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恶霸：我本张扬，当世痞锋》


 第1章 张扬！

    2014年，5月18日，伦敦，海布里。
    英超最后一轮，阿森纳主场迎战水晶宫，这场比赛將决定主队下赛季欧冠资格归属。
    张扬坐在主队看台，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著座椅边缘。
    他不想来。
    发小李昊死磨硬泡弄来球票，他推不掉。
    全场二十二个人追一个球，在他眼里跟傻子戏没区別。
    “扬哥，你倒是装得投入点啊！”
    身侧的李昊压低嗓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涂抹红白油彩、狂热嘶吼的枪手球迷，浑身紧绷，“这里是阿森纳死忠区，我们別太扎眼，安分看完就行。”
    另一侧，金髮碧眼的艾米丽·卡特正端正坐著，目光紧锁绿茵场。
    “张，压低存在感。”
    “你不要做出一副厌恶的模样。”
    少女修长的手指轻叩膝盖，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身旁几人听清：“海布里的极端球迷，向来不好惹。”
    艾米丽是土生土长的伦敦姑娘，也是为数不多能压下张扬戾气的人。
    “怕什么？”
    张扬嗤笑一声，瞥了眼周围狂热的阿森纳球迷。
    “the arsenal... come on you arsenal!”看台上，球迷们脸上涂著红白油彩，喉咙嘶吼著战歌，手臂上纹著枪手徽章，一个个膀大腰圆，面目狰狞。
    “单挑还是群殴？”
    “你扬哥怕过谁？”
    张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肌肉线条在t恤下隱约起伏。
    十八年伦敦生活教会他一个道理，退缩只会招来更狠的拳头。
    散打！
    拳击！
    巴西柔术！
    父亲送他学这些为了“磨性子”，结果磨出了一个打遍哈林盖区无敌手的混世魔王。
    他可不怕这些球迷！
    哪怕其中可能有足球流氓！
    “好吧……”
    李昊和另外两个朋友对视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刻意和张扬拉开半步距离。
    正常人，无法承受数百道充满敌意的冰冷目光。
    “切~~一群胆小鬼！”
    张扬將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是不屑地耸了耸肩，眼底轻蔑更甚。
    第六十七分钟。
    水晶宫反击。
    博拉西耶单刀。
    低射远角。
    球进了！
    客队球迷区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而在主队看台，死寂如瘟疫般蔓延，紧接著是愤怒的咒骂。
    张扬却“腾”地站了起来！
    “漂亮！”
    “终於他妈的进球了！”
    “要不无聊死了！”
    他完全忘了身在何处，右拳狠狠挥向空中，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那副样子比水晶宫的死忠球迷都要激动！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十几双眼睛如刀子般刺来！
    前排光头壮汉转过身，脸上横肉抖动，手指几乎戳到张扬鼻尖：“你他妈是哪边的？！”
    “你他妈的不会是可耻的曼联球迷吧？！”
    同伴们脸色煞白。
    李昊拼命拽张扬衣角，声音发颤：“扬哥，坐下，快坐下……”
    太迟了！
    咒骂如潮水涌来！
    “可耻的客队支持者，你怎么混进我们的地盘！”
    “滚出北伦敦！”
    “亚洲小子，你懂什么足球！”
    “叛徒！杂种！”
    “滚蛋！”
    ……
    张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甩开李昊的手，一米八五的个子拔地而起，一脚踩上前排椅背，伸手指向那个光头：
    “首先，票上写座位號，没写必须支持谁。”
    “其次，老子不是曼联球迷，你这个混蛋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他声音极大，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字字清晰，“最后，老子花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fuck you！”
    光头壮汉暴怒，周围五六个人站了起来，像一堵肉墙压过来。
    “fuck you too！”
    “来呀，该死的胖子，让你扬哥看看有几斤几两！”
    张扬反而笑了，那是一种危险的笑容，眼底有光在跳动。
    他向前踏出半步，肩背微微下沉。
    哈林盖区的地下拳场里，他曾用这个姿势放倒过体重两百磅的对手！
    张扬十八年里最喜欢的就是打架了！
    “张！”
    “不要！”
    艾米丽尖叫著搂住他的腰。
    李昊硬著头皮挡在前面。
    衝突一触即发！
    “嘟！嘟！嘟！”
    警哨尖锐地撕裂空气。
    四名警察挤进人群，防暴头盔下，眼神冷硬。
    “混蛋！”
    “你们不许闹事！”
    那警长挥舞著警棍，分开两群人，隨后面色不善的看向张扬。
    “解释。”
    警长声音平板：“为什么在主队看台为客队助威？”
    “票上写座位號，可没写必须支持哪队。”
    张扬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他们先骂人，我还嘴，有问题？”
    “问题在於你挑衅了至少五百个情绪激动的球迷。”
    警长向前一步，几乎与张扬脸贴脸，“知道什么叫足球流氓吗？”
    “就是你们这种故意製造事端的小混蛋。”
    “我可以现在就逮捕你，並且……”
    他顿了顿，確保每个字都钉进张扬耳朵，“向英足总申请禁令，让你这辈子別想再踏进任何一座英超球场！”
    这辈子？
    张扬感觉血液衝上头顶。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在英国，我们永远是客人，要守客人的规矩。”
    去他妈的客人规矩！
    他在这个国家出生。
    说一口地道的伦敦东区口音。
    现在要被剥夺看球的权利？
    “不服？”
    “那就试试。”
    警长看著他眼中的怒火，补充道：“看看是你拳头硬，还是法律硬，你要是敢动手，我多告你一条袭警！”
    张扬的拳头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发誓！
    他绝对能在一秒钟內让这个傲慢的警长躺在地上！
    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哪怕这个混蛋带著防爆头盔！
    “张！”
    “冷静！”
    两双手臂从身后死死抱住他。
    李昊、艾米丽，用尽全力。
    “求你了！”
    艾米丽的指甲掐进他手臂，“你会进监狱的！”
    “明智的选择，小子。”
    眼见张扬冷静了下来，警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现在，带著你的朋友们，离开球场。”
    “立刻！”
    “马上！”
    “滚蛋！”
    张扬停止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周围每一张脸。
    光头壮汉得意地狞笑，其他球迷投来鄙夷的眼神，警察们保持著戒备的姿態。
    然后，他笑了。

 第2章 足球恶霸系统

    “好，我走！”
    张扬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让艾米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每次张扬要干大事之前，都会这样笑。
    “但我会回来的！”
    张扬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了周围。
    看台上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被警察和同伴“制服”的华裔青年。
    “不单单是作为球迷！”
    他继续说著，目光锁定那个光头壮汉，然后缓缓移向警长，最后扫过整片阿森纳球迷看台，“我会以球员身份回到这里。”
    “穿上对手的球衣，站在这块草皮上……”
    他停顿，確保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话。
    “在阿森纳的主场，击败阿森纳。”
    “我会进三个球，不，五个。”
    “我会让你们的守门员从球网里捡球捡到手软。”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死寂持续了大约两秒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张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的话。
    “哈哈哈！！！”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听听！”
    “这个小子说要当职业球员！”
    光头壮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还要进我们五个球！哈哈哈哈哈！”
    周围球迷笑得东倒西歪。
    “他以为他是谁？朴智星吗？”
    “亚洲人踢足球？开什么玩笑！”
    “小子，你该去中餐馆端盘子！”
    ……
    警长也摇了摇头，看张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带走。”
    “別让他再靠近球场五百米。”
    张扬被朋友们半拖半拽地拉向出口。
    经过通道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绿茵场。
    夕阳正沉，在草皮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水晶宫球员在远处拥抱庆祝，阿森纳球员垂头走向中圈等待开球。
    他记住了这一刻！
    就在他顶著警察不善的目光，准备最后回骂一句时……
    【叮！】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执念与不屈意志……】
    【宿主符合绑定条件……】
    【《足球恶霸系统》正在激活中……】
    张扬猛地僵住了，被李昊和艾米丽拖拽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张？”
    “怎么了？”
    艾米丽担心地看著他。
    张扬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中，突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蓝色文字，悬浮在空气中，只有他能看到：
    【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张扬】
    【年龄：18岁】
    【当前足球水平：业余爱好者（未入门）】
    【恶霸值：0】
    【新手任务发布：在72小时內加入一支职业或半职业足球俱乐部的青训体系】
    【任务奖励：天赋觉醒、基础技能包、100恶霸值】
    【失败惩罚：永远失去足球天赋】
    “发什么呆？”
    警长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快走！”
    张扬踉蹌了一步，但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真正的、危险的笑容。
    他回头，看向那片绿茵场，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確信：“我会回来的。”
    走出球场，伦敦的晚风吹在脸上。
    艾米丽担忧地看著他：“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是认真的。”
    张扬打断她，掏出手机，在联繫人列表里找到了他的父亲。
    电话接通了。
    “爸，”
    张扬说，眼睛盯著酋长球场在暮色中亮起的灯光，“我要踢职业足球。”
    “现在就要！”
    脑海中，那行蓝色文字闪烁著：
    【倒计时：71小时59分51秒】
    【新手任务进行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张扬？”
    是父亲，张明远。
    这个在伦敦唐人街白手起家、如今坐拥数家中餐馆和连锁超市的男人，声音里总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爸，我要踢职业足球。”
    张扬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今天就要开始。”
    又一阵沉默。
    然后，张明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却有一种成年人听孩子说“我要当太空人”时的纵容。
    “职业足球？”
    “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上一次踢球是什么时候？”
    “十岁？”
    张明远的声音依然温和，“十一岁？”
    “这不重要！”
    张扬握紧了手机，脑海里的倒计时在无声流逝：71小时57分17秒。
    “重要的是我要去踢，而且要从今天开始。”
    “爸，你认识人，帮我联繫俱乐部，任何俱乐部都行，只要能让我进青训。”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嘆息声，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张明远大概在办公室，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伦敦金融城的灯火。
    “张扬啊！”
    父亲的声音带著一种老派的耐心，“你知道爸爸送你去学格斗，是为了什么吗？”
    “磨练心性。”
    “你说过八百遍了。”
    “对，磨练心性。”
    “可你看看你现在，”
    张明远的语气依然平和，但话语里的锋芒开始显露，“突然说要踢职业足球。”
    “儿子，这是心血来潮，不是心性。”
    艾米丽在一旁不安地听著。
    她知道张扬和他父亲的关係。
    那种典型的、疏离的富二代父子关係。
    张明远忙於生意，用金钱和物质填补陪伴的空白；张扬用叛逆和惹是生非来吸引注意。
    “这不是心血来潮。”
    张扬看著球场的灯光，那些嘲笑声还在耳边迴响，“这是誓言。”
    “誓言？”
    张明远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一丝无奈，“好，好，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
    “爸爸支持你。”
    但张扬听出了那支持里的敷衍。
    父亲根本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这样吧，”
    张明远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生意人的从容，“我认识阿森纳青训营的一个球探，叫詹姆斯·威尔逊。”
    “当年他在我餐馆吃饭，钱包被偷了，我帮他垫了钱，后来成了朋友。”
    “我给他打个电话，安排你去试训一次。”
    张扬的心臟猛地一跳。
    阿森纳？
    海布里球场？
    那个刚刚把他赶出来的地方？
    “no！”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阿森纳！任何队都行，除了阿森纳。”

 第3章 人生新方向

    “为什么？”
    “因为我要打败他们。”
    张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要穿著对手的球衣回来，在他们的主场进球。”
    “所以，我不能是阿森纳的人。”
    电话那头，张明远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
    张明远最后说，声音里有一种“陪孩子玩过家家”的纵容，“那去莱斯特城吧。”
    “他们的泰国老板维猜·斯里瓦塔那布拉帕我认识，我会跟对方打招呼。”
    “不是试试，”
    张扬纠正道，“是必须加入！”
    “好好好，加入。”
    张明远完全是在哄孩子了，“儿子，爸爸跟你说实话，职业足球这条路……”
    “我知道很难。”
    张扬打断他，“但我必须走。”
    “行，”
    张明远终於放弃了劝说，“那你现在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先回家，明天我带你去莱斯特城俱乐部。”
    “不用，”
    张扬对著手机，目光扫过眼前两个满脸错愕的朋友，“我自己开车回家，很快就到。”
    “那好，家里见。”
    张明远掛断了电话。
    张扬收起手机，转过身。
    “扬哥……”
    李昊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呆呆地看著张扬，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你……你真要去莱斯特城？”
    “就刚刚那些话，你不是在说气话？”
    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向前一步，金髮在路灯下泛著微光，“不是……不是一时衝动？”
    张扬看著二人脸上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他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在朋友们听来有多么荒唐。
    一个十八岁的、几乎不会踢球的人，突然说要加入职业俱乐部的青训营。
    这就像说要明天去月球旅行一样荒谬。
    “我是认真的。”
    张扬说，语气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反常。
    “可是扬哥！”
    李昊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都高了八度，“那是莱斯特城！”
    “英冠俱乐部！”
    “你知道进他们的青训营有多难吗？”
    “我表弟从六岁就开始在社区俱乐部踢球，现在十五岁了，连英甲球队u16的试训邀请都没拿到过！”
    “而且你……”
    “你什么时候踢过球啊？”
    李昊继续结结巴巴地说，“上次我们玩，你、你连球都停不住……”
    “三个月前。”
    “在哈林盖社区球场，我停球失误，足球砸在你脸上，你鼻子流血了。”
    张扬平静地接过话头，“记得吗？”
    李昊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仿佛那次的痛感还在：“所、所以啊！”
    “你连停球都不会，怎么进职业队青训？”
    “扬哥，我知道你今天在球场受气了，很憋屈，但、但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么？”
    张扬打断他，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不至於发疯？不至於做白日梦？”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嘲讽，反而有一种罕见的坦诚：“也许你们说得对，我是疯了。”
    “但你们知道吗？”
    “有时候，不疯一点，你怎么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艾米丽咬著嘴唇，绿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著复杂的光：“张，你知道职业足球运动员都是从几岁开始训练的吗？”
    “六七岁！”
    “每天训练四五个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受伤从不间断。”
    “你十八岁了，现在才开始……”
    最后一句话“你没机会”，艾米丽没有好意思说出来，毕竟要顾及好朋友的自尊心。
    “我知道。”
    张扬点点头，“所以我要比他们更努力。”
    “每天训练八小时，十小时，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可这不是努力的问题！”
    李昊急了，“这是天赋！是基础！是十几年的积累！”
    “扬哥，你会打架，很能打，这我们都知道。”
    “但打架和踢球是两码事！”
    “足球要的是……”
    “要的是什么？”
    张扬反问，目光突然锐利起来，“要的是在几万人的嘘声中保持冷静，要的是在对手凶狠的铲抢下站起来的勇气，要的是在被所有人质疑时依然相信能贏的信念。”
    “这些，我不缺。”
    二人沉默了。
    他们看著张扬。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个在哈林盖区用拳头打出名號的“混世魔王”，此刻站在伦敦傍晚的街头，身后是海布里巨大的阴影，眼中却燃烧著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不是叛逆，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决心。
    “可是……”
    李昊还想说什么，被艾米丽轻轻拉住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艾米丽轻声问。
    “明早。”
    张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回家收拾东西，等待老爸的安排，只要对方俱乐部点头，我立刻！马上！就去！”
    “如果……”
    艾米丽的声音更轻了，“如果莱斯特城不要你呢？”
    张扬沉默了。
    “那就去下一家。”
    他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晚饭要吃什么，“富勒姆、切尔西、热刺、水晶宫、西汉姆联……伦敦有那么多俱乐部，一家家试过去。”
    “如果伦敦的都不要，我就去曼彻斯特，去利物浦，去伯明罕，甚至去苏格兰、去威尔斯。”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个朋友，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反正我家有钱，不是吗？”
    “我爸总说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那我现在就要用他赚的钱，去解决我自己的问题。”
    李昊和艾米丽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听起来既荒唐又合理，既疯狂又……出奇地有说服力。
    只有张扬自己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脑海中的蓝色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流逝：
    【剩余时间：71小时48分22秒】
    机会已经来到了眼前，他必须接住！
    系统啊！
    这是多么令人疯狂的东西啊！
    有了系统，加上他的个性和惹是生非能力，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崛起之路！
    踢足球当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把足球踢好，有朝一日踢上英超，踢上欧冠，甚至在世界足坛留下自己的名字，留下一片印记，这件事似乎非常有挑战性！
    出名！
    赚钱！
    功成名就！
    想想就令人激动！
    本来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张扬，似乎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
    他要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地，打出自己的名號，让所有不看好自己的人目瞪口呆！

 第4章 莱斯特城

    黑色跑车平稳行驶在空旷的城市公路上，引擎声低沉微弱。
    张扬单手搭在车窗沿，指尖隨意敲击著车门外壳，冷白的指尖映著路边飞速倒退的昏黄路灯。
    【剩余时间：69小时12分47秒。】
    他喜欢这种压迫感。
    越是被逼到绝境，他骨子里那股野性就越是躁动。
    二十分钟后，跑车驶入伦敦富人区。
    独栋別墅安静佇立，庭院灯火冷清，偌大的房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空旷。
    这里是张扬的家，却从来算不上归宿。
    书房內，暖黄色灯光洒落。
    张明远身著简约黑色衬衫，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远处金融城连片的璀璨灯火。
    “想好没有？”
    “现在反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温和。
    张扬倚在门框上，身形挺拔，少年单薄的轮廓里藏著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我不需要反悔。”
    他声音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张明远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十八岁的年纪，眉眼锋利，眼底藏著桀驁戾气，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蛮横，从来没有收敛过。
    “你要明白。”
    张明远將雪茄放在菸灰缸边缘，语气郑重，“职业足球是全世界最残酷的竞技场之一。”
    “没有人情，没有捷径，天赋、汗水、运气，缺一不可。”
    “你十八岁零基础，起步晚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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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抬眼，直视自己的父亲：“所以？”
    “不要一时赌气，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张明远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无奈的纵容，“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人脉，但我没法替你承受赛场上的痛苦、旁人的嘲讽。”
    “我自己扛。”
    张扬打断他，一字一句，清晰篤定。
    张明远深深看了他几秒，最终无奈摇头，从桌面拿起一份纸质资料，递了过去。
    “明日上午十点，莱斯特城青训基地。”
    “我给维猜打过招呼，他给我面子，给你一次试训机会。”
    “仅此一次，没有特权，没有照顾。”
    张扬接过资料，指尖扫过上面简洁的基地地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足够了。”
    ……
    次日，清晨。
    英格兰天气一贯阴沉。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伦敦市区，一路向北，奔赴莱斯特城。
    后排座位上，张扬靠著车窗，闭目养神。
    外人看来，他神色慵懒，漫不经心。
    只有张扬自己清楚，他正在凝视眼前的蓝色系统面板。
    【宿主：张扬】
    【年龄：18岁】
    【身体素质：极佳（健將级別）】
    【足球天赋：无】
    【基本功：未入门】
    【球商：4（常人平均5）】
    【恶霸值：0】
    【当前任务：72小时內加入职业/半职业青训体系】
    【任务奖励：天赋觉醒、基础技能包、100恶霸值】
    【失败惩罚：永久剥夺足球运动天赋】
    【系统提示：恶霸值可兑换身体强化、球场特质、情绪buff。触发恶意对峙、嘲讽、对抗，可获取恶霸值。】
    直白、冰冷、毫不留情。
    把他的平庸、空白，赤裸裸摆在眼前。
    张扬盯著面板，没有烦躁，没有气馁，反而低低嗤笑一声。
    弱？
    没关係。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弱者的身份撕碎，把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
    两个小时后，车辆缓缓停下。
    没有豪门俱乐部的恢弘气派，没有精致奢华的训练场馆。
    莱斯特城青训基地简陋且朴素，低矮的训练楼，泛黄的草坪，围栏甚至带著斑驳锈跡。
    此刻正值训练时段，草坪上奔跑的年轻球员，个个身形结实，动作流畅。
    英冠球队的青训，远没有外界想像的光鲜。
    一名身著黑色正装、头髮花白的中年白人男人在门口等候，神情刻板。
    他是莱斯特城青训主管，罗恩·贝克。
    看到下车的张扬，罗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隨即化为礼貌的疏离。
    “张先生。”
    罗恩礼节性点头，语气平淡，“老板打过招呼，我给你一次试训机会。”
    “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u20青训梯队名额仅剩一个，队內竞爭极其残酷。”
    “你没有任何足球履歷，十八岁的年龄，在青训体系里，已是高龄。”
    直白的劝退，不加任何掩饰。
    张扬神色不变：“我知道。”
    “跟我来。”
    罗恩没有再多废话，转身带领张扬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一道粗獷的白人嗓音骤然响起。
    “罗恩，这就是老板特意交代的新人？”
    说话的男人身材高大，穿著深色训练服，面部线条硬朗，眉眼间带著傲慢。
    马克·哈里斯，莱斯特城u20主教练，老牌英式教练，古板、固执，极度看重基础与履歷。
    罗恩低声解释：“马克，给他一次测试，走个流程就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然定调。
    走个流程。
    所有人都明白意思，碍於老板面子，敷衍测试，然后体面淘汰。
    毕竟哪怕在英国，也要讲究关係户。
    老板的面子不能不给！
    马克目光扫过张扬，上下打量。
    亚洲面孔，身形偏高偏瘦，皮肤乾净，没有长期日晒训练的黝黑痕跡，穿著休閒潮牌，一看就是不愁钱的富家子弟。
    马克眉头下意识皱起。
    又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閒来无事跑来青训营体验生活。
    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会踢球吗？”
    马克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视。
    张扬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语气冷淡：“现在不会，以后会。”
    狂妄且直白。
    马克嗤笑一声，不再多看他一眼，扭头衝著场上的球员吹了一声哨子。
    所有人停下训练，齐刷刷转头看向这边。
    二十几道年轻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扬身上，好奇、打量，更多的是戏謔与轻视。
    “又来新人了？”
    “看长相是亚裔？又是走后门进来的？”
    “不会是个泰国人吧？”
    “听说那里的人妖挺出名……”
    窃窃私语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人群前方，一名金髮白人中锋抱著足球，身材魁梧，肌肉紧实，是队內的主力前锋，叫凯尔·亨特。
    他眯著眼打量张扬，故意抬高声调，语气戏謔：
    “我听说唐人街的中餐馆缺洗碗工，他要不要去试试？”
    鬨笑声瞬间响起。

 第5章 不传球就自己抢！

    刺耳！
    直白！
    充满恶意！
    熟悉的嘲讽，熟悉的偏见。
    【叮！检测到恶意嘲讽+种族轻视。】
    【恶霸意志触发！】
    【临时buff：情绪亢奋，全身肌肉爆发力小幅提升。】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热流，顺著血管蔓延全身。
    张扬眼底寒光一闪。
    换做以前，他早就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但此刻，他忍住了。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那就在球场，用足球碾碎这群蠢货。
    张扬没有回懟，没有动怒，只是冷冷盯著发笑的凯尔，目光像蛰伏的野兽，安静且危险。
    “全员集合！”
    马克吹哨打断喧闹，冷声吩咐，“给这位新人做基础测试。”
    “短传、停球、折返跑、简单身体对抗。”
    测试流程简单直白，是青训最基础的入门考核。
    可越是基础，越能暴露短板。
    第一脚触球。
    足球滚来，张扬脚尖僵硬，动作不协调，皮球直接撞在脚面，弹出两米开外。
    停球失败。
    场上又是一阵压抑的嗤笑。
    第二脚传球。
    发力失控，皮球偏离队友，径直飞出边线。
    动作僵硬，姿势彆扭，毫无节奏感可言。
    折返跑环节，张扬直接惊艷全场。
    没有专业跑步姿势，可纯粹依靠强悍的腿部爆发力、身体协调性，每一次蹬地都迅猛乾脆，步频极快，最终成绩碾压队內所有青训球员，排在第一。
    可到了有球身体对抗环节，他不懂护球、不会卡位，被一名普通后卫合理衝撞、利用身位技巧轻易挤开，踉蹌著退后两步。
    一眼分明：无球身体素质妖孽，有球基本功烂到离谱。
    马克脸色依旧阴沉，眉头死死皱起。
    他承认张扬的身体天赋堪称怪物，但足球不是单纯的蛮力比拼。
    完全没有培养价值，纯粹浪费训练时间。
    凯尔抱著胳膊，笑得肆无忌惮，高声调侃：“这种水平，是来球场散步的吗？”
    “空有一身蛮力罢了，不懂踢球，身体素质再好也是浪费。”
    “亚洲人压根没有踢球的脑子。”
    马克深吸一口气，走到张扬面前，语气冰冷直白，没有丝毫留情。
    “测试结束。”
    “你不合格。”
    “你的基本功、球感、协调性，全部达不到职业青训最低標准。”
    “我不会给你名额，现在离开训练场，不要耽误队员训练。”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半路插队的华裔少年会羞愧低头，狼狈离场。
    就连罗恩都准备上前，委婉劝说张扬放弃。
    可下一秒，张扬抬起头。
    少年眼底没有窘迫，没有难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种死板的基础测试，不算数。”
    他直视著马克，声音清晰，穿透场上所有细碎的议论声。
    马克愣住了，隨即面露讥讽：“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踢一场。”
    “给我一场队內对抗赛。”
    “我要跟他们踢。”
    张扬抬手指向那群面带戏謔的白人球员，最后目光定格在凯尔身上。
    “就你？”
    凯尔猛然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连球都停不稳？”
    “对。”
    “就我。”
    “我要证明，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
    张扬眸光发冷，脸色阴沉。
    场上鬨笑渐渐停歇。
    所有人看著这个一脸冷漠的华裔少年，喧闹的训练场莫名安静了几分。
    马剋死死盯著张扬，胸腔憋著一股火气。
    固执、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他见过无数青训天才，却从没见过一个连球都停不稳的门外汉，敢在训练场如此放肆。
    他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职业足球是过家家吗？
    是个人都能来踢足球？
    这简直就是对此项运动的最大侮辱！
    “就一场，敷衍过去。”
    一旁的罗恩轻轻扯了扯马克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给老板一个面子，让他彻底死心。”
    马克沉默两秒，冷冷吐出一口气。
    確实。
    不如让他上场踢十分钟。
    让他亲眼看清职业足球的差距，让他自己羞愧退场，省得在这里胡搅蛮缠。
    “行！”
    马克咬牙点头，哨子含在嘴里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语气不耐至极，“给你三十分钟。”
    “一场队內对抗赛，你加入替补阵营。”
    他抬眼扫过张扬，冷冰冰发问：“想要什么位置？”
    张扬目光死死锁定对面一脸戏謔的凯尔，一字一顿：“前锋。”
    这话一出，场上再度响起一片嗤笑。
    “一个不会停球的人要踢前锋？”
    “笑死，他以为前锋只需要站著等球？”
    凯尔更是捂著肚子，笑得肩膀发抖：“行啊，新来的前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进球。”
    马克懒得再多废话，挥手示意比赛继续。
    队內对抗赛重新开打。
    张扬身穿一件临时派发的红色训练背心，孤零零站在前锋线。
    红队其余几名球员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嫌弃与排斥。
    没人愿意给一个走后门、零基础的亚洲新人传球。
    哪怕他折返跑成绩碾压全队，在这群青训球员眼里，依旧是不配碰球的门外汉。
    中场球员明明有空档，也刻意绕开张扬，把球传给边路；后卫解围，寧可大脚踢飞，也不肯把球分到他脚下。
    孤立。
    赤裸裸的排挤。
    张扬站在草坪上，冷眼旁观。
    耳边是周围球员的低语嘲讽，眼前是队友刻意的无视。
    胸腔里的怒火一点点堆积、发酵。
    他清楚明白，没人会给他机会。
    那他就自己抢机会。
    比赛来到上半场第二十分钟。
    蓝队控球，两名中后卫慢悠悠后场倒脚，刻意消磨时间，动作鬆懈又隨意。
    凯尔在前场摆手要球，后卫却没有著急传递，一脚轻柔回传，皮球贴著草皮缓慢滚动，速度慢得离谱。
    就是现在！
    张扬眼底寒光爆闪。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骤然启动。
    脚下爆发的蹬地力量震得草皮轻微下陷，极致的爆发力让他瞬间衝出数米，身形如低空掠出的猎豹。
    下一秒，他身体舒展，整个人贴著草地完成一记凶狠乾净的倒地滑铲。
    砰！
    皮球被他精准铲断，稳稳停在自己控制范围內。

 第6章 似曾相识？

    “什么？！”
    蓝队后卫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没人想到这个零基础新人，敢做出如此果断凶悍的防守动作。
    张扬完全没有停顿，腰部骤然发力，强悍的核心力量让他瞬间从地面弹起，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带球、衝刺、推进！
    他凭著本能护住皮球，笔直衝向蓝队禁区，凛冽的气势压得场上空气骤然凝滯。
    “坏了！”
    “拦住他！”
    蓝队两名中后卫脸色大变，慌忙回防。
    左侧后卫正面封堵，右侧后卫快速追击包夹。
    正面封堵的主力中后卫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六十斤，肌肉结实，是队內对抗能力最强的防守球员。
    “该死的混蛋，我要干翻你！”
    他面露凶光，篤定只要身体相撞，就能轻易把这个新人撞翻在地。
    两人急速逼近。
    就在即將相撞的瞬间，张扬没有躲闪，没有变向。
    他压低重心，肩背绷紧，把多年格斗训练练就的肌肉爆发力全部灌注在身体之上。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炸响在训练场！
    只见那名体格健壮的白人中后卫，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一般，身体猛地腾空，横著踉蹌飞出两米，重重砸在草坪上，后背狠狠摩擦地面。
    全场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就连主教练马克都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战术板，嘴巴微张。
    张扬浑然不在意身后倒地的防守球员，趁著所有人失神的空档，带著皮球一路杀到点球点附近。
    视野空旷，门前无人阻拦。
    脑海里，系统临时buff再度发烫，肌肉亢奋感达到顶峰。
    张扬抬起右腿，身体大幅度后仰。
    没有任何射门技巧，不讲道理，纯粹极致的暴力发力！
    轰！
    右脚狠狠抽在皮球正中央。
    白色皮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著呼啸风声，炮弹般直衝球门右上死角。
    门前的蓝队主力门將瞳孔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扑救动作，只能眼睁睁看著皮球狠狠砸在球网內侧。
    网兜剧烈震颤，扬起一片白色草屑。
    进球！
    全程，门將零反应。
    张扬站在点球点前，身形挺拔，黑髮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缓缓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倒地的后卫、呆滯的凯尔、错愕的马克。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危险的笑。
    嘈杂喧囂的莱斯特城青训训练场，此刻鸦雀无声。
    倒地的白人中后卫捂著后腰，痛苦地蜷缩在草皮上，胸腔剧烈起伏。
    那一下硬碰硬的撞击，几乎震碎了他所有底气，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百六十斤的健壮体魄，会被一个看似单薄的亚裔少年直接撞飞。
    场边，马剋死死攥紧手中的战术板，坚硬的塑料板身被他捏得微微发白，指节泛青。
    他原本冷漠刻薄的脸庞彻底僵住，双眼定定望著禁区內那个挺拔的少年，先前的轻视、不耐、鄙夷，在此刻尽数凝固，消散无踪。
    身侧的助理教练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一向古板固执的马克，喉咙滚动一下，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boss……刚才那一下衝撞，是人类的身体强度吗？”
    没有花哨的变向，没有巧妙的过人，就是最简单、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身体碾压。
    乾净利落的滑铲，野兽般的爆发，蛮横霸道的身体对抗，最后一脚暴力轰门。
    每一帧画面，都在衝击著这群职业青训教练的认知。
    马克没有回话，目光始终锁在张扬身上。
    他执教青训十几年，见过无数天赋异稟的年轻球员，见过速度妖孽的边锋，见过技术细腻的中场，也见过体格强悍的后卫。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十八岁、零基础、从未接受过足球训练的新人，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静態爆发力与身体对抗能力。
    这根本不是青训球员该有的身体素质。
    这是野兽！
    纯粹为了衝撞、对抗、碾压而生的球场野兽！
    草坪上，所有青训球员全部僵在原地。
    方才肆意鬨笑的人群，此刻噤若寒蝉。
    凯尔僵在中场位置，嘴巴大张，脸上的戏謔笑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先前那些嘲讽、轻视的话语，此刻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本方红队球员更是满脸错愕，之前刻意疏远、不愿传球的几人，羞愧地低下头颅，没人敢抬头直视那个清冷的少年。
    死寂持续了足足数秒。
    马克喉结轻轻滚动，缓慢鬆开被捏紧的战术板，沙哑的嗓音打破沉寂，语气带著一丝恍惚与震撼，低声喃喃自语。
    “这真的是一个新人？”
    他目光定格在张扬宽阔硬朗的肩背之上，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一名足坛传奇的身影，那是曾经亚平寧半岛最蛮横的锋线猛兽，以无解身体对抗、暴力射门闻名足坛。
    马克瞳孔微缩，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怪物……不是维埃里？”
    没有华丽的盘带，没有细腻的脚下技术。
    一样的蛮横衝撞，一样的暴力爆射，一样让人绝望的身体压制力。
    这一刻，马克在这个华裔少年身上，隱约看到了昔日足坛暴力中锋的影子。
    “马克，你疯了？”
    助理教练听到这句话，猛地一颤，慌忙压低声音：“维埃里是什么级別？这未免太夸张了。”
    “夸张？”
    马克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著张扬，语气凝重到极致，褪去了所有傲慢与轻视。
    “你刚才看清那次身体碰撞了吗？”
    “我们队內对抗最强的中后卫，在他面前像个纸片人。”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核心控制力，哪怕放在英冠一线队，都是顶级水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刻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震撼、诧异，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嘟！！！”
    马克的哨声再次响起，尖锐而急促，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场边。

 第7章 学徒合同

    “对抗赛暂停！”
    马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原地休息。”
    球员们面面相覷。
    这才踢了二十多分钟，怎么就停了？
    凯尔·亨特皱起眉头，正要开口问，目光扫到马克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马克没有理会球员们疑惑的目光，径直走进场內。
    他走到张扬面前停下。
    张扬站在那里，姿態隨意，甚至有些懒散，仿佛刚才那记暴力破门不过是顺手为之，不值得多费半分力气。
    马克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训练场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通过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罗恩·贝克。
    他站在场边，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通过了？
    这就通过了？
    一个连停球都停不稳、传球都能传出边线的门外汉，踢了不到三十分钟的队內对抗赛，就通过了试训？
    那他青训营这十几年在干什么？
    在过家家吗？
    “等等！”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罗恩，是凯尔·亨特。
    他从后场大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怒。
    “教练，你说什么？”
    凯尔的声音很高，带著明显的质疑，“他通过了？”
    马克转过身，看著他：“你听到了。”
    “这不公平！”
    凯尔的脖子都红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踢了什么？二十分钟？他就踢了二十分钟！一脚射门！就一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带著委屈、愤怒，还有深深的不甘。
    “这个亚洲人连球都停不稳！”
    “他刚才那脚射门完全是蒙的！”
    “他根本不会踢球！”
    凯尔越说越大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他球员虽然没有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和凯尔如出一辙。
    不服气！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连基本功都没有的门外汉，凭什么一个走后门的关係户，凭什么一个亚洲人能够加入他们的行列？
    “好。”
    看著自己球队的主力中锋，马克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跟小学生讲道理，“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汤姆·布朗体重多少？”
    凯尔一愣，没想到会被问这个。
    “一百六十……一百六十五磅？”
    他不太確定地说。
    “一百六十三磅。”
    马克替他回答了，“队內对抗能力最强的后卫，正面衝撞从未输过。”
    “刚才那次衝撞，你看到了。”
    “汤姆被他撞飞了两米。”
    “整个人横著飞出去的。”
    “这种核心力量、爆发力、身体控制能力，你踢了六年球，见过几个？”
    凯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第二。”
    马克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刚才说那脚射门是蒙的。”
    “那脚射门的速度，我目测在一百公里以上。”
    “门將零反应。”
    “你踢了六年球，你告诉我，一个从来不会踢球的人，蒙一脚，能蒙出一百公里的时速？”
    凯尔的脸色涨红，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
    马克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次他没有看凯尔，而是扫过所有球员。
    “你们觉得不公平。”
    “觉得他连基本功都没有，不配进梯队。”
    “那我告诉你们凭什么。”
    “凭他十八岁，零基础，第一次上场，就能做到你们练了六年都做不到的事。”
    “凭他的身体素质，是我执教十四年来，见过的，最好的。”
    “凭他的下限，是你们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上限。”
    训练场彻底安静了。
    凯尔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尊严。
    但马克的话像一堵墙，堵死了所有出口。
    那个华裔少年刚才的那次衝撞，那脚射门，换作是他，换作是场上的任何人，都做不到。
    这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不是输给了努力，不是输给了经验。
    是输给了天赋。
    “马克。”
    罗恩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带著一丝微妙的颤抖，“你確定？”
    “我確定。”
    马克转过身，看向青训主管。
    而张扬就那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个局外人。
    “你。”
    马克叫了他一声。
    张扬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
    “跟我过来。”
    马克说完，转身走向场边的教练席。
    张扬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两个人站在教练席旁边，隔著一块战术板。
    “你知道我为什么签你？”
    “因为我强。”
    张扬的回答简洁得不像话。
    马克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你强？”
    他转过身，直视张扬的眼睛，“你管这叫强？”
    “停球停不稳，传球传不准，跑位不会跑，卡位不会卡。”
    “你除了身体素质，什么都没有。”
    “这叫强？”
    张扬没有被他的语气激怒，只是淡淡地说：“但你还是签了我。”
    马克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骂人的衝动。
    “听著。”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有刚才的激动和兴奋，只有一种老派的、固执的认真。
    “我签你，不是因为你现在有多强。”
    “是因为你有潜力。”
    “但潜力这东西，兑现不了就是零。”
    “我看过太多天赋异稟的年轻人，最后连职业联赛的边都没摸到。”
    “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张扬很给面子的问了一句。
    “因为足球不是田径。”
    “不是你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就能贏的。”
    马克说，“足球是用脑子踢的。”
    “你看不到队友的位置，你就传不出好球。”
    “你读不懂对手的防守，你就找不到空档。”
    “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就会吃牌、会被罚下、会成为球队的累赘。”
    “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团队运动！”
    “所以我给你学徒合同。”
    “一年。”
    马克看著眼前的富二代，沉声说，“周薪一百二十镑，青年队最低一档。”
    “没有签字费，没有奖金，没有任何附加条款。”
    “你要在这一年里，把足球的基础全部补上来。”
    “停球、传球、带球、跑位、头球、防守意识、战术执行力。”
    “所有你不会的东西，都要学会。”
    “一年后，如果你的基本功还是这个水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严厉。
    “我就走人。”
    张扬接过话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第8章 先打一百万英镑吧

    “你不討价还价？”
    “一百二十镑確实少了点。”
    马克盯著他看了两秒。
    “无所谓。”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缺钱。”
    马克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少年是一个富二代。
    他老子在伦敦唐人街有好几家中餐馆和连锁超市。
    一百二十镑周薪，对张扬来说，连一天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到。
    “好吧，你可以找罗恩去签合同了，我希望你能兑现你的身体天赋。”
    马克抬起头，看著张扬。
    “不用一年。”
    马克皱眉：“什么意思？”
    “这个夏天。”
    张扬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夏休期结束之前，我会追上他们的水平。”
    马克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不屑，是一种成年人听到孩子说“我要当太空人”时的那种无奈的笑。
    “夏天？”
    他重复了一遍，“三个月？”
    “你知道职业球员的基本功是练了多少年的吗？”
    “十年。”
    “从小开始，每天几百次触球，几千次传球，上万次射门。”
    “十年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你想用三个月追上？”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是不是吹牛，你以后会知道的！”
    张扬面色平静，根本没有別人质疑的愤怒，有《足球恶霸系统》，他根本不担心基础！
    张扬说完之后，转身要走。
    “等等。”
    马克叫住他。
    张扬侧过头。
    “你刚才在场上，撞飞汤姆那一下。”
    马克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以前练过什么？”
    “散打。”
    张扬说，“拳击，巴西柔术。”
    马克沉默了。
    “行，去吧。”
    马克摆了摆手。
    场边，罗恩·贝克掛断电话，脸上还残留著通话时的震惊。
    “我刚才跟你父亲通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张扬，眼神复杂。
    张扬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我告诉他，你的身体素质很……特殊。”
    罗恩斟酌了半天，选了“特殊”这个词。
    “他说……”
    罗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电话那头的反应。
    “他说：『那小子从小就能打，不奇怪。』”
    “然后他问：『他踢得怎么样？』”
    “我说：『不会踢。但他的身体条件，是我见过最好的。』”
    “你父亲沉默了很久。”
    罗恩看著张扬的眼睛，“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別让他受伤。』”
    张扬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还有呢？”
    “没了。”
    罗恩说，“就这一句。”
    张扬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吧。”
    罗恩转身，朝办公楼走去，“我带你去办手续。”
    张扬跟上去。
    两个人走过训练场边，经过那些还在原地休息的球员。
    没有人说话。
    二十几双眼睛目送著这个华裔少年的背影，穿过训练场，穿过那扇生锈的铁门，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里。
    俱乐部总部大楼离青训基地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五层，外墙有些斑驳。
    门口掛著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的徽章，一只狐狸的头像，下面是俱乐部的名字。
    罗恩带著张扬穿过大厅，经过前台，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工作人员经过，好奇地看了张扬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这是你的合同。”
    罗恩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正式文件，递过去。
    “学徒合同，期限一年，周薪一百二十英镑。”
    张扬接过来，这次他仔细看了一遍。
    密密麻麻的条款，大部分是格式化的法律文本。
    “签哪里？”
    他问。
    罗恩指了指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张扬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他写得比刚才慢。
    一笔一划。
    张扬。
    两个字，力透纸背。
    罗恩看著那两个字，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都没说，把合同收好，盖上俱乐部的章。
    “从今天起，你是莱斯特城u20梯队的球员了。”
    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周一开始训练。”
    “训练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周二和周四加练体能。”
    “具体安排，马克会告诉你。”
    张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张扬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父亲”，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
    接通。
    “签了？”
    张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就这？”
    父亲的语气让张扬有些不满了。
    反应太淡了。
    不是惊喜，不是欣慰，甚至连“干得好”都没有。
    就是那种“我知道了”的平静。
    “我签了一年学徒合同。”
    张扬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较劲，“周薪一百二十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一百二十镑？”
    张明远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惊讶，是好笑，“你连我的超市里收银员的零头都不如。”
    “我知道。”
    张扬没有被他带偏，“所以我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说。”
    “第一，给我打一百万英镑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思考的沉默，而是一种“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沉默。
    整整五秒。
    “一百万？”
    张明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张扬听得出，那平稳底下压著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要住在莱斯特。”
    “租个別墅，带训练场的那种。”
    张扬说，语气理所当然，“这边青训基地的条件太差了，我要自己加练。”
    “然后呢？”
    “请个保姆，负责洗衣打扫。”
    “再请个厨师，中餐厨师，我不要吃英国菜。”
    “还有呢？”
    “把我的路虎运过来。”
    “还有吗？”
    张明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暂时就这些。”
    张扬想了想，“不够我再跟你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长。
    张扬能听到父亲呼吸的声音，均匀的，缓慢的，像在压抑什么。
    “张扬。”
    “你知道你爸当年是怎么来英国的吗？”
    张明远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9章 恶霸训练营

    张扬皱眉。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真的在问。
    但他还是回答了。
    “偷渡。”
    “对，偷渡。”
    张明远说，“到了英国，我没身份，没学歷，不会英语。”
    张明远的声音依然平稳，像在讲別人的故事，“我在餐馆洗碗，一天干十六个小时，住在地下室里，和老鼠做邻居。”
    “后来攒了钱，开了自己的餐馆。”
    “再后来开了第二家，第三家。”
    “再后来开了超市。”
    “再后来，有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
    “我赚了钱，送你去最好的学校，给你买最好的车，让你住最好的房子。”
    “不是因为我觉得钱有多重要。”
    “是因为我不希望你再过我当年那种日子。”
    张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你问我要一百万。”
    张明远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我就给。”
    “但我得告诉你，张扬。”
    “一百万可以租別墅，可以请保姆，请厨师，可以开路虎。”
    “但买不来你会停球。”
    “买不来你会传球。”
    “买不来你在球场上不被人嘲笑。”
    “这些东西，只能靠你自己。”
    张扬靠在墙上，走廊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盯著那道影子，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张扬声音不大，但很稳，“所以我才要住在莱斯特。”
    “不是因为我不能吃苦。”
    “是因为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苦上。”
    “我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训练上。”
    “住在俱乐部附近，省下通勤的时间。”
    “有自己的训练场，晚上也能加练。”
    “有厨师做饭，保证营养和恢復。”
    “这不是享受。”
    “这是投资。”
    电话那头，张明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是一种“你长大了”的笑。
    “行。”
    他说，“一百万，明天到你帐上。”
    “路虎我让人开过去，今晚就会停在你住的酒店停车场。”
    “厨师和保姆，你自己找，找到了把工资单发给我。”
    张扬的嘴角微微上扬。
    “谢了，爸。”
    “不用谢。”
    张明远说，语气恢復了那种平淡的从容，“你不是为了我踢球的。”
    “你是为了你自己。”
    “別受伤。”
    这是父亲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张扬知道，这不是一句客套。
    这是张明远作为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最重的话。
    “不会的。”
    张扬掛断电话。
    走出俱乐部大门，张扬打开了手机地图，搜索“leicester， luxury villas for rent”（莱斯特，豪华別墅出租）。
    作为一名在伦敦生活了十八年的富二代，他太清楚这类高端租赁业务通常集中在哪些区域，也知道该去哪里找最专业的服务。
    手指划过屏幕，他锁定了一家名为“leicester premier estates”（莱斯特顶级置业）的中介公司，评价极高，专门服务高端客户。
    电话拨通，张扬用地道流利的伦敦腔英语直接表明了来意：
    “你好，我需要在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附近，租一套带私人花园、车位，最重要的是必须附带一个標准尺寸或接近標准尺寸的私人草坪训练场，或者至少有足够空间改建简易训练设施的独立別墅。”
    电话那头的房產经纪显然被这直奔主题且要求奇特的需求震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了状態，声音变得热情而专业：“您好！”
    “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的要求完全可以实现。我们手头正好有几套位於stoneygate（斯托尼盖特）和oadby（奥德比）区域的顶级物业，距离莱斯特城王权球场车程都在十五分钟以內，且拥有非常宽敞的私家花园……”
    “我现在就要看房。”
    张扬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一小时后，我们见面谈。”
    一个小时后，一位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性出现了，他正是“莱斯特顶级置业”的高级顾问麦可·格林。
    “先生，幸会！”
    格林先生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
    简单寒暄过后，格林先生迅速从苹果手机调出几份资料，“根据您的要求，我精选了三处最符合的物业。”
    “第一处位於oadby，维多利亚式独栋別墅，占地两英亩，拥有一个已经铺设了人工草皮的私家网球场，完全可以改造成小型训练场……”
    张扬一边听，一边快速瀏览图片和视频介绍。
    他看得非常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房间的採光、厨房的设备、更重要的是那片户外空间的大小和地形。
    第一处，网球场改造虽方便，但面积略显侷促，且距离稍远。
    第二处，现代风格豪宅，设施奢华，但花园是精心打理的花圃，没有大片空地，直接否决。
    第三处，位於stoneygate的一栋乔治亚风格庄园式住宅。
    外观古朴大气，內部装修典雅而不失现代舒適。
    最让张扬心动的是，它拥有一片巨大的、略微起伏的天然草坪后花园，面积足以容纳一个五人制足球场还有富余！
    而且距离莱斯特城青训基地，导航显示仅需十二分钟车程。
    “就这最后一套。”
    张扬几乎没有犹豫，指尖在平板上敲定，“现在就去看。”
    格林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单成了大半！
    他立刻引领张扬驱车前往。
    当那栋宏伟的宅邸和那片如绿色绒毯般铺展开的巨大草坪呈现在眼前时，即便是见惯了豪宅的张扬，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草坪质量极佳，平整开阔，边缘是鬱鬱葱葱的树木，提供了极佳的私密性。
    他下车，踩在柔软的草皮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上面挥汗如雨、锤炼技艺的身影。
    这里，將成为他的“恶霸训练营”。
    “格林先生，
    ”张扬转过身，语速很快，“租金不是问题，我要儘快入住。”
    “今晚之前，能不能准备好所有租赁合同？”
    格林先生被这效率惊得愣了一下，隨即职业笑容更加灿烂：“当然可以，张先生！”
    “我们今晚就可以擬定合同，如果您確认无误，明天上午隨时可以签署並交接钥匙。”
    “好。”
    张扬乾脆利落地说：“租金按年付，全额预付。”
    “合同里加上条款，允许我对花园进行必要的体育设施改造，比如安装射门练习用的移动球门。”
    “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完全没问题！”
    格林先生连连点头，心中已將这位年轻华人客户的“豪横”等级提到了最高。
    事情谈妥得异常顺利。
    等张扬回到了临时订下的酒店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號码。
    “爸。”
    “嗯？”
    张明远的声音依旧平稳。
    “房子看好了，在stoneygate。离基地十二分钟。”
    “租金多少？”
    “年付，预付。”
    “具体数字等合同出来你直接让人打给中介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张明远低沉的声音：“你动作够快的。”
    “我没时间浪费。”
    张扬看著逐渐暗淡的天色，语气坚定，“明天签合同，搬进去。”
    “周一，我要开始我的训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嘆息，但很快，那嘆息化为了一句话：
    “好。”
    “需要什么设备，直接买最好的。”
    “知道。”
    张扬掛断电话，將手机揣回口袋。

 第10章 欺负我你差远了！

    一夜转瞬即逝。
    周二上午，斯托尼盖特別墅区。
    张扬一身黑色休閒训练服，站在空旷的后花园里。
    昨夜敲定租房合同，交接手续全部办妥。
    专业物业管家正式接手別墅事宜，张扬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把一揽子改造计划全部丟了出去。
    草坪平整压实、加装移动训练球门、铺设局部人工草皮缓衝带。
    室內健身房採购：可调式深蹲架、爆发力阻力带、专业平衡训练垫、反应速度灯。
    要求只有一个。
    最快工期、最高標准、全部顶配。
    管家躬身记下每一条指令，这位见惯英伦富豪的职业管理人，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他见过买房度假的少爷，见过投资房產的商人，甚至见过金屋藏娇的，却从没见过一个十八岁少年，把一栋顶级庄园別墅硬生生改成私人魔鬼训练营。
    “张先生，所有设备最晚下周三全部进场，草坪改造四天內完工。”
    “钱不是问题。”
    张扬插兜站在草坪中央，目光扫过这片足以肆意奔跑的绿地，“我要下周之前，具备基础训练条件。”
    “明白。”
    管家不敢迟疑，恭敬应声。
    张扬没有多余停留，路虎越野车驶出別墅区，轮胎碾过石板路，朝著十二公里外的莱斯特青训基地驶去。
    下午一点。
    青训训练场人声嘈杂。
    u20全员集结，开启常规训练。
    张扬踏入训练场的那一刻，喧闹声下意识压低半截。
    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扫来，没有善意，没有好奇，只剩直白的排斥、鄙夷与隔阂。
    昨天那记蛮横衝撞、那脚暴力射门，確实震撼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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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震撼，从来不等於认可。
    在这群从小接受正统青训培训的球员眼里，张扬依旧是那个基本功稀烂、靠身体蛮干、走后门混进来的亚裔关係户。
    凯尔·亨特站在人群最前方，双臂环抱胸口，金髮被阳光晒得发亮。
    他刻意避开张扬的视线，却暗中给队友递去眼神。
    不需要言语。
    所有人都懂。
    孤立！
    彻底孤立！
    队內攻防演练开始。
    张扬依旧被分至红队前锋位。
    一模一样的剧本再度上演。
    中场球员拿球，寧可横传倒脚、寧可回传后卫，也绝不把皮球送到张扬脚下。
    哪怕他跑出绝佳空位，身边空旷无一人防守，队友依旧视而不见。
    几次跑动拉扯，张扬触球次数寥寥无几。
    没有传球、没有配合、没有沟通。
    赤裸裸的集体排挤。
    场边，马克抱著胳膊站在阴影里，目光冷冽地盯著场內发生的一切。
    “要不要提醒一下队员？”
    助理教练压低声音：“这样太过分了。”
    “不用。”
    马克淡淡吐出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让他们闹。”
    他要看！
    他要看这个浑身戾气、自带匪气的华裔少年，到底会怎么处理职业足坛最常见的恶意排挤。
    温顺忍让？
    还是野性爆发？
    第二十三分钟。
    红队边路发起推进，边路球员带球时遭遇逼抢，慌乱之下被迫横传。
    皮球阴差阳错滚到张扬脚边。
    这是他本场训练第三次触球。
    身前，黑人后卫贾马尔侧身卡位，身材高大健壮，肌肉线条硬朗黝黑。
    这名队內出了名的刺头，素来喜欢用小动作刁难新人。
    不等张扬压低重心护球，贾马尔脚下猛然一动。
    鞋钉刻意抬起，避开皮球，笔直踹向张扬脚踝外侧。
    动作隱蔽、骯脏、阴狠。
    这一脚若是踹实，轻则脚踝红肿扭伤，重则韧带拉伤，缺席数周训练。
    有人下意识挑眉，装作没有看见。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张扬狼狈倒地、痛苦哀嚎。
    但下一秒。
    张扬脚尖轻点地面，身体轻巧向侧方偏移半寸。
    精准、冷静、预判拉满。
    常年格斗训练练就的动態视力，让他清晰捕捉到对方脚踝细微的发力前兆。
    贾马尔一脚踢空，鞋钉擦著草皮划过，带起细碎泥土。
    不等黑人后卫收脚回撤，张扬骤然近身。
    右手迅猛探出，胳膊如铁箍一般死死扣住贾马尔脖颈下方的锁骨位置。
    下一刻，强悍可怖的腰腹、手臂力量瞬间爆发。
    轰！
    一米八几的健壮黑人壮汉，竟被张扬硬生生原地拎起半寸！
    双脚脱离草皮，贾马尔身体悬空，脖颈被锁，呼吸瞬间滯涩。
    他瞳孔骤缩，双手下意识想要掰开张扬的手臂，可那只胳膊坚硬如钢铁，纹丝不动。
    血液流通受阻，贾马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紫黑，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嗬嗬声。
    喧闹的训练场，一瞬间死寂。
    所有人动作停滯，齐刷刷看向这边。
    张扬微微低头，黑髮垂落，遮住眉眼。
    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冰冷刺骨，像蛰伏在暗处的掠食者，不带一丝温度。
    他凑近贾马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冷冽、狠戾。
    “再伸脚，我废你职业生涯。”
    平静的语气，让人脊背发凉。
    【叮！检测到恶意犯规挑衅，宿主强势反杀震慑！】
    【恶霸值+40！】
    【当前恶霸值：140。】
    两秒后，张扬鬆手。
    “咳咳！”
    贾马尔双腿发软，重重砸回地面，踉蹌著后退两步，捂著脖颈剧烈咳嗽，胸口起伏不止，眼底布满惊恐。
    他不敢再看张扬一眼。
    全场鸦雀无声。
    方才所有冷眼旁观、暗自嘲讽的球员，全部噤若寒蝉。
    一个能把一百六十多斤职业后卫硬生生撞飞的怪物，如今又展示出这般恐怖的近身格斗力量。
    那不是球员。
    那是野兽。
    人群中，凯尔脸色阴沉难看，双拳死死攥紧。
    作为队內队长，他本该上前斥责张扬过激动作、维护队友。
    可当他对上张扬那道冰冷淡漠、毫无情绪的杀人目光时，喉咙骤然一紧，所有话语全部卡在嘴边。
    他怂了。
    莫名的、生理性的忌惮，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场边。
    “要不要吹停？”
    助理教练呼吸一滯，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马克：“他动作违规了。”
    马克指尖捏紧战术板，目光死死盯著场上那道挺拔桀驁的身影，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用。”
    “前锋，就需要这股匪气。”
    他语气低沉，带著一丝篤定，“太软的人，永远无法在足球场上取得成绩。”
    训练继续。
    没人再刻意挑衅张扬。
    没人再故意无视他。
    哪怕依旧算不上友好，至少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亚裔少年惹不起。

 第11章 足球基础精通包

    训练继续。
    场上气氛彻底变了。
    红队中场再次拿球，明明看见张扬斜插跑出空位，依旧下意识准备把球传给边路队友。
    就在他抬脚出球的瞬间，一道冷喝骤然穿透球场风声。
    “传球！”
    张扬站在空旷的肋部区域，身体没有停顿跑动，侧脸冷硬，眼神直白且霸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赶紧他妈的传给我！”
    中场白人球员猛地一顿，脚背悬在半空，动作僵硬。
    他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沉默跑动的张扬，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贾马尔被单手锁喉、悬空提起的画面，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
    迟疑一瞬，他不敢再有半点私心，脚踝一抖，乖乖把球平直推向张扬脚下。
    皮球滚动平缓，传球质量不算低劣。
    所有人都盯著这一球。
    包括对面的蓝队防守球员。
    原本还打算上抢施压的后卫，下意识放慢脚步，身体紧绷，眼神谨慎，不敢再做凶狠铲断，甚至刻意避开了张扬的身体衝撞范围。
    经过刚才那一幕，没人愿意主动招惹这个喜怒无常、力气恐怖的华裔疯子。
    忌惮，写在了每一个防守球员的脸上。
    可下一秒。
    尷尬降临。
    张扬重心下压，想要用脚內侧稳稳停住来球。
    但僵硬的脚踝、生疏的肌肉记忆、空白的足球基本功，在此刻暴露无遗。
    皮球撞在他的脚面，没有丝毫缓衝，径直弹起半米多高，顺著身体侧边滑出，滚出两米开外，最终被蓝队后卫轻鬆截走。
    停球失误。
    乾净利落，毫无掩饰。
    场上一片安静。
    没有鬨笑，没有嘲讽。
    球员们只是默默看著张扬，眼神复杂。
    怕他的暴戾，又忍不住轻视他拙劣的球技。
    张扬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风吹过衣角，透著直白的窘迫。
    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也不在乎场上尷尬的气氛。
    他只恼火自己的身体。
    明明预判到位，明明身体素质碾压，偏偏最简单的停球都做不好。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这种矛盾感被无限放大。
    队友迫於威慑，不敢再刻意孤立。
    只要张扬跑出空位，皮球总会准时送到他脚下。
    蓝队防守队员全程小心翼翼，卡位不敢贴身，上抢不敢发力，生怕动作过激惹怒张扬，吃上一记凶狠衝撞。
    张扬手握绝对的场上主动权，霸道地支配著球权。
    可基本功的硬伤，成了他无法逾越的桎梏。
    平直传球，他停球弹飞；
    轻柔挑传，他判断不好落点；
    想要带球突破，脚下绊蒜，重心极易失衡；
    好不容易调整姿势射门，发力僵硬，皮球偏离门框，飞出底线。
    空有一身野兽般的体魄，却被最基础的足球技巧死死困住。
    几次失误过后，张扬眉头紧锁，眼底戾气渐浓。
    他厌恶这种无力感。
    厌恶明明占据优势，却被基本功拖累、束手束脚的感觉。
    跑动途中，张扬下意识垂下眼帘，视线锁定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宿主：张扬】
    【身体素质：极佳（健將级別）】
    【足球基本功：未入门】
    【恶霸值：140】
    他昨夜加上今天训练，累计积攒恶霸值恰好一百四十点。
    足够兑换系统內最基础的通用足球基本功包。
    张扬心底暗自咬牙，默默在心里呼唤系统。
    【兑换基础足球精通包。】
    【消耗恶霸值：100。】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紧接著一种更深的、更细密的暖意，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心臟出发，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终匯聚在脚踝、膝盖、腰腹、肩膀……
    张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他感觉到脚踝部位那种僵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韧，像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润滑油，每一个细微的角度都能精准控制。
    半月板、韧带、肌腱，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部位，此刻传来清晰的反馈。
    弯曲的角度、发力的时机、触球时的缓衝，全都变成了可以量化的、可以掌控的东西。
    核心肌群收紧，重心下沉，身体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隨时可以爆发出稳定且可控的力量。
    最明显的变化在脚底。
    【基础足球精通包兑换成功。】
    【宿主足球基本功：未入门→业余高手级】
    【具体提升：停球成功率+20%、短传精度+20%、长传精度+10%、带球稳定性+30%、射门精度+10%】
    【当前恶霸值：40】
    张扬没有时间去想这一百点花得值不值。
    因为下一秒，皮球又来了。
    红队的中场球员，就是刚才被他一嗓子吼得腿软的那个白人小伙再次把球传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平直的地滚球。
    是一脚半高球。
    弧线不高不低，带著一点內旋，落点在张扬身前两米处。
    这种球，最难停。
    既不能用脚底踩，也不能用膝盖顶，更不能用胸部停，那是中后卫的解围方式。
    最標准的处理方式是用脚面或大腿正面卸球，让皮球在触球的瞬间减速、落地、控稳。
    刚才的张扬，这种球十次能停好一次就不错了。
    现在他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右脚抬起，脚面放鬆，膝盖微曲，脚踝锁死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皮球撞上脚面的瞬间，他的脚顺势向后撤了半寸。
    卸力。
    教科书级別的卸力。
    皮球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服服帖帖地落在他的脚背上，停顿了不到零点三秒，然后轻轻弹起，稳稳落在他身前一步远的位置。
    张扬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球。
    然后抬头。
    全场安静。
    红队的中场球员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脚停球，是刚才那个连地滚球都停不稳的人？
    蓝队的后卫本来已经准备上抢，看到这脚停球，硬生生剎住了脚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场边，马克正端著水杯喝水。
    “这……”
    看到这一幕，水杯停在嘴边，水顺著杯沿淌下来，滴在他的衬衫上，他浑然不觉。
    “boss，刚才那下，你看到了吗？”
    助理教练站在他身边，声音发飘，“是蒙的吧？”

 第12章 首场训练赛数据

    马克没有说话。
    他当然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他还看到了一些別人没注意到的细节。
    卸力的幅度、脚踝的控制、落地后皮球弹起的高度。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不像一个零基础的新人。
    不对！
    不是不像！
    是根本不可能！
    十分钟前，这个小子连地滚球都停不稳！
    十分钟后，他能在高速奔跑中停下一脚半高球，而且停得比队內大多数球员都乾净？
    这不科学！
    马克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盯著张扬的背影，目光锐利得像要把这个少年看穿。
    张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球上。
    停住了。
    稳稳地停住了。
    他感觉到，刚才那一下不是蒙的。
    是肌肉记忆。
    是真的、扎扎实实的、刻进身体里的肌肉记忆。
    系统给的东西，不是临时的buff，是永久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轻轻一捅，皮球向前滚出。
    带球。
    奔跑。
    脚下的球像是长在了脚上，每一次触球的力度、角度、间距，都恰到好处。
    不会像以前那样，带两步就绊蒜，跑三步就丟球。
    现在，球在脚下，就是他的。
    蓝队的后卫终於咬牙逼了上来。
    不是那个被他撞飞的汤姆·布朗，是另一个中后卫，叫戴夫·米勒，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一百七，比汤姆还壮一圈。
    他显然不太服气。
    “来！”
    米勒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封住张扬的前进路线。
    他的位置卡得很好。
    正面封堵，不留空间。
    身后是禁区线，再退就要给张扬起脚的机会。
    米勒的选择没错。
    正常的前锋，面对这种正面防守，要么分边，要么回传，要么强行变向过人。
    但张扬不是正常的前锋。
    他没有分边，没有回传，也没有变向。
    他只是加速！
    一步！
    两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贴上了米勒。
    米勒咬牙顶上去，肩膀发力，准备用身体挤开张扬。
    他一百七十斤的体重，队內对抗仅次於汤姆·布朗，正面衝撞从不怵任何人。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闷响。
    米勒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惊恐。
    他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
    是墙朝他撞了过来！
    他的重心瞬间崩塌，身体后仰，踉蹌著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草皮上。
    张扬从他身边掠过，像一辆坦克碾过一辆玩具车。
    没有减速！
    没有变向！
    就那么直直地碾过去了。
    禁区前沿，只剩他和门將。
    门將已经弃门出击，张开双臂，封堵角度。
    张扬抬起右脚。
    射门！
    皮球离脚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不是那种清脆的“砰”，是那种厚重的、沉闷的、像炮弹出膛的“轰”。
    皮球带著剧烈的旋转，笔直地轰向球门左上角。
    门將扑了出去。
    指尖碰到了皮球。
    但力量太大了。
    皮球只是微微改变了方向，还是砸进了球网。
    球网剧烈震颤，像被一发炮弹击中。
    1比0。
    张扬站在禁区线上，胸口起伏，呼吸均匀。
    他看了一眼球门里还在滚动的皮球，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转过身，走向中圈。
    经过米勒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的身体还要练。”
    张扬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米勒坐在地上，仰头看著他，盯著张扬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场边，马克终於放下了水杯。
    水已经凉了，衬衫胸前湿了一大片，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正死死盯著场上的那个华裔少年，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boss……”
    助理教练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他刚才……”
    “我知道。”
    马克打断他。
    “我是说，他刚才那脚停球……”
    “我知道。”
    马克再次打断，声音低沉，“我都看到了。”
    他確实都看到了。
    但正是因为他都看到了，所以才更想不通。
    一个零基础的新人，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內把停球练到那个水平。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这不可能。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就在他眼皮底下。
    马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
    也许是他看错了。
    也许刚才那次只是运气。
    也许下一脚，这小子就会原形毕露。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是运气。
    你执教十四年，运气和技术，你分得清。
    马克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他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如果他没猜错，刚才那次不是偶然，那么莱斯特城，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第六十七分钟。
    红队角球。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中央。
    张扬站在点球点附近，身边围著两名蓝队后卫，一人拉球衣，一人卡身位。
    他纹丝不动。
    皮球飞到最高点，开始下坠。
    张扬脚尖蹬地，身体拔地而起。
    两名后卫像两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皮球砸在他的额头上，改变方向，飞向了球门方向，可惜这球高了许多，守门员都无需做出扑救动作！
    但就这一下，显示出了张扬出色的身体条件和惊人弹跳，而头球可以练习，这小子有中锋的味道了！
    看著张扬的表现，马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张扬站在禁区中央，看著那球高出横樑，脸上没什么表情。
    头球没进。
    他不意外。
    系统给的基础足球精通包，提升的是停球、传球、带球这些基本功。
    射门精度只加了一点，从几乎为零提升到业余高手的水准，这已经不错了。
    经过米勒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再看一眼。
    米勒还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不是累。
    是被撞的。
    那一百七十斤的身体，被张扬像推积木一样推开，胸口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他盯著张扬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亚洲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种力量简直不像青年队，有一种成年队的感觉了。
    比赛继续。
    剩下的二十多分钟，张扬没有再进球。
    不是他不想进。
    是蓝队的防守策略变了。
    两个中后卫不再正面硬抗，改成一人贴身干扰、一人协防补位，不给他起脚的空间。
    边后卫也开始內收，在禁区前沿形成人数优势。
    这是职业青训球员的基本素养。
    面对防不住的对手，立刻调整战术，用团队协作弥补个人能力的不足。
    “嘟！！！”
    九十分钟后，马克吹响了终场哨。
    对抗赛结束。
    红队1比0贏。
    张扬进了一个球，一个头球顶高，还有两次关键传球，一次突破成功，数据不算炸裂。
    除了进球外，数据相当一般，若是按照职业队评分，除去进球，可能只有6分以下。

 第13章 赛后加练

    终场哨声落下，训练场的喧闹缓缓褪去。
    夕阳斜掛在莱斯特城青训基地的上空，昏黄柔光铺满斑驳的绿色草坪，晚风裹挟著青草的湿气，吹散了场上残留的燥热。
    九十分钟队內对抗赛结束，球员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所有人卸下训练的疲惫，散漫地收拾著装备，准备结束今日训练。
    泥污沾满球衣，汗水浸透领口，不少球员低声说笑打闹，缓解著整场比赛的压抑。
    “解散！”
    “注意休整，明天准时集合！”
    马克吹响收尾哨，简短吩咐一句，便抱著战术板和助理教练站在场边，低声復盘著今日的训练內容。
    场上球员陆续散开，有人摘下护腿板，有人弯腰擦拭球鞋，还有人径直朝著更衣室走去。
    蓝队的主力门將收拾好门將手套，揉著发酸的手腕，跟在人群末尾准备离场。
    他名叫里奥·科尔，十九岁，是u20梯队的固定首发门將，身形高大，臂展出眾，反应速度在队內属於顶尖水准。
    平日里训练结束，他向来是最早离场的一批人，今天整场被张扬那脚暴力射门震得手腕发麻，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可就在他转身迈步、即將踏出训练场边线的瞬间，一道清冷霸道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你，留下来。”
    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命令感，像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吩咐，直白又蛮横。
    里奥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转头望去。
    张扬单手夹著足球，孤零零站在禁区点球点附近。
    少年眉眼冷冽，眼神淡漠，平静的眸子落在里奥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瞬间，原本鬆散的训练场骤然安静下来。
    正要离场的球员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转头看向二人，脸上写满错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训练已经结束了。
    凭什么留人？
    里奥·科尔可是队內主力门將，资歷远比张扬这个新来的新人深厚，哪怕是凯尔，也不会隨意命令里奥做事。
    这个刚入队两天的华裔少年，凭什么用命令的语气，强行留下一名主力门將？
    凯尔站在人群里，眉头皱起，眼底满是不爽，却没有上前阻拦。
    他还清晰记得贾马尔被单手锁喉、米勒被野蛮撞飞的画面，心底的忌惮压制住了所有不满。
    没人敢招惹张扬。
    里奥本人更是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我？”
    “不然？”
    张扬脚尖轻轻拨动脚下的皮球，皮球在草皮上缓慢滚动，动作散漫又隨意，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留下来，陪我加练射门。”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加练射门？
    专门留一个主力门將陪练？
    要知道，青训梯队里，哪怕是队內天赋最好的前锋，也没有资格单独占用门將的私人训练时间。
    里奥脸色僵硬，下意识想要拒绝：“训练结束了，我需要休息，而且……”
    “我不管。”
    张扬直接打断他的辩解，没有丝毫人情味，“我要练射门，你守门。”
    简单直白，不讲道理。
    里奥嘴角抽搐，看向周围的队友，想要有人站出来帮自己说一句话。
    可往日里交好的队友，全都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人低头擦鞋，有人假装整理装备，没有一个人敢和张扬作对。
    “boss，要不要管一下？”
    场边，助理教练挑眉，看向身旁的马克，低声打趣：“这小子也太霸道了，强行留队友加练，在青训队里可从没见过。”
    马克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望著禁区內的身影，缓缓摇头：“不用。”
    “球员主动加练，本身就是好事。”
    他看得通透，张扬基本功薄弱，却懂得主动查漏补缺，这份自律远超队內绝大多数混日子的年轻球员。
    至於霸道蛮横的性格，在马克眼中，反倒成了前锋最珍贵的野性。
    “里奥虽然不情愿，但守门本身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马克淡淡补充，“而且，多接几次这种力量十足的射门，对他也是一种锻炼。”
    助理教练哭笑不得，不再多言。
    场上，里奥看著张扬那双冰冷执拗的眼睛，心底的反抗念头一点点消散。
    他亲眼见过张扬恐怖的衝撞力量，也亲身感受过那脚震得手臂发麻的暴力射门，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拒绝，眼前这个少年会用更强势的手段逼迫自己服从。
    无可奈何，只能妥协。
    “……行。”
    里奥深吸一口气，鬆开手中的背包，重新戴好略显褶皱的门將手套，缓步走向球门，站定在门线之上，摆出守门姿势。
    人群中，不少球员暗自同情里奥。
    眾人没有停留，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训练场，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张望，眼神复杂。
    空旷的绿茵场上，最终只剩下两个人。
    禁区，门將里奥。
    点球点，张扬。
    “开始。”
    张扬没有多余废话，將皮球稳稳摆在点球点中央。
    他双腿微微岔开，重心下沉，目光死死锁定球门死角。
    经过系统强化后，他能清晰感知到脚踝发力的角度、大腿摆动的幅度，肌肉记忆精准且死板。
    助跑、加速、摆腿、抽射。
    轰！
    沉闷的爆响再度响彻训练场，皮球裹挟著强劲气流，笔直衝向球门右上角。
    里奥早有防备，奋力腾空起跳，身体舒展到极致，手套狠狠拍在皮球侧面。
    啪！
    一声脆响，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手臂蔓延至全身，里奥落地的瞬间，脚下踉蹌两步，手臂传来一阵刺骨的酸麻。
    皮球被扑出底线，撞在防护网上，剧烈震颤。
    “力道还是太散。”
    张扬面无表情，低声自语。
    他弯腰捡起皮球，再度摆放在点球点。
    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
    连续十几脚点球，全部瞄准球门死角。
    皮球时而贴地滑行，时而高空爆射，每一脚都带著远超同龄球员的恐怖力量。
    里奥全程紧绷神经，不断腾空、扑救、落地，重复著枯燥且消耗极大的动作。
    十几脚过后，里奥的额头布满汗水，顺著下頜滴落，浸湿了胸前的球衣，手臂止不住微微发抖。

 第14章 感谢

    点球练完，张扬没有丝毫停歇。
    他抱著皮球，不断更换站位。
    禁区弧顶、左右肋部、四十五度角、边路內切位……凡是比赛中能够触球射门的位置，他全部挨个练习。
    远射、抽射、搓射、低平推射，各式各样的射门动作轮番上演。
    晚风渐凉，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夕阳彻底落下，远处的路灯自动亮起，暖黄色光线照亮整片训练场。
    地面青草被反覆踩踏，泥泞不堪。
    张扬不知疲倦，双腿反覆蹬地、发力、摆腿，机械且精准地完成每一次射门。
    汗水顺著下頜滑落，训练服紧紧贴在后背肌肉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双腿肌肉的酸胀感，脛骨、脚踝传来阵阵刺痛，这是过量运动带来的正常疲惫。
    但每一次触球，脚踝的把控、发力的节奏、皮球的旋转轨跡，都在脑海中清晰復盘，技术在海量重复中悄然精进。
    反观球门里的里奥，早已狼狈不堪。
    他浑身沾满深色泥污，膝盖、小臂蹭满绿色草屑，头髮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
    双臂酸痛麻木，手腕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扑救都要咬牙坚持，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一百一十三脚。
    张扬在心里默默计数。
    当最后一脚远射轰出，皮球擦著立柱飞出底线时，张扬终於停下动作，直挺挺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气。
    双腿酸胀发软，肌肉传来明显的疲惫感，脚底沾满泥土。
    一百多脚射门，圆满结束。
    球门內，里奥直接瘫坐在湿漉漉的草皮上，背靠球门立柱，彻底不想动弹。
    他浑身酸痛，眼皮沉重，连抬手擦拭汗水的力气都没有，眼神空洞地望著暗沉的天空，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类，是不知疲倦的野兽。
    张扬转动脚踝，活动著发酸的双腿，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里奥，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可。
    里奥全程没有抱怨，没有敷衍，哪怕体力透支，每一次扑救都拼尽全力，態度足够认真。
    对於张扬而言，认真的人，值得尊重。
    他缓步走到球门旁，居高临下看著瘫坐在地上的里奥，淡淡开口：“不错。”
    里奥一愣，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向张扬。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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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问道。
    “里奥……里奥·科尔。”
    里奥沙哑著嗓子回答，喉咙乾涩发疼。
    张扬点了点头，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里奥沾满泥污的肩膀，力道沉稳：“家住在哪？”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里奥彻底懵了。
    前一个小时，眼前这个人还蛮横霸道，强行把自己留在训练场疯狂练球，近乎“折磨”；现在却主动询问住址，提出送自己回家。
    反差之大，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用……谢谢。”
    里奥连忙摇头，缓了缓气息，低声解释，“我住在俱乐部的球员宿舍，走路几分钟就到，很近。”
    俱乐部宿舍。
    张扬挑眉，思索两秒，隨即做出决定。
    他俯视著浑身泥泞、满脸疲惫的里奥，语气依旧乾脆，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今晚我请你吃饭。”
    “莱斯特市中心的米其林西餐店，我订位置。”
    “当作今天陪我加练的感谢。”
    里奥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张，彻底愣住了。
    米其林高档餐厅？
    在莱斯特城，哪怕是一线队的主力球员，也不会轻易去那家餐厅消费。
    那里消费水平极高，绝非他们这些青训球员能够负担。
    刚才还霸道强势、不近人情的恶霸新人，现在居然要请自己去高档餐厅吃饭？
    巨大的反差衝击著里奥的思绪，受宠若惊的感觉席捲全身，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眼前这个眉眼桀驁、浑身透著野性的华裔少年，忽然明白。
    这个人，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但他恩怨分明，直白坦荡。
    强硬是本性，认可便是真诚。
    “起来，去洗澡换衣服。”
    “今晚，我请客。”
    张扬说著，伸手一把拽住里奥的后领，乾脆利落地將瘫在草地上的人硬生生拉了起来。
    里奥猝不及防被拽起身，浑身肌肉酸痛僵硬，骨头缝里都透著疲惫，他踉蹌著站稳身形，下意识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向张扬的眼神依旧带著几分恍惚。
    直到此刻，他还没完全消化突如其来的聚餐邀请，脑子里依旧迴荡著米其林餐厅那几个字。
    “別发呆。”
    张扬隨手將搭在一旁栏杆上的黑色运动包甩到肩上，动作隨性洒脱，语气平淡道，“二十分钟，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超时，今晚聚餐取消。”
    里奥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耽搁，拖著沉重的脚步快步走向球员宿舍楼。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里奥换了一身乾净简约的休閒卫衣，吹乾凌乱的头髮，褪去了训练场上的狼狈疲惫，露出乾净清秀的面容。
    不多时，一道沉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稳稳停在宿舍楼门口，车身漆面在路灯下泛著细腻的冷光，沉稳又奢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张扬那张淡漠冷峻的侧脸。
    “上车。”
    简单两个字，依旧言简意賅。
    里奥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內內饰精致豪华，真皮座椅触感柔软，空气中縈绕著淡淡的清冷木质香，处处透著高级感。
    里奥下意识绷紧身体，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僵硬地坐著，生怕不小心弄脏车內的陈设。
    他偷偷侧头打量身旁的张扬，少年单手把控方向盘，身姿挺拔，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利落冷硬。
    一路上，车內气氛安静沉默，只有轻柔舒缓的纯音乐缓缓流淌。
    压抑的安静让里奥有些坐立难安，纠结良久，他终究是忍不住，试探性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张……，你的车很漂亮。”
    他斟酌著措辞，语气恭敬又拘谨。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这种出手阔绰、年纪轻轻就坐拥豪车的富二代，大多高傲冷漠，看不起他们出身普通的青训球员，难以相处。

 第15章 张扬也不是很难接触

    张扬目视前方，视线没有偏移，语气平淡隨意，没有丝毫高傲：“隨便买来代步的工具而已。”
    里奥愣了一下，心底的拘谨悄然消散几分。
    他原本以为张扬会不屑回应，或是態度傲慢敷衍，可对方的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下午……一百多脚射门，你的体力真的太惊人了。”
    犹豫片刻，里奥再度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我从来没见过哪个青训球员，能保持这么高强度的连续射门。”
    这句夸讚发自內心，哪怕被折磨得筋疲力尽，他也不得不承认，张扬的身体素质和毅力，远超队內所有同龄人。
    “不够。”
    张扬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冷静客观：“射门角度把控粗糙，发力节奏感觉不对，很多球纯属靠蛮力硬轰，缺乏技巧和准度。”
    他对自己有著极致的严苛，哪怕一下午精进不少，依旧能精准找出自身短板。
    里奥有些错愕，他亲眼见证了张扬恐怖的射门威力，在他眼中近乎完美的射门，在张扬口中却满是瑕疵。
    “其实你的爆发力和反应速度，在队內是顶尖水准。”
    张扬难得主动开口，目光依旧注视著前方道路，“今天很多次极限扑救，换做队內其他门將，根本无法完成。”
    突如其来的认可，让里奥心头一暖。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里奥渐渐放下心中的拘谨。
    他意外发现，张扬虽然说话简洁、气场冰冷，却极其好沟通。
    没有傲慢的腔调，没有刻意的疏离，不废话、不虚偽，直白又坦荡，和队內那些故作高傲、刻意排挤新人的球员截然不同。
    车子驶入莱斯特市中心繁华地段，沿街灯火璀璨，霓虹闪烁，精致的商铺错落排布。
    路虎缓缓停在一栋復古轻奢的欧式建筑门前，门口侍者身著工整制服，礼貌上前为两人打开车门。
    这里便是莱斯特城最负盛名的米其林二星西餐店，装修低调奢华，门槛极高，不仅消费昂贵，还需要提前预约，普通青训球员一辈子都未必会主动踏入这里。
    踏入餐厅的瞬间，柔和的暖光、优雅的轻音乐、精致的摆盘陈设，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美食香气，让里奥忍不住微微失神。
    他下意识收紧衣角，骨子里的自卑悄然蔓延，浑身都透著局促不安。
    张扬熟门熟路地报出预约姓名，侍者恭敬地在前引路，將两人带到靠窗的私密卡座。
    “隨便点。”
    张扬將皮质菜单推到里奥面前，语气大方淡然，“不用看价格，今晚我买单。”
    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菜品、不菲的价格標註，看得里奥心跳加速。
    一份惠灵顿牛排、一瓶低度果酒，价格就抵得上他一周的青训补贴。
    他手指微微僵硬，不敢隨意翻动菜单，小声试探：“我……我隨便吃点就好，不用太麻烦。”
    张扬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询问，直接拿起菜单，流利勾选菜品。
    顶级惠灵顿牛排、法式焗蜗牛、奶油蘑菇汤、精致前菜甜品，还点了两瓶进口气泡果酒，没有丝毫犹豫，出手阔绰大方。
    全程没有炫富的刻意感，仿佛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便饭，平淡又从容。
    里奥怔怔看著身旁从容淡定的少年，心底的看法彻底改观。
    队內所有人都在传言，张扬是仗著家境囂张跋扈的紈絝富二代，性格乖张、目中无人。
    可真正相处过后，里奥才清楚，张扬只是性格直白、不喜社交，不屑於偽装圆滑。
    他行事霸道却恩怨分明，出手大方却从不张扬，实力强悍却依旧拼命苦练。
    菜品陆续上桌，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让里奥大开眼界。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高端用餐体验。
    席间两人交谈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用餐。
    张扬话少內敛，不会刻意找话题寒暄，却从不会冷落里奥，偶尔几句简短交谈，言辞直白真诚，没有半分虚假客套。
    一顿晚餐，彻底扭转了里奥对张扬的全部印象。
    起初的畏惧、牴触、忐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认可，还有发自內心的好感。
    晚餐结束，夜色渐深。
    黑色路虎再度驶回青训俱乐部宿舍楼下，平稳停下。
    晚风微凉，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里奥推开车门，转身看向倚在车门旁的张扬，少年身姿挺拔，在路灯下勾勒出冷冽的剪影。
    还未等张扬开口道別，里奥便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地开口：“张扬。”
    “以后你要加练射门，隨时找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眼神诚恳，没有丝毫敷衍，哪怕再次承受百脚暴力射门，他也心甘情愿。
    张扬看著他郑重认真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好。”
    简单一字，乾脆利落。
    目送里奥的身影走进宿舍楼，张扬才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车內。
    引擎低沉轰鸣，黑色路虎缓缓驶离俱乐部宿舍区，朝著斯托尼盖特的別墅区疾驰而去。
    张扬单手搭在车窗沿，指尖轻轻敲击著玻璃，脑海里不断復盘著一整天的训练画面。
    队內对抗赛的失误、带球时的生硬、停球瞬间的侷促、射门角度的瑕疵……一幕幕画面清晰浮现，没有半点遗漏。
    系统补齐了他的基本功，给了他標准的肌肉记忆，让他摆脱了纯小白的尷尬境地，可短板依旧无比刺眼。
    爆发力、身体对抗、射门力量，这些是他的天赋，是碾压同龄人的优势，无需刻意打磨，已然顶尖。
    但球感。
    这是他最欠缺、最薄弱，也是最无法靠身体素质和系统速成的东西。
    球感是千万次触球餵出来的本能，是身体与皮球的默契，是融入肌肉、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系统能给技巧，给精度加成，却无法直接赋予日积月累的球感。
    哪怕他现在掌握了標准的停球、带球、射门动作，可一旦高强度对抗、节奏切换、临场变向，生疏的球感就会暴露短板，动作僵硬、衔接卡顿、把控失误的问题都会接踵而至。
    这也是他今天明明身体素质碾压全场，却依旧打得磕磕绊绊的核心原因。
    “球感不行，一切都是白搭。”
    张扬低声自语。

 第16章 触球训练

    別人花十年打磨的球感，他没时间慢慢熬。
    那就只能用最笨、最直接、最疯狂的方式，用海量的训练量，硬生生堆出来。
    十分钟后，路虎驶入静謐的別墅区，稳稳停在庄园別墅门口。
    推开院门，整片开阔平整的后花园映入眼帘。
    夜色笼罩下，翠绿草坪乾净鬆软，晚风拂过，草叶轻轻摇曳。
    草坪改造和训练设施还在施工中，移动球门、专业训练器械尚未进场，眼下这里还算不上標准训练场，没有射门辅助，没有攻防道具。
    但足够练习顛球。
    张扬锁好车门，隨手从后备箱拎出一颗崭新的標准五號训练球。
    他脱掉外套，隨手搭在院边的铁艺长椅上，身上只剩一件紧身黑色训练服，利落贴合的面料，將匀称饱满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日训练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双腿依旧带著酸胀感，但他眼底没有丝毫懈怠，只有极致的专注。
    站在草坪中央，张扬深吸一口带著青草气息的晚风，压下心底所有杂念，轻轻將皮球放在脚边。
    顛球，开始。
    他脚尖轻轻抬起，柔和触碰皮球底部。
    啪。
    第一下，皮球稳稳弹起，高度適中。
    啪、啪。
    接连两下，节奏平稳。
    可到第三下，脚尖发力角度微微偏移，生疏的球感让他把控不住皮球的旋转轨跡，足球瞬间偏斜，径直砸在草坪上，滚动出去。
    没有烦躁，没有气馁。
    张扬默默上前捡球，重新站定，再度开始。
    他心里清楚，这是必经的过程。
    零基础起步，哪怕有系统加持，球感的空白也需要一点点填满。
    第二次，七下，掉球。
    第三次，九下，失误。
    第四次，堪堪十下，皮球失控落地。
    最开始的十几分钟，状態堪称糟糕。
    大多时候只能顛七八下，最好的成绩也不过堪堪十二下。
    皮球总是不受控制地偏斜、坠落，要么发力过重弹得太高，要么力度不足直接掉落，脚尖、脚踝的配合始终欠缺一丝默契。
    看似最简单的基础动作，成了此刻最难突破的关卡。
    但张扬没有丝毫停歇。
    掉球，就弯腰去捡。
    失误，就立刻重来。
    一遍、两遍、三遍……无数次重复，无数次復盘。
    他摒弃了所有蛮力，不再依靠身体天赋蛮干，全程刻意放缓节奏，专注感受脚尖触球的瞬间。
    感受皮球的重量、表皮的摩擦、落地反弹的力度、旋转的轨跡变化。
    每一次失误，他都在脑海里立刻復盘偏差所在：是脚尖抬幅太大、是脚踝僵硬锁不住角度、是重心晃动失衡、是节奏把控错乱。
    夜色渐深，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整片別墅区只剩下风吹草叶的细碎声响，还有皮球反覆撞击脚面的清脆“啪啪”声，单调、枯燥，却格外坚定。
    量变，在无声的重复中悄然引发质变。
    二十分钟后，他的连贯顛球次数突破二十下。
    四十分钟后，稳定维持在三十下以上，失误次数大幅减少，节奏愈发平稳。
    一小时后，双脚交替顛球已然行云流水，四十下、五十下稳稳落地，皮球始终保持在胸口高度，不高不低，节奏规整。
    熟练度稳步提升，球感肉眼可见地变好。
    但张扬並不满足。
    只练右脚，永远练不出全能球感。
    他果断切换左脚。
    瞬间，熟悉的生疏感再度袭来。
    左脚协调性、控制力远不如右脚，刚开始甚至连五下都稳不住，皮球频繁掉落。
    张扬耐住性子，从零打磨。
    依旧是最枯燥的重复，依旧是最极致的专注。
    汗水渐渐浸透了他的训练服，顺著下頜线不断滴落，砸在草坪上。
    后背的肌肉紧绷发力，双腿酸胀感愈发明显，脚踝也传来微微的刺痛，是过度重复训练的疲惫。
    可他丝毫没有停顿，全程机械且精准地重复动作，硬生生把左脚的生疏感一点点磨平。
    半小时后，左脚顛球稳定突破四十次，虽不如右脚流畅，却已然摆脱了彻底失控的窘境。
    双脚基础顛球彻底熟练后，张扬的训练依旧没有停下。
    他开始进阶打磨全方位球感。
    膝盖顛球、大腿交替顛球，利用腿部肌肉缓衝控球，感受大面积触球的发力节奏；
    肩膀轻卸、顛球，锻炼身体躯干对皮球的把控能力；
    额头小幅顶球，练习头球落点预判和头部控球的稳定性；
    甚至尝试侧身、小碎步移动中顛球，模擬赛场跑动中触球的状態，杜绝原地顛球的虚假熟练度。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接触皮球、打磨球感的部位，从头到脚，全方位锤炼身体与足球的契合度。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时针悄悄指向晚上十点。
    整整两个小时，不间断的纯触球训练。
    没有休息，没有划水，每一分钟都在高强度打磨基本功。
    此刻的张扬，已经可以隨心所欲地切换部位、变换节奏。
    双脚交替、膝盖衔接、肩膀过渡、头顶接续，整套动作连贯丝滑，皮球如同黏在他身上一般，稳稳盘旋，久久不落。
    隨意移动、转身、小跳，都不会打乱控球节奏，球感已然完成了质的飞跃。
    张扬最后轻轻抬脚，將皮球稳稳停在脚面，缓缓落地。
    两个小时的苦修，或许追不上別人十年的积累，却彻底填补了他零基础的球感空白，让他不再是空有身体、不懂控球的莽夫。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皮球的感知敏锐了无数倍，触球的瞬间就能预判落点、把控力度，那种生疏、笨拙的割裂感彻底消散大半。
    【叮！检测到宿主高强度自主触球训练，球感小幅提升！】
    【基础控球默契度持续精进！】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淡淡响起，无声印证著他的努力与进步。
    张扬深呼吸几口微凉的晚风，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脚踝与双腿，简单拉伸放鬆紧绷的肌肉。
    今晚的训练，足够了。
    他弯腰捡起皮球，抱在怀中，转身缓步走向別墅屋內。
    关好院门，褪去满身汗湿的训练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疲惫的身躯，洗去满身汗水与草屑，舒缓了紧绷一整天的肌肉。
    张扬躺臥床铺，轻轻闭上双目。

 第17章 勤奋到变態

    次日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英伦的晨雾还未彻底散去，薄薄的白雾笼罩著莱斯特城青训基地的草坪。
    俱乐部规定的晨训集合时间为九点，距离全队训练还有足足两个小时，绝大多数青训球员此刻还在宿舍熟睡。
    唯独张扬，已然独自站上了这片绿茵。
    没有人监督，也没有镜头记录，在无人看见的清晨，他已经完成了整整一小时的晨跑与基础触球训练。
    时间缓缓推移，八点过后，清晨的薄雾散尽，天色彻底透亮，青训基地陆续有球员抵达。
    赶来的青训队员远远看到训练场中央的身影，脚步纷纷顿住，脸上清一色带著错愕。
    “早，要不要对练一会儿？”
    人群中，里奥快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张扬，主动抬手打招呼：“练练传射衔接？”
    张扬微微点头，应声答应。
    两人隨即在空旷的场地上开启传接球与配合射门训练，节奏流畅，配合愈发默契。
    与此同时，基地二楼的主教练办公室內，玻璃窗敞开一道缝隙。
    主教练马克·奥尔森早早抵达基地，双手抱胸，静静站在窗前，將整片训练场的景象尽收眼底，从张扬独自晨跑、百脚射门，到后续和里奥对练的全过程，无一遗漏。
    越看，马克的眼神越凝重。
    他从事青训执教多年，见过无数天赋异稟的年轻球员，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
    仅仅一夜之间，张扬的停球、触球、重心调整、射门节奏全方位蜕变。
    昨天的训练中，他的动態控球尚且僵硬，衔接拖沓，可今天清晨，每一次触球都柔和丝滑，发力衔接自然流畅，球感和熟练度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跨越式的进步，完全违背了正常足球运动员的成长规律。
    绝非普通加练一两天能够做到。
    沉思片刻，马克转身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训练场，叫停了正在对练的张扬。
    “张扬，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张扬停下动作，將皮球踢到一旁，擦乾汗水，神色平静地跟在马克身后。
    踏入办公室，马克没有多余铺垫，直视著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拋出问题。
    “你昨晚，练到几点？”
    问题直白且锐利，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张扬没有隱瞒，坦然作答：“十点。”
    他的十点，並非简单结束训练，而是从傍晚入夜，持续打磨技术、復盘动作、夯实球感，整整数个小时的极致苦修。
    马克闻言，久久沉默。
    他早已猜到这孩子私下疯狂加练，却没想到如此拼命。
    良久，他看著眼前这个心性坚韧、极度自律的年轻球员，语气放缓，带著一丝郑重与叮嘱：
    “我认可你的努力，但记住，別急於求成，別把自己练废了。”
    “职业足球是长跑，不是衝刺。”
    这是教练发自內心的提醒，而非苛责。
    他见过太多天赋新星，因为急於证明自己，过度透支身体，最终伤病缠身、早早陨落。
    他不愿这个进步惊人、心性极佳的新人，重蹈覆辙。
    张扬微微頷首，语气沉稳：“我明白，教练。”
    他清楚教练的好意，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节奏，系统加持的成长、针对性的科学训练，让他的每一次苦练都事半功倍，绝非盲目透支。
    简单对话结束，张扬躬身告辞，转身走出办公室。
    马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十四年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头一回看不透一个孩子。”
    上午十点，队內对抗赛准时开始。
    马克的排兵布阵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张扬身穿红色训练背心，站在锋线最前端。
    他的搭档，是凯尔·亨特。
    “这他妈是故意的吧？”
    凯尔站在中圈，脸色铁青，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
    全队都知道他和张扬不对付，马克偏偏把他们放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要看笑话？
    “你有意见就用表现说话。”
    马克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冷硬如铁，“开球。”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开场前十分钟，剧本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模一样。
    凯尔拒绝给张扬传球。
    每一次红队组织进攻，皮球到了凯尔脚下就断了线。
    他不传、不跑、不配合，就像锋线上只有他一个人。
    边路球员把球传给凯尔，他选择回传中场。
    中场球员把球分到边路，边路传中，凯尔抢点，顶偏。
    张扬跑出空档，凯尔视而不见。
    赤裸裸的孤立。
    场边，助理教练皱起眉头，看向马克：“boss，要不要……”
    “不用。”
    马克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让他自己解决。”
    第十二分钟。
    蓝队控球压上，两名中后卫在后场倒脚，节奏缓慢，动作鬆懈。
    张扬突然回撤，不是回防，是抢断。
    他像一头突然发起攻击的野兽，骤然启动，脚下爆发的蹬地力量震得草皮轻微下陷。
    蓝队中卫汤姆·布朗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扬已经衝到他面前，伸脚一捅，皮球从他脚下被断走。
    布朗错愕地回头，只看到一道红色的背影带著球朝禁区衝去。
    另一名中卫戴夫·米勒迎面封堵，张开双臂，压低重心，准备正面拦截。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上一场被撞飞的记忆还刻在骨头里，米勒选择了且战且退，卡住內线，逼迫张扬走边路。
    张扬没有走边路。
    他在高速奔跑中右脚轻轻一扣，皮球从左脚换到右脚，动作简洁乾净。
    不是花哨的过人，只是最基本的变向。
    但速度太快了。
    米勒的重心跟不上，脚下一个踉蹌，被晃了过去。
    禁区弧顶，空档出现。
    张扬抬起右脚，摆腿，抽射。
    “砰！”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笔直轰向球门左上角。
    里奥·科尔站在门线上，判断对了方向，飞身扑了出去。
    指尖碰到了皮球。
    但力量太大了。
    皮球只是微微改变了方向，还是狠狠砸进了球网。
    1比0。
    红队领先。
    进球后的张扬没有庆祝，没有怒吼，甚至没有看凯尔一眼。
    他转过身，慢跑回中圈，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第18章 半场大四喜

    蓝队球员面面相覷，红队球员神色复杂。
    凯尔站在中圈附近，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第十三分钟。
    比赛重新开始，蓝队开球。
    不到十秒，球权被红队中场断下，皮球再次传到张扬脚下。
    这次不是在禁区外，是在禁区里。
    里奥大脚开出球门球，张扬背身倚住米勒，用胸部將球稳稳卸下。
    停球、转身，两个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
    米勒还没来得及贴身，张扬已经转过身，面对球门。
    第二脚射门。
    低平球，贴地，角度刁钻。
    皮球贴著草皮飞速滚向球门右下角，里奥扑救不及，只能目送皮球入网。
    2比0。
    四分钟，两个进球。
    “这……这是昨天那个连球都停不稳的人？”
    场边，助理教练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马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张扬身上，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惊讶，是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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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分钟。
    红队获得角球。
    里奥·科尔站在球门前，指挥著防线。
    张扬站在点球点附近，身边围著两名蓝队后卫。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
    张扬脚尖蹬地，身体拔地而起。
    两名后卫像两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皮球砸在他的额头上，改变方向，飞向球门。
    里奥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
    皮球狠狠砸在横樑下沿，弹入球门。
    3比0。
    帽子戏法。
    上半场还没结束。
    张扬落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面无表情地走回中圈。
    经过凯尔身边时，他没有看一眼。
    就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第四十分钟。
    红队反击，中场球员一脚长传越过蓝队防线。
    张扬高速前插，在禁区线上用右脚將球卸下。
    不是停球，是卸球。
    皮球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服服帖帖地落在他的脚面上，几乎没有反弹。
    然后，不等皮球落地，他右脚凌空抽射。
    第四球。
    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绕过里奥的指尖，钻入球门死角。
    4比0。
    大四喜。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红队球员低著头走进更衣室，没有人庆祝，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已经不是对抗赛了。
    这是一个人的表演。
    其他人，只是观眾。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球员们沉默地坐著，有人低头解鞋带，有人用毛巾擦汗，有人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
    没有人说话。
    张扬坐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脱掉护腿板，动作隨意又懒散，仿佛上半场的大四喜不过是顺手为之。
    里奥坐在他旁边，用毛巾盖住脸，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心累。
    上半场被灌了四个，换谁来当门將都得自闭。
    “哐！”
    一声巨响打破了更衣室的沉默。
    凯尔·亨特猛地站起来，把手中的护腿板狠狠摔在地上，塑料撞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凯尔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著坐在角落里的张扬。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很大，在狭小的更衣室里迴荡，“四个球全是你进的，我们其他人呢？”
    “我们在场上跑九十分钟，就是为了给你当陪练？”
    张扬没有抬头，依旧在慢悠悠地解鞋带。
    “我在跟你说话！”
    凯尔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肩膀上搭著的毛巾，“你聋了？”
    里奥下意识想站起来，被张扬按住了。
    张扬终於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进了四个球的人。
    “你说完了？”
    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凯尔被这种无所谓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你他妈的！”
    他伸手推了张扬一把。
    力道不小，张扬的肩膀向后晃了一下。
    更衣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里奥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有人已经做好了拉架的准备。
    张扬缓缓站直身体。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狭小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高大。
    他低头看著凯尔，目光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再推一次试试。”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凯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张扬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承认自己有点衝动了！
    今天对比张扬的表现，他如同一个小丑，羞愧，恼怒，让他失去了理智，竟然和一个暴力分子动手了！
    空气凝固了。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马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想打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喷薄欲出的怒气，“去拳击场打！这是足球场！”
    凯尔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马克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凯尔身上。
    “亨特，下半场你不用上了。”
    “凭什么？！”
    凯尔的声音都变了调，“是他……”
    “我说了，下半场你不用上。”
    马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服气？”
    “去找罗恩办离队手续。”
    “莱斯特城不缺你一个前锋。”
    更衣室彻底安静了。
    凯尔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最后那点尊严。
    但对上马克那双冷硬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抓起柜子里的运动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砰！”
    所有人都被这声响震得心里一颤。
    马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还有谁不服气？”
    没有人说话。
    “很好。”
    马克点了点头，“下半场照常进行。”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很轻。
    但比刚才那声“砰”更让人心里发毛。
    里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张扬。
    张扬已经重新坐下来，继续解鞋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刚才要是真打起来怎么办？”
    里奥压低声音问。
    张扬头都没抬：“他不会动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敢。”
    里奥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他说得对。
    凯尔確实不敢。

 第19章 朋友来访

    下半场，凯尔没有出现。
    马克换上了一名替补前锋，和张扬搭档。
    没有了刻意的孤立，红队的进攻打得更加流畅。
    第五十一分钟，张扬接到边路传中，门前包抄，轻鬆推射破门。
    第五个。
    大四喜变成了五子登科。
    张扬站在球门前，弯腰捡起球门里的皮球，夹在胳膊底下，慢跑回中圈。
    场边，助理教练忍不住问马克：“boss，凯尔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马克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场上那道红色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让他冷静两天。”
    马克最后说，“想通了就回来，想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青训营最不缺的就是前锋。”
    助理教练没有再问。
    他明白马克的意思。
    在张扬出现之前，凯尔·亨特是u18最有前途的前锋。
    但现在？
    有张扬在一天，凯尔·亨特就只能是第二选择。
    不，可能是第三、第四。
    终场哨声响起。
    红队6比0大胜蓝队。
    张扬五球一助攻，包办了全队所有进球。
    里奥从球门方向走过来，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污和草屑。
    “你下次能不能轻点踢？”
    里奥苦著脸揉著发酸的手腕，“我感觉我手腕都快断了。”
    张扬看了他一眼：“你扑出来三个，不错。”
    里奥愣了一下。
    这是张扬第一次当面夸他。
    而且是当著全队的面。
    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张扬没有再理他，拿起运动包，朝更衣室走去。
    身后，二十几道目光目送著他的背影。
    次日，周四。
    训练照常进行。
    但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人再刻意孤立张扬，没有人再私下窃窃私语。
    不是因为怕他。
    是因为服了。
    张扬依旧是第一个到场的球员，依旧是最后一个离开。
    训练强度没有因为已经坐稳主力而降低半分。
    甚至更狠了。
    今天他加练的不是射门，是头球。
    里奥站在球门线上，一个接一个地拋球，张扬在禁区內反覆起跳、爭顶、攻门。
    三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额头顶红了，继续。
    膝盖擦破了，继续。
    汗水迷了眼睛，擦一把，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张扬的进步速度让所有人都麻木了。
    他的跑位开始有了章法，不再是纯粹靠身体硬冲，而是会主动寻找防线空隙，利用速度优势斜插身后。
    这种成长速度，不是努力能解释的。
    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马克知道，莱斯特城青训营，这次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周六清晨，斯托尼盖特別墅区。
    张扬难得睡了个懒觉。
    说懒觉，也不过是七点半起床。
    平日里他五点半就起来了，今天多睡了两个小时，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洗漱完毕，他站在后花园的草坪上，看著已经改造完成的训练场。
    移动球门、训练桩、反弹网、阻力带……所有设备在上周全部进场安装完毕。
    管家做事很靠谱，工期比承诺的还提前了两天。
    张扬正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手机突然震了。
    李昊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点开，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大嗓门：
    “扬哥！我和艾米丽到莱斯特了！”
    “你那个別墅的地址发我，我们直接过去！”
    “我还带了个大厨！”
    “今天在你那儿搞烧烤！”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把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张扬走出院门，就看到两辆顏色张扬的跑车停在门口。
    一辆红色法拉利，一辆白色奥迪r8。
    李昊从法拉利驾驶座探出头，戴著墨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脸暴发户气质：“扬哥！”
    “你这別墅也太低调了吧？”
    “乔治亚风格？”
    “我以为是那种现代玻璃房呢！”
    “滚进来。”
    张扬懒得跟他贫。
    艾米丽从奥迪上下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碎花短裙，金髮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看著张扬，眼睛里带著笑意：“你瘦了。”
    “训练强度大。”
    张扬接过她手里的包，“进来吧，花园里准备了烤肉。”
    后花园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移动球门立在远处，训练器械整齐地摆放在一角。
    但最显眼的是花园中央那张长条桌，上面铺著白色桌布，摆满了各种食材和调料。
    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烧烤架前，熟练地翻动著炭火上的肉串。
    “这是刘师傅，我专门从伦敦请来的！”
    李昊得意地介绍，“粤菜、川菜、鲁菜、淮扬菜，样样精通！”
    “今天让他露一手，给你们整个烧烤版的满汉全席！”
    “烧烤就烧烤，还满汉全席。”
    张扬嗤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
    独在异地，有朋友前来看望，这种感觉很好！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缕缕白烟，香气四溢。
    刘师傅手法专业，撒料、翻面、控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里脊、羊肉、鸡翅、大虾、扇贝，还有张扬点名要的烤羊排，摆了满满一桌。
    李昊从车里搬出一箱啤酒，往桌上一顿：“今天不醉不归！”
    “我还要训练。”
    张扬接过一听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就这一听。”
    “训练训练训练，你现在是训练狂魔了？”
    李昊夸张地摊手，“以前那个跟你扬哥怕过谁的张扬哪去了？”
    “在球场上。”
    张扬说，语气平淡，“不是在这里。”
    艾米丽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两人的斗嘴，嘴角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
    她看著张扬，注意到他手臂上多了几道擦伤，膝盖上贴著创可贴，肩膀上的肌肉线条比半个月前更明显了。
    “张。”
    她轻声开口，“你变了。”
    张扬转头看她：“哪变了？”
    “说不上来。”
    艾米丽歪了歪头，认真地看著他，“以前的你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很锋利，但收不住。”
    “现在……像是开了刃，更锋利了，但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李昊在一旁听得直撇嘴：“你们能不能別这么文艺？吃肉吃肉！”
    他抓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刘师傅，你这手艺绝了！比我在伦敦吃的那些烧烤强一百倍！”
    刘师傅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专注地烤著肉。
    酒过三巡，李昊的嘴巴开始閒不住了。

 第20章 新锐体育经纪公司

    “扬哥，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举著啤酒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空，“之前你在海布里跟球迷吵架，被警察赶出来，说『我要踢职业足球』，我们都以为你疯了。”
    “现在呢？”
    张扬问。
    “现在？”
    李昊放下啤酒罐，坐直身体，认真地看著张扬，“现在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而且你真的做到了。”
    “莱斯特城u18，职业球员，还不到半个月。”
    “还不是职业球员。”
    张扬纠正道，“是学徒合同。”
    “周薪一百二十镑，连你一辆车的油钱都不够。”
    “但这只是开始啊！”
    李昊越说越兴奋，“你想想，一年后，两年后，你要是踢上一线队，踢上英超，那是什么概念？”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在热刺青训营待了三年，连一线队的边都没摸到，最后去了英乙。”
    “你不一样，扬哥，你才半个月就坐稳主力了，这速度，放在整个英格兰的青训营里，都是独一份！”
    张扬没有说话，拿起一串烤羊排，慢条斯理地啃著。
    李昊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他的进步速度確实快得不正常，但这背后是系统的加持、沃尔什的专业指导、卡斯利的高强度对抗，还有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苦练。
    这些，李昊看不到。
    他看到的只是结果。
    “对了，扬哥。”
    李昊话锋一转，突然正经起来，“我最近在琢磨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搞个经纪公司。”
    张扬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看啊，你现在是职业球员了，以后肯定会越踢越好，越踢越出名。”
    李昊的语速很快，显然是琢磨了很久，“到时候你需要经纪人吧？”
    “需要商务谈判吧？”
    “需要合同审核吧？”
    “与其找外面的陌生人，不如我们自己人来做。”
    “你？”
    张扬放下羊排，擦了擦手，“你在读大学，哪有时间？”
    “大学又不忙！”
    李昊理直气壮，“而且我就是想当个副业，先註册个公司，从小做起。”
    “刚开始就签你一个人，慢慢积累经验，等你踢出来了，我这个经纪公司也跟著起来了。”
    “你觉得呢？”
    张扬沉默了几秒。
    李昊这个人，虽然是富二代，但做事从来不糊涂。
    他老爹是做建材生意的，身家比不上张明远，但也是大几千万英镑级別的。
    李昊从小耳濡目染，商业头脑很强。
    这番提议不是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分明是深思熟虑后的完整规划。
    张扬侧过头，看向一旁安静听著两人对话的艾米丽·卡特。
    “你怎么看？”
    他开口问道。
    被点名的艾米丽瞬间回过神，原本静静托著腮的她，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满脸兴致勃勃，完全不是刚才淡然旁听的模样。
    “我觉得超级靠谱！”
    艾米丽语气带著难掩的兴奋，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英国本地的体育经纪公司套路太多，抽成高、规矩多，还总喜欢拿捏年轻球员，漫天画饼、暗藏陷阱。”
    “张扬你以后要涨薪、签新合同、接商务代言、谈转会，处处都需要靠谱的人打理。”
    她坐直身体，眼神认真又明亮：“与其找一群唯利是图的陌生人，不如你们自己做。”
    “李昊懂商业、懂谈判，为人靠谱；我熟悉英国本地的足坛规则、法律条款和市场行情，刚好能帮上忙。”
    李昊闻言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接话：“看见没！”
    “还是艾米丽通透！”
    “我负责运营、对接资源、打理人脉，艾米丽负责合规、合同审核、本地市场对接，你就安心踢球，只管提升实力、站稳赛场，场外的所有琐事我们全包了！”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过多赘述，彼此都懂彼此的心意与规划。
    张扬心里彻底有了定论。
    他如今身处职业足坛上升期，后续必然要面对合同续签、薪资谈判、商业代言、赛事资源对接等诸多事务。
    队內杂事、场外商务最是耗费精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合同陷阱、行业规则坑害。
    与其將来临时找陌生经纪人，受制於人情与利益纠葛，不如早早搭建属於自己的稳固团队。
    熟人联手，彼此信任、利益绑定，没有勾心斗角，只会全心为彼此铺路。
    “行！”
    张扬终於开口，语气乾脆篤定，一锤定音：“可以做。”
    李昊瞬间喜上眉梢，立马收敛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变得格外认真，开始梳理具体规划：“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把规矩定清楚，正规化起步，不做草台班子。”
    “我这边负责全程註册公司、对接办公渠道、打理所有落地事务，所有流程我来跑。”
    他略微思索，报出清晰的合作方案：“起步资金我们三人平出，每人出资十万英镑。”
    “这笔钱专门用作公司註册、前期运营、基础公关，以及后续的资源铺垫。”
    十万英镑，对於如今的三人而言，算不上巨额开销，足够撑起一家小型体育经纪公司的初期运营，风险极低，容错率极高。
    紧接著，李昊敲定股权分配，方案清晰公允：“股权我想好分配方式了，张扬你占三成，艾米丽占三成，剩下四成归我。”
    “你是核心资產、公司的立足根本，实打实的未来球星，30%股份理所应当；艾米丽熟悉英国足坛规则、法律合规，能对接本地各类资源，是我们最关键的助力，也占30%；我手握资金、负责整体运营和人脉对接，占40%，全权负责公司日常运转。”
    这个分配方案十分合理，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完全贴合三人的价值与分工。
    艾米丽听完立刻点头赞同：“我没问题，这个比例很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张扬身上，静待他的最终表態。
    张扬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沉稳：“可以。”
    一句应允，正式敲定了这家新生体育经纪公司的雏形。
    李昊心中大石落地，畅快一笑，抬手拿起桌上的易拉罐，高声道：“那祝我们未来的英超王牌球星，未来的新锐体育经纪公司，正式起步！”

 第21章 不陪我练就打爆你！

    一顿聚餐，敲定了经纪公司的事情。
    李昊、艾米丽两人看著顺利落地的合作方案，心中大石落地，满心满意地与张扬道別，著手筹备后续的公司註册与运营事宜。
    朋友尽数离去，喧囂散尽，张扬的世界彻底回归纯粹的足球。
    没有了场外琐事的牵绊，他开启了近乎自虐式的训练模式，將自己的训练强度彻底拉满。
    一天十二个小时，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接触足球，顛球、传接、盘带、射门、体能储备、动作復盘，循环往復，不知疲倦。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和足球建立最密切的联繫，让身体本能、赛场意识、肌肉记忆全方位適配职业足球的节奏，彻底褪去零基础新人的稚嫩。
    日復一日的苦修持续到五月最后一日，紧绷的训练节奏不得不暂时暂停。
    莱斯特城俱乐部全员停工，筹办盛大的夺冠庆典，庆祝一线队拿下英冠赛季冠军，成功升入英超联赛。
    英冠征程早已落下帷幕，这一天的皇权球场，彻底沦为蓝色的欢乐海洋。
    整座球场灯火璀璨，漫天蓝色的球迷围巾翻涌成连绵浪潮，欢呼声、吶喊声、庆祝歌声此起彼伏，响彻赛场每一个角落。
    一线队的球员们身著专属夺冠纪念球衣，簇拥著金光闪闪的奖盃肆意狂欢。
    有人紧紧相拥，怒吼著宣泄一整个赛季积压的压力；有人高高举起奖盃，迎著漫天镜头定格专属荣光；有人跪地俯身，感慨一路征战的不易与圆满。
    作为俱乐部u18青训梯队的一员，张扬跟隨一眾青年队队员一同受邀参与了这场庆典。
    不同於近距离簇拥狂欢、嬉笑打闹的队友与工作人员，他独自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著眼前热烈的一幕幕。
    他没有凑上前凑热闹，眼眸紧紧锁定著那座熠熠生辉的英冠冠军奖盃，定格在每一位肆意庆祝的一线队球员身上。
    少年往日桀驁凌厉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抹浓烈的羡慕。
    他清晰看著球员们登顶夺冠的释然与激动，真切触摸到了职业顶级赛场独有的荣光。
    那种靠实力拼来胜利、被万眾簇拥、站上更高舞台的畅快，深深触动了刚刚踏入职业足坛的自己。
    入行不过短短半个月，他从零基础的足球小白一路逆袭，硬生生站稳了u18青训主力席位，尝过赛场碾压对手的爽感，也熬过了日夜苦练的艰辛。
    但张扬无比清醒，眼下这点成就，不过是职业足球道路起点。
    距离英超顶级赛场，距离职业足坛的巔峰，他依旧隔著难以逾越的天堑。
    喧囂的庆典落幕，整个赛季彻底画上句號。
    第二天，俱乐部正式官宣全员放假，就连训练密集的青年队，也获批了整整三周的假期，允许所有队员休整放鬆、调整状態。
    消息传开，整个青训基地一片欢腾，所有队员纷纷收拾行李，规划出游、回家、放鬆的假期生活，彻底卸下一整个赛季的训练压力。
    唯独张扬满心不满。
    別人梦寐以求的假期，在他眼里纯粹是浪费成长的黄金时间。
    三周的空白期，足以让刚刚磨合成型的球感变得生疏，足以放缓自己追赶差距、衝击一线队的脚步。
    他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放鬆！
    他只需要训练，高强度、有对抗、有配合的系统性实战训练。
    他比谁都清楚独自训练的局限性！
    没有防守逼抢，没有门將封堵，单纯的基本功打磨枯燥且低效，根本无法提升实战突破、抗压终结的核心能力。
    想要快速精进、补齐短板，他必须有队友配合，模擬真实赛场的攻防节奏。
    打定主意，张扬立刻行动，第一时间找到了队內关係最好的门將里奥·科尔。
    性情温顺憨厚的里奥，早就习惯了张扬近乎偏执的训练態度。
    面对张扬假期留守加练的请求，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掉了自己的假期计划，一口答应下来。
    搞定门將，还差一名强硬的防守陪练。
    张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队內的黑人后卫汤姆·布朗。
    汤姆身体素质劲爆，防守凶狠、对抗强硬，是u18梯队里防守强度最高的后卫，也是打磨自己突破节奏、抗压能力的最佳人选。
    此时的汤姆·布朗正待在宿舍里收拾行李，满心期待久违的假期，早已把训练拋到了九霄云外。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打开房门，只见张扬一身乾净的训练服，身形挺拔，眉眼带著惯有的强势与桀驁，静静佇立在门口。
    “三周假期，留在基地，陪我加练。”
    张扬语气冰冷直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完全是通知式的口吻。
    “伙计，赛季结束了！”
    汤姆当场愣住，隨即疯狂摆手，满脸抗拒：“所有人都在放假！”
    “我辛苦拼了一整个赛季，必须好好休息，我不陪你加练！”
    面对他的果断拒绝，张扬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上前一步，周散发著极强压迫感。
    “不练可以。”
    他微微垂眸看向对方，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霸道威胁：“训练场单挑，我贏一次，你多陪我练一天。”
    “要是你全程一次都贏不了我，三周假期，全部归我，全程陪练。”
    他语气愈发凶悍：“要么乖乖留下来陪我训练，要么被我打爆。”
    “你自己选。”
    汤姆心里门儿清，队內数次对抗赛，自己作为主力后卫，根本防不住暴走的张扬，正面单挑毫无胜算。
    看著张扬眼底不容置喙的决绝，他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憋屈地放下手里的行李，无奈妥协。
    “行！”
    “我陪你练！”
    “三周都留下来！”
    至此，张扬的专属假期特训小队正式成型。
    里奥镇守球门，模擬职业赛场的真实扑救节奏；汤姆全程贴身逼抢、高强度对抗防守，不断给张扬製造突破压力。
    门將、后卫双双就位，完美补齐了独自训练的所有短板。
    原本全员放鬆、閒散安逸的三周假期，彻底变成了张扬的专属魔鬼特训期。

 第22章 耐力+10%（永久）

    三周的假期特训，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没有假期的鬆弛，没有片刻的懈怠，张扬给自己制定了一套近乎残酷的全天候训练计划。
    每日天未破晓，他便率先抵达训练场，热身、体能拉练、基础球感巩固，日復一日从不中断。
    待到里奥和汤姆到场，高强度的实战对抗训练便正式开启。
    起初，汤姆还带著些许不情愿，防守时偶尔会敷衍懈怠。
    但没过两天，他彻底收起了所有侥倖心理。
    张扬的训练强度远超他的想像，每一次突破都拼尽全力，每一次射门都追求极致，哪怕是队內练习赛的普通攻防，也被他踢出了正式赛场的铁血强度。
    汤姆倾尽所能贴身逼抢、卡位封堵，用上了自己所有的防守经验和身体优势，可依旧难以限制持续进化的张扬。
    无论是高速变向突破、身体对抗挤开身位，还是禁区內的节奏变化射门，张扬的处理方式越来越成熟、越来越高效。
    里奥同样感触颇深。
    作为朝夕相伴的队友，他能最直观地感受到张扬的恐怖进步速度。
    起初张扬的射门偶尔会角度单一、发力生硬，可隨著日復一日的对抗打磨，他的门前终结手段愈发丰富。
    远射爆杆、搓射圆角、挑射破门、抢点推射，各种射门动作融会贯通，射门精度、临场抉择能力肉眼可见地暴涨。
    日復一日的高压对抗，让张扬彻底摆脱了新人的稚嫩。
    第一周，他彻底磨合好了自身的盘带节奏，克服了高压逼抢下的出球慌乱，面对汤姆的凶狠防守，从容度大幅提升，失误率断崖式下跌。
    第二周，他的身体对抗与实战衔接彻底成型。
    不再依赖单纯的速度碾压，学会了利用身体卡位、护球，藉助节奏变化晃开防守重心，攻防转换的思路愈发清晰，赛场阅读能力飞速提升。
    很多此前难以处理的贴身逼抢场景，如今他能轻鬆化解，甚至顺势完成突破分球或破门。
    第三周，张扬完成了质的蜕变。
    他的球感彻底刻入肌肉记忆，整场高强度对抗下来，控球依旧稳如磐石，体能分配、临场判断、终结效率，全方位碾压三周前的自己。
    曾经需要刻意思考的技术动作，如今已然成为本能反应，人与球的契合度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就连汤姆在最后几天的对抗中也彻底哑口无言。
    哪怕他拼尽全力上身体、疯狂逼抢、封堵路线，也很难再限制张扬的突破节奏。
    很多时候，仅仅一个细微的节奏停顿变向，他就被轻鬆晃开，只能眼睁睁看著张扬杀入禁区，完成高质量射门。
    “这傢伙，根本不是在训练，是在逼著自己变態式变强。”
    训练之余，汤姆看著场上不知疲倦的张扬，忍不住对著里奥苦笑感慨。
    三周时间，他全程陪练，亲眼见证了一个球员从优秀到极致的蜕变，內心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折服，再也没有半分敷衍与不情愿。
    里奥重重点头，眼眸中满是惊嘆：“他的进步速度，我从未见过，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张扬结束最后一组攻防训练，弯腰撑膝调整呼吸、消化全天训练成果时，脑海中久违响起了《足球恶霸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为期三周高强度闭环特训完成！】
    【宿主持续保持极致自律训练，高压实战对抗完成度拉满，球感融合度、赛场適配度、技术熟练度全方位大幅提升，训练表现评定：优异！】
    【触发阶段性特训奖励：解锁永久属性加持！】
    【恭喜宿主获得赛场状態耐力+10%（永久）！】
    【属性说明：宿主全场体能衰减速度降低10%，高强度对抗下动作变形概率降低10%，全场竞技状態稳定性永久提升！】
    清脆的系统提示落下，一股温和且绵长的力量悄然融入张扬的四肢百骸，渗透进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张扬瞬间清晰感知到了身体的变化。
    直起身的瞬间，张扬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三周魔鬼特训的汗水没有白流，实打实的技术蜕变，加上系统赠予的永久属性加持，让他的综合实力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这份沉甸甸的收穫，足以抹平假期的所有枯燥与疲惫，也让他衝击一线队的底气愈发充足。
    喜悦之余，张扬心中格外清楚，自己的飞速进步，绝非一人之功。
    如果没有里奥全程留守，一次次不惧枯燥、不厌其烦地扑救他的数百次射门，打磨不出他的门前终结稳定性；如果没有汤姆顶著满心不情愿，全程高强度贴身逼抢、硬核对抗，给他製造最严苛的防守压力，他也无法这么快突破自身瓶颈，彻底摆脱新人短板。
    整整三周，两人放弃了难得的假期，陪著自己泡在空旷的训练场，日復一日承受著超高强度的特训，哪怕身心俱疲也从未中途退出。
    这份陪伴与付出，张扬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收拾东西，休息，今晚我安排。”
    张扬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两人，语气不再是训练时的强势冰冷，多了几分坦然的温和。
    里奥和汤姆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短暂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连日来只知道枯燥训练，两人早已身心疲惫，全然不知张扬所谓的安排是什么。
    当天傍晚，张扬直接带著两人离开了青训基地，驱车直奔莱斯特当地最顶级的豪华海鲜餐厅。
    没有拮据算计，没有简单凑合，他直接点满一桌顶级大餐，牛排、海鲜、特色料理尽数上桌，搭配纯正的饮品，彻底犒劳连日来辛苦陪练的两人。
    面对满满一桌丰盛精致的美食，两人彻底放开了拘束，大快朵颐，连日训练积攒的疲惫，在美食的治癒下消散大半。
    一顿酣畅淋漓的豪华大餐过后，张扬没有就此结束，隨手从包装袋里拿出两部全新未拆封的最新款苹果手机，分別递到里奥和汤姆手中。

 第23章 礼物感谢

    “辛苦三周，每人一份礼物。”
    张扬语气淡然，仿佛送出的不是价值不菲的新机，只是寻常小物件。
    这一刻，里奥和汤姆彻底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只是莱斯特青训梯队的普通年轻球员，年纪尚小，没有稳定高薪收入，日常生活费、零花钱都十分拮据。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价格不菲，是他们现阶段根本捨不得入手的奢侈品。
    里奥性格温顺，捧著崭新的手机，双手都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感激与动容，反覆对著张扬道谢。
    而汤姆的內心震撼，更是远超里奥。
    作为出身贫寒的黑人球员，汤姆从小家境拮据，早早体会过生活的窘迫，一路摸爬滚打才踏入青训梯队，平日里省吃俭用，从未有人如此大方、如此真诚地对待他。
    以往在队內，他只是不起眼的普通后卫，没人在意他的辛苦，更没人会为他的付出买单。
    可跟著张扬的这三周，一切都彻底变了。
    训练虽然是真的累，高强度的对抗几乎每天都让他肌肉酸痛、身心疲惫，但收穫也是实打实的。
    每天跟著张扬吃最好的饭菜、享受最优的伙食，不用凑合基地的简餐，如今特训结束，还能白嫖一部全新的旗舰手机。
    汤姆紧紧攥著崭新的手机盒，粗糙的手掌都有些紧绷，眼底的不情愿、憋屈、敷衍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折服与真心的追隨。
    他心里无比清楚，张扬不仅实力恐怖、天赋逆天、成长速度骇人，出手更是阔绰大方，重情重义。
    跟著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吃亏。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愈发坚定。
    他想跟著张扬，心甘情愿做他的小弟，做他最靠谱的队內帮手。
    往后队內训练、赛场对抗，但凡张扬需要，他隨叫隨到，绝不推辞。
    看著眼前满脸感激、彻底折服的两人，张扬神色平静。
    未来的路还很长，衝击一线队、征战英超的路上，他需要更多靠谱的队友与帮手。
    如今收拢人心、夯实队內羈绊，就是为自己的职业之路，铺好最坚实的基石。
    三天后，假期正式结束，莱斯特城u18青训梯队全员归队。
    沉寂了三周的训练基地再度恢復往日的热闹，喧闹的人声、跑动的脚步声、足球滚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充斥著整片绿茵场。
    绝大多数队员都是带著鬆弛的状態归队，眉眼间还残留著假期的慵懒，身形略显鬆散，脸上掛著熬夜出游、纵情放鬆后的疲惫，整个人的竞技状態肉眼可见地下滑。
    队內隨处可见打趣閒聊的队员，大家扎堆分享著假期的游玩经歷，吐槽著短暂假期的仓促，没人急於投入训练，所有人都在慢慢收心，適应归队后的节奏。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假期就是用来放鬆休整的，短暂的状態回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唯独三人格格不入。
    张扬、里奥、汤姆早早抵达训练场，早已完成了全套热身拉练。
    三人身形挺拔紧绷，身姿利落矫健，没有半分鬆弛疲態。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浑身透著饱满充盈的竞技状態，精气神拉满，与周围鬆散慵懒的队友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上午九点，全队集结完毕，主教练马克·哈里斯准时抵达训练场。
    按照俱乐部青训梯队的收队惯例，每次长假结束，首要任务便是全员体测，通过专业数据直观检测队员的身体状態、体能储备、爆发力、耐力等核心指標，精准判断队员假期的自律程度，为后续训练计划调整提供依据。
    “全员列队，即刻开始体测！”
    马克面色严肃，声线冷硬，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下达指令。
    常年深耕青训的他，最清楚假期对年轻球员的影响有多致命。
    青少年球员自制力薄弱，一旦假期放纵，作息紊乱、疏於训练，体能暴跌、身体发福、状態下滑是常態，想要恢復巔峰状態，往往需要数周的专项调整。
    队员们依次上前排队、登记测试，百米衝刺、折返跑、耐力长跑、弹跳、核心力量测试逐项展开。
    数据出炉的结果，和马克预料的分毫不差。
    绝大多数队员的各项数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耐力普遍下降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爆发力小幅回落，甚至有几名队员体重微增、核心力量鬆散，体能明显跟不上训练节奏。
    看著屏幕上接连走低的数据，马克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失望。
    “假期放鬆可以理解，但放纵就是愚蠢。”
    马克站在场地中央，声音冰冷地扫过全场，“职业球员的底线，是维持稳定的身体状態，你们的身体数据，骗不了任何人，只会骗了你们自己的职业生涯！”
    一眾队员纷纷低头噤声，没人敢抬头对视，脸上满是愧疚与心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假期里大多时间都在吃喝玩乐、彻底摆烂，根本没有任何规律训练，状態下滑实属正常。
    队伍末尾，几名刚刚归队的队员小声窃窃私语，语气带著侥倖与隨意：“假期状態回落太正常了，练两周就能找回来，多大点事。”
    “就是，谁假期还玩命训练？”
    “又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细碎的议论声刚落，场地另一侧的体测数据屏幕骤然刷新，三组亮眼的数据突兀跳出，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首先是张扬的各项数据。
    百米速度、原地弹跳、核心力量、极限耐力、对抗爆发力，所有核心数据全部刷新个人赛季峰值。
    尤其是耐力与持续对抗能力，相较假期前提升了整整十个百分点，完美契合系统赋予的永久属性加持，整体身体状態、竞技储备，远超u18梯队同龄球员的上限。
    紧隨其后的是里奥与汤姆的数据。
    里奥的扑救反应速度、下肢爆发力、持续专注力小幅上涨，体能储备远超赛季前期，彻底摆脱了以往体能短板的问题；汤姆的贴身对抗强度、防守移动速度、耐力同样稳步提升，原本粗糙的防守续航短板，被三周的高强度对抗训练彻底补齐。
    三人的数据无一下滑，全员上涨！

 第24章 科学不会说谎

    整片训练场瞬间安静，方才还窃窃私语的队员们彻底噤声，所有人瞪大双眼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满是震惊。
    科学不会说谎！
    冰冷精准的体测数据，是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整个u18梯队，队员全员假期放鬆，唯独张扬、里奥、汤姆三人，不仅没有半点放纵懈怠，反而利用短短三周假期，实现了身体状態的全方位突破，完成了质的提升。
    马剋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三组数据，阴沉的脸色缓缓舒展。
    从事青训执教十余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自律、如此拼命、进步速度如此恐怖的年轻球员。
    他快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鏗鏘有力，当眾高声表扬：“所有人看清楚屏幕上的数据！”
    “这就是差距！”
    “同样的三周假期，別人在放鬆摆烂、原地退步，张扬、里奥、汤姆三人，在突破自我、持续精进！”
    “职业足球从没有捷径，天赋或许能让你暂时领先，但极致的自律与坚持，才能让你走得更远！”
    “这三人的態度，就是你们所有人需要学习的榜样！”
    响亮的夸讚响彻整片训练场，落在每一名队员耳中，格外刺耳。
    一眾队员纷纷侧目看向场中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三人，心底五味杂陈，没人再敢有半点不服。
    张扬的强悍与自律，眾人早已领教，早已默认他的与眾不同。
    可里奥和汤姆的蜕变，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谁也没想到，两个原本队內平平无奇的普通球员，竟然被张扬带著完成了突破，硬生生甩开了大半队友，躋身队內状態最顶尖的行列。
    这一刻，队內所有人彻底看清了现实。
    原本队內残存的、对张扬的嫉妒与不服，在实打实的数据、肉眼可见的差距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强者，永远用实力贏得尊重。
    训练场的沉寂並未持续太久，马克敛去眼底的欣慰，神色重新回归严肃锐利，朗声开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收拢。
    “假期结束，休整彻底告终，属於我们u18梯队的新赛季备战，今日正式启动。”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球员，拋出了所有人都无比关心的核心赛事安排。
    “新赛季，一线队冲超成功为我们梯队爭取到了英超u18联赛（u18 premier league）与青年足总杯（fa youth cup）的完整参赛名额，这是你们本赛季最核心的两场重磅赛事，也是你们证明自我、躋身更高舞台的绝佳机会。”
    此话一出，场下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原本安静列队的二十二名队员，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沉稳，纷纷抬眼侧目，眼底泛起浓浓的激动。
    英超u18联赛是英格兰青年足坛的顶级联赛，匯聚了全英超各大豪门的青年精锐，含金量远超普通青训赛事。
    而青年足总杯更是全英瞩目、备受一线队教练组关注的王牌青年赛事，每一场比赛的表现，都会被俱乐部高层、一线队教练组实时收录备案，是青训球员崭露头角的最佳舞台。
    马克深諳年轻球员的心思，任由眾人躁动片刻，隨即抬高声线，定下严苛又公平的参赛规则。
    “我不看资歷、不看过往首发顺位，只看状態与实力！”
    “新赛季的u18联赛、青年足总杯，谁日常训练状態优异、赛场表现亮眼，谁就稳稳拿下主力席位，所有人的机会完全均等！”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队內不少边缘球员、替补队员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原本沉寂的心態彻底被盘活。
    不等眾人情绪平復，马克再度拋出一个重磅消息，直接让全场少年彻底沸腾，再也无法镇定。
    “除此之外，两场赛事中表现足够炸裂、综合实力达標的队员，將直接获得英超u21联赛（pl2 / u21 league）的参赛资格。”
    pl2联赛的名头，在场每一个青训球员都耳熟能详，无比嚮往。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青年赛事，而是英超一线队的专属预备役赛场，是青训球员通往职业顶级赛场的必经之路。
    马克字字鏗鏘，清晰道出这份资格的含金量：“能躋身pl2联赛赛场的球员，將全程跟隨俱乐部u21梯队训练，同步参与一线队日常合练，表现稳定、实力达標的队员，直接进入一线队替补大名单！”
    “只要抓住赛场机会，哪怕是初次登场的新人，也有机会登上真正的英超职业赛场！”
    轰！
    彻底的骚动席捲整座训练场，二十二名少年再也绷不住职业球员的沉稳，纷纷低声议论、满脸亢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所有人都无比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u18联赛和青年足总杯是青训舞台，而pl2联赛、一线队合练、英超替补名额，是真正触碰职业顶级赛场的门槛，是无数青训少年穷尽整个青春追逐的终极目標。
    对於常年被困在青训梯队、只能混跡青年赛事的他们而言，这就是一步登天的绝佳契机，是从无名青训小將，蜕变为职业英超球员的唯一捷径。
    原本因假期摆烂、状態下滑而满心沮丧的队员们，此刻眼中尽数褪去颓色，填满了滚烫的憧憬。
    里奥呼吸微促，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张扬，眼底满是期待，他无比渴望跟著张扬一同衝上更高的赛场，兑现自己的足球梦想。
    汤姆更是热血上涌，三周的魔鬼特训让他积攒了足够的底气，此刻满心都是想要在赛场上证明自己的念头，不再甘心做队內的普通球员。
    只有张扬很冷静，他的实力已经突飞猛进，他的身体无比强壮，他的《恶霸系统》更是无人能及！
    他没有理由踢不上英超！
    他已经迫不及待等著参加u18联赛，狠狠地教训那些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同龄天才了！
    让所有人意识到他张扬才是那个第一！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整个u18梯队陷入了高强度、高密度的封闭式集训。

 第25章 首发名单

    有了明確的赛场机会、一线队的晋升通道加持，所有队员都褪去了假期的懒散，拼尽全力投入训练。
    往日敷衍的对抗、划水的训练彻底消失，每一次传接、每一次防守、每一次攻防演练，所有人都拼尽全力，队內竞爭氛围空前浓烈。
    但即便全员奋起直追，依旧没人能追赶张扬三人的脚步。
    张扬依旧保持著近乎偏执的训练节奏，每日最早到场、最晚离场，常规集训结束后，依旧拉著里奥和汤姆加练专项战术与攻防配合。
    两周时间里，他快速適配了u18梯队的战术体系，磨合了与新队友的传接节奏，临场决策、赛场视野、团队配合能力再度小幅精进，彻底褪去新人青涩，完全融入梯队战术体系。
    在他的带动下，里奥的扑救稳定性、大赛专注力持续提升，心態愈发沉稳，彻底具备了首发门將的底气。
    汤姆的防守选位、协防意识、对抗强度稳步精进，防守短板不断补齐，成为队內最靠谱的中路防守悍將。
    两周集训转瞬即逝，所有训练內容、战术磨合、体能储备全部落地。
    莱斯特城u18梯队新赛季的首场英超u18联赛，如期而至。
    本轮他们的对手，是英超传统豪门热刺的u18青年队，对手实力强劲、天才云集，是本赛季u18联赛的夺冠热门，这场揭幕战从一开始就备受俱乐部高层与青训教练组的关注。
    比赛日当天上午，全队齐聚训练场，进行赛前最后一次战术復盘。
    整支队伍气氛肃穆又紧张，不少队员神色紧绷，眼底藏著对豪门对手的忌惮，还有初次征战顶级u18联赛的忐忑。
    全员热身完毕，列队站定。
    马克手持首发名单与战术板，神色严肃地走到队伍正前方。
    这是新赛季首场重磅赛事，首发名额至关重要，不仅关乎赛场出场机会，更直接影响后续pl2联赛、一线队合练的选拔优先级，没人不重视这场比赛。
    马克目光扫过一眾神色紧张、期待的少年，没有多余铺垫，直接朗声官宣阵型与首发名单。
    “本场比赛，我们採用4-3-3攻守均衡阵型。”
    “首发门將：1號，里奥·科尔！”
    里奥眼底闪过一抹亮色，重重点头，握拳稳住心神，心底满是激动。
    马克继续念出名单，声音鏗鏘有力：“首发右中卫：2號，汤姆·布朗！”
    从后场到前场，一个个名字被马克读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身姿挺拔的张扬身上，高声宣布：“首发右边锋，7號，张扬！”
    寂静席捲全场。
    隨即，漫天的唏嘘与艷羡声轰然响起。
    从零基础试训新人，到u18联赛揭幕战首发边锋！
    张扬只用了短短两个多月时间，完成了无数青训少年数年都无法达成的跨越。
    名单官宣完毕，马克收起战术板，目光锐利地叮嘱全场：
    “这套阵容，是集训两周以来，状態最好、执行力最强、配合最默契的队伍。”
    “我不管对手是热刺还是任何豪门，你们只需要踢出自己的节奏，敢对抗、敢突破、敢射门！”
    “机会摆在所有人面前，能不能抓住、能不能踏入更高舞台，就看这场比赛！”
    “明白！”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响彻训练场，少年们的热血与战意彻底拉满。
    简短的赛前动员会结束，全队整装出发。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將莱斯特城青训训练场的绿茵草坪照得鲜亮通透。
    球场外围的防护围栏边，早已围聚了不少白髮苍苍的老球迷，还有部分隨队的青训家属。
    他们大多是追隨莱斯特城多年的死忠，牵掛著梯队新生代的成长，特意赶来观战新赛季u18联赛的揭幕战，想亲眼看看自家小將迎战豪门热刺的精彩对决。
    隨著主裁判一声清亮的开场哨响，本场万眾期待的英超u18联赛揭幕战，正式打响。
    开局的节奏，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彻底偏向热刺u18梯队。
    作为英超传统豪门的青年梯队，热刺小將们的个人技术、传接默契、战术素养都远超同龄平均水准。
    他们脚法细腻，出球快速果断，攻防转换行云流水，每个人的无球跑动、卡位选位都极具章法，尽显豪门青训的扎实功底。
    反观莱斯特城u18，作为本赛季升入顶级u18联赛的升班马，全队多数队员都是首次征战如此高强度的豪门对决。
    眾人心態紧绷、略显拘谨，面对对手高压逼抢，传接球频频失误，中场很难组织起有效攻势，整条防线被热刺的攻势压得节节败退，只能被动收缩防守，疲於招架。
    场面上的碾压，肉眼可见。
    持续的压制，让热刺队员的优越感愈发膨胀。
    几次身体对抗拼抢过后，这群心高气傲的豪门天才，眼底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他们卡位对抗时动作隨意张扬，传球戏耍间带著慵懒的戏謔，甚至在拼抢结束后，会用眼角余光轻蔑扫过莱斯特城的球员。
    在他们眼里，莱斯特城这支升班马根本不配和他们同台竞技。
    没有顶尖天赋，没有成熟战术，只是靠著联赛名额更迭侥倖升入顶级赛场，不过是他们新赛季刷数据、练状態的垫脚石而已。
    场上的火药味，在无声的轻视中悄然发酵、不断升温。
    时间缓缓流逝，比赛平稳推进至第二十分钟。
    热刺中场哈里·温克斯突然送出一脚极具穿透力的贴地直塞，精准撕开了莱斯特城略显鬆散的中场防线。
    队內高大主力中锋卢克·阿莫斯顺势高速前插，甩开防守球员，在禁区弧顶位置稳稳背身停球。
    他稳稳护住皮球，肩膀轻轻一扛，直接架开身后的防守干扰，迅速转身调整步伐、拉开射门角度，腰腹发力蓄势待发，显然是准备轰出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再度威胁莱斯特城球门。
    危急关头，一直稳守中路、专注卡位补防的汤姆瞬间决断，果断弃位上抢。
    短短一瞬，他大步衝刺、果断放铲，身体完全舒展，精准封堵住了皮球的滚动线路。

 第26章 首张黄牌

    皮球还在草皮上滚动，卢克·阿莫斯刚刚转过身，准备接应队友的传球。
    下一秒，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侧后方斜刺杀出。
    汤姆·布朗！
    这名莱斯特城u18的中后卫，前二十分钟都在被热刺的进攻线轮番衝击，球衣上沾满了草屑和泥渍。
    阿莫斯左脚刚触球，汤姆的右脚就已经伸到了皮球和地面之间。
    乾净！
    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凶狠的亮鞋钉，就是一脚精准到极致的铲断！
    鞋钉擦著草皮划过，將皮球从阿莫斯脚下硬生生捅走。
    皮球滚向边线。
    阿莫斯失去了对球的控制，身体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蹌了两步，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摔趴在草皮上。
    汤姆顺势起身，弯腰撑地，膝盖压进草皮，准备爬起来回位防守。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防守。
    没有犯规，没有多余的身体接触，纯粹是预判和时机的完美结合。
    场边，莱斯特城的替补席上有人站了起来，准备鼓掌。
    但掌声还没出口，场上就出了变故。
    阿莫斯趴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脸埋在草皮里，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指节深深扣进泥土。
    三秒。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疼痛。
    是愤怒。
    身为热刺u18的核心中锋，北伦敦青训营里被重点培养的天才射手，他习惯了在赛场上碾压对手、予取予求。
    他习惯了赛后数据统计上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他习惯了对方后卫在他面前畏畏缩缩、不敢上抢。
    但今天，在这个不起眼的客场，对阵一支刚刚从英冠升上来的球队，被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中后卫，用一记乾净到无可挑剔的铲断，把他连人带球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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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犯规。
    没有爭议。
    就是单纯的、碾压式的防守。
    这种屈辱感，比被恶意犯规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恶意犯规至少说明对方怕他，只能用犯规来阻止他。
    但这次铲断，说明对方根本不怕他。
    对方甚至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阿莫斯的理智，在这一刻断线了。
    他猛地从草皮上撑起身体，右手顺势抓住汤姆的肩膀，借著起身的力道，狠狠向前一推！
    砰！
    闷响。
    汤姆还没来得及站稳，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草皮。
    他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推倒！
    他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影子从球场另一端冲了过来。
    张扬原本站在中场附近，距离事发地点至少有四十米。
    事发的那一刻，他正在转身准备回撤接应。
    余光扫到汤姆倒地的瞬间，他就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队友被欺负了！
    他的速度快到身边的队友都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启动的。
    阿莫斯刚从地上站起来，还在低头拍打膝盖上的草屑。
    他没有看到张扬衝过来。
    等他感觉到身后的风、下意识想要转身的时候，张扬已经到他面前了。
    张扬的手掌力道十足地推在阿莫斯的胸口正中央。
    阿莫斯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撞上一样，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整个人仰面摔在草皮上，后背著地，四肢摊开，像一只被翻了个的乌龟。
    全场再次安静。
    这一次，是彻底的、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张扬没有停手，俯身，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几乎贴到了阿莫斯的脸上。
    阿莫斯被推得还没缓过气来，胸腔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出张扬那张冷到极致的脸。
    “踢球就踢球。”
    “玩不起？”
    “那就滚下去。”
    “再动我队友一下，我让你躺著出去。”
    说完，张扬站直身体，低头俯视著躺在草皮上的阿莫斯。
    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著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阿莫斯推人，到张扬极速衝来將其推倒、厉声警告，全程不过短短几秒。
    短暂的死寂过后，场上瞬间炸开锅！
    两侧球员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热刺全队队员脸色骤变，一窝蜂般衝过来护住倒地的阿莫斯，怒目圆睁地对峙张扬，嘴里不停发出愤怒的呵斥；而莱斯特城的队员们也毫不示弱，尽数聚拢上前，牢牢挡在张扬身前，与热刺队员正面抗衡。
    双方人群瞬间挤作一团，身体互相推搡、言语激烈对峙，新一轮的衝突彻底爆发，剑拔弩张的氛围几乎要將赛场点燃。
    “嗶！嗶！嗶！”
    主裁判神色大变，立马吹响急促的哨音，快步衝刺入场，奋力挤进对峙的人群，张开双臂拼命隔开双方球员，厉声呵斥著躁动的人群，全力压制场上的混乱局势。
    经过一番紧急调停，躁动的人群终於被强行分开，双方球员被各自队友拉扯著后退，场上局势勉强平復。
    裁判结合现场画面与边线裁判的反馈，快速做出判罚：阿莫斯恶意报復推人，属於情绪化恶劣动作，出示黄牌警告；张扬主动上前大力推搡对手，激化赛场矛盾，同样出示黄牌惩戒。
    就在裁判黄牌举起、哨声落下的瞬间，张扬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
    【赛场衝突吃牌，触发专属奖励！】
    【恶霸值+10！】
    【首次黄牌奖励生效！恶霸值+10！】
    【恶霸值：60】
    清晰的提示音迴荡脑海，张扬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狂喜。
    又是恶霸值！
    原本只是忍不了队友被欺负、本能出头护短，没想到每一次强硬护队、赛场对峙吃牌，都能触发系统奖励，这波绝对是血赚！
    场上局势紧张，衝突尚未完全消散，张扬压下心底的惊喜，没空细究系统面板。
    他侧身弯腰，一把拉起依旧满脸憋屈、脸色难看的汤姆，隨手拍掉他身上的草屑，压低声音，语气凶悍且坚定，带著十足的护短底气。
    “记住他，就是这个阿莫斯。”
    “下次他但凡敢接球、敢转身、敢突破，你直接放铲，狠狠干他！”
    “不用顾虑，不用收手！”
    “哪怕吃黄牌、吃红牌也无所谓，有我在场上给你兜底，今天必须把他干服，让他彻底老实！”

 第27章 首个进球

    汤姆怔怔地看著眼前气场凶悍、护短到底的张扬，心底的委屈与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热血。
    他重重地点头，眼底彻底燃起凶悍的斗志，默默將这番话记在心里。
    站在两人身旁、全程听完所有对话的中后卫搭档戴夫·米勒，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打了个重重的寒颤。
    他呆呆侧头看著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的张扬，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庆幸与后怕。
    幸好，张扬是自己的队友。
    若是这尊球场恶霸身处对面阵营，以他这种不惜一切代价、强硬到底、疯魔护队的打法，谁敢与之对位？
    整场比赛下来，恐怕没人能扛住他的针对，甚至隨时都有被铲伤、断腿的风险！
    场上衝突彻底平息，裁判示意比赛继续进行。
    但此刻的赛场氛围，早已截然不同。
    莱斯特城这边，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汤姆挺直了背脊，眼神凶狠，他不再只是一个努力防守的普通中卫，而是“野兽”张扬点名要罩著的兄弟。
    里奥站在门前，拳头攥紧，他感觉自己守护的不是球门，是某种比胜负更重要的东西。
    比赛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热刺的传球不再像开场那样肆无忌惮，每次传到阿莫斯脚下，莱斯特城的防守队员都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去，动作凶狠，毫不留情。
    阿莫斯每次触球，耳边似乎都能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再动我队友一下，我让你躺著出去。”
    他有点慌了。
    第29分钟。
    莱斯特城中场断球，球传到张扬脚下。
    他没有急著往前带。
    而是停在原地，抬头观察。
    热刺的左边后卫乔什·奥诺玛，此刻位置有些靠前，身后留出了大片空档。
    张扬脚尖轻轻一拨，身体侧向移动，看似要往中路走。
    奥诺玛下意识內收。
    就在他重心偏移的瞬间，张扬右脚脚外侧猛地一拨！
    皮球像装了遥控器一样，贴著草皮，精准地从奥诺玛和边线之间的狭窄缝隙滚了过去。
    “漂亮的人球分过！”
    场边，有老球迷忍不住喊了出来。
    张扬启动！
    他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两步就追上了皮球，整个人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沿著边路直插热刺腹地。
    奥诺玛转身想追，但已经慢了不止一拍，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蓝色的背影越来越远。
    “拦住他！”
    热刺的哈里·温克斯，此刻展现出他未来职业球员的潜质。
    他没有盲目上抢，而是且战且退，卡在张扬內切的线路上，同时指挥另一名队友封堵传中路线。
    很聪明的防守。
    张扬的速度被限制住了。
    他带球到了禁区右侧边缘，温克斯始终保持著一步的距离，不给他突破空间，也不给他轻鬆传中的机会。
    场面似乎僵住了。
    张扬减速，左脚踩住皮球，目光扫向禁区。
    凯尔·亨特正在后点拼命前插，但被热刺的另一名中卫死死缠住。
    中间包抄的队友也被盯防得很紧。
    没有好机会。
    场边的马克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战术板。
    看台上的老球迷们嘆息一声，这球处理得已经够好了，可惜最后一下……
    就在这时，在所有人，包括温克斯都以为他要传球或变向的剎那，张扬左脚脚踝猛地一抖！
    皮球从右脚换到左脚，同时他的身体像拧紧的发条突然鬆开，一个极其迅捷的横向內切！
    温克斯瞳孔骤缩！
    他预判了张扬的传球，预判了张扬的下底，甚至预判了张扬可能回传，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亚洲人会在这个位置，用这种方式，选择自己来！
    就这一瞬间的错愕，张扬已经闪开了半个身位。
    足够了！
    左脚脚弓绷直，迎著滚动的皮球，在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码的位置，摆腿，抽射！
    带著强烈內旋的低平球！
    皮球离地不高，贴著草皮，像一道白色的利刃，呼啸著穿过禁区內密集的人腿，带著诡异的弧线，直钻球门左下角！
    热刺门將的判断出现了致命失误！
    他根本不认为张扬有射门的机会，等他看清皮球的轨跡，再想横移扑救时，已经晚了半步！
    指尖堪堪擦到皮球，但根本无法改变方向！
    “唰！”
    皮球狠狠撞上球网內侧，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球进了！
    莱斯特城u18 1 : 0托特纳姆热刺u18！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场外老球迷张大了嘴，手里的围巾掉在了地上。
    场边，马克手中的战术板“啪”地一声掉在草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那个在禁区外刚刚完成射门的蓝色7號。
    替补席上，莱斯特城的球员们愣了一下，然后“轰”地一声全部跳了起来，挥舞著毛巾，疯狂地吼叫著。
    汤姆·布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咆哮著冲向张扬，张开双臂，狠狠將他抱住。
    “进了！”
    “第一个！”
    “联赛第一个！”
    里奥从球门一路狂奔过半场，加入庆祝的人群，用力拍打著张扬的后背。
    其他的队友们也纷纷涌了上来，將张扬围在中间，用力揉著他的头髮，拍打他的肩膀。
    张扬被队友们簇拥著，脸上没什么太夸张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深处，有一种火焰在燃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队友，越过绿茵场，看向对面。
    热刺的球员们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有些难以置信。
    卢克·阿莫斯脸色铁青，双手叉腰，死死盯著这边。
    哈里·温克斯站在原地，微微摇头，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挫败，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凝重。
    而乔什·奥诺玛，那个被张扬用最简单的人球分过甩开的同龄天才，此刻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张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阿莫斯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接著，手腕翻转，食指不偏不倚，笔直地指向了场边的热刺替补席。
    动作很慢，很清晰。
    意思，更清晰。
    用脑子踢球。
    这个进球，送给你们。

 第28章 两黄变一红？

    “操！！！”
    热刺的替补席瞬间炸了！
    咒骂声、嘘声、愤怒的吼叫声像海啸一般涌来！
    “混蛋！你在指什么？！”
    “该死的亚洲佬！囂张什么！”
    “裁判！他挑衅！给他牌！”
    主裁判脸色一沉，立刻跑了过来，对著张扬高高举起了黄牌！
    两黄变一红？
    【叮！检测到宿主极具挑衅性庆祝动作，引发大规模对手愤怒与主场球迷嘘声！】
    【恶霸值+30！】
    【叮！检测宿主得到第二张黄牌，恶霸值+10！】
    【叮！检测宿主两黄变一红，恶霸值+30！】
    【叮！检测宿主职业生涯首张红牌，恶霸值+50！】
    【首次正式比赛进球奖励生效！恶霸值+50！】
    【解锁成就：“初露锋芒”（在正式比赛中打入首球）！奖励：技能碎片x1！】
    【当前恶霸值：230】
    【当前技能碎片：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喧囂的骂声中格外清晰。
    “滚出去！滚出去！”
    “该死的野蛮人！”
    “你不配踢足球！”
    热刺替补席各种侮辱性的手势和口號潮水般涌来。
    张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张红牌，只是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场边。
    他甚至没有理会身后疯狂咒骂的热刺队员。
    他只是慢慢地走著，走到场边，从装备管理员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隨意地披在肩上。
    马克·哈里斯站在场边，脸黑得像锅底。
    “张扬！”
    马克的声音压抑著怒火，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脑子呢？！”
    张扬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教练。
    “我在想，”
    张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罚下的人，“进球，然后告诉他们，我进了。”
    “然后呢？！”
    马克几乎要吼出来，“用一张红牌告诉他们？！”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少打一人！”
    “我们领先！”
    “我们要贏！”
    “你这一下，球队怎么办？！”
    “少打一人也能贏。”
    张扬淡淡道，目光转向球场，“他们怕了。”
    “你……”
    马克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球场內突然爆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哨响和惊呼！
    “嘟！！！”
    紧接著是惨叫声和怒骂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热刺前场，刚刚接球准备转身的热刺前锋卢克·阿莫斯，被斜刺里衝出来的汤姆·布朗一记凶狠的、毫不留情的双脚离地飞铲，直接铲翻在地！
    “啊！！！”
    阿莫斯抱著右腿，在草坪上痛苦地翻滚，惨叫悽厉。
    汤姆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阿莫斯，而是转身，对著热刺的替补席和看台，狠狠啐了一口。
    然后，他径直走向场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头也不回地走向球员通道。
    主裁判的哨子都吹得快断了，他疯狂地挥舞著红牌冲向汤姆，但汤姆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通道口。
    担架队紧急入场。
    阿莫斯被固定住，抬上担架。
    他脸上全是冷汗，表情扭曲，右腿小腿不自然地弯曲著。
    重伤。
    整个球场死寂一片。
    热刺的球员们围在担架旁，脸色惨白。
    替补席上有人捂住了脸。
    主教练衝进场內，对著裁判咆哮，指著莱斯特城的教练席，又指向球员通道，愤怒得语无伦次。
    马克·哈里斯呆立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扬。
    张扬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被抬走的阿莫斯，又看了看汤姆消失的通道口，然后，他轻轻“嘖”了一声。
    “他动作太糙了。”
    张扬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应该铲他支撑脚，不是碰球。”
    马克：“……”
    马克觉得自己快要脑溢血了。
    他花了十几秒钟，才从巨大的衝击和荒谬感中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著指著张扬：“你……你们……你们这两个……疯子！屠夫！野蛮人！”
    张扬终於把目光从球场收回来，看向马克，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教练，是他先对汤姆犯规的。”
    “汤姆只是还回去。”
    “这是足球！”
    “不是他妈的黑帮寻仇！”
    马克压低声音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跳，“你知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红牌！禁赛！”
    “汤姆可能会被追加处罚！”
    “阿莫斯要是重伤，英足总可能会调查！”
    “媒体会怎么写？！”
    “《莱斯特城青训营培养出两个刽子手》？！”
    “哦。”
    张扬点了点头，似乎听明白了，然后问，“那我们现在少两个人，比赛还踢吗？”
    马克：“……”
    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少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对张扬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更衣室！”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张扬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更衣室，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身后，球场上，主裁判终於控制住了局面，比赛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张的气氛中重新开始。
    少打两人的莱斯特城u18，全线退守，摆起了铁桶阵。
    热刺虽然人数占优，但核心前锋重伤离场，全队士气遭受重创，又带著愤怒和恐惧，进攻打得毫无章法。
    剩下的时间里，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眾志成城，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堵枪眼。
    里奥高接低挡，做出了数次世界级扑救。
    当终场哨声吹响时，比分定格在1:1。
    莱斯特城在主场，用九人血战，艰难逼平了强大的托特纳姆热刺u18。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片压抑的沉默。
    更衣室门口，张扬把手里的外套甩到肩上，哼起了歌。
    不是什么正经歌。
    是伦敦东区那些酒馆里常放的调子，没什么旋律，就是几个音来迴转，配上含混的歌词，听起来像在骂人。
    更衣室的门虚掩著。
    张扬推门进去。
    灯亮著。
    汤姆·布朗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他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澡，甚至没有摘护腿板。
    球衣还是那件湿透的蓝色战袍，上面沾满了草屑、泥渍，还有几块暗色的痕跡。
    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双手搭在膝盖上，低著头。
    他就那么坐著。
    一动不动。

 第29章 另类的安慰

    张扬走进来的时候，汤姆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微。
    如果不是更衣室太安静，根本察觉不到。
    张扬没有叫他。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外套掛进去，然后从里面拿出运动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汤姆对面坐下来。
    张扬把椅子摆正，双腿叉开，身体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手里还攥著那瓶饮料。
    “想什么呢？”
    张扬语气很隨意，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汤姆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张扬等了五秒。
    “在想我会不会被开除？”
    汤姆的喉咙动了一下。
    “不会的。”
    张扬又喝了一口饮料，把瓶子放在脚边，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前腿翘起来，后腿撑地，晃了晃。
    汤姆终於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忍著没哭、忍到眼眶发酸的那种红。
    “我……我把他腿铲断了。”
    汤姆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是害怕。
    是那种“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我现在要承担后果”的沉重。
    “我知道。”
    张扬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我看到他腿弯了。”
    汤姆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是故意的。”
    他说。
    声音更哑了。
    “我知道。”
    张扬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的瞭然。
    汤姆的眼眶更红了。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张扬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椅子上，晃著，等。
    等了两分钟。
    汤姆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他鬆开手，脸从手掌里露出来。
    “他推我的时候，我忍了。”
    汤姆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教练说过，后卫不能吃牌，不能犯规，不能给球队添麻烦。”
    “所以我忍了。”
    “我躺在地上，不敢还手。”
    “因为我不想吃牌，不想被罚下，不想让球队少打一人。”
    “然后你上去了。”
    “你被罚下了。”
    “你下来之前跟我说，下次他拿球，直接上，不用收脚，吃牌你兜著。”
    汤姆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信了。”
    他说。
    “我真的信了。”
    “所以当他再次拿球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
    “我没想会不会吃牌，没想会不会被罚下，没想球队会不会少打一人。”
    “我只想了一件事。”
    “你说了，吃牌你兜著。”
    汤姆抬起头，看著张扬。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不是感激，不是后悔，是一种“我做了你让我做的事，现在你告诉我，我做得对不对”的茫然。
    张扬看著那双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椅子前腿“砰”地落回地面。
    他走到汤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做得对。”
    张扬说。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做得对”四个字，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来回弹了两遍，才慢慢消散。
    汤姆愣住了。
    他以为张扬会骂他。
    他以为张扬会说“我让你铲他，没让你废他”。
    他以为张扬会说“你太衝动了，我们应该用足球贏他们”。
    他甚至做好了被张扬推开、被张扬嫌弃的准备。
    但张扬说的是“你做得对”。
    “你……”
    汤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你做得对。”
    张扬重复了一遍，语气比第一遍更篤定。
    他蹲下来，和汤姆平视。
    两个人的眼睛相距不到半米。
    张扬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凶狠，没有那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戾气。
    就是很平静。
    像一潭死水。
    但汤姆在那潭死水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认可。
    “你听我说。”
    张扬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钉子一样钉进汤姆的耳朵里。
    “那个逼推你的时候，你没还手。”
    “你忍了。”
    “因为你想著球队，想著不能吃牌，想著不能给教练添麻烦。”
    “你做得对。”
    “那是职业球员该做的。”
    “但有些事情，不是职业不职业的问题。”
    张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死水，而是像有人在死水下面点了一把火，水面还是平的，但底下的温度在飆升。
    “他推你，是打人。”
    “不是犯规。”
    “是打人。”
    “他打了你，裁判只给了他一张黄牌。”
    “因为他穿的是热刺的球衣。”
    “因为他们是豪门。”
    “因为我们是从英冠升上来的小球队。”
    “裁判不会保护我们。”
    “英足总不会保护我们。”
    “媒体不会保护我们。”
    “在这个联赛里，没有人会保护我们。”
    张扬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你怎么保护自己？”
    汤姆的声音在发抖。
    “用铲球。”
    张扬说。
    “用那种让他记住、让他害怕、让他下次拿球之前要想一想的铲球。”
    “不是踢球。”
    “是铲人。”
    汤姆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觉得我疯了？”
    张扬问。
    汤姆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回答了：是。
    “也许吧。”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但在这个联赛里，你不疯，就会被別人欺负死。”
    “你看刚才。”
    “他推你的时候，热刺的替补席在干什么？”
    “在笑。”
    “在看热闹。”
    “在觉得『哦，那个英冠来的小后卫被欺负了，真可怜』。”
    “但你铲了他之后呢？”
    张扬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像刀锋。
    “热刺的替补席在骂。”
    “在喊。”
    “在跳脚。”
    “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发现我们不是来踢球的，是来打架的。”
    “他们发现我们不怕吃牌，不怕罚下，不怕任何后果。”
    “你觉得他们下次还敢在我们面前做动作吗？”
    “还敢用那些脏动作欺负我们吗？”
    汤姆沉默了。
    他看著张扬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凶狠。
    是疯狂。
    一种冷静的、精於计算的、不惜代价的疯狂。
    “但……我被罚下了。”
    汤姆的声音很低，“球队少打两人。”
    “那又怎样？”
    “我们没输。”
    张扬反问。
    汤姆愣了一下。
    “1比1。”
    张扬说，“哪怕少打两人，我们也没有落后，下半场未必会输。”
    “你觉得不值？”
    汤姆张了张嘴，想说“不值得，因为是我让球队少打一人的”。
    但他还没说出口，张扬就接上了。
    “值。”
    张扬替他说了。
    “你知道为什么值？”
    汤姆摇头。

 第30章 兑换商城

    “因为从今天开始，每一支遇到我们的球队，在做动作之前，都会想一想。”
    张扬伸出手指，点了点汤姆的胸口，“想一想那个被你铲断腿的热刺前锋。”
    “想一想你那一脚。”
    “想一想『莱斯特城的后卫是会废人的』。”
    “这就是价值。”
    张扬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温度，不是温暖，是灼热。
    “你用一张红牌，换来了整个赛季的安寧。”
    “以后没有人敢在你面前做花哨动作。”
    “没有人敢用脏动作欺负你。”
    “因为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阿莫斯。”
    “这笔买卖，值不值？”
    汤姆沉默了很长时间。
    更衣室里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看不见的苍蝇在头顶盘旋。
    远处球场方向的喧囂已经彻底安静了。
    比赛大概结束了。
    也许是平局。
    也许是输了。
    汤姆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了。
    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他的职业生涯会永远带著一个標籤。
    “那个铲断热刺前锋腿的后卫。”
    不是好標籤。
    媒体会骂他，球迷会嘘他，英足总可能会罚他。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张扬说得对。
    以后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做动作了。
    汤姆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像是在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东西……恐惧、愤怒、委屈、后悔全部吐出去。
    “值。”
    他说。
    声音不大。
    但很確定。
    张扬看著他，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不是那种危险的笑，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一种“你小子没让我失望”的笑。
    “这就对了。”
    张扬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去洗澡。”
    张扬说，“一身臭汗，熏死人了。”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球衣。
    確实臭。
    汗水发酵之后的酸味，混著草屑和泥土的气味，像一件在洗衣机里闷了三天的湿衣服。
    他忍不住皱了一下鼻子。
    然后他笑了。
    “好。”
    汤姆站起来，护腿板从他小腿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啪嗒”。
    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柜子里，然后开始解鞋带。
    鞋带系得很紧，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张扬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洗漱包，搭在肩上，朝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汤姆。”
    “嗯？”
    汤姆抬起头。
    张扬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汤姆，声音从肩膀上传过来，听起来有点远，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下次，铲支撑脚。”
    “那样断得更乾净。”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汤姆的手停在鞋带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著张扬的背影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溢出来，模糊了灯光。
    汤姆低下头，继续解鞋带。
    嘴角的笑还在。
    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茫然，不再是恐惧，不再是后悔。
    是一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篤定。
    一个足坛的新恶棍诞生了！
    浴室里，张扬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脸上，顺著下頜线滴落。
    他闭著眼。
    脑海里，系统面板在闪烁。
    【当前恶霸值：230】
    【当前技能碎片：1】
    【下一成就解锁条件：完成首场正式比赛胜利】
    “230……”
    张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对数字不敏感，但对“能换来什么”很敏感。
    他打开兑换商城。
    商城界面很简洁，不像那些氪金游戏一样花里胡哨。
    没有弹窗gg，没有限时折扣，没有“热卖推荐”。
    就是一张列表。
    第一栏：基础技能包（永久）
    【射门精度提升包】消耗100恶霸值
    效果：射门精度小幅提升，侧重角度控制，力量加成微弱。
    適用场景：禁区內的推射、搓射、抢点射门。
    【停球强化包】消耗100恶霸值
    效果：停球稳定性小幅提升，侧重第一脚触球的柔和度。
    適用场景：背身拿球、高球卸力、高速奔跑中的停球。
    【头球精通包】消耗100恶霸值
    效果：头球精度小幅提升，侧重腰腹发力和落点判断。
    適用场景：角球、传中、定位球爭顶。
    【传球精准包】消耗100恶霸值
    效果：短传、长传精度小幅提升，侧重传球的时机和力度把控。
    適用场景：前场串联、回做、转移。
    张扬的目光在第一栏扫了一遍。
    这四个基础包他都不陌生。
    刚来莱斯特城的时候，他用100恶霸值兑换过一个【基础足球精通包】。
    那个包是“通吃型”，什么都加一点，但什么都不精。
    现在这些是“专项型”。
    单项强化，针对性更强，消耗也更少。
    100恶霸值一个。
    他买得起。
    但他没有急著点。
    因为他看到了第二栏。
    第二栏：进阶技能包（永久），需消耗技能碎片。
    【弧线射门】消耗：200恶霸值+ 1技能碎片
    效果：射门时增加內旋/外旋弧线，绕过防守球员或门將，侧重角度而非力量。
    解锁条件：技能碎片x1
    【凌空抽射】消耗：200恶霸值+ 1技能碎片
    效果：接半高球或高空球时的不停顿射门精度大幅提升，侧重时机把握和身体协调。
    解锁条件：技能碎片x1
    【爆射强化】消耗：200恶霸值+ 1技能碎片
    效果：射门力量大幅提升，球速增加，侧重暴力破门而非角度。
    解锁条件：技能碎片x1
    【抗压迫停球】消耗：200恶霸值+ 1技能碎片
    效果：在高压逼抢下的停球稳定性提升，侧重视野盲区触球和身体护球。
    解锁条件：技能碎片x1
    张扬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继续往下看。
    第三栏：临时特质（单场比赛），需消耗恶霸值解锁使用权。
    【恶霸气场】消耗：50恶霸值/场
    效果：当宿主与对手发生身体对抗时，对手心理压力小幅提升，犯规概率小幅上升。
    持续时间：单场比赛。
    【铁人意志】消耗：80恶霸值/场
    效果：当球队落后时，宿主及附近队友的体能恢復速度小幅提升，专注度小幅提升。
    持续时间：单场比赛。
    【审判衝锋】消耗：100恶霸值/场
    效果：宿主衝刺速度小幅提升，对抗成功率小幅提升，但吃牌概率小幅上升。
    持续时间：单场比赛。
    第三栏的东西很便宜，但都是一次性的。
    50、80、100恶霸值换一场比赛的buff，性价比不高不低。
    適合关键时刻用。
    比如决赛。
    比如德比。
    比如对阵阿森纳。

 第31章 兑换技能

    张扬走出浴室的时候，汤姆已经换好衣服了。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自己的柜子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来回踱步。
    从柜子走到门口，五步，转身，走回来，五步。
    再转身，再走。
    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张扬把洗漱包扔进柜子，从里面掏出耳机，塞进耳朵。
    音乐响起来。
    他靠在柜子上，闭上眼睛。
    蓝色的光幕悬浮在视野里，只有他能看到。
    【当前恶霸值：230】
    【当前技能碎片：1】
    张扬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需要的是把地基打牢。
    张扬的目光落在商城第一栏。
    【射门精度提升包】消耗100恶霸值。
    射门精度小幅提升，侧重角度控制。
    他今天的进球虽然漂亮，但那是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
    如果当时有后卫贴身干扰，那个球大概率会偏出。
    他的射门还不够稳，不够准。
    【停球强化包】消耗100恶霸值。
    停球稳定性小幅提升，侧重第一脚触球的柔和度。
    这是他最薄弱的环节。
    系统给的基础包已经把停球从“零基础”拉到了“业余高手级”，但那只是及格线。
    张扬在心里快速过了两遍，做出决定。
    “兑换【射门精度提升包】。”
    【叮！消耗100恶霸值。兑换成功！】
    【宿主射门精度：业余高手级→职业入门级】
    【当前恶霸值：130】
    一股细微的热流从脚底涌上来，匯聚在双脚脚踝。
    以前需要刻意控制的发力角度，现在变成了本能。
    张扬没有停。
    “兑换【停球强化包】。”
    【叮！消耗100恶霸值。兑换成功！】
    【宿主停球稳定性：业余高手级→职业入门级】
    【当前恶霸值：30】
    这一次，热流匯聚在整个脚掌。
    力度感知更细腻了，卸力的时机更精准了。
    他闭著眼睛都能想像出皮球撞上脚面的触感。
    那种“柔”的感觉，不是软，是控制。
    两个技能，200恶霸值，换来了射门精度和停球稳定性的双重提升。
    从“业余高手”到“职业入门”，这是质的跨越。
    现在他的短板不再是“离谱”，而是“不够好”。
    从0分到60分是飞跃，从60分到70分是打磨。
    他已经在打磨阶段了。
    【当前恶霸值：30】
    张扬退出系统面板，重新闭上眼睛。
    耳机里的低音还在震，他靠在柜子上，呼吸平稳，像一个正在等车的人，不急不躁。
    汤姆还在走。
    五步，转身，五步，转身。
    张扬没有睁眼。
    他知道汤姆在紧张。
    马克还没回来。
    很快，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把手撞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墙皮掉了一小块，落在门框下面，没人注意。
    马克·哈里斯第一个走进来。
    他的脸不是铁青色！
    铁青色至少还是人的脸色。
    马克的脸是紫的，从下巴一直紫到额头，像被人掐著脖子掐了十分钟才鬆开。
    太阳穴上的血管鼓出来，一跳一跳的，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攥著那沓比赛报告，纸张被他捏出了褶皱，边角都捲起来了。
    身后跟著助理教练保罗·泰勒，和体能教练史蒂夫·布莱克。
    两个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泰勒面无表情，像一堵墙；布莱克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在张扬和汤姆之间来回扫。
    更衣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咔嗒”。
    但那声“咔嗒”比任何摔门都让人心里发毛。
    最后一个进来的球员是队长乔·杜菲尔德。
    他低著头，绕过马克，快步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坐下，连鞋带都不敢解，就那么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其他球员也陆续进来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换衣服。
    没有人拿水喝。
    张扬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耳机还掛在脖子上，音乐已经关掉了。
    他靠在柜子上，双腿伸直，脚踝交叠，姿態懒散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汤姆坐在他旁边，身体前倾，双手撑著膝盖，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没有看任何人，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钉。
    最后一个球员坐下。
    更衣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马克开口了。
    “我执教十四年。”
    他停了停。
    “十四年。”
    又停了停。
    “我见过红牌。”
    “见过衝突。”
    “见过球员在场上失去理智，见过裁判误判，见过对手挑衅，见过自家球员心態崩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最后定格在最里面的角落。
    “但我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在一场比赛的上半场四十五分钟里，见过两张红牌。”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两张！”
    “四十五分钟！”
    “我们他妈的在主场，对阵热刺，上半场就被罚下去两个人！”
    “你们告诉我！”
    “你们他妈的告诉我！”
    “这球还怎么踢？！”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变小了。
    有几个球员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脸颊憋得发红，也不敢大口喘气。
    马克开始走了。
    他在更衣室中间来回踱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鞋底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布朗！”
    汤姆的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到！”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喊出来的。
    马克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马克低头看著他，汤姆仰头看著马克，眼睛不敢眨。
    “你那个铲球！”
    “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汤姆的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我……”
    “我问你，那是什么？！”
    马克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
    “红……红牌。”
    汤姆终於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红牌？”
    马克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比骂人还难听，“你管那叫红牌？”
    “那叫谋杀！”
    这四个字砸在更衣室里，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几个球员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坐在汤姆对面的米勒，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子的前腿翘起来，差点没坐稳。

 第32章 马克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脚会造成什么后果？！”
    马克的声音在颤抖，这是愤怒到极点的生理反应，“对方前锋现在在担架上！”
    “腿断了！”
    “你知不知道『腿断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至少半年踢不了球！”
    “半年！”
    “你毁了一个球员的职业生涯！”
    汤姆的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抖动，像是在努力忍著什么。
    但他没有哭，只是咬著牙，死死地咬著，咬到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教练。”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不大。
    但很清晰。
    马克猛地转过头。
    张扬还是那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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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柜子上，双腿伸直，脚踝交叠。
    但他的眼睛睁开了，正看著马克。
    “教练。”
    张扬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阿莫斯的腿不是汤姆铲断的。”
    “他是自己踩在汤姆腿上崴的。”
    更衣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张扬。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
    那种“天哪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说话”的表情。
    马克盯著张扬，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说什么？”
    “我说。”
    张扬坐直了身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汤姆铲的是球，不是人。”
    “阿莫斯落地的时候踩到了汤姆的小腿，身体重量压上去才弯的。”
    “你要是不信，回去看录像。”
    更衣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马克。
    马克也看著张扬。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马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把整个更衣室里的氧气都抽进肺里。
    然后他吐出来，声音突然放低了。
    不是消气，是那种“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的疲惫。
    “好。”
    他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但他的红牌呢？”
    马克的声音又拔高了，“他的红牌是裁判冤枉他的？”
    “双脚离地！”
    “鞋钉朝前！”
    “那是直红！”
    “停赛三场！最少三场！”
    “你告诉我，这三场比赛我们怎么踢？用谁来替他？”
    张扬没有说话。
    他重新靠回柜子上，闭上了眼睛。
    马克被他这个动作气得太阳穴上的血管又鼓了一下，但他没有再去跟张扬较劲。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
    “好。”
    “布朗的事，回头再说。”
    “现在说你。”
    他转过身，看向张扬。
    张扬没有睁眼。
    “张扬。”
    马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钉子，“你那个庆祝动作！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张扬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进球了，高兴。”
    他说。
    更衣室里有人差点没憋住笑。
    但看到马克的脸色，硬生生把笑声咽了回去，憋得肩膀都在抖。
    “高兴？”
    马克的声音在发抖，“你高兴，就吃一张黄牌？”
    “就两黄变一红？”
    “就被罚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少打一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领先？”
    “你知不知道你被罚下去之后，热刺压著我们打了二十分钟？”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里奥扑了三个必进球，我们现在是1比3落后？”
    里奥被点到名，身体僵了一下。
    他確实扑了三个。
    其中一个几乎是必进球。
    热刺边锋在小禁区角上的爆射，他用指尖托出了横樑。
    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那个球他平时十次能扑出一次就不错了。
    但跟著张扬练了那么久，他的技术真的进步了。
    “我知道。”
    张扬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依然平静。
    马克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少打一人。”
    “我知道热刺会压上来。”
    张扬睁开眼睛，看著马克，“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个动作？！”
    张扬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要让他们记住我。”
    更衣室再次安静。
    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是一种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安静。
    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著张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叛逆，没有不服气。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篤定的“我就是这么想的”的坦然。
    马克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少年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他听不懂。
    是因为他不想听。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自己的一套规矩，自己的一套“对”和“错”。
    马克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好。”
    他说，“你们的事，赛后再说。”
    “现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他转过身，拿起战术板。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跟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钟上的指针指向了一个方向！
    下半场开球时间已经到了。
    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战术板，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他花了十五分钟骂人，一句战术都没布置。
    “操。”
    马克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脏话。
    不是骂球员。
    是骂自己。
    “都给我出去。”
    他说，声音很疲惫，“该干嘛干嘛。”
    球员们站起来，拿起护腿板，拿起水壶，整理球衣。
    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拉链声、护腿板塞进袜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嘈杂。
    汤姆低著头，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朗。”
    汤姆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半场你不用上了。”
    “你他妈已经被罚下了。”
    汤姆的喉咙动了一下，这才低著头转回来，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球员们鱼贯而出。
    更衣室里很快只剩下四个人。
    张扬、汤姆、助理教练保罗·泰勒、体能教练史蒂夫·布莱克。
    泰勒站在门口，靠著墙，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
    布莱克站在窗户旁边，看著窗外空荡荡的训练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3章 球迷满意

    张扬靠在柜子上，闭著眼睛，耳机重新塞进了耳朵。
    汤姆坐在椅子上，低著头，双手捂著脸。
    更衣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泰勒开口了。
    “布朗。”
    汤姆没有反应。
    泰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椅子发出“吱”的一声。
    “把头抬起来。”
    汤姆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没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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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教练为什么骂你？”
    泰勒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和马克完全是两个频道。
    “因为我铲了人。”
    汤姆沉默了两秒。
    “不对。”
    泰勒摇了摇头，“因为你铲了人之后，没有想后果。”
    “你没有想过你被罚下之后，球队怎么办？”
    “你的队友怎么办？”
    汤姆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但是……”
    泰勒打断了他，“但是教练说的那些话，有一半不是真的。”
    汤姆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茫然。
    “阿莫斯的腿確实不是被你铲断的。”
    泰勒说，“我看了回放。”
    “你铲的是球，他踩在你腿上崴的。”
    汤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
    “但红牌是我的。”
    “红牌是你的。”
    泰勒点了点头，“停赛也是你的。三场。”
    汤姆低下头。
    “但这不是世界末日。”
    泰勒的声音依然很温和，“你才十八岁。”
    “三场停赛之后，你还是莱斯特城的球员。”
    “教练不会因为你一张红牌就不要你。”
    汤姆没有说话。
    “你知道教练为什么那么生气？”
    泰勒问。
    汤姆摇头。
    “不是因为你铲了人。”
    “是因为他觉得你有潜力！”
    “你应该成为一个更好的球员，而不是一个只会铲人的屠夫。”
    汤姆的肩膀终於不再抖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泰勒教练。”
    “嗯。”
    “谢谢。”
    泰勒嘴角微微上扬，走到张扬面前，低头看著他。
    张扬闭著眼睛，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漏出来。
    泰勒没有叫他。
    他站在张扬面前，就那么站著。
    过了大概十秒钟，张扬睁开一只眼。
    “泰勒教练。”
    “嗯。”
    “你不骂我？”
    泰勒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笑出声的那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
    “我骂你干嘛？”
    “因为我吃了红牌。”
    “你吃了红牌，教练已经骂过了。”
    泰勒说，“我再说一遍，浪费口水。”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
    泰勒顿了一下，“你知道你那个庆祝动作，也不算什么，挑衅对方，在足坛屡见不鲜。”
    张扬睁开眼睛，看著他。
    “但是。”
    泰勒的声音突然严肃了，“你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张扬看著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是因为我说的。”
    泰勒说，“是因为教练说了。”
    “下一场你再吃牌，他让你坐三场板凳。”
    “他不是开玩笑的。”
    张扬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
    “那你还做不做？”
    张扬想了想。
    “看情况。”
    泰勒看了他三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是我见过最难搞的球员。”
    张扬把耳机摘下来，收进兜里，站起来。
    “泰勒教练。”
    “嗯。”
    “谢谢你没有骂汤姆。”
    泰勒看著他。
    “他不需要骂。”
    “他知道自己错了。”
    “教练骂他，是因为教练在乎他。”
    “不在乎的，连骂都懒得骂。”
    张扬点了点头，拿起柜子上的运动包，搭在肩上。
    ……
    终场哨声吹响，1比1的比分定格在训练场边的记分牌上。
    铁丝网外那些莱斯特城球迷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攥著啤酒，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完全是失望，也不完全是喜悦，而是一种“这帮小子，还真他妈的有点血性”的感慨。
    “那个7號，张扬，看见没？”
    一个穿著莱斯特城球衣的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带著浓重的莱斯特口音，“第一次上场就敢跟热刺那群少爷兵硬碰硬！”
    “还有那个汤姆·布朗，2號，那一脚飞铲……”
    另一个光头球迷咂了咂嘴，表情微妙，“狠是狠了点，但对付伦敦来的天才，就得这么干！”
    “就是！”
    旁边有人附和，“以前我们踢球的时候，谁敢在咱们主场这么囂张？”
    “阿莫斯那小子推人的时候就该挨揍！”
    “可惜了，少打两人，不然今天能贏！”
    “贏不贏的另说，”
    最开始说话的老头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著光，“至少让那群穿白衣服的小子记住了，莱斯特城不是好欺负的。”
    “对！有血性！”
    “下场比赛我还来看！”
    “我也来！”
    议论声渐渐散去，球迷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出口。
    但每个人离开时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
    虽然没贏，但也没输。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自家青训小將的骨头是硬的。
    同一时间，热刺u18的球员们低著头，快步走向客队更衣室。
    没有人说话。
    卢克·阿莫斯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初步诊断是右腿脛骨骨裂，至少休战四个月。
    担架经过通道时，他脸上痛苦和愤怒交织的表情，深深印在每个热刺队员的脑海里。
    乔什·奥诺玛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他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张扬那个进球。
    人球分过，內切，射门，然后是指向替补席的食指。
    哈里·温克斯走在队伍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主队更衣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个身穿7號球衣的亚洲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同龄球员都不一样。
    不！
    是和所有球员都不一样！
    第二天，周二。
    训练照常。
    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张扬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原本还在低声聊天的队友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不是排斥，不是轻视，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这小子真敢干”的复杂情绪。
    汤姆·布朗跟在他身后，低著头，脚步有些沉重。
    张扬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柜门，开始换训练服。
    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34章 麻烦製造者？

    “张扬。”
    队长乔·杜菲尔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昨天……谢了。”
    张扬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杜菲尔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更衣室重新恢復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但比平时安静得多。
    上午九点，全员集结训练场。
    马克·哈里斯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著一份传真文件。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旧严肃。
    “安静。”
    马克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训练场瞬间安静。
    “关於昨天比赛的处罚决定，英足总已经下发了。”
    马克展开手里的文件，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扬和汤姆身上。
    “7號，张扬。”
    “因挑衅性庆祝动作，累计两黄变一红，停赛一场。”
    “处罚立即生效，下场对阵南安普顿u18的比赛，你不能上场。”
    训练场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停赛一场。
    这个处罚，不轻不重。
    挑衅庆祝吃牌，是事实；两黄变一红，也是事实。
    英足总没有因为衝突升级而追加处罚，已经是看在“初犯”和“青年比赛”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张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2號，汤姆·布朗。”
    马克的声音沉了下去。
    汤姆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因危险动作导致对方球员重伤，裁判出示直红，英足总赛后认定动作性质恶劣，追加停赛一场。”
    “合计停赛两场。”
    “下场对阵南安普顿，下下场对阵切尔西u18，你都不能上场。”
    训练场彻底安静了。
    追加停赛。
    两场。
    这意味著汤姆將缺席接下来整整两周的比赛，而且对手分別是南安普顿和切尔西。
    汤姆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外，”
    马克补充道，声音冰冷，“俱乐部內部追加处罚：停赛期间，每天训练结束后，加练两小时体能，由史蒂夫教练亲自监督。”
    “有没有意见？”
    汤姆低著头，双手死死攥著裤腿，指节泛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没。”
    马克合上文件，目光扫过全场。
    “处罚说完了。”
    “现在说比赛。”
    “昨天，我们少打两人，逼平了热刺。”
    “媒体会怎么写，球迷会怎么骂，那是他们的事。”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
    “从昨天开始，整个英超u18联赛，都会记住我们莱斯特城的名字！”
    “不是因为我们是升班马！”
    “不是因为我们侥倖逼平了豪门！”
    “是因为我们敢拼！敢抢！敢跟任何对手硬碰硬！”
    训练场上，所有球员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但这还不够！”
    马克的声音更大了，“光有血性，贏不了球！”
    “我们要把血性变成胜利！”
    “把强硬变成三分！”
    “把对手的恐惧，变成我们的积分！”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球门。
    “下一场，对阵南安普顿。”
    “用更多的人跑动！用更拼的防守！用更狠的进攻！”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二个少年的吼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炸开。
    张扬站在队伍里，看著马克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老古董，偶尔也会说点人话。
    训练开始。
    但所有人的训练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每一次拼抢，每一次传接，每一次射门，都带著一股“拼了”的狠劲。
    马克站在场边，看著场上奔跑的球员，眉头微微皱起。
    “保罗。”
    他叫过助理教练。
    “boss。”
    “下一场，谁顶张扬的位置？”
    保罗·泰勒沉吟了一下，翻著手里的笔记本：“凯尔·亨特可以拉边，或者让杰克逊试试，他速度不错。”
    马克摇了摇头。
    “凯尔踢中锋习惯了，拉边效果不好。”
    “杰克逊太嫩，对抗不行。”
    他看向场上正在练习传中的边锋，一个叫利亚姆·摩尔的黑人小伙，18岁，速度快，但传中质量不稳定。
    “让摩尔上。”
    马克说，“告诉他，就一件事：把球往禁区里传，越高越好，越快越好。”
    ……
    训练结束，球员们陆续返回更衣室。
    张扬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看到汤姆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著头，手里攥著手机。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条新闻推送的標题：
    《热刺天才前锋赛季报销，莱斯特城后卫恐遭重罚》
    配图是阿莫斯被担架抬出场的照片，表情痛苦。
    张扬走过去，在汤姆身边坐下。
    汤姆没有抬头。
    “看这个干嘛？”
    张扬问。
    “……看看。”
    汤姆的声音很闷。
    “看了能改变什么？”
    汤姆沉默。
    “改变不了。”
    张扬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我知道。”
    “知道就別看。”
    张扬伸手，拿过他的手机，关掉屏幕，扔回他怀里。
    汤姆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张扬，我……”
    “你什么你。”
    张扬打断他，“两场停赛而已，又不是一辈子踢不了球。”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扬站起来，低头看著他，“两场比赛，你上不了，但球队还得贏。”
    汤姆愣了一下。
    “所以，”
    张扬继续说，“这两周，你每天加练的那两小时，不是惩罚。”
    “是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等禁赛结束，用更好的状態回来。”
    张扬说，“然后，帮球队贏下之后的每一场比赛。”
    汤姆看著他，眼睛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
    “嗯。”
    他重重点头。
    张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对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汤姆抬起头。
    “下次铲人，记得收脚。”
    张扬说，“废职业生涯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汤姆：“……”
    看著张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汤姆握著手机，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但也很释然。
    当天晚上，莱斯特当地媒体的体育版头条，出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新闻。
    左边是《暴力衝突！莱斯特城u18与热刺u18比赛爆发恶性事件，两人染红，一人重伤！》
    右边是《血性之战！九人莱斯特城逼平豪门，青训小將展现狐狸城精神！》
    两条新闻的配图，都是张扬进球后指向热刺替补席的画面。
    笑容囂张，眼神桀驁。
    像一头刚刚撕开猎物的幼狮。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大规模媒体爭议报导，宿主恶名度持续提升！】
    【恶霸值+50！】
    【当前恶霸值：80】
    【隱藏状態『麻烦製造者』效果增强：媒体关注度+80%，俱乐部內部评价持续降低，球迷好感度小幅提升。】
    张扬靠在別墅客厅的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新闻推送，眼睛瞪得大大的。
    恶名度？
    麻烦製造者？
    挺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35章 切尔西青年队

    停赛一周，张扬觉得时间过得比蹲监狱还慢。
    南安普顿u18来势汹汹，开场五分钟就反客为主，压著莱斯特城打。
    少了汤姆的后防线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骨，米勒一个人扛不住对方双前锋的轮番衝击。
    前场没了张扬，连反击都打不出威胁。
    摩尔在边路跑得確实快，但传中的落点歪得离谱，凯尔·亨特在中路抢了九十分钟，愣是一次像样的射门都没捞著。
    马克在场边喊了九十分钟，嗓子都喊哑了，但没用。
    有些东西，不是靠喊就能解决的。
    下半场第七十三分钟，南安普顿角球破门，1比0。
    莱斯特城全场只有一脚射正，来自中后卫米勒的头球，软弱无力，被门將轻鬆没收。
    终场哨响，0比1。
    主场失利。
    这是莱斯特城u18升入顶级联赛后的第一场败仗。
    赛后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马克没有骂人，只是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放，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下周三，切尔西。”
    “我不想再输。”
    然后转身走了。
    里奥靠在柜子上，用毛巾盖著脸，肩膀微微起伏。
    他今天扑了至少三个必进球，丟的那个角球不怪他。
    球在门前弹了两下，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门將就是这样，丟球就是丟球，没有藉口。
    张扬坐在角落里，看著队友们沉默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
    替补席上坐了九十分钟，他比场上任何人都清楚差距在哪里。
    不是南安普顿有多强，是莱斯特城自己踢得太软。
    没有了汤姆的凶狠铲断，没有了张扬前场的支点，这支球队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看著嚇人，其实谁都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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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下一场！
    切尔西！
    他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扬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训练场上。
    周一，队內对抗赛。
    他分在替补组，对面是主力组的主力防线。
    四十五分钟，他进了三个。
    第一个是禁区內背身拿球，扛著米勒强行转身，低射死角；第二个是反击中单刀，冷静推射远角；第三个是禁区外远射，皮球带著內旋直掛死角。
    米勒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你不是人。”
    他说。
    张扬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转身走回中圈。
    米勒说的是“不是人”，不是骂人，是真心的。
    马克站在场边，战术板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张扬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进步了！
    不！
    不是进步，是蜕变！
    停赛前，张扬的射门准，但不够稳；停球好，但不够柔。
    现在，他的每一次触球都像被精密计算过！
    多一分力则大，少一分力则小，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保罗。”
    马克叫过助理教练。
    “嗯。”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保罗·泰勒的声音有些发飘，“他的停球……什么时候练的？”
    马克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確定了张扬的状態，马克心中已经把他排入了首发阵容……
    周三，比赛日。
    斯坦福桥。
    不是切尔西一线队的主场，是科巴姆训练基地的附属球场。
    但即便如此，这座球场的设施、草皮、灯光，依然碾压莱斯特城青训基地。
    草皮平整得像地毯，灯光亮得没有死角，就连客队更衣室都比莱斯特城的主队更衣室大上一倍。
    张扬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比我们的大。”
    他说。
    “你能不能正经点？”
    里奥跟在他身后，满脸不自在。
    张扬没理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衣服。
    切尔西u18，本赛季两战全胜，进5球失1球，高居积分榜榜首。
    马克站在战术板前，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著阵型。
    “切尔西的4-3-3，两个边锋速度极快，前腰哈里森是他们的核心，目前已经贡献了3次助攻。”
    他在白板上点了点，“我们的任务很简单，防守，反击。”
    “收缩阵型，不给边锋衝刺空间；中场贴死哈里森，不让他转身；前场留张扬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扬身上。
    张扬正在繫鞋带，头都没抬。
    “张扬。”
    马克叫他。
    “嗯。”
    “你的任务不是回防，是留在前场。”
    马克的声音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等机会。”
    “抓住一次，就够了。”
    张扬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一次不够。”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说一次就够了。”
    马克愣了一下。
    “那是你说的。”
    张扬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马克张了张嘴，想骂人，但什么都没骂出来。
    因为他看到张扬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桀驁不驯的光，是那种“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的光。
    他坐了九十分钟板凳，看著球队在主场输球，看著队友们在场上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
    他不想再等了。
    赛前热身。
    张扬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看台上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斯坦福桥，不，是科巴姆训练基地的附属球场，但几百个切尔西球迷製造的声浪不比几千人差。
    他们穿著蓝色的球衣，挥舞著旗帜，唱著切尔西的队歌。
    张扬站在边线上，双手叉腰，看著对面的半场。
    草皮是深绿色的，白线画得笔直，球网是新的，没有破洞。
    这是一块完美的球场。
    也是他要征服的地方。
    “你紧张吗？”
    里奥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扬看了他一眼。“紧张什么？”
    “不知道。”
    “就是问问。”
    “不紧张。”
    张扬说，“他们才应该紧张。”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里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扬没有否认。
    切尔西的球员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们穿著深蓝色的球衣，每个人都很高、很快、很强壮。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髮少年，身高大概一米八五，肩膀很宽，步伐沉稳。
    他是切尔西u18的头號射手，本赛季已经打进了三个球。
    跟在金髮少年身后的是一个黑皮肤的边锋，小腿肌肉结实得像两颗炮弹。
    他的速度是整个联赛最快的，据说百米能跑到十秒八。
    再往后，是他们的队长，一个沉稳的中后卫，已经有了一线队训练的资格。
    每一个名字都在联赛数据榜上排在前列。

 第36章 卸球像博格坎普？

    张扬看著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看起来还行。”
    他说。
    “还行？”
    “他们排名第一！”
    里奥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那又怎样？”
    张扬转过身，走向中圈，“没踢之前，都是零比零。”
    里奥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也许今天真的能贏。
    比赛开始。
    切尔西开球。
    他们果然没有把莱斯特城放在眼里。
    开场五分钟，控球率就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中场倒脚轻鬆得像在训练，边锋在边路隨意突破，中锋在禁区里游刃有余。
    金髮少年接到边路传中，头球攻门，里奥飞身扑出，皮球擦著立柱飞出底线。
    角球。
    切尔西的球员甚至没有全部压上，只留了三个后卫在中场，其余人全进了禁区。
    这种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觉得莱斯特城不配让他们全力以赴。
    角球开出，金髮少年再次爭到第一点，头球顶高了。
    他落地的瞬间，朝张扬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笑。
    那个笑容很轻，但张扬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回应。
    不是怂了，是没必要。
    回应挑衅最好的方式不是骂回去，不是推回去，是把球送进对方的球门。
    第十二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断球，中场一脚长传越过切尔西的防线。
    张扬从肋部斜插，在禁区线上用右脚將球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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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球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服服帖帖地落在他的脚面上，几乎没有反弹。
    然后他右脚一拨，內切，闪开角度。
    切尔西的中后卫回追，倒地铲球。
    张扬的左脚已经抬起来了。
    弧线球！
    內旋！
    皮球绕过门將的指尖，钻入球门死角。
    球进了。
    莱斯特城1比0切尔西。
    全场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客队球迷的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声音大得像几百人。
    张扬站在原地，看著球网里的皮球微微颤动。
    他没有跑，没有吼，没有做任何庆祝动作。
    只是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己方替补席。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囂张的笑，是那种“我说过，一次不够”的笑。
    马克站在场边，嘴巴张著，战术板又掉在了地上。
    助理教练保罗·泰勒站在他旁边，两眼发直。
    “b……boss……”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刚才那个停球……你看到了吗？”
    马克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看到了別人没注意到的细节。
    皮球的高度、旋转、速度……
    那是一个很难处理的半高球。
    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是胸部停球，但那样会耽误一秒，一秒足够后卫封堵。
    最冒险的处理方式是直接凌空抽射，但那样对脚法要求太高。
    张扬选择了第三条路：卸球，再射门。
    用脚面將皮球的动能完全吸收，让它软著陆在脚背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调整的余地。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脚踝控制和极其柔和的触球感觉。
    这不是“职业入门级”，这是“职业精英级”。
    “他到底练了什么？”
    马克转过头，看向泰勒。
    “我不知道。”
    泰勒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的动作像博格坎普？”
    “该死！”
    马克怔怔地看向伙伴，“我们真的捡到宝了，这傢伙的天赋简直超乎想像。”
    “马克，也许可以向一线队推荐？”
    “等等！我再看看！不能拔苗助长！”
    伙伴的话，让马克犹豫了，最后他自言自语似的说著，“我要確认他真的有进入一线队的能力，而不是曇花一现！”
    就在马克他们谈论著张扬的未来之时，看台最高处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人，穿著深色西装，手里拿著笔记本。
    他的视线没有跟隨皮球，一直锁定在张扬身上。
    那是切尔西的青训球探主管……
    张扬的第二个进球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第二十八分钟，莱斯特城获得角球。
    队长杜菲尔德开出角球，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中央。
    张扬站在点球点附近，身边围著两名切尔西后卫。
    皮球飞到最高点的瞬间，他脚尖蹬地，身体拔地而起。
    两名后卫像两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皮球砸在他的额头上，改变方向，飞向球门。
    不是顶向球门，是砸向球门。
    力量太大了，门將甚至来不及举手，皮球已经撞上了球网。
    2比0。
    张扬落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看了一眼倒地的两名切尔西后卫，然后转过身，走回中圈。
    依然没有庆祝，没有怒吼，只是走著。
    得益於长期高强度的训练，他的弹跳能力出色，加上一点点运气，这球进得十分霸气！
    此时，场上二十一人都怔住了，呆呆地看著张扬，无论敌友……
    看台上，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笔。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第一行：“张扬，7號，莱斯特城u18。”
    第二行：“身体素质s级。”
    第三行：“停球技术a+。”
    第四行：“头球能力a。”
    第五行：“射门精度a。”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建议：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上半场结束，莱斯特城2比0领先。
    更衣室里，莱斯特城的球员们像炸了锅一样。
    “张扬！你他妈太牛了！”
    米勒衝过来，一把抱住张扬，用力拍著他的后背。
    “那两个球，我服了！真的服了！”
    摩尔在旁边跳著脚喊。
    “闭嘴！”
    马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更衣室瞬间安静。
    马克走进来，脸色不是高兴，是严肃。
    他走到张扬面前，低头看著他。
    张扬靠在柜子上，正在解鞋带，头都没抬。
    “你那个停球。”
    马克的声音很低，“什么时候练的？”
    天天练。
    张扬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看到了吗？”
    马克沉默了两秒。
    他看到了。
    他每天都能看到张扬加练，看到里奥陪练，看到汤姆被虐。
    但他没想到这种级別的停球技术，靠“天天练”就能练出来。
    这需要成千上万次的重复，需要极其科学的训练方法，需要远超常人的天赋和理解力。

 第37章 你不可能撞飞扎卡里亚

    “下半场，切尔西会疯狂反扑。”
    马克没有继续追问，转过身面对所有球员，“我们的任务，守住。”
    “不要犯错，不要给定位球，不要提前放鬆。”
    “张扬，你继续留在前场。”
    “嗯。”
    张扬系好鞋带，站起来。
    下半场开始。
    切尔西果然疯了。
    他们全线压上，两个边锋不再下底，全部內切；中锋回撤接球，两个边后卫插上传中。
    莱斯特城的禁区里人山人海，每一次传中都像一场混战。
    里奥高接低挡，扑出了至少三个必进球。
    他的反应速度比上赛季更快了，这要感谢张扬每天加练时的上百脚射门！
    这都是被虐出来的。
    第六十七分钟，切尔西终於扳回一球。
    边路传中，金髮少年头球攻门，里奥扑了一下，但皮球弹在立柱上，被跟进的边锋补射入网。
    2比1。
    进球后切尔西没有庆祝，金髮少年从球门里捞出皮球，抱著跑回中圈。
    第七十八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长传，张扬和切尔西的最后一名中后卫爭抢落点。
    两个人都全力衝刺。
    中后卫身高一米九，比张扬高半头，体重多十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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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情况下，这种球的胜率是三七开。
    后卫七，前锋三。
    但张扬不是正常的前锋。
    他卡住身位，肩膀沉下去，后背贴住后卫的胸口。
    张扬和切尔西的中后卫丹尼斯·扎卡里亚同时起跳。
    两个人都是全力衝刺后的纵身一跃，像两架迎面对冲的战机，在禁区弧顶的上方撞在了一起。
    扎卡里亚身高一米九一，体重八十五公斤。
    他是切尔西u18防线上的定海神针，本赛季空中对抗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八，在整个联赛中排名第三。
    他的身体是典型的英式中后卫模板！
    宽肩、厚背、长腿，卡位时像一堵移动的墙。
    张扬比他矮了六厘米，轻了將近十公斤。
    正常情况下，这种对抗的结果在起跳之前就已经註定了。
    但张扬卡住了身位。
    他在起跳前的最后一步，用肩膀抵住了扎卡里亚的右侧肋部。
    那个位置是人体发力的薄弱点，腰腹力量再强的人，被顶住肋部也很难充分发力。
    这是格斗技巧。
    不是足球教练能教的。
    扎卡里亚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不到半秒。
    他的腰腹力量无法完全释放，起跳高度比平时低了將近十厘米。
    张扬在同一瞬间脚尖蹬地，腰腹收紧，身体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弹开。
    他的起跳高度比扎卡里亚高了半个头。
    皮球落下来。
    张扬的额头正中皮球。
    轻轻一点，足球落在了张扬的身前，而扎卡里亚则是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张扬没有犹豫，转身射门，一气呵成！
    皮球被炮弹击中一样，直直地砸向球门左上角。
    门將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
    球速太快了，从张扬攻门到皮球撞上球网，不到零点五秒。
    球进了！
    3比1！
    张扬看著足球飞进了球网，狠狠地扬了扬拳头。
    扎卡里亚在他身后半米处坐在了草皮上。
    他的表情不是痛苦，是茫然。
    他甚至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撞开的。
    张扬转过身，走向中圈。
    但这一次，他没能走回中圈。
    切尔西的球员们围了上来。
    不是围向张扬，是围向裁判。
    “他撞人了！”
    队长詹姆斯·赖特站在裁判面前，手指著倒在地上的扎卡里亚，声音急促：“他从背后撞的！丹尼斯被他撞倒了你没看到吗？”
    “冷静！”
    裁判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胸前的口袋。
    “他至少推人了！”
    赖特还在说：“丹尼斯比他重十公斤，怎么可能会被他在空中撞倒？如果不是犯规，根本不可能！”
    “我说了，冷静。”
    裁判的语气加重了，“退后。”
    切尔西的球员没有退。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边锋、中场、边后卫，蓝色的球衣像潮水一样涌向裁判。
    有人在喊“犯规”，有人在喊“黄牌”，有人在喊“这个进球不能算”。
    莱斯特城的球员也围了上来。
    “你们有完没完？”
    米勒第一个衝到张扬身边，一把推开切尔西边锋伸过来的手，挡在张扬面前：“明明是你们自己没站稳！”
    “你们输不起是不是？”
    摩尔也跟著冲了过来，声音尖得刺耳：“2比1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你闭嘴！”
    切尔西的中场哈里森推了摩尔一把，力道不大，但动作很冲。
    “你推谁？！”
    米勒的嗓门炸开了。
    双方球员挤在一起，推搡、骂骂咧咧、互相指著鼻子。
    张扬站在人群中央，没有动。
    他没有推人，没有骂人，甚至没有开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还坐在地上的扎卡里亚。
    扎卡里亚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扎卡里亚先移开了。
    不是怂，是那种“我知道你没犯规、但裁判吹了就是吹了”的心虚心情。
    “退后！”
    “全部退后！”
    裁判的哨子又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牌，是给切尔西队长赖特的，“你继续围著我说，我不介意再掏一张。”
    赖特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举起双手，退后两步。
    裁判走到张扬面前。
    张扬看著裁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进球无效。”
    裁判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看得很清楚，你在起跳的时候推了防守球员。”
    张扬没有辩解。
    他不是因为承认自己犯规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级別的比赛里，裁判的判罚就是最终决定。
    你辩解也好，不辩解也好，结果不会改变。
    “那是乾净的。”
    张扬说。
    语气平静，不是在抗议，只是在陈述事实。
    裁判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推人了。”
    张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马克在场边已经炸了。
    他衝著第四官员吼了足足半分钟，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要从皮肤下面蹦出来。
    “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哪里犯规了？！”
    “他起跳的时候手都没有伸！”
    “他的手臂一直是贴著身体的！”
    “你告诉我他怎么推的人？！”

 第38章 二次確认真被碾压了

    第四官员没有回应。
    “马克，回去。”
    他只是按著耳机，面无表情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对马克说了一句话：“再继续，我不介意请你上看台。”
    马克的嘴唇在抖。
    他想骂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教练席，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饮水桶。
    蓝色的水花溅了一地，草皮湿了一大片。
    泰勒站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
    球场中央，裁判已经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判罚依据。
    张扬爭抢头球时推人犯规，进球无效。
    切尔西获得后场定位球。
    张扬站在前场，看著切尔西的门將把球摆在小禁区的角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沮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叉腰，呼吸平稳。
    里奥从球门方向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旁边。
    “你……你不生气？”
    他喘著气问。
    “生气有什么用？”
    张扬看了他一眼。
    里奥愣了一下。
    他以为张扬会暴怒，会冲向裁判，会像上一场对热刺那样发飆。
    但张扬没有。
    “他会还的。”
    里奥在心里想。
    张扬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路过扎卡里亚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扎卡里亚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在拍打膝盖上的草屑。
    张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扎卡里亚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扎卡里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什么。
    扎卡里亚抬起头，迎上张扬的目光。
    张扬收回目光，走开了。
    比赛继续。
    比分还是2比1。
    切尔西的球员在庆祝。
    不是庆祝进球，是庆祝那个被吹掉的进球。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占了便宜的心虚。
    哈里森拍了拍扎卡里亚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扎卡里亚没有回应，只是盯著张扬的背影。
    第八十一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控球。
    米勒把球传给中场，中场回传给里奥，里奥大脚开出。
    皮球飞过中线，飞过半场，落向切尔西的禁区弧顶。
    张扬启动。
    扎卡里亚也启动了。
    两个人同时冲向落点。
    这一次，扎卡里亚没有选择起跳爭顶。
    他选择了卡位。
    他想用身体挡住张扬的前进路线，让皮球直接飞出底线。
    他的选择没有错。
    但他的身体不够硬。
    张扬衝上来的时候，扎卡里亚侧身卡位，肩膀对准张扬的胸口。
    这是一次合法的身体接触，没有拉拽，没有推搡，就是硬碰硬。
    扎卡里亚的体重有绝对优势，他以为这一下就能把张扬卡住。
    但扎卡里亚没想到的是，张扬的衝击力不是用体重来衡量的。
    他的下肢爆发力在莱斯特城青训营排名第一。
    他的衝刺速度不是匀速，是逐级加速，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快、更重。
    扎卡里亚的身体撞上张扬的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在球场上感受过的东西。
    不是被撞，是被碾压。
    像一辆卡车碾过一辆自行车，没有悬念，没有挣扎，就是碾压。
    扎卡里亚的身体向后弹了出去。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草皮上，后背擦过地面，球衣被草皮蹭得卷了起来，露出一截黑色的皮肤。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气，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不是疼，是懵。
    他甚至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撞开的。
    皮球落在张扬的脚边。
    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外脚背將球垫向前方。
    皮球越过出击的门將的头顶，坠向空门。
    门將举起双手，但够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平衡，倒向地面，脸贴著草皮，眼睁睁地看著皮球从头顶飞过。
    张扬从门將身边掠过，没有减速。
    他冲向球门，皮球落地，弹起，再落地，滚向球门线。
    切尔西的边后卫全力回追，在门线前倒地铲球，想把皮球勾出来。
    但他的脚尖只差了几厘米，皮球已经越过了门线，撞上了球网。
    球进了。
    3比1。
    这一次，没有任何爭议。
    张扬站在球门线上，看著皮球在球网里慢慢停止滚动。
    他转过身，看向裁判。
    裁判的手指向中圈。
    进球有效。
    场边的马克没有庆祝。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死死盯著球场中央的那个蓝色7號。
    他的表情不是惊喜，不是狂喜，是那种“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的复杂。
    泰勒站在他旁边，声音发飘：“他……他把那个后卫撞飞了。”
    “他没有犯规，就是正常的身体对抗。”
    “切尔西的那个后卫比他重十公斤。”
    马克没有回答。
    他当然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看到了扎卡里亚倒地时的表情。
    不是受伤的痛苦，是碾压后的茫然。
    “他不是维埃里。”
    马克低声说。
    泰勒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他不是维埃里。”
    马克重复了一遍，“维埃里是用身体扛开后卫。”
    “他是用爆发力把后卫弹开。”
    “这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泰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台上，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又拿起了笔。
    他在笔记本上找到了张扬的名字，在“身体素质s级”后面加了一行字：“对抗能力：顶级。无论对手体重多少，均能通过爆发力完成碾压。建议：优先考察，优先级调至最高。”
    他合上笔记本，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说：“我在科巴姆。”
    “莱斯特城7號。”
    “把他加入冬窗转会目標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不是说再观察几场吗？”
    “不用观察了。”
    他说，“再观察，他就被別家抢走了。”
    “这么夸张？”
    “不夸张。”
    他说，目光重新落在球场上，那个蓝色的7號正在慢跑回中圈，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你去查查他签的是什么级別合同。然后，准备报价。”
    ……
    扎卡里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在发抖。
    不是受伤，是生理性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被碾压之后，肌肉的自然反应。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潭里。
    他看著张扬的背影，那个蓝色的7號已经跑回了中圈，正弯腰整理护腿板，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扎卡里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切尔西u18的副队长，是这支球队的后防核心，是本赛季联赛中空中对抗成功率排名第三的球员。
    他不应该被一个比自己矮六厘米、轻十公斤的前锋撞飞。
    不应该。
    但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体摔在草皮上，他的膝盖在发抖，他的队友们围在他身边，拍著他的肩膀，说著“没事吧”“站起来”“比赛还没结束”。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身上。
    不是安慰，是提醒。
    提醒他，你被碾压了。

 第39章 一线队主教练

    扎卡里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回自己的位置。
    切尔西的球员们沉默了。
    没有人再找裁判投诉，没有人再围堵张扬，没有人再说那个进球是犯规。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那个身体对抗是乾净的，扎卡里亚是被硬生生弹开的。
    赖特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看著张扬。
    他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震惊。
    他不相信一个十八岁的亚洲前锋，能在身体对抗中碾压扎卡里亚。
    扎卡里亚是队內力量最强的球员，体测数据碾压所有人。
    但今天，他被碾压了。
    赖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第八十四分钟。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六分钟，加上伤停补时，最多十分钟。
    切尔西全线压上。
    他们不顾一切地进攻，两个边后卫已经变成了边锋，中后卫压到了中线，门將都站到了禁区弧顶。
    在主场输给一支升班马，尤其是在被一个亚洲人打进了三个球之后，这种耻辱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张扬站在前场，没有人盯防。
    切尔西的防守球员全部压过了半场，后场只剩下门將一个人。
    空荡荡的半场，草皮平整得像一块绿色的地毯，从张扬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切尔西的球门线，中间没有任何障碍。
    里奥开出门球，皮球飞过半场，落向切尔西的禁区弧顶。
    没有人爭抢，因为切尔西的防守球员全部压过了半场，回追已经来不及了。
    皮球落地，弹起。
    张扬从后面衝上来，没有停球，直接凌空抽射。
    右脚脚弓包住皮球，小腿快速摆动，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越过门將的头顶，坠向空门。
    门將拼命回追，但皮球的弧线太高了，他根本够不到。
    他只能看著那道白色的弧线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然后“当”的一声撞在横樑上，弹回了禁区。
    看台上，切尔西的球迷沉默著。
    终场哨声吹响。
    比分定格在3比1。
    莱斯特城客场掀翻了切尔西。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围了上来，有人揉张扬的头髮，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用力抱住他。
    张扬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还站在那里，手里拿著笔记本，正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男人没有移开目光。
    他举起手，朝张扬竖起了大拇指。
    张扬没有回应，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黄。
    张扬走在最前面，里奥跟在他身后，还在兴奋地说著什么。
    张扬没有听，他的注意力在脑海中那片蓝色的光幕上。
    【宿主足球基本功：职业入门级】
    【射门精度：职业入门级】
    【停球稳定性：职业入门级】
    【当前恶霸值：80+30（三个进球）】
    【当前技能碎片：1】
    110点恶霸值，一片技能碎片。
    他需要200恶霸值加一片技能碎片才能兑换下一个进阶技能。
    还差90点。
    下一场，再进两个，再贏一场，就够了。
    第二天。
    莱斯特城青训基地。
    马克·哈里斯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到。
    他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掛在椅背上，打开电脑，调出昨天比赛的录像。
    不是全场比赛，是张扬的个人集锦。
    三个进球，四次关键传球，六次成功对抗。
    他把录像看了三遍，然后关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线队主教练办公室的號码。
    响了三声。
    接通。
    “皮尔森教练。”
    马克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我是马克·哈里斯，u18青年队。”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稳，带著一种老派的沉稳。
    奈杰尔·皮尔森，莱斯特城一线队主教练，今年五十一岁，执教生涯经歷过无数次保级大战，什么场面都见过。
    他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什么事？”
    马克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球员，想让你看看。”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扬。”
    马克说，“7號，前锋，十八岁，华裔。”
    皮尔森没有立刻回应。
    马克听到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大概是在翻球员名单。
    “张扬……”
    皮尔森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什么，“罗恩跟我提过一次。”
    “试训那个？”
    “就是他。”
    马克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怕被掛断一样，“皮尔森教练，我执教十四年，没见过这样的球员。”
    “说。”
    “身体素质，英超级別。”
    “爆发力、对抗能力、弹跳、速度，全队第一，放在整个u18联赛也是顶级。”
    马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我见过太多球员、但这次不一样”的郑重，“技术！”
    “三个月前，他连球都停不稳。”
    “三个月后，他对切尔西进了三个球。”
    “第三个球，卸球加射门，动作像博格坎普。”
    “不是蒙的，我看了回放，他的脚踝控制、卸力节奏、身体协调性，全是顶级。”
    皮尔森没有说话。
    “他的进步速度，我没见过。”
    马克继续说：“不是那种『练一练就进步』的快，是那种『今天不会、明天就会』的快。”
    “像……”
    他顿了一下，找了一个词，“像绝世天才。”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马克能听到皮尔森呼吸的声音，平稳的，缓慢的，像在消化这些信息。
    “你说他对切尔西进了三个球。”
    皮尔森的声音终於响起来，“什么时候？”
    “昨天。”
    “客场，科巴姆训练基地。”
    马克说，“3比1，他进三个，一个被吹掉了，裁判说推人，但回放是乾净的。”
    “录像呢？”
    “我这里有。”
    “可以发给你。”
    “发过来。”
    皮尔森说，“另外，他下一场什么时候？”
    马克的心里一阵狂喜。
    他翻了翻赛程表。
    “本周六，主场对诺维奇u18。”
    皮尔森又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算日子。
    周六是一线队客场对斯托克城的前一天，时间不算衝突。
    “我去看看。”
    皮尔森说，语气依然平淡，“但我不保证。”
    “明白。”
    马克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著窗外的训练场，张扬正从更衣室走出来，穿著训练服，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拎著球鞋，朝场边的长椅走去。
    马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保罗，是我。”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號码。
    “boss。”
    保罗·泰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六的比赛，你把摄像机架在看台上。”
    马克说，“不是拍全场，是跟人。”
    “跟谁？”
    “张扬。”
    “整场，镜头不要离开他。”

 第40章 来自一线队的徵召

    泰勒没有问为什么。
    周六。
    训练基地来了一个特殊的观眾。
    奈杰尔·皮尔森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戴著棒球帽，坐在角落里。
    他旁边没有助理教练，没有球探主管，只有一个保温杯和一沓空白的观察表。
    他不想引人注目。
    马克站在场边，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皮尔森来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需要专注比赛，需要正常指挥，需要让皮尔森看到真实的张扬，而不是“特意表现”的张扬。
    诺维奇u18不是强队，但他们的战术很明確。
    收缩防守，不给张扬衝刺空间，用双人包夹限制他的接球转身。
    上半场前二十分钟，张扬只有两次触球，一次被包夹丟掉球权，一次回传中场。
    皮尔森在看台上放下保温杯，在观察表上写了一行字：“对手针对性部署，应对方式？”
    第二十八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断球，中场一脚直塞穿过诺维奇的两条防线。
    张扬从肋部斜插，在禁区线上用右脚將球卸下。
    皮尔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脚停球高度到膝盖，速度不慢，带著向外的旋转。
    张扬没有用大腿停，没有用胸部停，甚至没有用脚內侧缓衝。
    他伸出右脚，脚面朝下，像舀水一样將皮球从空中“舀”了下来。
    皮球落在他的脚面上，没有任何反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变成了下一步趟球的方向。
    这是一个细节。
    皮尔森执教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前锋的停球。
    大多数前锋停这种球，需要两到三步的调整时间。
    张扬只需要一步。
    触球即推进，没有任何停顿。
    他把球分给边路的摩尔，然后无球前插。
    诺维奇的两名中后卫跟著他跑，一人贴身，一人协防。张扬跑了两步，突然急停，折返，跑向禁区弧顶的空档。
    摩尔传中，皮球落向禁区弧顶。
    张扬不等皮球落地，右脚凌空抽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门將扑了一下，但力量太大了，皮球弹在横樑上，弹回禁区。
    凯尔·亨特门前补射，球进了。
    1比0。
    张扬转过身，和亨特击了一下掌。
    亨特的表情很复杂，他进球的喜悦，和“这个球是张扬製造的”之间的矛盾，全写在脸上。
    “不贪功，分球时机合理。”
    皮尔森在看台上又写了一行字：“凌空抽射脚法稳定。”
    下半场，第六十三分钟。
    莱斯特城角球。
    杜菲尔德开出角球，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点球点附近。张扬被两名诺维奇后卫夹在中间，一个人拉他的球衣，一个人卡他的身位。
    他纹丝不动，脚尖蹬地，身体拔地而起。
    两名后卫像两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皮球砸在他的额头上，改变方向，飞向球门。
    门將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球速太快，方向太刁，皮球还是撞上了球网。
    2比0。
    张扬落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都没有看那两个倒地的后卫，转身走回中圈。
    皮尔森在看台上放下了笔。
    他看著场內那个蓝色的7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低下头，在观察表上写了最后一行字：“建议徵召。”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保温杯，站起身。
    旁边的老头球迷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认出他来。
    皮尔森压低帽檐，消失在出口。
    周一。
    皮尔森办公室。
    一线队主教练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张扬的比赛录像分析报告，六页纸，数据翔实；另一份是本周联赛杯的大名单草稿。
    联赛杯第三轮，对阵英乙球队什鲁斯伯里。
    不是什么强队，但莱斯特城最近的状態不好。
    联赛四场一胜一平两负，排名第十四，保级压力已经隱隱浮现。
    皮尔森需要轮换阵容，让主力球员休息，给替补球员机会，同时考察青年队的潜力股。
    “马克。”
    皮尔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青训营的號码，“周六的比赛我看了。”
    “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可以。”
    皮尔森说。
    马克没有追问“可以”是什么意思。
    “那下一场……”
    他不需要追问。
    “联赛杯，周三，对什鲁斯伯里。”
    皮尔森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让他来一线队训练。”
    “周二跟队合练。”
    “周三进大名单。”
    “替补？”
    “替补。”
    皮尔森说，“看情况。”
    马克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
    他说，“我通知他。”
    “还有。”
    皮尔森的声音突然变严肃了，“马克。”
    “嗯。”
    “不要给他压力。”
    “十八岁，第一场职业比赛，就算是联赛杯，也跟青年队不一样。”
    “让他正常踢就行。”
    “他不会紧张的。”
    马克嘴角微微上扬。
    皮尔森没有问为什么。
    他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训练场。
    一线队的球员们正在场上进行恢復性训练，跑动、传接、拉伸。
    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大名单草稿上添了一个名字。
    37號，张扬。
    青训营。
    更衣室里，张扬正在换衣服。
    马克推门进来的时候，张扬正把训练服塞进柜子里。
    其他人已经走了，更衣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教练。”
    张扬回头看了一眼，继续整理柜子。
    “嗯。”
    马克走到他面前，站定，看著他的眼睛，“周三，一线队联赛杯，对什鲁斯伯里。”
    张扬的手顿了一下。
    “你进大名单。”
    马克说，“替补。”
    更衣室里安静了。
    张扬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
    然后他把训练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
    “好。”
    他说。
    一个字。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的眼睛不是平静的。
    马克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那种“我很激动”的火，是那种“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的火。
    “周二上午九点，一线队训练基地。”
    “別迟到。”
    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马克转身走了。
    “张扬。”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嗯。”
    “你准备好了吗？”
    “我一直在准备。”
    张扬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马克嘴角微微上扬，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张扬站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著。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父亲”，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
    “爸。”
    “嗯。”
    张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淡。
    “周三，联赛杯。”
    “我进大名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是那种“我想说什么、但我得先消化一下”的沉默。
    “好。”
    张明远说。
    声音还是平淡的，但张扬听得出来，那个“好”字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骄傲。
    “別受伤。”
    张明远又补了一句。
    “不会的。”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斯托尼盖特別墅区。
    后花园。
    张扬没有进屋。
    他站在草坪中央，脚下踩著足球。
    没有目標，没有计划，没有战术。
    就是踢。
    他把球踢向围墙，球弹回来，用左脚停住，再踢，再用右脚停住。
    一遍，两遍，十遍，五十遍。
    皮球撞墙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砰、砰、砰。
    他在想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站在海布里球场的看台上，被警察驱逐，被球迷嘲笑。
    他说过，他会回来。
    以球员的身份，穿上对手的球衣，站在这块草皮上，在阿森纳的主场击败阿森纳。
    三个月后，他还没有站在海布里。
    但周三，他站在王权球场的草皮上。
    不是英超，不是足总杯，是联赛杯。
    不是首发，是替补。
    不是阿森纳，是什鲁斯伯里，一支英乙球队。
    但这是第一步。
    张扬把球踢向围墙，球弹回来，他用右脚停住，皮球稳稳落在身前一步远的位置。
    没有弹跳，没有偏移，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第41章 徵召

    第二天，张扬走进青训基地更衣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余光扫一眼的那种看，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脖子转过来、眼睛瞪圆了的那种看。
    整个更衣室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张扬！”
    “听说你被一线队徵召了？”
    米勒第一个衝过来，身上的训练服只穿了一半，袖子还掛在胳膊上，像一只扑腾翅膀的大鸟，“真的假的？”
    “真的。”
    张扬把运动包放在柜子前，拉开拉链。
    “操！”
    米勒的声音在狭小的更衣室里炸开，震得天花板的灯管都跟著颤了一下，“操操操！你他妈要踢一线队了？”
    “联赛杯。”
    张扬拿出训练服，抖开，“就这一场。替补。”
    “替补也是一线队啊！”
    米勒转过身，对著整个更衣室喊，“你们听到了吗？张扬要踢一线队了！”
    更衣室里瞬间沸腾了。
    摩尔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球鞋都扔了，砸在对面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琼斯正在繫鞋带，听到消息直接站起来，鞋带都没系完，拖在地上像两条尾巴。
    麦卡锡从浴室里衝出来，头髮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嘴里叼著牙刷，含混不清地说著什么。
    没有人嫉妒。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嫉妒，是因为张扬的进步速度已经快到让人来不及嫉妒。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球都停不稳的门外汉。
    三个月后，他对切尔西u18进了三个球，被一线队主教练亲自点名徵召。
    这不是“努力”能解释的，这是“天赋”加“变態的自律”再加“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结果。
    嫉妒一个比你努力一点的人很容易，嫉妒一个比你努力一万倍的人，你只会觉得“本该如此”。
    里奥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没有说话。
    他看著张扬，嘴角带著笑，但那笑里面有一点点別的东西。
    是那种“我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恍惚。
    张扬注意到了里奥的目光，朝他点了点头。
    里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他不需要说什么，因为张扬已经用那个点头说了他想听的话：“你也会上去的。”
    汤姆从更衣室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更衣室还在沸腾。
    他昨晚加练到很晚，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喧闹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是紧绷的。
    “怎么了？”
    “张扬被一线队徵召了！”
    摩尔衝过来，一把抓住汤姆的肩膀，用力摇晃，摇得汤姆的头像拨浪鼓一样前后摆动。
    汤姆愣住了。
    他看向张扬，张扬正在穿训练服，头都没抬。
    然后汤姆笑了，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我就知道。”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篤定。
    “你也会的。”
    张扬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汤姆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更大了。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要更努力才行。
    上午九点，训练场。
    马克·哈里斯站在队伍前方，双手抱胸，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但不是那种“我要骂人”的严肃，是那种“我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严肃。
    “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
    马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扬身上，“张扬被一线队徵召，周三联赛杯，进大名单。”
    训练场上没有骚动。
    因为消息已经在更衣室里传遍了，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
    但沉默本身比骚动更有力量。
    二十一个少年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用沉默表达同一种情绪。
    服气！
    “这是他的机会。”
    马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也是你们每个人的机会。”
    “一线队在看著这个梯队，不是只看张扬，是看所有人。”
    “谁训练认真，谁进步快，谁在比赛里表现出色，谁就有机会。”
    “张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列队，热身。”
    马克说完，拍了拍手。
    训练开始。
    但今天的气氛不一样。
    每个人的跑动都比平时更积极，每一次拼抢都比平时更凶狠，每一次传接都比平时更专注。
    而在眾人训练热情高涨的时候，张扬已经独自来到了一线队。
    一线队训练基地和青训基地只隔了几十米，但完全是两个世界。
    张扬看了一眼那些名字。
    摩根、纽金特、瓦尔迪、施卢普、德林克沃特……每一个名字都是他在电视上、报纸上、比赛录像里见过的。
    张扬走进大楼。
    大厅很安静，前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人，头髮盘得很紧，戴著眼镜，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张扬走过去，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的亚洲面孔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张扬。”
    张扬说，“今天来报导。”
    女人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上三楼，右手边第二间办公室。”
    皮尔森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半开著。
    张扬敲了敲门框，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奈杰尔·皮尔森坐在办公桌后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训练外套，头髮灰白，脸上的皱纹比他实际年龄多，这是二十多年教练生涯留下的痕跡。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看著张扬，目光平稳，没有审视，没有打量。
    “坐。”
    张扬坐下。
    皮尔森把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到张扬面前，不是合同，是一份日程表。
    “今天的安排：九点半体能测试，十一点跟队训练，下午两点训练。你穿37號球衣。”
    “好。”
    张扬拿起日程表，扫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皮尔森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紧张吗？”
    然后他问了一个张扬没想到的问题。
    “不紧张。”
    张扬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好紧张的。”
    张扬说，“我来一线队顺理成章，如果我没信心，我都不会选择踢球这个行业。”
    “去更衣室换衣服，九点半体能测试。”
    皮尔森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皮尔森教练。”
    张扬站起来，走到门口。
    “嗯。”
    “谢谢。”
    皮尔森没有回答。

 第42章 青年队和一线队的差距

    更衣室在一楼，走廊尽头。
    张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一线队的训练九点半才开始，球员们大多还没到。
    更衣室很大，比青训基地的大三倍，五十个柜子分成两排，每个柜子上面都贴著球员的名字和號码。
    张扬从第一排走过去，一个一个看：1號，卡斯帕·舒梅切尔。
    4號，丹尼·德林克沃特。
    5號，韦斯·摩根。
    9號，杰米·瓦尔迪。
    35號，大卫·纽金特。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
    37號，张扬。
    柜子里掛著一套崭新的蓝色训练服，胸口绣著莱斯特城队徽上的那只狐狸。
    张扬伸出手，摸了摸队徽，然后打开柜门，开始换衣服。
    张扬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走向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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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皮绿得发亮，保养得比青训基地好太多了，踩上去像踩在厚地毯上，软硬適中。
    球门是新的，网兜没有破洞，角旗杆是直的。
    九点十五分，球员们陆续到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大卫·纽金特，三十五號，三十五岁，莱斯特城上赛季英冠的功臣。
    他看到张扬站在训练场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那个青训上来的？”
    “是。”
    “几岁？”
    “十八。”
    纽金特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走到球场另一边开始拉伸。
    没有敌意，没有热情，就是“知道了”的態度。
    第二个进来的是丹尼·德林克沃特，四號，中场核心。
    “你就是张扬？”
    他路过张扬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嗯。”
    “马克跟我提过你。”
    德林克沃特说，“他说你是个怪物。”
    张扬没有说话。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球员们陆陆续续到了。
    韦斯·摩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他是莱斯特城的队长，上赛季带领球队冲超成功的核心人物，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九十公斤，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走到张扬面前，低头看著他。
    “张扬。”
    “摩根队长。”
    “皮尔森跟我说了，你今天是来跟队的。”
    摩根的声音很沉稳，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好好训练，別想太多。”
    “嗯。”
    摩根点了点头，走了。
    张扬站在训练场边，看著这些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
    瓦尔迪正在和纽金特聊天，施卢普在慢跑，胡特在做拉伸。
    每一个人都比电视上更壮、更快、更有存在感。
    “张扬，过来。”
    九点半，体能教练史蒂夫·布莱克拿著秒表和记录板走进训练场。
    体能测试是每个新球员加入一线队的必经流程。
    测试內容包括：三十米衝刺、折返跑、纵跳、核心力量、耐力跑。
    张扬一项一项做下来，没有保留。
    三十米衝刺：3.5秒。
    布莱克看了眼秒表，又看了眼张扬，又看了眼秒表。
    “再来一次。”
    张扬又来了一次。3.39秒。
    布莱克在本子上写下这个数字，然后划掉了。
    不是因为他写错了，是因为他不信。
    这个数字太夸张了，已经堪比那些顶级边锋的速度。
    布莱克只以为他按慢了，秒表出现了误差，还是第一个数据靠谱！
    折返跑：张扬的成绩排在队內前五，他的启动速度和急停能力远超同年龄段球员平均水平。
    纵跳：张扬的起跳高度，超过队內绝大多数球员，仅次於身高一米九的中后卫。
    这要归功於他的格斗训练，以及腰腹力量和下肢爆发力。
    核心力量：张扬平板支撑做了三分钟还没停，布莱克主动喊停。
    不是因为动作不標准，而是因为再测下去今天的训练就不用做了。
    耐力跑：十二分钟跑，三千六百米。
    这个成绩放在英超一线队不算顶级，但在十八岁年龄段已经足够出色。
    布莱克合上记录本，走到皮尔森面前。
    皮尔森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著咖啡，看著训练场，从头到尾没有下楼。
    “怎么样？”
    皮尔森没有回头。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测过几百个青训上来的球员，他的身体条件是最好的。”
    皮尔森转过身。
    “我说的不是『之一』。”
    布莱克重复了一遍，“是最好的。”
    “他的爆发力、核心力量、弹跳能力，在这个年龄段不应该存在。”
    皮尔森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前，看著训练场上的张扬。
    少年正站在场边，双手叉腰，呼吸已经平稳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技术呢？”
    皮尔森问。
    “技术是另一回事。”
    布莱克翻了翻记录本，“他的基本功停球、传球、射门……我看录像的时候觉得是职业入门级。”
    “但今天还没有正式训练，我看不出来。”
    “那训练的时候你看。”
    皮尔森说，“看仔细了。”
    上午十点半，一线队分组对抗。
    皮尔森把二十二个人分成两队，主力队和替补队，阵型都是4-4-2。
    张扬被分在替补队，打右边锋，和替补前锋克里斯·伍德搭档锋线。
    站在张扬对面的是主力队的整条防线：右后卫里奇·德莱特，中后卫韦斯·摩根和罗伯特·胡特，左后卫保罗·孔切斯基。
    这四个人上赛季一起打了四十多场比赛，默契程度就像一个人长了四只手。
    摩根负责上抢，胡特负责补位，德莱特和孔切斯基负责边路，四个人分工明確，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要干什么。
    张扬站在边路，等著开球。
    助教吹响哨子的那一刻，张扬启动了。
    他不是那种站在原地等球的边锋，他是那种“你不给我球我就自己抢”的前锋。
    开场第一次进攻，替补队中场拿球，张扬从边路斜插中路，跑出一个漂亮的肋部空档。
    中场传球，张扬在禁区弧顶用右脚將球卸下。
    摩根上来了。
    不是衝上来，是卡上来。
    他没有倒地铲球，没有盲目出脚，只是卡在张扬和球门之间的线路上，身体微微侧著，一只手搭在张扬的腰上，不发力，只是感知。
    这是顶级中后卫的防守方式。
    不是用蛮力抢球，是用位置切断线路。
    张扬停球，转身。
    他想要过人，但摩根的位置卡得太好了，不管他往左还是往右，摩根都能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
    这是张扬第一次在球场上遇到“不知道怎么过”的防守球员。
    他的速度、爆发力、力量在青年队是无解的存在，但在摩根面前，这些东西突然不够用了。
    球被断。
    摩根用脚尖捅走了皮球，动作轻描淡写得像从孩子手里拿走一颗糖。
    “太快了。”
    摩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启动的时候不要看球，看我的重心。”
    张扬愣了一下。
    他在教自己。
    在比赛进行中，在被断球的那一刻，他在教自己。
    张扬没有回答，转身回追。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张扬踢得很挣扎。
    他的跑位在u18联赛是顶级，在一线队只能算“不差”。
    他的停球在u18联赛是艺术，在一线队只能算“合格”。
    他的射门在u18联赛是武器，在一线队还没找到射门的机会。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一直在跑，一直在拼，一直在对抗。
    摩根撞他，他爬起来，继续跑。
    胡特拉他，他甩开，继续跑。
    德莱特铲他，他躲开，继续跑。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全程没有说话。
    但他在看。
    他在看张扬被断球之后怎么反应。
    没有抱怨，没有摊手，没有看教练，转身就跑。
    他在看张扬连续三次被摩根卡住位置之后怎么调整。
    第四次，他不接球了，他开始扯边，把摩根带出禁区，给队友创造空间。
    他在看张扬没有球权的时候在做什么。
    他在防守。
    不是那种“前锋意思一下”的防守，是真的在追、在抢、在补位。
    训练结束。
    比分不重要。
    张扬没有进球，没有助攻，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射门。
    但他踢满了四十五分钟。
    摩根走过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不错。”
    只有两个字，但这是张扬今天收到的最好的评价。

 第43章 替补登场

    德林克沃特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跑动很积极，但有时候跑得太早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要等。”
    “等中场球员抬头看你的那一刻再跑，不是提前跑。”
    “知道了。”
    张扬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皮尔森站在场边，看著张扬和德林克沃特交流的画面，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学习能力强，能接受反馈。”
    “训练態度s级。”
    第二天中午，球队大巴从训练基地出发。
    张扬坐在大巴最后一排，靠著窗户，看著窗外的莱斯特城缓缓后退。
    他不是第一次坐球队大巴。
    青训客场也坐大巴，但那辆大巴和这辆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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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辆大巴的座椅是真皮的，每个座位前面都有小桌板，车上有wi-fi，有冰箱，有电视。
    青训大巴只有座椅和安全带，连杯架都没有。
    里奥发来一条消息：“出发了吗？”
    张扬回覆：“嗯。”
    里奥：“紧张吗？”
    张扬：“不紧张。”
    里奥：“骗子。”
    张扬没有回覆，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確实不紧张，但也不是完全不紧张。
    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认真”。
    客场更衣室很小。
    不是那种“小到不够用”的小，是那种“比主队更衣室小一半”的小。
    这是英格兰足球的传统，客队更衣室永远比主队小，灯光永远比主队暗，淋浴间的水永远不够热。
    心理战，从更衣室就开始了。
    张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靠著墙，头顶就是通风管，空调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开会。
    他穿著37號球衣，蓝色的，后背印著他的名字，zhang。
    这是他第一次穿上印著自己名字的职业球衣。
    现在张扬坐在更衣室的角落里，看著一线队的球员们换衣服、缠绷带、喷止痛喷雾。
    摩根站在更衣室中央，系好鞋带，拍了拍手。
    “十五分钟，拿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我是队长”的分量。
    球员们鱼贯而出。
    张扬走在最后面。
    球场不大，看台能坐一万人，但今天只坐了不到四千。
    联赛杯对低级別球队，上座率就是这么惨澹。
    但四千人的嘘声，听起来比一万人的欢呼还刺耳。
    张扬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球场。
    草皮没有王权球场好，有几块草皮禿了，露出了下面的黄土。
    比赛开始。
    莱斯特城派出的是全替补阵容。
    主力球员全部轮休，首发十一人里有六个是本赛季还没出过场的边缘球员，三个是刚从伤病中恢復的，两个是从u21调上来的，再加上张扬这个从u18调上来的替补。
    对手是英乙球队，排名联赛中游，今天是主场，球迷不多，但嗓门大。
    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在喊、在唱、在骂。
    他们的球员也在拼。
    对他们来说，踢莱斯特城是本赛季最大的比赛，是可以在简歷上写一笔的成就。
    他们在场上跑得比莱斯特城球员快，拼得比莱斯特城球员凶，每一次铲球都像在踢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
    莱斯特城的替补阵容踢得不好。
    不是不努力，是节奏不对。
    传球慢半拍，跑位慢半拍，射门慢半拍，整个球队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但就是咬合不到一起。
    上半场四十五分钟，莱斯特城控球率百分之六十，射门七次，射正两次，零进球。
    对手射门三次，射正一次，零进球。
    0比0。
    张扬坐在替补席上，看著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在场上，那个球我会怎么处理？
    那个传中我会怎么抢？
    那个空档我会怎么跑？
    中场休息，更衣室。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刺。
    “你们踢得不像职业球员。”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头解鞋带，有人用毛巾擦汗，有人盯著地板上的某条裂缝发呆。
    “上半场，我们控球百分之六十，射门七次，零进球。”
    皮尔森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他们的门將连汗都没出。”
    “你们是在踢球还是在散步？”
    没有人回答。
    “下半场，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表现。”
    皮尔森说，“不管用什么方式，把球送进他们的球门。”
    球员们重新走出更衣室。
    张扬跟在最后面。
    下半场开始，莱斯特城的表现没有好转。
    传球依然慢，跑位依然慢，射门依然没有准星。
    对手越踢越有信心，他们的逼抢越来越凶，他们的反击越来越快。
    第六十七分钟，对手进球了。
    不是世界波，不是精妙配合，是一个角球。
    皮球被顶到禁区外，对手中场迎球怒射，皮球穿过人群，钻入球门右下角。
    门將的视线被挡住了，等看到皮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1比0。
    主场球迷的欢呼声像炸弹一样炸开。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站在场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怒吼，没有人拍手鼓励队友。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自己也觉得踢得不好，但没有办法。
    替补阵容就是这样，默契不够，节奏不对，心態不稳。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但张扬看到他的下巴在动。
    他在咬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七十分钟，七十五分钟，八十分钟。
    比分还是1比0。
    莱斯特城的进攻依然没有起色。
    皮尔森转过身，看向替补席。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扫了好几遍。
    替补席上有前锋，有中场，有后卫，有门將，但皮尔森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今天训练表现最好的，也不是因为这个人是皮尔森最信任的，而是因为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团火。
    那种“让我上场，我能改变比赛”的火。
    “张扬。”
    “去热身。”
    张扬抬起头。
    四目相对。
    “是！”
    张扬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37號蓝色球衣。
    他没有跑向热身区。
    没有时间了。
    他直接走到场边，蹲下来，紧了紧鞋带。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
    37號上，换下19號。
    张扬跑进场內，踏上草皮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嘘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44章 疯狗

    张扬跑进场內，踏上草皮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嘘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所有莱斯特城的球员。
    四千人的嘘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群乌鸦在头顶盘旋。
    普通人在这种场合下，早就紧张得不得了，但张扬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跑向自己的位置。
    右边锋！
    站在他面前的是对方的左边后卫，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將，鬍子拉碴，球衣下摆塞进短裤里，护腿板绑得歪歪斜斜。
    典型的英乙老油条，不乾净但实用。
    张扬看了他一眼。
    老將也看了张扬一眼，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笑。
    十八岁，亚洲面孔，37號球衣。
    老將踢了十几年球，见过太多这种被一线队临时徵召的青训小孩。
    紧张、拘谨、不敢做动作。
    “又是一个来凑数的。”
    老將用浓重的什鲁斯伯里口音对队友说，声音不大，但张扬听得清清楚楚。
    张扬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不在老將身上，在球场上。
    比赛重新开始。
    莱斯特城落后一球，但场上的球员们没有那种“必须扳平”的紧迫感。
    替补阵容就是这样，没有主力球员的求胜欲，输一场联赛杯，不痛不痒。
    他们在场上跑动，但不是拼抢；他们在传球，但不是进攻。
    张扬在右边路来回跑动，举手要球。
    没有人传给他。
    不是那种“我不想传给你”的故意，是那种“我不信任你”的本能。
    他们和张扬只合练了一天，没见过他的跑位习惯，没磨合过传跑节奏。
    在职业赛场上，半秒钟的犹豫就是机会的流逝。
    第八十四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控球，中后卫把球传给中场，中场停球，抬头，扫了一眼前场。
    张扬在右边路跑出一个空档。
    对方左边后卫压上助攻还没回来，身后有大片空档。
    张扬举手，中场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球传给了左边路的边锋。
    张扬放下手，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八十六分钟。
    莱斯特城中场拿球，张扬再次跑出空档。
    这一次，中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传。
    皮球横传到另一边。
    张扬继续跑。
    第八十八分钟。
    对方进攻，左边锋拿球，张扬回追。
    他从对方半场追到本方半场，追了四十米，在边线附近用一个滑铲將皮球捅出边线。
    对方边锋被他铲得跳了起来，落地后踉蹌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意外。
    他在这个级別的比赛里没见过这种回追。
    英乙球员的体能在下半场末期已经见底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从四十米外冲回来铲球。
    张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跑回自己的位置。
    看台上传来一阵鬨笑。
    不是嘘声，是嘲笑。
    “看那个37號！跟条疯狗一样！”
    “跑那么快有什么用？球都摸不到！”
    “回青年队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
    张扬听到了。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第八十九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控球，中场拿球，转身，被对方球员从背后推倒。
    裁判没有吹。
    皮球滚向对方球员。
    张扬冲了上去。
    不是冲向皮球，是冲向拿球的对方球员。
    他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一步！
    那种爆发力在体能耗尽的比赛末段显得格外突兀，像一辆停在路边的跑车突然轰油门。
    对方球员刚停住球，还没来得及抬头，张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伸脚！
    捅走！
    皮球从对方球员脚下滚开！
    对方球员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个位置会有人逼抢。
    这是对方半场，距离中线还有十五米，通常前锋不会在这里抢球。
    但张扬抢了！
    张扬捅走皮球之后，没有调整，直接追。
    皮球滚向中场，对方另一名球员回接，张扬从后面衝上来，身体贴上去，肩膀一扛，对方球员失去平衡，皮球再次被捅走。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但没有吹。
    身体接触在合理范围內。
    看台上的嘲笑声更大了。
    “他在干什么？踢球还是打橄欖球？”
    “疯子！他以为一个人能抢十一个？”
    场边，什鲁斯伯里的主教练双手叉腰，看著张扬，嘴角掛著笑。
    他不担心，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体能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抢贏一支球队。
    第九十分钟。
    伤停补时四分钟。
    比分还是1比0。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已经开始接受失败了。
    不是放弃，是那种“还有四分钟，但我们已经踢了九十分钟都进不了球，最后四分钟也不太可能”的认命。
    他们的跑动越来越少，传球越来越保守，没有人愿意冒险。
    张扬还在跑。
    第九十一分钟。
    对方后场倒脚，中后卫拿球，边后卫拉开接应，中场回撤接球。
    標准的控球消耗时间阵型。
    张扬从前场开始逼抢，先冲向中后卫，中后卫传给边后卫，张扬折返跑向边后卫，边后卫回传给门將，张扬冲向门將，门將大脚开向前场。
    一轮逼抢结束。
    对方没有被断球，但也没有完成向前推进。
    他们用了四十秒，把球从后场转移到前场。
    四十秒，四次传递，一次大脚。
    张扬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生理反应。
    他的体能还有！
    他的跑动速度没有下降，但对方的球员已经开始慢跑了。
    第九十二分钟。
    对方门將开出的皮球被莱斯特城中后卫爭到第一点，头球顶向中场。
    中场球员停球，转身，找不到出球点。
    张扬已经跑到了对方防线身后。
    但球没有传过来。
    中场球员选择回传。
    张扬停下脚步。
    他的拳头攥紧了一下。
    第九十三分钟。
    对方后场边线球。
    边后卫掷出界外球，中后卫回撤接应，停球，抬头。
    他的视野里对方前锋？
    是张扬。
    中后卫犹豫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张扬衝上来了。
    不是直线冲，是先向左移动了一步，假装要抢他的左脚，中后卫本能地把球调整到右脚，张扬在重心移动的瞬间变向，像一条突然转向的蛇，从右侧扑了上来。
    中后卫慌了。
    他的右脚停球力量大了一点，皮球弹出了控制范围。
    张扬倒地。
    他整个人贴著草皮滑了出去，右脚伸向皮球，鞋钉擦著草皮，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皮球被他的脚面兜住，停在了他身体前方半米的位置。
    铲断成功！

 第45章 补时绝平

    张扬没有犹豫。
    他双手撑地，腰腹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追上皮球，带球，衝刺。
    对方半场空了。
    这里是对方的腹地，抢断中后卫成功，收穫巨大。
    仅仅带球横向移动了两步，他已经进入了禁区。
    在他的身前除了门將没有一个对方防守球员！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门將出击了。
    他没有选择，如果他不出来，张扬可以在点球点附近从容起脚。
    无论是打近角，还是兜射远角都有极大破门概率！
    门將的经验告诉他，十八岁的孩子在单刀球面前会紧张，会犹豫，会选择最稳妥的推射远角。
    门將判断张扬会推远角。
    所有右脚前锋在右侧单刀时都会推远角！
    这是本能！
    张扬没有犹豫。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五米。
    门將张开双臂，压低重心，封堵远角。
    张扬抬起右脚。
    不是推射！
    而是爆射！
    脚背绷直，小腿后摆，大腿带动小腿，像一把被拉满的弓突然鬆开。
    皮球离脚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砰”！
    力量大到让皮球几乎没有旋转，直线飞行，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门將扑了。
    他的身体腾空，手臂伸展到极限。
    但他的眼睛在皮球离开张扬脚面的那一刻就绝望了。
    皮球不是飞向远角，是飞向近角，是贴著立柱、横樑下方那个最刁钻的角度。
    他的手不够长。
    他的身体不够快。
    皮球狠狠砸在球网內侧，发出“唰”的一声闷响。
    球网剧烈震颤，像被一发炮弹击中。
    门將摔在地上，扭头看著球门里的皮球，脸上的表情是茫然，是不信。
    球进了。
    1比1。
    时间，93分钟。
    皮球撞破球网，沉闷的入网声响刺破主场看台所有嘈杂，原本铺天盖地的嘲讽嘘声骤然掐断，四千余名什鲁斯伯里球迷瞬间哑火。
    张扬收脚站直，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方才出言嘲讽的看台区域，目光冷冽，原本散漫的眉眼裹著一身桀驁。
    方才讥笑他像疯狗乱跑、青训凑数的球迷纷纷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没人再敢张口起鬨。
    莱斯特城替补席瞬间炸开，一眾替补球员猛地从板凳上弹起，德林克沃特第一个衝出替补席，皮尔森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骤然舒展，紧攥的双拳缓缓鬆开，眼底压著连日来的憋屈尽数化作惊喜。
    场上原本士气低迷的莱斯特队友尽数朝张扬奔来，先前犹豫再三不肯传球的几名中场球员满脸愧色。
    他们整场忌惮新人、下意识忽略这个u18上调的小將，到头来却是靠著他绝境扳平比分。
    张扬跑到了主队球迷最多的看台下方，抬起右手，將食指竖在嘴唇前面。
    什鲁斯伯里的球迷怒了。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挥舞著拳头，有人把手里的围巾和饮料杯扔向球场。
    但隔得太远，那些东西落不到草地上，只落在看台前面的gg牌上，发出稀稀拉拉的声响。
    “混蛋！你在指谁？！”
    “你以为你是谁？！进一个球就了不起？！”
    “滚回你的青年队去！”
    张扬放下手，转身，走向中圈。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站在球场上，还没有从被扳平的衝击中缓过来。
    那个被他铲断、被他从脚下抢走皮球的中后卫还跪在地上，双手撑著草皮，低著头。
    门將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拍打身上的草屑，但他的手在发抖。
    边后卫、中场、前锋，所有人都看著他。
    一个十八岁的青训小孩，在他们主场，在全场四千人面前进球，然后让他们闭嘴。
    这是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那个说“又是一个来凑数的”老將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指著张扬，声音大得整个球场都能听到：“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你进一个球就敢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主场？！”
    “你的主场。”
    张扬停下来，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將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张扬会回答，更没有想到张扬会用这种无所谓的態度回答。
    他的怒火烧得更旺了，衝上前，伸手推向张扬的胸口：“你他妈……”
    德林克沃特从后面冲了上来，一把推开老將的手，挡在张扬面前。
    “退后！”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老球员的威慑力，“你推一下试试。”
    老將的嘴唇在抖。
    他比德林克沃特矮半头，矮半头不是问题，问题是德林克沃特的眼神。
    那种“我不怕你”的眼神。
    他咽了口唾沫，退后了半步。
    但更多的什鲁斯伯里球员围了上来。
    那名中后卫从地上爬起来，推开队友，走到张扬面前，脸对著脸。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次铲断让他顏面尽失，被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九十三分钟抢断、进球、让他闭嘴，这不是输球，这是羞辱。
    “你会记住今晚的。”
    中后卫的声音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会记住的。”
    “我会的。”
    张扬看著他的眼睛，“我会记住在这里进球的感觉，毕竟是职业生涯第一个进球。”
    中后卫的手指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也围了过来。
    摩根不在场上，他今天轮休，压根没来这里。
    场上是替补阵容，没有真正的领袖，但他们知道，不管张扬是不是新人，不管他和他们合练了多久，他现在是他们的队友，他帮他们扳平了比分，他们必须站在他身边。
    双方球员挤在一起，推搡、骂骂咧咧、互相指著鼻子。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在骂张扬囂张、不懂规矩、不尊重对手；莱斯特城的球员在骂他们输不起、九十三分钟被扳平还有脸骂人。
    主裁判吹著哨子衝进人群，连续吹了五六声短促的哨音，尖锐得刺耳。
    “退后！”
    “全部退后！”
    他张开双臂，像赶鸭子一样把双方球员分开。
    人群散开，但火药味还在。
    主裁判走到张扬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本子和笔。
    他看著张扬，表情严肃。
    “你那个庆祝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张扬看著他，没有说话。
    “挑衅。”
    主裁判说，“黄牌。”
    张扬点了点头。
    他没有辩解，没有摊手，没有像其他球员一样围著裁判討价还价。
    联赛杯中的黄牌无关紧要，吃牌就吃了，没什么影响。
    裁判出了黄牌，就是黄牌。
    他转过身，漫不经心地走向中圈。
    看台上的嘘声更大了。

 第46章 兑换奖励

    【叮！】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开。
    【触发球场恶霸行为！】
    【首次职业赛场挑衅庆祝，获得专属恶霸值奖励！】
    【恶霸值+20！】
    【黄牌恶霸值+10！】
    【首次职业比赛登场奖励恶霸值20点已领取！】
    【首次职业比赛进球奖励恶霸值20点已领取！】
    【恶霸值：230】
    【解锁成就：“职业首秀即进球”！奖励：技能碎片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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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技能碎片：3！】
    张扬的嘴角上扬，但想到不好这么直接挑衅，於是又低下头，假装调整护腿板，掩饰嘴角那一丝笑意。
    中圈，什鲁斯伯里准备开球。
    九十四分钟，伤停补时还有最后一分钟。
    中圈开球，什鲁斯伯里前锋回传中场，中场停球，没有向前推进。
    他们放弃了。
    毕竟伤停补时最后阶段读秒绝杀的是篮球，不是足球。
    “嗶！嗶！嗶！”
    终场哨声吹响。
    没有贏。
    但也没有输。
    联赛杯规则，打平重赛。
    下周，在王权球场，再踢一场。
    更衣室里，张扬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正在解鞋带。
    队友们陆续走进来，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揉他的头髮，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张扬一一回应，点头，或者不说话。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皮尔森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更衣室，最后落在张扬身上。
    “张扬。”
    张扬抬起头。
    “你今天踢了十四分钟。”
    “嗯。”
    “进了一个球。”
    “嗯。”
    “下周重赛，你还进大名单。”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我给你首发机会。”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掌声稀稀拉拉的，但很真实。
    张扬没有站起来，没有鞠躬，没有说“谢谢教练”。
    他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洗澡，回莱斯特。”
    皮尔森说完，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张扬低下头，继续解另一只鞋的鞋带。
    大巴在夜色中行驶。
    车內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掠过，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大多数球员都戴著耳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有人已经睡著了，嘴巴微张，脑袋隨著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张扬坐在最后一排，靠著窗户，也没有睡。
    他的眼睛闭著，但注意力全在脑海中那片蓝色的光幕上。
    【当前恶霸值：230】
    【当前技能碎片：3】
    张扬在心里盘算著。
    三片技能碎片暂时不动。
    进阶技能需要200恶霸值加一片碎片，他现在恶霸值不够，碎片倒是够用。
    但碎片这东西攒著没坏处，万一以后需要更高级的技能，说不定要更多碎片。
    关键是恶霸值怎么花。
    他打开商城。
    蓝色的光幕在视野里展开，一排排技能选项整齐排列。
    第一栏：基础技能包（永久）
    【射门精度提升包】消耗100恶霸值——已装备。
    【停球强化包】消耗100恶霸值——已装备。
    【头球精通包】消耗100恶霸值——未装备。
    【传球精准包】消耗100恶霸值——未装备。
    第二栏：进阶技能包（永久），需消耗技能碎片
    【弧线射门】消耗200恶霸值+1技能碎片。
    【凌空抽射】消耗200恶霸值+1技能碎片。
    【爆射强化】消耗200恶霸值+1技能碎片。
    【抗压迫停球】消耗200恶霸值+1技能碎片。
    张扬的目光在第一栏停了很久。
    【头球精通包】
    效果是头球精度小幅提升，侧重腰腹发力和落点判断。
    今天在什鲁斯伯里的比赛里，他没有头球攻门的机会，但之前在切尔西u18的比赛中，他的头球已经展现过威力。
    腰腹力量是他的强项，系统只需要帮他校准落点判断和发力时机。
    【传球精准包】
    效果是短传、长传精度小幅提升，侧重传球的时机和力度把控。
    这个他之前没有想过，但今天比赛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在一线队，他不能只靠抢断和射门。
    当队友不给他传球的时候，他需要自己创造机会。
    而当他自己拿到球之后，他需要把球准確地分出去。
    今天他没有一次助攻。
    不是因为他不想传，而是因为他的传球基本功还不够好。
    张扬想了想，做出决定。
    “兑换【头球精通包】。”
    【叮！消耗100恶霸值。兑换成功！】
    【宿主头球精度：业余高手级→职业入门级】
    【当前恶霸值：130】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腰腹升起，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溪流在皮肤下面流淌，从腹部蔓延到脊椎，从脊椎蔓延到颈椎，最后匯聚在额头的皮肤下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腹发力更顺畅了，脖颈的控制更细腻了，甚至连起跳的时机判断都变得更敏锐了。
    “兑换【传球精准包】。”
    【叮！消耗100恶霸值。兑换成功！】
    【宿主短传精度：业余高手级→职业入门级】
    【宿主长传精度：业余爱好者→业余高手级】
    【当前恶霸值：30】
    这一次，热流匯聚在小腿。
    腓肠肌、比目鱼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肌肉在细微地跳动，像是在被重新编排。
    力度感知更精准了，传球的时机判断更清晰了，甚至连脚內侧触球的角度都变得更合理了。
    长传从“业余爱好者”跳到了“业余高手级”，跨了一个大台阶。
    短传从“业余高手”到“职业入门”，质的跨越。
    张扬退出系统面板，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在飞速后退，一格一格的光影掠过他的脸。
    莱斯特城的夜景很安静，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没有什么霓虹闪烁，只有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车辆。
    大巴驶入训练基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球员们打著哈欠下车，有人背著包直接走向停车场，有人还在討论刚才的比赛。
    德林克沃特从张扬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一个字。
    里奥发来一条消息：“回来了？”
    张扬回覆：“嗯。”
    里奥：“明天训练？”
    张扬：“练。”
    里奥：“几点？”
    张扬：“五点半。”
    里奥：“……你疯了吧。”
    张扬没有回覆，把手机收起来，走向停车场。
    路虎安静地停在角落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斯托尼盖特別墅区的门口，张扬把车停好，推门走进院子。
    后花园的草坪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他没有进屋。
    他站在草坪中央，脚下踩著一颗训练球。
    没有目標，没有计划，就是踢。
    他把球踢向围墙，球弹回来，用左脚停住，再踢，再用右脚停住。
    一遍，两遍，十遍。
    皮球撞墙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砰、砰、砰。
    他在想传球。
    今天比赛中，他触球不到十次，除了那脚射门，剩下的全是抢断和回传。
    没有人给他传球，但这不全是队友的问题。
    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没有跑出让他们信任的路线，没有用跑位告诉他们“我在空档里，传给我”。
    传球精准靠的是脚法，但视野和判断却无法通过脚法获得。
    视野和判断只能靠比赛积累。

 第47章 渐渐接纳

    凌晨五点，莱斯特城的天还没亮。
    张扬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
    洗漱，换训练服，下楼。
    厨房的灯没开，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运动饮料，塞进背包，推门出去。
    路虎的引擎声在清晨的莱斯特城中迴荡。
    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青训基地的停车场。
    张扬刷卡进门，穿过走廊，推开更衣室的门。
    里奥已经在了。
    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正在繫鞋带。
    “五点半。”
    “你果然来了。”
    听到门响，里奥头都没抬。
    “你不是也来了？”
    张扬走到自己的柜子前。
    他的柜子还在，一线队徵召之后，他没有退掉这个柜子，马克也没有让別人用。
    “我怕你一个人练没意思。”
    里奥站起来，跺了跺脚，鞋钉踩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汤姆呢？”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汤姆·布朗站在门口，头髮乱糟糟的，眼眶下面掛著黑眼圈，但精神很好。
    “来了。”
    他说。
    “你几点起的？”
    张扬看著他。
    “五点。”
    汤姆走进来，把背包扔在柜子上，“睡得早，起得也早。”
    张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
    训练场上，灯已经亮了。
    张扬从球筐里拎出三颗训练球，扔给里奥和汤姆各一颗。
    “今天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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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奥问。
    “先练传中。”
    张扬说，“我传，你接，汤姆防。”
    张扬传中，里奥接球，汤姆防守。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皮球的弧线越来越高，落点越来越准，速度越来越快。
    “你什么时候练的？”
    半个小时后，汤姆站在禁区里，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頜滴落。
    “昨晚。”
    张扬说。
    汤姆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已经习惯了。
    张扬的进步从来不需要理由。
    七点半。
    青训队的球员们陆续抵达。
    眾人走进训练场，看到张扬、里奥和汤姆已经汗流浹背，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三个人的加练，从三周假期开始就没有停过。
    每天早到两小时，每天晚走两小时，日復一日，从不间断。
    上午九点，一线队训练基地。
    张扬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德林克沃特坐在椅子上，正在往脚上缠绷带。
    看到张扬进来，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嗯。”
    “昨天那个球。”
    德林克沃特说，语气隨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漂亮。”
    张扬没有说话，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衣服。
    球员们陆续到了。
    摩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更衣室安静了一瞬。
    “张扬。”
    摩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扬转过身。
    “昨天踢得不错。”
    摩根的语气平淡，和德林克沃特不一样。
    德林克沃特说“漂亮”，是夸奖；摩根说“不错”，是认可。
    在这个更衣室里，“不错”比“漂亮”更重。
    “谢谢队长。”
    张扬说。
    纽金特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补时绝平，你小子可以。”
    他说，声音不大，但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瓦尔迪在角落里低著头繫鞋带，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更衣室里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张扬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跟他说话，甚至有人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今天，他走进来的时候，有人跟他说“来了”，有人跟他说“不错”，有人拍他的肩膀。
    不是因为他的球技突然变好了。
    是因为他用一个补时绝平证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来凑数的。
    他是一线队的一员。
    足球世界的融入，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你表现出了实力，就会被人高看一眼。
    上午十点，训练场。
    今天的训练內容是传接球和抢圈。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他的训练方式从来不变。
    热身，传接球，抢圈，分组对抗。
    枯燥，但有效。
    “列队。”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球员们站成两排。
    “今天传接球训练，两人一组，二十米短传，十组。”
    皮尔森拿著哨子，站在中间。
    张扬和德林克沃特分在一组。
    德林克沃特的传球很稳，每一脚都精准地传到张扬的脚下。
    张扬接球，停球，传回去。
    第一脚，力度大了，皮球从德林克沃特身边滚过，出了边线。
    德林克沃特没有说话，跑去捡球。
    第二脚，力度小了，皮球在德林克沃特身前五米停住。
    德林克沃特跑了两步，把球接住。
    他看了张扬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第三脚。
    张扬深吸一口气，脚內侧触球，小腿摆动。
    皮球贴著草皮，笔直地滚向德林克沃特。
    力度適中，角度精准，没有任何偏移。
    “这一脚可以。”
    德林克沃特停球，看了张扬一眼。
    第四脚，第五脚，第六脚……
    张扬的传球越来越稳。
    他的每一脚传球都精准地落在德林克沃特的身前一步，力度、角度、时机，恰到好处。
    场边，皮尔森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从整个训练场收缩到了张扬一个人身上。
    抢圈训练。
    这是职业球队的必修课，也是最能检验球员基本功的项目。
    六个人围成一圈，两个人站在中间抢球。
    传球的人要快、准、稳，抢球的人要预判、移动、出脚。
    张扬站在圈外。
    皮球在他和德林克沃特之间来回传递。
    他的触球次数不多，但每一脚都很乾净。
    停球，传球，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
    中间抢球的是两个中场球员。
    他们扑向张扬的时候，张扬没有慌张，脚內侧一拨，皮球从两人之间穿过，精准地落在德林克沃特脚下。
    “好球。”
    德林克沃特停球，看了张扬一眼。
    抢圈的队员换了又换，但张扬的传球始终没有失误。
    “传球稳定性提升明显。”
    皮尔森站在场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训练態度专注。”
    训练结束。
    球员们走向场边，喝水，擦汗。
    德林克沃特走到张扬身边，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你之前的传球还不是这样的。”
    他说，语气不是质疑，是好奇。
    “特意练了。”
    张扬说。
    德林克沃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在这个更衣室里，每个人都知道张扬的“特意练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训练狂人的名声已经从青年队传入了一线队。

 第48章 来自切尔西的挖角

    接下来的三天，张扬的生活变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每天清晨五点半，他准时出现在青训基地的训练场，和里奥、汤姆一起加练。
    七点半结束，去更衣室换衣服，八点十五分赶到一线队训练基地。
    上午九点到下午两点，跟队训练。
    下午两点到四点，留在基地加练。
    四点回家，吃点东西，休息一小时，然后在自己的后花园里练到天黑。
    不是一线队要求的。
    是张扬自己的决定，他要儘快地补强基础，真正出现在英超赛场！
    加入一线队的这段时间，张扬没有在一线队获得任何出场机会。
    不是皮尔森故意压著他，是莱斯特城的成绩开始回暖了。
    9月13日，联赛第四轮客场对斯托克城，1比0拿下，拿到了重返英超后的首场胜利。
    第五轮主场对曼联，5比3逆转。
    那场比赛瓦尔迪进了两个，纽金特进了两个，还有一个是对方乌龙。
    整座王权球场疯了，三万多人在唱歌、跳跃、挥舞蓝色的围巾。
    如此一来，前五轮联赛，莱斯特城取得了两胜两平一负的不错战绩，远远地脱离了降级区。
    皮尔森的压力小了。
    胜利代表一切！
    胜利的阵容无需更改，张扬和替补球员们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待著机会……
    在这样的氛围下，张扬的训练日復一日。
    主力队的陪练，替补队的尖刀，分组对抗中永远站在对面、永远给主力防线製造麻烦的那个37號。
    摩根从一开始的“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变成了“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往我这里冲”，再到后来的“你今天能不能换一边，让胡特也感受一下”。
    仅仅不到一周的一线队合练，就让张扬取得了比青年队一个月还要多的进步。
    周二下午，训练结束。
    张扬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的灯光昏昏黄黄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停车场里只有稀稀拉拉几辆车了。
    他走到路虎旁边，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
    “张先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英语，標准的伦敦口音，带著一种职业性的温和。
    张扬转过身。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三四米的地方，穿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鬢角有一点灰白。
    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不胖不瘦，站在那里很稳，像是站了很久。
    张扬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你是谁？”
    “我叫马丁·格洛弗。”
    中年男人走过来，步伐不急不慢，停在张扬面前两米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切尔西足球俱乐部，青年发展部，首席球探。”
    他从西装內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张扬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深蓝色的卡片，烫金的字体，切尔西的队徽蓝色的狮子，和莱斯特城的狐狸不一样，那只狮子是昂著头的，带著一种“我比你大”的傲慢。
    张扬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联繫方式，一个手机號，一个邮箱地址。
    “切尔西？”
    他把名片揣进口袋，抬起头。
    “是的。”
    格洛弗点了点头，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不夸张，不諂媚，“张先生，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
    “从你代表莱斯特城u18对阵切尔西u18的那场比赛开始。”
    “那场我进了三个。”
    张扬的眉毛动了一下。
    “四个。”
    格洛弗纠正道，“有一个被吹掉了。”
    “我看过回放，那个球不该吹。”
    “你的起跳是乾净的，扎卡里亚是被你弹开的。”
    张扬沉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切尔西的球探会看那场比赛，更没想到他们会看回放。
    “你想说什么？”
    格洛弗没有直接回答。
    他微微侧了侧身，像是在组织语言。
    “张先生，我不绕弯子。”
    “切尔西对你的发展前景非常看好。”
    “你的身体素质、你的进步速度、你的比赛態度……我们认为你具备在英超立足的潜力。”
    “不是『可能』，是『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们知道你目前在莱斯特城的处境。”
    “一线队陪练，没有出场机会。”
    “u18的比赛你已经不需要了，但一线队的比赛你还踢不上。”
    张扬没有说话。
    “切尔西可以给你提供一条更快的路。”
    格洛弗的声音压低了半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加入我们的u21梯队，直接参加英超u21联赛。”
    “那里的比赛强度远超u18联赛，很多球员已经有了一线队替补的经验。”
    “如果你表现出色，进入一线队的通道比在莱斯特城短得多。”
    “切尔西的u21。”
    张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是的。”
    “我们的青训体系是全英格兰最好的之一，这一点你很清楚。”
    格洛弗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我们的合同比你现在的好得多。”
    张扬看著他。
    格洛弗也看著张扬。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没有火花，就是很冷静的对视。
    “你让我去切尔西踢u21？”
    张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冷淡，“我在莱斯特城已经踢过一线队的比赛了。”
    “联赛杯，替补登场，补时绝平。”
    “你去查查录像。”
    “我知道。”
    格洛弗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只是联赛杯。”
    “英超联赛你还没有出过场，连一分钟都没有。”
    “皮尔森不会给你机会的，至少这个赛季不会。”
    “他在贏球，他没有理由改变阵容。”
    这句话说得很准。
    准到张扬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表情。
    “而切尔西……”
    格洛弗往前走了小半步，“我们可以给你英超u21的出场时间，你可以每周都踢比赛，每周都在高压对抗中成长。”
    “等你在u21站稳脚跟，一线队的大门自然会打开。”
    “这不是画饼，这是切尔西青训体系的標准路径。”
    张扬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的水泥地面。
    停车场的地面有几道裂缝，裂缝里长出了几根草，绿茵茵的，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格外显眼。
    “格洛弗先生。”
    “请说。”
    “你说你是首席球探。”
    张扬抬起头，“那你知道我有一个经纪人吗？”
    格洛弗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莱斯特城的合同是学徒合同，没有正式经纪人。”
    他说，“所以我才直接来找你。”
    “那是之前。”
    张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现在有了。”
    “谁？”
    格洛弗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49章 和我经纪人谈吧

    “李昊。”
    张扬说，“新锐体育经纪公司。”
    “你去找他谈，如果他同意了，我们再聊。”
    格洛弗沉默了几秒。
    他看著张扬，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託词。
    张扬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挑衅，就是很平静地看著他。
    那种“我说了算”的平静。
    “好。”
    格洛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名片，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名片背面写了一个號码，“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让你的经纪人隨时联繫我。”
    张扬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另一个口袋。
    “我还有个问题。”
    他说。
    “请说。”
    “你刚才说，你从对切尔西u18那场比赛就开始观察我了。”
    张扬看著他的眼睛，“那场比赛我吃了一张黄牌，还差点和你们的球员打起来。”
    “你不介意？”
    格洛弗笑了。
    “张先生。”
    他说，“切尔西歷史上最好的前锋之一，叫迭戈·科斯塔。”
    “他的黄牌数比进球数少不了几个。”
    张扬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了。”
    他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我等你的电话。”
    格洛弗退后一步。
    路虎的引擎轰鸣起来，张扬掛挡，松剎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后视镜里，格洛弗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他的车尾灯。
    张扬踩下油门，路虎加速驶出停车场。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格洛弗的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把名片放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李昊”，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
    接通。
    “扬哥！”
    李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公共场所。
    “说话方便吗？”
    “方便。”
    背景音突然安静了，大概是李昊走到了角落，“怎么了？”
    “切尔西的人今天来找我了。”
    张扬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
    “首席球探，叫马丁·格洛弗。”
    “他们想让我去切尔西，踢u21。”
    又沉默了两秒。
    “你等一下，我现在找个会议室，你等我五分钟。”
    电话掛断了。
    张扬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路虎在公路上飞驰。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不是得意，是那种“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的笑。
    五分钟。
    手机响了。
    “扬哥。”
    李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完全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你从头说。”
    张扬把事情说了一遍。
    格洛弗来找他，说了什么，怎么说的。
    李昊听得很仔细，中间没有打断一次。
    等张扬说完，李昊沉默了五秒。
    “格洛弗这个人我知道。”
    李昊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像在做笔记的同时在说话，“切尔西的首席球探，在业內很有名气。”
    “他不是那种到处撒网的球探，他亲自出面说明他是认真的。”
    “嗯。”
    “他对你说的那些话，『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你的进步速度我们很看好』，这不是客套话。”
    “格洛弗这个人不说客套话。”
    “他如果觉得你不行，他不会来的。”
    张扬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格洛弗是认真的。
    如果不是认真的，他不会在停车场等那么久，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不会在他拒绝之后还留下私人號码。
    “扬哥。”
    “嗯。”
    “你让我去谈，你是认真的吗？”
    张扬沉默了一秒。
    “你是我经纪人。”
    “经纪人不谈，谁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好。”
    李昊说，“我去谈。”
    “但我有个问题。”
    “说。”
    “你想去切尔西吗？”
    这个问题比格洛弗的邀请更直接。
    张扬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
    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掠过，他的脸在明暗之间交替。
    “我不知道。”
    张扬说，“所以你去谈。”
    “听听他们说什么，能给我什么。”
    “谈完了，我再决定。”
    “明白。”
    李昊的声音里有一种“我懂”的篤定，“还有艾米丽那边，我会跟她同步。”
    “法务方面需要她。”
    “嗯。”
    “扬哥。”
    “嗯。”
    “谢谢你信任我。”
    张扬沉默了两秒。
    “你是我兄弟。”
    “兄弟不信任，信谁？”
    电话那头李昊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声。
    “掛了。”
    “我去查切尔西的资料。”
    李昊说，“格洛弗这个人，我需要知道他经手过哪些球员，谈过哪些合同。”
    “这些不查清楚，我没法跟他谈。”
    “好。”
    电话掛断。
    张扬踩下油门，路虎加速冲入夜色。
    斯托尼盖特別墅区的灯光在前方亮著……
    周三，王权球场。
    张扬站在球员通道里，透过出口的光，能看到球场的一角。
    草皮绿得发亮，灯光把整座球场照得像白昼，看台上坐满了人……不，没有坐满。
    联赛杯对英乙球队，上座率不会太高。
    但也有一万多人。
    一万多人坐在那里，等待著比赛开始。
    他们穿著蓝色的球衣，有人挥舞著围巾，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喊口號。
    声音从通道口涌进来，闷闷的，像隔著水的轰鸣。
    张扬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不是紧张，是那种“终於来了”的亢奋。
    上一个客场，他坐在替补席上，看著队友们在场上奔跑，看著对手进球，看著皮尔森咬牙。
    他等了80分钟才上场，然后用了十分钟扳平比分。
    今天是首发。
    皮尔森在更衣室里念名单的时候，念到“37號，张扬”，他没有惊讶。
    皮尔森上周就说了，重赛给他首发机会。
    但真的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主教练嘴里念出来，和“知道”是两回事。
    “张扬。”
    摩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扬转过身。
    队长站在他身后，正在整理队长袖標，蓝色的袖標箍在他左臂的二头肌上，绷得很紧。
    “第一次首发？”
    “嗯。”
    摩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拍了一下张扬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一个人从自己的思绪里拍出来。
    “跟著我走出去。”
    摩根说，“別抬头。”
    张扬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球员通道里，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站在另一侧。
    他们穿著深色的客场球衣，有人在小跳，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跟队友碰拳。
    他们的表情和莱斯特城的球员不一样。
    对什鲁斯伯里来说，踢莱斯特城是挑战英超球队的机会。
    哪怕莱斯特城几乎是全替补阵容，哪怕这是一场联赛杯，哪怕对手轮换了九个人，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这是他们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

 第50章 首发登场

    通道尽头，裁判看了看手錶，举起手臂。
    “走了。”
    摩根说。
    他迈步走了出去。
    张扬跟在他身后，一步，两步，三步。
    出口的光越来越亮，照在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闷闷的轰鸣，是炸开的、扑面而来的、像一堵墙一样的声浪。
    一万多人的欢呼、歌唱、口哨、掌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里，震得胸腔都在发颤。
    张扬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
    球场。
    草皮。
    球门。
    看台。
    蓝色的海洋。
    有人在举著横幅，有人在挥著旗子，有人站在座位上，双手举过头顶，在鼓掌。
    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但足够多了。
    多到张扬能感觉到那些掌声是有重量的，压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压力，是期待。
    他没有抬头看台。
    摩根说了，別抬头看台。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第一次首发的人，抬头看台会分心。
    你会去找朋友，找家人，找那些你认识的面孔，然后你就会忘了脚下的草皮和眼前的球门。
    张扬低下头，看著脚下的草皮。
    踩上去很软，比训练场的草皮软，保养得更好。
    白色的边线画得笔直，中圈的圆圈规正，角旗区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热身。
    张扬跑向右侧，他的位置是右边锋。
    他在想一件事。
    格洛弗说他在莱斯特城踢不上英超。
    格洛弗说皮尔森不会给他机会。
    格洛弗说他应该去切尔西u21，每周都踢比赛，每周都在高压对抗中成长。
    格洛弗说得对吗？
    也许。
    但今天，他站在王权球场的草皮上，穿著37號蓝色球衣，一万多人在看著他。
    这不是u21，不是u18，不是预备队。
    这是一线队，是职业比赛，是王权球场。
    格洛弗说得不对。
    他在莱斯特城也能踢上比赛。
    只是需要等。
    张扬站起来，跺了跺脚，鞋钉踩在草皮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球门。
    什鲁斯伯里的门將正在热身，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肚子不大但也不算小，典型的英乙门將。
    张扬收回目光，跑向边路。
    热身结束。
    球员们回到更衣室。
    皮尔森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没有画战术。
    战术昨天已经布置完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球员们，一个一个看过去，从摩根到德林克沃特，从替补到主力，最后停在张扬身上。
    “张扬。”
    皮尔森说。
    张扬抬起头。
    “你今天踢右边锋。”
    “你的任务是压。”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压他们的边后卫，压他们的中后卫，压他们的门將。”
    “不要让他们舒服地出球。”
    张扬点头。
    “你不需要回防。”
    皮尔森继续说，“你的体能留著抢。”
    “抢到了，就是机会。”
    “抢不到，就继续抢。”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皮尔森的战术很简单。
    高位逼抢。
    这不是莱斯特城惯用的战术，主力阵容打的是防守反击。
    今天是全替补阵容，对手是英乙球队，皮尔森想试试新东西。
    “明白了。”
    张扬说。
    “出去，拿下。”
    皮尔森点了点头，把马克笔放在战术板上，拍了拍手。
    球员们站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吼了一声，有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通道，踏上草皮。
    一万多人的声浪再次涌过来。
    张扬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台，旋即收回目光，走向中圈。
    开球。
    什鲁斯伯里开球，前锋回传中场，中场回传后卫。
    皮球在后场倒脚，节奏不快，控球很稳。
    莱斯特城的阵型压了上去。
    不是整条防线压，是前场三人组压。
    中锋顶在最前面，左边锋和张扬从两侧逼抢。
    张扬冲向对方的右边后卫。
    不是慢跑，是衝刺。
    他从什鲁斯伯里的左边锋身后启动，绕过中场，笔直地冲向拿球的右边后卫。
    二十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三秒。
    右边后卫刚停住球，还没来得及抬头，张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右边后卫慌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位置会有人逼抢。
    这是他的后场，距离中线还有十五米，通常前锋不会在这里抢球。
    但张扬抢了。
    他的脚尖捅向皮球，右边后卫被迫把球回传给门將。
    门將停球，抬头。
    张扬没有停，他折返跑向门將。
    门將大脚开向前场，被本方球员拦截，皮球飞出边线。
    客队界外球。
    “啪！啪！啪！”
    看台上传来一阵掌声。
    什鲁斯伯里的边后卫掷出界外球，中场回接，停球，转身。
    张扬又衝上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冲向拿球的球员，而是卡在了传球线路上。
    中场球员犹豫了一下，没有传，把球回传给了后卫。
    后卫停球，抬头。
    张扬又冲向了后卫。
    看台上的掌声更大了。
    场边，什鲁斯伯里的主教练站在教练区，双手抱胸，看著张扬，眉头皱了起来。
    他见过高位逼抢，见过疯狗式的前锋，但没见过一个人能连续衝刺三次、每次都在对方球员刚拿球的时候到位。
    这不是战术，这是对体能的不负责。
    这还能踢九十分钟吗？
    这个亚洲人估计上半场后半段就没劲了吧？
    皮尔森站在另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第三分钟。
    什鲁斯伯里后场倒脚，中后卫拿球。
    张扬没有衝上去。
    不是他不想冲，是他的位置不对。
    他站在右边锋的位置，离中后卫太远。
    但他没有等。
    他横向移动，从中路跑向左边，逼向拿球的中后卫。
    中后卫传球给边后卫。
    张扬折返跑向边后卫。
    边后卫传球给中场。
    张扬又折返跑向中场。
    他没有碰到球，没有抢断成功，没有造成任何失误。
    但他让什鲁斯伯里的球员每一次拿球都觉得有人在身后、有人在眼前、有人在逼他们。
    第五分钟。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开始著急了。
    他们的传球节奏越来越快，不是主动的快，是被迫的快。
    每一个球员拿球后都不敢停，不敢带，不敢抬头观察。

 第51章 首个助攻

    他们只能传，一脚，两脚，三脚。
    传得快，失误就多。
    第六分钟。
    什鲁斯伯里中场回传失误，皮球滚向边线。
    张扬冲向拿球的边后卫。
    边后卫停球，抬头，看到张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他慌了，大脚解围，皮球踢呲了，飞向中路。
    莱斯特城的中场球员停球，分边，左边锋拿球，传中。
    中锋头球攻门，顶高了。
    没有进球。
    但看台上的掌声更大了。
    不是因为这次进攻，是因为张扬的逼抢。
    他从右边锋的位置跑了四十米，逼得对方边后卫解围失误，创造了这次机会。
    第七分钟。
    什鲁斯伯里后场边线球。
    边后卫掷出界外球，中后卫回撤接应，停球，抬头。
    张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中后卫本能地把球调整到右脚，张扬在重心移动的瞬间变向，从右侧扑了上来。
    中后卫慌了。
    他的右脚停球力量大了一点，皮球弹出了控制范围。
    张扬倒地。
    他整个人贴著草皮滑了出去，右脚伸向皮球，鞋钉擦著草皮，发出一声“砰”的声响。
    皮球被他的脚面兜住，停在了他身体前方半米的位置。
    铲断成功。
    张扬没有犹豫。
    他双手撑地，腰腹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什鲁斯伯里的防线在后退。
    中后卫在退，边后卫在退，后腰在退。
    没有人敢上抢，因为张扬的速度太快了，你一上抢，他一个变向就过去了。
    张扬带球到了禁区右侧肋部。
    他的身前是中后卫，身后是回追的边后卫。
    他的眼睛在看。
    中锋已经启动了。
    在他抢断的那一刻就启动了。
    那个中锋叫克里斯·伍德，是莱斯特城的替补前锋，身高一米九一，头球好，速度也很快。
    张扬看到了他。
    张扬抬起右脚，脚內侧推传。
    皮球贴著草皮，从两名中后卫之间穿过，笔直地滚向禁区左侧。
    伍德高速前插，没有停球，直接右脚推射。
    门將出击封堵近角，伍德的射门则推远角。
    皮球从门將的指尖旁滚过，擦著立柱，钻入球门右下角。
    球进了。
    1比0。
    伍德转身，跑向张扬，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好球！好球！”
    他的声音在张扬耳边炸开，带著兴奋和感激。
    其他队友也跑了过来，有人揉张扬的头髮，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用力抱住他。
    张扬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一万多人站起来，蓝色的海洋在翻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zhang！zhang！zhang！”
    张扬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第一次首发，第七分钟，第一个助攻。
    张扬收回目光，慢跑回中圈。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站在场上，有人双手叉腰，有人低头看著草皮，有人在对队友喊话。
    那个被他铲断、被他从脚下抢走皮球的中后卫，正在拍打膝盖上的草屑，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茫然。
    他在英乙踢了八年球，见过无数前锋。
    快的、壮的、高的、矮的、聪明的、莽撞的。
    但他没见过这种。
    不怕受伤，不怕犯规，不怕任何人。
    “开球！开球！”
    什鲁斯伯里的队长在场中央拍手大喊，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比赛还没结束”的倔强。
    皮球重新摆在中圈。
    哨声响了。
    前锋回传中场，中场回传后卫。
    和开场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什鲁斯伯里的传球节奏明显快了。
    每一次后卫拿球，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边路，確认张扬的位置，然后才敢停球。
    这种“看一眼”的犹豫，只需要半秒。
    半秒足够做很多事。
    第十一分钟。
    什鲁斯伯里中场拿球，转身，被德林克沃特从侧面撞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皮球滚向边路。
    张扬冲了上去。
    边后卫停球，抬头，看到张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传球，是护球。
    他把身体侧过来，背对张扬，用肩膀挡住张扬的前进路线。
    这是经验。
    在英乙，这种护球方式能应付百分之九十的前锋。
    但张扬不是那百分之九十。
    他没有选择从侧面抢球，而是突然减速，然后加速，从边后卫的右侧绕了过去。
    边后卫的身体重心已经压向左侧，来不及调整，张扬的脚尖已经捅到了皮球。
    皮球滚出边线。
    边线球。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鬆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他们守住了，是因为球出界了，比赛暂停了，他们可以喘口气了。
    边后卫弯腰捡球，准备掷界外球。
    他没有马上掷出去，而是用手臂夹著皮球，抬头观察场上的局势。
    他的队友们正在跑位，有人在拉开空间，有人在回撤接球，有人在举手要球。
    他的眼睛扫过前场，扫过中场，扫过后场。
    然后他看到了张扬。
    张扬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位置，眼睛在盯著边后卫手里的皮球。
    那种眼神让边后卫的后背发凉。
    边后卫犹豫了。
    他本来想掷给中场，但张扬站的位置刚好卡在中场和边后卫之间的线路上。
    他想了想，把球掷给了回撤接应的中后卫。
    皮球飞向中后卫。
    中后卫停球，抬头。
    张扬已经衝上去了。
    中后卫慌了。
    他没有想到张扬会这么快衝上来，他的第一脚停球力量大了，皮球弹出了控制范围。
    张扬倒地。
    又是滑铲。
    铲断成功。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zhang！zhang！zhang！”
    一万多人的声音像一堵墙，压在什鲁斯伯里球员的胸口上。
    张扬从地上弹起来，带球，衝刺。
    他的身前是一片开阔地，中后卫被他抢断后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另一名中后卫在回追，距离他还有五米。
    门將站在小禁区的角上，重心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著张扬脚下的皮球。
    回追的中后卫叫汤姆·布拉德利，三十二岁，在英乙踢了十年球，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见过速度快的，见过身体壮的，见过技术好的。
    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个亚洲人的爆发力太恐怖了，明明他启动更早，明明他的位置更靠后，但张扬只用了两步就抹平了差距。
    眼见张扬就要进入禁区了，他知道自己追不上张扬的速度，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从身后放铲。
    这是防守球员的最后手段。
    不是“抢球”，是“战术犯规”。
    布拉德利左脚蹬地，右腿伸直，鞋钉朝前，整个人贴著草皮滑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张扬的右脚脚踝。
    他的鞋钉擦著草皮，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啦”声，直奔张扬的支撑腿。

 第52章 背后铲人

    “砰！”
    一声闷响。
    布拉德利的右脚结结实实地铲在了张扬的右脚脚踝上，不是侧面，是正后方。
    鞋钉撞上护腿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张扬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像一座被推倒的墙。
    他的双手本能地伸出去撑地，手掌压在草皮上，滑出去半米，手心的皮被草皮磨得火辣辣的疼。
    额头磕在地上，草屑粘在他的脸上，混著汗水，刺得眼睛发涩。
    张扬趴在地上，没有动。
    因为他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种痛不是“磕了一下”的痛，是“被硬物撞击”的痛。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嘟！！！”
    裁判的哨声响了，尖锐、急促，像警笛一样刺穿整个球场的喧囂。
    布拉德利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摊开，脸上掛著无辜的表情，朝著裁判摇头。
    “我铲到球了！”
    “我先铲到球的！”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双方球员都能听到。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在闪躲，不敢直视裁判。
    德林克沃特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张扬，直接冲向裁判。
    “红牌！”
    “这是红牌！”
    德林克沃特的手指指著躺在地上的布拉德利，声音大得整个球场都能听到，“他从背后铲的！鞋钉朝前！连球都没碰到！”
    “你看到了！”
    “你他妈全都看到了！”
    摩根也从后场跑了上来。
    他没有像德林克沃特那样冲裁判吼，而是直接走到布拉德利面前。
    摩根一米八八的身高，九十公斤的体重，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低头看著布拉德利，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心里发毛。
    伍德从禁区里冲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他妈在干什么？！”
    伍德一把推开布拉德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表达愤怒，“你这是在踢球还是在杀人？！”
    布拉德利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来，做出“我没有恶意”的姿態。
    但他的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种“我知道我会被罚下，但我阻止了一次单刀”的笑。
    裁判跑到了事发地点。
    裁判从口袋里掏出了红牌。
    红色的卡片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举起来。
    指向布拉德利。
    红牌。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滚出去！滚出去！”
    一万多人的声音像一堵墙，压在布拉德利的胸口上。
    布拉德利没有爭辩。
    他低著头，转身走向场边。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后果。
    红牌，停赛，罚款。
    但他阻止了一次单刀。
    如果这个球进了，比分变成2比0，那比赛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还是1比0，他们还有机会。
    少打一人，但至少比分没有扩大。
    这是他的逻辑。
    但有人不这么想。
    张扬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右脚脚踝还在疼，但骨头没事。
    护腿板挡住了大部分衝击力，剩下的只是皮肉伤。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发出“咔咔”的声响。
    没有大碍。
    但怒火没有消。
    张扬抬起头，看向正在走向场边的布拉德利。
    张扬启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身边的队友都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起步的。
    伍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张扬的球衣，但只抓住了空气。
    德林克沃特看到了，张嘴喊了一声“张扬！”，但声音还没出口，张扬已经衝出去了。
    三步。
    只用了三步。
    张扬就衝到了布拉德利身后。
    他的右手伸出去，一把抓住布拉德利的肩膀。
    布拉德利的身体猛地一歪，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恐。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怒火。
    “你他妈敢从背后铲我？！”
    张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布拉德利的耳朵里。
    他的右手还抓著布拉德利的肩膀，指尖扣进布拉德利的球衣布料里，指节泛白。
    布拉德利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踢了十年球，见过无数愤怒的对手，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张扬的左手抬了起来。
    握成拳头。
    “张扬！”
    摩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有力，带著一种“我是队长、我说了算”的威严。
    但张扬没有听。
    他的拳头已经举到了半空中。
    但拳头没有落下来。
    不是张扬收手了，是一双手臂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
    伍德。
    这个身高一米九一、体重八十五公斤的纽西兰前锋，从身后像抱熊一样抱住了张扬，两条胳膊箍在张扬的胸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后拉。
    “张扬！冷静！冷静！”
    伍德的声音在张扬耳边炸开，带著焦急和紧张，“你打下去就完了！你也红牌！甚至还要停赛！”
    德林克沃特也冲了上来，他从侧面抱住张扬的腰，和伍德一起往后拽。
    两个人，加起来一百七十公斤，才勉强把张扬拽退了两步。
    张扬的身体被拉住了，但他的眼睛还死死盯著布拉德利。
    “你干什么……你要杀人不成？！”
    那种眼神让布拉德利后背发凉。
    他退后了两步，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向球员通道。
    再多待一秒，他真的会挨揍！
    看台上，嘘声和骂声混在一起。
    有人在骂布拉德利，也有人在喊“张扬冷静”。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围了上来。
    他们的边后卫、中场、前锋，七八个人衝过来。
    有人伸手推了伍德一把，力道不轻。
    “你推谁？！”
    莱斯特城的边后卫冲了上来，一把推开什鲁斯伯里边锋伸过来的手。
    双方球员挤在一起，像两群在街头对峙的野狗。
    推搡、骂骂咧咧、互相指著鼻子。
    “你们的后卫踢球还是踢人？！”
    “你们的前锋要打人你们没看到？！”
    “活该被铲！谁让他那么囂张！”
    “你再说一遍？！”
    “我说，活该！”
    “操你妈！”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
    不是打人，是推人。
    一个什鲁斯伯里的中场球员推了莱斯特城的中场球员一把，力道不大，但足够点燃火药桶。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瞬间炸了。
    伍德鬆开了张扬，转身冲向那个推人的中场。
    德林克沃特挡在中间，伸手推开双方。
    摩根从后场跑了上来，他的身高和体重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挤进人群，一只手推开一个，像推积木一样把双方分开。
    “退后！全部退后！”
    摩根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不想吃牌的就给我退后！”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退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摩根是队长。
    他说退，就得退。
    但什鲁斯伯里的球员没有退。
    他们围在布拉德利周围，像一堵人墙，把张扬和莱斯特城的球员隔在外面。
    裁判衝进了人群。
    他的哨子吹了十几声，尖锐、急促，像防空警报一样刺耳。
    “退后！”
    “全部退后！”
    裁判张开双臂，像赶鸭子一样把双方球员分开。
    人群慢慢散开，但火药味还在。
    每个人的眼睛都瞪著对方，没有人愿意先移开目光。
    裁判走到张扬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本子和笔，看著张扬。
    “你刚才的动作，我看得很清楚。”
    裁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要打人。”
    张扬看著他，没有说话。
    “黄牌。”
    裁判说，“我给你一张黄牌。”
    “你再有任何过激动作，我不介意再掏一张。”
    张扬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没有摊手，没有像其他球员一样围著裁判討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自己確实要打人。
    裁判没有冤枉他。
    “行。”
    张扬说了一个字。
    裁判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下了张扬的號码。
    37號，张扬，黄牌。
    【叮！】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开。
    【触发球场恶霸行为！】
    【恶意犯规后爆发衝突，获得专属恶霸值奖励！】
    【恶霸值+30！】
    【黄牌恶霸值+10！】
    【衝突主导者奖励+20！】
    【当前恶霸值：30+30+10+20+10（助攻）=100！】
    【当前技能碎片：3！】

 第53章 铁桶阵

    张扬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球场。
    他的右脚脚踝还在隱隱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跑动了。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弯腰把捲起的球袜拉好，塞进护腿板下面。
    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还没退。
    伍德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刚才嚇死我了。”
    伍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我以为你真要打下去。”
    “差一点。”
    张扬说。
    “我知道。”
    伍德点了点头，“但你收住了。”
    “不是收住了。”
    张扬说，目光看向什鲁斯伯里的半场，“是没来得及。”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伍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扬没有说话，慢跑回自己的位置。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还在围著裁判，有人在申诉，有人在抗议，有人在求情。
    但裁判的手势很明確。
    红牌，布拉德利。
    黄牌，张扬。
    没有商量的余地。
    布拉德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球员通道里。
    他的队友们放弃了申诉，散开了，回到自己的位置。
    什鲁斯伯里的阵型从4-4-2变成了4-4-1，少一个人，只能收缩防守。
    看台上，一万多人的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有人在喊“裁判英明”，有人在喊“红牌应该的”，有人在喊“张扬別衝动”。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但他的下巴在动。
    他在咬牙。
    泰勒站在他旁边，凑过来低声说：“张扬差点打人。”
    “我知道。”
    皮尔森说。
    “你不说他？”
    “说什么？”
    皮尔森转过头，看著泰勒，“说『你不应该生气』？”
    泰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被从背后铲倒，鞋钉朝前，连球都没碰到。”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换你，你不生气？”
    “但他是球员……”
    “他是人。”
    皮尔森打断了他，“先是人，再是球员。”
    “他有情绪，正常。”
    “但他收住了。”
    “没有真的打下去。”
    “这就够了。”
    泰勒沉默了。
    皮尔森收回目光，看向球场上的张扬。
    少年已经跑回了自己的位置，正在弯腰调整护腿板。
    动作不紧不慢，呼吸已经平稳了。
    比赛重新开始。
    什鲁斯伯里少打一人，全线收缩。
    十个人全部退到禁区附近，连前锋都回到了本方半场。
    莱斯特城的控球率飆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但射门机会没有增加。
    什鲁斯伯里的大巴比之前更厚了。
    禁区前沿堆了六个人，禁区里堆了两个人，整个半场密密麻麻，像一堵移动的墙。
    张扬在右边路来回跑动，举手要球。
    球传过来了。
    他停球，抬头。
    他的面前有三名防守球员，两个人包夹，一个人协防。
    没有突破空间。
    他把球回传给身后的边后卫，然后无球跑动。
    跑了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跑到空档，球都没有传过来。
    不是队友不想传，是传不过来。
    什鲁斯伯里的防守太密集了，每一脚传球都有被拦截的风险。
    德林克沃特在中场拿球，抬头观察。
    他的选择不多。
    左边，有防守球员；右边，有防守球员；中间，全是防守球员。
    他把球分给了左边路的边锋。
    边锋停球，试图下底传中，被对方边后卫挡住了线路。
    他把球回敲给中场。
    中场停球，再转移给右边路的张扬。
    张扬停球。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传球。
    他横向带球，从右边路带到禁区弧顶。
    两名防守球员跟著他跑，一左一右，封堵他的前进路线。
    张扬在禁区弧顶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身前是三名防守球员，排成一排，封堵他的射门线路。
    他没有射门角度。
    但他看到了伍德。
    伍德在禁区左侧，身边只有一名防守球员。
    张扬抬起右脚，脚內侧推传。
    皮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笔直地滚向禁区左侧。
    伍德前插，没有停球，直接右脚推射。
    门將扑了出去，指尖碰到皮球，皮球改变方向，擦著立柱滚出底线。
    角球。
    没有进球。
    但看台上的掌声还是响了。
    第二十五分钟。
    角球。
    德林克沃特开出角球，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
    张扬站在点球点附近，身边围著两名防守球员。
    皮球飞到最高点的瞬间，他脚尖蹬地，身体拔地而起。
    两名防守球员像两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皮球砸在他的额头上，改变方向，飞向球门。
    门將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皮球。
    皮球弹在横樑上，弹回禁区。
    一片混战。
    有人起跳，有人拉拽，有人摔倒。
    皮球被什鲁斯伯里的后卫大脚解围，踢出了边线。
    还是没有进球。
    张扬落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看了一眼球门，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十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控球，中后卫把球传给德林克沃特。
    德林克沃特停球，抬头，没有出球点。
    他把球回传给中后卫。
    中后卫停球，再传给另一边。
    球在后场倒来倒去，找不到向前推进的线路。
    什鲁斯伯里的十个人全部堆在禁区前沿，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张扬回撤接球。
    中后卫传球。
    张扬停球，转身。
    八个人，排成两排，封堵了他的所有前进路线。
    张扬停下来，把球分给边路的队友。
    边路传中，伍德头球攻门，顶高了。
    第三十五分钟。
    第四十分钟。
    第四十五分钟。
    上半场结束。
    比分还是1比0。
    中场休息。
    张扬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解鞋带，动作很重，鞋带被他扯得“啪啪”响。
    伍德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德林克沃特坐在对面，正在往脚上喷喷雾，也没有说话。
    更衣室里的气氛很奇怪。
    皮尔森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更衣室，看到了球员们脸上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板上写了两个字。
    “保持。”
    然后他放下笔，转过身，看著球员们。
    “下半场，继续压。”
    “他们少一个人，体能撑不了九十分钟。”
    “我们继续跑，继续抢，继续传。”
    “进球会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扬身上。
    “张扬。”
    张扬抬起头。
    “下半场，你继续踢右边锋。”
    “但有一件事。”
    “说。”
    “不要再吃牌了。”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那张黄牌，加上上一场的累积，再吃一张就要停赛了。”
    “我不想下一场没有你。”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张扬。
    “不会的。”
    张扬想了想，轻声说著。
    皮尔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出去，拿下。”
    球员们站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吼了一声，有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54章 帽子戏法

    下半场开始。
    莱斯特城开球。
    伍德將球回传给德林克沃特，德林克沃特停球，没有向前推进，直接回传后卫。
    后卫停球，抬头，观察前场。
    什鲁斯伯里的阵型比上半场收得更紧。
    十个人的防线，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不到三十米，前锋回撤到中场，边锋回撤到边后卫位置，整个半场，密不透风。
    张扬站在中圈右侧，双手叉腰，看著对面球员堆在一起，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莱斯特城在后场倒脚，找不到向前推进的线路。
    什鲁斯伯里的十个人全部堆在禁区前沿，每一脚传球都要面对至少两条防守线。
    三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莱斯特城的控球率突破了百分之八十五，但射门次数没有增加。
    什鲁斯伯里的防守太密集了，每一脚传中都被挡出来，每一次远射都被封堵，每一次渗透都被拦截。
    第五十三分钟。
    德林克沃特中场拿球，抬头观察。
    什鲁斯伯里的十个人全部退到了禁区弧顶附近，禁区前沿的空档只有不到十米。
    他看了一眼张扬。
    张扬站在右边路的位置，身边围著两名防守球员，没有接球空间。
    德林克沃特把球分给了左边路的边锋。
    边锋停球，试图下底，被对方边后卫卡住了內线，只能回传。
    球又回到了德林克沃特脚下。
    张扬从右边路跑到了中路。
    德林克沃特犹豫了半秒。
    张扬的位置不是右边锋该站的位置，他站在中路偏右的位置，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
    德林克沃特还是传了。
    脚內侧推传，皮球贴著草皮，笔直地滚向张扬。
    张扬停球。
    他的身前是三名防守球员，排成一排，封堵他的前进路线。
    他的左侧是禁区，右侧是边路，身后是德林克沃特。
    没有传球路线。
    没有突破空间。
    但他没有传球。
    右脚脚內侧触球，横向一拨，皮球从右脚换到左脚，同时他的身体向左移动了半步。
    一名防守球员跟了上来，伸脚封堵。
    张扬左脚脚內侧再一拨，皮球从左脚换到右脚，身体向右移动了半步。
    第二名防守球员跟了上来，挡住了他向右突破的路线。
    两次拨球，两个防守球员被晃开了重心，但他们没有失去位置，只是跟著张扬移动了两步。
    两名防守球员移动之后，他们之间的缝隙变大了。
    虽然只有不到半米的缝隙，但足够皮球穿过。
    张扬抬起右脚。
    没有助跑，没有大幅度摆腿，小腿快速摆动，脚內侧包住皮球，发力。
    皮球离脚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砰”。
    皮球贴著草皮，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穿过，带著一点点內旋，飞向球门右下角。
    什鲁斯伯里的门將站在球门中央，视线被禁区里的球员挡住了。
    等皮球从人群中钻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他的身体向右倒下去，手臂伸展到极限，但皮球的速度比他快。
    指尖堪堪擦到皮球，但无法改变方向。
    “唰！”
    皮球撞上球网內侧，发出一声闷响。
    球进了。
    2比0。
    张扬站在原地，看著皮球在球网里慢慢停止滚动。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中圈。
    伍德从禁区里衝出来，一把抱住他，用力拍著他的后背。
    “世界波！世界波！”
    伍德的声音在张扬耳边炸开，带著兴奋和难以置信。
    德林克沃特也跑了过来，揉著张扬的头髮，嘴里念叨著什么，张扬没听清。
    摩根从后场跑了上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没有说话。
    替补席上，球员们全部站了起来，有人挥舞著毛巾，有人对著空气挥拳，有人衝著场上喊张扬的名字。
    看台上，一万多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zhang！zhang！zhang！”
    蓝色的海洋在翻涌，有人在挥舞围巾，有人站在座位上跳跃，有人举著手机在拍视频。
    张扬走到中圈，停下来，弯腰整理护腿板。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站在场上，有人双手叉腰，有人低头看著草皮，有人在对队友摇头。
    那个被晃开的防守球员站在原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门將从地上爬起来，把球门里的皮球捡出来，一脚踢向中圈。
    皮球飞得很高，落下来的时候砸在中圈弧线上，弹了两下，滚向边线。
    张扬站直身体，看了一眼记分牌。
    2比0。
    他收回目光，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重新开始。
    什鲁斯伯里的球员们已经没有斗志了。
    十个人对十一个人，两球落后，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们只是在等终场哨响。
    第六十七分钟。
    德林克沃特中场拿球，抬头观察。
    什鲁斯伯里的防线已经不再紧凑了，两条线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档。
    他把球分给了右边路的张扬。
    张扬停球，抬头。
    他的身前只有一名防守球员，边后卫，三十多岁，已经跑不动了。
    张扬没有过人。
    他横向带球，从右边路带到禁区弧顶，然后突然加速，从防守球员的左侧抹了过去。
    防守球员伸脚，没有碰到球，踢到了张扬的小腿。
    张扬踉蹌了一步，但没有摔倒。
    他稳住重心，继续带球，进入禁区。
    门將出击了。
    张扬抬起右脚，不是射门，是假射。
    门將的身体向左倒下去，张扬的右脚轻轻一扣，皮球从门將的头顶划过，落向空门。
    门將倒在地上，伸手够不到。
    回追的后卫在门线上倒地铲球，但皮球已经越过了门线。
    3比0。
    张扬站在点球点附近，看著皮球在球网里弹了两下，然后停止。
    他转过身，走向中圈。
    伍德衝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梅开二度！梅开二度！”
    伍德的声音大得整个球场都能听到，“你他妈今天是疯了！”
    德林克沃特也跑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张扬的后脑勺。
    “zhang！zhang！zhang！”
    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所有球迷都没有想到，一个初出茅庐的青训小球员，能够梅开二度，还助攻一球，这样的表现，绝对惊艷了所有人！
    张扬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蓝色的海洋在翻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唱歌。
    张扬收回目光，慢跑回中圈。
    比赛最后十分钟。
    皮尔森换人了。
    他用替补前锋换下了伍德，用替补中场换下了德林克沃特，用替补后卫换下了摩根。
    首发球员下场休息，替补球员上去感受比赛。
    张扬还在场上。
    皮尔森没有换他。
    第八十九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长传，皮球飞过半场，落向什鲁斯伯里的禁区弧顶。
    张扬和对方最后一名中后卫爭抢落点。
    中后卫卡住了身位，想把球护出底线。
    张扬从后面衝上来，身体贴上去，肩膀一扛，中后卫失去平衡，皮球从他脚下滚了出来。
    张扬伸脚，捅走皮球，然后加速，追上皮球，进入禁区。
    门將出击了。
    这一次，门將没有犹豫，直接扑向张扬的脚下。
    张扬右脚一拨，皮球从门將的腋下滚了过去，然后他绕过门將的身体，追上皮球，面对空门。
    只是轻轻一推。
    皮球滚进球门。
    4比0。
    张扬站在球门线上，看著皮球在球网里慢慢停止滚动。

 第55章 一战成名

    终场哨声吹响的时候，王权球场的记分牌上定格著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不真实的数字。
    4比0。
    张扬站在球场中央，蓝色的37號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像其他队友那样绕场庆祝，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著看台上那片翻涌的蓝色海洋。
    一万多人。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不是那种零星的、偶尔冒出来一声的喊，是那种持续的、此起彼伏的、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的喊。
    “zhang！zhang！zhang！”
    张扬深吸一口气，晚风灌进肺里，带著草皮的味道。
    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首发。
    三个进球，一个助攻。
    帽子戏法。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伍德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身上的汗味混合著草屑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今天吃了什么药？”
    伍德的声音还带著比赛的亢奋，“三个球！你他妈进了三个！”
    “运气好。”
    张扬说。
    “运气？”
    伍德笑出了声，“进了三个球？你管这叫运气？”
    张扬没有说话。
    德林克沃特从另一侧走上来，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张扬的后脑勺。
    力道不轻不重，像大哥拍弟弟。
    摩根走在最前面，队长袖標已经摘了，攥在手里。
    “张扬。”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
    “嗯。”
    “加油！”
    更衣室里，气氛像是过年。
    有人开著手机外放音乐，是那种节奏很重的说唱，低音炮震得墙板都在微微发颤。
    有人在跟著节奏晃，有人坐在椅子上大声说著什么，声音大得像在吵架，但其实是在聊天。
    张扬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正在解鞋带。
    鞋带系得很紧，解了好几下才鬆开。
    伍德从旁边探过头来，手机举到他面前：“张扬，你看，你上热搜了。”
    屏幕上是推特的界面，热搜榜上有一条標籤：＃leicestercity＃，后面跟著一个“37號”的符號。
    张扬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不是本地热搜。”
    伍德把手机收回去，又翻了几下，“是全英的。”
    “全英？”
    旁边的米勒凑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我们踢的是联赛杯，对手是英乙球队，全英热搜？”
    “不信你自己看。”
    伍德把手机递给他，“一万多条推文，还在涨。”
    “张扬，你真的火了。”
    米勒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巴越张越大。
    张扬把鞋带从孔里抽出来，卷好，塞进柜子里。
    “火什么。”
    他说，“一场比赛而已。”
    “一场比赛？”
    米勒的声音高了八度，“你一场比赛进了三个！第一次首发！你知不知道莱斯特城上一个在正式比赛中戴帽的青训球员是谁？”
    “谁？”
    “不知道。”
    米勒说，“因为太久了，久到没人记得。”
    “哈哈哈……”
    更衣室里有人笑了。
    张扬没有说话，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洗漱包，搭在肩上，走向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溢出来，模糊了灯光。
    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脸上，顺著下頜线滴落。
    闭著眼。
    脑海里，系统面板在闪烁。
    【宿主：张扬】
    【年龄：18岁】
    【足球基本功：职业入门级】
    【射门精度：职业入门级】
    【停球稳定性：职业入门级】
    【头球精度：职业入门级】
    【短传精度：职业入门级】
    【长传精度：业余高手级】
    【当前恶霸值：100+40（进球＋帽子戏法加成）】
    【当前技能碎片：3】
    他盯著面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
    140恶霸值，3片碎片。
    离兑换进阶技能还差60恶霸值。
    张扬关上水，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衣服，走出浴室。
    更衣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伍德和德林克沃特还在，两个人正在聊天，看到张扬出来，同时转过头。
    “张扬。”
    德林克沃特叫了他一声，“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
    “改天，我请你吃饭。”
    张扬把洗漱包塞进柜子，关上柜门，“现在，我还有事。”
    “加练？”
    伍德挑眉。
    “嗯。”
    德林克沃特和伍德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伍德说。
    张扬没有否认。
    他背上包，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张扬掏出来，看了一眼。
    李昊。
    他没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因为他大概知道李昊要说什么，而他现在不想在电话里说。
    他回了条消息：“到家打给你。”
    然后揣起手机，推开大门，走进停车场。
    张扬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路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
    他掛挡，松剎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张扬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二十七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
    李昊发了十五条，最新的一条是：“你他妈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吗？？？”
    艾米丽发了六条，最新的一条是：“张，看新闻。”
    里奥发了四条，最新的一条是：“我看了直播，你第三个球那个假射真扣，我操。”
    汤姆发了三条，最新的一条是：“老大，我彻底服了。”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放回口袋，踩下油门。
    ……
    张扬把车停好，推门走进院子。
    他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掏出手机，拨了李昊的號码。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扬哥！！！”
    李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得像是在用扩音器喊，张扬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帽子戏法。”
    张扬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笑。
    “帽子戏法？！”
    李昊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管那叫帽子戏法？”
    “那叫统治！”
    “那叫屠杀！”
    “那叫一个人打爆一支球队！”
    张扬没有说话，听著李昊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输出。
    “三个进球！”
    “一个助攻！”
    “第一次首发！”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他妈的不是『有潜力』，你是『已经很强了』！”
    李昊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爆发出来的兴奋，“我之前跟別人说你是我签的球员，人家问『哪个张扬』，我说『莱斯特城那个』，人家说『哦，那个青训小孩』。”
    “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叫你『青训小孩』了。”

 第56章 对未来的商量

    “还有呢？”
    听到朋友的夸讚，张扬还是有点小舒爽，嘴角都轻轻上扬。
    “还有？”
    李昊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是在换气，“你等一下，艾米丽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艾米丽的声音。
    “张。”
    她的声音比李昊平静得多，但张扬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著某种东西。
    “艾米丽。”
    “你今天的比赛，我看了。”
    “嗯。”
    “不是集锦，是全场。”
    “从第一分钟到第九十分钟。”
    张扬没有说话。
    “你那个高位逼抢，”
    艾米丽的声音带著一种专业的冷静，“不是英冠级別的，甚至不是英超级別的。”
    “我在英超没见过哪个前锋能连续衝刺七次、每次都在对方球员刚拿球的时候到位。”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分析我？”
    “都在。”
    艾米丽说，“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切尔西的人今天又联繫我们了。”
    张扬的眉毛动了一下。
    “马丁·格洛弗？”
    “对。”
    艾米丽说，“他打了李昊的电话。”
    “说了什么？”
    “他说他看了今天的新闻报导。”
    艾米丽说，“三个球，一个助攻，第一次首发。”
    “整个英格兰足坛都在討论你的名字。”
    张扬沉默了一秒。
    “他没来现场？”
    “没有。”
    艾米丽说，“切尔西这周有u21的比赛，他在忙著考察另一个目標。”
    “但他看到了新闻，立刻给李昊打了电话。”
    “他说了什么？”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他说，切尔西对你的兴趣不是试探，是正式的。”
    艾米丽的声音依然平静，“他让我们提条件。”
    “条件？”
    “对。”
    艾米丽说，“切尔西想在这个冬窗把你带走。”
    晚风吹过院子，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扬靠在椅背上，看著头顶的夜空。
    “你报价了吗？”
    他问。
    “没有。”
    艾米丽说，“我告诉他，我的球员不急著走。”
    “你怎么知道我不急著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想走吗？”
    艾米丽反问。
    “不想。”
    他说。
    “那就不走。”
    艾米丽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笑意，“但你今天的表现，给了我们很大的谈判筹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的身价，和你昨天之前的身价，不是一个数字。”
    艾米丽说，“昨天之前，你是一个只踢了十四分钟联赛杯、进了一个球的青训小將。”
    “今天之后，你是一个首发戴帽、统治比赛的年轻前锋。”
    “这两个身价之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做？”
    张扬听懂了。
    “狮子大张口。”
    艾米丽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张扬很少听到的锋芒，“切尔西想要你，可以。”
    “但价格不是他们说了算。”
    “莱斯特城想留你，也可以。”
    “但合同不是俱乐部说了算。”
    张扬笑了。
    “你们去谈。”
    张扬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不要主动找莱斯特城谈新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莱斯特城来找我。”
    张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放出风去，我对目前的学徒合同不满意。”
    “让俱乐部知道，切尔西在接触我。”
    “然后等著。”
    “等著他们来敲门。”
    艾米丽沉默了更长时间。
    “张，”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你是想逼俱乐部给你新合同？”
    “不是逼。”
    张扬说，“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他们，一个首发戴帽的球员，不应该拿一百二十镑的周薪。”
    “听你的。”
    艾米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明天，李昊就会联繫媒体。”
    “他说要让『张扬拿著一百二十镑周薪』这个消息传到每一个俱乐部耳朵里。”
    “让他別太过火。”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天清晨，莱斯特城的天还没亮。
    张扬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
    五点半，他已经站在了青训基地的训练场上。
    里奥和汤姆已经在等了。
    “来了？”
    里奥正在拉伸，看到张扬走进来，抬起头。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汤姆问。
    “十一点。”
    “那你还起得来？”
    “习惯了。”
    三个人没有再多说话，开始训练。
    今天的训练內容是传接球和射门。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皮球撞击脚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清脆而坚定。
    七点半，青训队的球员们陆续抵达。
    眾人走进训练场，看到张扬、里奥和汤姆已经汗流浹背，没有人再惊讶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
    八点，张扬结束青训加练，走向一线队训练基地。
    更衣室里，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
    张扬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人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各种新闻推送的界面。
    “来了？”
    德林克沃特第一个抬起头，看了张扬一眼，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嗯。”
    张扬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衣服。
    德林克沃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张扬身边，压低声音。
    “你看新闻了吗？”
    “没有。”
    张扬把训练服套过头顶，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闷闷的。
    德林克沃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莱斯特信使报》的网站首页，头条標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著：
    《帽子戏法先生周薪一百二十镑，莱斯特城隱藏的宝藏还是笑柄？》
    配图是张扬进球后站在球场中央的照片，37號球衣被汗水浸透，少年眉眼冷冽。
    “就这？”
    张扬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就这？”
    德林克沃特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这条新闻发出去之后，整个英格兰足坛都在討论你？”
    “討论什么？”
    “討论你为什么拿一百二十镑周薪，討论你是不是莱斯特城有史以来性价比最高的球员，討论……”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討论切尔西、埃弗顿、纽卡斯尔都在盯著你。”
    “那是经纪人的事。”
    “我只管踢球。”
    张扬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他妈真是个怪胎。”
    德林克沃特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张扬没有否认，拿起水壶，走出更衣室。
    训练场上，球员们陆续到齐。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
    张扬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摩根站在场中央，正在做拉伸。
    看到张扬走过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张扬一眼。
    “张扬。”
    “队长。”
    “新闻我看了。”
    摩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百二十镑的新闻。”

 第57章 一百二十英镑引起的风波

    张扬没有说话。
    “你不用管那些。”
    “你只管踢球。”
    摩根说，“合同的事，会有人处理。”
    “我知道。”
    张扬点了点头。
    摩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上午九点，训练开始。
    今天的训练內容和平时一样：热身、传接球、抢圈、分组对抗。
    训练结束。
    张扬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手机震了。
    李昊发来一条消息：“扬哥，看推特。”
    张扬掏出手机，打开推特。
    热搜榜上，＃zhang120＃排在第七位。
    他点进去。
    第一条推文来自一个认证帐號，是《每日邮报》的体育记者，叫马丁·塞繆尔。
    “莱斯特城37號张扬，前天在联赛杯中上演帽子戏法，周薪只有一百二十英镑。”
    “这是莱斯特城本赛季最大的笑话，也是整个英超最大的笑话。”
    “一个有潜力在顶级联赛立足的年轻前锋，拿著比超市收银员还低的工资。”
    “莱斯特城的高层在干什么？”
    这条推文发出不到一小时，转发已经超过五千。
    评论区里，球迷们吵翻了天。
    “一百二十镑？我每周付给园丁的钱都比这多！”
    “莱斯特城这是在侮辱人。”
    “人家进了三个球，你们就给这点钱？”
    “他应该立刻走人。”
    “切尔西快来抢人！”
    “埃弗顿也可以！”
    “纽卡斯尔呢？”
    ……
    张扬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一条来自莱斯特城本地帐號的推文：
    “他是我们的。莱斯特城必须给他新合同。”
    这条推文下面，有人回覆：“一百二十镑的新合同？”
    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张扬关掉手机，揣进口袋。
    他站在走廊里，靠著墙，看著窗外的训练场。
    草皮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修剪草坪，推著割草机在场上慢慢走，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李昊的动作很快。
    与此同时，莱斯特城训练基地，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著五个人。
    俱乐部执行长苏珊·惠兰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短髮，戴著黑框眼镜，表情严肃。
    她的左手边是足球总监乔恩·拉德金，四十出头，穿著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右手边是一线队主教练奈杰尔·皮尔森，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青训主管罗恩·贝克坐在末端，神色有些不安。
    还有一个人，是俱乐部的財务长安德鲁·內维尔，面前摊著一摞文件，正在翻页。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太好。
    苏珊·惠兰把一沓报纸和列印出来的网页截图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我需要一个解释”的压迫感。
    拉德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纸，是《莱斯特信使报》，头条就是那条新闻。
    他扫了一眼，放下报纸。
    “苏珊，这是汤姆·莱特写的。”
    “我知道是谁写的。”
    惠兰打断他，“我问的是，我们的球员，一个刚在一线队首秀中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周薪只有一百二十英镑，这件事是怎么被媒体知道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罗恩·贝克清了清嗓子。
    “苏珊，张扬的合同是学徒合同，今年五月签的。”
    “当时他连球都停不稳，我们给他试训机会，只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
    “学徒合同的標准周薪就是一百二十镑，这是英冠青训的统一標准。”
    “我知道。”
    惠兰说，“我没有怪你签了这份合同。”
    “我怪的是，这件事被媒体知道了。”
    “而且是在他上演帽子戏法的第二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不觉得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吗？”
    拉德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觉得是有人故意放风？”
    “我不知道。”
    惠兰说，“但我知道，现在全英格兰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一个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拿一百二十镑周薪，这件事本身就是丑闻。”
    “不管原因是什么。”
    皮尔森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惠兰转向他。
    “奈杰尔，你怎么看？”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
    “我看球。”
    他说。
    惠兰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看球。”
    皮尔森坐直了身体，“我不管他的合同是多少钱，不管媒体怎么写，不管其他俱乐部怎么想。”
    “我只管一件事：他在场上能不能进球。”
    “昨天，他进了三个。”
    “这就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拉德金看了皮尔森一眼，又看向惠兰。
    “奈杰尔说得对。”
    他说，“但问题不是他在场上能不能进球。”
    “问题是，如果我们不给他新合同，他很可能在冬窗就走人。”
    “切尔西已经接触他了。”
    惠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確定？”
    “確定。”
    拉德金说，“马丁·格洛弗亲自出面，切尔西的首席球探。”
    “他们不是在试探，是认真的。”
    皮尔森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面无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给他一份新合同。”
    拉德金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的状態太好了。”
    拉德金的声音很冷静，“如果我们现在给他新合同，他的经纪人会狮子大张口。”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观察，需要等他状態回落的时候再谈。”
    皮尔森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等他状態回落？”
    “你確定他会状態回落？”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所有球员都会有状態起伏。”
    拉德金愣了一下。
    “他不是所有球员。”
    皮尔森说，“我观察他快一个月了。”
    “他的进步速度，是我执教生涯中从未见过的。”
    “你今天觉得他已经很强了，明天他会更强。”
    “如果你等他状態回落再谈合同，你可能要等到他退役。”
    拉德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惠兰看了看皮尔森，又看了看拉德金。
    “乔恩，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的建议是，再观察几场。”
    “等他在英超联赛中出场之后，我们再谈。”
    “如果他能適应英超的强度，我们可以给他一份正式的职业合同。”
    “如果不能，我们也不至於被一份大合同套住。”
    “毕竟他才十八岁，只踢了两场职业比赛。”
    “样本太小了。”
    皮尔森没有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抱起双臂。
    “好。”
    惠兰说，“那就再观察几场。”
    “但他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拉德金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
    “周六，英超联赛第七轮，主场对阵伯恩利。”
    惠兰点了点头。
    “奈杰尔，你会让他上场吗？”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
    “看情况。”
    他说。

 第58章 英超处子秀

    会议结束。
    皮尔森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拉德金说得有道理。
    样本太小了。
    两场比赛，一个替补绝平，一个首发戴帽。
    但对手是英乙球队，含金量不够。
    他需要在英超赛场上证明自己。
    但皮尔森担心的不是张扬能不能在英超赛场上证明自己。
    他担心的是，如果张扬在英超赛场上也证明了自己，莱斯特城还留不留得住他。
    一百二十镑的周薪，是整个英格兰足坛的笑话。
    但如果他在英超进球了，一百二十镑的周薪就不是笑话了，是耻辱。
    是莱斯特城的耻辱。
    皮尔森深吸一口气，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走进训练场。
    球员们正在场上进行恢復性训练。
    张扬站在边线附近，正在和德林克沃特聊天。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德林克沃特笑了一下，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皮尔森站在场边，看著张扬。
    阳光照在少年的身上，37號球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皮尔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办公室。
    他需要做一件事。
    他需要確认，张扬到底值不值得他冒险。
    训练结束，张扬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手机又震了。
    李昊发来一条消息：“扬哥，看新闻了吗？”
    张扬回覆：“看了。”
    李昊：“效果比我想的还好。”
    “现在不只是切尔西，埃弗顿、纽卡斯尔、西汉姆联都来问了。”
    张扬：“问了什么？”
    李昊：“问你的合同情况，问你的解约条款，问你有没有兴趣转会。”
    张扬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的球员不急著走，但一百二十镑的周薪確实低了点。』”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我们愿意给他涨薪。』”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呢？”
    “还有，莱斯特城本地的一个球迷组织在推特上发起了请愿，要求俱乐部给你新合同。”
    “已经有三千多人签名了。”
    张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吗？”
    李昊又发了一条。
    “看到了。”
    张扬回復。
    “你觉得俱乐部会怎么做？”
    张扬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知道。等著看。”
    李昊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一条文字：“那就等著。反正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
    张扬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向停车场。
    路虎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
    张扬掛挡，松剎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在想一件事。
    一百二十镑的新闻闹得这么大，是他没想到的。
    他本来只是想给俱乐部一点压力，让他们儘快给自己一份新合同。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只是莱斯特城在关注这件事。
    是全英格兰。
    是所有俱乐部。
    他的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艾米丽发来一条消息：“张，你看到热搜了吗？”
    张扬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字：“看到了。”
    艾米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张扬：“意味著我火了。”
    艾米丽：“不只是火了。意味著你的身价在涨。每一分钟都在涨。”
    张扬沉默了两秒。
    “艾米丽。”
    “嗯。”
    “你说，如果我下一场英超联赛再进球，会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艾米丽笑了。
    “那你就不只是火了。”
    “你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受关注的年轻球员。”
    “没有之一。”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说。
    “掛了。”
    “你早点休息。”
    电话掛断。
    张扬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路虎加速冲入夜色。
    斯托尼盖特別墅区的灯光在前方亮著。
    周六，王权球场。
    英超联赛第七轮，莱斯特城主场对阵伯恩利。
    赛前两小时，更衣室里的气氛比平时紧张得多。
    伯恩利不是强队。
    上赛季英冠亚军，和莱斯特城一起升入英超。
    六轮战罢，一胜两平三负，排名第十六，正好踩在降级区线上。
    这是保级直接对手。
    贏了，拉开差距；输了，被追近积分。
    皮尔森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阵型。
    “4-4-2。”
    他在中圈画了两个圈，写上两个號码：9號，瓦尔迪；35號，纽金特。
    “锋线，瓦尔迪和纽金特搭档。”
    中场四人，从左到右：15號，杰弗里·施卢普；8號，马蒂·詹姆斯；4號，丹尼·德林克沃特；26號，里亚德·马赫雷斯。
    后防线四人，从左到右：3號，保罗·孔切斯基；5號，韦斯·摩根；6號，马修·厄普森；2號，里奇·德莱特。
    门將：1號，卡斯帕·舒梅切尔。
    皮尔森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目光扫过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
    “首发就这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摩根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正在整理队长袖標，蓝色的袖標箍在他左臂的二头肌上，绷得很紧。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些名字他早就知道了。
    瓦尔迪在角落里低著头繫鞋带，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纽金特靠在自己的柜子上，双手抱胸，闭著眼睛，像是在冥想。
    马赫雷斯坐在椅子上，正在往脚上缠绷带，动作很慢，很细致。
    德林克沃特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拧紧，放在脚边。
    施卢普、詹姆斯、孔切斯基、厄普森、德莱特，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职业更衣室的常態。
    皮尔森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最后停在角落里。
    张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旁边是替补门將和替补后卫。
    他在听。
    也在看。
    皮尔森念完首发名单的时候，张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失望，没有不甘，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替补。”
    皮尔森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第二页。
    “门將：32號，康拉德·洛根。”
    洛根举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放下。
    “后卫：27號，马辛·瓦西莱夫斯基。”
    波兰人点了点头，灰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沉稳。
    “中场：11號，马克·奥尔布莱顿；24號，安东尼·诺克艾特。”
    两个名字念出来，没有人说话。
    皮尔森翻到第三页。
    “前锋：37號，张扬。”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张扬会进大名单。
    一个在上一场比赛中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不可能连替补席都坐不上。
    张扬依然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这些。”
    皮尔森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所有人听好了。”
    他的语气突然重了半分。
    “伯恩利不是强队，但他们是我们的直接对手。”
    “这个赛季我们要保级，就必须在主场拿下该拿的分数。”
    “什么叫该拿的分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主场对降级区球队，就是该拿的分数。”
    “我不需要你们踢得多漂亮。”
    “我只需要三分。”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换衣服，热身。”
    皮尔森说完，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听到了？”
    “主场，三分。”
    “別给对手任何机会。”
    摩根站起来，把队长袖標戴好，拍了拍手。

 第59章 枯燥的半场

    “明白！”
    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不整齐，但每个人都说了。
    球员们开始换衣服。
    张扬站起来，拉开外套拉链，脱掉外套，叠好，放进柜子里。
    训练服下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领口很高，袖口很长。
    他从柜子里拿出37號蓝色球衣，套过头顶，布料贴在身上，冰凉凉的。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缠护腿板。
    黑色的护腿板，很薄，很轻。
    他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然后用绷带在脚踝处绕了两圈，固定住。
    动作很熟练，和他三个月前第一次进更衣室时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他连护腿板都不会绑，是里奥教他的。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人教了。
    球员们陆续走出更衣室。
    张扬走在最后面。
    王权球场的看台上，蓝色的海洋在翻涌。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歌声、鼓点声混在一起，像一堵声浪堆成的墙，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张扬坐在替补席上，37號蓝色球衣，外套搭在腿上。
    他的左手边是替补门將洛根，右手边是替补中后卫瓦西莱夫斯基。
    两个人都在看球场，没有说话。
    替补席的视野和场上不一样。
    在场上，你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片区域，草皮、对手、队友、球门。
    在替补席上，你能看到整个球场。
    阵型的移动、空档的出现、对手的弱点、队友的跑位，全部尽收眼底。
    张扬在看伯恩利的防线。
    两个中后卫，一个叫麦可·基恩，二十二岁，身高一米八八，头球好，但转身慢。
    另一个叫杰森·沙克尔，三十二岁，经验丰富，但速度不行。
    两个边后卫，都压得比较靠上，身后有空档。
    中场，一个叫乔治·博伊德，三十岁，跑动能力强，但技术粗糙。
    另一个叫大卫·琼斯，三十一岁，传球好，但对抗差。
    他把每一个人的特点记在脑子里。
    这是他从皮尔森那里学来的习惯。
    比赛前一天，皮尔森会给每个球员发一份对手的分析报告，里面有每一个对手球员的技术特点、习惯动作、弱点。
    大多数球员看完就忘了。
    张扬会看三遍。
    然后在场上一个一个对照。
    开场哨声响了。
    莱斯特城开球。
    瓦尔迪把球回传给德林克沃特，德林克沃特分边，马赫雷斯拿球。
    伯恩利的阵型收得很紧。
    4-4-2，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不到三十米，前锋回撤到中场，边锋回撤到边后卫位置，整个半场堆满了人。
    他们没有压出来逼抢，而是收缩在半场，等著莱斯特城攻上来。
    这是客场对阵强队的標准战术。
    先守，再偷。
    前十五分钟，莱斯特城控球率百分之六十五，射门三次，射正零次。
    伯恩利零射门。
    场面难看，但比分是0比0。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张扬坐在替补席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著球场。
    洛根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张扬没有听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场上。
    第二十三分钟。
    莱斯特城后场长传，瓦尔迪高速前插，基恩转身回追。
    两个人的速度不在一个级別上。
    瓦尔迪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从基恩身边掠过，追上皮球，趟了一步，进入禁区。
    伯恩利的门將出击了。
    瓦尔迪没有射门。
    他脚后跟一磕，皮球滚向点球点。
    纽金特跟上来，迎球怒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被回追的沙克尔用身体挡了出来。
    角球。
    看台上的掌声稀稀拉拉的。
    没有进球，但这次配合打出来了。
    张扬在替补席上攥了一下拳头。
    第三十五分钟。
    伯恩利反击。
    博伊德中场断球，分边，边锋拿球，传中。
    中锋头球攻门，被舒梅切尔稳稳抱住。
    没有威胁。
    但这是伯恩利本场比赛的第一次射门。
    皮尔森的眉头皱了一下。
    第四十一分钟。
    莱斯特城前场定位球。
    德林克沃特开出任意球，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
    摩根起跳，头球攻门，顶偏了。
    皮球擦著立柱滚出底线。
    0比0。
    上半场结束。
    张扬坐在替补席上，看著球员们走向更衣室。
    摩根走在最前面，队长袖標在灯光下反著光。
    瓦尔迪低著头，刘海遮住眼睛。
    马赫雷斯走在最后面，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皮尔森跟在队伍最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张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
    坐了四十五分钟，腿有点僵。
    他弯下腰，拉伸了一下大腿后侧的肌肉，然后直起身，在原地小跳了两下。
    洛根看了他一眼。
    “你紧张？”
    “不紧张。”
    张扬说。
    “那你跳什么？”
    “腿麻了。”
    洛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下半场开始。
    莱斯特城的节奏明显快了。
    传球不再拖泥带水，一脚出球，球在人跑。
    第四十八分钟，马赫雷斯边路內切，左脚弧线球射门，被门將扑出。
    第五十二分钟，瓦尔迪禁区前沿远射，打高了。
    第五十五分钟，德林克沃特远射，被防守球员挡出底线。
    角球。
    开出。
    摩根头球攻门，顶高了。
    看台上的球迷开始躁动了。
    不是那种“我们快进球了”的兴奋，是那种“怎么还不进球”的焦躁。
    有人在喊“进攻”，有人在喊“射门”，有人在喊“换人”。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但他看了两次手錶。
    第六十分钟。
    伯恩利换人。
    一个防守型中场下，一个进攻型中场上。
    他们在加强进攻。
    这不是因为他们想贏。
    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莱斯特城的进攻只开花不结果，他们有机会偷一个。
    第六十三分钟。
    伯恩利反击。
    中场断球，一脚直塞打穿莱斯特城的中场防线。
    前锋单刀。
    舒梅切尔出击。
    前锋推射远角。
    舒梅切尔用脚挡了出去。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然后是一阵劫后余生的掌声。
    皮尔森的拳头攥紧了。
    他转身，看向替补席。
    “张扬。”
    “去热身。”
    张扬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的时候，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快速脱掉外套，露出37號蓝色球衣，跑向热身区。
    球场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看台上有人注意到了他，开始喊他的名字。
    不是全场的欢呼，只是一小片区域的、零星的喊声。
    “zhang！zhang！”
    张扬没有抬头。
    他在边线附近折返跑，衝刺，急停，折返，再衝刺。
    两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第60章 替补建功

    37號上。
    换下35號纽金特。
    张扬跑向场边，和纽金特击了一下掌。
    “加油。”
    纽金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跑向替补席。
    张扬踏上草皮。
    王权球场的草皮，他很熟悉。
    几天前他在这里进了三个球，但那是对阵英乙球队的联赛杯。
    今天是对阵伯恩利，英超联赛。
    不一样。
    张扬跑向自己的位置，右边锋。
    瓦尔迪站在中圈附近，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比赛重新开始。
    伯恩利后场控球。
    张扬像一头被鬆开了韁绳的野兽，从右边锋的位置开始逼抢。
    不是慢跑，是衝刺。
    二十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三秒。
    中后卫基恩刚停住球，还没来得及抬头，张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基恩慌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位置会有人逼抢。
    这是他的后场，距离中线还有十五米。
    但张扬抢了。
    他的脚尖捅向皮球，基恩被迫把球回传给门將。
    门將停球，抬头。
    张扬没有停，折返跑向门將。
    门將大脚开向前场，皮球飞向中场。
    德林克沃特和博伊德爭抢落点。
    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皮球弹向边路。
    张扬冲了过去。
    沃德也冲了过去。
    两个人同时冲向皮球。
    张扬比他快。
    他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从启动到触球，只用了不到两步。
    沃德慢了半步。
    张扬伸脚，將皮球捅向前方，然后从沃德身边掠过。
    沃德伸手拉了一下张扬的球衣。
    手指抓住了衣角，但只抓了不到半秒。
    张扬的速度太快了，衣角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沃德踉蹌了一步，失去了平衡。
    张扬带球冲向禁区。
    伯恩利的防线在后退。
    基恩在退，沙克尔在退，边后卫在退。
    没有人敢上抢。
    因为张扬的速度太快了，你一上抢，他一个变向就过去了。
    张扬带球到了禁区右侧肋部。
    他的身前是基恩，身后是回追的沃德。
    他的眼睛在观察。
    瓦尔迪在中路，身边跟著沙克尔。
    没有传球路线。
    张扬没有犹豫。
    他横向带球，从肋部带向中路。
    基恩跟著他移动，但不敢伸脚。
    张扬在禁区弧顶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身前是两名防守球员，基恩和回追的中场琼斯。
    没有射门角度。
    但他的右脚已经抬起来了。
    不是射门，是假射。
    基恩的身体向左倒下去，伸脚封堵。
    张扬的右脚轻轻一扣，皮球从右脚换到左脚，同时他的身体向右移动了半步。
    琼斯跟了上来，伸脚封堵。
    张扬的左脚再一扣，皮球从左脚换到右脚。
    两次扣球，两个防守球员被晃开了重心。
    两个人都失去了位置。
    张扬抬起右脚。
    这一次，是真的射门。
    脚內侧包住皮球，小腿快速摆动。
    皮球离脚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砰”。
    皮球贴著草皮，从基恩和琼斯之间的缝隙穿过，带著一点点內旋，飞向球门左下角。
    伯恩利的门將站在球门中央，视线被禁区里的球员挡住了。
    等皮球从人群中钻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他的身体向右倒下去，手臂伸展到极限。
    但皮球的速度比他快。
    皮球从他的手边滚过，擦著立柱，钻入球门右下角。
    【英超首次登场：恶霸值+10】
    【英超首球：恶霸值+30】
    【恶霸值：40+140】
    【技能碎片：3】
    球进了。
    1比0。
    第八十二分钟。
    王权球场炸了。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震得耳膜发疼。
    蓝色的海洋在翻涌，有人在挥舞围巾，有人站在座位上跳跃，有人举著手机在拍视频。
    整个球场都在震动。
    张扬站在禁区弧顶，看著皮球在球网里慢慢停止滚动。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下頜滴落。
    他转过身，跑向角旗区。
    到角旗区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对著看台，张开双臂。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更大了。
    “zhang！zhang！zhang！”
    蓝色的海洋在翻涌，每一个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张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草皮的味道、汗水的味道、看台上飘来的啤酒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睁开眼睛。
    队友们冲了过来。
    瓦尔迪第一个。
    他从禁区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张扬，用力拍著他的后背。
    “好球！好球！”
    他的声音在张扬耳边炸开，带著兴奋和感激。
    德林克沃特也跑了过来，揉著张扬的头髮。
    摩根从后场跑了上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马赫雷斯、辛普森、富克斯，所有人都跑了过来。
    替补席上，球员们全部站了起来。
    张扬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蓝色的海洋在翻涌。
    张扬收回目光，慢跑回中圈。
    比赛重新开始。
    第八十五分钟，伯恩利换人。
    一个后卫下，一个前锋上。
    他们放弃了防守，全线进攻。
    莱斯特城也没有再进攻，守在半场，控制节奏，消耗时间。
    第八十九分钟，皮尔森换人。
    伤停补时第三分钟。
    伯恩利的最后一次进攻。
    门將大脚开出球门球，皮球飞过半场，落向莱斯特城禁区弧顶。
    摩根起跳，头球解围，皮球顶向中场。
    德林克沃特停球，转身，大脚將球踢向伯恩利半场。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落地的时候，已经滚到了伯恩利的禁区前沿。
    没有人接应。
    终场哨声吹响。
    “嗶！嗶！嗶！！！”
    三声长哨，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悬念。
    王权球场炸了。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蓝色的围巾在夜空中翻飞，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跃，有人举著手机在拍视频。
    记分牌上，红色的数字定格在1比0。
    张扬站在球场中央，37號蓝色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他双手叉腰，大口喘气。
    替补登场二十六分钟，全程跑动並维持高位逼抢，收穫巨大，取得了英超首个进球。
    英超首秀，首球，首胜。
    【叮！】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炸开。
    【英超首胜达成！】
    【首次英超登场：恶霸值+10（已发放）】
    【首次英超进球：恶霸值+30（已发放）】
    【英超首胜奖励：恶霸值+50！】
    【解锁成就：“英超首秀即破门”！奖励：技能碎片x1！】
    【全场最佳球员（man of the match）成就达成：恶霸值+30！】
    【当前恶霸值：40+140+50+30=260】
    【当前技能碎片：3+1=4】
    张扬睁开眼睛。
    蓝色的光幕在视野里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站直身体，抬起头。
    看台上，蓝色的海洋还在翻涌。
    有人举著一块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著：“张扬，一百二十镑？我们给你一百二十万！”
    张扬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第61章 全场最佳

    “张扬！”
    伍德从替补席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身上的汗味混合著草屑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他妈真进了！英超！你他妈在英超进球了！”
    “我知道。”
    张扬说。
    “你知道？！”
    伍德鬆开他，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知不知道你在英超进球意味著什么？！”
    “三分。”
    张扬说。
    伍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三分，对，三分。”
    “但不止三分。”
    “你让整个英超记住了你的名字。”
    德林克沃特从后面走上来，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张扬的后脑勺。
    摩根走过来，伸出手。
    张扬握住。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个握手的力道，比任何言语都重。
    瓦尔迪从远处走过来，看了张扬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握手，没有拍肩，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但那一眼，张扬看懂了。
    那是认可。
    是“你配得上这个进球”的认可。
    马赫雷斯也走了过来，他比张扬矮了半头，仰著脸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笑。
    “那个扣球，漂亮。”
    他说，带著浓重的法国口音。
    “你的传球更漂亮。”
    张扬说。
    马赫雷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看台上，球迷们还在喊。
    “zhang！zhang！zhang！”
    不是零星的喊，是整个球场都在喊。
    三万多人的声音，像一堵墙，压在张扬的肩膀上。
    不是压力，是荣耀。
    张扬抬起头，看向看台。
    蓝色的海洋在翻涌，有人在挥舞围巾，有人站在座位上跳跃，有人举著手机在拍视频。
    他看到了一个人。
    看台第一排，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男人，穿著深色的夹克，戴著一顶棒球帽，手里举著一张他的照片。
    是张明远。
    张扬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有挥手，没有喊，只是看著那个方向。
    张明远也在看他。
    隔著三万多人的喧囂，隔著整片绿茵场，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张明远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低下头，走向球员通道。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黄。
    张扬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
    伍德跟在他身后，还在兴奋地说著什么。
    张扬没有听。
    他的注意力在脑海里那片蓝色的光幕上。
    【当前恶霸值：260】
    【当前技能碎片：4】
    够了。
    260恶霸值，4片碎片。
    可以兑换一个进阶技能了。
    但他没有急著点。
    现在不是时候。
    更衣室里，气氛比联赛杯那场还要热烈。
    有人开著手机外放音乐，是那种节奏很重的说唱，低音炮震得墙板都在微微发颤。
    有人跟著节奏晃，有人在椅子上大声说著什么，声音大得像在吵架，但其实是在聊天。
    摩根站在更衣室中央，正在摘队长袖標。
    他看到张扬走进来，停下动作。
    “张扬。”
    “队长。”
    “你今天那个扣球。”
    摩根顿了一下，“谁教你的？”
    “没人教。”
    张扬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自己想的。”
    摩根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新人的新人。”
    张扬没有说话，把训练服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
    德林克沃特从浴室里走出来，头髮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
    “张扬，赛后採访，你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全场最佳。”
    德林克沃特说，语气理所当然，“你进了一个球，帮球队拿了三分，你不去谁去？”
    张扬沉默了一秒。
    “好。”
    他说。
    德林克沃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別紧张，记者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不会的。”
    “不紧张？”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下，“我第一次接受採访的时候，腿都在抖。”
    “我不是你。”
    德林克沃特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摇了摇头。
    “行，你不是我。”
    “去吧，別让记者等太久。”
    张扬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会议室，门口站著一个工作人员，看到他走过来，便推开门。
    “张先生，请进。”
    会议室不大，中间放著一张长桌，桌上摆著几支麦克风，用黑色的海绵包裹著。
    张扬坐在了主教练的旁边，对面坐著七八个记者，有人拿著录音笔，有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有人举著手机在录像。
    闪光灯亮了。
    不是一盏，是七八盏，同时亮起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张扬，你好。”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胸前掛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bbc sport”，“我是bbc的记者，恭喜你，英超首秀就进球。”
    “谢谢。”
    张扬说。
    “第一个问题，你进球之后的感受是什么？”
    张扬沉默了一秒。
    “爽。”
    他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这回答真他妈直接”的笑。
    bbc记者也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问：“你上场的时候，皮尔森教练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上去，进球。』”
    “然后呢？”
    “然后我就进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闪光灯又亮了。
    另一个记者举手，是《每日邮报》的。
    “张扬，你现在的周薪是一百二十英镑，是全英超最低的。”
    “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扬看著那个记者，沉默了一秒。
    “我不看周薪踢球。”
    “我看球门。”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闪光灯没有再亮，所有记者都在低头记笔记。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下一个问题。”
    bbc记者再次举手，“有传闻说切尔西、埃弗顿、纽卡斯尔都在关注你。”
    “你怎么看？”
    “我没看法。”
    张扬说，“那是经纪人的事。”
    “我只管踢球。”
    bbc记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每日邮报》的记者又举手了。
    “张扬，你觉得自己值多少周薪？”
    张扬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我的教练。”
    会议室里又有人笑了。
    记者会又持续了十分钟。
    张扬回答了十几个问题，每一个回答都很短，但每一个回答都让记者们低头记笔记。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新闻点。
    “一百二十镑”“不看周薪踢球”“只看球门”“那是我经纪人的事”。
    这些话，明天都会出现在报纸上。
    记者会结束。
    张扬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四十七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
    李昊发了二十三条，最新的一条是：“你那个『我不看周薪踢球，我看球门』的採访，我看了三遍。”
    艾米丽发了十二条，最新的一条是：“你的赛后评分出来了。”
    张扬点开艾米丽发来的连结。
    是《whoscored》的赛后评分页面。
    莱斯特城vs伯恩利，全场最佳：张扬（37號），8.4分。
    下面是详细数据：
    出场时间：26分钟
    进球：1
    射门：2
    射正：1
    传球成功率：89%
    关键传球：1
    成功对抗：4/4
    被犯规：2
    评分：8.4
    张扬看著那行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关掉手机，揣进口袋。
    推开大门，走进停车场。
    路虎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
    他掛挡，松剎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张明远发来一条消息：“踢得不错。”
    只有四个字。
    但张扬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看到了。”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踩下油门。
    路虎加速冲入夜色。
    斯托尼盖特別墅区的灯光在前方亮著。

 第62章 切尔西的报价

    第二天，莱斯特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
    张扬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
    五点半，他已经站在了青训基地的训练场上。
    里奥和汤姆已经在等了。
    “你昨天踢了比赛，今天还来？”
    里奥看著张扬，眼神复杂。
    “比赛是昨天的事。”
    张扬说，“训练是今天的事。”
    里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汤姆在旁边接了一句。
    三个人没有再多说话，开始训练。
    今天的训练內容是传接球和射门。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皮球撞击脚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清脆而坚定。
    七点半，青训队的球员们陆续抵达。
    眾人走进训练场，看到张扬、里奥和汤姆已经汗流浹背，没有人再惊讶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有人多看了张扬几眼。
    从青年队离开，张扬又去了一线队场地训练。
    今天，按照惯例，正式比赛的第二天都会放假，整个一线队的草坪上，只有张扬一个人孤零零地练著球……
    第三天，球队正式训练。
    张扬在更衣室，刚刚换好衣服，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李昊发来一条消息：“扬哥，你看新闻了吗？”
    张扬回覆：“看了。”
    李昊：“不只是《每日邮报》，《泰晤士报》《卫报》《独立报》全都报了。”
    张扬：“说什么？”
    李昊：“说你是英超本赛季最大的发现。说莱斯特城捡到宝了。说你的进步速度是现象级的。”
    张扬沉默了两秒。
    “还有呢？”
    “还有，切尔西正式报价了。”
    张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多少？”
    “三百万英镑。”
    李昊发了一个数字。
    张扬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两百万？”
    “对，两百万。”
    李昊又发了一条，“这是试探性报价，不是认真的。”
    “他们想看看莱斯特城的反应。”
    “然后呢？”
    “然后莱斯特城拒绝了。”
    李昊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拒绝得非常乾脆，连討价还价都没有。”
    “苏珊·惠兰亲自回的，『不卖』。”
    张扬把手机揣进口袋。
    与此同时，莱斯特城训练基地，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著六个人。
    俱乐部执行长苏珊·惠兰坐在主位，短髮，戴著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和上次开会时一模一样。
    她的左手边是足球总监乔恩·拉德金，右手边是一线队主教练奈杰尔·皮尔森。
    青训主管罗恩·贝克坐在末端，神色比上次更加不安。
    財务长安德鲁·內维尔面前摊著一摞文件，正在翻页。
    还有一个人，是俱乐部的运营总监乔纳森·希克斯，四十出头，穿著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凝重。
    惠兰把一沓传真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切尔西，两百万。”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你们看看这个”的压迫感，“被我们拒绝了。”
    “然后呢？”
    拉德金问。
    “然后他们又报了一次。”
    惠兰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张纸，“三百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百万？”
    內维尔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一个只踢了三场职业比赛的十八岁球员，三百万？”
    “对，三百万。”
    惠兰说，“我拒绝了。”
    “但这不是重点。”
    她从文件堆里又抽出几张纸，“重点是，不只是切尔西。”
    她把纸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埃弗顿，报价二百万。”
    “纽卡斯尔，报价一百五十万。”
    “西汉姆联，报价一百万。”
    “还有……”
    她又抽出一张纸，“阿森纳。”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张纸。
    阿森纳。
    北伦敦豪门，英超传统强队。
    他们对张扬感兴趣？
    “阿森纳没有报价。”
    惠兰说，“但他们通过中介机构打听了张扬的合同情况。”
    “问了什么？”
    拉德金皱眉。
    “问了他的周薪，问了他的合同年限，问了他有没有解约条款。”
    惠兰的声音压低了，“他们不是在试探，是在摸底。”
    “准备冬窗动手。”
    皮尔森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惠兰转向他。
    “奈杰尔，你怎么看？”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
    “我说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不是所有球员。”
    “他的进步速度，是我执教生涯中从未见过的。”
    “你今天觉得他已经很强了，明天他会更强。”
    “如果你等他状態回落再谈合同，你可能要等到他退役。”
    拉德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是皮尔森上次在会议上说的话，他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奈杰尔，你说得对。”
    拉德金说，“但问题是，我们给他什么合同？”
    “学徒合同的上限是一百二十镑，我们没法在这个框架內给他涨薪。”
    “要给他新合同，就必须签正式的职业合同。”
    “职业合同的最低周薪是……”
    “一千镑。”
    內维尔接话，“这是英超青训球员的最低標准。”
    “但以他目前的表现，一千镑肯定不够。”
    “他的经纪人会要求更多。”
    “多少？”
    惠兰问。
    內维尔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我分析了英超同年龄段球员的薪资水平。”
    “十八岁，已经在英超进球的前锋，这个样本太小了。”
    “最接近的参照是埃弗顿的……”
    “你不用找参照。”
    皮尔森打断了他，“你就告诉我，你觉得他值多少。”
    內维尔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是他的经纪人，我会要求五千到八千镑的周薪。”
    “这个数字，在英超青训球员里已经是顶级水平了。”
    “但以他目前的表现和关注度，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惠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千到五千。”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这只是周薪。”
    內维尔补充道，“还有签字费、进球奖金、出场奖金、续约条款……”
    “如果把这些都算上，一年的成本大概在十八万到三十万英镑。”
    “十八万到三十万。”
    惠兰点了点头，“这个数字，俱乐部可以接受。”
    “但问题是，他的经纪人会不会接受？”
    拉德金说，“如果他的经纪人知道有这么多俱乐部在追他，他一定会狮子大张口。”
    “三千可能只是起步价。”
    “他要八千，你给不给？”
    “他要一万，你给不给？”

 第63章 新合同的博弈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惠兰看向皮尔森。
    “奈杰尔，你觉得他的经纪人会要多少？”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认识张扬。”
    “他不会主动提价。”
    “为什么？”
    “因为他是那种『你给多少就是多少』的人。”
    皮尔森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贪钱的人。”
    “但他不是傻子。”
    “如果你给他一份侮辱性的合同，他不会签。”
    “他会走。”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惠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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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的建议是？”
    “主动找他谈。”
    皮尔森说，“给他一份体面的合同。”
    “让他知道，我们重视他。”
    “然后等著他签。”
    拉德金皱起眉头。
    “如果他不签呢？”
    “那就说明他不想留。”
    皮尔森说，“那你给再多钱也没用。”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惠兰看了看皮尔森，又看了看拉德金。
    “乔恩，你觉得呢？”
    拉德金沉默了几秒。
    “主动找他谈，我同意。”
    “但谁去谈？”
    “当然是……”
    拉德金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本来想说“当然是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珊·惠兰是执行长，她不直接参与球员合同谈判。
    拉德金是足球总监，球员合同谈判是他的职责范围。
    但张扬的情况特殊。
    他不是普通球员，他是被至少四家英超俱乐部盯上的球员。
    拉德金去谈，万一谈崩了，就没有迴旋余地了。
    “让奈杰尔去谈？”
    拉德金试探性地看向皮尔森。
    皮尔森摇了摇头。
    “我不谈合同。”
    “我只管训练和比赛。”
    “合同的事，不是我的职责。”
    “那谁去谈？”
    拉德金皱起眉头。
    “让罗恩去？”
    所有人看向罗恩·贝克。
    罗恩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我可以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但张扬现在是一线队球员了，我去谈，会不会显得不够重视？”
    惠兰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了。
    “咚、咚、咚。”
    节奏不快不慢，像某种倒计时。
    “让奈杰尔先找他谈。”
    惠兰说，“不是谈合同，是谈態度。”
    “让他知道，俱乐部重视他，想留他。”
    “合同的具体数字，让他的经纪人来跟乔恩谈。”
    “这样既显得重视，又把谈判的主动权握在我们手里。”
    皮尔森看了惠兰一眼。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说客？”
    “可以这么理解。”
    惠兰说，“你是主教练，你跟他有直接的职业关係。”
    “你说的话，他听得进去。”
    皮尔森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今天。”
    惠兰说，“训练结束后，你单独找他谈谈。”
    皮尔森点了点头。
    “行。”
    他说。
    下午两点，训练结束。
    球员们陆续走向更衣室。
    张扬走在最后面，手里拿著水壶，步伐不紧不慢。
    “张扬。”
    身后传来皮尔森的声音。
    张扬停下来，转过身。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扬点了点头，跟著皮尔森走向办公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皮尔森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开著。
    他走进去，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张扬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著一张办公桌。
    桌上摆著一沓文件，一个保温杯，一盆小绿植。
    窗外是训练场，草皮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皮尔森看著张扬，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大概知道。”
    张扬说。
    皮尔森的眉毛动了一下。
    “大概？”
    “合同的事。”
    张扬说，“新闻闹得这么大，俱乐部不可能没反应。”
    皮尔森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不紧张？”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没做错什么。”
    张扬说，“我只是踢球，进球，帮球队贏球。”
    “合同的事，不是我主动提的。”
    “是媒体爆出来的。”
    皮尔森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他说，“合同的事，不是你主动提的。”
    “但俱乐部需要知道你的態度。”
    “什么態度？”
    “你想不想留在莱斯特城？”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张扬看著他。
    “我想踢球。”
    张扬说，“在莱斯特城，我能踢上球。”
    “在其他俱乐部，不一定。”
    “所以你想留？”
    皮尔森追问。
    “我没说想走。”
    张扬说，“但我也没说想留。”
    “我说的是，我想踢球。”
    “在莱斯特城能踢，我就留。”
    “在莱斯特城踢不上，我就走。”
    “就这么简单。”
    皮尔森沉默了几秒。
    “你在莱斯特城能踢上。”
    他说，“我保证。”
    “但你现在还不是主力。”
    张扬说，“我是替补。”
    “替补也能踢上。”
    皮尔森说，“而且你才十八岁，职业生涯还很长。”
    “不急。”
    “你不急，我急。”
    张扬说，“我想踢英超，每一场都踢。”
    “不是替补登场十几二十分钟，是首发，是九十分钟。”
    皮尔森看著他。
    “你觉得自己现在能踢首发？”
    “能。”
    张扬说，“我不是在吹牛。”
    “我是在陈述事实。”
    皮尔森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看著张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急躁，只有一种平静的、篤定的自信。
    那种“我知道自己能做到”的自信。
    “好。”
    皮尔森说，“你的態度，我明白了。”
    “那合同的事，你怎么看？”
    “我不谈合同。”
    张扬说，“那是我经纪人的事。”
    皮尔森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跟你经纪人商量好了？”
    “商量什么？”
    张扬反问。
    “商量怎么对付俱乐部。”
    皮尔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张扬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教练，我不对付俱乐部。”
    张扬说，“我只是踢球。”
    “经纪人的事，你去找经纪人谈。”
    “他叫李昊。”
    “新锐体育经纪公司。”
    “你让他跟俱乐部谈。”
    “谈成什么样，我都接受。”
    皮尔森看了他两秒。
    “行。”
    他说，“你回去吧。”
    张扬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张扬。”
    皮尔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扬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转告俱乐部。”
    张扬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
    皮尔森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惠兰的號码。
    “苏珊。”
    “他怎么说？”
    “他说合同的事找他经纪人。”
    皮尔森说，“他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他的態度呢？”
    “他想踢球。”
    皮尔森说，“在莱斯特城能踢上，他就留。”
    “踢不上，他就走。”
    又沉默了两秒。
    “他觉得自己能踢上吗？”
    “能。”
    皮尔森说，“他说他能踢首发。”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有希望踢轮换，但想要成为首发右边锋，我不確定，我需要看看他未来的进步。”
    皮尔森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第64章 第一次接触

    周二上午，莱斯特城训练基地。
    李昊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
    他把那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行政楼门口，熄火，对著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穿著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口的银色纽扣低调但不便宜。
    这是他在伦敦找形象顾问搭配的，花了他一千二百镑。
    “妈的，一千二百镑，够张扬踢十周球了。”
    李昊嘟囔了一句，推开车门。
    他见过很多大场面。
    他爸谈生意的时候，他十五岁就被带著去酒局，见过几百万上千万的合同怎么签，见过身价过亿的老板怎么吹牛，也见过谈判桌上笑容满面桌下互相捅刀。
    但那些都是跟著他爸。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是代表张扬来的，坐在桌子对面的是英超俱乐部的足球总监。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大概十下。
    他推开行政楼的玻璃门，前台的女人抬起头。
    “李昊，新锐体育经纪公司，约了十点。”
    女人低头翻了一下登记本，然后抬起头，脸上掛著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拉德金先生在等你。”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谢谢。”
    李昊走向电梯。
    ……
    “李先生，请坐。”
    乔恩·拉德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著两杯水，透明的玻璃杯在灯光下反著光。
    “拉德金先生，谢谢您抽时间见我。”
    李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不用客气。”
    拉德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拇指轻轻来回摩挲著，“张扬的事情，我们很重视。”
    李昊没有说话，等著。
    谈判的第一条规则，谁先开口谁被动。
    拉德金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確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懂这条规则。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俱乐部对张扬的兴趣很明確。”
    “他是我们青训体系培养出来的球员，我们很看好他的发展前景。”
    拉德金坐直了身体，“我们希望他能留在莱斯特城，长期地留在这里。”
    “你们的条件呢？”
    李昊问。
    “五年合同。”
    拉德金说，“周薪四千英镑，逐年递增，递增幅度百分之十。”
    “另外，签字费五万英镑，进球奖金每球一千，出场奖金每场五百。”
    “总包下来，一年的收入大概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万英镑之间。”
    拉德金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越过杯沿，观察李昊的反应。
    李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呼吸平稳，像一尊雕塑。
    “李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拉德金放下水杯。
    “拉德金先生。”
    李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你说。”
    “您刚才说的这些数字，是您能给出的最好的条件，还是您可以继续往上加的条件？”
    拉德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
    他选择了这个措辞，“具体数字可以谈。”
    “好。”
    李昊点了点头，“那我也说一下我的看法。”
    他顿了一下。
    “四千周薪，对於一个在英超首秀中进球的十八岁前锋来说，低了。”
    拉德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这句话会来。
    哪怕眼前是一个菜鸟经纪人。
    “高水平的参照有很多，但我不想拿別人来比，因为我们谈的是张扬。”
    “我只说一个事实。”
    “他现在拿的是一百二十镑周薪，全英超最低。”
    “而他上一场比赛的赛后评分是8.4分，全场最佳。”
    “拉德金先生，一个全场最佳的球员，拿全英超最低的工资。”
    李昊的语气不急不慢，“这个反差，媒体很喜欢。”
    “李先生，你在威胁我？”
    拉德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不是威胁。”
    李昊摇了摇头，“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
    “威胁是『如果你不给我涨薪，我就把这件事捅给媒体』。”
    “但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我捅了，它每天都在报纸上。”
    “那你想要多少？”
    拉德金沉默了两秒。
    “八千。”
    李昊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数字。
    拉德金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八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李先生，你知道英超一线队的替补前锋拿多少吗？”
    “知道。”
    李昊说，“但张扬不是替补。”
    “他现在的確是替补，但……”
    “但他在英超首秀中进了球。”
    李昊接过话头，“而且他只用了二十六分钟。”
    “拉德金先生，一个二十六分钟就能进球的替补，和一个九十分钟碌碌无为的替补，是两个概念。”
    拉德金沉默了。
    “八千太高了。”
    拉德金面色凝重，“俱乐部不可能为一个十八岁的球员支付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会打破我们整个薪资结构的平衡。”
    “一线队的球员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一个青训小孩拿的比我多』，然后所有人都来找我涨薪。”
    “拉德金先生。”
    李昊的身体微微前倾，“我理解薪资结构的问题。”
    “但张扬不是普通的青训小孩。”
    “他是被切尔西、阿森纳、埃弗顿、纽卡斯尔同时盯上的青训小孩。”
    “如果您不给他这个数字，会有俱乐部愿意给。”
    拉德金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在拿其他俱乐部的报价来压我？”
    拉德金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不是压您。”
    李昊的语气依然平静，“是提醒您。”
    “提醒我什么？”
    “提醒您，张扬的合同现在值多少钱，不是由莱斯特城单方面决定的。”
    “是由市场决定的。”
    “市场说，一个十八岁的、英超首秀进球的前锋，值得一份好合同。”
    “至於这份好合同的具体数字……”
    李昊顿了一下，“我们可以继续谈。”
    拉德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训练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五千。”
    拉德金终於开口了，“周薪五千，五年合同，逐年递增，递增幅度百分之十。”
    “签字费八万，进球奖金每球一千五，出场奖金每场八百。”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条件。”
    李昊沉默了。

 第65章 开会分析

    “拉德金先生，我需要跟我的球员商量一下。”
    “当然。”
    拉德金点了点头，“但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决定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一周吧。”
    李昊站起来，伸出手。
    拉德金也站起来，握住。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握了不到两秒，同时鬆开。
    “我等你的消息。”
    拉德金说。
    李昊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李昊的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些。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掏出手机。
    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艾米丽发的：“谈得怎么样？”
    一条是张扬发的：“结束了吗？”
    李昊先给张扬回了条消息：“结束了。你在哪？”
    张扬秒回：“训练场。”
    李昊：“等我，我过来找你。”
    张扬：“嗯。”
    李昊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走下楼梯。
    前台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朝她笑了笑，推开玻璃门，走进停车场。
    训练场上，张扬正在做射门练习。
    “怎么样？”
    “周薪五千，五年，签字费八万。”
    张扬的手顿了一下。
    “五千？”
    “对，五千。”
    “拉德金说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条件。”
    张扬沉默了两秒，把水壶盖子拧紧，放在地上。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
    李昊顿了一下，“还可以再谈。”
    “再谈？”
    “嗯，他不是直接给了五千，是从四千慢慢加上来的。”
    李昊说，“这说明他手里还有空间。”
    “如果我接受了五千，他就省了。”
    “如果我坚持要更高，他可能会再加一点。”
    张扬看著他。
    “你觉得他能加到多少？”
    李昊想了想。
    “六千应该没问题。”
    “那你怎么说？”
    “我说需要跟你商量，一周內给他答覆。”
    张扬点了点头。
    “艾米丽怎么说？”
    “我还没跟她细说，只发了消息。”
    “那我们先回去，跟艾米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好。”
    夜色渐深，斯托尼盖特別墅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斑。
    张扬把车停在院门口，熄火，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著。
    艾米丽比他先到，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金髮鬆散地披在肩上，眼镜架在鼻樑上，镜片反射著屏幕的蓝光。
    李昊跟在张扬身后走进来，手里还拎著三个外卖袋。
    “来了来了，饿死了。”
    他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寿司拼盘、鰻鱼饭、味增汤，还有几碟小菜。
    “你不是说要谈合同吗？”
    “怎么还带吃的？”
    张扬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盒寿司，夹了一块三文鱼腩塞进嘴里。
    “谈合同就不吃饭了？”
    李昊也在沙发上坐下，拆开一双筷子，“边吃边谈，这才是正经商务谈判的方式。”
    “你那是酒局的方式。”
    艾米丽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著，“真正的商务谈判，桌上只有水和笔。”
    “那是英国人。”
    李昊夹了一块鰻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们中国人谈事情，都是在饭桌上。”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像正经经纪人。”
    艾米丽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张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你是正经的那个。”
    张扬把筷子放下，靠在沙发上，看著艾米丽，“合同的事，李昊跟你说了吗？”
    “发了消息，没说细节。”
    艾米丽合上笔记本电脑，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揉了揉鼻樑，“你说。”
    李昊把嘴里的鰻鱼咽下去，喝了口水，开始从头说。
    从拉德金开出的四千周薪，到谈判过程中的討价还价，再到最后五千的报价，一字不落。
    艾米丽听得很认真，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等李昊说完，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五千周薪，五年合同，递增百分之十，签字费八万，进球奖金一千五，出场奖金八百。”
    她把这几个数字重复了一遍，像在默念。
    “对。”
    李昊点头。
    “这是拉德金说的『最高条件』？”
    “原话。”
    “你觉得还能加？”
    艾米丽看著李昊。
    “能。”
    李昊的语气很篤定，“他从四千加到五千，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这说明他手里至少还有一千的空间。”
    “如果他真的没有空间了，他会直接说『这是最后条件，不接受就拉倒』。”
    “他没有说，说明他不想拉倒。”
    “你观察得很细。”
    艾米丽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是。”
    李昊笑了一下，“我爸教我的，『谈判桌上，谁先掀桌子谁输』。”
    “拉德金没有掀桌子，所以他想谈。”
    “那我们能谈到多少？”
    艾米丽追问。
    李昊想了想，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数字。
    “六千？”
    “对，六千。”
    “周薪六千，四年或者五年，递增百分之十，签字费十万，进球奖金两千，出场奖金一千。”
    “这个数字，拉德金能接受吗？”
    艾米丽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一定。”
    李昊说，“但值得一试。”
    “为什么？”
    “张扬上一场比赛的表现，给了我们很大的筹码。”
    李昊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是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英超首秀，替补登场二十六分钟，一个进球，全场最佳，评分8.4。”
    “这个数据，放在任何一个十八岁的球员身上，都是顶级的。”
    “拉德金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赌的是张扬下一场比赛表现会回落。”
    “如果我们现在就接受五千，他就赌贏了。”
    “如果我们再等一等，等张扬下一场比赛再进球，那他的筹码就更大了。”
    “那时候別说六千，七千都有可能。”
    张扬一直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手里端著味增汤，小口小口地喝著。
    “扬哥，你觉得呢？”
    李昊说完，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拖延？”
    张扬放下碗，擦了擦嘴。
    “对，拖延。”
    李昊点头，“不是拒绝，是『我们在考虑』。”
    “拖到下一场比赛结束。”
    “如果你再进球，我们就涨价。”
    “如果你没进，我们再回来谈五千也不迟。”
    “反正五千这个数字，拉德金说了是『最高条件』，短时间內不会收回去。”
    “你怎么看？”
    张扬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艾米丽。
    艾米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李昊说得有道理。”
    她说，“但有一个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下一场比赛你不进球，或者表现不好，我们的谈判筹码就会缩水。”
    “拉德金不会给你五千了，他可能会降到四千，甚至三千。”
    “因为他会说，『你看，你的表现不稳定，所以之前那个报价已经过期了。』”
    “这种谈判策略，我在合同纠纷里见过很多次。”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吹过院子，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们觉得，我下一场比赛会不进球吗？”
    张扬看著艾米丽，又看了看李昊。
    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李昊和艾米丽对视了一眼。
    “不会。”
    李昊第一个开口，“你他妈每场都进。”
    “理性分析。”
    艾米丽接过话头，声音带著一种专业的冷静，“你最近三场比赛：联赛杯替补，进了；联赛杯首发，帽子戏法；英超替补，进了。”
    “四球一助攻，场均製造超过一点五个进球。”
    “这个效率，即使回落，也不至於断崖式下跌。”
    “所以这个风险，在可接受范围內。”

 第66章 要用进球爭取

    “那就拖。”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拖到下一场。”
    “然后呢？”
    李昊问。
    “然后？”
    张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草坪。
    月光洒在草地上，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然后等比赛结束了，让拉德金来找你。”
    “这次不是你去他办公室。”
    “是他来找你。”
    李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他妈真敢想。”
    “不是敢想。”
    张扬转过身，看著他们，“是敢做。”
    “下一场，我会进球。”
    “你们等著看。”
    李昊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寿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行，那就这么定了。”
    “拖到下一场结束，看你的表现。”
    “如果你进球了，我来跟拉德金谈，六千打底，爭取七千。”
    “如果你没进……”
    “那就五千。”
    张扬接过话头，“也不亏。”
    “对，不亏。”
    李昊点了点头，“五千周薪，比你现在的一百二翻了四十倍。”
    “怎么样都亏不了。”
    艾米丽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那我给拉德金髮一封邮件，就说『正在和球员沟通，需要更多时间考虑，一周內给答覆』。”
    “措辞要正式，但不能太冷。”
    “让他觉得我们是在认真考虑，而不是在故意拖延。”
    “你写。”
    张扬说，“写完了发给我们看。”
    艾米丽点了点头，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李昊把最后一盒寿司吃完，擦了擦嘴，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张扬。”
    “嗯。”
    “你说你三个月前还不会踢球。”
    “现在你要跟英超俱乐部签合同了。”
    “有时候想想，真他妈像做梦。”
    张扬没有说话。
    他看著窗外。
    月光下，院子里的草坪安静地铺展著，移动球门立在远处，训练器械整齐地摆放在一角。
    那里是他每天加练的地方。
    早晨五点半，天黑著，他站在那片草坪上，一遍一遍地顛球、传球、射门。
    皮球撞墙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砰、砰、砰。
    那是他这三个月听到最多的声音。
    “不是梦。”
    张扬说。
    “什么？”
    李昊侧过头看他。
    “我说，不是梦。”
    张扬转过身，看著李昊，“是我自己踢出来的。”
    “每一脚球，都是我自己踢的。”
    “每一次加练，都是我自己练的。”
    “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李昊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对，不是梦。”
    “是你踢出来的。”
    “行了，不早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
    “艾米丽，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邮件还没写完。”
    “那我先走了。”
    李昊拿起车钥匙，拍了拍张扬的肩膀，“扬哥，下一场，看你的了。”
    “嗯。”
    张扬送他到门口。
    红色法拉利的引擎声在夜里格外响亮，尾灯亮起，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张扬关上门，走回客厅。
    艾米丽还在写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想几秒，然后又继续。
    张扬没有打扰她，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一杯放在她手边，一杯自己端著。
    “谢谢。”
    艾米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张扬坐在沙发上，端著水杯，看著她。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艾米丽的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金髮垂下来，遮住了一半脸颊，镜片上反射著屏幕的光。
    张扬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月色很好。
    “写完了。”
    艾米丽的声音打破沉默。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朝向张扬。
    “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张扬凑过去，读了一遍。
    邮件的措辞很正式，但语气不冷。
    开头是“尊敬的拉德金先生”，然后是“感谢您抽出时间与我的同事李昊先生会面”，接著是“我们正在与球员本人进行深入沟通，需要更多时间考虑，预计一周內给您明確答覆”。
    结尾是“期待与您进一步合作”，署名“艾米丽·卡特，新锐体育经纪公司，法务总监”。
    “可以。”
    张扬点了点头，“发吧。”
    艾米丽点了发送，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摘掉眼镜，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张。”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下一场。”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怎么进球了。”
    艾米丽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是我见过最自信的人。”
    “不是自信。”
    张扬说，“是准备好了。”
    “我每天都练，每场比赛都在进步。”
    “下一场，我会比以前更强。”
    “这不是自信，是事实。”
    艾米丽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张扬很少见到的光。
    不是崇拜，不是欣赏，是那种“我认识你这么久，但你今天还是让我觉得意外”的光。
    “你变了。”
    她说。
    “哪变了？”
    “说不上来。”
    她歪了歪头，认真地看著他，“以前的你，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很锋利，但收不住。”
    “现在，你开了刃。”
    “但你握得住。”
    张扬沉默了。
    这句话，艾米丽说过。
    三个月前，在海布里球场外面，她说的是“以前的你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很锋利，但收不住。现在，像是开了刃，更锋利了，但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今天，她说的是“但你握得住。”
    不一样。
    三个月前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今天是“握得住”。
    前者是控制，后者是掌控。
    从“知道”到“做到”，中间隔了三个月的每一天、每一脚球、每一次加练。
    “时间不早了。”
    张扬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
    艾米丽也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挎在肩上。
    “那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艾米丽推开门，晚风吹进来，带著草叶的湿气。
    她转过身，看著张扬。
    “张。”
    “嗯。”
    “下一场，加油。”
    “会的。”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那辆白色奥迪r8，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声响起，尾灯亮起。
    张扬站在门口，看著她驶出院子。
    后视镜里，艾米丽的目光和他撞了一下。
    然后车子加速，消失在夜色里。
    张扬关上门，走回客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完最后一口，走进厨房，把杯子放进洗碗机。
    然后他走进臥室，换了一身训练服，推开通往后花园的门。
    月光洒在草坪上，银白色的，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从球筐里拎出一颗训练球，放在脚下。
    然后开始顛球。
    啪、啪、啪。
    皮球撞击脚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五十下，一百下。
    皮球始终没有落地。
    张扬把球停在脚面上，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夜空。
    下一场，英超联赛第八轮，客场对阵埃弗顿。
    古迪逊公园球场。
    一座有著一百多年歷史的老球场，以陡峭的看台和震耳欲聋的声浪闻名。
    全英格兰最难踢的客场之一。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埃弗顿。”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把球放在地上，转身走回屋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院子里，草坪安静地铺展著，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颗训练球孤零零地停在草坪中央，等著明天早晨五点半，它的主人回来。

 第67章 古迪逊公园

    古迪逊公园球场的客队更衣室，是张扬去过的最小的更衣室。
    不是“小一点”，是小到让人觉得这是设计师在开玩笑。
    长方形的空间被塞进了二十多个成年男人的身体，肩碰著肩，膝盖顶著前面的椅背，连转身都费劲。
    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角落里堆著几个破旧的冰桶，嗡嗡嗡地响，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头顶的灯管只有两根亮著，第三根已经灭了好一阵子，没人来修。
    昏黄的光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深重的阴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灰。
    张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那是替补球员的专属座位。
    离战术板最远，离主教练的声音最远，离球场也最远。
    他把外套搭在膝盖上，背靠著冰凉的墙壁，能感觉到墙那边的球场正在震动，两万多人的脚步声、欢呼声、嘘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一下一下地拍过来。
    上半场已经踢完了。
    记分牌上的数字，像两根刺，扎在每一个莱斯特城球员的喉咙里。
    1比2。
    瓦尔迪的进球来得早，第七分钟，一脚禁区外的冷射，门將霍华德扑救不及，皮球钻入左下角。
    客场领先埃弗顿，那是完美的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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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过来的三千多球迷在看台上炸开了锅，蓝色的旗帜在古迪逊公园的看台上格外刺眼。
    然后一切就崩了。
    第二十三分钟，埃弗顿左后卫贝恩斯插上助攻，四十五度角传中，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中央。
    卢卡库扛住了摩根，比利时人的身体像一堵墙，摩根被压在身后，连跳都跳不起来。
    舒梅切尔出击，但皮球已经被卢卡库顶了出去，一道直线，撞上横樑下沿，弹进球门。
    1比1。
    摩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卢卡库的背影，那个比利时人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年轻十岁。
    他什么都没说，但张扬看得到他眼里的东西。
    不是愤怒，是那种“我知道我老了”的沉默。
    第三十一分钟，埃弗顿右路反击，科尔曼像一辆加满油的跑车，从边线一路狂飆，没人跟得上。
    他倒三角回敲，禁区弧顶，巴里拍马赶到，一脚推射，皮球贴著草皮滚向球门右下角。
    舒梅切尔扑了，指尖碰到了皮球，但力量太大，方向太刁，皮球还是钻进了球网。
    1比2。
    古迪逊公园沸腾了。
    两万多人的欢呼声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震得更衣室的天花板都在微微发颤。
    埃弗顿的球迷在唱歌，唱的是那首老掉牙的《grand old team》，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整座球场掀翻。
    而从那时起到现在，莱斯特城连一脚射门都没有。
    此时，张扬坐在更衣室里，听著隔壁主队更衣室传来的隱约欢呼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有一下没一下，没什么规律。
    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上半场的画面。
    德林克沃特在中场拿球，抬头，找不到出球点，回传。
    马赫雷斯在边路拿球，试图內切，被两个人包夹，丟球。
    瓦尔迪在前场跑了十几分钟，连球都没摸到。
    整个球队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但就是咬合不到一起。
    不是因为不努力，是因为被对手掐住了命脉。
    埃弗顿的主教练马丁內斯是个聪明人。
    他没有像其他球队那样收缩防守，而是用高位逼抢掐死了莱斯特城的中场出球点。
    巴里和麦卡锡两个人像两张狗皮膏药一样贴住了德林克沃特和詹姆斯，不给他们转身的空间，不给他们抬头的时间，不给他们传球的线路。
    球到中场就断，断了就打反击。
    卢卡库一个人扛著摩根和厄普森两个人，像大人踢小孩。
    这不是战术的问题，是实力的问题。
    莱斯特城的中场，在埃弗顿的逼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就在想著比赛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皮尔森最后一个走进来，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墙上那根已经灭了的灯管被震得晃了两下，居然亮了一瞬，然后又灭了。
    所有人都低著头。
    不是不敢看，是不知道该怎么看。
    皮尔森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就那么站著，像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从每一个球员的脸上掠过。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踢得像屎。”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摩根。”
    摩根抬起头，队长袖標还箍在左臂上，蓝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发暗。
    “你被卢卡库扛开了几次？”
    摩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问你，几次？”
    “三次。”
    摩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三次。”
    皮尔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难看的表情，“你是队长，你是后防核心，你被一个人扛开了三次，三次都造成了射门，一次进了球。”
    “你觉得，这叫踢球？”
    摩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节泛白，但他没有说话。
    “厄普森。”
    厄普森坐在摩根旁边，身体前倾，双手撑著膝盖，听到自己的名字，肩膀抖了一下。
    “你今年三十二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在场上像个什么吗？”
    厄普森没有回答。
    “像个木头桩子。”
    皮尔森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卢卡库从你身边过去的时候，你连拉都拉不住。”
    “你的经验呢？”
    “你的卡位呢？”
    “你他妈在场上除了站著，还干了什么？”
    厄普森的喉结动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
    三十二岁的老將，在这个更衣室里待了两年，他见过皮尔森发火，但从没见过皮尔森这样骂人。

 第68章 疯狗的狩猎法则

    “德林克沃特。”
    德林克沃特正在用毛巾擦脸，听到自己的名字，手停了一下。
    “你上半场传了几脚向前传球？”
    德林克沃特沉默了两秒。
    “三脚。”
    “三脚。”
    皮尔森重复了一遍，“四十五分钟，三脚向前传球。”
    “你是中场核心，你是球队的节拍器，你把球传到前场的次数，还没裁判吹哨的次数多。”
    “你在场上干什么？”
    “在散步？”
    德林克沃特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张扬看得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他明白自己踢得太差了！
    “詹姆斯。”
    詹姆斯坐在角落里，年轻的脸涨得通红。
    “你上半场被抢断了四次。”
    “是五次。”
    詹姆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五次。”
    皮尔森点了点头，“你知道你在场上踢的是什么位置吗？”
    “中场。”
    “你知道中场的职责是什么吗？”
    “传球，防守……”
    “你的球被断了五次。”
    皮尔森打断了他，“五次反击，从你脚下发起的。”
    “你给埃弗顿送了五次机会，他们只把握住了一次，你应该庆幸，不是他们踢得不好，是你运气好。”
    詹姆斯的眼眶红了，但他咬著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皮尔森终於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喘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单词。
    上半场：屎。
    下半场：？
    然后他放下笔，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上半场踢得有多烂，那是过去的事。”
    “现在，都给我抬起头。”
    球员们慢慢抬起头，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同的表情：愤怒、不甘、羞愧、茫然。
    “下半场，我们换人。”
    皮尔森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最靠门的位置。
    “张扬。”
    张扬从墙上直起身，看著皮尔森。
    “你现在就去热身。”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你就在场边等著。”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隨时能上。”
    张扬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
    他说，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37號蓝色球衣。
    他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拧紧，放在椅子上。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看著皮尔森。
    皮尔森也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撞了一下。
    “教练。”
    “说。”
    “下半场，我会进球。”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张扬。
    皮尔森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小子最好说到做到”的表情。
    “去吧。”
    张扬点了点头，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比更衣室里亮一些，但也亮不到哪里去。
    古迪逊公园的客队区域就是这样，老旧、昏暗、压抑，像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让客队球员从走进球场的那一刻就觉得不舒服。
    张扬沿著走廊慢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他跑过客队球迷区下面的通道，能听到头顶上莱斯特城球迷的歌声。
    不是那首《when you『re smiling》，是一首新编的歌，歌词里提到了他的名字。
    “we『ve got zhang， he『s from the east， he scores goals， he『s a beast......”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
    他跑出通道，踏上球场边线的草坪。
    古迪逊公园的看台在他面前展开，像一座陡峭的山峰。
    埃弗顿的球迷还没有从领先的兴奋中平静下来，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挥舞围巾，有人在对著莱斯特城的球迷区域做手势。
    张扬没有看他们。
    他开始热身。
    折返跑。
    衝刺。
    急停。
    变向。
    拉伸。
    他的动作很標准，很流畅，每个动作都做到位，不偷懒，不应付。
    看台上，埃弗顿的球迷注意到了他。
    “看那个37號，又开始热身了。”
    “就是上一场替补绝平那个？”
    “对，就是他，亚洲人，一百二十镑周薪那个。”
    “哈哈哈，一百二十镑？我每周给我的狗买狗粮都不止这个数。”
    “莱斯特城真可怜，要靠这种球员救命。”
    “让他上来吧，上来也没用，我们的防线会把他撕碎。”
    张扬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改变表情。
    他继续热身，折返跑，衝刺，急停，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比刚才更用力。
    他在等。
    等皮尔森叫他。
    十五分钟后，莱斯特城的球员们低著头走向球员通道。
    摩根走在最前面，队长袖標歪了，他没有扶正。
    瓦尔迪走在最后面，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张扬站在场边，和他们一一击掌。
    “下半场靠你了。”
    德林克沃特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低。
    张扬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把目光转向球场，看向埃弗顿的半场。
    下半场开场哨声响了，张扬站在场边，双手叉腰，没坐下。
    皮尔森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隨时能上”，但他等了五分钟，还没有等到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莱斯特城开球，瓦尔迪把球回敲给德林克沃特，德林克沃特停球，抬头，然后又被巴里从侧面撞了一下，踉蹌，丟球。
    埃弗顿反击，麦卡锡拿球，分边，科尔曼前插，传中，卢卡库爭顶，头球偏出。
    看台上两万多人的嘆息声像一阵风颳过，紧接著就是鼓掌，他们觉得这是预兆，是胜利前的热身。
    皮尔森站在教练区，没有说话。
    第六十分钟，第四官员终於举起了换人牌。
    37號上，换下8號詹姆斯。
    张扬从场边跑进场內，和詹姆斯击了一下掌，詹姆斯低著头跑向替补席，没有看他，但拍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力道不轻。
    张扬踏上草皮，古迪逊公园的草皮比他想像中更软，踩上去有一种陷下去再弹回来的触感，像是踩在厚地毯上。
    埃弗顿的球迷开始嘘他，不是那种零星的、偶尔冒出来的嘘声，是那种持续的、铺天盖地的、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的嘘声。
    两万多人的嗓子同时发力，把空气搅得嗡嗡作响。
    张扬没有抬头。
    他跑向自己的位置，右边锋。站在他面前的是埃弗顿的左后卫莱顿·贝恩斯，三十岁，英格兰国脚，经验丰富，传中精准，是埃弗顿进攻的发动机之一。
    贝恩斯看了张扬一眼，那种眼神不是轻视，是一种老球员面对年轻对手时的从容。
    张扬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在草皮上小跳了两下，把脚踝活动开。
    开球。
    埃弗顿门將霍华德大脚开出球门球，皮球越过中场落向莱斯特城半场。
    舒梅切尔出击，將皮球稳稳接住。
    他看了眼前场，大脚將球踢向埃弗顿半场，皮球落向埃弗顿右路，科尔曼停球，抬头，准备向前推进。
    张扬已经衝上去了。
    他从科尔曼的左后方启动，绕过回撤的边锋，笔直地冲向拿球的科尔曼。
    科尔曼刚停住球，还没来得及抬头，张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脚尖捅向皮球。
    科尔曼的反应很快，他把球回传给中后卫贾吉尔卡，然后侧身护住空间，阻止张扬继续前压。
    张扬没有停。
    他折返跑向贾吉尔卡，贾吉尔卡停球，抬头，看到张扬衝过来，被迫把球传给左路的贝恩斯。
    贝恩斯停球，张扬又冲了过去。
    贝恩斯没有慌，他把球横传给中场巴里，巴里停球，张扬又折返跑向巴里。
    三十秒，四次衝刺，四次逼抢。
    埃弗顿的后场球员被迫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传递，每一次传球都比上一次更仓促，每一次停球都比上一次更粗糙。
    张扬没有停下来等。
    他又冲向了贾吉尔卡。
    瓦尔迪在中路看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启动，逼向另一名中后卫迪斯汀。
    莱斯特城的前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原本站桩的球员开始动了。
    马赫雷斯从右边路內收，逼向巴里，德林克沃特从后场压上来，卡住了麦卡锡的接球线路。
    埃弗顿的中后场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被塞进了一把沙子，齿轮开始卡顿、发出异响。
    第六十五分钟。
    贝恩斯在后场拿球，停球，抬头，他的前方是张扬，左侧是马赫雷斯，右侧是边线。
    他没有出球路线，迟疑了半秒，把球回传给门將霍华德。
    这是一脚力量不大的回传，皮球贴著草皮缓慢地滚向霍华德，速度慢得像是在散步。

 第69章 一进球一助攻

    张扬看到了。
    他启动。
    从贝恩斯面前衝出去，像一头被鬆开韁绳的猎犬，三两步就追上了那脚回传球。
    霍华德衝出小禁区，准备大脚解围，但他的动作慢了。
    张扬的脚比他快。
    皮球被捅了出去，滚向空门的方向。
    霍华德扑倒在地，伸手够不到，张扬从他的身侧掠过，追上皮球，面对空门，轻轻一推。
    皮球滚进网窝。
    球进了。
    2比2。
    第六十五分钟。
    古迪逊公园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两万多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后客队看台炸了，三千多人的欢呼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蓝色的旗帜翻涌，有人站在座位上跳跃，有人在喊张扬的名字。
    张扬站在球门线前，看著皮球在网兜里慢慢停止滚动。
    然后转过身，跑向莱斯特城的客队看台，张开双臂，迎著那片翻涌的蓝色，迎接三千多人的怒吼。
    埃弗顿的球员站在原地，有人双手叉腰，有人低头看草皮，有人在对队友摇头。
    巴里站在中圈附近，咬著嘴唇，眼睛里有一种被羞辱的愤怒，那脚回传是他指挥的，贝恩斯听了，然后结果就是这脚失误。
    他攥紧了拳头。
    张扬跑回中圈，经过贝恩斯身边时，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贝恩斯盯著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哈哈哈！你小子真行！”
    和埃弗顿的鬱闷不同，莱斯特城的球员高兴坏了，瓦尔迪第一个和张扬拥抱，庆祝进球。
    其他球员也纷纷围了上来，夸讚这个幸运的小子。
    “嗯！我说过，我会进球！”
    看著队友，张扬面色平静，郑重对大家点头，並说道，“现在只是开始，我们这场会贏！”
    “对！我们会贏！”
    张扬的进球加上誓言，让整个球队士气大涨，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可以贏！
    比赛重新开始。
    埃弗顿开球，卢卡库把球回敲给巴里，巴里停球，抬头，他的目光越过中场落在张扬身上。
    那个37號又衝上来了。
    巴里被迫分边，麦卡锡拿球，张扬又冲了过去。
    麦卡锡回传，贾吉尔卡停球，张扬又冲了过去。
    连续的、不讲道理的、不计体能的衝刺逼抢，像一个在球场上不停转动的永动机。
    第七十二分钟。
    埃弗顿后场定位球。
    霍华德开出大脚，皮球飞过半场，落向中场。
    德林克沃特爭到第一点，头球顶给马赫雷斯，马赫雷斯停球，转身，分给右边路的张扬。
    张扬拿球。
    他的身前是贝恩斯，身后是回追的科尔曼，中间是收缩的中路防线。
    他没有犹豫。左脚停球，右脚拨球，身体向左晃动，贝恩斯重心偏移的瞬间，张扬右脚脚外侧猛地一拨，皮球从贝恩斯和边线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人球分过。
    张扬启动，两步就追上了皮球，整个人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沿著边路直插埃弗顿腹地。
    贝恩斯转身回追，但他已经慢了，差了不止一个身位。
    张扬带球推进到禁区右侧，抬脚看了一眼禁区。
    瓦尔迪在中路前插，迪斯汀跟著他，贾吉尔卡在协防，没有直接的传球线路。
    张扬突然减速。
    贝恩斯从身后追了上来，伸手拉了一下他的球衣，但只抓住了空气，张扬的身体已经横向內切了。
    他在禁区前沿带了一步，贝恩斯和回追的巴里同时封堵他的射门路线，但张扬没有射门，他右脚脚內侧一推。
    皮球从迪斯汀和贾吉尔卡之间的缝隙穿过，笔直地滚向禁区左侧。
    瓦尔迪拍马赶到，没有停球，直接左脚推射。
    皮球贴著草皮滚向球门远角，霍华德扑了出去，指尖碰到了皮球，但力量太大，方向太刁，皮球还是钻进了网窝。
    3比2。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张扬站在古迪逊公园的草皮上，37號蓝色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冰得人打颤。
    但他没动，就那么站著，双手叉腰，看著记分牌上那个红色的数字。
    3比2，客队在前。
    三千多名莱斯特城球迷在看台上疯了。
    蓝色的旗帜翻涌，有人把上衣脱了拿在手里甩，有人站在座椅上跳，有人扯著嗓子喊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客场远征军的歌声盖过了埃弗顿球迷死寂一般的沉默，飘在古迪逊公园的上空，格外扎眼。
    张扬深吸一口气，晚风灌进肺里，混著草皮和汗水的味道。
    他低下头，用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向球员通道。
    走到一半，德林克沃特从后面衝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倒。
    德林克沃特的呼吸又重又急，带著一股赛后特有的亢奋劲儿，声音炸在张扬耳朵边上：“你他妈又进球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张扬被他勒得脖子发酸，偏了一下头，语气挺平淡的：“知道，三分。”
    德林克沃特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鬆开他，用力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三分別的场次也能拿，但你今天乾的这个活儿，可不是三分的事儿。”
    “你让整个古迪逊公园闭嘴了，你让两万多个埃弗顿球迷他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瓦尔迪从后面走了上来，刘海还是遮著眼睛，但嘴角掛著一丝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张扬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张扬懂那个意思。
    “干得不错。”
    马赫雷斯也走了过来，比张扬矮了半头，仰著脸看他，用带法国口音的英语说：“那个传球，视野很好。”
    张扬看了他一眼：“你的转身更漂亮。”
    马赫雷斯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摩根走在队伍最后面，队长袖標摘了，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他走到张扬面前，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今天救了比赛。”
    张扬看著他，说了一句：“是球队一起贏的。”
    摩根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道。
    张扬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球员通道。

 第70章 重新谈

    更衣室里炸了。
    有人开著手机外放，是那种节奏重得能震碎玻璃的说唱，低音炮贴著墙板轰，整个房间都在跟著颤。
    有人在椅子上跳，有人拿毛巾甩来甩去，有人抱著冰桶灌水，水溅了一地。
    伍德从角落衝过来，一把抱住张扬，差点把他整个人拎起来：“你他妈两场英超，两次替补，两个全场最佳！”
    “你说，你他妈是不是开掛了？”
    张扬被他晃得头晕，伸手把他推开：“放手，一身汗。”
    伍德也不恼，鬆开他，转身对著更衣室大喊：“听见没有！我们的37號！张扬！两场英超，两场最佳！”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起鬨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柜子，有人喊张扬的名字。
    张扬没说话，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湿透的球衣脱下来，叠好，塞进柜子里。
    他坐下来解鞋带，鞋带系得紧，解了几下才鬆开。
    手机在柜子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李昊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你他妈又贏了！！！”
    第二条：“两场英超，两场最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价涨到多少了？”
    第三条：“切尔西急了，格洛弗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下一场要来看你的比赛。”
    张扬盯著第三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去，继续解另一只鞋的鞋带。
    里奥的消息也弹了出来，就一句话：“我看了直播，你那个抢断门將的进球，我操。”
    汤姆的消息更短：“老大，服了。”
    张扬没回，把手机扔进柜子，站起来，走向浴室。
    热水浇在脸上，顺著下頜淌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那行蓝色光幕自动浮现出来。
    【当前恶霸值：30（原有）+30（进球）+30（助攻）+20（全场最佳）+20（客场胜利加成）=130】
    【当前技能碎片：4】
    他关掉水龙头，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服，走出更衣室。
    球队大巴停在古迪逊公园的后门外，夜色里黑压压的，只有车灯亮著，在潮湿的空气里投出两束黄光。
    球员们陆续上车，有人还在兴奋地聊刚才的比赛，有人靠著窗户发消息，有人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张扬坐在最后一排，靠著窗户，手机屏幕亮著，显示的是推特的界面。
    热搜榜上，#leicestercity#和#zhang#两个词条並排掛著，他点进去看了一眼，第一条是《每日邮报》记者马丁·塞繆尔发的推文，配图是张扬进球后冲向客队看台、双臂展开的侧影：“莱斯特城37號，两场英超替补，两个进球，一个助攻，两次全场最佳。”
    “我想问一句，谁还在说他是曇花一现？”
    这条推文底下有六千多条评论，有人转发了他在联赛杯对什鲁斯伯里上演帽子戏法的视频剪辑，有人把他的英超两场替补数据做成了一张表格，有人直接艾特了莱斯特城官推，说了一句话：“给他新合同。”
    张扬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灯一格一格地掠过他的脸。
    大巴驶出利物浦市区的时候，他感觉到手机又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艾米丽发来的：“张，你看推特了吗？”
    张扬打字：“看了。”
    艾米丽秒回：“不止是推特了。”
    “bbc体育、天空体育、卫报、泰晤士报，全都在报你。”
    “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是《法国足球》的记者，他们想给你做一篇专访。”
    张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专访？”
    艾米丽：“对，他们说你可能是本赛季英超最大的发现。”
    张扬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二天一早，《泰晤士报》的体育版头条是一张大幅照片，照片上张扬穿著37號蓝色球衣，站在古迪逊公园的草皮中央，背景是记分牌上3比2的比分。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风暴从东边来，莱斯特城37號如何用两场比赛征服英超。”
    副標题写得更直接：“从一百二十镑到全英焦点，张扬只用了三周。”
    《每日邮报》的头条配图是张扬抢断霍华德那一下的瞬间，门將扑倒在地，张扬从身侧掠过，皮球已经滚向空门。
    標题只有五个字：“疯狗，但聪明。”
    《卫报》的標题更学院派一些，写的是“莱斯特城新星的战术价值分析”，但配图还是张扬。
    天空体育的早间节目专门做了一段五分钟的专题，標题叫“张扬风暴”，把他在英超两场比赛的所有触球镜头剪在一起，配了慢放和解说。
    主持人对著镜头说：“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在英超替补登场合计不到五十分钟，打进两球、助攻一次、两次全场最佳。”
    “这个数据，放在整个英超歷史上都是罕见的。”
    “我们採访了莱斯特城主教练奈杰尔·皮尔森，他说……”
    画面切到皮尔森的赛后採访，老头儿面无表情，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张扬？他每天都在进步。”
    “今天你觉得他已经很强了，明天他会更强。”
    同一天上午九点，莱斯特城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苏珊·惠兰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沉了一下，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大约三十秒，惠兰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断了。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乔恩·拉德金：“切尔西，正式报价，五百万。”
    拉德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拉德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开口的声音带著一种被压住的急躁：“五百万？”
    “那个只拿一百二十镑周薪的十八岁小孩？”
    惠兰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上面还显示著通话记录：“格洛弗亲自打来的，不是试探，是正式的书面报价，今天就会发到我们的传真机里。”
    拉德金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节奏很快：“上次是三百万，我们拒了。”
    “这次是五百万，他们加了两百万。”
    惠兰看著他：“拒，还是谈？”
    拉德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皮尔森，皮尔森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他们说的话。
    “奈杰尔，”
    拉德金开口，“你觉得呢？”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觉得呢？”
    拉德金被他反问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球员，他的价值你觉得值多少？”
    皮尔森坐直了一点点，目光从拉德金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训练场上。
    草皮上有人在慢跑，穿著蓝色的训练服，號码看不太清。
    他说：“他值多少，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
    拉德金皱起眉头：“那你什么意思？”
    皮尔森转过头来，看著拉德金：“意思就是，如果切尔西报五百万，说明他们觉得他值五百万。”
    “如果我们不给他新合同，冬天他就会走。”
    “到时候五百万就是別人的五百万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惠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那新合同的事呢？”
    “他的经纪人之前说需要一周，今天刚好第五天。”
    拉德金翻了翻桌上的笔记本：“我上次给的条件是周薪五千，五年，签字费八万。”
    惠兰看著他：“你觉得他能接受？”
    拉德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就亮了。
    是一条简讯，发件人显示“李昊”。
    拉德金拿起手机，点开简讯，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微妙。
    惠兰注意到了：“他说什么？”
    拉德金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朝向惠兰和皮尔森。
    上面写著：“拉德金先生，我刚刚看了昨天的比赛。”
    “我的球员两场英超替补、两场全场最佳、两场进球。”
    “你觉得五千周薪还算数吗？”
    “如果不算数，我们可以重新谈。”
    “如果算数，我觉得这个数字是对我球员的侮辱。……李昊。”
    惠兰看完那条简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他说得对。”
    拉德金抬起头：“什么意思？”
    惠兰把眼镜重新戴上，看著拉德金：“他说得对的意思是，五千周薪，確实低了。”
    “两场英超最佳，一个十八岁的球员，拿五千，外面有的是人抢著给他开八千一万。”
    “我们如果不给他一个有诚意的条件，他冬天就走。”
    拉德金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说，给多少？”
    惠兰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头，看向皮尔森：“奈杰尔，你觉得他的经纪人想要多少？”
    皮尔森靠在椅背上，依然面无表情，但他说了一句话：“他的经纪人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愿意给什么。“
    惠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然后说了三个字：“重新谈。”

 第71章 新合同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惠兰说“重新谈”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种平底下压著一种“我不想再拖了”的东西。
    拉德金靠在椅背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了两下。
    皮尔森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像是在等下文。
    惠兰扫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她对著听筒说了一句话：“帮我联繫新锐体育经纪公司的李昊先生，问问他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来俱乐部一趟。”
    她掛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去，转向拉德金：“你上次跟他谈的时候，他坐在你对面。”
    “这次，你坐在我旁边，我们一起谈。”
    拉德金皱了一下眉头，但没反驳。
    当天下午两点，李昊那辆红色法拉利再次停在行政楼门口。
    这次他没有提前二十分钟到，也没有对著后视镜整理领带。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白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手里夹著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推开车门的时候甚至没有熄火。
    前台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朝她点了下头，没停步，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张扬发了一条消息：“我进去了。”
    张扬秒回：“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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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李昊推门进去的时候，惠兰坐在主位，拉德金坐在她左手边，皮尔森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放著一杯水。
    四个人没有寒暄，惠兰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李先生，请坐。”
    李昊坐下，把黑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没有打开。
    他扫了一眼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底。
    惠兰开口了，没有绕弯子：“切尔西报五百万的事，你知道了。”
    李昊点头。
    惠兰继续说：“我们不会卖他。”
    李昊依然点头。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拉德金插话进来，语气比上次见面时客气了不少，但依然带著一种职业性的试探：“李先生，上次我们谈的五千周薪，你发简讯说不够。”
    “那你说，多少够？”
    李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拉德金脸上，又移向惠兰，最后停在皮尔森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八千。”
    拉德金的眉毛跳了一下。
    惠兰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皮尔森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什么都没有说。
    “八千？”
    拉德金坐直了身体，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李先生，你知不知道英超一线队替补前锋拿多少？”
    “知道。”
    李昊没有被他带节奏，语速依然不紧不慢：“但我的球员不是替补。”
    “他在英超替补登场两场，两场进球，两场全场最佳。”
    “这个效率，放在英超歷史上都是罕见的。”
    “拉德金先生，您如果觉得八千高，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高。”
    “是因为他的表现配不上？”
    “还是因为莱斯特城给不起？”
    拉德金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惠兰接过话头，声音比拉德金平得多：“李先生，八千確实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薪资结构预算。”
    “但你说得对，他的表现值更多。”
    “我们愿意在五千的基础上往上加一些，但八千这个数字，对我们来说有难度。”
    李昊看著她，没有让步：“惠兰女士，我知道俱乐部在薪资结构上有考量，但市场不是以俱乐部的薪资结构来定价的。”
    “切尔西，埃弗顿、纽卡斯尔、西汉姆联的报价，都是实打实的，不是我去编的。”
    “如果莱斯特城给不了八千，有人能给。”
    惠兰的手指开始敲击桌面。
    节奏不快不慢。
    “七千。”
    她看了拉德金一眼，又看了皮尔森一眼，然后说：“周薪七千，五年，签字费十万，进球奖金两千，出场奖金一千。”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条件。”
    “不会再往上加了。”
    李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惠兰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七千可以。”
    然后他开口了：“但我加一个条件。”
    惠兰的眉毛动了一下，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什么条件。”
    “五年太长。”
    李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文件夹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商量的篤定：“我的球员只签四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拉德金皱起眉头，正要开口，李昊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四年合同，每年薪资递增百分之二十。”
    “签字费十万不变，进球奖金两千，出场奖金一千。”
    拉德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李先生，五年合同是英超青训球员的標准框架。”
    “四年不是不能签，但你知道这对俱乐部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三年后我们就要面临续约谈判，到时候他如果踢出来了，身价翻几倍，我们连主动权都没有。”
    李昊看著他，语速依然不紧不慢：“拉德金先生，您说的『主动权』，是指用一份五年合同把球员锁住、让他即使表现再好也只能拿当初谈好的工资？”
    他顿了顿，“我的球员十八岁。”
    “四年后他二十二岁，正好是职业生涯黄金期的起点。”
    “如果他到时候踢出来了，俱乐部给他一份配得上他表现的合同，他自然会留。”
    “如果俱乐部给不了，那他走也是应该的。”
    “您觉得，一个二十二岁、已经在英超证明过自己的前锋，会愿意继续拿著十八岁时谈的工资吗？”
    拉德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四年合同，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十。”
    惠兰看了拉德金一眼，又看了皮尔森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李昊脸上：“意味著第四年的周薪是一万四千四百九十六镑。”
    “这个数字，放在英超一线队也不算低了。”
    “对，不算低。”
    李昊接过话头，“但前提是，他值这个价。”
    “惠兰女士，对俱乐部来说，对球员来说，表现好了就拿到匹配的报酬，很公平。”
    惠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皮尔森：“奈杰尔，你怎么看。”
    皮尔森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双手重新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听到惠兰点名，他动了一下，目光从窗外的训练场收回来，落在李昊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著一种老派的沉稳：“四年合同，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十。”
    他重复了一遍李昊的条件，像是在確认什么，然后说：“可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拉德金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没料到皮尔森会这么干脆地表態。
    惠兰也看了皮尔森几秒，然后转回来，对著李昊说：“四年合同，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十。”
    “签字费十万，进球奖金两千，出场奖金一千。”
    她顿了一下，“成交。”
    李昊站起来，伸出手。
    惠兰也站起来，握住了。

 第72章 系统升级

    第二天上午九点，莱斯特城训练基地的行政楼门口停著三辆转播车。
    bbc、天空体育、itv，三家电视台的卫星天线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支棱著，十几个记者挤在门厅里，有人举著长焦镜头对准楼梯口，有人蹲在地上调试录音设备，有人拿著手机对著空荡荡的讲台拍短视频。
    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发布会厅。
    原本那张长条会议桌被撤走，换上了一张铺著深蓝色桌布的发言台，檯面上摆著两支麦克风，后面立著一块印著莱斯特城队徽的背景板，一只蓝色的狐狸头，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惠兰站在发言台旁边，正在和公关部的同事核对流程。
    张扬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他穿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粒扣子。
    李昊坐在他旁边，翘著二郎腿，正在刷手机。
    艾米丽坐在另一侧，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著，屏幕上是一份已经签完字的合同扫描件，四页纸，签名栏里张扬的名字和惠兰的名字並排躺著。
    她推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合上电脑，看向张扬：“还有五分钟。”
    张扬点了点头，没说话。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张先生，可以了。”
    张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然后走了出去。
    李昊和艾米丽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走廊。
    推开门的那一刻，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噼里啪啦地炸开，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讲台前面摆了二十几把椅子，座无虚席。
    记者们举著相机、录音笔、手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扬身上。他
    张扬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发言台后面坐定。
    闪光灯又亮了一轮。
    有记者在下面喊：“张先生，看这边！”
    张扬偏了一下头，拍了几张，然后转回来，把手搭在发言台边缘，姿態不算放鬆，但也不算紧绷。
    惠兰清了清嗓子，凑近麦克风。
    她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在房间里迴荡：“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来到莱斯特城训练基地。”
    “我们今天召开这场发布会，是为了宣布一项正式签约。”
    “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与青年球员张扬，已经达成了一份为期四年的职业合同。”
    她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张扬一眼，然后继续说：“张扬是我们青训体系培养出来的优秀球员。”
    “他在u18梯队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天赋和职业態度，进入一线队后，他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了他配得上这份合同。”
    “我认为，他未来会有非常辉煌的成就。”
    惠兰说完，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紧接著就是快门声和记者举手的声音。
    一个坐在第二排的男记者没等主持人点名就站了起来，举著录音笔：“惠兰女士，请问俱乐部给张扬的周薪是多少？”
    “有传闻说是七千英镑，这个数字属实吗？”
    惠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合同细节不便透露，但我可以说的是，这份合同的金额反映了俱乐部对张扬未来发展的信心。”
    提问环节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的记者站起来，问题从合同细节一路拐到转会传闻、球队战术、甚至张扬的国籍背景。
    张扬一一回答了，大部分时候回答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觉得自己值七千周薪吗？”
    “值不值不是我说了算，是球场说了算。我进球，我就值。”
    “有传闻说切尔西曾经接触过你，你会考虑转会吗？”
    “我现在是莱斯特城的球员。我只想在这里踢球。”
    “你之前拿一百二十镑周薪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那是我第一份合同，签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现在我签了新合同，是我自己踢出来的。”
    台下的记者们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昊坐在后排，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位穿著深灰色大衣的女记者，她站起来的时候声音不急不慢：“张扬，你今天签了这份新合同，你有什么想对莱斯特城俱乐部说的？”
    张扬沉默了两秒，目光从记者身上移开，落在惠兰身上，又移到拉德金，最后停在皮尔森脸上。
    “感谢莱斯特城给了我机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加盟莱斯特城前，我什么都不会，是这里的教练和队友帮我走到了今天。”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会用表现证明，俱乐部没有白花一分钱。”
    闪光灯又亮了。
    张扬低下头，签在合同最后一页上。
    张扬。
    两个字，力透纸背。
    发布会结束后的走廊里，闪光灯的余温还残留在眼皮上，张扬眨了眨眼睛，视野里还飘著几块明晃晃的光斑。
    李昊跟在他身后，正在跟艾米丽低声说著什么，语气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但张扬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被脑海深处那道突如其来的电子音攫住了。
    就在他签下合同最后一笔、放下笔的那一刻，系统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签署职业合同！条件触发！】
    【《足球恶霸系统》核心模块解锁！】
    【数据面板全面更新！】
    【新功能解锁：实时状態评估、技能树可视化、恶霸商店第二层开放！】
    张扬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后李昊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李昊探头问。
    张扬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但视线已经落在了视野里那片骤然亮起的蓝色光幕上。
    光幕比之前更大、更清晰，边框泛著流动的银蓝色光泽，像一面悬浮在空中的液晶屏。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下去。
    【宿主：张扬】
    【年龄：18岁】
    【国籍：英国（华裔）】
    【俱乐部：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
    【合同期限：4年（2014-2018）】
    【周薪：￡7，000（递增条款：每年+20%）】
    【球衣號码：37號】
    接著是身体数据栏，第一次以完整的数值形式呈现出来。
    【身高：185cm】
    【体重：78kg】
    【惯用脚：右脚（左脚：精准）】
    【位置適应性：右边锋（rw）/中锋（cf）】
    然后是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六边形数据图，一个正六边形，六个角分別標註著不同的属性標籤，每条边的长度代表当前数值，数值范围从1到99，用蓝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不规则的轮廓。
    【速度：88】
    【射门：76】
    【传球：65】
    【防守：52】
    【身体：82】
    【盘带：70】
    六边形的形状不算规整。
    速度的尖角突出得最远，几乎快要顶到边框；身体紧隨其后；射门和盘带处於中游；传球和防守明显短了一截，防守那条边缩得尤其厉害，像被人从中间削掉了一截。
    张扬盯著那个六边形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当前恶霸值：130（原有）+100（正式合同签约奖励）=230】
    【当前技能碎片：4（原有）+2（正式合同成就奖励）=6】
    【已装备技能：射门精度提升包（永久）、停球强化包（永久）、头球精通包（永久）、传球精准包（永久）】
    【未解锁进阶技能：弧线射门（200恶霸值+1碎片）、凌空抽射（200恶霸值+1碎片）、爆射强化（200恶霸值+1碎片）、抗压迫停球（200恶霸值+1碎片）】
    他的目光在“进阶技能”那一栏停了一下。
    二百三十点恶霸值，六片碎片，足够兑换一个进阶技能了。
    但他没有急著点。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说的“技能树可视化”和“恶霸商店第二层”，手指在虚空里划了一下，蓝色的光幕切换到了一个新的界面。
    技能树不再是简单的列表，变成了一棵倒置的树形结构图。
    树根处是他已经装备的基础技能包，四条粗壮的根须向上延伸，在主干处匯聚，然后分叉成四个分支，每个分支顶端都悬浮著一个进阶技能的图標，图標下方標註著解锁条件和当前状態。
    四个进阶技能全部亮著，表示可以兑换。
    再往上，还有一层分支，但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著，看不清楚图標，只隱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和一行小字：“解锁条件：至少兑换两个进阶技能。”
    张扬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追问，把目光移向恶霸商店。
    界面果然变了，原本只有三栏的商店现在多了一栏“第二层：特质与天赋。”
    他点开，几行新选项跳了出来。
    【第二层·特质】
    【铁肺（特质）】消耗：300恶霸值+2技能碎片
    效果：宿主体能恢復速度永久提升15%，全场跑动距离上限增加10%。被动生效，无需激活。
    【斗士之心（特质）】消耗：350恶霸值+2技能碎片
    效果：当球队落后时，宿主所有属性临时+5，持续至比赛结束。
    每场限触发一次。
    【领袖气场（特质）】消耗：400恶霸值+3技能碎片
    效果：宿主在场时，附近队友的防守专注度小幅提升，犯规概率小幅降低。
    被动生效，范围半径15米。
    张扬把这三行看了两遍，然后退出了系统面板。

 第73章 新角色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张扬的路虎驶入训练基地停车场的时候，天色还是灰濛濛的。
    莱斯特城的秋天就是这样，天亮得晚，云层厚得像一层旧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熄火，推开车门，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把训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朝一线队训练楼走去。
    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德林克沃特坐在他的柜子前面，正在往脚上缠绷带，看到张扬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笑。
    “来了？”
    他说，语气比平时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客气，是那种“你终於正式了”的意味。
    张扬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柜门。
    柜门上贴著的名字已经从手写的纸条换成了印製的塑料名牌“zhang yang”，下面是他的號码，37，蓝色的字体，规规整整。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名牌，然后开始换训练服。
    球员们陆续到了。
    摩根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路过张扬身边时脚步慢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端著咖啡的那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张扬懂那个意思。
    “哈嘍！”
    瓦尔迪跟在摩根身后进来，刘海还是遮著眼睛，但他破天荒地朝张扬点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马赫雷斯从浴室里出来，头髮还滴著水，他走到张扬的柜子前面，用带法国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欢迎正式加入。”
    张扬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谢谢。”
    马赫雷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更衣室里的气氛和前一天完全不一样。
    之前张扬虽然已经跟队训练了好几周，但他始终是那个“从青训营调上来的临时工”，队友们对他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著距离。
    没有人知道他能留多久，也没有人愿意在一个隨时可能走人的年轻人身上投入太多感情。
    但昨天那份四年合同签完之后，一切都变了。
    张扬不是临时工了，他是一线队的正式成员，是他们在更衣室里要相处四年的队友。
    这种变化，张扬感受得很清楚。
    他系好鞋带的时候，纽金特从旁边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没说话，只是放在他的柜子上面就走了。
    张扬看了一眼那瓶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上午九点，训练准时开始。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他的训练方式从来不变。
    先热身，再传接球，然后抢圈，最后分组对抗。
    但今天，热身结束后，皮尔森把张扬叫到了一边。
    “你今天不参加分组对抗。”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张扬看著他，没有问为什么。
    皮尔森继续说：“你跟我过来。”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另一侧的小场地，那里摆著一排锥桶，两个移动球门，还有一摞训练球。
    张扬跟过去，站在皮尔森面前。
    皮尔森从地上捡起一颗球，顛了两下，然后放在脚下，用脚尖点住。
    他抬起头，看著张扬的眼睛，开口了：“之前让你上场，是因为球队需要你救火。”
    “你那个踢法，『高位逼抢、疯狗一样地跑、不管不顾地冲』在比赛最后二十分钟確实有用。”
    “但那是应急，不是常態。”
    他顿了顿，“现在你是正式队员了。”
    “我需要你学会怎么踢九十分钟的右边锋。“
    张扬没有说话，但他在听。
    皮尔森把球踢给张扬，张扬停住。
    皮尔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位置：“右边锋的职责，不只是抢。”
    “你得能下底，能传中，能內切，能跟边后卫配合，能在无球状態下拉开空间。”
    “你得学会在禁区前沿拿球之后不急著射门，而是等队友跑到位。”
    “你得学会在边路被包夹的时候把球摘出来，而不是硬冲。”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词都带著一种“这是基础”的分量。
    张扬点了点头。
    皮尔森退后两步，从地上又捡起一颗球，放在脚尖前面：“先从传中开始。”
    “你在禁区右侧拿球，我在中间放一个移动球门，模擬中路包抄点。”
    “你要做的，是把球传到那个门里！”
    “不是蒙，是精准。”
    “他指了指放在禁区中央的那个小门，尺寸大约一米宽、半米高：“连续传中十次，至少五次穿过去。”
    “开始。”
    张扬深吸一口气，把球往前一拨，带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禁区中央的移动球门，然后起脚传中。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但落点偏高，从移动球门上方飞了过去。
    没有进。
    “再来。”
    皮尔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张扬去捡球，重新回到起点。
    第二脚，落点偏左，擦著球门立柱外侧飞过。
    第三脚，力度小了，皮球在球门前弹了两下，停在门线前面。
    连续三脚都没有传进那个狭小的球门。
    张扬的嘴角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第四脚，他调整了触球部位，用脚內侧而不是脚背，皮球划出一道更低的弧线，精准地穿过了球门的入口。
    “好。”
    皮尔森说了一声，然后继续说：“下一个，不停球直接传。”
    “你跑动中接球，一脚出球。”
    训练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张扬从传中练到內切射门，从內切射门练到边路二过一，从二过一练到背身护球回做。
    皮尔森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监工，每一次失误都被他看在眼里，每一次正確的处理都会被他说一句“好”或者“继续”。
    没有夸奖，没有批评，只有重复、纠正、再重复。
    中间有一次，张扬在禁区右侧接到传球后没有第一时间传中，而是横向內切了两步，晃开了一个假想的防守球员，然后起脚射门。
    皮球带著內旋飞向球门远角，擦著立柱飞了出去。
    “內切那两步慢了。”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是在比赛中，防守球员已经补上来了。”
    张扬擦了把脸上的汗，没有反驳。
    下午的训练继续。
    皮尔森把张扬交给了助理教练保罗·泰勒，让他带著张扬加练盘带和一对一突破。
    泰勒是一个温和但严格的教练，他让张扬在十米长的狭长通道里连续做变向过人练习，左右脚交替，节奏由慢到快。
    张扬的右脚盘带已经很稳了，但左脚的处理明显粗糙。
    变向时重心转移不够流畅，触球力度时大时小。
    泰勒没有苛责，只是让他一遍一遍地做，直到身体记住那种节奏。
    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张扬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浑身是汗，膝盖上沾满了草屑。
    他把鞋带解开，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第74章 兄弟们的进步

    第二天清晨，莱斯特城的天还没亮透。
    张扬五点半准时醒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翻身坐起来。
    球队今天放假，一线队没有任何训练安排，但他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要做什么。
    洗漱、换训练服、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运动饮料塞进包里，推开后门的时候，院子里的草叶上还掛著露水。
    他掏出手机给里奥发了条消息：“出发了。”
    里奥秒回：“到了。”
    十五分钟后，路虎驶入青训基地的停车场。里奥和汤姆已经站在训练场边上了。
    里奥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胳膊底下夹著门將手套，看到张扬的车开进来就抬手挥了挥。
    汤姆站在他旁边，正在做拉伸，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绷得很紧，比几周前看起来结实了不少。
    张扬熄火下车，锁好车门，朝他们走过去。
    里奥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高兴劲儿：“老大，有个好消息。”
    张扬挑眉：“说。”
    里奥挺了挺胸，虽然还在努力憋著笑，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一线队那边通知我了，从下周开始，我正式成为一线队的第三门將。”
    张扬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里奥被他这一句“不错”说得更高兴了，但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汤姆在一旁插了话，声音比里奥沉稳一些：“我也有一件事。”
    “u20那边给我发了正式通知，接下来我是主力中后卫。”
    张扬偏过头看向汤姆。
    他伸出手在汤姆肩膀上拍了一下。
    “可以。”
    张扬说。
    三个人站在晨光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张扬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训练球，顛了两下，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行，好消息听完了。练球。”
    上午的训练从八点持续到十一点半。
    张扬没有偷懒，把昨天皮尔森和泰勒教给他的內容全部搬了出来。
    传中、內切、盘带、背身护球、一脚出球，每一项都练到肌肉发酸。
    里奥站在球门里，一个接一个地扑救张扬的射门，手套拍在皮球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砰砰作响。
    汤姆更惨，整场都在贴身防守张扬的突破，被晃了不知道多少次，摔在草皮上的次数比扑救还多。
    但他一次都没有抱怨。
    训练结束后，三个人都喘著粗气。
    张扬弯腰撑著膝盖，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草皮上。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说了一句话：“晚上来我家，烧烤。”
    里奥和汤姆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张扬。
    张扬已经转身走向停车场了，他的声音从肩膀上飘过来：“肉我准备好了，下午四点过来就行。”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路虎驶出了停车场。
    下午四点，里奥和汤姆准时出现在斯托尼盖特別墅区的门口。
    张扬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短裤，手里拿著烧烤夹，正站在后花园的烧烤架前面翻动著炭火上的肉串。
    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混著肉香和炭火的味道，在傍晚的空气里飘散。
    花园中央的长条桌上摆满了食材：醃好的牛排、鸡翅、羊排、大虾、玉米、蘑菇，还有几瓶冰镇的啤酒和果汁。
    “进来。”
    张扬头也没回。
    里奥和汤姆走进院子，站在长条桌旁边，有些侷促地打量著这个他们从来没来过的別墅。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移动球门立在远处，训练器械整齐地摆放在一角。
    张扬把烤好的第一盘肉端到桌上，放下夹子，拿起一瓶啤酒，用开瓶器撬开盖子，喝了一口。
    “坐。”
    他说。
    三个人在花园里坐下来。
    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地冒著油花。
    张扬没有说太多话，但也没有冷落他们，偶尔会问一句“够不够”“还要不要”。
    里奥和汤姆渐渐放开了拘束，开始聊起青训基地的事，聊起一线队的训练强度，聊起他们各自的晋升。
    张扬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翻动著烤架上的肉。
    夜色渐渐沉下来，花园里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草坪上。
    里奥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说了一句：“老大，谢谢你。”
    张扬偏过头看著他。
    “谢什么。”
    他说。
    里奥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想谢谢。”
    张扬没有接话，只是把烤好的羊排放进里奥面前的盘子里。
    汤姆坐在一旁，端著啤酒罐，嘴角掛著一丝笑。
    训练是相互的，他们两个帮助张扬进步的同时，也在飞快地提升著自身能力。
    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如今不用张扬催促就会主动加练，大家都付出了很多，不过如今都有了回报。
    正因为张扬的督促，里奥才说出了“谢谢”两个字。
    第二天，一线队恢復了正常训练。
    只是这一次，气氛有些凝重，因为英超第九轮，他们的对手是红军利物浦！
    面对豪门，作为一支升班马压力重重。
    整个球队都在重点练习防守，张扬在边锋位置上，也重点练习和边后卫的合作协防。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等到了赛前一天，利物浦训练基地的媒体室里挤了二十多个记者。
    这是赛季开始以来，媒体室来得最齐的一次。
    往常只有本地媒体和少数几家全国性报纸会派人来，今天连西班牙的《马卡报》和义大利的《米兰体育报》都来了人，摄像机的镜头盖掀开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群饿了三天的蝗虫落在麦田里。
    皮尔森坐在讲台后面，面前摆著两支麦克风，面无表情地看著台下那片举起来的手。
    第一个问题来自bbc的记者，標准的开场白：“奈杰尔，明天对阵利物浦，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踢球。”
    记者们低头记录著，等著他继续说，但皮尔森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另一个记者举起了手，是《泰晤士报》的，他的问题更直接：“利物浦本赛季主场全胜，你们有信心拿分吗？”

 第75章 利物浦

    皮尔森依然面无表情：“来安菲尔德当然是要拿分的。”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一种“这话说得真硬”的那种笑。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穿著灰色大衣的男记者，他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举录音笔，双手插在口袋里，声音不紧不慢：“奈杰尔，张扬明天会首发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变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皮尔森脸上，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面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张扬？”
    “他很好。”
    记者们等著他说完，但他已经停下了。
    就这样？
    就这一句？
    “他很好”？
    这算回答？
    《每日邮报》的记者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也就是说，他还是替补？”
    皮尔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情绪，但那个记者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不该再追问了。
    “明天你们自己看。”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记者们面面相覷了几秒，然后低头开始敲键盘。
    另一边，利物浦赛前新闻发布会的气氛截然不同。
    安菲尔德的媒体室里坐满了人，罗杰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靠在椅背上，脸上掛著一种从容的微笑，那是强队主教练面对弱旅时特有的鬆弛感。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北爱尔兰口音，每一个字都透著底气，那是主场四连胜之后养出来的底气。
    “莱斯特城？”
    “一支很有特点的球队，他们的反击速度很快，前锋很有衝击力。”
    “但我们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踢球，专注自己的节奏。”
    记者问起斯图里奇的状態，罗杰斯点了点头：“丹尼尔训练状態很好，明天会首发。”
    记者又问起杰拉德的位置，罗杰斯依然从容：“史蒂文是我们的核心，他会出现在最合適的位置上。”
    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记者举了举手，得到允许后站起来，声音带著一点试探：“布伦丹，你有没有关注莱斯特城那个叫张扬的年轻球员？”
    “他最近两场英超替补上场都取得了进球，表现很抢眼。”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
    罗杰斯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我注意到了，一个很有衝击力的年轻球员。”
    “但英超这样的球员很多，一两次闪光並不能说明什么。”
    他顿了一下，笑了笑：“安菲尔德会是另一种考验，不管他上不上场。”
    记者们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句话：“安菲尔德是另一种考验。”
    利物浦的赛前训练在科克比基地进行，封闭式的，不对外开放。
    但训练结束后的混合採访区里，利物浦的球员们被记者堵住了。
    库蒂尼奥穿著训练服走过通道的时候，被几个巴西记者拦了下来，问他怎么看明天的比赛，他先用葡萄牙语回了几个词，然后换成英语说了一句：“莱斯特城不好踢，但我相信我们的主场氛围会给他们的年轻球员带来压力。”
    记者追问：“你是指张扬？”
    库蒂尼奥点点头：“所有年轻球员都是这样，在安菲尔德踢球是不一样的体验。”
    亨德森被问起同样的问题时，他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张扬？”
    “我听说他最近势头不错。”
    “但安菲尔德有自己的节奏，不是吗？”
    “年轻人需要时间去適应。”
    他的话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著一种老球员对阵年轻球员时特有的从容。
    比赛日的利物浦，红色浪潮席捲了整座默西塞德郡。
    安菲尔德球场灯火通明，可容纳五万四千名观眾的看台座无虚席，嘹亮的《youll never walk alone》歌声响彻夜空，震得球场上空的空气都在震颤。
    红色旗帜层层叠叠挥舞，主场球迷的狂热气场，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压迫屏障，让远道而来的莱斯特城球迷声势寥寥。
    赛前一小时，双方首发大名单正式通过现场大屏、转播镜头与各大体育媒体同步公布，瞬间引爆了全场与网络舆论。
    率先出炉的是主队利物浦的首发阵容，4-3-3强攻阵型尽显豪门底气。
    门將位置上是状態稳定的米尼奥莱，后防线由洛夫伦、斯科特尔坐镇中路，左右边后卫分別是詹森与莫雷诺，攻防均衡、经验老道。
    中场核心构架完整，队长杰拉德居中调度，亨德森与库蒂尼奥分居两翼，掌控中场节奏，攻守转换行云流水。
    前场三叉戟极具衝击力，斯图里奇如期首发领衔锋线，搭配斯特林与苏亚雷斯，这套火力全开的进攻组合，是利物浦主场四连胜的绝对班底，攻防体系完备，毫无破绽。
    现场解说员声调高昂，满是自信：“罗杰斯派出了他目前最顶尖的首发阵容！”
    “全主力出战，利物浦今夜志在三分，没有丝毫保留！”
    紧隨其后，莱斯特城的首发名单同步公示。
    当屏幕上的十一名球员名字逐一浮现，全场球迷与演播室、媒体席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名单最末的替补序列。
    张扬，赫然在列。
    没有首发。
    赛前皮尔森那句模稜两可的“明天你们自己看”，终究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
    媒体席上，数十名记者飞快敲击键盘，镜头齐刷刷对准客队替补席的方向。
    转播镜头也適时给到替补席，镜头里的张扬身著蓝色替补训练服，身姿挺拔地坐著，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失落与急躁，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场內的草皮，安静得像是在等待属於自己的时刻。
    赛前的舆论风口，几乎全数聚焦在这位横空出世的华裔新星身上。
    各大体育媒体的赛前前瞻版面，画风截然不同，却又不约而同地围绕张扬展开討论。
    《利物浦回声报》作为本地官媒，语气强势且篤定：《安菲尔德的试炼：新星黑马终將被豪门节奏驯服》。
    文中直言，张扬的替补登场破门固然亮眼，但低强度的比赛样本不足以证明实力，利物浦的高压逼抢、高速攻防转换，是草根新星从未接触过的顶级强度，今夜安菲尔德將彻底检验这位年轻人的真实成色。
    《每日邮报》则主打悬念流量，標题极具话题性：《连续两轮替补破门！莱斯特城秘密武器，今夜能否顛覆安菲尔德？》。
    文章盘点了张扬此前两轮英超的惊艷表现，替补登场短时间內高效斩获进球，终结能力远超同龄新人，直言皮尔森雪藏新星必有后手，这名年轻前锋或许是莱斯特城客场抢分的唯一变数。
    就连中立媒体bbc体育也专门开闢专栏分析：英超本赛季最大惊喜，当属华裔小將张扬的极速崛起。
    无顶级青训背书、无超高转会身价，却能在英超赛场连场破门，其门前嗅觉、终结天赋堪称顶级。
    但专栏也客观指出，年轻球员最大的短板就是稳定性，且极易被大赛氛围影响，安菲尔德的魔鬼主场、利物浦的顶级压迫，大概率会终结这位新星的连胜高光。
    社交平台上，球迷爭论早已白热化。
    利物浦球迷普遍心態鬆弛，调侃“让年轻人见见世面”，认为一两次替补闪光只是曇花一现，在完整的豪门攻防体系面前，根本掀不起风浪。
    而中立球迷与莱斯特城球迷则满心期待，盼著张扬能够再度创造奇蹟，在安菲尔德一战成名，打脸所有轻视他的声音。
    媒体席上，不少记者依旧在低声討论著赛前发布会的细节。
    罗杰斯那句“英超这样的球员很多，一两次闪光並不能说明什么”，被反覆拿来解读，搭配库蒂尼奥、亨德森的发言，豪门对阵升班马、老將歷练新星的对决氛围，被烘托得淋漓尽致。

 第76章 强大的豪门

    伴隨著现场裁判的一声哨响，万眾瞩目的英超第九轮，利物浦主场迎战莱斯特城的比赛，正式打响。
    开场仅仅三分钟，利物浦便展现出了顶级豪门与升班马之间的绝对实力鸿沟，毫无试探，直接开启暴力碾压模式。
    主场作战的红军气势如虹，全队节奏飞快，攻防转换速率远超莱斯特城的適应范围。
    杰拉德坐镇中场，视野开阔、调度精准，每一次长传转移、短传渗透都恰到好处，轻鬆撕开莱斯特城的中场防线，牢牢掌控著比赛的绝对主动权。
    亨德森前后穿插，扫荡拦截，封堵了客队所有的中场出球路线；库蒂尼奥游走边路与中路之间，盘带灵活、传球刁钻，不断拉扯著莱斯特城的防守阵型。
    莱斯特城赛前部署的反击战术，在利物浦的极致高压下彻底失灵。
    皮尔森在场边眉头紧锁，不断挥手示意球员压上、稳住节奏，但场上球员早已力不从心。
    莱斯特城的中场完全被利物浦压制，传球频频被断，出球困难，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原本引以为傲的快速反击，连持球推进的机会都寥寥无几，球员们被迫全员退守，疲於奔命地防守。
    第七分钟，利物浦率先打出致命攻势。
    库蒂尼奥边路持球突破，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后低平球传中，中路包抄的斯图里奇顺势推射，皮球擦著立柱外侧滑出底线。
    短短两分钟后，红军攻势再临。
    杰拉德中场精准长传，斯特林高速前插甩开防守，禁区內小角度打门，被门將奋力扑出。
    安菲尔德看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红色的助威声彻底压制了客队的声音。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出，两队根本不在同一个竞技层级。
    莱斯特城只能被动蜷缩半场防守，全线退守疲於抵挡利物浦的狂风暴雨式进攻，场面极其被动。
    “这就是英超豪门的统治力！”
    转播解说忍不住感慨：“莱斯特城完全被打懵了，攻防节奏、个人能力、团队配合全方位落后，这场比赛的悬念，似乎从开场就已经被终结了。”
    第二十分钟，碾压式的攻势终於收穫进球。
    杰拉德中场策动进攻，一脚穿透性极强的直塞球瞬间打穿莱斯特城整条后防，斯图里奇高速前插单刀突入禁区，冷静推射远角得手！
    “goal！！！”
    现场解说嘶吼出声，安菲尔德球场瞬间沸腾炸裂。
    五万多名主场球迷起立欢呼，掌声与歌声震耳欲聋。
    1-0！
    利物浦主场领先！
    进球后的斯图里奇轻鬆庆祝，全队士气高涨。
    反观莱斯特城球员，脸上已经浮现出疲惫与慌乱，防守阵型彻底鬆动，心態明显失衡。
    媒体席记者飞速记录，笔尖键盘声响成一片。
    赛前所有人关注的新星张扬，此刻只能坐在替补席上，看著队友被豪门全方位碾压，看著利物浦用绝对实力詮释著顶级联赛的差距。
    场边的罗杰斯双手插兜，脸上掛著从容淡然的微笑，一如赛前发布会那般鬆弛。
    他的预判精准无误，所谓的升班马黑马，在安菲尔德的绝对实力面前，暂时不堪一击。
    而客队替补席上的张扬，依旧坐姿笔直，眼神紧紧盯著场內飞速运转的皮球。
    上半场的比赛，像一场缓慢的凌迟。
    莱斯特城的防线在第十分钟就已经出现了裂痕，但真正崩塌的时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早。
    第二十三分钟，利物浦的第二次进球如期而至。
    库蒂尼奥在左路拿球，面对莱斯特城的右后卫德莱特，巴西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踩单车假动作，然后突然內切。
    德莱特的重心被骗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库蒂尼奥已经闪开了射门角度。
    一脚弧线球，绕过了舒梅切尔的指尖，钻入球门远角。
    2比0。
    安菲尔德球场再次沸腾，红色的浪潮在看台上翻涌，利物浦球迷的歌声比刚才更响了，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莱斯特城球员的神经上。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他没有喊，没有骂，甚至没有做任何手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场上那些低著头、喘著气的球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三十八分钟，利物浦的第三次进攻再次撕裂了莱斯特城的防线。
    这一次是斯特林。
    英格兰边锋在右路接到杰拉德的传球后，没有像往常那样下底传中，而是突然减速，然后变向內切。
    莱斯特城的左后卫孔切斯基被他晃得踉蹌了一步，斯特林趁机切入禁区，在摩根补防之前，將球横敲到中路。
    苏亚雷斯拍马赶到，他没有停球，直接用脚弓一推，皮球改变方向，滚入球门左下角。
    3比0。
    安菲尔德球场彻底疯了。
    五万多人的欢呼声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利物浦的球迷们站在座位上，挥舞著红色的围巾，唱著那首《you『ll never walk alone》，歌声在夜空中飘荡，像一种宣告。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站在场上，没有人说话。
    摩根双手叉腰，低著头，看著脚下的草皮。
    他的队长袖標歪了，他没有扶正。
    舒梅切尔从球门里捞出皮球，一脚踢向前场，然后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紧，放回门柱旁边。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不想让比赛继续。
    瓦尔迪站在中圈附近，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德林克沃特站在中场，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汗水顺著下頜一滴一滴地落在草皮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上的数字，3比0，然后低下头，继续喘气。
    上半场的最后几分钟，莱斯特城彻底放弃了进攻。
    全线退守，十一个人全部缩在本方半场，连瓦尔迪都回到了中线附近参与防守。
    利物浦的球员们也不再全力进攻了，他们在中场倒脚，消耗时间，等著中场哨声响起。
    第四十五分钟，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三声长哨，像三把刀，切断了莱斯特城球员最后的心理防线。

 第77章 绝望中的希望

    客队更衣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手机外放音乐，没有人拿毛巾甩来甩去，没有人抱著冰桶灌水。
    二十个成年男人坐在狭小的空间里，肩碰著肩，膝盖顶著前面的椅背，但没有人动。
    有人低著头，有人靠在墙上闭著眼睛，有人盯著地板上的某条裂缝发呆。
    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门被推开了。
    皮尔森走了进来。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没有关门，门在他身后敞开著，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觉得，这场比赛已经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安静的更衣室里迴荡。
    没有人回答。
    摩根坐在最前面的位置，队长袖標已经摘了，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他没有抬头，但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教练，我们上半场丟了三个。”
    “我知道丟了三个。”
    皮尔森的声音依然平静，“我问的是，你们觉得这场比赛已经输了？”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瓦尔迪靠在柜子上，刘海遮著眼睛，声音从刘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没输。”
    “没输？”
    皮尔森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对，没输。”
    “还有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够做很多事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瓦尔迪身上移开，扫过摩根、德林克沃特、舒梅切尔、马赫雷斯……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穿著37號替补背心的人身上。
    张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迎上了皮尔森的眼睛。
    皮尔森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更清楚：“张扬。”
    张扬直起身，看著他。
    “你上半场在看什么？”
    “在看利物浦的防线。”
    张扬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詹森助攻上去之后回防速度不够快，莫雷诺喜欢內收，边路有空间。”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张扬。
    皮尔森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张扬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他以为张扬会说“在看比赛”或者“在等机会”，但张扬说的是“在看利物浦的防线”。
    “你看得很仔细。”
    皮尔森说。
    “我一直在看。”
    张扬说。
    皮尔森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型图。
    利物浦的4-3-3，他在利物浦的后防线和中场之间画了一条虚线，然后在虚线中间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洛夫伦和斯科特尔之间的空档。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著张扬。
    “下半场，你上。”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摩根抬起头，看著皮尔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见过太多年轻球员在这种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被换上场，然后被对手的节奏彻底吞没。
    但皮尔森没有看他们。
    他只看张扬。
    “你上场之后，踢右边锋。”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洛夫伦和斯科特尔之间活动。”
    “不要回防，不要参与中场拼抢，不要浪费体能。”
    “你的体能，全部留给进攻。”
    “拿球之后，不要犹豫，不要传球，不要等队友接应。”
    “射门。”
    “有机会就射门。”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然后射门。”
    更衣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张扬。
    张扬站起来，脱下替补背心，露出37號蓝色球衣。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护腿板，塞进袜子里，用绷带在脚踝处绕了两圈，固定住。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皮尔森。
    “教练。”
    “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皮尔森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不会”的表情。
    “出去，热身。”
    张扬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比更衣室里亮一些，但也亮不到哪里去。
    安菲尔德的客队区域就是这样，老旧、昏暗、压抑，像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但张扬的步伐没有慢下来。
    他沿著走廊慢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下半场开始。
    莱斯特城开球，瓦尔迪把球回传给德林克沃特，德林克沃特停球，抬头，利物浦的中场已经压上来了。
    亨德森第一个，库蒂尼奥第二个，两个人的逼抢线路很清晰，不给他转身的空间，不给他出球的时间。
    德林克沃特被迫回传，摩根停球，大脚开向前场。
    皮球落向利物浦右路，被詹森稳稳停住。
    张扬已经启动。
    他从右边锋的位置冲了上去，直线衝刺，直奔詹森。
    二十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三秒。
    詹森刚停住球，余光扫到一道蓝色影子从侧面扑过来，他没有慌，脚弓一推，把球横传给中路的斯科特尔，然后侧身护住空间，挡住张扬的前进路线。
    张扬没有停，折返跑向斯科特尔。
    斯科特尔停球，抬头，看到了张扬衝过来，但他的处理比詹森更从容。
    他脚腕一抖，把球搓向左边路，莫雷诺已经拉边接应了。
    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张扬已经折返了方向，从斯科特尔面前冲向了莫雷诺。
    但他慢了。
    莫雷诺停球的时候，张扬距离他还有三米。
    莫雷诺没有急於向前推进，他知道张扬的速度快，但他也知道三米的距离足够他做任何动作了。
    他脚弓一推，把球回给中路的杰拉德，然后转身跑向前场。
    张扬第三次折返。
    这一次，杰拉德没有给他机会。
    利物浦队长停球的瞬间，已经用身体扛住了张扬从侧面扑上来的衝击力，然后左脚一扣，把球从张扬的左侧拨走，同时身体转了一圈，把张扬挡在了身后。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杰拉德把球传给亨德森，然后转过头，看了张扬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任何情绪。
    张扬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开场不到三分钟，他连续衝刺了四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皮球，但每一次都被利物浦的球员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了。
    不是动作不够快，不是判断不够准，是节奏不对。
    利物浦的传接球节奏比他逼抢的节奏快半拍，每一次他衝到位置的时候，球已经走了。
    场边，皮尔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攥成了拳头。
    第五十二分钟，张扬第一次在进攻端拿到球。
    德林克沃特在中场断球，一脚直塞穿过亨德森和杰拉德之间的缝隙，皮球滚向利物浦的右路。
    张扬从边线启动，追上皮球的时候，詹森已经横移过来堵住了內切路线。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
    张扬没有犹豫，右脚一拨，作势要走外线下底。
    詹森的身体跟著动了半步，但他没有完全失去重心，他保持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封锁住张扬內切的角度，同时留出了外线的空间。
    英式边后卫的標准防守姿势，不冒进，不失位，不给你任何轻鬆突破的机会。
    张扬被迫走外线。
    他加速，皮球趟出去，三步追上，准备传中。
    但詹森已经贴了上来，不给他起脚的空间。
    张扬用身体扛了一下，但詹森体重比他大，肩膀一沉就把他挤出了半个身位。
    皮球失去了控制，滚出底线。
    张扬站在边线上，看著皮球滚出底线，停下来。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詹森看了他一眼，弯下腰捡起滚到gg牌旁边的皮球，放在角球区，然后慢悠悠地走回去。
    脸上的表情很放鬆，像是刚才做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一个英超边后卫的正常操作。
    他確实没有把张扬放在心上。
    上半场三比零，下半场刚开场他连续防住了对方三次突破，这个被媒体吹上天的亚洲年轻人也不过如此。
    速度快有什么用？
    英超最不缺的就是速度快的边锋。
    没有对抗，没有节奏变化，没有內切能力，一两次闪光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第78章 內切兜射

    第五十八分钟，张扬再次拿球。
    这一次他在禁区弧顶右侧接到马赫雷斯从左边横传过来的球。
    张扬停球，抬头，身前是斯科特尔和回撤的亨德森，左侧是包夹过来的莫雷诺，右侧是边线。
    没有传球路线。
    他横向带了一步，试图晃开空间，但斯科特尔卡住了他的射门角度，亨德森从侧面贴上，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撞上来。
    张扬失去了重心，皮球被亨德森捅走。
    他摔倒在地上，手掌撑在草皮上，掌心被草皮磨得火辣辣的疼。
    他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没有抱怨，没有摊手，转身往回跑。
    第六十三分钟，继续拿球。
    这一次是后场长传，皮球飞过中场落在利物浦禁区右侧。
    张扬和莫雷诺同时冲向落点，两个人爭抢空中球。
    张扬起跳的时候，莫雷诺没有起跳，他卡住了身位，在张扬落地之前用肩膀撞了一下张扬的腰。
    张扬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皮球被莫雷诺停下，传给中路的斯科特尔。
    主裁判没有吹哨。
    “小子，你还太嫩。”
    莫雷诺转身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冷笑著说。
    张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草屑，这次他没有往回跑，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
    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累，是那种“你的所有动作都被预判了”的无力感。
    每一次衝刺，每一次变向，每一次触球，利物浦的球员都能提前一步做出反应。
    不是因为他动作慢了，是因为他的选择太单一了。
    下底、突破、传中，这就是他在边路能做的所有事情。
    而在英超顶级的防守体系面前，只靠这一招，不够。
    张扬垂下目光，视线落在脑海里的蓝色光幕上。
    【当前恶霸值：230】
    【当前技能碎片：6】
    他盯著那两行数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场边的计时牌：第六十五分钟。
    还有二十五分钟。
    3:0落后。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打开了进阶技能列表。
    【弧线射门】消耗：200恶霸值+ 1技能碎片
    效果：射门时增加內旋/外旋弧线，绕过防守球员或门將，侧重角度而非力量。
    他看完了那行说明，然后退出了系统。
    第六十八分钟，第四次拿球。
    这一次位置更靠近中路，张扬在大禁区右肋部接到了瓦尔迪的横传。
    他停球，抬头，身前是斯科特尔和回追的亨德森，莫雷诺从右侧內收，封堵他外切的路线。
    没有突破空间。
    他横向带了一步，试图用身体扛开斯科特尔，然后起脚射门。
    但斯科特尔的身体比他想像中更硬，一次衝撞下来，张扬的重心歪了，皮球滚出他的控制范围。
    亨德森伸脚捅走皮球，顺势向前推进。
    张扬转过身往回追的时候，亨德森已经把球分给了前插的斯特林。
    他看著那道红色的背影越跑越远，呼吸变得重了一些。
    利物浦的边后卫们已经不再像下半场开场时那样紧张了。
    他们的防守姿態明显鬆弛了，詹森甚至开始前插参与进攻，莫雷诺的回防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们觉得这个被媒体吹捧的新星不过如此。
    速度快是快，但技术粗糙，突破手段单一，在边路除了直线衝刺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之前的进球，不过是对手不熟悉他的特点罢了。
    詹森在边路接到传球后，看了张扬一眼。
    然后他把球传给亨德森，转身向前跑。
    张扬站在原地，看著利物浦的球员在他面前从容地传球、跑位、转移，每一次触球都带著一种“你们已经输了”的鬆弛。
    他感觉到了某种以前从未在球场上感觉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比他经歷过的一切都更锋利。
    “不行！”
    他不能跟球队一起输掉这场比赛！
    他是一个不甘认输的人！
    【是否確认使用弧线射门技能？】
    是！
    【技能兑换確认！消耗200恶霸值！消耗1技能碎片！】
    【正在接入宿主肌肉记忆系统……请准备引导……接入成功！】
    【弧线射门已激活！】
    张扬的大脑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清流。
    他快速来到前场，继续比赛，任由时间流逝，寻找著最佳的机会！
    终於，第七十一分钟，机会来了！
    德林克沃特后场断球后没有急於向前推进，他把球分给了右边路的辛普森，辛普森停球，抬头，看到了张扬在边线附近举手。
    辛普森犹豫了半秒。
    他看到了詹森的位置。
    利物浦的边后卫距离张扬大约三米，身体微微侧向內侧，封堵了张扬內切的路线，留出了外线的空间。
    这是標准的防守站位，不给你內切，逼你下底。
    辛普森还是传了。
    一脚斜长传，越过詹森的头顶，落向张扬身前两米的位置。
    张扬启动。
    他跑向落点的时候，速度比之前每一次都快。
    詹森跟著他跑，封住內切角度，不让他从肋部切入。
    但他的身体在做这个判断的时候，重心已经微微偏向了內侧。
    张扬在触球的瞬间减速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趟球下底，而是用右脚脚內侧轻轻一扣，皮球从外线被拉回了內线。
    詹森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下底突破，他侧身转向外侧。
    等他反应过来张扬没有下底的时候，重心已经偏了。
    张扬向內侧跨了一步，乾净利落，两步之后他就完成了內切。
    詹森转身回追，迟了。
    张扬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通透了。
    內切之后，禁区前沿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斯科特尔在前方封堵，但他在三米之外，来不及了。
    中路的空档像一条走廊，从张扬的脚下延伸到球门的右上角。
    他抬脚了。
    左腿后摆，脚內侧包住皮球，小腿快速摆动，发力。
    皮球离开脚面的瞬间，带著强烈的內旋，像一把弯刀一样绕过了斯科特尔伸出来的脚，继续飞行，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急，贴著球门左上角的死角钻了进去。
    门將米尼奥莱飞身扑救，指尖伸到了极限，但差了两厘米。
    皮球撞上球网內侧，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球进了。
    3:1。
    安菲尔德的五万四千人安静了。
    然后莱斯特城的客队看台炸了，三千多人的欢呼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第79章 射手榜前十

    这个进球彻底发泄了心中的鬱闷!
    张扬疯狂地跑向了客场球迷看台。
    “啊……”
    他双手抓住球衣胸口的队徽，用力扯了两下，然后对著那片翻涌的蓝色海洋嘶吼出声。
    莱斯特城的远征军们疯了。
    有人在座位上跳跃，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疯狂挥舞，有人扯著嗓子喊“张……扬……”
    队友们从后面涌上来。
    瓦尔迪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搂住张扬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倒。
    “你他妈看到了吗？！”
    瓦尔迪的声音炸在他耳朵边上，带著一种压抑了六十多分钟终於爆发出来的狂喜，“那道弧线！全世界都看到了！”
    德林克沃特也从后面衝上来，两只手按住张扬的后脑勺往下压，笑得几乎喘不上气：“你那个內切！你怎么做到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內切兜射了？你他妈上次不还是只会下底吗？”
    马赫雷斯站在人群外围，比张扬矮了半头，仰著脸看他，嘴角带著一丝笑，用带著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话：“那个弧线，漂亮。”
    张扬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肩膀还在微微起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队友的肩膀，落在对面那片沉默的红色看台上。
    记分牌上，红色的数字从3:0变成了3:1。
    张扬收回目光，低下头，鬆开攥紧的拳头。
    【叮！】
    【进球奖励：+30恶霸值】
    【当前恶霸值：60】
    张扬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慢跑回中圈。
    经过杰拉德身边的时候，利物浦队长正弯著腰整理鞋带，他直起身，看了张扬一眼。
    张扬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然后杰拉德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中圈开球点。
    ……
    媒体席上炸了。
    坐在第一排的bbc解说员戴维·普鲁顿还没从那个进球的衝击中缓过来，他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著一种职业解说员很少有的、真实的错愕：“各位观眾……我不知道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但我看到了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在安菲尔德，用一道弧线球打进了利物浦球门的死角。”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个进球，不是运气。”
    “如果你们把镜头放慢，会看到他在触球之前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减速和变向。”
    “他在触球的瞬间用脚內侧包住了皮球，发力点在小腿而不是大腿。”
    “这种射门技术，需要非常精准的脚踝控制和身体协调性。”
    他转过头，对著镜头方向，表情严肃：“赛前所有媒体都在说，『安菲尔德是另一种考验』。”
    “张扬今天確实经歷了一场考验。”
    “他在利物浦的防线面前挣扎了二十多分钟，被防得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但他在第七十一分钟，用一个世界级的进球，给出了他的回答。”
    《每日邮报》的记者坐在媒体席中段，他已经放下了录音笔，一只手按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屏幕上的文档光標一闪一闪的。
    他没有急著打字。
    他在看场內那个正在慢跑回中圈的37號背影，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悬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到：“三场英超，三个进球。”
    “这个数据……他进射手榜了。”
    旁边的《泰晤士报》记者正在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英超官网的射手榜页面。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上，像是要让旁边的人看清楚那行数字。
    “你看，他现在是並列第七。”
    “前面是迭戈·科斯塔、阿圭罗、乌略亚、佩莱、桑切斯、奥斯汀……全是成名球星。”
    他顿了一下，“他只有十八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接话。
    ……
    利物浦的球员开球之后，重新掌控了比赛节奏。
    但他们的传球不再像上半场那样从容了。
    杰拉德在后场拿球的时候，会在出球之前多停半秒，抬头看一眼张扬的位置。
    库蒂尼奥在中场接球的时候，不会再像上半场那样轻鬆地转身向前推进，而是会先把球回传给亨德森，等防线重新站好位再向前。
    莫雷诺在边路拿球的时候，他的第一选择不再是前插助攻，而是先把球传给中场，確保不丟球。
    那种“我们已经贏了、隨便踢踢就行”的鬆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第七十七分钟。
    张扬在右路再次拿球，这一次他拿球的位置更靠前，在禁区右侧接近底线的位置。
    詹森贴了上来。
    不是鬆散的站位，不是侧身封堵內线的姿態，是紧贴著他的身体，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不让他转身，不让他內切，逼他走底线。
    张扬的身体被压住了，背对球门，无法转身。
    他没有强行內切，没有尝试过人，而是脚后跟一磕，皮球从詹森的两腿之间滚了过去，滚向边路。
    詹森愣了一下。
    他的身体重心已经压向了张扬，来不及转身回追。
    辛普森从后场插上来，迎球一脚传中，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
    瓦尔迪起跳爭顶，头球偏出横樑。
    没有进球。
    但安菲尔德的看台上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是被那个传中惊到的，是被张扬那个脚后跟磕球惊到的。
    利物浦的球员们站在场上，看著张扬走回自己的位置，表情比刚才更认真了。
    杰拉德在后场拍了拍亨德森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亨德森点了点头。
    库蒂尼奥退回到了更靠后的位置，不再像之前那样压到对方禁区前沿参与进攻。
    莫雷诺的回防速度明显加快了。
    第八十三分钟。
    利物浦后场倒脚，斯科特尔拿球，抬头，前场的空档已经被莱斯特城的防守封死了。
    他没有向前传，横传给洛夫伦。
    洛夫伦停球，抬头，没有出球路线。
    他把球回传给门將米尼奥莱。
    米尼奥莱停球，准备大脚开向前场，但他刚把球摆好，余光就扫到了一道蓝色的影子。
    张扬从斯科特尔身后的位置绕了出来，像一条突然改变方向的蛇，绕过洛夫伦，笔直地冲向米尼奥莱。
    米尼奥莱慌了。
    他没有时间调整脚步，仓促起脚，皮球踢呲了，飞向边路，直接出了边线。
    界外球。
    米尼奥莱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捡起滚到gg牌旁边的皮球，放在边线上，退后几步，准备掷界外球。
    但他抬头的时候，发现张扬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位置。
    那双眼睛正在盯著他手里的皮球。
    米尼奥莱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掷出，而是多停了两秒，等杰拉德回撤到接球位置之后，才把球掷给利物浦队长。
    杰拉德停球，护住，没有给张扬任何抢断的机会。
    但那个细节，已经被媒体席上的每一个记者看在眼里。
    bbc解说员普鲁顿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利物浦的门將在害怕他。”
    “他的前场逼抢效率，正在改变这场比赛。”
    第八十八分钟。
    莱斯特城获得前场任意球。
    位置在禁区弧顶左侧，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
    德林克沃特站在球前，正在和摩根商量谁来主罚。
    张扬走了过去。
    他站在德林克沃特旁边，弯下腰，把球摆正。
    德林克沃特看著他：“你来？”
    “我来。”
    张扬说。
    德林克沃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退开了。
    摩根站在人墙旁边，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张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扬站在球前，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墙，落在球门的左上角。
    利物浦的人墙排了四个人，排得很齐，跳得很高，封住了近角的全部角度。
    但张扬看的不是近角。
    他的眼睛在看著球门左上角那道横樑和立柱之间的缝隙。
    助跑。
    两步。
    左脚踩在球侧，身体向左倾斜，右脚脚內侧包住皮球。
    发力。
    皮球离开脚面的瞬间，带著强烈的內旋，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第80章 梅开二度

    那道弧线绕过人墙的头顶，继续上升，然后在最高点突然下坠。
    米尼奥莱的判断出现了致命失误，他以为皮球会飞向近角，身体提前移动了一步。
    等他看到皮球在空中改变方向、飞向远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皮球撞上球门横樑下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当”，然后弹进球网。
    3比2。
    第八十八分钟。
    安菲尔德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连主队看台都沉默了。
    五万四千人坐在那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唱歌，没有人挥舞围巾。
    只有客队看台上那片蓝色的海洋在翻涌，三千多人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张扬站在原地，看著皮球在球网里慢慢停止滚动。
    他没有跑，没有吼，没有做任何庆祝动作。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腰间，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頜一滴一滴地落在草皮上。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向中圈。
    经过米尼奥莱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偏头看一眼。
    【叮！】
    【梅开二度奖励：+40恶霸值】
    【任意球直接破门成就：首次英超任意球进球，+30恶霸值】
    【安菲尔德客场双响成就：在安菲尔德打入两球，+20恶霸值】
    【当前恶霸值：60+90=150】
    伤停补时四分钟。
    利物浦全线退守，连斯图里奇都回到了本方半场协助防守。
    莱斯特城全线压上，所有人都衝到了前场，连摩根都站在了利物浦的禁区弧顶附近。
    皮球在利物浦的半场反覆传递，莱斯特城的每一次触球都带著一种疯狂的气息。
    德林克沃特在禁区外拿球，分给马赫雷斯。
    马赫雷斯內切，被洛夫伦挡住，回传给德林克沃特。
    德林克沃特再分边，辛普森插上传中。
    瓦尔迪爭顶，头球被米尼奥莱扑出。
    角球。
    张扬站在禁区弧顶右侧，等著德林克沃特开出角球。
    德林克沃特助跑，一脚弧线球飞向禁区中央，摩根起跳爭顶，被斯科特尔压了下去。
    皮球弹向禁区外，落向张扬的方向。
    张扬迎球而起，右脚凌空抽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米尼奥莱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皮球，皮球改变方向，擦著横樑飞了出去。
    球门球。
    安菲尔德传来一阵劫后余生的呼吸声。
    莱斯特城的球员站在原地，有人双手叉腰大口喘气，有人弯腰撑膝，有人低头看著脚下的草皮。
    伤停补时第四分钟，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三声长哨，浇灭了莱斯特城的希望。
    记分牌上，比分定格在3比2。
    利物浦主场获胜。
    莱斯特城客场落败。
    但张扬笔挺地站在球场上，眼中没有颓废，只是带著不甘，看著记分牌。
    两球。
    他在安菲尔德进了两个球。
    一个是內切兜射，一个是任意球直接破门。
    在射手榜上，他已经和阿森纳的桑切斯一样，打入了四个进球，並列在了射手榜第5名！
    但还是输了。
    德林克沃特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瓦尔迪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也没有说话。
    摩根从后场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走吧，下一场。”
    张扬垂著双臂走在莱斯特人群中段，额角汗水不断滑落，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远处的记分牌，3比2的数字像一道刺痕刻在眼底，满心不甘翻涌，即便独中两元，失利的苦涩依旧压过所有进球的喜悦。
    刚走到中线区域，一道沉稳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年轻的小子，请等一等。”
    张扬脚步一顿，骤然回头。
    杰拉德卸下了队长袖標攥在掌心，身上红军红色球衣沾满泥土与汗渍，刚刚鏖战九十分钟的他呼吸同样急促，却缓步穿过几名擦肩而过的队友，径直走到张扬面前，目光认真地打量著眼前这名两次洞穿自家球门的少年。
    周遭走动的球员下意识放慢脚步，不少利物浦、莱斯特队员纷纷侧目，安菲尔德场边零散记者也立刻举起相机对准二人。
    杰拉德率先露出一丝欣赏的淡笑，语气没有丝毫豪门球星的傲慢，满是发自內心的认可：“整场比赛我一直在关注你，你的速度、对抗韧性，还有那记任意球，太惊艷了。”
    “在安菲尔德能连进两球，整个英超没几个年轻人能做到。”
    “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张扬原本紧绷的下頜微微放鬆，收起心底的失意，挺直脊背礼貌頷首：“谢谢你的夸奖，杰拉德先生。”
    “今天没能拿下胜利，是我们全队的遗憾。”
    “足球本就有输有贏。”
    杰拉德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张扬印著zhang的球衣后背，“你配得上这场比赛所有掌声，我很期待以后与你交手的每一次对决。”
    话音落下，杰拉德抬手一把解开自己身上利物浦8號战袍，隨手递到张扬手中：“不介意的话，我们交换球衣？”
    “能和你交换，是我的荣幸。”
    张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立刻伸手脱掉自己37號蓝色球衣，平整递到杰拉德手里。
    两人面对面，互相接过对方球衣，简单交换。
    杰拉德指尖摩挲著莱斯特球衣面料，又低头看了一眼张扬的名字，真诚道：“好好保持现在的状態，很快全英超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张扬攥紧那件带著杰拉德体温的红色8號球衣，心底的不甘淡去几分，郑重回应：“我会的，下次再对阵利物浦，我一定会带走胜利。”
    杰拉德闻言爽朗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张扬的肩膀：“我等著那一天。”
    简单寒暄过后，两人互相点头道別，杰拉德转身走向利物浦队员队伍，张扬则抱著那件意义非凡的球衣，跟上队友脚步，继续朝著更衣室走去。
    一旁的瓦尔迪、乌略亚几人全程目睹了过程，走到张扬身侧，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佩服。
    乌略亚低声打趣：“连杰拉德都主动找你换球衣，今天就算输球，你也足够出彩了。”
    张扬低头看向怀里的红色球衣，指尖抚过球衣上印的杰拉德名字，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进球再多，贏不下比赛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轮，我们必须拿下三分。”
    一行人穿过球员通道，走入昏暗的客场更衣室，喧闹的惋惜声、疲惫的嘆息声充斥整个空间，唯有张扬独自坐在角落，將杰拉德的球衣小心翼翼叠好放进运动包，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对阵传奇球星杰拉德，完成球衣交换，获得认可，恶霸值+10】

 第81章 炙手可热

    安菲尔德球场的新闻发布会厅里，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奈杰尔·皮尔森坐在讲台后面，面前摆著两支麦克风，深灰色的西装依然平整，但领口鬆开了一粒扣子。
    台下的记者席坐满了人，比赛前那场发布会来得更齐。
    皮尔森先是照例点评了比赛：“利物浦是英超顶级球队，他们在上半场展示了为什么他们是爭冠热门。”
    “我们上半场踢得不够好，给了他们太多空间。”
    然后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下半场我们展现了不同的精神面貌，尤其是在落后三球的情况下。”
    有记者举起了手，皮尔森点了他。
    “奈杰尔，张扬下半场替补登场打进两球，其中一个是精彩的任意球。”
    “你会考虑让他首发吗？”
    皮尔森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张扬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年轻球员，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他的表现值得称讚，但首发的问题我会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观察。”
    记者又追问了一句：“他最近三场英超替补登场都取得了进球，这样的效率你认为可以持续吗？”
    皮尔森看了他一眼：“他的进球效率很高，这很难得。”
    “但我们需要看整体的比赛贡献，不只是进球。”
    “这场比赛我们最终还是输了，需要全队一起提高。”
    另一名记者接过了话头：“罗杰斯赛前说，『一两次闪光並不能说明什么』，你觉得张扬用今晚的表现回答了吗？”
    皮尔森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平稳的、没有波澜的节奏：“张扬不需要用进球来回答任何人。”
    “他用训练態度回答教练，用比赛表现回答球场。”
    “至於別人怎么说，那是別人的事。”
    记者席上响起一阵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音。
    回到莱斯特城的第二天，张扬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那种零星震两下就停的动静，是持续不断的、像机关枪扫射一样的震动，从床头柜上嗡嗡嗡地传过来，震得木质桌面都在发颤。
    他伸手摸过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未读消息：三百七十二。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三百七十二。
    点开，最上面是李昊发来的四十七条消息，最新一条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发来的：“扬哥！！！你他妈火了！！！全网都在刷你！！！”
    然后是艾米丽的十九条消息，最新一条是凌晨两点五十一分：“张，你看到bbc的专题报导了吗？”
    再往下是里奥的三十几条，汤姆的二十几条，伍德的十几条，德林克沃特的几条，甚至还有几个他存了號码但几乎没联繫过的青训队友。
    他打开推特。
    热搜榜第一：#zhanganfield#
    热搜榜第三：#莱斯特城37號#
    热搜榜第七：#英超最惊艷替补#
    他点开第一条，置顶的是bbc体育官方帐號在凌晨发布的一段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十八岁，安菲尔德，梅开二度。张扬，这个名字你记住了吗？”
    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两百万。
    他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来自一个认证帐號，id是“杰拉德”，只有四个字：“未来巨星。”
    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
    张扬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退出去，点开第二条热搜。
    《每日邮报》的体育版头条截图被转了上万次，標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著：“安菲尔德不相信童话，除非你叫张扬。”
    配图是他打进任意球后站在球场中央的照片，37號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汗水从下頜滴落，眼神冷冽。
    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三场英超，四个进球，替补登场，场均不到四十分钟。这个效率，放在整个英超歷史上都是顶级的。”
    “赛前谁说『一两次闪光不能说明什么』来著？”
    “罗杰斯：我確实说过。但我没想到他闪光了三次。”
    “杰拉德主动找他换球衣，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利物浦的传奇队长认可他了。”
    “莱斯特城捡到宝了。一百二十镑到七千镑，这才一个月。”
    “切尔西现在应该在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加价。”
    张扬关掉推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给李昊回了一条消息：“看到了。”
    李昊秒回：“你醒了？！”
    张扬：“被你震醒的。”
    李昊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段语音。
    张扬点开，李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著一种压不住的亢奋：“扬哥！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媒体在找你？！”
    “bbc、天空体育、每日邮报、泰晤士报、卫报，还有几家西班牙的和义大利的！”
    “他们全都在问我能不能约你的专访！”
    “还有赞助商！今早我手机快被打爆了！”
    “有三家运动品牌、两家饮料公司、一家汽车品牌，全都在问你的商务合作意向！”
    “你现在不是小火了！你是大火了！整个英格兰都在討论你！”
    张扬听完语音，打了两个字：“不急。”
    李昊秒回：“我知道不急！但你先看看这个！”
    他发来一个连结。
    张扬点开，是bbc体育刚刚发布的专题页面，標题是：“张扬：从一百二十镑到七千镑，他只用了三场英超。”
    页面很长，配了他在安菲尔德那脚任意球的多角度慢放动图，还有一段对他的技术分析，由bbc特邀嘉宾、前英格兰国脚阿兰·希勒撰写。
    希勒的文字很克制，但结论写得很直接：“我在英超踢了十几年，见过很多年轻球员的崛起。”
    “但像张扬这样，在三场替补登场的比赛中打进四球、且每一个进球都展现出不同技术特点的十八岁球员，我没见过。”
    “三场比赛，四种进球方式。”
    “这不是运气，这是能力。”
    张扬看完那段文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起床洗漱。
    上午九点，他开车前往训练基地。
    路虎驶入停车场的时候，他发现停车场的车比平时多了不少。
    几辆他不认识的轿车停在访客车位上，其中一辆白色的转播车上印著天空体育的logo。
    他熄火，推开车门，刚走到行政楼门口，就被几个蹲守在门口的记者堵住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三四个话筒同时伸到他面前。
    “张扬！昨天你在安菲尔德的梅开二度，被认为是本赛季英超最惊艷的个人表现之一，你怎么评价自己的发挥？”
    “杰拉德赛后主动找你交换球衣，他说了什么？”
    “有传闻说阿森纳和切尔西都在冬窗密切关注你，你会考虑转会吗？”
    张扬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只想训练。”
    然后他绕过记者，推开行政楼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身后，记者们还在喊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回头。
    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德林克沃特坐在他的柜子前面，正在往脚上缠绷带，看到张扬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来了？”
    “嗯。”
    “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摩根从浴室里走出来，头髮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他路过张扬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著他。
    “昨晚那个任意球，练了多久？”
    “没多久。”
    摩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走开的时候，张扬听到他说了一句：“练得不错。”
    瓦尔迪坐在角落里，正在繫鞋带。
    他没有抬头，但声音从刘海后面传出来：“你今天上推特了吗？”
    “上了。”
    “那你应该看到了。”
    “看到了。”
    瓦尔迪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张扬一眼：“感觉怎么样？”
    张扬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还行。”
    瓦尔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训练开始前，皮尔森把张扬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皮尔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他没有让张扬坐下，张扬也没有坐，两个人就这么隔著办公桌站著。
    皮尔森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昨晚的比赛，你踢得很好。”
    “谢谢教练。”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皮尔森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分量，“一场比赛的表现，不代表整个赛季。”
    “一个赛季的表现，不代表整个职业生涯。”
    “你现在被媒体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
    “明白。”
    张扬说。
    皮尔森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了，去训练。”
    张扬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张扬。”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昨天那个任意球，”
    皮尔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確实很漂亮。”
    张扬嘴角微微上扬，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莱斯特城官方社交媒体帐號发布了一条简短的视频。
    视频里，张扬坐在训练基地的草坪上，穿著训练服，正在繫鞋带。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抬起头，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感谢大家的关注。我会继续努力。”
    视频时长只有十一秒，没有配乐，没有特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发布后不到一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里，莱斯特城球迷的留言占据了大多数：
    “给他首发！给他首发！给他首发！”
    “七千周薪？他现在值七万。”
    “我从他第一场联赛杯就开始看了，那时候他连球都停不稳。现在他在安菲尔德梅开二度。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他还会继续进步。”
    “杰拉德都认可他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而在伦敦，切尔西训练基地的行政楼里，马丁·格洛弗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昨晚的比赛你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冬窗必须把他带走。”
    格洛弗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82章 德转身价

    休整两日，莱斯特城全队回归一线队日常训练基地，皮尔森一早召集全队开会，敲定联赛名单，张扬凭藉上一场炸裂发挥，顺利拿到下一轮联赛的首发席位。
    训练间隙，队內年轻球员围坐在一起刷手机，翻看德国转会市场最新一期身价更新页面。
    “快看这次德转十月更新名单！”
    里奥举著手机凑到人群中间，屏幕上滚动著各队一线球员身价数据，眾人扎堆挤在一起，挨个搜寻自家队友的名字。
    瓦尔迪、纽金特等人的身价赫然排在队內前列，一眾 u20小將大多只有十万、二十万欧元的估值，寥寥几个稳定出场青年球员能摸到五十万门槛，屏幕往下滑动，一条陌生词条忽然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张的身价！”
    眾人瞬间安静，齐刷刷把视线钉在手机屏幕上，词条信息清晰完整：
    【张扬（zhang yang）
    俱乐部：莱斯特城
    位置：右边锋/中锋
    年龄：18岁
    德转身价：350万欧元
    较上期变化：↑ 350万欧元】
    屏幕前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里奥第一个炸了：“三百五十万？！我操！上个月他身价还是0！”
    “那还是德转隨便估的，”
    汤姆凑过来，下巴差点没合上，“他进入一线队这才多久？”
    “三场英超，四个进球，全是替补。”
    伍德掰著手指头算，声音越算越高，“安菲尔德梅开二度，杰拉德主动换球衣，bbc出专题……三百五十万？我觉得保守了。”
    “这什么概念？”
    里奥转过头，环顾一圈，“咱队里身价比他高的中前场，也就瓦尔迪、纽金特、马赫雷斯那几个人。”
    “他才踢了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张扬坐在长椅另一头，正把护腿板往袜子里塞，听到里奥报出那个数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塞好，拍了两下，站起来。
    “三百五十万，”
    他说，语气平淡，“还行。”
    “还行？！”
    里奥差点把手机摔了，“三百五十万欧元啊！这个身价哪怕在英超也能稳稳立足了。”
    2014年11月3日，莱斯特城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压在城市上空，沉甸甸的，隨时要拧出水来。
    王权球场的外墙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但那片蓝色的旗帜已经在风中翻飞了整整一个下午。
    莱斯特城的球迷从中午就开始聚集，有人举著自製的横幅，有人脸上涂著蓝白油彩，有人把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咔咔作响。
    赛前一小时，双方首发名单通过现场大屏和各大媒体同步公布。
    曼城这边，佩莱格里尼派出了全主力阵容：乔·哈特把守球门，萨巴莱塔、孔帕尼、德米凯利斯、克利希组成后防线；中场由亚亚·图雷、费尔南迪尼奥和米尔纳坐镇；前场是阿圭罗、哲科和纳斯里组成的豪华三叉戟。
    这套阵容的身价加起来超过两亿英镑，放在整个欧洲足坛都是最顶级的配置之一。
    而莱斯特城的首发名单上，张扬的名字赫然在列。
    37號，右边锋。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王权球场外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三百五十万！今天打完这场，明天就该翻倍了！”
    “曼城算什么？我们的张扬安菲尔德都能进两个！”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举著印著“zhang”的蓝色球衣在空中挥舞，有人把手机屏幕上的德转身价页面亮给身边的人看。
    更衣室里，张扬坐在自己柜子前面，正在往脚踝上缠绷带。
    动作不紧不慢，每绕一圈就拉紧一下，然后绕下一圈。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没有比平时快多少。
    德林克沃特坐在他旁边，正在繫鞋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紧张吗？”
    “不紧张。”
    “不紧张是假的。”
    “我第一次英超首发的时候，腿都在抖。”
    德林克沃特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需要嘴硬。”
    “我真不紧张。”
    “我很期待和强大对手的较量！”
    “这是一种乐趣，我为什么要紧张？”
    张扬把绷带最后绕了一圈，用胶布固定住，然后站起来，跺了跺脚，鞋钉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额……”
    德林克沃特愣了一下：“好吧……你这个疯子……”
    “真的！”
    张扬认真地看向对方：“没有必要怕他们！大家都是人，他们出名？身价高？是球星？”
    “但在赛场上，他们一样会受伤，一样会流汗甚至流血！”
    “我们只要足够强硬，曼城的球星们也会害怕。”
    德林克沃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吧！”
    张扬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拉好，然后拍了拍手，“热身。”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王权球场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歌声、鼓点声混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蓝色的围巾翻涌成一片海洋，有人举著一块巨大的横幅，上面用白色油漆写著：“张扬的首秀，我们的主场。”
    张扬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横幅，然后低下头，开始热身。
    曼城的球员们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来。
    阿圭罗走在最前面，阿根廷人的个子不高，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猎豹般的轻盈。
    哲科跟在他身后，一米九三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亚亚·图雷走在队伍中段，宽厚的肩膀像一座移动的山。
    孔帕尼走在最后面，队长袖標箍在左臂上，他的目光扫过莱斯特城的半场，在张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曼城的球员们开始热身，传接球流畅得像在跳一支排练了无数遍的舞蹈。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张扬站在边线附近，看著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孔帕尼的站位习惯，德米凯利斯的转身速度，萨巴莱塔的压上幅度，亚亚·图雷在中场的活动范围。
    一分钟后，他收回目光，弯腰做了最后一次拉伸。

 第83章 和顶级后卫的对抗

    开球哨声划破王权球场上空的瞬间，曼城就露出了他们真实的獠牙。
    不是试探，不是適应，是直接碾压。
    第三分钟，亚亚·图雷中场拿球，莱斯特城的防守阵型刚刚压上来，他一个简单的转身就甩开了德林克沃特，然后向前推进了十几米，在大禁区外一脚远射。
    皮球带著强劲的力道擦著横樑飞出，舒梅切尔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
    第五分钟，纳斯里在左路拿球，晃过辛普森后內切，一脚弧线球直掛远角，稍稍偏出。
    第七分钟，阿圭罗在禁区前沿接球，面对摩根和厄普森的双人包夹，阿根廷人一个急停变向就闪出了射门角度，一脚低射被舒梅切尔扑出。
    王权球场的看台上，欢呼声已经变成了压抑的呼吸声。
    球迷们攥紧了拳头，看著曼城的球员在自己的主场从容地传球、跑位、渗透，像一把锋利的刀在缓慢地切割著莱斯特城的防线。
    曼城的前场逼抢比埃弗顿更凶，比利物浦更密。
    费尔南迪尼奥像一张移动的网，覆盖了整个中圈区域；亚亚·图雷的身体像一堵墙，每一次对抗都能把莱斯特城的球员挤出半米；米尔纳的跑动距离惊人，他一个人覆盖了右路到中路的整片区域。
    莱斯特城的中场完全被切断了。
    德林克沃特每一次拿球都会被两个人包夹，每一次出球都会被逼迫到边路，每一次转身都会被撞得失去平衡。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但他的下巴在动！
    他在咬牙！
    张扬在右边路来回跑动。
    他举手要球。
    辛普森看了他一眼，没有传。
    他把球回传给摩根。
    张扬放下手，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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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分钟，继续跑。
    第五分钟，继续跑。
    第九分钟，继续跑。
    他的跑动线路没有被曼城的前场逼抢打乱。
    每一次跑动都在拉扯曼城的防线，每一次回撤都在给队友创造传球的空间。
    第十一分钟。
    德林克沃特在后场拿球，亚亚·图雷压上来，用身体堵住了他向前推进的路线。
    德林克沃特被迫横传，皮球滚向右边路。
    张扬回撤接球。
    他背对进攻方向，用身体扛住了萨巴莱塔从身后的逼抢。
    阿根廷边后卫的体重比他大，但张扬的核心力量稳住重心，没有倒。
    然后他脚后跟一磕。
    皮球从萨巴莱塔的两腿之间穿过，滚向边线外的空档。
    萨巴莱塔愣了一下。
    辛普森从后场插上来，迎球一脚传中。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瓦尔迪起跳爭顶，头球攻门偏出了横樑。
    没有进球。
    但王权球场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掌声。
    不是为那个偏出的头球，是为张扬那个脚后跟的传球。
    佩莱格里尼站在教练区，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著站在曼城半场的张扬，那个37號在刚才的对抗中没有被撞倒，没有丟失位置，他甚至没有失去控球权。
    他用一个简单的脚后跟传球完成了摆脱。
    这不是一个十八岁球员该有的冷静。
    第十五分钟。
    曼城的中场再次渗透了莱斯特城的防线。
    米尔纳的一脚直塞打穿了摩根和厄普森之间的空档，阿圭罗反越位成功，单刀突入禁区，面对舒梅切尔冷静推射远角。
    1比0。
    王权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曼城的球迷区爆发出欢呼，蓝色的曼城围巾在角落里翻涌，莱斯特城的球迷们攥紧了拳头，没有人说话。
    阿圭罗跑向角旗区，双手指著天空，他脸上的表情轻鬆得像在训练场上打进了一个普通的射门。
    哲科跑过来和他击掌，纳斯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亚亚·图雷慢跑著跟上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曼城的庆祝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转身走回中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著同一句话：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分钟。
    曼城的第二次进球如期而至。
    纳斯里在左路拿球，內切，晃过辛普森，然后一脚弧线球直掛远角。
    舒梅切尔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力量太大，方向太刁，皮球还是撞上了球网。
    2比0。
    纳斯里跑向看台，张开双臂，迎接曼城球迷的欢呼。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站在场上，有人双手叉腰，有人低头看草皮，有人在对队友摇头。
    摩根站在后场，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上的数字，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对著队友喊了一句什么，但声音被看台上的噪音盖了过去。
    皮尔森站在场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喊话，没有做手势，他站在那里，看著场上的球员，像是在等某种东西。
    第二十五分钟。
    张扬在右边路拿球。
    这一次，德林克沃特在被包夹之前就出球了，一脚斜传，越过中场，落在张扬身前两米的位置。
    张扬停球。
    他的身前是克利希，法国边后卫已经贴了上来，封住內切路线，逼他走外线。
    张扬没有走外线。
    他右脚脚內侧一扣，皮球从外线被拉回內线，同时他的身体向左跨了半步。
    克利希的重心跟著动了。
    但张扬在触球的瞬间就做出了变向，他的左脚又跨出一步，整个人像一根被拧紧的弹簧突然鬆开，从克利希的右侧抹了过去。
    克利希转身回追，慢了半拍。
    张扬进入禁区。
    孔帕尼从正面封堵，比利时人的身体像一堵墙横在张扬面前，他压低了重心，没有伸脚，只是用身体卡住了张扬的前进路线。
    张扬没有强行突破。
    他右脚一拨，作势要走內线，孔帕尼的身体跟著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
    张扬的右脚脚外侧一弹，皮球从孔帕尼的支撑腿左侧穿了过去，滚向小禁区前沿。
    瓦尔迪拍马赶到。
    没有停球，直接右脚推射。
    乔·哈特扑了出去，指尖碰到皮球，改变了方向，皮球擦著立柱飞出底线。
    角球。
    看台上传来一阵嘆息。
    但紧接著又是一阵掌声。
    孔帕尼站在原地，偏过头看了张扬一眼。
    那种目光和赛前不一样了。
    德米凯利斯从后面走上来，凑到孔帕尼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孔帕尼没有回应。
    第二十八分钟。
    莱斯特城角球。
    德林克沃特开出角球，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摩根起跳爭顶，被孔帕尼压了下去，皮球弹向禁区外。
    张扬站在禁区弧顶右侧，皮球落向他所在的方向。
    不等皮球落地，他左脚凌空抽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穿过禁区里密集的人腿，带著强劲的力道飞向球门右下角。
    乔·哈特飞身扑救。
    他的身体完全舒展，指尖在皮球即將越过门线的瞬间碰到了它。
    皮球改变方向，擦著立柱滚出底线。
    没有进球。
    但王权球场的看台上，欢呼声像炸雷一样炸开。
    “张扬！张扬！张扬！”
    三万多人在喊同一个名字。
    张扬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看著皮球滚出底线，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孔帕尼站在禁区中央，双手叉腰，看著他。
    这一次，他看了更长的时间。
    第三十五分钟。
    亚亚·图雷在中场拿球，面对德林克沃特和詹姆斯的双人包夹，他用身体硬扛开两人，然后把球分给了右路的米尔纳。
    米尔纳传中，哲科头球攻门，舒梅切尔扑出，阿圭罗补射，被摩根用身体挡出。
    莱斯特城的球门在第三十分钟到第四十分钟之间承受了七次射门。
    每一次射门都像一把刀在割著莱斯特城球员的神经。
    舒梅切尔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手套上的草屑，看著队友们弯著腰喘气的背影。
    他看了前场一眼。
    张扬正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舒梅切尔大脚开出球门球，皮球飞过半场，落向曼城的右路。
    张扬启动。
    萨巴莱塔和孔帕尼同时向落点移动，两个人形成包夹。
    但张扬比他们都快。
    他冲在最前面，在皮球落地之前伸脚一垫，皮球被他垫向身前两米处，然后他加速追上皮球，继续向前推进。
    孔帕尼从侧面衝上来。
    比利时的中后卫没有减速，直接撞向张扬，用身体硬扛了一次。
    张扬没有倒。
    他的核心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绷紧，肩膀下沉，用身体扛住了孔帕尼的衝击，然后脚下继续推进。
    孔帕尼没有把他撞开。
    这个认知让孔帕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再次发力，这一次不是撞，是拉。
    伸手拉住了张扬的球衣下摆，用力向后拽。
    张扬的脚步顿了一下，皮球失去了控制，滚向边线。
    主裁判的哨声响了。
    犯规。
    孔帕尼鬆开手，退后两步，双手举起来，看著裁判。
    裁判没有掏牌，只是示意任意球。
    张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看了孔帕尼一眼。
    孔帕尼也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移开。
    “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孔帕尼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禁区。

 第84章 给你一记爆肝拳

    上半场结束，记分牌上的数字是2比0，莱斯特城落后两球。
    但更衣室里的气氛有些差。
    摩根坐在最前面的位置，队长袖標还箍在左臂上，他正在用毛巾擦脸上的汗水，喘了口气，然后开口：“上半场我们丟了两个，但你们看到了吗？”
    他看著队友们：“曼城没有压垮我们。”
    德林克沃特坐在他旁边，正在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亚亚·图雷不防守，他身后的空档很大，每一次他压上来，后腰位置都是空的。”
    瓦尔迪靠在柜子上，轻声说：“孔帕尼喜欢上抢，他上抢之后身后全是空档，好几次我跑到了他身后，球没传过来。”
    更衣室里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所有人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张扬。
    张扬正坐在那里，正在解鞋带。
    他抬起头，看著队友们，语气平淡：“下半场，他们压上来的时候，传我身后。”
    “就是直塞。”
    “不要犹豫，不要观察，不要看。”
    “你们看到我在跑，就直接传。”
    “我会追上。”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皮尔森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骂人，没有吼，甚至没有看战术板。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看著球员们，说了一句话：“你们上半场踢得不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错？”
    摩根张了张嘴，“教练，我们0比2落后。”
    “0比2落后，是因为曼城確实比我们强。”
    皮尔森说，“但你们没有崩。”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张扬身上，“下半场，我们的打法不变。”
    “继续抢，继续跑，继续压迫。”
    “曼城的体能不会比我们好多少。”
    “下半场后半段，他们会累。”
    “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下半场开始，曼城依然掌控著比赛节奏，但莱斯特城的防线比上半场更加紧密。
    张扬在右边路继续奔跑，继续压迫。
    第四十八分钟，他的一次前场逼抢迫使德米凯利斯仓促出球，皮球被德林克沃特截下，一脚直塞打穿曼城防线，瓦尔迪单刀突入禁区，射门被乔·哈特扑出。
    第五十三分钟，张扬在右边路拿球，內切晃过克利希后起脚射门，皮球偏出立柱。
    第五十八分钟，曼城的体能开始出现下滑。
    亚亚·图雷的回防速度明显变慢了，费尔南迪尼奥的覆盖范围缩小了，萨巴莱塔的压上幅度减少了。
    张扬注意到了。
    他从边路收到中路，站在了亚亚·图雷身后的那片空档区域。
    第六十二分钟。
    德林克沃特在中场断球，他没有犹豫，一脚直塞越过亚亚·图雷的防守区域，皮球笔直地滚向曼城的后防线身后。
    张扬从肋部启动。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从曼城的中场防线之间穿过。
    孔帕尼转身回追，但慢了。
    他的身体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处於劣势，因为他的重心太高，而张扬的启动速度太快。
    张扬追上皮球，带入禁区。
    乔·哈特出击，压低重心，封堵近角。
    张扬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脚，脚內侧包住皮球，发力。
    皮球离脚的瞬间带著內旋，绕过了乔·哈特伸出来的手，撞上球门远角的立柱內侧，弹入球网。
    1比2。
    第六十二分钟。
    王权球场炸了。
    三万多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蓝色的围巾在夜空中翻飞，有人在跳跃，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张扬的名字。
    张扬站在球门线前，看著皮球在网兜里慢慢停止滚动。
    然后他转过身，跑向角旗区，张开双臂，迎著那片翻涌的蓝色。
    队友们从后面涌上来。
    瓦尔迪第一个，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他妈真的追上了！”
    “我说了，我能追上。”
    张扬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肩膀还在起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1比2。
    还有二十八分钟。
    第七十五分钟。
    曼城换人，哲科下，约维蒂奇上。
    第八十分钟。
    张扬在前场再次逼抢，迫使德米凯利斯回传门將，乔·哈特大脚解围，皮球被摩根爭到第一点，顶向中场。
    德林克沃特停球，分边，马赫雷斯拿球，內切，被费尔南迪尼奥挡住。
    第八十三分钟。
    张扬再次在肋部跑出空档，德林克沃特的直塞越过亚亚·图雷的防守区域，但这一次，孔帕尼预判到了。
    比利时中卫提前转身，用身体卡住了张扬的前进路线。
    两个人在禁区外撞在一起，张扬的脚踝被踩了一下，摔倒在地。
    张扬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摔在草皮上，手掌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脚踝，球袜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道红色的血痕。
    他抬起头。
    孔帕尼站在他面前。
    比利时中卫没有弯腰，没有伸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正转过身去，对著边线裁判举起手，像是在示意自己没有犯规。
    那个动作是乾净的。
    但他的脚刚才踩在了张扬的脚踝上，在张扬已经失去重心、身体前倾、无法保护自己的那一瞬间。
    他踩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张扬从地上站起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他的右脚脚踝还在疼。
    但他没有管。
    他用左脚支撑起身体，撑地的手掌猛地发力，整个人像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弹开，从草皮上弹了起来。
    他的右脚踏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刺痛让他的眉头剧烈地拧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他的右手直接按在孔帕尼的后背上，五指张开，猛地一推。
    孔帕尼没有防备。
    比利时人正在向边线裁判举手示意，整个人的重心都是偏的。
    张扬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的那一瞬间，孔帕尼只来得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道从后方涌来，然后他的双脚就离地了。
    他踉蹌著向前扑了两步，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膝盖先著地，然后是手掌，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了草皮上。
    王权球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著球场中央那个场景：曼城的队长、英超最顶级的中后卫之一、比利时国家队核心孔帕尼，被一个十八岁的、穿著37號球衣的亚洲少年，从背后一把推倒在地。
    孔帕尼从地上爬起来的速度也很快。
    但在他爬起来之前，张扬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张扬的右手食指笔直地指著孔帕尼的脸，指尖几乎要碰到比利时人鼻尖上的汗珠。
    “你他妈故意的。”
    张扬往前迈了半步，他比孔帕尼矮了半头，但他的身体压上去的时候，孔帕尼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已经把我放倒了，你还踩我脚踝，你他妈还回头看？”
    “我……”
    “別他妈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张扬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那声音带著不加任何掩饰的暴怒，“你在英超踢了十年，你告诉我你踩在我脚踝上是巧合？！”
    孔帕尼的脸涨红了。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被羞辱到极点之后的危险气息。
    他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要撞上张扬伸出来的手指。
    “我说！”
    张扬没有退。
    他的手指依然指著孔帕尼的脸，目光也没有丝毫晃动，“我说你踢不过我，所以你他妈用鞋钉踩我。”
    “你真是一个下三滥的混蛋！”
    孔帕尼彻底怒了，他的手掌朝著张扬的左侧脸颊扇了过去。
    张扬看到了。
    他太熟悉这种动作了。
    在哈林盖区的地下拳场里，他见过无数人用这种动作，然后被他用更快的方式躲开、反击、放倒。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左肩下沉，头部向右侧偏移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在闪避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向內压缩，重心下沉，右肩带动右臂，拳头从腰部的高度向上、向內、向前勾出。
    一记下勾拳。
    没有蓄力，没有大幅度摆臂，只是一个短促的、精准的、从腰部爆发出的短距离勾拳。
    他的拳头收得很紧，指节朝前，拳面砸在孔帕尼腹部正中央的位置。
    —刚好是肋骨下方、腹肌上方那一块没有骨头保护的软区。
    “砰！”
    孔帕尼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缩到了极限，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弯了下去。
    他的双手本能地捂住了腹部，膝盖开始发软，整个人的重心向前倾，像一只被人在腹部狠狠踹了一脚的虾米，从中间折断，弯成了一个彻底的弧形。
    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紫红色，又从紫红色变成了苍白。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草皮上。
    孔帕尼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还捂著腹部，肩膀在发抖，呼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王权球场彻底安静了。

 第85章 双红

    然后曼城的球员们炸了。
    “操！！”
    亚亚·图雷第一个衝上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一样撞了过来。
    象牙海岸人的速度比上半场任何时候都快，宽厚的肩膀直接撞向张扬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一辆小型卡车，同时他的右手已经伸了出来，一把抓向张扬的球衣前襟：“你他妈敢打人？！”
    哲科也衝过来了，一米九三的身体从张扬身后压下来，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推，他直接用了整个身体的力量，像一堵墙一样撞在张扬的后背上，想把张扬撞翻在地：“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纳斯里的声音尖锐得像刀片刮过玻璃：“裁判！裁判！他打人！他直接打人了！！”
    米尔纳也冲了过来，但他的动作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没有衝上去推搡张扬，他先弯下腰去查看孔帕尼的情况。
    比利时人还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腹部，额头抵著草皮，肩膀还在剧烈地发抖。
    “文森特！文森特！”
    米尔纳一只手按在孔帕尼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想把他扶起来，但孔帕尼的身体在发抖，根本撑不住，“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孔帕尼没有说话。
    他的嘴里只能发出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粗重呼吸声。
    但曼城的球员们已经没有人在看孔帕尼了。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站著的37號身上。
    亚亚·图雷已经衝到了张扬面前，象牙海岸人的脸贴在张扬的脸前面不到十厘米的位置，鼻子几乎要撞上张扬的额头：“你他妈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犯罪！”
    “他先动手的。”
    张扬没有退。
    他被亚亚·图雷和哲科夹在中间。
    前面是象牙海岸人铁塔一样的身体，后面是波赫人一米九三的压迫，但他的声音依然很稳：“他扇我的时候，你们看到了？”
    “他扇你？！”
    亚亚·图雷的声音高了八度，“你把他打成这样，你跟我说他扇你？！”
    “他扇了。”
    张扬偏了一下头，把左侧脸颊侧过去，“没扇到。但他动手了。”
    “你他妈！”
    亚亚·图雷的右手抬起来了。
    不是扇，是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咯咯作响，拳头朝著张扬的脸挥了过来。
    但他没有打到。
    因为德林克沃特从侧面撞了上来。
    他的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亚亚·图雷的侧面肩膀上，把象牙海岸人撞得向侧方踉蹌了两步。
    然后德林克沃特没有停，他直接站在了张扬和亚亚·图雷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个人。
    “你他妈动他一下试试！”
    德林克沃特的声音嘶哑而疯狂，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平时那种冷静的影子。他的手指著亚亚·图雷的鼻子，“你动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瓦尔迪也从另一侧冲了上来。
    他没有喊，没有骂，他只是直接衝到哲科面前，用肩膀扛开波赫人压向张扬的手臂，然后站在了张扬的另一侧，和德林克沃特一左一右，把张扬夹在中间。
    “退后！”
    瓦尔迪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全都给我退后！”
    曼城的球员们没有退。
    他们反而围得更紧了。
    萨巴莱塔、费尔南迪尼奥、约维蒂奇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
    七个人，七道天蓝色的身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把张扬、德林克沃特和瓦尔迪三个人围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
    摩根从后场冲了过来，他跑得比整个下半场任何时候都快，队长袖標歪了，他没有扶正。
    他挤进人群，用身体挡在最前面，对著曼城的球员吼：“你们七个围三个？想打架是吧？来！”
    辛普森、马赫雷斯、詹姆斯、乌略亚……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过来。
    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推搡、拉扯、互相指著鼻子骂。
    “他打人了！他直接一拳打在文森特的肚子上！你们瞎了吗？！”
    “他先扇的！我们全看到了！他先伸手扇我们球员的脸！”
    “那叫扇吗？！他根本没碰到！你们的人一拳把他打跪在地上！”
    “活该！谁让他先踩人的脚踝！”
    “你们他妈的……”
    “嗶！嗶！嗶！”
    裁判的哨声疯狂地响著。
    主裁判衝进人群的时候，他的哨子含在嘴里，连续吹了七八声短促刺耳的哨音，但没有人退。
    他又吹了十几声，喉咙都喊哑了，声音在混乱中几乎听不见：“退后！全部退后！！”
    然后他掏出了红牌。
    不是对著某个人，是把红牌举在了头顶，举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张鲜红色的卡片在空中晃动。
    “谁再动一下，我直接罚下！”
    主裁判的声音终於穿透了所有人的爭吵，“我说的不是警告！是直接红牌！你们想踢完剩下的比赛吗？！”
    人群终於开始散了。
    亚亚·图雷是最后一个退的。
    他站在德林克沃特面前，两个人的胸口还顶著对方的胸口，谁都没有后退。
    但主裁判站在他旁边，红牌还在他手里举著。
    “退后！”
    主裁判对著亚亚·图雷说，声音不容置疑，“退后！”
    亚亚·图雷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退了半步。
    德林克沃特也跟著退了半步。
    人群散开之后，张扬站在最中间。
    他没有动，没有被推倒，甚至没有后退过一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孔帕尼。
    比利时人还跪在地上，米尔纳蹲在他旁边，正在跟他说什么。
    孔帕尼的呼吸终於平復了一些，但他的右手还捂著腹部，脸上的冷汗在灯光下反著光。
    他抬起头的时候，刚好迎上张扬的目光。
    两个人隔著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孔帕尼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主裁判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的红牌已经放了下来。
    但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原地，左手按著耳麦，嘴唇在动，语速飞快，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自己和耳麦另一端的边裁能听见。
    他时不时地点头，眼睛扫过张扬，又扫过孔帕尼，眉毛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对面的边裁显然在给他还原刚才混乱中的每一个细节。
    谁先推的、谁先动手的、谁先挥拳的、谁被打中了。
    场上安静得可怕。
    双方球员都站在原地，没有人再推搡，没有人再爭吵，所有人都在看著主裁判的脸，等著他的最终决定。
    主裁判的手指离开了耳麦。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走到张扬面前。
    手里的红牌举了起来！
    不是那张在空中晃动的、用来威慑的假动作，是真正的、朝著张扬的脸举起的、在灯光下鲜红得刺眼的那张牌。
    “红牌。”
    主裁判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死寂之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木板，“你推人、打人，参与衝突，直接红牌。”
    张扬看著他，没有说话。
    然后主裁判转过身，走到孔帕尼面前。
    孔帕尼已经站起来了。
    他看著裁判手里的红牌，嘴唇动了一下。
    “文森特·孔帕尼。”
    主裁判的声音依然冷漠，没有任何偏袒的余地，“先动手扇脸，引起衝突升级。红牌。”
    红牌举起来。
    孔帕尼的脸上混合了耻辱和无奈的表情。
    他踢了十年英超，拿过无数张牌，但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孩一拳打跪在地上，然后还被红牌罚下。
    这种事情在英超歷史上都没怎么发生过。
    他没有爭辩，只是转过身，摘下队长袖標，递给走过来接任的米尔纳。
    然后他低下头，朝著球员通道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不大，刚好能让身后的张扬听到：“小子……你那一拳，我记住了。”
    “下次別踩我脚踝。”
    张扬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否则我让你住院。”
    孔帕尼的肩膀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球员通道的暗处。
    曼城的球迷区安静了。
    莱斯特城的球迷区也安静了。
    不知道是谁先在客队看台上喊了一声，然后更多人跟著喊了起来，声音从零星的几句“红牌！红牌！”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带著愤怒和不满的嘘声。
    “这不公平！！”
    “他先动手的！”
    “孔帕尼先动的手！为什么两个都是红牌？！”
    “黑哨！黑哨！！”
    尤其是莱斯特城的球迷，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他们不明白判罚標准吗？
    当然知道！
    这可是天天看球的忠诚球迷，当然明白规则！
    但球迷是有立场的！
    张扬表现很好，打入了一球，还非常努力的拼抢，这在球迷看来简直太可爱了，这个孩子太棒了！
    而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进行反击了，却被罚下去了，这就不是球迷能够接受的结果了。
    而曼城球迷？
    同样如此，他们的队长被揍了，结果还要红牌罚下，他们觉得自己比竇娥都要怨，一样不满意！
    一瞬间，双方球迷有了共识，疯狂地嘘裁判，骂裁判！

 第86章 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他没有衝进场內，没有对第四官员咆哮，甚至没有做任何手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球员通道的方向，那个37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通道口了。
    但他的嘴角在动。
    在无声地咬著后槽牙。
    第四官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奈杰尔，你的球员被罚下了。”
    “你得注意自己的行为。”
    皮尔森偏过头看了第四官员一眼，语气极平：“我知道。”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著球场。
    场上，德林克沃特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著张扬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头，对著曼城的半场啐了一口。
    瓦尔迪没有说话，但他在走回自己的位置之前，用鞋钉狠狠踩了一下孔帕尼被罚下的那块草皮，力道大得草皮都翻了起来。
    摩根站在后场，队长袖標终於扶正了。
    “都给我回去！”
    他拍了拍手，对著所有队友喊了一句：“还有十分钟！我们还要追一个球！”
    球员们开始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比赛重新开始。
    曼城少了一个中后卫，莱斯特城少了一个边锋。
    十人对十人。
    但王权球场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双方的拼抢如同一场橄欖球……
    张扬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处，没有走进更衣室。
    他站在那里，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著通道尽头那片绿茵场。
    【叮！】
    【直接红牌：恶霸值+50！】
    【首次英超红牌达成成就：+100！】
    【衝突终结者（在一场比赛中主导並终结一次大规模衝突）：+80！】
    【当前恶霸值：380+230=610！】
    那个数字在蓝色的光幕上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六百一十点恶霸值，六片技能碎片。
    张扬盯著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面板。
    通道里的灯光昏黄而压抑，两排壁灯沿著墙壁间隔排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张扬靠在墙上，目光还落在球场上，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球场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更深的通道里，从客队更衣室的方向传来的。
    脚步声很重，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充满火药味的力道，鞋钉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小子。”
    孔帕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著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依然没能消化的愤怒。
    那种愤怒在草皮上被裁判和红牌暂时压制了，但在通道里，在没有摄像头、没有裁判、没有队友的通道里，它又翻涌了上来，“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张扬偏过头，侧脸看向身后。
    孔帕尼站在通道中央，背对著客队更衣室的方向，身上的天蓝色球衣已经脱了一半，领口鬆开，露出底下灰色的紧身內衬。
    “你一拳把我打跪了，然后被红牌罚下去，你觉得你贏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觉得在全世界面前，你贏了？”
    张扬没有动。
    他看著孔帕尼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孔帕尼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臂，比刚才在球场上更近。
    “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孔帕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十八岁的亚洲小孩，在英超踢了几场球，就觉得自己可以打人了？”
    张扬终於动了。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动作很慢，很从容。
    他的身高比孔帕尼矮了半头，但他直起身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的姿態消失了。
    “说这么多有什么意思？”
    “你想找回面子？”
    “在通道里打一架？”
    张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在裁判看不到的地方，在没有人能拉架的地方，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孔帕尼的呼吸陡然加重了。
    那几句话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里，把比利时人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愤怒、耻辱、不甘全部点燃了。
    他的脸再次涨得通红，脖颈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是隨时要从皮肤下面炸开。
    “你他妈找死。”
    孔帕尼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右拳直接挥了出来，带著全部身体的力量，朝著张扬的脸砸了过去。
    那一拳力道很足，带著风声，拳面朝著张扬的下巴抡了过去。
    如果打实了，下巴至少会脱臼。
    但张扬在那一拳出手之前就已经看清了孔帕尼的发力轨跡。
    他的上身向后仰了不到一个手掌的幅度。
    不多不少，刚好让孔帕尼的拳头从他的鼻尖前面擦过去，拳风颳得他的头髮微微晃动，但连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
    然后张扬反击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在孔帕尼的拳头从他脸侧擦过的同一瞬间，他的重心已经压了下来，左腿踩实地面，腰腹核心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骤然弹开，右拳从腰部的位置直线向前推出。
    就是一记最標准、最简洁、最直接的直拳。
    拳面砸在孔帕尼的下巴左侧。
    “砰！”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炸开，带著一种骨头和拳面撞击之后特有的闷响。
    孔帕尼的头向右侧猛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车从侧面撞了一下，上半身失去平衡，脚步向右侧踉蹌了半步。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剎那的失焦，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又重新聚拢。
    职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確实比普通人高出太多。
    普通人挨了这一拳，至少会直接倒地，下巴脱臼都有可能。
    但孔帕尼只是踉蹌了半步，然后他稳住了重心。
    他的左脚下意识地踩实了地面，试图稳住身体，同时右臂再次抬起来，想要进行第二次攻击。
    但张扬没有给他第二次攻击的机会。
    在孔帕尼的脑袋甩出去还没完全回正的瞬间，张扬已经压了上来。
    他的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踩进了孔帕尼的防守区域，身体重心压得更低，右拳收回腰部，然后再次推出。
    第二拳！
    还是直拳！
    但这一次的角度向上偏了半寸，拳面精准地砸在孔帕尼的鼻樑和眉骨之间那一片区域。
    力道比第一拳更大，因为张扬的身体已经彻底压了上来，核心力量全部灌注在这一拳里。
    孔帕尼的头再次向后仰了一下，这一次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他的双脚开始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像是站在一片正在摇晃的甲板上，竭力想稳住重心但没有成功。
    张扬的第三拳紧跟著来了。
    这一次不是直拳。
    他的右手收回之后，拳头翻转为横向，拳面朝著孔帕尼的下顎砸去！
    “砰！”
    声音比前两拳清脆得多。
    孔帕尼的头部向左侧猛地偏了过去，然后他的身体终於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
    他的膝盖跪在了地面上，然后上半身跟著倒了下去，整个人侧躺在通道的灰色瓷砖上，双眼紧闭，呼吸急促但微弱，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摊开在地面上。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张扬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弯下腰，伸出手指探了一下孔帕尼的颈侧，脉搏有力，呼吸平稳，只是失去了意识。
    “挺抗揍……”
    张扬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孔帕尼。
    “你踢球很强。”
    “但打架这件事，你连入门都不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你躺下了。”
    张扬转过身，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声音中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醒来之后去照照镜子。”
    “鼻子没歪，说明我没用力。”
    “下次想打架的时候，先想想今天。”
    “然后……別来惹我。”
    他继续向前走。
    他推开了更衣室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通道里只剩下孔帕尼一个人躺在冰凉的灰色瓷砖上，呼吸缓慢地起伏，额头上有一片浅红色的印记正在慢慢浮现。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又不动了。

 第87章 赛后漩涡

    终场三声长哨撕裂王权球场上空，记分牌定格1比2，莱斯特城十人作战没能完成绝平，主场憾负曼城。
    球员们拖著满身疲惫走回通道，场內球迷的唏嘘、惋惜与不满交织，可所有人心里清楚，九十分钟的胜负早已沦为配角，全场贯穿始终的衝突才是所有人追逐的核心。
    一小时后，双方赛后新闻发布会同步开启，两间发布会厅座无虚席，数十台摄像机、录音设备一字排开，记者们手中的镜头全程对准讲台，没人关心输球贏球，所有问题全部围绕张扬与孔帕尼的肢体衝突展开。
    莱斯特城发布会厅，皮尔森刚在椅子上坐定，话筒还没调试完毕，前排记者已经齐刷刷举手，尖锐提问扑面而来，压根没人询问球队防守漏洞、末段追分战术。
    “奈杰尔教练，请问如何评价张扬和孔帕尼的衝突？”
    “两人双双染红，甚至传闻通道內爆发私下斗殴，俱乐部是否会追加队內处罚？”
    第一个问题直击核心，语速急促，话音刚落全场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
    皮尔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面色沉冷，没有立刻作答，等现场短暂安静才缓缓开口：“首先，我不否认两名球员都存在过激行为，张扬的红牌动作违反赛场纪律，赛后私下衝突更是不可取，俱乐部內部纪律委员会会连夜开会商討处罚方案。”
    “但整件事的起因大家有目共睹，孔帕尼防守时故意用鞋踩踏张扬的脚踝，率先抬手扇人挑衅，矛盾是对方主动挑起，不能把所有过错归咎於我们的球员。”
    话音未落，另一名《泰晤士报》记者立刻起身追问，语气带著极强的刁钻感：“教练，足球赛场靠竞技能力分胜负，动手打架已经超出运动范畴，张扬年仅十八岁，第一次英超首发就上演暴力衝突，您是否后悔提拔他进入首发名单？”
    “会不会担心他的暴躁性格毁掉职业生涯？”
    皮尔森眉头微微拧紧，目光直视提问记者：“我从不后悔给他出场机会。”
    “他今天全场拼尽全力，打入一粒精彩进球，对抗顶级中卫全程不落下风，竞技態度无可挑剔。”
    “至於情绪失控，任何人被恶意踩踏、当眾扇脸都很难保持绝对冷静，他只是血性太重，並非天生暴戾。”
    “我会安排心理辅导，纠正他处理衝突的方式，但不会否定他的拼搏精神。”
    一名体育专栏记者紧跟著拋出更尖锐的问题：“有现场工作人员说在球员通道內张扬连续三拳击倒孔帕，对方全程没有还手余地，这种恶性斗殴行为英足总大概率会重罚禁赛，俱乐部做好长期缺少主力前锋的准备了吗？”
    “英足总的处罚通知尚未下发，我们只能等待官方判定。”
    皮尔森语气平稳地说：“另外，我要说的是，没有录像，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存在球员通道內斗殴的情况！”
    “这不是真相！”
    后排年轻记者抓住空隙举手，提问角度偏向舆论爭议：“此前张扬多次赛场吃牌、和对手爆发摩擦，从热刺u18到利物浦、如今对阵曼城，『球场恶霸』標籤已经牢牢贴在他身上，您认为这种人设会影响俱乐部形象吗？”
    皮尔森闻言淡淡摇头：“媒体总喜欢放大衝突、製造流量標籤，却很少完整还原衝突前的全部过程。”
    “张扬的强硬只针对恶意犯规与挑衅，从不主动无故招惹对手，他从来不会欺负动作乾净的球员。”
    “媒体不该只截取斗殴片段断章取义，忽略对手率先的恶劣动作。”
    另一边，曼城发布会厅气氛更加焦灼，主教练佩莱格里尼被一眾记者层层包围，铺天盖地的刁钻提问接踵而至，全程没有记者询问球队取胜的战术布置。
    “佩莱格里尼先生，孔帕尼作为球队队长、比利时国脚，赛场恶意踩踏对手脚踝、率先动手扇人，赛后又在球员通道和对方大打出手，队长的职业素养是否严重缺失？”
    “俱乐部会撤销他队长袖標吗？”
    佩莱格里尼指尖捏紧桌上的战术稿，脸色阴沉：“文森特今天的行为完全不符合队长身份，赛后我已经和他单独沟通，俱乐部高层会针对他的违规行为作出队內处罚，至於队长职位，需要管理层统一商议后给出答覆。”
    一名曼城隨队记者起身，语气带著惋惜与质疑：“孔帕尼作为英超多年老牌顶级中卫，以往赛场作风稳健，为何今天会做出踩踏、扇脸、私斗一系列过激举动，是身体对抗落於下风心態失衡吗？”
    “九十分钟高强度对抗下情绪出现波动可以理解，但任何情绪都不能成为违规伤人的藉口。”
    佩莱格里尼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他承认自己踩球袜时失控，也承认率先抬手挑衅，他愿意接受所有处罚。”
    独立体育媒体记者立刻拋出犀利追问：“两队核心球员赛场+通道两次衝突，引发大规模群架，这场比赛的竞技价值完全被暴力闹剧掩盖，您认为英超联赛该出台新规限制这类对抗衝突吗？”
    “曼城全队赛后是否会內部整顿情绪管理？”
    “联赛规则早已明確禁止暴力动作，只是临场判罚很难完全规避球员瞬间的情绪爆发。”
    佩莱格里尼回应，“接下来一周全队会加设情绪管理专项训练，杜绝后续再出现同类衝突，这是全队统一整改方向。”
    “最后，我想说球员通道內没有斗殴，文森特亲口告诉我，他被罚下后就回了更衣室，不存在和张扬打架，希望媒体不要煽风点火，无中生有！”
    还有记者紧盯两队私斗细节不放，持续追问：“但有现场目击者称张扬三拳直接击倒孔帕尼，后者毫无还手之力，孔帕尼身体无大碍吗？”
    现场记者听完佩莱格里尼的澄清，当场掀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无数录音笔往前递，镜头闪光灯不停闪烁，有人拔高声音追问：“赛前有球场后勤工作人员亲眼目睹通道內两人对峙动手，还把消息透露给了多家媒体，难道工作人员的亲眼所见也算谣言？”

 第88章 默契否认

    “所谓目击者只是远距离模糊瞥见人影，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仅凭模糊印象转述的內容不能当作確凿事实。”
    佩莱格里尼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態度分毫不让：“赛后文森特有三名球队工作人员全程陪同，从球场直接返回主队更衣室，全程没有单独和张扬碰面的机会，不存在一对一打斗的场景。”
    “网上流传『三拳击倒』的说法，全是自媒体抓住零碎线索刻意编造、博流量的虚假內容。”
    一名深耕英超规则的记者不肯罢休，继续深挖：“既然有场內工作人员亲眼目击对峙画面，两家主教练却同步全盘否认，外界很难不怀疑你们私下统一口径，联手隱瞒衝突，只为规避英足总的严厉处罚。”
    “如果通道斗殴属实，禁赛场次、罚款都会直接翻倍，两家俱乐部是在刻意掩盖事实吗？”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摄像机对准佩莱格里尼，等待他的回应。
    “曼城没有任何掩盖事实的必要。”
    佩莱格里尼神色严肃，缓缓开口：“场上孔帕尼踩踏、率先抬手挑衅的动作录像清晰完整，我们从不辩解，俱乐部愿意全盘配合英足总所有调查，接受对应场內处罚。”
    “但只凭旁人远距离的模糊观感，就定性为斗殴，我们无法认同。”
    镜头切回莱斯特城发布会现场，刚才那名体育记者依旧不肯放弃，再度向皮尔森发难：“多名球场工作人员私下向媒体透露，比赛结束后通道里两人发生肢体衝突，曼城主帅刚刚也否认了这件事，您这边同样完全否定，外界很难不怀疑两家提前串供。”
    皮尔森端起矿泉水抿了一口，放下水杯，语气客观冷静：“不存在私下串通的情况，我们只是陈述真实情况。”
    “张扬被罚下之后，立刻被助教带到球员休息室，全程待在一起，没有单独进入球员通道，更衣室、走廊多名工作人员都能作证。”
    前排bbc老牌记者顺势跟进提问：“场上互相推搡、双方球员扎堆对峙衝突有完整录像，已经板上钉钉，英足总赛后第一时间调取了全场比赛画面，两人两黄变一红已成定局。”
    “拋开通道传闻，你们各自预估球员会受到几场停赛？”
    “英足总会根据比赛录像和裁判报告做出公正裁决。”
    皮尔森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因为记者的接连追问而动摇半分，“我无法预估具体的停赛场次，也不应该去预估。”
    “那是纪律委员会的工作，不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还在疯狂记笔记的记者们，然后继续说：“我能做的，是確保我的球员在停赛期间保持良好的训练状態，確保他回来之后比以前更强。”
    “就这么简单。”
    台下又响起一阵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音。
    另一名记者举起手，得到允许后站起来：“奈杰尔，如果张扬最终被停赛三场甚至更多，你会不会在冬窗引进新的边锋来填补他的空缺？”
    皮尔森看了那个记者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问了一个不太聪明的问题”的表情。
    “冬窗还有两个月。”
    他说，“我不会因为一个球员的短期停赛就急於引援。”
    “我们有足够的阵容深度来应对这种情况。”
    记者还想追问什么，但皮尔森已经站了起来。
    “发布会到此结束。”
    他说完，没有等任何人再提问，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记者和尚未熄灭的闪光灯。
    曼城的发布会厅里，佩莱格里尼也在同一时间结束了问答。
    他站起来的时候，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们会全力配合英足总的调查，也尊重他们的最终裁决。”
    “今天的比赛结果不会改变，我们的目標是向前看。”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
    发布厅的门关上，但走廊里的记者们没有散去。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有人正在打字，有人正在打电话，有人正在把录音笔里的內容同步上传到云端。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年轻记者站在走廊拐角，低声对著手机说了一句：“两边口径完全一致，都说没有通道斗殴……但我明明看到孔帕尼和张扬发生衝突……”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又说了一句：“我知道没有录像……”
    他又听了几秒，然后掛断电话，摇了摇头，快步朝出口走去。
    更衣室里，张扬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有些出神。
    德林克沃特从浴室里走出来，头髮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
    “你没事吧？”
    他看到张扬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事。”
    张扬的声音很平。
    “你那个拳头……”
    德林克沃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在场上没看太清楚，但你那一拳……孔帕尼直接跪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说了一句：“下次別在场上打。”
    “等赛后……找个没摄像头的地方。”
    “我知道了。”
    张扬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这事他已经做完了，只是这事不能从他嘴里说出去，毕竟更衣室里人多口杂，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哪个队友对他不满，事后把他说的话捅出去？
    那他可就倒霉了。
    张扬显然不是这种傻子，不过德林克沃特的提醒，还是让他笑了。
    只是张扬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更衣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皮尔森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胳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扫了一眼更衣室里的人，大部分球员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了。
    “都出去。”
    皮尔森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球员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多问。
    德林克沃特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张扬的肩膀，拎起包走出了更衣室。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经过皮尔森身边时都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更衣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皮尔森走过去，在张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外套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执教二十多年，带过很多年轻球员。”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不快，像是一个人在回忆，“他们大多数都很规矩，训练认真，比赛努力，不会惹麻烦。”
    “像你这样的，我確实没带过。”
    张扬没有说话。
    “你那一拳，我在回放里看了十几遍。”
    皮尔森继续说，“打得很准，发力很充分，孔帕尼的体型比你大一圈，你一拳让他跪在地上没爬起来。”
    “如果这不是足球场，是拳击台，我会给你鼓掌。”
    “但这是足球场。”
    皮尔森的声音没有变重，但每个字的清晰度都提高了半度，像是在刻意强调，“足球场上，你被犯规了，裁判会吹哨；你被踩了，英足总会追加处罚；你被扇了脸，全世界都看得到录像。”
    “你不需要用拳头来证明自己不怕他。”
    他顿了一下，看著张扬的眼睛，“但你没有做错。”
    张扬抬起头，看著皮尔森。
    “我是说，你的反应可以理解。”
    皮尔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全世界面前被人踩了脚踝、又被人扇了脸，你反击了，这很正常。”
    “我是老派教练，我经歷过那个年代。”
    “那时候在场上被欺负了，就得自己找回来，裁判不会帮你，英足总也不会帮你。”
    “所以我说你没有做错。”
    “但你没有做错，不等於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皮尔森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如何把接下来的话说得不那么像是在教训人，“你那一拳，打对了人，也打对了时机！”
    “孔帕尼先动了手，英足总没法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你头上。”
    “但你打得太显眼了。”
    “全世界都看到了。”
    “英足总的纪律委员会开完会之后，他们会坐在一个房间里，把录像反覆看十遍，然后决定停你几场。”
    “他们手里有裁判报告，有比赛录像，有孔帕尼踩你的那一下，也有他扇你的那一下。”
    “但你那一拳，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东西。”
    他微微前倾，“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道歉，不是低头，不是对媒体说『我错了』。”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不要让英足总有任何理由追加处罚。”

 第89章 停赛期

    “教练的意思是……”
    张扬沉默了几秒，开口询问。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到你正式收到停赛通知之前，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皮尔森说，“不要接受任何採访，不要发任何社交媒体，不要对任何人解释那五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你只需要保持沉默。”
    “然后等通知。”
    “如果他们停你三场，你就认三场；如果停五场，你也认。”
    “不要去申诉，不要去上诉，不要试图证明你打人是有道理的。”
    “道理是对的，但英足总不看道理，他们看规则。”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些，“等你回来之后，你该怎么踢还怎么踢。”
    “衝撞、对抗、逼抢、用身体挤压对手、用气势压倒对方，这些你都可以继续做。”
    “但拳头的事，一次就够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扬坐在椅子上，垂下目光看著自己还沾著草屑的球鞋，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教练，你没骂我。”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带著一点释然的笑。
    “骂你有用吗？”
    “没用。”
    “那我骂你干什么？”
    张扬笑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多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我明白了。”
    他说，“停赛期间我不说话，不解释，不申诉。”
    “回来之后该拼拼，该抢抢，该扛扛。”
    “拳头的事……留到球场上解决不了的时候再说。”
    皮尔森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倒是学得快。”
    “你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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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尔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张扬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个老头儿的脸上露出近似於笑的表情。
    虽然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但確实是笑。
    “行了，回家。”
    皮尔森站起来，把外套搭回胳膊上，“明天开始，停赛期训练计划史蒂夫会发给你。”
    “停赛不是休假。”
    “我知道。”
    “你会比他们更累。”
    “那最好。”
    皮尔森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张扬。”
    “嗯。”
    “你那一拳，確实打得挺漂亮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扬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自己右手的手指。
    指节上还残留著一道浅浅的红印，是拳头砸在孔帕尼下巴上留下的痕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又攥成了拳头。
    鬆开了。
    三天后的周一下午，英足总的官方处罚通知正式下发，同时通过邮件和传真送达莱斯特城和曼城两家俱乐部，並在官网同步更新公示页面。
    处罚决定简洁明了：张扬，因暴力行为（在场上挥拳击打对手），处以三场国內赛事停赛，立即执行，並处以罚款一万两千英镑。
    孔帕尼，因挑衅行为（主动扇击对手面部）和危险动作（踩踏对手脚踝），合计处以两场国內赛事停赛，立即执行，並处以罚款一万英镑。
    两家俱乐部都没有提出上诉。
    消息公布的当天傍晚，莱斯特城官方网站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俱乐部接受英足总的处罚决定，並希望张扬在停赛期间保持专注，以更强的姿態回归赛场。”
    三场停赛，意味著他將缺席对阵西布朗（英超第十轮）、赫尔城（联赛杯第四轮）和斯旺西（英超第十一轮）三场比赛。
    最早要到十一月下旬对阵南安普顿的英超第十二轮才能復出。
    停赛期正式开始。
    停赛期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张扬比平时起得更早。
    早上六点，莱斯特城的天还黑得彻底，路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
    他洗漱、换训练服、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运动饮料塞进包里，推开门的时候，花园里的草坪上还掛著露水。
    路虎驶入训练基地停车场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灰蓝色的光。
    他推开一线队训练楼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灯还没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在墙壁上幽幽地发著光。
    他走进更衣室，打开自己柜子上的灯，开始换训练服。
    鞋带繫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史蒂夫·布莱克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沓列印纸，头髮还带著晨跑的汗意，看起来已经活动了一阵子。
    他看到张扬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意外，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点会有人出现在训练场上。
    “比我预计的早了十五分钟。”
    布莱克走进来，把手里那沓纸放在张扬旁边的柜子上，“这是你停赛期间的个人训练计划。”
    “皮尔森亲自定的，我看了一遍，强度比一线队常规训练高出大约百分之三十。”
    张扬系好鞋带，拿起那沓纸，翻了几页。
    纸上密密麻麻地列著每天的训练项目、组数、次数、休息间隔，精確到分钟。
    传中、內切、盘带、背身护球、一脚出球、无球跑动、体能储备、核心力量，每一项都有明確的数据指標。
    “他倒是没打算让我閒著。”
    “他说过，停赛不是休假。”
    布莱克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双手抱胸，“而且他特意跟我强调了一件事。”
    “什么？”
    “每天的分组对抗，你要去替补那一方。”
    张扬抬起头，看著布莱克。
    “他说主力防线的球员需要適应高强度对抗下的防守节奏。”
    “你在替补一方，就是那个高强度的来源。”
    “你逼得越凶，他们练得越扎实。”
    布莱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一丝笑，“原话是：『让那帮后卫知道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压力。』”
    “没问题！”
    “我会好好折磨他们的！”
    张扬把训练计划折好塞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上午九点，一线队训练准时开始。
    分组对抗环节，张扬果然被分到了替补一方。
    对面的主力防线由摩根、厄普森、辛普森和孔切斯基组成，四个人在英超赛场上已经磨合了小半个赛季，默契程度很高。
    但张扬在替补一方拿球的时候，那条防线就像被扔进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原本平稳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他持球走外线，辛普森被迫后退一步，在他后退的瞬间，张扬突然內切，辛普森的重心来不及调整，只能看著张扬在禁区前沿起脚射门。
    皮球被舒梅切尔扑了出去，但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
    他无球跑位的时候，摩根必须全程跟著他移动，一步都不能放鬆。
    因为一旦放鬆半步，张扬就会出现在防线身后，德林克沃特的直塞就会穿过整条防线，送到他脚下。
    他在前场逼抢的时候，厄普森的每一次出球都比平时快了一拍，因为他知道如果停球超过两秒，张扬就会从某个方向衝上来，把球从他脚下抢走。
    对抗赛踢了二十分钟，主力防线没有丟球，但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摩根在一次死球间隙走到场边喝水，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德林克沃特说话的张扬，然后低声对旁边的厄普森说了一句：“这小子停赛三周，等回来的时候估计比之前还难对付。”
    厄普森没有回答，但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