场上体育课刚下课的学生,也有不少被他堪比短跑衝刺的速度甩在了后面。 在孙嘉豪看来,在有惊无险地被董兮“搬运”著跳下台阶后,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董兮就把他放下来了。 再环顾四周,周围的场景已经变成了食堂內。 而他孙嘉豪正是打饭窗口前排在第三个的人。 回过神来,孙嘉豪才发觉自己脚下发软,腿肚子不断抖动著。 刚刚董兮从头到尾一系列的高危动作,让他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一开始还以为董兮又要用什么“魔术技巧”。 原来…… 这傢伙完全没用机制,一套连招全是数值啊! “你怎么能跑这么快?”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对董兮问。 若不是还在回味刚刚的经歷,此刻他就会留意到,董兮竟然连喘气都没有,只是呼吸稍显粗重…… 董兮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他的背后: “轮到你打饭了。” “哦……” 又过了几分钟,打饭窗口前才排起骇人的长队。人山人海。 而享用“限量版”饭菜的孙嘉豪左顾右盼后,大致判断出自己和董兮应该是高二3班唯二抢到烤肠和虾饼的幸运儿。 一转头,看见对面的董兮正在盯著自己。那眼神似乎是要自己表示表示。 “懂哥,我懂!请允许我用歌声表达我对你的感恩和忠诚——” 他咽下嘴里的虾饼,满怀深情地开口: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不是这个。” “那——董兮老师,我还记得你……” “不是。” “你若三冬来……” “嘉欣姐!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忘了自己怎么跟我保证的了?” 迎上董兮锐利的目光,孙嘉豪小声地飘出一句:“爹……” “这么小声,没吃饭吗?” “正在吃呢……” “嗯?” “爹!” “哎!这就对了。” 得到满意的结果,董兮这才开始继续埋头扒饭。 孙嘉豪动了几筷子后,又问: “哎?懂哥,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不是受伤了吗?连跑操都没去,怎么能跑那么快的?力气还变得那么大……你是不是在家偷偷练过?” “嗯,我练过。”董兮嘴里鼓鼓囊囊地塞著萵笋,说话含糊不清。“我就是跑得慢了才会被劫匪抓住,所以在家练了跑步。” “你康復了没啊?就跑那么快,小心跑出问题来……” 说到这个,孙嘉豪目光里真的出现了忧虑。 董兮神情一怔,像是被噎住了。 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我不行了!刚刚带著你跑让我旧伤復发了……都是因为你!你要赔钱!” “臥槽!你这人咋这么贱呢?” 孙嘉豪一挥筷子,作势要敲董兮的头,被董兮敏捷地闪开了。 “看你那德性!我都在想会不会你被砍伤也是在搞抽象坑別人了……”孙嘉豪指著董兮笑骂著。 董兮昂首挺胸地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啊?难道医院里检查出我身上那么多伤也是假的?” “有可能!” “那劫匪不就是误闯天家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中,董兮比孙嘉豪先一步吃完饭,把餐具送到回收处后离开了食堂。 回到教室,董兮把藏在书包里的两捲地图拿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袖笼里。 放鬆之余,正事也还是要做的。 隨后,他看似閒逛地將午时的校园逛了个遍。 脚下一路走著,体內曾来过实验中学的留学生的细胞也在不断分裂、增殖。 董兮在找发动能力后地图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以免到时候凭空出现的地图会被学校里的人发现。 第37章 筛选嫌疑地点 董兮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变身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上午的电脑房。 当时用灰铁石“配”好的钥匙,在使用完后就被他融进了手臂里。此时又重新从手心中浮现了出来,再次轻易地打开电脑房的门。 把体內第二个榨乾的充电宝放在插座旁充电,又把充好电的那只重新塞进体內。 董兮感受著体內手机的状態,心里感慨: “运行还是太慢了……” 董兮的手机已经有些年头了,外加近期几乎一天24小时无休止地使用,还边用边充电。 现在董兮用手机搜索资料学习知识的时候,手机都卡得要死,动不动就闪退。 如果不是董兮让体內存放手机的部位隨时大功率地降温散热,光是自动发烫的温度都足够让它彻底黑屏了…… 直到今天,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自己的旧手机大概率已经废了大半了。 等放学后找机会买个新的吧。 至於新手机將来会不会也同样被他压榨得迅速报废……董兮觉得应该不至於。 如果不是还没完全熟悉操作,担心会不小心被什么人“反追踪”,这段时间董兮其实可以不用自己的手机,而是利用苏锦念地图里那些配置豪华的电脑连上外界的网络查资料。 毕竟地图里面高性能的电子设备至少有几十台。 在能源充足的情况下,董兮可以轮流使用,让每台设备在使用间隙都得到足够的休息与维护。 而且至少现在,如果只是藉助苏锦念的地图侵入附近的设备,只窥探其中的內容而不做任何额外的操作,以董兮的能力,基本不会有什么隱患。 只要再练习下去,相信將来能直接用“电脑城”进行知识修行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锁上门,离开电脑房,董兮在监控死角恢復原样,用苏锦念的地图侵入了天韵实验中学的监控系统。 全校范围內运转的每一只监控,拍摄到的画面都被播放在了“电脑城”的多个电脑屏幕上。 身为地图原本的主人,苏锦念在董兮开始行动的同一时间,也感受到了电脑上发生的变化: “你要开始查了?” 她原本正在百无聊赖地翻著杂誌。 察觉到董兮的动作后,她瞬间从杂誌上扬起头来,眼中也终於有一丝期待的光。 被董兮囚禁的这段时间,苏锦念其他的条件都基本会得到满足,但却无法追剧、看不了新闻,也不能玩所有需要和外界联机的游戏。 而且董兮在完全熟悉操作前,他甚至很谨慎地没有尝试从外面下载视频到电脑上给苏锦念看。 这让苏锦念在地图里最多只能玩玩蜘蛛纸牌这样的单机游戏。 这几天她无数遍地扫雷,都快给她扫吐了…… 不过,如果董兮利用她的能力骇入其他电子设备,那么结果都会实时反馈在她的电脑屏幕上。她看著这些包括监控画面在內的信息,也就相当於让她有了可以消遣的娱乐活动,打发时间。 虽然还是不如游戏和电视剧,但肯定比那些被她翻烂了不知多少次的杂誌要好多了…… “嗯……” 无数的实时监控画面在董兮脑海里同时闪过。 “看”著这些画面,结合对校园內部布局的了解,董兮快速推算出学校里大部分区域都被监控所笼罩,不过还是存在少部分的监控盲区。 他把这些盲区对应的地方都在心里具象化出来,规划著名一条穿过这些区域的最短路径。 如果地图是在监控盲区里“凭空出现”的话,他虽然没法从监控上看见地图,却也可以通过监控上视线看向盲区范围內的人表露出的异常反应,第一时间找到地图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不过即使是这样,如果地图出现在了厕所之类不太方便进去的区域,找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难点倒不在於他变成女性外貌的身体,而在於怎么確保在频繁的躲人和变身中能够抓紧时间,不让地图被別人先一步发现。 毕竟除了明瀚酒店那样的地方,一般的洗手间里可没有监控啊…… 反覆权衡之后,董兮举起的手臂又缓缓放下了。 ——还是试试看能不能先缩小范围吧。 “苏锦念。” 电脑城的广播里传出董兮的声音。 “嗯?又有什么事?” “你说过地图会在主人第一次操纵领域后就直接出现在领域內,所以具体会掉落在哪里?有没有坐標的计算公式之类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听说应该就是现场附近吧……” “现场?绑定领域的现场?还是第一次使用能力的现场?” 苏锦念有点懵:“……我哪知道?” “算了。” 董兮理了理思路,又问另一个问题。 “这样吧,你还记得你和赵旷在烂尾楼里都走过哪些地方吗?先说一下你们进楼之后的行程——仔细想好,千万不要有遗漏。” 苏锦念思索著,坐在带轮子的办公椅上,脚尖划地转了几圈,长发在旋转中微微扬起。 “……也没去什么特別的地方啊。” 回想完的苏锦念靠在椅背上,缓缓从旋转中停了下来。 “顺序应该是……我们从前门进去的,通过楼梯一直上到了五楼,就是我见到你假扮赵旷时所在的那个地方。 “我们没去旁边別的地方瞎转,就在那里我交代完所有事情,偷偷把他认证成组织成员。然后我们就下楼了……” 董兮想起自己找到赵旷地图的地方也確实是在五楼的另一个房间。 但此刻,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自己之前都忽略的细节: “你们当时干嘛不直接留在一楼?” “以防万一嘛。一楼太没安全感了,感觉隨时会有人衝进来一样……” “那你们怎么爬到五楼就停下来了?” “因为……再往上我就实在爬不动了啊!” “……” 这个回答著实出乎董兮意料。 不过董兮也看出来了,苏锦念说的是实话。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你再说说之前在你这个电脑城里被激活绑定和第一次使用能力的场景。把包括详细位置在內的每个你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告诉我。” “好……” 五分钟后,听完苏锦念的敘述,董兮总结出了两份地图的规律—— 地图出现的位置大概跟绑定时主人所在的位置无关,只出现於使用者首次使用能力所在地点的附近。 半径大约是在十米范围內,而高度上下误差则不到三米。 当然,样本量太少,这个总结出来的规律其实有著一定的局限性。 董兮也只能选择一些可以把这些误差略去的位置。 “走吧。” 按照苏锦念此前多次提出的要求,董兮让一只小型摄像头融入自己的“假眼”里,让自己追查过程中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能通过电脑屏幕“直播”给苏锦念看。 接下来就该找个合適的地方,把天韵实验中学的地图给“召唤”出来了。 第38章 高端的骗子都用真话骗人 选择“召唤地图”的位置需要避免被现场人看见地图出现的瞬间。 同时还得没有太多的障碍物,儘可能让董兮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看见地图。 董兮经过思考,排除了操场、花园和教学楼的大部分教室与房间。 最后,符合以上条件的最理想地点是天台。 回想起之前在烂尾楼遭遇战中的细节——苏锦念在还没爬到五楼时就知道了“赵旷”在那里,证明她是可以感应到“手下”第一次使用能力的具体方位的。 同理。董兮在实验中学做手脚具现出地图的同时,远在天韵大学的史密斯教授肯定也会知道这件事发生的详细位置。 到时候追查起来,他们不通过监控找出“罪魁祸首”,是绝不会罢休的。 为此,董兮在反覆测试,发现在自己的学校里无论怎么变脸和躲监控,外人真正认真追查起来还是有可能逮住他后…… 他直接骇入了学校的监控系统,准备用临时偽造出的假录像替换掉了即將拍摄到自己的真实录像! 其实执行起来也很简单。让变了外貌的董兮前往天台的一路上都在监控里被“抠掉”就行了。 “这样应该就安全了吧……” 董兮来到教学楼楼梯口前,抬头看了看天台。 刚准备踏上一层台阶,耳朵就在此时突然动了动。 “……天台上有人?” 站在原地聆听了几分钟后,董兮就大致知道天台上是怎么个事了…… 他躲在隱蔽处,再次变成了一副明显是理科老师或教导主任、却和学校每一位教职工都对不上的样子。 靠近六楼,董兮躲开了一道明显的窥视视线,从窥视者的视线死角中绕了过去。 然后从对方身后悄悄接近。 他伸出有形的大手,一把薅住了那位同学的后衣领。 “……你在帮別人望风是吧?” 长著一张人民教师面孔的董兮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个同学嚇得一激灵,回头恐惧地望著董兮。 他似乎是想喊叫,嗓子里却被噎住了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电脑前的苏锦念也通过“直播”看见了整个过程。 她被俘后半个月以来,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哈哈哈……咳咳!” 苏锦念上一次这么猖狂地放声大笑,还是她自以为瞒著董兮传出求救信號的时候。 隱约意识到董兮大概是又变身了,以及接下来很可能会有好戏看,她匆忙从旁边的零食堆里抱来一桶爆米花和一瓶汽水,又赶紧回到电脑桌前。 ——这不比杂誌或扫雷有意思多了? 楼梯间上,董兮也知道自己其实没立场指责眼前这位同学——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同样望风的事情他自己也做了一次。 所以他半个批评的字都没说,只是保持著微笑的慈祥模样,推搡著那位同学走向天台。 “走!看看上面在干嘛。” 然而对那位同学来说,董兮这样的笑容比单纯骂他两句更令人心慌。 毕竟他心里很清楚,面前的“董老师”接下来將会在天台上看见多么要人命的一幕…… 两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沿著楼梯走上了天台。 爬楼数十步,豁然开朗。 出现在董兮眼前的,是至少十几名实验中学的高中生。 其中好几个人围著几只一看就是外卖的盒子享用著炸鸡和薯条,吃得满嘴流油。 另外几人各自拿著一部手机打游戏,时不时发出入迷的声音: “救我!救我!” “別上去送……” “你这人会不会玩?” 而在天台上靠角落的隱蔽位置,还有两名学生紧紧相拥,疑似嘴贴嘴…… 董兮面色不改,带著看好戏的神情望著眼前的一幕幕。 直到其中一名啃炸鸡的同学在拿饮料的时候,一个抬头看见了董兮,以及被牢牢抓住肩膀的“侦查员”…… 他感到仿佛被一桶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动作一顿,乾涩地发出试探的声音: “老……老师好?” 这既是投降,也是在跟其他还毫不知情的“共犯”们通风报信…… 果然,一声问候宛若平地惊雷。 十几只脑袋同时抬起、转向。瞳孔中映出了董兮笑眯眯的身影。 “……” 地图里看直播的苏锦念已经笑得瘫倒了。 长期没有娱乐消遣的生活,让她的笑点本就低得可怕。此刻更是在狂笑中瘫得差点起不来。 “哎哟……哈哈……你这人怎么能缺德成这样?” 迎著几十双恐慌的眼神,董兮张了张嘴。 眼看著接下来就是一顿狂风骤雨般的训斥。 他却语气极其平静,给出了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快吃,吃完了赶紧回教室去吧!” 他假装只看到了吃外卖的人,而没注意到被迅速收起的手机和当场分开的小情侣…… “……嗯?” 十几名同学的惶恐消散了些,感觉麻痹的身体稍微恢復了一点知觉。 其中一个学生见事態发展似乎和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对董兮问: “可……可以吗?” “可以什么?” “可以吃这些……学校外面买的东西?” “当然不行了!”董兮瞪著眼睛,提高了声音,“但我不想管你们这件事,所以才让你们快点吃,吃完赶紧走人。小心別被老师发现了!不然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们!” “噢噢……谢、谢谢老师!” 一群人顿时如获大赦,对董兮感激涕零。 他们只花了两分钟不到就迅速消灭完了外卖,匆忙地从天台撤走了。 “他们还得谢谢你呢……” 地图里迴荡著苏锦念笑到无力的声音。 “我说……你敢这么骗人,要是真老师来了你不就炸了?” 董兮留意著天台周围的声音和气味,寻找不会被人发现的时机。 顺带回復甦锦念: “首先,老师来了我会知道的。其次,我可没跟他们说我是老师,是他们自己脑补的。” “可不是有人跟你说老师好了吗……” “那你看我理她了没有?” “……还真是。” 此刻回想刚刚的种种,苏锦念赫然发现,原来全程用真话骗人要比普通的骗人要有意思多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认真建议道: “喂喂!別的地方肯定还有这样的人,你要不再去骗他们一次……” 电脑前的画面突然晃动起来。 好像是董兮在左右张望著周围。 “怎么了?” “我已经发动能力了。你看见地图了吗?我没找到。” 董兮刚刚已经找准时机,用带著对应研究生细胞的右臂丟出了一根灰铁针。 可天台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苏锦念也贴著电脑屏幕,仔细看著: “你確定你成功发动能力了吗?刚刚起风了没?” “起风了啊……” 董兮又丟出一枚灰铁针,然后……顿住了。 没有起风! 看来刚刚往右吹的风只是天台上自然產生的…… “会不会是你方向错了?” 吃完爆米花的苏锦念用纸巾擦了擦嘴。 “也许那个留学生的领域根本不是你们学校呢?” 董兮也有点想不通: “不在我们学校当然更好,但……” 结合已有条件,他又感觉不像…… 突然,董兮想到了什么。 地图內,数台电脑屏幕的监控画面开始倒放,並且不断加速。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那个人的领域不是整个实验中学,而是学校里特定是某座建筑……” 监控的“倒流”停了下来,定格在不到一个月前天韵大学的访问团来实验中学的时间点。 接著恢復正常速度开始播放。 董兮打算通过监控確认一下,史密斯教授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全程都去过了学校里的哪些地方。 第39章 第三张地图 “等等!你要去別的地方找,意思是不是说……刚刚天台那些人都白被你嚇跑了?” 苏锦念捂嘴偷笑。她不怎么关心董兮的行动,反而从很清奇的角度发问。 “对啊。” “嗬嗬……那他们好惨……” “不管他们了,干正事。” 董兮感受著脑海里呈现的监控画面,从天台上下楼。 他以前听说过,天韵实验中学大部分监控录像都只会保留30天。 校门、档案室等重要场所则会保留监控到90天以上。 还好。天韵大学代表来实验中学访问、演讲,都是在董兮请一个月病假期间发生的事情。 现在对应的监控画面依然储存著,没被自动覆盖。 通过倍速播放,董兮很快就確定了天韵大学代表们从进校门开始的访问路线—— “在行政楼休息与简单会谈之后,下午三点十分就去了礼堂对学生们进行演讲。演讲完就都走了,没过多逗留……” 就连中途有人因为上厕所等原因离开了监控画面,经確认后,也没有趁机偷偷溜去其他地方的。 给董兮省事了不少。 董兮一路篡改著监控画面,来到了礼堂门口。 他又一次通过铁丝撬动的声音判断出锁孔结构后,直接变出了钥匙开门。 足有十米高的礼堂內漆黑一片。 董兮没有开灯,目光扫过,却依然能看见观眾席上越往后越高的座位,以及最前方帷幕略有积灰的舞台。 想到之前推测出来的地图出现的范围,董兮意识到地图如果在这种地方出现的话,很容易被密密麻麻的软椅座位给挡住…… 找起来会很费时间。 ……要在舞台上“召唤”吗? 董兮沉思著向前走了两步。 一抬头,他却看见了比舞台更加空旷显眼的地方…… “就那了!” 董兮仿照之前“爬楼”的过程,让带著倒鉤和吸盘的触手从背后伸出,搭上墙壁,带著自己攀到足有十米高的礼堂天花板上。 旋即右臂甩出,对著侧方掷出一枚灰铁针。 呜—— 封闭的礼堂內霎时间颳起猛烈的气流,让舞台上的帷幕都被吹拂起来! 果然是这里! 董兮赶紧让礼堂內吵闹的狂风停息下来,免得引起別人注意。 確定能控制气流之后,紧接著就该找地图了。 被吊在天花板上的董兮触手发力,让自己的身体如盪鞦韆般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夜视仪般的双眼往下方扫视著。 很快,董兮在黑暗中敏锐地发现了一张正在晃悠悠地向下飘落的黄褐色纸张。 他手向下方一伸,让大礼堂內升起向上的气流托住地图。又从手心中伸出触手,把地图卷了起来收进手中。 落地、確认周围没人、出门反手將门重新锁好。 董兮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重新出现在了正午的太阳下。 “啊……嗯?你怎么出来了?” 隨著董兮出门,苏锦念眼前的电脑屏幕画面,突然从原本什么都看不清的一片漆黑变得明亮起来。 她刚刚一直把眼睛贴在屏幕上想要看清什么。结果亮度骤然增加,差点把她眼睛给刺瞎了…… “你下次突然面对强光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哦,我儘量。” 苏锦念:“……” 什么叫“儘量”? 就是不能保证,以后可能还会有? “你……嗯?你找到地图了?” 她揉了揉眼睛,终於看见董兮手上摊开的空白地图。 她和赵旷地图上都应该有烫金线条构成的领域俯瞰图。 而这张空白纸页显然是董兮刚刚新找到的。 “对啊。” “你怎么能看见……哦,算了……” 苏锦念刚想问董兮怎么能看得清,又想起来之前董兮和自己交手时也是几乎全程在黑暗中战斗…… 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问了也是白问。 她也知道董兮现在正在忙著,没空搭理她。 董兮正在往学校的其他建筑物走著,边走边尝试著控制这附近的空气流动,试探“领域”的范围大概在哪。 同时还通过苏锦念地图里的设备,监听之前安放在天韵大学內的窃听器接收到的声音。 他早已研究过史密斯教授的行程表,知道他此刻大概会在什么位置。 也听出了他带著一沓资料,在走廊上边走边和別人閒聊的声音。 而就在董兮之前吊在礼堂上方搅起气流的时候,虽然史密斯教授碍於外人在场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但董兮能很明显感觉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而后在走廊上赶路的时候,教授的步伐频率也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他也感觉到了?” 董兮密切留意著对面的动向。 同时,经过简单的“颳风”测试后,董兮判断出天韵大学那名研究生的“领域”范围,应该只有学校里的行政楼和礼堂这两栋连在一起的建筑物。 不包括其他区域。 这也算是半个好消息。 首先,他的学校本身不会消失了。 而且至少到了晚上,董兮偷偷在学校尝试著把领域存放进地图时,这两个地方大概率都没人在。 其他人无法隨著领域一起被放进地图。 也不会出现类似於“宿舍內住校的同学们大半夜正睡著觉,却因为宿舍楼的消失,集体噼里啪啦地从空中掉下来”的情况…… 如此一来,董兮事后让建筑物重新在外界出现时,最多也就只需要考虑把水管电线重新接上之类的细节问题了。 不过重点还是天韵大学那边—— 史密斯教授保持著正常状態,全程没有再表现出更多异样。 他和同行的其他几位教授告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內,將房门关好。 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曾和他一起来过天韵实验中学的研究生的电话。 用英语问道: “喂!徐,你是不是去天韵实验中学了?”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史密斯教授又说: “不,不……不是上次。我说的是现在。你现在没回去那个实验中学吗?你在哪?” “……”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现在去帮忙拿东西。我只是问问你现在有没有去……” “……” “……没有?真没有吗?哦……” 史密斯教授掛断了电话,似乎处於见鬼了的发懵状態。 而后,对应的窃听器內就是长久的沉默。 董兮没听见手机对面的研究生都说了什么。 这和他的听力水平无关,纯粹是窃听器接收不到未免提的手机对面的声音。 但就算听不到也没什么。结合史密斯教授的回答,董兮能脑补出来大概的情况—— 那个姓徐的研究生,肯定只说自己没去天韵实验中学,还问教授是不是有东西要自己帮忙去拿…… 苏锦念坐在电脑前,戴著个耳机,也在听著天韵大学窃听器里的声音。 但她根本无法像董兮那样,从海量杂七杂八的窃听设备同时播放的声音里分辨出需要留意的关键信息。 她索性听了一会儿后就把耳机摘下了: “怎么样?听完了吗?那边是什么情况?” 第40章 「种脑子」的设想 “史密斯教授已经察觉到天韵中学这边有人盗用了他学生本该有的能力了。现在应该在他的办公室里发呆……或者著急联繫著什么人。” 董兮之前没试过直接入侵史密斯教授本人的手机或其他电子设备。因为他担心苏锦念的技术水平在组织的人面前还是稍微不够看,有被当场抓包的风险…… 所以董兮此刻並不知道史密斯教授具体在办公室里做著什么,又是不是在用手机打字跟什么人交流。 角落里的窃听器只接收到了一片死寂。 连焦虑踱步的声音都没出现。 “除了窃听器外,我也已经接上了天韵大学的监控,密切注视他接下来的动向。” 董兮心想,如果待会儿教授就这么急吼吼地派人来或亲自来天韵实验中学看看情况,那就更好了…… “哦,那你加油吧。” 苏锦念不是那么真诚地说。 反正她已经决定好了——为了保命,她作为阶下囚时最好还是按著董兮的意思来。 但如果组织的人或者其他董兮的敌人打过来,苏锦念也不会全力帮董兮的。 有人抓住她,她就果断投降。 要是还被组织的人找到了,她就会果断把董兮卖得乾乾净净,功过相抵,藉此抵消她拉庸人入伙却反被埋伏的失职。 相信组织应该不会太为难她的。 而且也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上司”了解不多,让董兮审问不出什么有效的线索,才让董兮需要从別的地方重新追查…… 现在的苏锦念,只关心自己被关著的情况下还能不能看热闹打发时间: “那个,董兮……” “嗯?” “你结束行动之后,摄像头能不能也一直开著让我看看外面?” 董兮想了想,让她看自己上课好像也没什么。 “好吧。” 正说著,看到眼前又一个监控时,顶著偽装面孔的董兮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他总觉得还是不保险。 董兮之前和苏锦念確认过,自己先前冒充赵旷在烂尾楼里使用能力时,只有第一次丟针扎蚊子那次被苏锦念察觉到了。 后面从一楼开始爬到顶楼,在每一层都试验过“起风”,还跳到了其他楼房,但这些苏锦念都不知道。 所以,如果史密斯教授的情况和苏锦念类似,他也应该不知道“冒牌货”离开礼堂后又去了哪些地方“颳风”。没法追著这条路线翻监控调查。 不过种种跡象都表明,那位外籍教授大概是个比苏锦念高级得多的组织成员…… 不能排除他的相关“权限”比苏锦念高的可能性。 所以…… 想到这,为防万一,董兮依然藉助苏锦念的地图,一路试验、一路修改著沿途拍到自己的监控画面。 此外,董兮还有一个新发现—— 自己之前在烂尾楼里刮起来的风仅仅只是“微风”的程度。任凭他后来怎么训练,控制气流依然极度吃力。 甚至还不如控制砖头来的容易。 ——没错。隨著时间的推移,董兮控制组成烂尾楼的砖头和钢筋混凝土,也开始有所见效了。 要知道,这些物质类型在他自己体內时,一直都是几乎控制不了的。 不过,虽然在烂尾楼地图里颳风极为费劲,董兮刚才在礼堂里试探性搅动气流的时候,效果却比他想像中还要猛烈! 甚至堪比一场小型的颶风在舞台上颳起。 连帷幕都差点被扯掉下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 董兮思考了一下,觉得事情的真相应该是这么回事—— 苏锦念让赵旷绑定那座烂尾楼是在今年六月,到被董兮占用已经到十月了。 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外加烂尾楼的门窗都没封上,通风效果极好。 所以,当初被绑定的空气绝大部分都被吹走了。 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残留。 就这么点气体,还能强势地推动其他氮气或氧气等分子颳起“微风”,已经算董兮的操纵力度比一般人强大了…… 而礼堂被绑定到因董兮而產生地图,也只是从十月到十一月,外加平时不使用的情况下,锁上门的大礼堂近乎是全封闭的结构。 能受董兮控制的“被绑定”的空气保留得较为完整。 所以同样的控制力度下,產生的气流也就更加猛烈。 董兮又做了几个小试验,让这个猜测最终得到了验证。 他此刻產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董兮篡改了监控后偷偷溜出学校,在学校周围还未施工的荒地上偷了一大堆泥土。 把这些泥土转移到烂尾楼所在的地图后,又均匀地铺撒在了天台上。 地图空间顶部正中央,一个明亮的大光球正在深蓝色的背景下,对著整个地图空间发光发热。 既像吊灯,又像太阳。 据苏锦念介绍,这就是每张地图內都会自动配备的能量来源,可以用於照明和取暖,也可以把电器与它进行相连后获取电能。 据说拥有地图的组织成员,在迫不得已的最后关头,还可以把它放出地图,当做强力炸弹引爆。 而在这个“能量源”的持续照耀下,除了铺在天台上的泥土外,董兮还往泥土里撒了几包不同的植物种子。 他现在已经可以控制烂尾楼里碎片化的砖头作为宏观工具,让它们进行挡光、翻土、挖洞等操作。 微观上,有少量但足够的空气,里面的每一个气体分子都会受他差遣。可以用来练习在不严重伤害植物的情况下,间接推动其內部结构进行相关移动。 董兮准备试验一下,自己对地图內非绑定的生物体生长能影响到什么程度,经过练习后又会加强多少。 种普通的植物只是第一步。 自从知道了“地图”的秘密后,董兮就对未来有个大致的规划—— 他希望將来自己有了相关的在领域內影响生物生长的能力后,就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组织也储存在里面,趁它们离体后还没摆脱自己控制的短暂时间,加上在地图里练习的“培育”技术,培养出更多身体组织…… 乃至能够和自己进行意识相连的“外置大脑”出来! 多个大脑之间只要以正確的方式相连,理论上可以藉此继续增加他的智力水平。 先在体外培养大脑,再和自己的大脑进行小心的连接,和直接改造自己的大脑相比更安全。出了什么事都可以马上“断联”。 董兮体內已经有多个计划用来增加思考能力的“小大脑”了。 只不过出於安全考虑,暂时还没和大脑进行连接。 而且体內大脑的数量也已经接近了他为了维持正常人外观的体积上限…… 但在“地图”里,空间永远不是问题! 董兮甚至可以在烂尾楼里种出一颗结满了特殊大脑的“树”。 只要思维能力变强,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度也就越强。身体组织离体后还能进行控制的剩余时间估计也会不断增加。 如此一来,这些“体外”的大脑能被他控制的时间也会更加持久。形成良性循环。 到那时,董兮將不仅具有比现在强大得多的控制能力,甚至还可以让身体组织在离体很久的情况下依然被自己操纵…… 这样,他甚至可以做到“製造替身”、“撒豆成兵”之类的事情! 但这些毕竟都只是初期的设想。 从种简单的小花小草开始,一直到最后种出忠诚的脑子大军,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到时候根据实验情况再確定后面要怎么做吧……” 第41章 你事真多 布置好烂尾楼“空中花园”里原始的泥土胚后,董兮带著三张地图又悄悄翻回了学校。 而直到他变回原样、回到了教室里,天韵大学监控中的史密斯教授才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出来了。” 董兮监视著画面里的史密斯教授。 对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漫长的时间后,终於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之前在窃听器里,教授从语气中透露出来微微的焦虑情绪,此刻从他的表情上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监控本身解析度较低的原因。 至少董兮放大屏幕看那张脸的时候,確实只能看出波澜不惊的神色,就像教授把一张平静的面具焊死在了脸上似的。 如果不是他假装得太过完美的话……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联繫上了什么人,又最终得到了什么解决办法? 董兮思索著,回到座位上。 也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招。 集中注意力,走一步看一步吧。 沉思中的董兮回到座位。期间,教室里全程都没有人来找他搭话。 吃完午饭回来的其他同学们,因为刘昊老师在教室前守著,都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写著作业。 从抽屉里拿出上午老师布置的作业假装动笔,董兮隨著史密斯教授的行走路线,注意力不断从不同的监控画面上移过。 从楼里出来后,史密斯教授没有找人。 而是直接进入了地下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一路驶离了天韵大学。 ……他这是要去哪? 董兮把天韵大学周围的监控也都投射在了苏锦念的几十台电脑屏幕上,紧紧追著教授的踪跡。 “喂,你不是那么早就吃完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见董兮终於回到座位,孙嘉豪找到机会悄悄对他问道。 “在学校里隨便散散步。” 董兮留意著监控內容,隨口回答。 “怎么著?有什么事?” 他不用猜都知道,班上肯定又有不少人等著自己回来给他们再次表演那些绝活。 结果等到刘昊来了,都没等到他人……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孙嘉豪一脸疑惑地说,“老是玩失踪,每次要找你都见不著你影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以前也没那么想找我啊。” 董兮一句话杀死话题。 孙嘉豪:“……” 好像也是啊。 此后,两人继续默默写作业,再也没有说话。 全班到齐后,让学生们写了一会儿作业,刘昊又上讲台打开投影,评讲了一下上课时没讲完的测验卷。 然后就是午休时间,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睡午觉。 “喂!你不会打算真的睡觉吧?” 午休铃响后,苏锦念眼前的电脑画面一阵旋转,隨后黑暗从上下两侧开始向中间合拢。 这表示董兮也和其他人一样闭上了眼睛。 当黑屏保持了五分钟后,苏锦念终於忍不住发问。 “你別睡啊!现在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广播里完全没有回应。 苏锦念有点理不清状况。 难道董兮平时不用睡觉……到学校里反而乖乖睡午觉了? 既然这样…… 苏锦念心念一动,准备趁机从地图里逃离出去。 下一秒,她就像之前的三十五次一样被董兮的操作给挡了回来。 伴隨著的是广播里平淡的问句: “你想干什么?” “原来你在啊!” 苏锦念儘量用埋怨的语气掩盖自己刚刚確实想要逃离的想法。 “好歹把情况跟我讲一下啊……” “我正在通过监控追著教授的路线,现在还没有特別的发现。你让我说什么?” “……你一直在看吗?” 苏锦念把注意力转向自己意识里多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呈现出的无数监控。 天韵大学附近的监控几乎都在这上面了。 自从切换为这个状態后,董兮半天都没有过新的操作。 上面密集而复杂的海量画面让苏锦念光是看著就有些脑壳发昏。 难道董兮能直接从这里面提取出教授所在的画面,並持续保持追踪?都不用放大特定画面的? 怪不得他把所有监控都掛上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操作过…… 董兮“假眼”里的直播暂时看不了,苏锦念无所事事地等待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本已经翻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杂誌。 看著看著,她眼皮发沉,脑袋一点点地低了下去。 就这么先睡一觉,好像也没关係…… 不知过了多久,苏锦念迷迷糊糊间刚冒出这个念头,洪亮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电脑城: “有情况!他到机场了!” 差点进入梦乡的苏锦念浑身一颤,猛然惊醒。 从剧烈的惊嚇中回过神来后,她全身还残留著一丝被电击之后的微麻感…… “哎呦……到机场就到机场唄,你跟我说干什么?” 苏锦念捂了捂额头,表情痛苦。 董兮反问:“不是你自己说让我好歹把情况跟你讲一下的吗?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了。” 真讲了你又不开心…… “那你至少別在我快睡著的时候说啊。”苏锦念幽怨道。 “你事真多。” “……” “哦,抱歉。我没注意到你睡觉了。” 察觉到刚刚可能不太礼貌,董兮立刻改口。 但他依旧专注於监视而没表现出过多语气。 “是……是吗?” 苏锦念对这语气不算诚恳的道歉有些怀疑。 没注意到自己在睡觉……反而能在自己准备逃出来的时候马上就挡住? 你看她信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信?” 董兮的声音再次响起。 “信信信!我信……你继续说吧,他去机场干什么?他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不,他好像没有买票,也不像是用手机订票了的样子。” 董兮看见史密斯教授来到了等候大厅。 然后就……停住了。 “他好像是在等人。” “等人?”苏锦念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两人就这么陪著监控里的老教授一起在机场消磨宝贵的青春年华。 直到结束午休的铃声也响起。 “他到底要等多久?” 苏锦念打了个哈欠,开始再度感到昏昏欲睡。 “他下午在天韵大学没有研究项目要做?或者没课要上的吗?” “有的,但他好像都推掉了。” 董兮也从座位上站起,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在教室外面的走廊到处走走。 此后的一整节课外加两个课间,董兮的进度又再次陷入了什么进展都没有的情况。 终於。直到下午第二节课快上课的时候,监控画面里的史密斯教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在手机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42章 自己脸红了没? “他打电话了!” 史密斯教授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动。从午休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也已经足够苏锦念按照董兮的提示,从海量的监控画面里找出他来了。 更何况教授没有任何动作大约十分钟后,董兮就关掉了屏幕上大部分无用的监控,把画面放大。 “打给谁了?你看得清吗?” 苏锦念贴近屏幕,看见画面上史密斯教授的手机屏幕上只是一片模糊的花白。 “看不清楚。” 和之前听不见窃听器里电话对面的声音一样,董兮的眼力再怎么厉害,也会受限於设备限制。 不过所幸史密斯教授打电话时並没有背对著监控,还可以看口型。 “……但我学过读唇语,我读一下。” 董兮盯著画面上史密斯教授略有掉帧的嘴巴,努力把他说的话復原出来。 “喂,您好……嗯?他在说中文?” 惊讶了一瞬后,董兮调整状態,继续往下读著—— “我是天韵大学的史密斯,上个月来做过演讲的,请问是天韵实验中学的卢校长吗……” 董兮话语一顿,停止了转述。 画面上,史密斯教授的嘴巴显然没有停下来,可地图里的广播却没再传出董兮的声音。 听见“实验中学”的关键词,苏锦念也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安静地坐著而没有打扰董兮。 下一秒,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幕新的监控画面闪现了出来,和机场的监控並列左右两侧。 新出现的监控所呈现的,是天韵实验中学行政楼五楼走廊的画面。 实验中学的卢校长正站於其中,同样在打电话。 董兮通过监控同时读著双方的唇语,还原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史密斯教授在向卢校长確认了自己的身份后,声称自己上次来天韵实验中学访问时,无意中落下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询问能否进学校找。 不过他同时也表示,如果最终找不到,也不会追究实验中学的责任。只是希望学校如果可以的话也能配合自己帮忙一起找。 他还在话里话外暗示,如果实验中学愿意给这个面子,他可以爭取实验中学的高中生保送天韵大学的更多名额…… 卢校长客气地表示大可不必,同时也表示一定会在能力范围內儘可能地帮教授解决麻烦。 双方最终敲定,让史密斯教授在大约一个小时过后来天韵实验中学內。 董兮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掛钟。 一个小时后大约刚好是下午第三节课开始。 而下午第三节课是…… 体育! 董兮猛然站起身,把旁边的孙嘉豪都给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懂哥?” 董兮却没有理会他,匆匆跑到了老师办公室內,一分钟不到又回来了。 “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请假。”董兮简单地说。 “请什么假?”孙嘉豪有点摸不著头脑,“你有事吗?还是有病?” 董兮指了指白板最左侧,那上面写著高二3班今天一整天的课表。 横线下第三排赫然是一个“体”字。 “我伤还没好,不能上体育课。” 闻言,孙嘉豪眉毛一扬,做了一个悠长的深呼吸以表震惊。 董兮中午挟持著他去抢饭时,那风一样的速度和熊一样的力量都还歷歷在目。 说句不好听的,孙嘉豪觉得董兮都快能和传说中六楼跳下毫髮无伤、或者徒手掰断螺纹钢的那些体育生一决高下了。 但董兮竟然说自己伤还没好,所以要请假推掉体育课? ……这跟把人当傻子逗有什么区別?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孙嘉豪大摇其头,指著董兮,都快气笑了: “不是哥们……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脸红了没?” 董兮点了点头,让自己的脸颊快速荡漾出羞答答的緋红,宛若少女怀春: “嗯,脸红了。然后呢?” 一语成讖,孙嘉豪却跟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 “喂喂懂哥,你脸怎么回事?怎么真红了?”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而已。也是请病假顺便学的。”董兮脸色恢復正常,“只要多想想尷尬的事情就行了,多练几次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孙嘉豪相信了,但又冒出来一个新的疑惑: “你请病假的时候怎么偷学了那么多东西?你不在学校时都去哪了?夏威夷吗?” 董兮还没说话,孙嘉豪紧接著又问一句: “懂哥,你实话告诉我……你该不会偷偷绑定了什么系统了吧?” “是啊。”董兮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孙嘉豪一怔,笑容收敛: “……什么系统?” 某点小说重度依赖的孙嘉豪,这一刻瞬间展开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联想——但愿自己的好兄弟是萧■而不是唐■,將来能在神界给自己留一席之地…… 紧接著就听董兮一本正经地说: “消化系统、呼吸系统、神经系统、內分泌系统……” 孙嘉豪的表情重新换成无语,仿佛在后悔自己刚刚怎么会有一瞬间真把董兮的胡诌当回事了…… 而董兮没有继续把报菜名报完的原因也很简单——说到一半,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就响了。 不过虽然嘴上閒聊著,董兮却半点没有放鬆在地图上对机场监控画面的监视。 第二节课大约上到快一半的时候,史密斯教授终於从座位上站起,面露笑容地迎接另一个一头红褐色头髮的年轻白人男子。 接到人了? “苏锦念,你认识上面这个人吗?” 苏锦念看了看监控,而后肯定地摇头: “完全不认识。” 董兮推算著——从史密斯教离开办公室出发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个红髮男子要么是在国內很近的另一个城市飞过来的,要么在史密斯教授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坐上飞机很久了。 史密斯教授接这个人过来是有什么用意吗? 董兮开始动用苏锦念的设备和资料库,尝试对这个红髮男子进行简单的“开盒”。 他在监控上仔细截取著那个人的脸,准备保存起来。 “等等……” 放大了监控画面的图片后,董兮突然留意到了不远处外的另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穿的是便装,监控画面也比较模糊,但董兮还是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这是……熊庆书警官?” 他怎么也在这里? 第43章 追踪的双方 “怎么又不动了?你看到什么了?” 见屏幕上董兮的操作突然停了下来,苏锦念对著屏幕伸长脖子,好奇发问。 “你看这个……” 董兮把监控画面复製了一份,再次放大。 只不过画面的中心不再是史密斯教授和那个神秘的红髮男子,而是他们身后人群密密的背景。 熊庆书警官坐在座位上翘著二郎腿,假装翻著报纸,隱晦的目光却始终追隨著刚下了飞机的红髮男子。 “这是……好像是天韵市的一名警察?” 苏锦念也很快认出了熊庆书。 “没错。” “……哦哦!我想起来了!抓频恩还有传销组织的时候他也有参与!不过怎么他掺和进这件事里来了?不会是……查到我了吧?” 想到自己大概是“传销组织案”和“大过滤器”组织之间唯一的联繫,苏锦念托腮的手都有些发僵了。 “应该不是因为你。”广播里响起董兮的声音,“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用你的设备,也留意著你以前设置的反追踪程序。如果他们顺著频恩那件事找到了dglq的话,我会知道的。” 更何况……董兮开学前一天还去过派出所打探情况。 那边对“d.g.l.q.”,也就是苏锦念的追查,还是一直都没有进展。 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线索与进度。 只是董兮知道,他们那边查出来的嫌疑人物,以及想到的调查方向,基本上都是跟苏锦念对不上的…… 况且就算能查出苏锦念,他们也会发现她目前处於下落不明的失联状態。 所以董兮倒不像苏锦念那样害怕她会被抓住。 “……难道他们最近还在查什么別的案子,涉及了那个红毛的傢伙?” 董兮想起自己在用灰铁听诊器偷听调查进度时,也一併將关於其他案子的对话也听进了耳朵里。 能过目不忘的董兮同样能过“耳”不忘,只要听见的都能精確地记在心里,不会出现因为没有留意而记忆模糊的情况。 但那些和频恩与传销组织案无关的对话,所涉及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偷小摸、丟猫少狗之流的小案件。 貌似也没有能和眼前的红髮男子对应上的。 不过,苏锦念竟然能在不查数据资料的情况下认出熊庆书,这让董兮稍稍有些惊讶: “你竟然认识熊警官?” 苏锦念点头: “赵旷被抓了之后,我去了解过他的状况,看看他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也想过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提前救出来……我就是那时候知道了一些参与进这件事的警察的信息的。” 董兮想到了某个细节: “那你了解过赵旷为什么会被抓吗?” “那当然了!”苏锦念对答如流,“我了解到的情况是,频恩的父母在天韵大学校园墙上悬赏频恩下落,然后又被人恰好看见了在外露面的频恩,於是他们就这么倒霉被抓了……” “你了解过那个举报者的信息了没?” “没有。了解他干什么?我又没想过要报復他……” 苏锦念说著,语气突然变了,迟疑地试探著。 “难道?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举报人的身份有问题?我们现在还安全吗?” 董兮嘆了口气。 “……举报人就是我。” 他就说苏锦念明明在天韵大学就入侵过自己手机,知道了自己叫董兮,事后要是发现举报人也叫董兮,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 苏锦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怎么从天韵大学跑到锦丽花园去的?不对,那个……別告诉我他们据点里的煤气泄漏也是你搞的!?” “没错。” “……” 苏锦念眼神有点发直。 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开口: “啊……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埋伏我了?我还以为……” 董兮没有回话,继续通过监控进行追踪。 接到了红髮男子后,史密斯教授已经带著他离开了。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地上了车,往天韵实验中学的方向驶来。 而熊庆书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后,也开著停在机场外的一辆私家车,远远跟在两人后面。 董兮在时刻盯著前后双方的监控画面的同时,也在其中一台电脑上把机场的监控录像倒带,看看在此之前熊庆书都做过什么。 结果董兮发现,早在史密斯教授来之前半个小时,便衣打扮的熊庆书就来机场守著了! 董兮终於可以彻底確定了: “熊叔在跟踪他们?” 准確来说,熊庆书打算跟踪的一直都是那个从机场下来的红髮男子。 估计他也没想到,天韵大学的史密斯教授竟然会来接应自己的跟踪目標…… 董兮换了个坐姿,脑內飞快思索著。 已知史密斯教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过滤器”分子,他接的红髮男子也大概率和“大过滤器”有关係。 甚至看教授的態度,红髮男的地位可能还不在教授之下…… 而熊庆书一早就在那里蹲守那个人了…… 难道天韵市警察,或者说至少包括熊警官在內的一部分人,暗地里知道一些关於“大过滤器”的事情? 记忆往前回溯。 董兮想起了之前又一次举报了针孔摄像头的事情后,熊庆书在劝他不要瞎掺和危险事件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而且我跟你说,最近天韵这边其实都有点不太平……” 当时董兮虽然没从熊庆书脸上看见瞎编的痕跡,但也以为他只是在习惯性地“嚇小孩子”而已。 但此刻再仔细回想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董兮意识到熊庆书竟然很可能是认真的! 天韵市最近確实有某件大事要发生…… 而且这件事还和刚下飞机的红髮男子有一定的联繫?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没有任何意外转折。 在下午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董兮通过监控发现,史密斯教授的车已经来到了天韵实验中学的西门。 在史密斯教授给门卫出示了手机屏幕上的什么东西、而门卫又打了一个电话確认完情况后,教授和红髮男子被准许放行,顺利把车开进了西门旁边靠行政楼的一处停车场。 他们没有一开始就走向“领域失窃”的第一现场——大礼堂。 而是通过行政楼的电梯直上五楼,先和卢校长打了个招呼,简单说明著情况。 而紧隨其后的熊庆书,在看见跟踪目標进了实验中学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思索片刻,把车停在了路边。 董兮通过监控,隱约可以看到他对著衣领上说著什么。 口型大概是—— “报告……” “目標驾车进入天韵实验中学……” “是……” 而后,熊庆书静待两分钟后选择下了车,在西门对面的一家麵馆里就坐。 他点了一碗牛肉拉麵,看似正面对著门店外吃著面,眼睛却始终留意著西门的方向。 史密斯教授的车就在一墙之隔的停车位上,透过栏杆就能直接看到。 第44章 「魔法对轰」 “懂哥,怎么了?” “下节体育课的时候,我……” 下课铃响起后,董兮找到了高二3班的体育委员。 他简单讲了下自己“受伤无法上体育课”的情况,並表明自己的请假已经被刘昊老师批准了。 “行!我帮你跟体育老师说。” 体委和董兮在班上的关係也不错,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董兮刚准备离开,蓝叶馨就从教室外面进来了。看她来的方向,似乎是刚从办公室走出。 她径直走来,同样对体委告知了自己要请假的情况: “你能帮我转告体育老师吗?我下一节体育课请假,留在教室。” “行……” 体委没问原因。或者说猜也能猜到女生请假是怎么回事,於是觉得没必要问。 然而蓝叶馨似乎生怕他误会了似的,紧接著就补充了一句: “刘昊说让我体育课留下来帮董兮补课的。不然他期中考试要落下来很多。” 董兮诧异地看了一眼蓝叶馨,却看见对方偷偷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他也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好,我知道了。”体委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两个假都是班主任认可的,体育老师肯定不会有意见——毕竟是全校地位最低、经常被动生病的教师群体。 课不被別的老师抢走就万事大吉了…… 况且董兮因为学校的失误补课太晚受重伤的事,全校每个老师都知道,也都尤为关心董兮的学习情况和生理心理状况,生怕他又出问题。 说不定就算董兮执著著要上体育课,体育老师也会好言相劝地把他硬推回来,让他留在教室看看书爭取赶上学习进度…… 上课铃响前五分钟,教室里的人基本上就都走光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了董兮和蓝叶馨两个人。 “那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董兮见现场没有外人后问道。 “不,刘昊跟我说的。” 蓝叶馨站起身,收拾著自己的东西。 “他说你体育课也请假要留下来,就问问我愿不愿意这段时间也请假辅导一下你……我就说可以了。” 她把自己的文具和作业又搬到了教室后排孙嘉豪座位上。看了眼董兮: “那还是按上午说好的?我们各干各的事,有老师来看就假装讲题?” “行。”董兮点头。 董兮在座位上装模作样地坐了一会儿,在上课铃刚响起的时候,突然从座位上站起: “你写你的,我先出去一下。” “你去干嘛?”正在写作业的蓝叶馨抬起头。 “我……隨便转转,他们要是自由活动了我就去跟他们玩……” 蓝叶馨语气疑惑:“才刚上课,自由活动还早著吧?” 然而董兮的心已经远远飘到教室外面了: “哎……反正刘昊要是来了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他要问我的情况怎么样,你就说……” “大部分都学得很快,只有少部分存在一点点问题,但很快就能补上?”蓝叶馨当即给出了公式化答案。 董兮对她打了个响指: “对,就是这样!” 董兮交代完事情,又迅速把书桌上偽装成正在写作业而只是临时离开的样子——写了一半的纸上留有明显的压痕,水笔的笔盖也没盖上。 做完这些后,他旋风一般从教室后门离开。 他离去的步伐长而急促,发出的声音却很小。在因上课而安静下来的走廊里一点都不突兀。 蓝叶馨想了想,脑袋向后一转: “哎哎!那要是老师连续来了两次你都不在怎么办啊?” 但董兮已经跑远了。 不过董兮確实听见了蓝叶馨的担忧,也早就对此有所准备了——他在自己的桌洞深处放了一个和天韵大学一样的自製窃听器,藏在牛奶盒里面。 在他跟老师请体育课假的时候,办公室里同样也被藏了一枚。 刘昊要是真来察看董兮的情况,那么远在別处的董兮隨时都能知道。 更何况董兮早就了解过了——刘昊现在正在忙著备教案和准备调研报告,还有三个班至少各一份的作业没有批改。 整个人忙都忙不过来。 他閒的没事来空教室的概率实在是低,更別说还要来两次…… 在楼梯口处闪身上楼,找到隱蔽位置变身,董兮虽然校服依然穿在身,却已然变成了另一副男高中生的模样。 他还从电脑城地图里列印出了几十张数学教案抱在怀里,假装是帮老师送材料的。 董兮就將用这个模样,对经过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无声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上课铃响了还在外面逗留”…… 此刻,对应著学校礼堂的空地图依然留在董兮的小腿处。 而电脑城和烂尾楼的两“根”地图,却已经被董兮转移到了两条手臂內,做好了隨时从袖笼里探出来的准备。 苏锦念之前告诉过董兮,地图一般可以分成两类。 一类是像她的电脑城这样,內部安装了特殊装置而可以使出不同“超能力”的地图。 而另一种地图却没有类似的装置,仅仅只是“白板”。 但即使是白板地图,也一样能把外界事物储存进去,並且也有著顶部的“储能光球”,有当做炸弹荡平大片范围的潜力。 除此之外,地图还可以把內部的物品放出来。如果对地图领域的控制能力很强,这个“放出来”的过程甚至可以接近於“发射”。 理论上达到步枪子弹的发射速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据说不少持有“白板”地图的人,在拿地图当武器时大都是这样用的。 毫无疑问。那个神秘的红髮男子也有很大概率会这样……並且这还是在假设他的地图没有其他特殊能力的前提下! 所以董兮也必须让地图保持著“上膛”状態,能隨时从体內取出,为“魔法对轰”做准备。 地图如果在董兮体內,“发射”出来的物体可能会直接卡在他的身体里,让射击过程被阻挡,还会伤害到董兮自己。 为此,董兮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甚至没有选择“让地图从衣领或裤脚冒出来”这些牺牲了速度却更加隱蔽的选项…… 不过,毕竟还是在学校里。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董兮还是不希望走到和敌人拔地图互射的那一步的…… 他抱著一沓偽装用的试捲走进了行政楼,埋伏在电梯门对面的楼梯口中,缩在负一楼楼梯下的三角形区域里。 董兮守著监控画面,等著史密斯教授和红髮男子从电梯门中走出。 “来了!” 大约五分钟后,史密斯教授总算和校领导们互相客套完,和红髮男子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