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青云之扶摇直上》 第1章 重生1989! 临江省委大院。 秘书处二科办公室。 秦天毅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然而,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沧桑与睿智,却与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毅,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身后传来科长周平康的声音,將秦天毅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秦天毅缓缓转身,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周科,我正思考著李副主任交代的工作呢。” 周平康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总掛著和善的神情。 他走到秦天毅身边,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你这刚分配来,可得儘快熟悉工作。” “李副主任特意交代,让你多了解一下全省春耕的情况。” “眼下正是春耕的关键时期,省里对此高度重视。” 秦天毅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却不失分寸。 “周科放心,我这就去查阅相关资料,爭取儘快掌握情况。” 周平康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 “李副主任可是很看好你的。” “清大硕士毕业,一来就是副科级,这在咱们省委大院也是少有的。” “前途无量啊!” “对於你来说,这个工作不难,好好加油吧!” “谢谢周科鼓励,我一定努力。” 秦天毅目送周平康离开,目光隨即落在办公桌的工作证上。 秦天毅,临江省委办公厅秘书处二科,副主任助理,行政级別副科级。 看著照片上略显青涩的自己,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这確实是他,但又不是完全的他。 就在昨天。 他还是2025年寧州市的副市长,却在纪委留置室里心臟病发,含恨而终。 而此刻,他重生了,回到了三十六年前,人生轨跡刚刚开始的这一刻。 1989年,二十三岁的他刚从清华大学硕士毕业,被分配回老家临江省,进入省委办公厅工作。 秦天毅缓缓闭上眼睛,前世最后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2025年,寧州市第一医院急诊室。 他接到儿子秦朗出车祸的电话,疯了一样赶到医院。 可医生那句血型不匹配,需要寻找其他血源,给了他沉重一击。 当他颤抖著追问时,那位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用怜悯的眼神看著他,语气沉重地说出了改变他一生的话。 “秦市长,直说吧,从血型遗传规律看,这孩子不可能是您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是亲生儿子,这七个字像诅咒般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三十多年的养育,从咿呀学语到成家立业,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竟然不是他的种。 就在他精神恍惚之际,妻子田瑶带著一个陌生男人来到医院。 那男人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眉宇间透著久居人上的倨傲。 田瑶看他的眼神充满鄙夷,那种轻蔑与不屑,让他想起了三十六年前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秦天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小朗是陈青山的亲生儿子。” 田瑶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愧疚。 “当年要不是我爸逼著我和你结婚,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认识陈青山,因为陈青山的父亲是陈明远。 九十年代的陈副省长,那个曾在他仕途上关照过他的老领导。 原来如此。 田瑶的父亲田刚,时任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为了攀上陈明远这棵大树,不惜拿亲生女儿做交易。 而他秦天毅,不过是被选中的接盘侠。 “你以为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是靠什么?”田瑶冷笑道。 “要不是陈家暗中帮忙,你能爬得这么快?” “现在小朗出事了,陈家人出面是应该的,至於你,识相点就赶紧滚,別在这里碍眼!” 三天后,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寧州市纪委的人就找上门了。 受贿、滥用职权、包庇黑恶势力…… 一桩桩罪名接踵而至,他被直接双规了。 而举报者,正是田瑶,那些年来她以秦天毅名义收受的钱財,如今全成了他的罪状。 在留置室的第七天,心臟病发作的剧痛中,他最后一个念头便是。 若有来生,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而现在,他重生了,復仇的机会真的来了!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波澜。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档案柜前。 取出临江省干部名册,重新审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个名字上。 田刚,现任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党委委员。 此时的他还只是个野心勃勃的中层干部,正为仕途积极谋划。 田瑶,此刻应该还在寧州师范学院读大三。 二十岁的少女享受著千金大小姐的优越生活,对未来一无所知。 或许,她本就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之一。 陈明远,现在是临江省排名靠后的副省长。 再过四年,也就是1993年。 他会升任临江省委常委、副省长,正式进入全省核心圈子,成为十三常委之一。 陈青山,陈明远的儿子,秦朗的亲生父亲。 此时刚进入省外贸厅工作,正借著父亲的荫蔽,在仕途上顺风顺水。 秦天毅合上名册,眼神冰冷,透著凛冽的杀气。 前世他用三十六年爬到副厅级別,却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要復仇,要让田瑶、陈青山一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復仇绝非鲁莽行事。 前世三十六年的官场沉浮告诉他。 在这个权力场中,衝动是魔鬼,轻举妄动只会自取灭亡。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口传来同事的声音。 “天毅,李副主任找你。” 秦天毅赶紧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著装和头髮,便朝外走去。 当秦天毅走进李副主任办公室时。 首先注意到墙上掛著一幅寧静致远的书法作品,落款赫然是陈明远。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沉稳的姿態。 李副主任对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天毅,这位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张处长,来我们这儿了解些情况。” 这位张处长约莫三十多岁,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书卷气。 秦天毅一眼就认出了他,张建明。 此人后来官至省委副秘书长,是亲近於陈明远的核心成员之一。 前世正是他主持了对自己的调查,將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坐实。 而此刻,张建明还只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处长。 “张处长好。” 秦天毅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既体现了对上级的尊重,又不失年轻人应有的锐气。 张建明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奇特。 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完全不像传闻中刚走出校园的高材生。 第2章 临江的政治格局! “清大的高材生,一表人才啊!” 张建明讚许地点点头。 隨后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 “听说你老家是林州宝田县的?” “是的,张处长。”秦天毅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张建明此问绝非閒聊,背后必有深意,大概率是对他的试探。 “宝田县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张建明顿了顿,突然话锋再转。 “天毅同志对家乡发展有什么看法?” 秦天毅心中冷笑。 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如果表现出对家乡事务的过分关注,恐怕会被贴上拉帮结派的標籤。 如果完全置身事外,又会被认为缺乏家乡情怀,不懂感恩。 这个张建明,果然老谋深算。 “张处长,我刚参加工作,对全省情况还在学习中。” 秦天毅斟酌著用词,语气谦逊而谨慎。 “不过宝田县作为革命老区,干部群眾发扬老区精神,因地制宜发展特色產业,这种经验值得总结。” “特別是近年来,县里大力发展茶叶和中药材种植,取得了一定成效,既带动了村民增收,也为地方经济注入了活力。” 这番回答既体现了对家乡的关心,又没有过分强调个人因素。 更没有涉及任何敏感话题,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张建明眼中闪过一抹讚许,转头对李副主任说道: “老李,你们秘书处又添了员干將啊。” “年轻人头脑清楚,思路清晰,很难得。” 送走张建明后,李副主任对秦天毅的態度明显好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切的赏识。 李副主任又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注意事项,便让秦天毅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秦天毅看著窗外省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前世他之所以被田家选中,成为那个接盘侠。 除了清大毕业这些表面因素外。 更重要的是他老家虽在临江省,但根基浅薄,没有复杂的背景,容易控制。 而陈家也乐於通过田家扶持一个乾净的年轻人。 既可以作为棋子,又能落下知人善任的美名。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年代的临江省政坛的水很深,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省委书记赵卫国,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实干家。 作风强硬,为人正直,在省內有深厚的群眾基础和威望,深受百姓爱戴。 省长王建设,经济专家出身。 注重实际发展,一心扑在全省经济建设上,对形式主义、拉帮结派的做法深恶痛绝。 省委副书记孙伟,背景深厚。 在京城有一定人脉,擅长权术,做事圆滑,野心勃勃。 而陈明远正是亲近於副书记孙伟的,靠著孙伟的提携,才得以稳步晋升。 前世秦天毅能够顺利进入陈明远的视线,进而得到关照。 正是因为他清大毕业的学歷背景和清白的身世,符合陈家培养棋子的標准。 更关键的是,省委书记赵卫国与副书记孙伟素来不和。 只是碍於孙伟的京城人脉,一直未能彻底撕破脸皮。 而省长王建设作为务实派,对孙伟及其派系拉帮结派的做法颇为反感。 三人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制衡关係。 站在窗前,秦天毅的脑海中开始绘製一张复杂的政治地图。 或许,他不必依附於任何一方势力。 而是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在夹缝中为自己谋取发展空间,逐步积累权力和人脉。 当然,具体该如何谋划,还需要他进一步观察和思考,不能急於求成。 秦天毅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了关於全省春耕情况的文件。 当务之急,是做好李副主任交代的任务。 在官场,细节决定成败,小事做不好,大事更没人敢託付。 他必须凭藉自己的能力,先在办公厅站稳脚跟。 前世的他,虽然最终遭遇背叛。 但三十六年的官场生涯也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尤其是在政策解读、数据分析和公文处理方面,有著远超同龄人的优势。 他仔细查阅著每份文件,將各地春耕的进度、遇到的问题、所需的支持一一梳理归类。 还结合自己对未来发展的认知,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点针对性的建议。 办公室墙上的掛钟指针悄然滑向下午五点半。 省委大院的喧囂逐渐归於平静。 秦天毅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专注工作时,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起身整理好办公桌,將文件分门別类锁进抽屉,隨后走出了省委大楼。 晚风拂面而来,带著春日的微凉,让他因久坐而略显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振。 省委分配的宿舍位於大院后街。 条件虽然简陋,但胜在距离近,上下班方便。 前世他在这里只住了不到三个月,就因为与田瑶订婚而搬了出去。 此刻重新踏入这栋熟悉的建筑,让他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真实感。 打开房门,狭小的单间陈设依旧。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还有墙角的一个旧衣柜。 秦天毅脱下中山装掛在衣柜里,仰面倒在床上,开始认真规划起未来。 復仇固然是他的执念,但绝不能操之过急。 这一世,他不仅要报仇雪恨。 还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守护好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他要主动破局,步步为营。 用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在这个权力场中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康庄大道。 就在秦天毅陷入沉思之际,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啊?”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走到门前。 门一打开,一张清丽的面容映入眼帘。 女孩大约二十一二岁。 梳著时下流行的马尾辫,一双清澈见底的杏眼,鼻樑挺直,唇色红润。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外套,內搭浅蓝色毛衣,气质温婉。 看到这张脸,秦天毅的心臟猛地一跳,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刘婉晴。 他在清大时的学妹,比他低一届,就读於经济管理学院。 前世他们在校园里就互有好感,常常一起泡图书馆、討论问题,却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毕业后,两人还保持著书信往来,她甚至特意来省委宿舍找过他几次。 前世如果不是被田家设计,如果他能勇敢一点,或许刘婉晴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的人生也会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这是他前世最大的遗憾之一。 后来,直到他与田瑶结婚的消息传出,刘婉晴才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从此杳无音讯。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刘婉晴,秦天毅的心中百感交集。 有意外,有欣喜,更有一丝失而復得的庆幸。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错过她。 第3章 布局! 前世,一次偶然的机会。 秦天毅才知晓,刘婉晴的父亲竟是刘振华。 现任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也是临江省最年轻的常委。 1993年任常务副省长,兼寧州市委书记。 1998年因寧州市发展迅速,从而直接任临江省长一职。 2003年升任临江省委书记。 原本2008年即將进入中枢部委工作。 却因省里一场重大事故,壮年时便退居二线,令人惋惜。 前世在省里开会时。 已贵为省长的刘振华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当时秦天毅只觉莫名其妙。 如今想来,那眼神里满是惋惜、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命运弄人,前世的遗憾太多。 这一世,他不仅改变自己的命运。 还要改变刘振华的命运,助他顺利进入中枢。 “天毅哥,你发什么呆呢?” 刘婉晴见他愣在门口,抿嘴轻笑,脸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天毅回过神,连忙侧身让开。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 “快请进,屋里乱,你別介意。” 刘婉晴走进简朴的房间,目光扫过一圈后落在秦天毅脸上。 “听说你分到省委办公厅了,我这次回家,顺路来看看你。” 秦天毅给她倒了杯热水,心中暗喜。 刘婉晴的出现,是上天送来的转机。 若能与她真诚相处、建立关係。 不仅能搭上刘振华这条线,还能有机会改变刘振华的命运。 而刘振华的眼光毒辣,绝不会轻易认可刚出校门的年轻人,且婚姻不能当作政治筹码。 唯有真诚相待、经得起考验,才能走得长远。 而温馨的家庭在组织考察提拔时也是加分项。 “天毅哥,你在办公厅工作还適应吗?” 刘婉晴捧著茶杯关切问道。 “还好,主要是熟悉情况。” 秦天毅在她对面坐下,说道。 “李副主任交代我先了解全省春耕情况,这几天都在看相关文件。” 刘婉晴若有所思点头。 “我爸最近也在关注这事,有些水利设施年久失修,可能会影响春耕进度。” 秦天毅心中一动,这与他从文件中发现的问题不谋而合。 寧州东部几个县的水利设施確实存在隱患,但基层匯报材料却轻描淡写,显然在掩盖问题。 “婉晴,你父亲对基层情况很了解啊?”秦天毅试探著问道。 “他经常下乡调研,说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永远不知道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 刘婉晴微微一笑,又补充道。 “对了,我爸听说你分回临江工作,还提起过你呢,说清大毕业的高材生愿意回省里,是临江的福气。” “他还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坐坐,想听听你对家乡发展的看法。” 这是重要信號,和上一世一样。 刘振华主动邀请他做客,显然不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或许有考察之意,也可能是刘婉晴在父亲面前说了好话。 这个年代的高材生格外吃香,只要不犯错,未来前途无量。 秦天毅压下心中激动,谦逊回应。 “我刚参加工作,还在学习阶段,不敢妄谈看法。” 刘婉晴满意点头,笑容灿烂。 “天毅哥,那我们说好了,你有空跟我一起回家。” 两人又聊了校园往事和各自近况。 刘婉晴明年毕业后准备回寧州发展,对机关工作有些好奇。 秦天毅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好感,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送走刘婉晴,秦天毅站在窗前望著她的背影,心中充满希望。 刘振华是务实型领导,对孙伟、陈明远等人的做法颇为反感。 若能获得他的支持,自己便能在官场站稳脚跟。 而要改变刘振华的命运,首先得认真对待他的邀请,拿出真才实学贏得尊重,同时加快建立政绩。 春耕工作便是绝佳切入点。 若能发现问题並提出可行方案,定能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 这时,他又想起了好兄弟顾华丰。 前世的遗憾与愧疚涌上心头。 这一世,他也要帮顾华丰走出更顺的人生。 如今的顾华丰还在省城財经大学读大三。 明年即將毕业,这正是改变好兄弟命运,为自己增添助力的最佳时机! 改革开放的黄金年代,市场经济浪潮初起,遍地都是机遇。 前世顾华丰仅凭300块钱白手起家。 起早贪黑摆摊卖袜子、贩水果。 受尽白眼,却凭著敏锐嗅觉和敢闯敢拼的劲头。 一步步创办了市值十几个亿的华丰集团,涉足服装批发、建材、超市等多个领域,书写了草根创业传奇。 可前世的秦天毅。 身居高位却忙於应对明枪暗箭,很少能真正帮到顾华丰。 甚至在自己倒台后,顾华丰为救他动用集团全部资源。 被陈家联合其他势力打压,华丰集团险些破產。 每每想起这些,秦天毅心中便满是愧疚与心疼。 这一世,有他在背后指导。 顾华丰定能避开前世创业路上的诸多坑,牢牢把握住时代风口。 但前提是启动资金。 前世顾华丰起点太低,走了太多弯路。 这一世秦天毅必须为他准备充足的创业资金,让他走的更远。 可秦天毅如今是省委办公厅副科级干部,每月工资仅一百多元,除去基本开销所剩无几。 官场最忌讳利用职权谋私利。 前世的教训歷歷在目,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不靠权力,如何快速赚取可观资金? 秦天毅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目光无意间落在书桌角落的英雄牌钢笔上。 前世他閒暇时爱读书写字,文字功底尚可,一个念头猛然浮现。 写书!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世现象级著作《明朝那些事》。 这本书以通俗幽默的笔触讲述三百年明朝歷史。 打破了传统歷史书籍的枯燥,畅销千万册,作者名利双收。 如今是1989年。 市面上的歷史读物多是刻板严肃的学术著作,普通读者难以產生兴趣。 若他凭藉重生后的超强记忆力。 將《明朝那些事》用符合当下读者审美的文字写出来。 必然能填补市场空白,引发轰动。 按照这年代的稿酬標准。 畅销书籍每千字十几元到几十元不等,多次再版的版税更是一笔巨款。 《明朝那些事》全套二百多万字,分七册。 挣几十万元也绝非难事。 这笔钱足够顾华丰启动创业,还能支撑后续发展。 想到这里,秦天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起身坐到书桌前,找出稿纸拿起钢笔。 他回忆书中开篇內容,笔尖在稿纸上快速滑动,沙沙声响彻房间。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他完全沉浸在写作中。 这不仅是为兄弟赚取创业资金,更是为自己积累资本。 书籍出版后的声誉,对他的仕途而言也是无形助力。 有学识、有文采的年轻干部更易获得领导赏识。 凌晨一点。 秦天毅放下钢笔,伸了个懒腰。 看著桌上近两万字的稿纸,露出欣慰笑容。 简单洗漱后便睡了过去。 第4章 春耕报告!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转眼到了2月18號。 这天清晨,秦天毅比平时早一小时起床,精神抖擞地来到办公室。 经过几天奋战,关於春耕的调研报告终於完成了最后修改。 他手中的这份报告,凝聚了多日心血。 不仅全面分析了全省春耕工作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还提出了一系列具体可行的解决方案。 秦天毅再次仔细翻阅,確认没有漏洞后,拿起报告朝著李副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请进。” 秦天毅推开门,看到李副主任正在批阅文件,快步上前恭敬递上报告。 “李主任,这是我根据近期查阅的资料,结合对全省春耕情况的了解写的报告,想请您审阅。” 李副主任放下钢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秦天毅这么快就完成任务,还主动写了报告。 他接过报告示意秦天毅坐下。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我看看。” 起初,李副主任的表情还算平淡。 但隨著阅读深入,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露出惊讶与讚许。 半个多小时后。 李副主任看完报告,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天毅。 “天毅同志,这份报告写得很好!” “你不仅对全省春耕情况有了全面了解,还精准指出了存在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切中要害,很多都是我们平时忽略或没重视的细节。” “更难得的是,你提出的解决方案条理清晰、切实可行。” 秦天毅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起身谦逊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主任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工作。” “这些问题是在查阅资料和对比分析中发现的,解决方案还需要您和省里领导进一步斟酌。” “谦虚了。”李副主任摆了摆手。 “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有这样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实属难得。” “这份报告我会马上上报给省委领导,相信他们看到后一定会重视,你这次立了大功。” “这都是在您的指导和关心下完成的,没有您的信任和支持,我也不可能顺利完成。” 秦天毅连忙说道。 李副主任对他的谦逊態度更加满意,笑著说道: “你先回去工作吧,后续有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 “谢谢李主任。” 秦天毅躬身致谢后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他心情格外舒畅。 这份报告不仅是对这段时间工作的肯定,更是他仕途生涯的良好开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天毅没有丝毫懈怠。 又拿出笔记本梳理匯报时可能遇到的问题,准备详细的应答思路。 而另一边,李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前,心中波澜久久未平。 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多年,见过不少年轻干部。 要么眼高手低、浮於表面,要么谨小慎微、不敢直言。 像秦天毅这样既踏实肯干又极具洞察力的实属罕见。 这份报告贴合实际又极具可操作性,完全不像出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之手。 “这样的人才,得让张处长也看看。” 李副主任喃喃自语。 拿起报告快步走向秘书处处长张华的办公室。 张华兼任省委书记赵卫国的秘书,工作向来繁忙,办公室里常年堆满文件材料。 “咚咚咚!” “请进。” 李副主任推开门,看到张华正低头批阅文件,轻声道: “张处长,忙著呢?” “有份好东西给你看看。” “这是我们秘书二科秦天毅写的关於全省春耕情况的报告,我觉得写得相当不错,特意拿来给你过目。” “秦天毅?” 张华接过报告,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刚分配来的那个清大硕士?” “对,副科级待遇,给我当助理的。”李副主任补充道。 张华点点头,低头认真翻阅起报告。 起初他带著几分审视,毕竟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即便顶著名校光环,他对报告的深度仍有疑虑。 但隨著阅读深入,张华的眼神渐渐变了。 足足四十分钟后。 张华合上报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之色。 看向李副主任的眼神满是惊喜。 “老李,这份报告写得太好了!” “这真是那个刚分配来的秦天毅写的?” “千真万確!” 李副主任笑著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这小伙子刚来没多久,但特別踏实肯干。” “我让他了解全省春耕情况,他不仅吃透了近期文件资料。” “还主动跑到档案室翻阅近三年的相关档案,做了大量对比分析,这份报告花了他好几天时间。” “难得,真是难得!” 张华连连讚嘆。 “刚参加工作就能沉下心钻研业务、深挖问题,未来可期啊!” “现在很多年轻干部都想著走捷径、急功近利,像秦天毅这样的太少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赶紧把报告拿给你看。”李副主任说道。 “这份报告对省里接下来的春耕工作很有参考价值,我想著是不是该上报给赵书记?” 张华深以为然:“必须上报!” “赵书记一直强调,春耕是全年农业生產的重头戏,关係到粮食安全和民生稳定,向来高度重视。” 他看了看手錶,起身道: “走,老李,我们现在就去找赵书记。” “正好这个点他刚结束一个会议,应该有空。” 李副主任心中一喜,连忙应声。 “好!” 两人拿著报告快步走向省委书记赵卫国的办公室。 张华轻轻敲门,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 “进。” 推门而入,只见赵卫国坐在办公桌后揉著眉心,显然刚结束一场高强度会议。 “书记,打扰您了。” 张华上前恭敬说道。 “我们有一份关於全省春耕情况的报告,觉得很有价值,特意拿来给您审阅。” 赵卫国抬抬头,目光落在报告上,语气平和。 “春耕的报告?” “拿来我看看。” 张华连忙递上报告。 赵卫国是出了名的务实派,重视实际问题,对空洞报告向来不感兴趣。 赵卫国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先问张华。 “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是秘书二科的年轻干部秦天毅。” “刚从清大硕士毕业分配来的,副科级待遇。”张华连忙介绍。 赵卫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清大硕士主动回地方工作,这份情怀值得肯定。” “年轻人能沉下心做调研,难能可贵。” 说罢,他翻开报告,开始认真阅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张华和李副主任站在一旁,时不时观察赵卫国的神情变化。 他阅读速度不快,每一页都看得十分仔细。 遇到关键处还用红笔做標记。 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轻轻点头,显然被报告內容触动。 第5章 给省委书记做匯报! 足足一个小时后。 赵卫国合上报告,將红笔放在桌上。 抬起头看向张华和李副主任,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赏。 “这份报告写得很好!很有水平!”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问题找得准,不迴避矛盾,不遮掩短板。” “这个秦天毅,能在短时间內把这些问题梳理清楚,还分析得这么透彻,很不简单。” “更难得的是,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既符合实际,又有创新性。” “现在我们的干部队伍,就需要这样敢说真话、善解难题的年轻人。” 赵卫国看著两人,语气郑重。 “刚参加工作就能有这样的表现,值得重点培养。” 他看向李副主任:“李副主任,你这个助理选得好啊。” “平时要多给年轻人压担子,多提供锻炼的机会,让他在实践中快速成长。” 李副主任连忙躬身应道: “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培养秦天毅同志,让他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 赵卫国点点头,拿起报告。 “这份报告我留下再仔细看看,春耕工作事关重大,不能有丝毫马虎,这些问题必须儘快解决。” 他顿了顿,看向张华。 “小张,你回头跟秦天毅同志说一声,让他做好准备。” “如果有需要,可能会让他来我这里做下具体的匯报。” 张华心中一震,连忙应声。 “好的书记,我马上通知他。” 能让刚参加工作的副科级干部来省委书记这里匯报。 这在临江省歷史上极为罕见,体现了赵卫国对这份报告的高度重视。 “书记,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张华见赵卫国面带疲惫,连忙说道。 赵卫国摆摆手。 两人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张华回到秘书处后,立刻让人把秦天毅叫来。 秦天毅正在整理匯报补充材料,接到通知后立刻放下工作赶来。 “张处长,您找我?” 秦天毅站在办公桌前,態度恭敬而沉稳。 张华抬头露出温和笑容。 “天毅同志,坐。” “你的那份关於春耕的报告,我和李副主任已经上报给赵书记了。” “赵书记对你的报告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你问题找得准、分析得透,解决方案也切实可行。” 秦天毅心中一喜,脸上依旧保持谦逊。 “谢谢张处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不用谦虚。”张华摆摆手。 “刚参加工作就能写出这样有深度、有分量的报告,很不容易。” “赵书记特別提到,你不仅有学识,还有责任心和洞察力,是个值得重点培养的人才。” 他语气变得郑重。 “你准备一下,如果有需要,赵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做具体的匯报。” 秦天毅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份报告能引起如此高的重视,更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去省委书记办公室作匯报。 “张处长,真的吗?” 秦天毅下意识问道。 “真的!” 张华看著秦天毅补充道。 “你的报告写得这么好,说明你对情况已经瞭然於胸。” 他走到秦天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 “请张处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匯报的准备!”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坚定。 这是他仕途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若能把握好,便能为后续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好。” 张华满意点头。 “你回去后,再把报告好好梳理一下,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可以隨时找我或者李副主任。” “谢谢张处长,我明白了。”秦天毅躬身致谢后转身离开。 走出张华的办公室,秦天毅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前世他奋斗三十六年才勉强踏入副厅级门槛,却始终未能进入核心权力圈。 这一世,仅参加工作几天。 就因一份春耕报告获得了省委书记的关注,甚至可能去给省委书记匯报。 命运的齿轮,已在他重生的那一刻悄然转向。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秦天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激动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充分的准备才能被看重。 他重新拿出笔记本和补充材料,逐字逐句梳理,提炼报告核心內容。 办公室的灯光亮了很久,直到深夜,秦天毅才收拾东西离开。 次日清晨。 秦天毅刚上班,张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天毅同志,赵书记让你去做下匯报。” 掛了电话,秦天毅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向省委书记办公室。 敲门而入时,赵卫国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书记好!” 秦天毅躬身行礼,姿態沉稳不卑。 “坐吧。” 赵卫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的报告里提到寧州东部水利设施隱患,基层为何轻描淡写?”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秦天毅早有准备。 “书记,据我查阅三年档案。” “寧州东部几县水利工程多为六十年代修建,近年投入维护资金不足。” “基层一方面担心追责,另一方面想爭取新项目资金,故而对现有隱患避重就轻。” 赵卫国点头,又问道: “你提出的分级维修方案,资金从何而来?” “会不会增加地方负担?” “不会。” 秦天毅语气肯定。 “我建议从省级农业专项基金中划拨30%,再协调水利部门整合閒置项目资金。” “剩余部分由市县按財政比例分摊,同时鼓励村民投工投劳,既节省成本,又能调动积极性。” 赵卫国眼中闪过讚许,继续追问道: “你刚参加工作,如何確保这些方案在基层落地,不被打折扣?” “关键在督查与问责。” 秦天毅条理清晰。 “可由省委督查室牵头,联合水利、农业部门成立专项督导组,分片包县跟踪进度。” “对推諉扯皮、落实不力的干部,按规定通报问责。” “同时將落实情况纳入年度考核,与评优晋升掛鉤。”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外,可选取两个县作为试点,总结经验后全省推广,降低执行风险。” 赵卫国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 “你对全省农业发展的短板,还有其他看法吗?” “当前除了基础设施薄弱,农產品產销衔接不畅也是突出问题。”秦天毅顺势回应。 “部分地区丰收后滯销,农民损失严重,后续可考虑搭建省级农產品產销平台,打通流通环节。” 近一个小时的问答,秦天毅始终应答如流。 匯报结束后,秦天毅走出书记办公室,心中鬆了一口气。 这份春耕报告后续怎么实施,就不该他操心了。 反正有了这次机会。 他秦天毅,正式进入了临江省最高决策者的视野。 第6章 顾华丰! 自从那天给省委书记赵卫国匯报完春耕工作的相关事宜后。 秦天毅的工作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省委大院里依旧是往日的节奏,同事们各司其职。 秦天毅每日按时上下班。 整理各类文件资料,接听基层单位打来的諮询电话。 要么泡在档案室,给自己充充电。 还有就是静下心来,研究最新的政策文件,结合前世的经验,看看有没有对自己未来发展有用的信息。 这几天的时间,办公室里討论最多的,便是春耕相关的后续动向。 “听说了吗?” “下面不少市县都已经行动了起来,成立了专门的春耕改革小组,照著秦天毅那份报告里的思路推进工作呢!” “可不是嘛!” “我老家那边的亲戚都打电话说了,市里去了督导组,正排查水利设施隱患。” 同事们的议论声偶尔会飘进秦天毅的耳朵里,他却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参与其中。 对他而言,那份春耕报告只是他仕途起步的一块敲门砖而已。 目的就是让自己进入核心领导的视野,如今这个目標已经达成,后续的执行与推进。 自有相关部门和基层干部去落实,他没必要过多掺和。 而且他很清楚,在官场中,锋芒毕露固然能让人快速崭露头角,但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嫉妒与猜忌。 此刻的他,更需要沉下心来,稳步积累,打好根基。 这段时间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白天在省委办公厅做好每一件小事,无论是整理文件还是写材料,他都非常的认真,不给任何人挑出毛病的机会。 傍晚下班后,他便返回宿舍,简单弄点晚饭填饱肚子。 隨后便开始了写作。 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写好了近十万字的手稿。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而充实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周日。 这一天,秦天毅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便准备去一趟省城財经大学。 省城財经大学坐落在寧州市的东郊,距离省委大院不算太远。 秦天毅坐公交將近一个小时,才终於抵达校门口。 此时正是周日上午,校园里格外热闹,有的在操场上打球,有的在林荫道上散步。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秦天毅也不禁想起了自己在清华园的那段时光。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教学楼和图书馆,朝著男生宿舍区走去。 顾华丰住的宿舍在三楼,秦天毅走到宿舍门口时,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宿舍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是我,秦天毅。” 门很快被打开,顾华丰的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惺忪,看到门口的秦天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天毅!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顾华丰一边招呼秦天毅进屋,一边连忙整理著宿舍里杂乱的衣物。 宿舍里一共有四张床位,其他三个室友要么回家了,要么出去约会了,只有顾华丰一个人在。 “周日休息,过来看看你。” 秦天毅在床边坐下,目光扫过宿舍,心中感慨万千。 顾华丰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现在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肯定很忙吧?” “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再忙也得抽出时间看看我最好的兄弟啊。”秦天毅笑了笑,话锋一转。 “怎么样,毕业之后的事情想好了吗?” “是打算找份稳定的工作,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提到毕业,顾华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又被一股强烈的渴望取代。 “说实话,我不太想按部就班的上班!” “现在改革开放搞得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机遇,我想下海经商,自己闯一番事业!” 顾华丰的话,与秦天毅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前世的顾华丰,就是带著这样的一腔热血。 毕业后投身商海,从摆摊卖袜子做起,一步步打拼出了一片天地。 秦天毅看著顾华丰眼中的光芒,心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野心,这想法很好!” “现在確实是创业的黄金时期,只要选对了方向,肯下苦功夫,一定能做出成绩来。” 得到秦天毅的认可,顾华丰更加兴奋了。 “真的吗?你也觉得我能行?” “可是……” “我家里条件你也知道,父母都是农民,根本拿不出什么钱来给我创业。” “我自己这些年攒的零花钱和奖学金,加起来也才几百块,这点钱,连个小摊位都租不下来。” 说到这里,顾华丰的脸上满是无奈。 他心中早已对创业充满了憧憬,也私下里考察过不少项目。 可资金的短缺,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让他迟迟无法迈出第一步。 秦天毅看著顾华丰失落的样子,心中瞭然。 他轻轻拍了拍顾华丰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华丰,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来帮你解决。” “你?” 顾华丰惊讶地看著秦天毅。 “天毅,你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工资也不高,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帮我创业?” “放心,这笔钱来路乾净,绝对不是什么灰色收入。”秦天毅笑著解释道。 “我最近在写一本书,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出版,到时候拿到的稿酬和版税,应该能有几万。” “这笔钱,就作为你的创业启动资金。” “几万?”顾华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毅,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一本书能赚这么多钱?” 在1989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多块,几万足够在省城买好几套房子了。 顾华丰做梦也没想到,秦天毅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支持他创业。 “没开玩笑,我已经写了將近十万字了,这本书的市场前景绝对没问题。” 秦天毅语气肯定地说道。 “而且,除了资金,我还为你规划了几个创业方向,你听听看,有没有兴趣。” 顾华丰此刻已经完全被秦天毅的话震惊到了,他连忙点头。 “有有有!你快说!” 秦天毅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讲述自己的商业计划。 “现在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市场经济还不够完善,很多领域都存在巨大的空白。” “我觉得,你可以先从服装批发做起。” “服装批发?” “对。”秦天毅点点头。 “你想想,隨著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对服装的需求越来越大,而且不再满足於单调的款式。” “南方那边,已经出现了很多服装厂,生產的服装款式新颖,价格也不算太高。” “你到时候可以先去南方考察一下,联繫几家靠谱的服装厂,批量进货。” “然后在省城搞服装批发。” “一方面,省城作为省会城市,辐射范围广,周边的市县都需要从这里进货。” 第7章 两人畅谈理想! “另一方面。” “服装行业的现金流快,周转灵活,风险相对较小,很適合作为创业的起点。” 顾华丰听得聚精会神,眼睛越来越亮。 秦天毅的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之前也考虑过做服装生意,但只是模糊的想法,根本没有秦天毅这样清晰的规划。 “等服装批发做稳了,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和人脉,你可以再拓展其他领域。” 秦天毅继续说道。 “比如建材行业,隨著城市建设的加快,房地產市场会逐渐升温,对建材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还有超市,现在大家购物都还习惯去供销社,品种单一。” “如果你能开一家大型超市,货物齐全,价格实惠,肯定能吸引很多顾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秦天毅结合自己对未来几十年市场发展趋势的了解,为顾华丰规划了一条稳扎稳打的创业路线。 从服装批发起步,积累原始资本,再逐步涉足建材、零售等领域,最终形成多元化的商业布局。 就像前世的华丰集团一样。 但这一世,有了他的提前规划和资金支持,顾华丰的起点会更高,发展也会更顺利。 顾华丰越听越激动,双手紧紧握著拳头,脸上满是兴奋。 秦天毅的每一个想法,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些规划不仅贴合实际,而且充满了前瞻性,让他对未来的创业之路充满了信心。 “天毅!你说得太对了!” 顾华丰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些想法,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有了你的资金支持,再加上这些具体的创业方向,我觉得我一定能成功!” 看著顾华丰兴奋的样子,秦天毅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华丰,创业这条路註定不会轻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 “但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支持你。” “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兄弟!” 顾华丰走上前,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 “这辈子能认识你这样的兄弟,是我顾华丰的福气!”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一定会把事业做起来,將来让你也为我骄傲!” “我对你有信心。”秦天毅微微一笑。 两人聊得正投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顾华丰看了看表,说道: “天毅,都到饭点了,走,我请你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吃顿饭。” “好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秦天毅欣然应允。 两人走出宿舍,朝著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学校外面有不少小饭馆,大多是针对学生群体,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 顾华丰带著秦天毅走进了一家他经常光顾的家常菜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来一份鱼香肉丝、一份宫保鸡丁、一盘炒青菜,再来两瓶啤酒!” 顾华丰熟练地报著菜名,脸上依旧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很快,饭菜和啤酒就端了上来。 顾华丰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啤酒,又给自己倒上,举起酒杯。 “天毅,这杯酒我敬你!” “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么好的创业机会,还为我规划得这么周全!” “我先干为敬!” 说完,顾华丰仰头一饮而尽。 秦天毅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华丰,不用谢我,我们是兄弟。” “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我只是帮你少走一些弯路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顾华丰放下酒杯,认真地说道。 “如果没有你的启动资金,我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是空谈。” “而且你的这些创业规划,太重要了,能让我少走很多冤枉路,这比什么都宝贵。” 两人一边吃著饭,一边继续聊著创业的细节。 顾华丰兴致勃勃地询问著南方服装市场的具体情况等问题。 秦天毅都根据自己的记忆和了解,一一耐心解答。 “天毅,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提前做些准备?”顾华丰问道。 “比如先了解一下南方的服装厂家,或者去省城的批发市场摸摸情况?” “当然可以。”秦天毅点点头。 “现在离你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可以利用课余时间或暑假,多做一些市场调研。” “比如周末的时候,去省城的批发市场转转,了解一下现在流行什么款式的服装,价格大概是多少。” “至於南方的厂家,等你放暑假的时候,可以抽时间去那边考察一下,实地看看厂家的生產情况,建立初步的合作意向。” “好!我听你的!” 顾华丰用力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想著暑假的行程。 “等我毕业之后,就立刻著手准备,先把服装批发的生意做起来!” “嗯。” 秦天毅看著顾华丰斗志昂扬的样子,心中十分欣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顾华丰的人生轨跡,已经因为他的重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两人边吃边聊,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喝著,饭菜也渐渐见了底。 聊到尽兴处,顾华丰甚至开始畅想起来。 “天毅,等我的服装生意稳定了,我就按照你说的,进军建材行业。” “到时候,我要在省城开最大的建材批发市场,让周边的市县都来我这里进货!” “我还要开连锁超市,开到全省的每个角落!”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秦天毅笑著鼓励道。 “到时候,你就是咱们临江省的商业巨头了,我还得靠你多支持呢!” “哈哈,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支持不支持的!”顾华丰大笑起来。 “等我发达了,你要是在官场需要什么帮助,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糊!” 秦天毅心中一暖,前世的顾华丰,就是这样重情重义,在自己落难时,不惜倾家荡產也要救他。 午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两人才尽兴而归。 顾华丰送秦天毅到学校门口,依依不捨地说道: “天毅,有空常来看看我。” “我这边有什么进展,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秦天毅点点头。 “你先准备好,创业的事情不用急,一步一步来。” “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秦天毅转身朝著公交车站牌的方向走去。 公交车沿著寧州市区的街道缓缓行驶,窗外的景物隨著车身晃动不断向后倒退。 秦天毅靠在座椅上,脑海中还迴荡著方才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他的提前布局和资金支持。 好兄弟这一世定然能避开诸多坎坷,在商海中闯出更广阔的天地。 当公交车驶入省委大院后街的站点时。 秦天毅起身下车,沿著熟悉的小巷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第8章 邀请! 秦天毅走到宿舍楼下时。 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婉晴正站在宿舍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著地面,马尾辫隨著她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阳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让那双杏眼显得愈发清澈透亮。 秦天毅心中泛起一丝意外的欣喜,加快脚步走上前。 “婉晴,你怎么在这里?” 刘婉晴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明显。 “天毅哥,你可算回来了!” “我都等你快半小时了。” 秦天毅有些歉意地说道: “抱歉抱歉,刚才和华丰聊得太投入,耽误了些时间。” “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啦。”刘婉晴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今天周日,我爸难得休息一天,他让我来叫你去家里做客呢。” “你父亲?”秦天毅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刘振华主动邀约,这绝对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呀!” 刘婉晴点点头,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 “我爸今天早上还在跟我提起你呢!” “他说省委办公厅前几天有人写了一份关於春耕的调研报告。” “写得特別好,问题找得准,解决方案也切实可行。” “后来他才知道,那份报告竟然是你写的。” 秦天毅心中瞭然,看来这份春耕报告的影响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我爸说,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能写出这样有深度的报告,实在难得。” 刘婉晴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所以特意让我来叫你,想当面和你聊聊,听听你对家乡发展的看法。” 秦天毅能感受到刘婉晴话语中的真诚,更能体会到刘振华这份邀约背后的深意。 在官场之中,能得到这样一位实权领导的主动关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太突然了,我都没什么准备。” 秦天毅略作沉吟,语气谦逊地说道。 “你父亲日理万机,难得休息,我这样贸然前去拜访,会不会打扰到他?” “不会不会。”刘婉晴连忙摆手。 “我爸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应酬,就是专门留了时间等你呢。” “他说多和年轻人交流交流,也能了解到更多新想法。” 看著刘婉晴恳切的眼神,秦天毅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不仅是拉近与刘振华关係的绝佳机会,更是他积累政治资源的重要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去你家做客,总不能空著手,我先去附近买点东西。” “不用啦,家里什么都有。”刘婉晴说道。 “那可不行。”秦天毅笑著摇摇头。 “第一次去拜访伯父,空手上门多不礼貌。”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秦天毅不等刘婉晴反驳,便转身朝著巷口的水果店走去。 拜访领导长辈,礼物不在贵重,而在於心意。 既要体现出尊重,又不能显得刻意討好,分寸的把握至关重要。 巷口的水果店虽然不大,但水果种类还算齐全。 秦天毅挑选了一串品质上乘的香蕉,又选了几斤苹果和橙子。 这些水果都是常见的品类,既大方得体,又不会让人觉得过於铺张,恰到好处。 付完钱后,秦天毅提著水果快步回到宿舍楼下。 刘婉晴正站在原地等著他,看到他手里的水果,笑著说道: “天毅哥,你还真买了呀。” “应该的。”秦天毅笑了笑。 “走吧,別让伯父久等了。” 刘婉晴点点头,带著秦天毅朝著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市委大院与省委大院相隔不算太远,两人沿著街道並肩而行。 路上,刘婉晴兴致勃勃地聊著校园里的趣事。 秦天毅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回应几句,偶尔也会问问她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两人的交流轻鬆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拘谨,仿佛又回到了清华园里一起泡图书馆和討论问题的时光。 秦天毅能感受到刘婉晴对自己的好感,这份好感不掺杂任何世俗的功利。 前世他因为被田家设计,错过了这份美好的感情,成为了一生的遗憾。 这一世,他要牢牢把握住这份缘分,不仅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 更是因为刘婉晴本身就是值得他珍惜的人。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两人便来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门口有警卫站岗,看到刘婉晴后,让秦天毅做了个登记,立刻恭敬地敬礼放行。 显然,刘婉晴在这里是熟门熟路。 走进大院,映入眼帘的是整齐的楼房和鬱鬱葱葱的树木。 道路两旁种满了迎春花,嫩黄色的花朵在枝头绽放,透著勃勃生机。 刘婉晴带著秦天毅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说道: “到了,这就是我家。” 秦天毅抬头看了看,这栋小楼外观简洁大方,墙面是淡淡的米黄色。 刘婉晴推开门,朝著屋里喊道: “爸,我把天毅哥带来了!” 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提著水果跟著刘婉晴走了进去。 客厅布置得简洁大方,沙发是深色的木质框架,铺著浅色的坐垫。 茶几上摆放著一套茶具,墙角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关於经济发展和歷史文化的著作。 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两人进来,便放下报纸站起身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而沉稳。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山装,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不用问,这一定就是刘振华了。 秦天毅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刘书记,您好!” “我是秦天毅,冒昧前来拜访,打扰您休息了。” 刘振华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著审视,却也透著几分温和。 他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天毅同志,不用客气,坐。” 秦天毅顺势將水果放在茶几旁。 “初次登门,买了点水果,还请刘书记不要介意。”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刘振华笑著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婉晴,给你天毅哥倒杯茶。” “好嘞。”刘婉晴应了一声,转身去烧水了。 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姿態保持著端正,既不显得拘谨侷促,也没有丝毫的轻佻隨意。 此刻刘振华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对他的考察。 “天毅同志,你是清大硕士毕业,能主动放弃留在京城的机会,回到临江工作,这份情怀很难得。” 刘振华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想著往大城市跑,像你这样愿意回到地方工作的,不多见。” 第9章 做客刘家!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道: “刘书记,临江是我的家乡,能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而且基层是最好的锻炼平台,只有深入了解基层情况,才能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 刘振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学识渊博,而且思想端正,没有年轻人常见的眼高手低,反而有著难得的务实和沉稳。 “你说得很对。” 刘振华点点头。 “我们做干部的,就是要扎根基层,服务群眾。” “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永远不知道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 “只有多做调研,多和群眾交流,才能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制定出符合实际的政策。” 这时,刘婉晴端著两杯茶水走了过来,將其中一杯递给秦天毅。 “天毅哥,喝茶。” “谢谢婉晴。”秦天毅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刘振华看著两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天毅同志,那份关於全省春耕情况的调研报告,是你写的吧?” “是的,刘书记。”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是李副主任交代的工作,我只是按照要求,查阅了相关资料,结合自己的分析和思考,写了这份报告。” “报告中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请刘书记多多批评指正。” “不成熟?” “我看很成熟嘛。” 刘振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赏。 “这份报告我仔细看了,问题找得非常准,尤其是寧州东部几个县水利设施隱患的问题,分析得很透彻。” “你知道吗?” “我前阵子下乡调研,正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基层上报的材料总是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就是担心被追责,又想爭取新项目资金。” 秦天毅心中暗嘆,刘振华果然是务实派的领导,对基层情况了如指掌。 “刘书记您明察秋毫。” “我也是查阅了近三年的档案资料,对比分析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的。” “这些水利设施大多是六十年代修建的,多年来投入的维护资金不足。” “一旦遇到汛期或者春耕用水高峰期,很可能会出现问题,影响粮食生產。” “你说得没错。”刘振华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民以食为天,农业是根基,春耕更是全年农业生產的重头戏,绝对不能有丝毫马虎。” “你提出的分级维修方案,我看很有可行性,既考虑到了省级財政的承受能力。” “又调动了市县和村民的积极性,避免了增加地方负担。” “这都是我结合实际情况,反覆琢磨后才想到的。”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我觉得解决问题,关键是要因地制宜,既要符合政策要求,又要让基层能够落实下去。” 刘振华点点头,眼神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非常难得。” “现在很多年轻干部,要么只会照本宣科,要么就是纸上谈兵,根本不考虑实际操作的难度。” “你不一样,既懂理论,又能结合实际,还能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这很难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听说,赵书记也对你这份报告评价很高,还让你去他办公室做了专门匯报?” “是的,刘书记。”秦天毅如实回应。 “赵书记非常重视春耕工作,对报告中的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询问。” “我也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相应的解答。” “能得到赵书记的认可,说明你確实有真才实学。”刘振华说道。 “赵书记是出了名的务实派,眼光毒辣,一般的报告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你能在刚参加工作不久,就写出这样一份让他满意的报告,前途不可限量啊!” 秦天毅连忙说道: “刘书记您过奖了。” “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您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互相交流嘛。” 刘振华笑了笑,语气变得亲切了许多。 “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你是学经济的,又是清大毕业的高材生,我想听听你对咱们临江省,尤其是寧州市经济发展的看法。” 秦天毅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刘振华作为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必然对寧州乃至全省的经济发展有著深入的思考。 他要的不是空泛的理论,而是有针对性的观点。 秦天毅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 “刘书记,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对全省的经济情况还在学习了解中,谈不上什么深刻的看法。” “不过结合我在学校学到的理论知识,以及这段时间查阅的相关资料,我倒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哦?说说看。” 刘振华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倾听的姿態。 “我认为,临江省作为中部省份,既有地理位置的优势,又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资源。” “但目前来看,经济发展还存在一些短板。”秦天毅条理清晰地说道。 “首先是產业结构相对单一,主要以农业和传统工业为主,高新技术產业和服务业发展相对滯后。” “其次是区域发展不平衡,省城和寧州等中心城市发展较快,但周边市县和农村地区发展相对缓慢。” “再者是招商引资的力度还不够,缺乏有竞爭力的龙头企业,產业链不够完善。” 刘振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还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做著简单的记录。 秦天毅继续说道: “针对这些问题,我觉得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 “一是优化產业结构,在稳定农业生產的基础上,加大对高新技术產业的扶持力度,培育一批有核心竞爭力的企业。” “同时大力发展服务业,尤其是物流、旅游等產业,充分发挥临江的资源优势。” “二是统筹区域发展,加强中心城市与周边市县的產业协作和资源互补,推动城乡一体化发展,缩小城乡差距。” “三是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优化营商环境,吸引更多的外地企业来临江投资兴业。” “同时鼓励本土企业做大做强,完善產业链条。”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拿寧州来说,寧州作为省会城市,交通便利,人才集中,应该承担起引领全省经济发展的重任。” “可以依託现有產业基础,打造几个特色產业园区,吸引上下游企业集聚,形成產业集群效应。” “同时,寧州的旅游资源也很丰富,可以进一步开发利用,打造旅游品牌,带动相关產业发展。” 刘振华放下手中的笔,眼中闪烁著光芒,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赏。 第10章 获得刘振华的初步认可! “小天同志,你的这些想法很有见地,也很有针对性。” “很多问题都是我们正在思考和探索的,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视野和思路,实在难得。” 刘振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望著外面的庭院,缓缓说道: “我在寧州工作多年,一直想推动寧州的经济发展再上一个台阶,但有时候也会遇到瓶颈。” “你的这些想法,给了我很多启发。” “尤其是你提到的產业集群和旅游品牌打造,很有操作性。” 秦天毅心中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这些观点已经得到了刘振华的认可。 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观点有道理,更因为他的这些想法契合了刘振华的施政理念。 “刘书记,我只是站在理论的角度提出一些粗浅的看法。” “具体的实施还需要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详细的调研和论证。” 秦天毅依旧保持著谦逊的態度。 “理论指导实践嘛,没有好的思路,就没有好的行动。” 刘振华转过身来,看著秦天毅,语气郑重地说道。 “天毅同志,你是个有才华和有想法的年轻人。” “临江的发展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希望你能在省委办公厅好好锻炼,积累经验,將来为家乡的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秦天毅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严肃的话题了。” “婉晴,去告诉你妈,准备开饭了。” “好嘞!” 一直在旁边安静倾听的刘婉晴立刻应了一声,欢快地朝著厨房走去。 晚餐的饭菜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一些家常菜。 刘振华的爱人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话不多。 但待人十分热情,一个劲地给秦天毅夹菜,让他多吃点。 饭桌上的氛围很轻鬆,刘振华和秦天毅聊起了他在基层工作的一些经歷。 秦天毅认真倾听,时不时回应几句。 刘婉晴在一旁时不时插话,讲一些家里的趣事,让整个餐桌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天毅能感受到这家人的和睦与温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嚮往。 前世他的婚姻充满了欺骗和利用,家庭对他而言,更多的是痛苦的回忆。 晚饭过后,刘婉晴陪著母亲收拾碗筷,秦天毅则和刘振华坐在客厅里继续聊天。 刘振华又问了一些秦天毅工作上的情况,还有他对未来的规划。 秦天毅都一一如实回答,既不夸大其词,也不刻意隱瞒,始终保持著真诚。 不知不觉间,时光悄然流逝。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便起身告辞。 “刘书记,打扰您一下午了,我该回去了。” 刘振华也没有挽留,点了点头说道: “好,路上注意安全。” “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有什么想法或者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隨时来找我交流。” “谢谢刘书记。” 秦天毅心中知道,刘振华这句话,无疑是向他释放了一个重要的信號。 意味著他已经获得了刘振华的初步认可。 刘婉晴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天毅哥,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麻烦了,婉晴。”秦天毅说道。 “没事,我正好也要出去走走。” 刘婉晴说著,已经拿起了外套。 刘振华笑著说道: “让婉晴送送你吧,正好让她活动活动。” 秦天毅不再推辞,跟著刘婉晴走出了家门。 两人沿著市委大院的小路慢慢走著。 “天毅哥,我爸今天很开心呢。” 刘婉晴轻声说道。 “他很少和年轻人聊这么久,更別说还邀请到家里来做客了。” 秦天毅笑了笑:“这都是托你的福,也谢谢伯父的赏识。” “才不是呢,是你自己有本事。” 刘婉晴摇摇头,眼神中带著欣赏。 “我爸一直说,真正有才华的人,在哪里都会发光。” 秦天毅心中感慨,这一世的开局,比前世顺利太多了。 有了春耕报告的铺垫,有了刘振华的赏识,还有了与刘婉晴重续前缘的机会。 走到大院门口,秦天毅停下脚步。 “婉晴,就送到这里吧,你快回去吧。” “嗯。” 刘婉晴点点头,看著秦天毅,眼神中带著几分不舍。 “天毅哥,过几天我就回学校了,以后有空记得给我打电话呀。” “好。” 秦天毅笑著点头。 “我会的!” 两人互相道別后,秦天毅便走了。 刘婉晴送完秦天毅,脚步轻快地回到家中。 推开门便看见父亲刘振华和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爸,妈,我回来了。” 刘婉晴走到沙发旁坐下。 刘振华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送完天毅同志了?” “嗯,送到大院门口。” 刘婉晴点点头,想起刚才和秦天毅並肩而行的时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刘振华看在眼里,心中瞭然,转头和妻子对视一眼,才缓缓开口。 “婉晴,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他挺好的呀!” 刘婉晴脸颊微红,声音轻柔。 “工作认真踏实,还特別有想法,说话做事都很沉稳。” “你说得没错。”刘振华讚许地点头,语气中满是认可。 “秦天毅这小伙子,確实是块难得的好料。” “能沉下心做调研,提出的见解又贴合实际,这份眼界和格局,同龄人里少见。”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略显羞涩的模样。 “婉晴,你也老大不小了,心里有想法就该勇敢出击。” “爸知道你和他在学校就互有好感,这是多好的缘分。” 刘婉晴的脸瞬间红透了,头微微低下,声音细若蚊蚋。 “爸,你说什么呢!” “爸是认真的。”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咱们家从来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什么,也没有那些门户之见。” “过日子,关键是两个人情投意合、三观契合,能互相扶持著往前走。” “秦天毅这孩子,人品正、有才华,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刘婉晴咬著唇,心里又甜又慌。 可女孩子家的矜持,让她实在不好意思主动迈出那一步。 刘振华看著女儿娇羞的模样,故意板起脸,语气带著几分玩笑。 “你可別光顾著害羞。” “秦天毅这么优秀,现在又得了赵书记的赏识,將来前途不可限量,盯著他的人肯定不少。” “要是被別人提前下手了,把这么好的小伙子抢走了,到时候你可別后悔啊。” “不行!” 刘婉晴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通红却带著几分急切。 “他不能被別人抢走!”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直白,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1章 临危受命! 看著女儿急得跳脚的模样,刘振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孩子,终於肯说实话了吧?” 母亲也被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刘婉晴的手背。 “傻孩子,喜欢就去爭取,没什么好害羞的。” “妈和你爸都支持你。” 刘婉晴偷偷抬起头,看著父亲爽朗的笑容和母亲的眼神,心中的羞涩渐渐褪去。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了!” 另一边。 秦天毅沿著街道缓步前行,朝著省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同时,脑海中却在飞速復盘著今天下午在刘家的每一个细节。 今天,刘振华主动邀约他去家里做客,应该是对他进行考验。 就算今天得到了刘振华的初步认可,秦天毅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振华的赏识是基於他展现出的才华和態度,这种认可需要持续的实绩来巩固,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稳步积累自己的政治资本。 至于田家和陈家那些仇怨。 现在还不是急於动手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扎稳根基,等到羽翼丰满的时候,自然能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路思索著,秦天毅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宿舍楼下。 他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为今天的收穫而干劲十足。 简单洗漱后,他坐到书桌前,拿起钢笔,继续书写《明朝那些事》的初稿。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桌上的稿纸已经摞起了厚厚的一叠,近两万字的內容一气呵成。 直到钢笔墨水耗尽,秦天毅才停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和乾涩的眼睛。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桌,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秦天毅准时醒来,洗漱完毕后,精神抖擞地朝著省委大院走去。 到了办公室,他像往常一样先整理好桌面,然后打开文件柜,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 二科的笔桿子陈山拿著一份红头文件走了过来。 “天毅,这是刚从中枢下发的文件,关於城市发展的,你也看看。” 秦天毅接过文件,目光落在標题上——《关於进一步推进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 他快速翻阅起来,文件中明確提出了优化城市布局、完善基础设施、推动產业升级、保障民生福祉等多个方面的要求。 既有宏观的战略指引,也有具体的实施方向。 看完文件,秦天毅心中瞭然。 隨著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城市发展已经成为推动经济社会进步的重要引擎。 中枢此时下发这份文件,正是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 而临江省作为中部省份,城市发展还存在不少短板。 比如基础设施不完善、產业布局不合理、城乡发展差距较大等等。 这份文件恰好为临江省的城市发展指明了方向。 结合前世的经验和对临江省实际情况的了解。 秦天毅的脑海中已经初步形成了一套清晰的思路。 临江省的城市发展不能盲目跟风,要立足自身资源稟赋和区位优势,差异化发展。 省会寧州应打造成为区域经济、文化、交通中心,重点发展高新技术產业和现代服务业。 其他地级市则要依託自身特色,发展优势產业。 比如工业基础较好的城市可以聚焦製造业升级,旅游资源丰富的城市则可以重点打造旅游品牌。 同时,要加强城乡统筹,推动县域经济发展,缩小城乡差距,让城市发展的成果惠及更多群眾。 他將自己的思路简单梳理了一下,便没再关注,这件事还落不到他的身上。 整个上午,办公室里都很安静,大家各自忙著手头的工作。 下午刚上班。 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科长周平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了秦天毅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天毅,现在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周平康的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秦天毅连忙站起身。 “周科,您说,什么任务?” “是这样的!”周平康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中枢不是刚下发了关於城市发展的文件嘛,赵书记要在省委会上做专题讲话,需要一份演讲稿。” “上午的时候,我让陈山写了一份,结果赵书记看了之后不满意,打回来了让修改。” “陈山赶紧改了一遍,送上去之后,又被赵书记给打回来了。” “赵书记说稿子太空泛,没有结合临江实际,缺乏可操作性。” 说到这里,周平康显得更加焦虑了。 “后天开省委会,现在又被赵书记打了回来,演讲稿暂时定不下来,我这心里急啊!” “就在刚才,张处长给我打电话,说是赵书记特意点了你的名,让你负责重新写一份演讲稿。” 秦天毅心中一动,没想到赵书记会这么快再次想到自己,这也是一次对他的考验。 省委会上的演讲稿,受眾都是全省的核心领导,容不得半点马虎。 必须符合中枢精神,还要贴合临江实际情况。 “周科,赵书记对演讲稿有具体的要求吗?”秦天毅冷静地问道。 “张处长传达了赵书记的意思。”周平康说道。 “第一,要深刻领会中枢文件精神,不能偏离方向。” “第二,要紧密结合临江省城市发展的实际情况,找准问题、提出对策,不能光喊口號。” “第三,要语言精炼、逻辑清晰,有较强的指导性。” “天毅,这次可就全靠你了!” “这次咱们二科丟大脸了,能不能找回脸面,就看你的这份演讲稿了!” “请周科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爭取按时完成任务。” 秦天毅郑重地说道,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股跃跃欲试。 这对他来说,是展现自己能力,进一步获得赵书记认可的绝佳机会。 周平康见秦天毅如此有信心,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 “好,我相信你!” “你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或者需要查阅什么资料,隨时跟我说,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谢谢周科。”秦天毅点点头。 周平康走后,秦天毅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先是再次仔细研读了中枢下发的文件,开始揣摩其中的深意,確保自己的理解不出现偏差。 然后,他打开文件柜。 取出了临江省近年来的城市发展统计和相关调研报告以及各地市的工作总结,开始海量查阅资料。 他一边看资料,一边做笔记。 將临江省十二个市发展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一一梳理出来。 十二个城市规模不断扩大,经济实力稳步提升。 城市规划缺乏统筹性,部分城市盲目扩张,资源浪费严重。 產业同质化竞爭激烈,缺乏核心竞爭力,基础设施建设不均衡,城乡结合部和县域基础设施薄弱。 第12章 细节决定成败! 针对这些问题。 秦天毅结合中枢文件精神和自己的思考,开始构思演讲稿的框架。 他打算將演讲稿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深刻领会中枢关於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大意义。 阐述城市发展对临江省经济社会进步的重要作用。 第二部分,客观分析临江省十二个市发展的现状,既要肯定成绩,更要正视问题,深入剖析问题產生的根源。 第三部分,提出推进临江省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具体举措,围绕城市规划、推动產业升级、完善基础设施、保障民生福祉等方面展开。 確保每条举措都切实可行、有据可依。 思路確定后,秦天毅便开始奋笔疾书。 他写的这些內容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 既有宏观的战略部署,又有具体的实施路径。 不知不觉间,到了下班的点。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已经下班离开了。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胀的脖子,看著桌上已经写满字跡的稿纸,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演讲稿的主体部分已经完成。 剩下的就是修改完善和打磨语言,確保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秦天毅喝了一口水,稍作休息后,又拿起演讲稿,进行修改。 他反覆斟酌用词,调整语句结构,优化逻辑层次,力求让演讲稿更加完美。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他把最后一处有问题的语句修改完时。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中央,整个省委大院都陷入了寂静。 秦天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將演讲稿仔细整理好,放进抽屉里。 他看著这份凝聚了自己心血的演讲稿,心中充满了信心。 这份演讲稿应该能够满足赵书记的要求。 收拾好东西,秦天毅锁好办公室的门,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秦天毅走出省委大楼时,晚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回到宿舍后。 压下了想要继续写书的念头。 今天为了赶演讲稿,大脑已经高速运转了数个小时,此刻神经依旧紧绷著。 这种状態下强行写作只会事倍功半,反而可能影响后续的思路。 简单洗漱完毕,秦天毅连衣服都没多脱,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或许是白天太过劳累,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清晨。 秦天地睁开眼睛,没有丝毫的拖沓。 他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小时。 没有犹豫,他迅速起身开始洗漱,看著镜子里精神饱满的自己,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写的演讲,容不得半点差错。 官场之上,细节决定成败。 尤其是给省委书记准备的演讲稿,更是字字千钧。 一个错別字、一处表述不当,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甚至可能影响到他未来的仕途发展。 简单啃了两口馒头,秦天毅便出门了。 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早点摊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 他加快脚步,朝著省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六点五十,秦天毅已经站在了办公厅二科的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先將窗户打开通通风。 然后,秦天毅从抽屉里取出昨天写的那份演讲稿。 上面还有几处昨晚的修改痕跡。 他没有急著动笔,而是先將整篇演讲稿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感受整体的內容逻辑和语言节奏。 一遍读下来,秦天毅对整体框架和內容是满意的,但他並没有因此放鬆警惕。 越是看似完美的文稿,越容易隱藏著不易察觉的错误。 他拿出一支红色的原子笔,开始逐字逐句点著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標点符號的使用是否规范,语句之间的衔接是否自然,数据引用是否准確。 政策表述是否与中枢文件保持一致,甚至字跡是否清晰工整,都在他的检查范围之內。 遇到不確定的表述,他便查阅桌上的政策文件和参考资料,反覆核对確认。 遇到可以优化的句式,他便重新组织语言,力求表达更加完美。 时间悄然流逝,省委大院里也渐渐的出现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八点整,正是上班时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科长周平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焦虑,额头上甚至都有汗珠。 他一进门,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低头修改文稿的秦天毅,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了秦天毅的办公桌前。 “天毅,稿子怎么样了?” 周平康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昨天陈山的两次稿子都被赵书记打了回来,让他顏面尽失,也让他对这次的任务充满了担忧。 秦天毅虽然之前表现亮眼,但毕竟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 面对如此重要且紧急的任务,能不能扛下来,他心里其实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秦天毅抬起头,脸上带著笑容,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显得慌乱。 “周科,您来了。” “稿子主体已经完成,我现在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確保没有任何问题。”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红色原子笔放下,顺手將演讲稿往前推了推,让周平康能够看到。 周平康探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红色的修改痕跡。 字跡工整,逻辑清晰,光是看这认真的態度,他悬著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他重重地鬆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秦天毅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神情郑重地说道: “天毅啊,这次的任务太关键了。” “后天就是省委会,全省的核心领导都会到场,赵书记的专题讲话可是重中之重。” “陈山那小子两次都没过关,现在整个秘书处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了。” “周科,我知道这份稿子的重要性!”秦天毅点点头,语气坚定。 “我一定会確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准確无误,绝对不会给科室丟脸。” 周平康看著秦天毅沉稳自信的模样,心中的讚赏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才华,更有担当,遇事不慌不忙,总能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他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说道: “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你抓紧时间,检查完之后,立马给我送过去。” “我先初步把关,然后赶紧交给张处长,再上报给赵书记。” “如果赵书记有什么修改意见,或者觉得哪里不合適,我们也好有时间抓紧整改。” “时间不等人,可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周平康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催促。 “您放心,我这边一结束,第一时间就给您送过去。” 秦天毅认真地回应道。 第13章 满意! 周平康又叮嘱了几句,便站起身,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还有其他工作要安排,心里惦记著演讲稿的事,实在坐不住。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过十分钟,真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著周平康匆匆离去的背影,秦天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重新拿起红色原子笔,再次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演讲稿上。 刚才因为周平康的到来打断了思路,现在他需要重新梳理,確保检查工作没有遗漏。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秦天毅已经將演讲稿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不仅修正了几处用词不当和標点错误。 还对部分语句进行了优化,让整体表达更加精炼、有力、流畅。 他將修改后的演讲稿重新写了一遍,確保字跡工整清晰,没有任何涂改痕跡。 写完后,他没有立刻给周平康送去,而是又將写好的终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不再纠结於个別字词的对错,而是从整体上把握演讲稿的气势、逻辑和感染力。 秦天毅满意地合上演讲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时间的久坐让他的腰有些酸痛。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正好九点,时间刚刚好。 拿起演讲稿,快步朝著周平康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秦天毅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周平康正对著一叠文件蹙眉沉思。 “进!” 当看到门口站著的是秦天毅,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期待,连忙放下手中的钢笔。 “天毅,稿子写好了?” “周科,都弄好了,您过目。”秦天毅双手將演讲稿递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平康迫不及待地接过演讲稿,看著上面的字跡,心中先添了几分满意。 “快坐,我先仔细看看。” 说著便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秦天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没有丝毫的焦躁。 周平康看得极为认真,时而眉头微蹙,时而轻轻点头。 他先是通读了一遍,整体把握了演讲稿的框架和核心內容,只觉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开篇点题,中间剖析问题深刻,提出的举措具体可行,结尾更是升华有力。 但他並没有就此下结论,而是又从头开始细读第二遍。 这一次,他重点关注细节。 越看,他心中的讚赏之意越浓,尤其是演讲稿中对临江省十二个市差异化发展的规划。 既考虑到了各地的资源稟赋,又契合了中枢文件中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求,针对性极强。 半个小时的时间悄然流逝。 周平康已经將演讲稿反覆看了三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向秦天毅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天毅,写得好!” “真是写得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秦天毅面前,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份稿子比陈山之前写的那两份强太多了!” “完全符合赵书记的要求,我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周科过奖了,我只是按照您的要求,结合实际情况认真撰写而已。” 秦天毅连忙起身,依旧保持著谦逊的態度。 “如果有哪里不合適,还请您多指点。” “合適!太合適了!”周平康摆了摆手,语气篤定。 “你这小伙子,真是给咱们二科长脸了!” “行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我现在就把稿子送给张处长,儘快上报给赵书记。” “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到时候再通知你。” “好的,周科。”秦天毅点点头,躬身致谢后便转身离开了周平康的办公室。 看著秦天毅沉稳的背影,周平康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伙子,不仅做事踏实,能力更是远超预期,难怪能得到赵书记的青睞。 他不再耽搁,拿起演讲稿。 快步朝著张处长的办公室走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秦天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其他同事都在各自忙碌著。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心中思绪万千。 接下来的时间里,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只有秦天毅显得有些清閒。 时间在平静中缓缓流逝,从上午到下午,办公室里的氛围始终保持著忙碌。 秦天毅也沉浸在资料的世界里。 偶尔抬起头活动一下脖颈,目光扫过窗外,看著省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身影。 直到下午四点多,周平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里。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 “天毅!” 周平康一进门便朝著秦天毅的方向喊道,语气中满是喜悦。 秦天毅连忙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来。 “周科,您来了。”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好奇地看向周平康,想知道演讲稿的最终结果。 毕竟,这关係到二科的顏面,大家都十分关注。 周平康快步走到秦天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立大功了!” “赵书记对这份演讲稿非常满意,说是写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 大家都知道赵书记向来要求严格,能得到他如此高的评价,这份演讲稿的质量可想而知。 “赵书记不仅夸了稿子写得好,还特意提到了咱们二科,说咱们二科有人才,能打硬仗!” 周平康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赵书记还特意夸了你几句,说你是个值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秦天毅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谦逊。 “这都是周科您领导有方,还有各位同事的支持,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你就別谦虚了!”周平康笑著说道。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二科这次可真要丟脸了。” “以后好好干,前途无量!”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围了过来,向秦天毅表示祝贺。 在一片祝贺声中,只有陈山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垂头丧气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失落和不甘。 他在二科一直以笔桿子自居,这次的演讲稿任务他本以为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两次都被赵书记打了回来,最后还要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救场。 这让他觉得脸上有些掛不住。 “唉,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陈山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这话一出,周围的祝贺声顿时小了不少,大家都看向陈山,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陈山在二科工作多年,资歷较深,平时大家都要给几分薄面。 此刻他明显有些情绪,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14章 化解矛盾! 秦天毅自然察觉到了陈山的情绪,也明白他的感受。 在官场中,锋芒毕露容易树敌。 尤其是在同一个科室,关係融洽尤为重要,能不得罪人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得罪。 自己虽然这次立了功,但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老同事学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让陈山心存芥蒂。 於是,秦天毅连忙走到陈山身边,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语气谦逊地说道: “陈哥,您可別这么说。” “我这次也就是赶鸭子上架,应应急而已。” “您也知道,我大学学的是经济,这次的演讲稿正好涉及到城市经济发展,算是沾了专业的光。” “如果不谈经济相关的內容,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和其他前辈们学习呢。” 他的话说得十分得体。 既肯定了陈山的资歷和能力。 又委婉地说明了自己这次能成功的原因,给足了陈山台阶下。 陈山闻言,抬起头看了看秦天毅,见他眼神真诚。 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心中的失落和不甘渐渐消散了不少。 他也知道,秦天毅学的是经济专业,这次的演讲稿重点就是城市经济发展。 秦天毅能写得好,確实有专业上的优势。 而自己对经济领域的了解確实不如秦天毅深入,之前的稿子写得空泛,也確实是因为对这方面的把握不够精准。 想通了这一点,陈山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他对著秦天毅笑了笑,语气也平和了不少。 “你说得也对,术业有专攻嘛。” “你的经济专业知识確实扎实,这次的稿子確实写得好,我服。” “以后在经济方面,我还得向你请教呢。” “陈哥您太客气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秦天毅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周围的同事见两人化解了尷尬,也都鬆了口气,纷纷笑著打趣起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恢復了热闹和谐。 大家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从演讲稿转移到了工作和生活上。 秦天毅也適时地融入其中,时而倾听,时而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在科室里,既要展现自己的能力,也要懂得低调谦逊。 这样才能更好地和同事相处,为自己的工作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不知不觉间,到了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秦天毅也整理好桌面上的文件资料,將其分门別类地放进抽屉里,锁好后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朝著宿舍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心中盘算著晚上继续撰写《明朝那些事》的事。 按照目前的进度,再过一段时间,第一册的初稿就能完成。 很快,秦天毅便走到了宿舍楼下。 正当他准备上楼时,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宿舍门口,正是刘婉晴。 秦天毅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摸不著头脑。 前天刚在刘书记家见过面,还一起吃了晚饭,怎么今天她突然来了?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走上前。 刘婉晴看到秦天毅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婉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秦天毅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 刘婉晴闻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声音细若蚊蚋。 “我没什么急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继续说道: “其实,我昨晚就来过一趟了。” “昨晚?”秦天毅愣了一下。 隨即想起昨晚为了赶写赵书记的演讲稿,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宿舍。 回来后倒头就睡,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来过。 “是啊!” 刘婉晴点点头,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七点多过来的,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没人应,还以为你不在宿舍。” “后来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看到你回来,我就先回去了。”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歉意,连忙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婉晴。” “昨晚有紧急工作,一直在办公室加班赶稿子,回来的时候都很晚了,没察觉到你过来。” “让你白等了这么久,实在抱歉。” “没关係啦!”刘婉晴连忙摆手,眼神中带著理解。 “我知道你工作忙,能理解的。” “本来我也没提前跟你说,是我太唐突了。” 看著她善解人意的模样,秦天毅心中愈发觉得温暖。 前世错过这样一位好姑娘,是他毕生的遗憾,这一世,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快进屋坐吧。” 秦天毅急忙打开房门,將刘婉晴请了进去。 秦天毅给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刚才在外面待了挺久吧?” “还好,我也是刚到没多久。”刘婉晴接过水杯,心中的羞涩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在书桌旁的木椅上坐下,双手捧著水杯,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秦天毅。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默,秦天毅看著她脸颊泛红,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他没有主动打破沉默,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刘婉晴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桌面上。 这一看,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桌上那厚厚的一叠稿纸吸引了。 “天毅哥,这是你写的书?” 刘婉晴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秦天毅顺著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稿纸,笑了笑说道: “算是吧,晚上下班回来没事做,就隨便写写。” “隨便写写?” 刘婉晴瞪大了眼睛,拿起最上面的几页稿纸翻了翻。 “这都写了这么多了,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哪里是隨便写写呀。” 她快速瀏览著上面的內容,秦天毅的文字通俗易懂,还带著几分幽默。 將原本枯燥的歷史故事写得生动有趣,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读下去。 刘婉晴越看越入迷,连原本的羞涩和紧张都暂时拋到了脑后。 “天毅哥,你写的真好!” 过了好一会儿,刘婉晴才抬起头,眼中满是佩服。 “我平时也看一些歷史书,但那些书都特別枯燥,很难看进去。” “你写的这个完全不一样,特別有意思,让人一看就停不下来。” 秦天毅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你喜欢就好。” “主要是晚上无聊,想找点事做,顺便也想挣点零花钱。” “挣零花钱?”刘婉晴有些疑惑。 “你写这个是想出版吗?” “有这个打算。”秦天毅点点头。 “现在市面上的歷史读物大多比较刻板严肃,普通读者很难產生兴趣。” “我想著用这种通俗幽默的方式写出来,应该能有市场。” 第15章 表白,缘定今生! 刘婉晴却已经被他的想法和能力深深折服了。 秦天毅不仅在工作上表现出色,就连写起书来都这么厉害。 “天毅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刘婉晴由衷地讚嘆道。 “工作干得好,又会写书,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秦天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写书也是兴趣使然,能让你觉得好看,我就很满足了。” 两人围绕著《明朝那些事》聊了起来,刘婉晴好奇地询问著书中的一些情节,秦天毅则耐心地为她解答。 聊著聊著,原本微妙的沉默被打破,气氛变得轻鬆而融洽。 刘婉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涩。 她心里想著,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父亲的话还迴荡在耳边。 喜欢就要勇敢爭取,不能让机会白白溜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抬起头,目光直视著秦天毅,眼神中带著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坚定。 “天毅哥,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秦天毅看著她认真的模样,脸上依旧保持笑容,轻声说道: “你说,我听著。” 刘婉晴的心跳得更快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毅哥,在清大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候你快要毕业了,我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后来你回了临江,我真的特別开心,每次见到你,我都很激动。”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唐突,但是我不想再错过了。” “天毅哥,你喜欢我吗?” 说完这番话,刘婉晴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她不敢再看秦天毅的眼睛,连忙低下头,紧紧咬著嘴唇,等待著他的回答。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秦天毅看著她羞涩而紧张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婉晴放在桌上的手。 刘婉晴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却被秦天毅紧紧握住了。 “婉晴,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刘婉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秦天毅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清大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了。” “只是那时候一心想著工作的事情,又觉得时机不够成熟,一直没敢跟你说。” “回来临江之后,见到你,我都很开心。” “我还想著,等合適的机会,就跟你表白呢,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了。” 听到秦天毅的话,刘婉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艷动人。 刚才的羞涩和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 “真的吗?” “天毅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刘婉晴激动地问道,眼眶微微泛红,那是喜悦的泪水。 “当然是真的。” 秦天毅轻轻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婉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刘婉晴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天毅哥,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充满了对彼此的情意。 秦天毅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少女,心中充满了感激。 感激命运让他重生,感激上天让他有机会弥补前世的遗憾,重新遇到刘婉晴。 他轻轻將刘婉晴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刘婉晴微微一怔,隨即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天毅哥,其实我第一次在清大图书馆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別认真。” 刘婉晴埋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带著几分羞涩的呢喃。 “那时候你在看经济类的书,眉头微微蹙著,连我不小心碰掉了书都没察觉,我还偷偷捡起来放了你桌上呢。” 秦天毅心中一动,脑海中隱约浮现出那个模糊的片段。 当时他只顾著看资料,竟没留意到这个学妹。 “原来是你!” “我还一直纳闷,是谁悄悄帮我捡了书,没想到是我的婉晴。” “不许取笑我!”刘婉晴轻轻捶了他一下,脸颊却更红了。 “后来每次在校园里碰到你,我都想跟你多聊几句,可又怕你觉得我烦。” “怎么会烦?”秦天毅收紧手臂,语气无比认真。 “能和你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 “前世……我是说以前。” “我总想著先把工作稳定下来,却没想到差点错过了最重要的人。” 他隱去了重生的秘密,只將那份遗憾化作此刻的珍惜。 刘婉晴抬起头,杏眼中闪烁著星光,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现在也不晚呀!” “天毅哥,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时间。” 两人坐在宿舍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 秦天毅看了眼时间,轻声说道: “婉晴,不早了,我送你回市委大院吧,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刘婉晴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舍,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时间过得真快,我还没聊够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两人並肩走出宿舍。 街道上几乎没人了,两人沿著路灯下的影子缓缓前行。 刘婉晴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秦天毅。 “天毅哥,你写的书打算什么时候出版呀?” “到时候,我要第一时间去买,还要让你给我签名。”刘婉晴轻声问道。 “快了,第一册的初稿差不多快完成了,等修改好就寄给出版社试试。”秦天毅笑著回应。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警卫看到刘婉晴,没有过多询问便放行。 刘婉晴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秦天毅,眼中流露著不舍。 “天毅哥,到这里就好了,你回去吧。” 秦天毅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也泛起阵阵涟漪。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旁的碎发,语气无比温柔。 “回去早点休息!” “嗯。” 刘婉晴重重点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隨即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 “我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说完,便快步跑进了大院。 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秦天毅摸了摸被亲吻的脸颊。 脸上露出笑容,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后,才缓缓转身离开。 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就像是一颗甜蜜的糖果。 沿著原路返回宿舍,秦天毅的脚步格外轻快。 第16章 刘振华的支持! 刘婉晴一路小跑著衝进市委大院,心里砰砰直跳。 刚才在秦天毅脸上落下的那个吻,让她既羞涩又雀跃,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沿著熟悉的小路快步走向家中,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时而在前,时而在后,就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没几分钟,刘婉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抬手刚要开门。 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父母应该已经休息了,没想到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 开门的是刘母,她脸上带著笑意,眼神中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刘婉晴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呀?” “还不是等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刘母侧身让她进来,语气中带著几分嗔怪。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婉晴走进屋里,刚换好鞋。 就看到父亲刘振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爸,妈,对不起呀,让你们等这么久。” 刘婉晴走到客厅中央,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刘振华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调侃。 “哟,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打算回来了呢。” “爸!” 刘婉晴娇嗔地喊了一声,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知道父亲是在打趣她。 一想到今晚的事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母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老刘,別取笑孩子了。” “婉晴刚回来,一路肯定累了,快让她坐下歇歇。” 说著,她拉著刘婉晴的手。 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来,喝点水。” 刘婉晴接过水杯,双手捧著。 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却不敢直视父亲,只能时不时地瞟向他,又飞快地移开。 刘振华看著女儿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和妻子之所以这么晚还没休息,一方面是担心女儿的安全。 另一方面,也是好奇她今晚去找秦天毅,到底有没有什么进展。 毕竟,他是真心觉得秦天毅这小伙子不错,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刘振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著刘婉晴,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 “跟秦天毅那小子聊得怎么样?” 刘婉晴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脸更红了。 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刚才在宿舍里鼓起的勇气。 此刻在父母的注视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聊得挺好的。” 刘婉晴的声音细若蚊蚋,声音低的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就只是聊得挺好?” 刘振华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他继续追问道。 “爸!” 刘婉晴抬起头,瞪了父亲一眼,眼中却满是羞涩,没有丝毫的怒气。 “您说什么呢!” 刘母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刘振华的胳膊,示意他別再逗女儿了,然后柔声对刘婉晴说道: “婉晴,你爸就是好奇,没有別的意思。”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別为难自己。” 刘婉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心中的羞涩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 她想,反正自己和秦天毅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告诉父母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父亲之前也说了支持她,现在正好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想到这里,刘婉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父母,脸依旧通红,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其实天毅哥他……” 刘婉晴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鼓起勇气说道。 “他说他也喜欢我很久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振华和刘母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刘振华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他拍了拍手,说道: “好啊!” “我就说这小子对你有意思,果然没看错他!” 刘母也一脸欣慰地看著女儿,拉著她的手,柔声说道: “太好了,婉晴。” “妈真为你高兴。” “天毅这孩子確实不错,你们在一起,妈也放心。” 被父母这么一说。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哈!” 刘振华大笑起来,心情格外舒畅。 “我们家婉晴终於找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了!”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语气中满是欣慰。 “对了,婉晴。” 刘振华停下脚步,看向女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秦天毅这小子,虽然有才华,有能力,但毕竟刚参加工作,在官场里还需要慢慢磨练。” “你们现在確定了关係,以后相处的时候,要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尤其是在工作上,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了他的发展,知道吗?” 刘婉晴重重地点点头。 “爸,我知道了。” “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我会支持他的工作。” “而且,天毅哥他很有分寸,我相信他能处理好工作和感情的关係。” “嗯,这就好。”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秦天毅这孩子,沉稳老练,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不过,感情的事情,还是要慢慢相处,互相了解。” “好了,时间不早了。”刘母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嗯。”刘婉晴点点头,站起身,对父母说道。 “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去吧。” 刘振华挥了挥手,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刘婉晴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客厅里,刘振华和刘母还没有休息。 “老刘,你说秦天毅这孩子,真的能给婉晴幸福吗?” 刘母看著丈夫,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毕竟,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她不希望女儿在感情中受到任何伤害。 刘振华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放心吧,我看人不会错的。” “虽然他现在刚参加工作,还没有什么根基,但以他的能力和眼光,將来一定大有作为。” “婉晴跟著他,不会吃亏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婉晴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既然她选择了秦天毅,就说明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支持她,祝福她。” 刘母点点头,脸上的担忧渐渐消散了。 “你说得对。” “只要他们俩真心相爱,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幸福。” 第17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 第二天。 临江省委会议室。 今天是临江省省委常委会召开的日子,事关全省各项重大工作部署与人事任免。 临江省的十一位省委常委都提前到场了,还有省长和书记未到。 会议室里,几位常委们低声交流著近期的工作动態。 省委副书记孙伟端坐在靠近主位的一侧,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 常务副省长杨涛则低头看著手中的经济数据报表,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省长王建设走了进来。 眾人纷纷停下交谈,目光投向他,微微頷首示意。 王建设抬手回应,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会议议程,快速瀏览了起来。 就在此时,省委书记赵卫国卡著点走了进来。 “赵书记!” 常委们纷纷起身问好。 赵卫国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脸上露出笑容。 “都坐吧,人到齐了,会议就开始。” 待眾人落座,赵卫国翻开面前的文件,清了清嗓子,气场全开,语气庄重地说道: “今天的常委会,第一项议程,我们先共同学习一下中枢的重要精神。” …… 半个多小时后,学习环节结束。 赵卫国合上文件,看向身旁的省长王建设。 “王省长,接下来请你介绍一下省政府近期的工作情况和下一步的规划。” 王建设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开口说道: “近期,省政府重点推进了两项工作!” “一是春耕生產,目前各地已按照省里的部署,落实了灌溉设施维修、种子化肥供应等工作,从反馈情况来看,进展顺利。” “二是招商引资,上个月我们组织了两支招商团队赴南方考察,与三家企业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预计总投资超过二亿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下一步,省政府將重点围绕中枢提出的高质量发展要求,聚焦產业升级和区域协调发展。” “一方面,加大对高新技术產业的扶持力度,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爭力的龙头企业。” “另一方面,统筹城乡发展,加快县域经济提质增效,缩小城乡差距。” “同时,持续优化营商环境,解决企业发展中遇到的用地等难题,確保全省经济平稳运行。” 隨后,其他常委依次发言。 省纪委书记刘国庆重点匯报了近期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的进展,又通报了两起典型案例。 政法委书记金华山介绍了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情况,强调了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性。 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匯报了寧州市的招商情况和春耕推进情况。 …… 待所有常委发言完毕,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赵卫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 他拿起文件,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 “刚才各位常委都匯报了相关工作,接下来,我想重点谈谈中枢下发的关於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 “这份文件,大家都已经看过了。” “城市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载体,临江省的城市发展目前还存在不少短板。” “比如基础设施不完善、產业布局不合理、资源利用效率不高等问题。” 赵卫国越说语气越严肃。 “针对这些问题,我说一说我的思路!” 他简要阐述了关於省会寧州打造区域中心、各地市差异化发展、加强城乡统筹等核心观点。 接著说道: “接下来,全省要围绕这些思路,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 “各市要结合自身优势,找准定位,避免同质化竞爭,真正把高质量发展的要求落到实处。” “相关部门要牵头做好调研论证,下次的常委会,我们专门討论具体的实施细则。” 常委们纷纷表示赞同,刘振华也点头说道: “赵书记说得对,城市发展確实要因地制宜。” 此时的刘振华心里则是在想別的,这次赵书记的思路怎么跟秦天毅上次去他家说的思路一样呢! 难道这次的稿子是那小子起稿的,不行,回去后得打电话问问。 赵卫国微微頷首,继续说道: “好了,关於城市发展的问题,我们先谈到这里。” “接下来,进入下一项议程,由组织部长匯报关於林州市市长的提名。”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组织部长张建军身上。 组织部长张建军拿起面前的文件,语气严肃地说道: “各位常委,一个月前,原林州市市长突发重病,无法继续履行职务,市政府工作暂时由常务副市长周天宇同志主持。” “经过组织部考察,目前初步擬定了三位代理市长提名候选人。” “分別是林州市常务副市长周天宇同志、林州市委副书记钱晓东同志、省教育厅厅长汪强同志。” 他又开始介绍三位候选人的基本情况。 “周天宇同志,男,50岁,党员,本科学歷,长期在林州工作,曾任林州市副市长。 熟悉林州的经济社会情况,工作经验丰富,作风务实。” “钱晓东同志,男,49岁,党员,本科学歷,曾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三年前调任林州市委副书记。 统筹协调能力强,擅长党建工作。” “汪强同志,男,50岁,党员,本科学歷,长期在教育系统工作。 曾任多所高校领导,后调任省教育厅厅长,理论水平高,创新意识强。” 介绍完后,张建军放下文件,说道: “三位代理市长候选人各有优势,都符合任职条件。” “接下来,请各位常委发表意见。”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都清楚,林州市作为临江省的工业城市,经济总量常年位居全省前三。 其市长的位置至关重要。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人事任免,更是各方势力的一次重要博弈。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常务副省长杨涛,他看向各位常委。 “我谈谈我的看法。” “周天宇同志在林州工作了二十多年,从乡镇干部到常务副市长,对林州的產业布局、企业情况、民生诉求都了如指掌。” “这一个月来,他主持市政府工作,春耕生產、企业復工復產等工作都推进的不错。” “林州当前需要一位熟悉情况、能快速上手的领导主持政府工作,我认为周天宇同志是合適的人选。” 杨涛的话音刚落。 省委副书记孙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的说道: “杨副省长的看法有一定道理,但我有不同的意见。” “钱晓东同志不仅有省级机关工作的经歷,还有地方党建工作的经验,统筹协调能力突出。” “林州的发展,不仅要抓经济,更要抓党建引领,处理好发展与稳定的关係。” 第18章 尘埃落定! 孙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杨涛,接著说道: “钱晓东同志在这方面的优势很明显,能够更好地统筹林州的各项工作,推动林州实现高质量发展。” “而且,钱晓东同志思路开阔,更能適应新形势下的工作要求。” 孙伟的这番话暗指周天宇的思路可能不够开阔,难以適应高质量发展的新要求。 杨涛立刻反驳道:“孙副书记,熟悉地方实际情况是开展工作的基础。” “林州的產业结构复杂,既有传统製造业,也有新兴產业,还有大量的中小企业,没有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很难真正了解企业的痛点和群眾的需求。” “钱晓东同志虽然能力不错,但在林州工作时间较短,对经济工作的熟悉程度还是不如周天宇同志。” 孙伟微微一笑,接著反驳道: “杨副省长此言差矣。” “领导干部的核心能力是学习能力和统筹协调能力。” “钱晓东同志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期间,就参与过多个经济发展相关的政策制定,对宏观经济形势有深刻的理解。” “而且,他在林州担任副书记的三年里,对林州的经济情况並不陌生。” “相反,周天宇同志长期在林州工作,思维可能存在固化,不利於推动產业转型升级这种需要创新思路的工作。” 两人各执一词,都有理有据,互不相让。 其他常委们面露沉思,或相互交换眼神,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宣传部长吴桂兰附和道:“我觉得钱晓东同志確实不错,党建引领发展是当前的重要工作思路。” “林州需要这样一位能够统筹兼顾的领导。” 而省政府副省长魏文平则支持杨涛的观点。 “周天宇同志的工作是有口皆碑的,林州当前的重点是稳增长、促转型,需要这样一位踏实肯乾的领导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其他常委也陆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有的支持周天宇,有的倾向於钱晓东。 还有几位常委提到了汪强同志。 认为他的高学歷和创新意识能够为林州带来新的发展思路,但支持率相对较低。 汪强同志虽然资歷不浅,但长期在教育系统工作,缺乏地方政府行政工作经验。 尤其是在工业城市的管理方面,与周天宇、钱晓东相比確实存在短板,因此更多是作为陪选候选人出现。 爭论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支持周天宇和钱晓东的常委人数不相上下,谁也无法说服谁。 此时,孙伟看了一眼赵卫国,见他始终面色平静,没有表態,便开口说道: “赵书记,既然大家意见分歧较大,我建议按照程序进行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杨涛也点了点头。 “我同意孙副书记的意见!”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示赞同。 赵卫国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地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进行投票表决。” “请各位常委根据自己的判断,慎重投票。” “投票结果將作为任命的重要依据,同时也要结合组织考察的综合情况。” 他示意组织部长张建军分发选票。 张建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选票,递到每位常委手中。 选票上写著三位候选人的名字,常委们拿起笔,稍作思索后。 在自己支持的候选人名字旁打了勾,然后將选票对摺,投入了会场中央的投票箱。 待所有常委投票完毕,张建军和两名工作人员当场开箱计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计票的过程。 “各位常委,计票结果出来了。” 几分钟后,张建军拿著计票结果。 “钱晓东同志获得五票,周天宇同志获得六票,汪强同志获得零票,两票弃权。” “根据投票结果,周天宇同志得票领先。” 这个结果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孙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赵卫国看著眼前的局面,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周天宇同志得票最多。” “结合组织考察和各位常委的意见,我提议,任命周天宇同志为林州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 “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常委们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赵卫国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一致通过。” “会后,由组织部儘快办理相关任职手续,通知林州市委做好工作交接。” “希望周天宇同志上任后,能够牢记使命,不负重託,团结带领林州市政府班子,真抓实干,推动林州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同时,也希望钱晓东同志能够正確看待这次任命,继续发挥自身优势,支持周天宇同志的工作,为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赵卫国补充道。 既肯定了投票结果,也顾及到了孙伟一方的情绪,维持了班子的团结。 至此,林州市市长的人选之爭尘埃落定。 赵卫国看著各位常委说道: “人事任免是组织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事关全省发展大局。” “希望各位常委能够从工作需要出发,推荐优秀干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继续討论下一项议程……”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博弈从未发生过。 省委常委会结束后。 会上副书记孙伟和常务副省长杨涛交锋的消息传了出来。 一般来说,这场常委会是藏不住事的,消息传的很快。 办公厅二科办公室。 往日里低头忙碌的氛围被议论声打破,几个同事围在一起,正在说著这事。 “你们听说了吗?” “今天的常委会上,孙副书记和杨副省长为了林州市市长的位置,两人爭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让谁!” 说话的是老科员方行舟,他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惊讶。 “这事我也听说了!”旁边的同事立刻接话道。 “孙副书记力挺钱晓东,杨副省长站周天宇,两边都摆了一大堆理由,僵持了快半小时!” “最后怎么样了?”有人好奇问道。 “还能是谁?周天宇啊!” “听说投票结果是六比五,钱晓东差了一票!”方行舟咂咂嘴。 议论声断断续续的传进了秦天毅的耳朵,他正低头整理著一份文件,仿佛丝毫没有被周围的动静影响。 同事们聊得热火朝天,有人注意到秦天毅的沉默,笑著招呼他。 “天毅,你也来听听,这事可比文件有意思多了!” 秦天毅抬起头,脸上露出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我手头还有点活没弄完,你们聊。” 说完,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文件上,实则脑海中也在思考这事。 第19章 寧州市的发展计划书! 前世。 他也是很久以后才从陈明远口中得知这场常委会背后的细节。 孙伟一开始是志在必得的,钱晓东本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事先他也私下联繫过不少常委,算著票数稳操胜券。 可谁也没想到,投票时他那边出了差错,硬生生把关键一票投给了周天宇,让他的全盘计划落了空。 秦天毅清楚的记得,陈明远当时说起这事时,语气中还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那位反水的常委,正是政法委书记金华山。 所有人都以为金华山是中立的態度,可实际上,他是赵书记的心腹。 赵卫国表面上不偏不倚,任由两边爭论,暗地里却早已布好了局。 这一手暗度陈仓,既让钱晓东上不去,又没让孙伟没话说,可谓高明之极。 孙伟因为这事鬱闷了好一阵子,私下里发了不少火,却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他总不能公开质疑投票结果,最主要的是,他也不知道他这边是谁给周天宇投的票。 至於那位新晋的林州市代理市长周天宇,秦天毅也有印象。 前世此人在仕途上不算坎坷,最终是在副省长的位置上退休的,属於那种典型的务实派干部。 他做事踏实,一步一个脚印,在基层口碑不错,可缺点也同样明显。 思路太过僵化,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 在后来改革开放的浪潮中,他固守著传统的发展模式,错失了不少机遇,最终被这股春风悄然淘汰。 算不上出彩,却也中规中矩。 “嘀铃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秦天毅的思绪。 旁边的同事接起来后,朝著他喊道: “天毅,找你的!” 秦天毅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你好,我是秦天毅。” “天毅同志,我是刘振华。”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 秦天毅心中一动,连忙应道: “刘书记您好,您找我有事?” “今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你应该听说了吧?”刘振华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赵书记在会上关於城市高质量发展的讲话,讲得很透彻,思路也非常清晰。” “我听著那稿子的风格,还有里面的一些观点,跟你上次去我家聊的很像,是不是你写的?” 秦天毅没有隱瞒,坦诚回应。 “是的刘书记,那篇演讲稿是我按照赵书记的要求写的,没想到能得到您的认可。” “不是我认可,是稿子確实写得好!”刘振华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赏。 “既有理论高度,又贴合临江实际,尤其是里面提到的各地市差异化发展的思路,很有针对性。” “寧州作为省会,在城市高质量发展方面理应走在前面。” “我想让你把这份思路再细化一下,专门站在寧州市的角度,写一份具体的发展构想。” 秦天毅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这是刘振华给他的又一个机会。 站在寧州市的角度写发展构想,不仅能进一步展现他的能力,更能让他的思路直接对接寧州的发展实践。 这对他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好的刘书记,我一定儘快完成。”秦天毅沉声应道。 “辛苦你了。”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时间有点紧,下午下班前,我让我的秘书去你那里取,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我一定按时完成。” 掛了电话,秦天毅回到座位上,心中已然有了规划。 他快速收拾好桌面上的其他文件,將赵书记的演讲稿初稿找了出来,以此为大纲。 开始构思寧州市的发展构想。 中午下班后,同事们纷纷起身去食堂吃饭,秦天毅简单吃了份盒饭,便立刻返回了办公室。 他没有休息,泡了一杯浓茶提神,便投入到写作中。 寧州市作为临江省的省会。 是全省的政治中心,也是经济、文化、交通枢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同时也面临著產业结构优化、基础设施完善、城乡统筹发展等诸多挑战。 秦天毅结合前世对寧州发展的了解,以及当下的实际情况,开始撰写。 他在构想中明確提出,寧州应立足省会城市的定位,打造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 一核就是以老城区为核心,优化城市功能布局,提升高端服务业集聚度。 重点发展金融、科技服务、文化创意等產业,打造区域现代服务业中心。 三带即沿江河生態经济带、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南部高端製造业带。 依託现有產业基础,推动產业转型升级,形成各具特色、协同发展的產业集群。 多点则是带动周边县域经济发展,打造一批特色小镇和產业强镇,缩小城乡差距。 在產业升级方面。 秦天毅提出,寧州应加大对高新技术產业的扶持力度,设立专项產业基金,吸引全国的科技企业落户。 同时支持本土企业开展技术创新,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爭力的龙头企业。 针对传统製造业,要淘汰落后的產能,优化產业生態。 基础设施建设方面,他重点关注交通、水利、能源等领域。 提出要加快城市的交通建设,完善城乡公路体系,打通对外联通的快速通道。 同时加强水利设施改造升级,保障城市供水和防洪安全。 在城乡统筹发展方面。 秦天毅强调,大力发展乡村產业,鼓励返乡创业。 此外,他还在构想中提到了优化营商环境等多个方面的具体举措。 例如,简化审批流程,为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 加强生態环境治理,打造宜居宜业的城市环境。 加大对乡镇的教育投入,解决群眾上学难的问题。 秦天毅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內容也越来越充实。 他时而停下笔,查阅相关数据和资料,確保每一个观点都有依据,每一项举措都切实可行。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秦天毅丝毫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完全沉浸在写作中。 直到手腕传来阵阵酸痛,他才停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喝了一口茶。 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稿子,已经写满了厚厚的一叠,字数早已超过了两千字。 这份发展构想既承接了赵书记演讲稿的核心思路,又结合寧州实际进行了细化和深化。 既有宏观的战略布局,又有具体的实施路径,堪称一份寧州市的发展蓝图。 秦天毅將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对其中的个別语句进行了修改和优化,確保没有任何疏漏。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时间刚刚好。 他將稿子仔细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等待著刘振华秘书的到来。 第20章 与郑明亮的交流! 十几分钟后。 办公厅二科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秦天毅抬眸应声,目光落在门口的瞬间,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身著藏蓝色中山装的男子,身形挺拔,一看便知是长期保持著严谨作风的人。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秦天毅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笑容。 “郑秘书,一路辛苦了。” 来人正是刘振华的秘书。 郑明亮! 这个身影,瞬间在秦天毅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世的记忆突然涌来,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记得自己担任寧州市副市长时,郑明亮就是寧州市的市长。 是他工作上的顶头上司,也是他在官场中为数不多的,既敬佩又觉得惋惜的人。 郑明亮比秦天毅大七岁,今年恰好三十岁。 秦天毅对他的了解,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为深刻。 此人做事极为圆滑,深諳官场处世之道,无论面对何种复杂局面,总能游刃有余地化解,从不轻易得罪人。 但他的圆滑之下,又有著极强的原则性,不该做的事坚决不做,不该拿的东西分文不取。 在浑浊的官场环境中,始终保持著一份难得的清醒和底线。 秦天毅记得很清楚,郑明亮是1978年高考重启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那个年代,恢復高考的消息唤醒了无数年轻人的求学梦,而郑明亮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出身普通农家,却凭著过人的天赋与刻苦的努力,以全县第一的优异成绩考入了临江大学,成为了十里八乡人人称讚的状元郎。 大学期间,他更是勤奋好学,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不仅精通专业知识,还广泛涉及歷史、经济等诸多领域,为他日后的仕途奠定了基础。 毕业后,郑明亮凭藉出色的表现,被当时担任地委书记的刘振华一眼相中,选为自己的秘书。 这一跟,便是整整八年。 八年间,他始终紧隨刘振华左右。 无论是起草文件、安排行程,还是协调关係、处理事务,都做得井井有条,成为了刘振华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刘振华对他也极为器重,不仅在工作上悉心指导,更在仕途上为他铺路搭桥。 若不是后来那场意外,郑明亮的成就绝不止於此。 秦天毅心中暗自嘆息,前世的郑明亮,本是前途无量。 刘振华作为临江省省委书记,更是临江省的最高决策者。 若能顺利进入中枢,郑明亮凭藉多年的秘书经歷和自身过硬的能力,必然会得到重点培养,躋身省常委序列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偏偏在2008年,省里发生了一场重大安全事故,刘振华作为主要负责人,被迫提前退居二线。 失去了刘振华的支持,郑明亮的仕途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最终止步於寧州市长一职,退休后便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这样一位有能力、有原则的干部,终究还是败给了时运,著实令人惋惜。 “秦同志,久仰大名。” 郑明亮的声音打断了秦天毅的思绪,他伸出手,与秦天毅轻轻握了握。 “早就听说省委办公厅来了位清大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写出了让赵书记都讚不绝口的春耕报告。” “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郑秘书过奖了,我只是刚参加工作,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和歷练,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道,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年轻人的浮躁。 郑明亮作为刘振华的贴身秘书。 在寧州乃至全省的官场中都有著不小的影响力,与他处好关係,无论是对自己当前的工作,还是未来的发展,都有著重要的意义。 郑明亮笑了笑,显然对秦天毅的谦逊態度颇为满意。 “秦同志太谦虚了。” “能在刚参加工作不久就做出如此亮眼的成绩,足以说明你的能力和潜力。” “刘书记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让我多向你学习呢。” 两人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秦天毅给郑明亮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郑秘书,您今天过来,是为了寧州市发展构想的稿子吧?” “正是。” 郑明亮接过水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刘书记对这份稿子十分重视,特意交代我儘快取回去给他过目。” “他说,你对城市发展的思路很有见地,相信这份专门针对寧州的发展构想,一定会给我们带来不少启发。” “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郑秘书您先过目一下,看看是否符合要求。” 秦天毅说著,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叠整理好的稿子。 郑明亮接过文稿,並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先仔细看了看封面和排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知道刘振华做事严谨,对文稿的规范性要求极高。 秦天毅能如此细致周到,显然是用了心的。 “秦同志做事真是细致入微,辛苦了。” 郑明亮说著,便开始翻阅文稿。 他看得很认真,速度並不快,时不时会停下来,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思索某个观点。 遇到赞同的地方,又会轻轻点头,眼中露出认可的神色。 秦天毅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对自己写的这份发展构想充满信心,这份稿子不仅承接了赵书记在省委会上的讲话精神。 更是他结合前世对寧州发展的了解和当下的实际情况,耗费了一中午的时间精心撰写而成。 全文共计两千八百余字,內容详实,逻辑严密。 既有宏观的战略布局,又有具体的实施举措。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郑明亮终於看完了整篇文稿。 他合上稿纸,脸上的讚赏之色毫不掩饰。 “秦同志,这份稿子写得太好了!” “內容全面,思路清晰,针对性极强,完全符合刘书记的要求。” “尤其是你提出的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更是精准把握了寧州的发展定位,让人眼前一亮。” 秦天毅微微一笑:“郑秘书谬讚了。” “我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结合寧州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具体还要看刘书记的意见。” “秦同志你就是太谦虚了。”郑明亮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份稿子的质量之高,远超我的预期。” “无论是產业升级、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城乡统筹发展、营商环境优化,你都提出了切实可行的举措,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 “完全可以作为寧州市下一步发展的重要指导文件。” “刘书记看到这份稿子,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第21章 看透! 郑明亮站起来,將文稿整理好,放进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秦同志,时间不早了!” “刘书记还在等著看稿子,我就不耽误你下班了。” “这份稿子我先带回去,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繫。” “好的,郑秘书。” 秦天毅也站起身来,送郑明亮到办公室门口。 “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再见。”郑明亮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步伐急促,显然是急於將这份高质量的文稿送到刘振华手中。 看著郑明亮离去的背影,秦天毅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他与郑明亮虽在同一座城市为官,却因各自的工作领域和立场不同,交流並不多。 这一世,他有幸在职业生涯的初期便与这位前世的顶头上司產生交集。 或许,这也是命运给他的一个机会,一个不仅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帮助身边值得帮助的人实现理想的机会。 …… 与此同时。 寧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內。 刘振华刚处理完一份关於寧州市春耕生產进展的文件,正端著一杯茶,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窗外,寧州市的城市轮廓清晰可见,高楼大厦与老旧街区交错分布。 作为寧州市的一把手,他心中始终牵掛著这座城市的发展。 渴望能在自己的任期內,让寧州的经济社会发展再上一个新台阶,让全市人民过上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书记,我回来了。”郑明亮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刘振华转过身,目光落在郑明亮手中的公文包上。 “明亮,稿子取回来了?” “秦天毅同志写得怎么样?” “书记,稿子取回来了,写得非常好!”郑明亮快步走到刘振华面前。 从公文包里取出秦天毅写的发展构想,双手递了过去。 “您看看就知道了,秦同志的思路非常清晰,提出的举措也很有针对性,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刘振华接过文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对秦天毅的能力早已有所了解,之前的春耕报告和给赵书记写的演讲稿,都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这次让秦天毅写寧州市的发展构想,也是想进一步考察一下他的真才实学。 看看他是否能站在寧州的角度,提出有价值的发展思路。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將文稿放在桌上,仔细地翻阅起来。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比较平静,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时不时会拿起笔,在文稿上做一些简单的批註,脸上的讚许之色也越来越浓。 秦天毅在构想中提出,寧州作为临江省的省会,应立足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交通枢纽的核心定位。 並构建一核三带多点的高质量发展格局。 ……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刘振华终於看完了整篇文稿,他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郑明亮,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讚赏。 “明亮,你说得没错,秦天毅这小伙子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份发展构想写得非常好,思路清晰,內容详实,针对性强,可操作性高,完全符合寧州的实际情况和发展需求。” “有了这份构想,我们寧州下一步的发展就有了清晰的蓝图和明確的方向。” 郑明亮笑著说道:“书记,我就说秦同志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对寧州的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提出的举措也这么务实,真是太难得了。” “是啊,太难得了。”刘振华点点头,將文稿仔细收好。 “这份构想,我要好好琢磨琢磨。” “下周召开市委常委会,我要把这份构想拿出来,让大家好好討论一下,儘快形成具体的实施方案,推动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又对郑明亮说道: “你回头给秦天毅同志打个电话,替我向他表示感谢。” “告诉他,他的这份发展构想我非常满意,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份务实钻研的劲头,在工作中不断取得新的成绩。” “以后寧州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我还会找他的。” “好的,书记,明天一上班,我就给秦同志打电话。”郑明亮应声说道。 刘振华看著手中的文稿,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相信,在这份发展构想的指导下,寧州一定能够抓住机遇,克服挑战,实现高质量发展。 成为中部地区的一颗璀璨明珠。 这时,郑明亮突然想起常委会上的投票结果,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忍不住开口问道: “书记,今天常委会上的结果,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周天宇同志按道理来说,一直都处於弱势,怎么最后反而当选了林州市代理市长?” 刘振华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神色若有所思。 “你这个问题,我也琢磨了一路。”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说实话,我確实投了周天宇一票,但投票前我也没料到他能胜出。” “钱晓东背后有孙副书记支持,按常理来说胜算更大。” 郑明亮眉头微蹙:“是啊,大家都以为钱晓东会稳操胜券。” “孙副书记为了这事,前段时间私下里找了不少常委沟通,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势在必得。” “可最后投票结果偏偏差了一票,实在让人想不通。” “这里面,恐怕是赵书记出手了。”刘振华语气篤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临江的政治格局本就是三足鼎立,赵书记一直致力於维持各方平衡。” “孙副书记近期在人事安排上动作频频,若是让钱晓东顺利拿下林州市长的位置,他的势力必然会进一步扩张,这恐怕是赵书记不愿看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周天宇是土生土长的林州干部,在基层扎根多年,务实肯干,群眾口碑不错,只是缺乏上层资源。” “赵书记向来看重干部的实干能力,也注重区域发展的稳定性。” “林州经济分量重,让一个熟悉本地情况、作风踏实的干部主持工作,更利於稳住局面。” “您是说,赵书记是为了制衡孙副书记的势力,才暗中推动周天宇当选?”郑明亮恍然大悟。 “大概率是这样。” 刘振华点点头,“赵书记看似在常委会上没有明確表態,实则早已布好了局。” “这样一来,既不让孙副书记的势力过度膨胀,又能选出一个能踏实做事的干部,一举两得,这才是最高明的平衡之术。” 郑明亮心中豁然开朗,忍不住讚嘆。 “赵书记这步棋確实高明,不动声色就稳住了局面。” 刘振华微微一笑:“官场如棋局,平衡才是长久之道。” “孙副书记急於扩张势力,反而有些操之过急了。” …… 第22章 孙伟的怒火! 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內。 孙伟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办公桌上,此时的他完全没了在省委常委会上的那份云淡风轻。 “老陈,你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伟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钱晓东的票数我事先算得明明白白,怎么就差了一票?” “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 陈明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著孙伟失態的模样,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声劝道: “孙书记,您先消消气。” “这事確实蹊蹺,但您动怒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怎么消气?”孙伟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著。 “我筹划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想借著林州市长的位置,往省政府那边插一脚,打破现在的僵局。” “钱晓东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怎么关键时候就出了岔子?” 他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脸上满是困惑。 “关键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反水了!” “常委会上那几位,明面上都跟我过得去,有的甚至提前答应了会支持钱晓东,怎么到了投票环节就变了卦?” “敌人就在內部,可我连是谁都分不清!”孙伟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这种被身边人暗中摆一道的感觉,比公开的对手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向来步步为营,却没想到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栽了跟头。 陈明远放下茶杯,语气郑重的说道: “孙书记,您向来运筹帷幄,这次只是意外。” “您想想,林州是重工业城市,王省长那边肯定不想你安插人,说不定是他暗中做了工作。” “至於那个反水的人,无非是权衡利弊后选择了站队。” “这种趋利避害的事情,在官场上也常见。”他顿了顿,继续劝慰道。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而不是追查是谁捅了刀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再说,钱晓东虽然没当上林州市长,但他在林州还有根基,以后依旧能发挥作用。” “您往政府插手的想法,也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不必因为这一次的失利就乱了方寸。” 陈明远的话如同良药,缓缓抚平了孙伟心中的怒火。 孙伟沉默著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眼神也恢復了几分清明。 他不得不承认,陈明远说得有道理。 在官场之上,失利是常有的事,与其纠结於已经发生的意外,不如著眼於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说得对,是我太失態了。” 看著孙伟平復下来的神情,陈明远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他知道孙伟吃软不吃硬,这种温言劝慰的方式最是有效。 孙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暗中去查一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另外,帮我盯著林州那边的动静,周天宇刚上任,肯定有不少动作,我们正好可以看看他的底牌。” “是,孙书记。” 陈明远应声,心中也清楚,估计和杨涛那边还得较量一番。 …… 与此同时。 省长办公室。 王建设和杨涛並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还冒著热气的茶杯,可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品尝。 “老杨,你说说,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建设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却依旧紧锁。 作为一省之长,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常委会的结果,却让他著实摸不著头脑。 杨涛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脸上满是困惑。 “省长,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上午开会前,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甚至已经做好了钱晓东当选的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你也知道,孙伟为了钱晓东这个提名,筹备了一个多月,私下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 “常委会上那几位常委,有几位明面上看著中立,实则早就跟孙伟那边眉来眼去,还有两位更是提前跟我透口风。” “会前,我算了一下,钱晓东那边至少能稳拿五票。” “而我们这边,除去你我,能確定支持周天宇的也就三位,怎么最后投票结果出来,周天宇反而以六比五贏了?” “这多出来的一票,到底是谁投的?” 杨涛的困惑,正是王建设心中的疑问。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深邃:“是啊,这一票太关键了。” “如果没有这一票,周天宇和钱晓东就是五比五平,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孙伟肯定会借著票数相等的由头,要求重新投票,甚至可能会提出暂缓任命,到时候变数就更大了。” “可现在,周天宇以一票优势胜出,孙伟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只是这关键的一票,到底是谁投的?”王建设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天花板,仿佛要从那里找到答案。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省委常委会的投票虽然是无记名的,但谁大致倾向於哪一方,大家心里都有数。 毕竟,在官场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秘密,每个人的立场和倾向,或多或少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显露出来。 “会不会是汪强同志那边有人临时改了主意?”杨涛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三位候选人中,汪强长期在教育系统工作,缺乏地方行政经验,大家都清楚他只是陪选。 可会不会有哪位常委觉得钱晓东和周天宇都不合適,转而支持汪强了? 可话刚说完,他自己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计票结果显示汪强是零票,说明没人投他。” “那这一票,只能是从原本倾向於钱晓东,或者保持中立的人手里出来的。” “原本倾向於钱晓东的人,都是孙伟的嫡系或者受他恩惠很深的,不太可能突然反水。” “毕竟,在这种关键的人事任免上,背叛盟友的代价太大了,除非有更大的利益诱惑,或者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压力。” 王建设分析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 “那会不会是中立的几位常委中,有人临时改变了主意?”杨涛又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比如政法委书记金华山同志,或者宣传部长吴桂兰同志?” 提到金华山,王建设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金华山同志向来行事低调,立场也比较中立,不怎么参与爭斗。” “他之前一直没明確表態支持谁,会不会是他最后关头选择了周天宇?”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涛不解地问道。 第23章 猜测! “周天宇和他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利益关联,他完全没必要冒著得罪孙伟的风险,投这关键的一票啊。” “还有吴桂兰同志,她今天在会上可是明確支持钱晓东的,说什么党建引领发展。” “显然是站在孙伟那边的,不可能突然转向我们。”杨涛补充道,排除了吴桂兰的可能性。 两人又陆续分析了其他几位常委。 可想来想去,都觉得没有谁有理由突然投出这关键的一票。 原本倾向於孙伟的,不可能反水。 保持中立的,没理由冒著风险支持周天宇。 而坚定支持他们这边的,本来就已经把票投给了周天宇,不存在额外的惊喜。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一票是凭空多出来的?”杨涛苦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他在官场打拼多年,经歷过无数次人事博弈,可像今天这样贏得莫名其妙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王建设没有说话,只是端著茶杯,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杯壁,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常委会上的每一个细节。 从各位常委的发言,到最后的投票环节,再到计票结果公布时孙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失落,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孙伟当时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王建设突然开口说道。 “计票结果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明显带著意外,甚至还有一丝失落。” “这说明,他事先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那关键的一票,显然也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这么说来,这一票既不是我们这边策划的,也不是孙伟那边故意放水,而是真的有人在暗中帮了我们一把?” 杨涛顺著王建设的思路说道,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可谁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在不声不响之间,就改变了一场重要人事任免的结果?”杨涛忍不住问道。 王建设沉默了许久,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抬头看向杨涛,语气郑重地说道: “老杨,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这一切,都是赵书记的安排?” “赵书记?” 杨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王建设会这么说。 “可赵书记在会上一直保持中立,既没有明確支持周天宇,也没有反对钱晓东。” “只是在最后投票结果出来后,才提议任命周天宇为代理市长。” “他怎么会暗中出手呢?” “这正是赵书记的高明之处。”王建设缓缓说道。 “赵书记作为省委书记,向来秉持著不偏不倚的態度,致力於维护班子的团结。” “他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倾向,更不会公开参与爭斗。” “但这並不代表他对人事任免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林州市的经济总量常年位居全省前三,这个市长的位置至关重要。” “赵书记肯定清楚,孙伟之所以这么力推钱晓东,就是想借著这个位置,往政府这边安插自己的人,扩大他的势力范围。” “一旦钱晓东当选,孙伟在省政府的影响力必然会进一步扩大。” “到时候我们推动各项工作,恐怕会遇到更多的阻力。” “而周天宇同志,长期在林州工作,作风务实,熟悉当地的情况,是个踏踏实实做事的人。” “让他担任林州市长,更有利於林州的稳定和发展,也符合赵书记一贯的用人理念。” 王建设分析道,条理清晰。 杨涛听著王建设的话,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您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赵书记虽然在会上没有表態,但他很可能在私下里做了工作,说服了某位中立的常委,让他把票投给了周天宇。” “而且,这个人选,很可能就是金华山同志。”王建设补充道。 “金华山同志是赵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平时看起来中立,但关键时刻,肯定会听从赵书记的安排。” “他投下的这一票,既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又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完美地帮赵书记实现了意图。” “这么一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杨涛点了点头,心中的疑团终於解开了大半。 “赵书记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他不直接出面,而是通过这种暗中布局的方式,既阻止了孙伟势力的扩张,又保证了林州市长人选的合理性。” “同时还维护了班子的团结,真是高明。” “赵书记的格局和眼光,確实不是我们能比的。”王建设感慨道。 “他考虑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得失,而是全省的发展大局。” “孙伟一心想搞爭斗,扩大自己的势力,可赵书记始终站在更高的层面,平衡各方力量,確保全省的各项工作能够顺利推进。” “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王建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不管这一票是不是赵书记暗中安排的,我们都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孙伟现在肯定也在追查是谁反水了,我们不能给他任何把柄。” 杨涛连忙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这件事,就烂在我们肚子里。” “以后不管是谁问起,我们都只说这是常委会民主投票的结果,是各位常委根据工作需要做出的选择。” “嗯。”王建设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天宇当选林州市长,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但也是个考验。” “孙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说不定会在暗中给周天宇使绊子,给林州的工作製造麻烦。” “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支持周天宇同志的工作,让他儘快站稳脚跟,把林州的各项工作推进好。” “您说得对。”杨涛应声说道。 “我回头就给周天宇同志打个电话,提醒他注意防范,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及时向省政府匯报。”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支持他!” “还有,孙伟这次失利,肯定不会就此收手。” “他接下来很可能会在其他方面寻找机会,试图扳回一局。” “我们得提高警惕,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不能让他打乱了我们的工作部署。” 王建设叮嘱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杨涛脸色一正:“您放心,我会安排人密切关注孙伟那边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及时向您匯报。”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破坏了全省的发展大局。” 王建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虽然这场胜利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 王建设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林州的发展、全省的春耕生產、招商引资……每一件事都不能耽误。” “我们得抓紧时间,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不辜负省委和全省人民的期望。” 第24章 平淡的生活! 杨涛也跟著站起身。 “您说得对。” “我们不能沉浸在这场胜利中,而是要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心中的疑惑,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杨涛转身离开了省长办公室。 王建设则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认真批阅文件。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正所谓,官场如棋局,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 郑明亮走了后,秦天毅看了看时间,正好到了下班点。 他跟著眾人走出了办公大楼,脚步轻快。 经过一天的忙碌,撰写完寧州市发展构想的疲惫,早已被即將见到刘婉晴的期待冲淡。 按照昨晚两人確定关係时的约定,刘婉晴会每天下午都来宿舍找他,直到她返校上学为止。 秦天毅当时便欣然应允,重生一世,他格外珍惜这份失而復得的感情。 正需要这样一段时光好好培养彼此的感情。 果然,刚走到宿舍楼下,秦天毅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婉晴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踢著地面,马尾辫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看到秦天毅回来,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动人。 “天毅哥,你回来啦!” 刘婉晴快步走上前迎了上来,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雀跃。 秦天毅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脸颊同时泛起红晕。 “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想著早点回来见你。”秦天毅的声音温柔,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们今晚吃点什么呀?” 刘婉晴仰起脸问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秦天毅想了想,提议道: “宿舍里有简单的厨具,不如我们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我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 前世他忙於官场应酬,很少有机会自己做饭,重生后反倒想体验这种平淡的烟火气。 “好呀!”刘婉晴的脸上满是惊喜。 “我还从没吃过天毅哥做的饭呢,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两人並肩朝著附近的菜市场走去,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和討价还价,充满了生活气息。 秦天毅走到蔬菜摊位前,挑选著新鲜的青菜,番茄和黄瓜,又在肉摊买了一块五花肉和一斤排骨。 刘婉晴跟在他身边,好奇地看著他与摊主討价还价,时不时还会提出自己的建议。 “天毅哥,你还会讲价?” 刘婉晴看著他用合理的价格买下排骨,忍不住问道。 在她印象中,秦天毅是清大毕业的高材生,又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理应不擅长这些市井琐事。 秦天毅笑了笑,一边接过摊主递来的排骨,一边说道: “过日子嘛,就得精打细算。” 其实他更多的是前世在基层工作时,跟著村民们学来的本事。 那些深入田间地头,走村串户的经歷,让他早已褪去了象牙塔的青涩,懂得了生活的真諦。 买完菜,两人提著战利品返回宿舍。 秦天毅將菜放在厨房的小案板上,开始忙碌起来。 他系上围裙,动作嫻熟的择菜、洗菜、切菜。 刘婉晴想帮忙,却被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坐著休息就好,今天让我来伺候你。” 刘婉晴乖乖坐下,托著下巴看著秦天毅忙碌的身影。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认真的模样格外迷人。 她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稿纸,继续翻看秦天毅写的《明朝那些事》。 时不时被书中幽默生动的描写逗得轻笑出声。 秦天毅的厨艺远比刘婉晴想像的要好,一道红烧肉做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当秦天毅將四菜一汤端上桌时,刘婉晴早已馋得口水直流。 “哇,天毅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糯的肉质在舌尖化开。 “太好吃了!” “比我妈做的还香!” 秦天毅看著她满足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成就感,笑著说道: “喜欢就多吃点,不够还有。” 他不停地给刘婉晴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捨不得移开。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书中的歷史人物聊到未来的规划。 刘婉晴说起她毕业后想回寧州工作,最好能进入机关单位,这样就能经常和秦天毅见面了。 秦天毅听著,心中默默记下。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 吃完饭,刘婉晴主动承担起洗碗的任务,秦天毅则在一旁帮忙擦拭桌子。 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小小的房间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收拾完后,他们並肩坐在书桌前,刘婉晴靠在秦天毅的肩头,继续翻看《明朝那些事》。 这样腻歪了一会儿,刘婉晴突然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著几分不舍。 “天毅哥,跟你说个事。” 秦天毅心中一动,问道:“怎么了?” 刘婉晴点点头,轻声说道: “十天后也就是3月20號,我就要返校报到了。” “这一回去,恐怕要等到暑假才能回来了。” 听到3月20號这个日期,秦天毅心中猛然一动。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导师王青超教授。 王青超是清华大学经济系的博士生和硕士生导师,学术造诣深厚,在国內外都享有很高的声誉。 当年秦天毅硕士毕业时,王教授曾极力劝说他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甚至为他预留了名额。 但当时的他,一门心思想要回乡发展,早日进入官场实现抱负,便婉言拒绝了。 前世直到晚年,秦天毅都为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在官场打拼多年,他也知道了高学歷在关键时刻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晋升高级別职务时,博士学位往往能成为重要的加分项。 更重要的是,王青超教授不仅学识渊博,人脉资源也极为广泛,门下弟子遍布各行各业,很多都已成为各自领域的中坚力量。 如果当初选择继续读博,他的人生轨跡或许会截然不同。 现在重生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不如趁著这次送刘婉晴返校的机会,回京城一趟,拜访一下王青超教授,看看能不能办理个在职就读的博士名额。 这种就读方式不需要在校学习,只需每年按时参加学校的考核和考试。 这样既不影响他在临江省的工作,又能拿到博士学位,还能重新搭上王教授这条线,可谓一举多得。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神渐渐变了。 刘婉晴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幻不定,不由得有些担心。 “天毅哥,你怎么了?” “是不是捨不得我走呀?” 第25章 郑明亮的善意! 秦天毅回过神,看著她担忧的眼神,握紧了她的手说道: “当然捨不得,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正好,你回校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京城,顺便拜访一下我当初的导师。” “真的吗?”刘婉晴眼睛一亮,脸上的不舍瞬间被惊喜取代。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坐火车去,路上还能有个伴。” “嗯。”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我导师当年很希望我继续读博,我当时没同意,现在想回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办理在职就读。” “这样既不影响工作,也能多学点知识。” 刘婉晴闻言,立刻表示支持。 “天毅哥,这是好事呀!” “你这么有才华,肯定能顺利考上的。” 两人又聊起了京城的趣事,刘婉晴说起她在京城上学时去过的故宫、颐和园,语气中满是怀念。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京城之行的细节。 除了拜访导师,还要带著《明朝那些事》的初稿去京城的出版社看看。 京城作为全国的文化中心,出版社资源丰富。 而且在京城出版书籍,更容易进入上层圈子的视野,说不定能引起一些大佬的关注。 这对他的仕途和后续发展都大有裨益。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又给了一把宿舍的钥匙,柔声对刘婉晴说道: “婉晴,不早了,我送你回市委大院吧,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刘婉晴接过钥匙,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不能太晚,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我们路上慢点走。” 两人並肩走出宿舍,沿著路灯下的街道慢慢走著,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寧静而美好。 到了市委大院门口,警卫看到刘婉晴,恭敬地敬礼放行。 秦天毅停下脚步,看著她说道: “进去吧,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嗯。” 刘婉晴点点头,仰起脸看著他,眼神中满是不舍。 “天毅哥,路上注意安全,我会想你的。” 刘婉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大院,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挥手。 秦天毅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后,秦天毅没有丝毫睡意。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檯灯,看著桌上厚厚的一叠稿纸,心中充满了动力。 经过这些天的奋战,《明朝那些事》的初稿已经写了二十万字。 按照这个进度,再用不了一周时间,第一册就能全部完成。 他拿起钢笔,继续奋笔疾书。 第二天,3月10號。 秦天毅提前十分钟抵达办公室,习惯性地先打开窗户通风。 然后又將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归类,又泡了一杯茶,刚坐下准备梳理今日的工作重点。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秦天毅伸手拿起听筒,沉稳的声音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你好,我是秦天毅。” “天毅同志,早上好。”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了的声音。 “我是郑明亮!” “郑秘书,早上好。”秦天毅心中想了下,大概率是为了昨日那份寧州市发展构想的稿子。 “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稿子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恰恰相反。” 郑明亮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天毅同志,我今天打电话过来,主要是受刘书记的委託,向你表达由衷的感谢。” “昨天晚上,刘书记把你写的发展构想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了三遍,越看越满意,一直夸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一顿。 “郑秘书,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能得到刘书记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也离不开您在中间的沟通。” “你这小伙子,倒是谦虚得很。”郑明亮笑著说道。 “刘书记可不是轻易夸人的人,尤其是在发展规划这种关乎城市未来的大事上,他向来要求严苛。” “但昨天晚上,他拿著你的稿子,跟我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句句都是讚赏。” “他说,这份发展构想不仅紧扣中枢的政策精神,更精准把握了寧州的实际情况。” “既有高屋建瓴的战略布局,又有具体可行的实施举措。” “把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讲得透彻明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秦天毅认真倾听著,心中却並未因此骄傲自满。 刘振华的认可既是鼓励,也是更高的期许。 在官场之中,一时的亮眼表现固然能引人关注,但唯有持续稳定的输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刘书记还说。” 郑明亮的语气渐渐变得郑重。 “寧州作为省会,这些年虽然发展不慢,但也面临著產业升级乏力、城乡发展不均等瓶颈。” “他一直在琢磨破解之法,你的这份构想,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给了他很多新的启发。” “特別是你提出的设立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打造特色產业集群、优化城乡交通网络这几点。” “针对性极强,完全可以作为寧州市下一步发展的核心。” “能为寧州的发展贡献一点微薄之力,我深感荣幸。”秦天毅诚恳地回应道。 “其实这些想法,也是我结合近期查阅的资料和对寧州发展现状的观察总结出来的。” “寧州有著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和资源稟赋,只要找准方向、精准发力,一定能实现高质量发展。” “说得好。”郑明亮讚许道。 “天毅同志,你虽然刚参加工作不久,但看问题的眼光和深度,可比不少老资歷的干部还要独到。” “刘书记特意交代我,让我跟你说一声,这份发展构想他已经决定在下周的市委常委会进行专题討论。” “后续很可能会纳入到寧州市的九五发展规划当中,成为指导寧州未来几年发展的纲领性文件。” 听到这个消息,秦天毅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没想到,刘振华会这么重视。 这份发展构想,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寧州市这座省会城市的发展轨跡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感谢刘书记的信任和重视,如果后续討论中需要补充完善,或者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您隨时吩咐。”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郑明亮的声音顿了顿,带著几分请教的意味。 “昨天我在向刘书记匯报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我当时没能给出太准確的答覆。” “你在构想中提到,要推动南部高端製造业带与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协同发展。” “但是,这两个產业带目前基础都比较薄弱,產业链条也不够完善,具体该如何实现协同?” “是先重点发展其中一个,还是两者同步推进?” 第26章 请教问题! 秦天毅早有准备。 闻言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郑秘书,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关键。” “根据我对寧州產业现状的了解,南部的製造业带虽然基础薄弱,但有著一定的工业用地储备和劳动力资源,而东部的高新技术產业带则靠近高校和科研院所,人才优势明显。” “我的想法是,两者可以同步推进,但侧重点不同。” “具体来说,南部高端製造业带可以先从引进技术成熟、產业链配套相对完善的中端製造企业入手,快速形成產业集聚效应。” “同时完善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为后续承接高端製造业项目打下基础。” “而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则可以重点扶持本土的初创科技企业,与高校、科研院所建立產学研合作机制。” “至於协同发展,一方面可以搭建產业合作平台,让东部的技术成果能够快速对接南部的製造產能,实现技术產业化。” “另一方面可以推动人才流动,鼓励科研人员到南部企业兼职指导,同时让南部企业的技术骨干到东部高校进修学习,形成双向赋能。” “这样既能避免资源浪费,又能让两个產业带相互支撑、共同成长。” 电话那头的郑明亮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显然是在认真记录。 等秦天毅说完,他才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天毅同志,你这么一解释,我就完全明白了。” “你考虑得太周全了,既兼顾了当前的实际,又著眼於长远的协同,难怪刘书记对你如此赏识。” “郑秘书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些分內的研究。”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郑明亮继续问道。 “你在构想中提到要优化营商环境,简化审批流程,为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 “寧州目前的行政审批环节確实比较繁琐,你觉得要实现一站式服务,具体该从哪个部门入手?” “如何避免出现表面整合、实质分割的情况?” 这个问题触及了体制內的痛点,秦天毅沉吟片刻,组织著语言回应。 “郑秘书,这个问题的核心在於打破部门壁垒,实现数据共享和流程再造。” “我的建议是,先从企业註册、项目立项、用地审批这几个高频审批事项入手,成立一个跨部门的行政审批服务中心。” “將市场监管、发改、自然资源等部门的审批窗口集中起来,实行一个窗口受理、一套材料申报、一站式办结。” “为了避免表面整合,关键要做好两点!” “一是建立统一的信息共享平台,让各部门能够实时调取企业申报信息和审批进度,减少纸质材料流转和重复审核。” “二是明確审批责任清单,將每个审批环节的责任落实到具体岗位和个人,建立限时办结和督办问责机制,確保审批流程真正高效运转。” “初期可以先选取一个区作为试点,总结经验后再在全市推广,这样风险更低,效果也更有保障。” 郑明亮听得连连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认可。 “天毅同志,你的思路太清晰了,这些举措既具体又可行,我回头整理一下,匯报给刘书记。”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担心你只是纸上谈兵,没想到你对基层的实际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连审批流程中的堵点难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郑秘书,我之前特意了解一些实际情况。” “而且在写构想之前,我也查阅了不少关於营商环境优化的案例和资料,借鑑了一些先进地区的成功经验。” “不管怎么说,你这份用心和能力,都值得我们学习。”郑明亮的语气愈发客气。 “天毅同志,刘书记还特意交代。” “下周市委常委会討论这份发展构想的时候,希望你能列席会议,隨时解答各位常委可能提出的疑问。” “毕竟这份构想是你写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其中的细节和考量。” 秦天毅心中一凛,列席市委常委会? 这可是极高的荣誉和信任。 要知道,他现在只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副科级助理。 別说列席市委常委会,就连接触这种级別会议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刘振华有意培养他的信號。 “感谢刘书记的信任,也感谢郑秘书的推荐。”秦天毅郑重地回应道。 “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再次梳理相关细节,確保能够准確解答各位常委的疑问。”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明亮的声音带著笑意。 “对了,天毅同志,你在寧州有没有什么熟人或者需要协调的事情?” “刘书记说了,你是寧州发展的功臣,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都会尽力协调。” 秦天毅心中微动,郑明亮的这句话,既是刘振华的心意,也是一种姿態。 但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绝不能提任何私人要求,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谢谢刘书记和郑秘书的关心,我目前在寧州一切都好,工作和生活上都没有需要协调的事情。”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现在我只想好好工作,不辜负刘书记和各位领导的信任与期望。” “好,你能这么想,我们就更放心了。”郑明亮满意地说道。 “时间也不短了,耽误你这么久,也该让你安心工作了。” “天毅同志,后续关於发展构想的任何问题,或者市委常委会准备期间有什么需要你补充的材料,我会隨时给你打电话。” “你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建议,也可以直接联繫我。” “没问题,郑秘书。”秦天毅回应道,“以后麻烦您的地方还很多,还请您多多指点。” “相互学习,相互促进嘛。”郑明亮笑著说道,“那今天就先这样,有情况我们隨时沟通。” “好的,郑秘书再见。” “再见。” 掛断电话,秦天毅放下听筒后。 若有所思,刚才与郑明亮的通话,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香醇厚,提神醒脑。 他拿出笔记本,將刚才与郑明亮討论的几个问题以及后续需要准备的事项一一记录下来。 就在他专注的工作时,科长周平康走进了办公室,看到秦天毅认真工作的模样,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昨天下午他就听说了秦天毅给寧州市委书记写发展构想的事情。 没想到今天一上班就有了回音,而且看秦天毅的神情,显然是得到了刘书记的认可。 第27章 准备! “天毅,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呢?” 周平康走到秦天毅的办公桌前,笑著问道。 “回周科,是寧州市委刘书记的秘书郑秘书。” 秦天毅起身回应,语气谦逊。 “昨天我下午,写了一份关於寧州市发展构想的稿子。” “郑秘书今天打电话过来,转达了刘书记的感谢,还请教了几个相关的问题。” 周平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啊,天毅,你这小伙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得到了赵书记和刘书记两位大领导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科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的机会,也离不开您和李副主任的悉心指导。” 秦天毅依旧保持著谦逊的態度。 “你不用谦虚,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周平康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好好干,我们二科以后还要靠你爭光呢!” “有什么需要科室协调的,儘管开口。” “谢谢周科,我会的。”秦天毅点点头。 周平康欣慰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秦天毅重新坐回座位,拿起笔,开始认真梳理发展构想的核心要点。 每一个数据、每一项举措都仔细核对,不敢有丝毫马虎。 …… 接下来的五天,秦天毅陷入了一种平静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清晨六点半,秦天毅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后,沿著省委大院后街的小路慢跑半小时。 呼吸著清新的空气,让大脑在运动中逐渐清醒,为一天的工作储备充足精力。 七点五十,他已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窗户通风。 然后再將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再泡上一杯的茶,隨后便投入到当天的工作中。 秦天毅除了处理日常的文件整理等工作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完善那份寧州市发展构想。 他將郑明亮之前提出的问题以及自己新想到的细节补充进去,对其中涉及的產业数据、政策依据再次逐一核对。 为了確保构想的可行性,他还特意查阅了寧州市近五年的经济统计。 將各个区县的產业基础、財政状况、人口结构等信息梳理成册,標註出不同区域的发展短板与潜力所在。 比如在优化营商环境这一部分。 他不仅明確了成立行政审批服务中心的具体流程,还细化了各部门的职责分工。 甚至考虑到了试点区域的选择標准,既要工业基础相对薄弱、改革阻力较小。 又要有一定的企业数量作为样本,最终选定了寧州市的城郊新区。 在產业协同发展板块,他补充了南部製造业带与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具体对接企业名单。 这些企业都是他通过查阅资料,在行业內有一定知名度的优质企业。 工作间隙,同事们偶尔会聊起省委大院里的新鲜事。 或是討论近期的政策动向,秦天毅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倾听,並不多言。 在官场中,少说多做、多看多听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在自己初露锋芒的阶段,更要保持谦逊低调,避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忌。 只有在同事们问到相关的政策解读或数据分析时,他才会条理清晰地给出自己的见解,既展现了专业能力,又不会显得刻意张扬。 下班后,秦天毅便收拾好桌面,锁好重要文件,快步走出省委大楼。 刘婉晴早已在他的宿舍里等著他下班。 看到秦天毅进门,她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问道: “天毅哥,今天想吃什么?” “我刚才路过菜市场,看到新鲜的鱸鱼上市了,要不要买一条回来清蒸?”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秦天毅低头看著身边巧笑倩兮的女孩,心中满是暖意。 重生一世,能有这样一段安稳而甜蜜的时光,是他前世从未奢望过的。 两人並肩走向附近的菜市场,一路上有说有笑。 秦天毅熟练地挑选著食材,刘婉晴则在一旁帮忙递袋子、择菜,两人配合默契。 买完菜回到宿舍,秦天毅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忙碌。 刘婉晴则坐在书桌前,继续翻看他写的《明朝那些事》,偶尔也会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目光中满是爱慕。 秦天毅的厨艺在这几天的实践中愈发嫻熟。 无论是清蒸鱸鱼的鲜嫩多汁,还是小炒时蔬的清爽可口,都做得恰到好处。 晚饭时分,小小的餐桌摆满了四菜一汤,两人边吃边聊。 晚上九点多,秦天毅便会送刘婉晴回市委大院。 回到宿舍后,秦天毅拿起钢笔继续写《明朝那些事》。 …… 这五天里,郑明亮先后打来了两次电话,都是关於寧州市发展构想的相关问题。 第一次是询问关於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的具体筹集方式和使用监管机制。 秦天毅详细解释道:“专项基金可以採取省级引导+市级配套+社会资本参与的模式筹集。” “省级从农业专项基金中划拨一部分,市级从財政收入中拿出一定比例,同时通过设立投资基金的方式吸引社会资本加入。” “在使用监管方面,要成立专门的基金管理委员会,制定严格的项目筛选標准和资金使用流程。” “定期对项目进展和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审计,確保每一笔资金都用在刀刃上。” 第二次电话中,郑明亮提到了城乡交通网络优化中遇到的征地拆迁难题,询问秦天毅是否有好的解决方案。 秦天毅沉吟片刻后回应道: “征地拆迁的核心是保障被拆迁群眾的合法权益,建议採取货幣补偿+实物安置+就业扶持的综合方式。” “货幣补偿要按照市场评估价格足额支付,实物安置要提供位置优越、配套完善的安置房。” “同时为被拆迁群眾提供职业技能培训和就业岗位推荐,让他们既能失去土地,又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此外,还要建立透明的拆迁流程和监督机制,及时公开相关信息。” “並接受群眾监督,避免暗箱操作引发矛盾。” 秦天毅的回答条理清晰,每次都能精准地解决郑明亮的疑问。 让郑明亮对他的能力愈发认可,也让刘振华对这份发展构想更加有信心。 这天下午,五点二十分。 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秦天毅正准备收拾桌子。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秦天毅。” “天毅同志,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 “我是郑明亮。” “郑秘书,下午好!” 秦天毅心中隱约猜到可能是关於市委常委会的事情。 郑明亮继续说道。 “跟你说个重要的事情。” “刘书记已经確定,下周一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討论你写的那份寧州市发展构想。” 第28章 跟周科长请假! 郑明亮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下,才接著说道: “刘书记希望你能列席这次会议,隨时解答各位常委可能提出的疑问。” “所以特意让我打电话通知你,让你做好充分准备。” 秦天毅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沉稳,郑重地回应道: “谢谢郑秘书的通知,也感谢刘书记的信任。” “请您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隨时可以列席会议。” 这几天的时间里,秦天毅不仅將发展构想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还针对可能出现的疑问提前准备了详细的应答思路,甚至模擬了常委们可能提出的各种问题。 市委常委会是寧州市的核心决策会议。 列席这样的会议对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差错。 “那就好!” 郑明亮的声音中带著满意的笑意,“明天上午九点,你直接来市委大楼三楼的秘书处找我。” “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再跟你交代一些会议期间的注意事项。” “好的,郑秘书!” “明天我一定准时到。”秦天毅认真地说道。 “嗯,那就先这样,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郑秘书,再见。” 掛断电话后,秦天毅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列席市委常委会,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他仕途生涯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保持冷静,不能掉以轻心。” 隨后,他想起自己需要跟科长周平康匯报一下这件事,以免下周一他不在办公室,领导找不到人。 於是,他转身朝著周平康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请进。” 秦天毅推开门,看到周平康正在批阅文件,便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周科,打扰您一下,有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 周平康抬起头,看到是秦天毅,脸上露出笑容。 “天毅啊,什么事?” “坐吧。” “谢谢周科。”秦天毅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刚才寧州市委刘书记的秘书郑秘书给我打来电话。” “通知我下周一上午列席寧州市委常委会,专题討论我之前写的那份寧州市发展构想。” “所以想跟您匯报一下,下周一我可能需要请假半天,去市委参加会议。” 周平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毅,恭喜你啊!” “能列席市委常委会,说明你的能力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认可,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谢谢周科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周平康摆了摆手,“你能有这样的成绩,我们二科也跟著沾光。” “请假的事情没问题,我这边会安排好的,你放心去参加会议就行。” “记住,到了那里要多听少说,回答问题时要谨慎。” “请周科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嘱咐,不会给科室丟脸的。”秦天毅郑重地承诺道。 “好,我相信你。”周平康满意地点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 “谢谢周科,那我先告辞了。”秦天毅起身躬身致谢,转身离开了周平康的办公室。 这时候,也到下班点了。 秦天毅走出办公大楼后,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宿舍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同时,脑海里也在想著明天的行程。 明天是周日,难得不用上班,是他为数不多的空閒时光。 自从和刘婉晴確定关係后,两人大多是在宿舍做饭聊天,还没真正一起出去好好游玩过。 秦天毅想著,得趁这个机会带婉晴出去走走,也多增进些彼此的感情。 可一想到八十年代末的出行条件,秦天毅不由得犯了难。 这时候的寧州市,公共运输远不如后世便利,除了几条主要线路的公交车,几乎没有其他便捷的代步工具。 想去远一点的景点,光是往返的路程就要耗费大半天时间,反而没了游玩的兴致。 市內的公园倒是有几处,但大多景致单一。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路过街角的报刊亭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上面刊登的省城高校资讯,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去財经大学。 顾华丰还在那里读大三,正好可以带婉晴去校园里转转。 既不用长途跋涉,校园里的环境也清雅安静,適合年轻人散心。 更重要的是,能让婉晴和顾华丰认识一下。 这两人一个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一个是要携手一生的好兄弟,早点熟悉起来也是应该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秦天毅立刻觉得可行。 財经大学作为省內知名的高校,校园环境优美,还有不少值得一看的景致。 最重要的是,距离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出行也算方便。 打定主意后,秦天毅的脚步愈发轻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宿舍楼下。 果然,刘婉晴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两人並肩走进宿舍后,秦天毅则拿起钱包,准备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婉晴,今天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好呀!”刘婉晴眼睛弯成了月牙。 “再买点青菜吧,上次你做的清炒油麦菜特別好吃。” “没问题。”秦天毅笑著应下,两人一起出门去了菜市场。 没一会儿,两人就提著满满一袋子食材回来了。 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秦天毅给刘婉晴夹了一块排骨,期待地看著她。 刘婉晴咬了一口,排骨的肉质软糯,酸甜的酱汁包裹著每一丝肉丝,味道恰到好处。 “太好吃了!” “天毅哥,你的厨艺越来越棒了。” 吃完饭后,刘婉晴主动收拾碗筷,秦天毅则坐在一旁喝茶,趁著这个间隙,他开口说道: “婉晴,明天是周日,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好呀!去哪里呀?” 刘婉晴擦完桌子,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你觉得財经大学怎么样?”秦天毅看著她。 “咱们去校园里转转,那里环境不错,而且离得也不算太远。” “正好我有个好兄弟顾华丰在那里读大三,也让你们认识一下。” 刘婉晴闻言,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財经大学?” “我听说过,是咱们省里很有名的高校!”她顿了顿,笑著说道。 “我还从来没去过財经大学呢,正好去见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秦天毅心中一喜。 “明天我去市委大院门口接你,咱们坐公交车过去。” “嗯!”刘婉晴重重地点点头,脸上洋溢著笑容。 …… 第29章 温馨的周末!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八点便来到了市委大院门口,远远就看到刘婉晴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看到秦天毅过来,她快步走上前,笑著说道: “天毅哥,你来了!” 秦天毅接过她手里的小背包。 “咱们走吧,公交车应该快到了。” 两人並肩走到公交站牌下,没过多久,前往財经大学方向的公交车就缓缓驶来。 这个年代的公交车还是那种老式的铰接车,车身有些破旧,车內挤满了乘客。 秦天毅护著刘婉晴挤上公交车,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站稳,用身体为她挡住拥挤的人群。 公交车一路顛簸著前行,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刘婉晴好奇地看著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和秦天毅聊上几句,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大约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到达了財经大学站。 这个时间,校门口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脸上都带著青春的朝气。 “咱们进去吧。” 秦天毅笑著说道,拉起刘婉晴的手,走进了校园。 財经大学的校园还是比较大的,绿树成荫,道路两旁种满了迎春花,美不胜收。 秦天毅带著刘婉晴沿著校园的主干道慢慢走著,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刘婉晴好奇地四处张望著,时不时发出惊嘆声。 “这里的环境真好!” 两人在校园里转了整整一上午,逛遍了教学楼、图书馆、操场、湖边等各个角落,相处得十分愜意。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时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婉晴,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 “我给华丰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他去小卖部,花了五毛钱,给顾华丰住宿舍楼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顾华丰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秦天毅身边的刘婉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著说道: “天毅,这位就是嫂子吧?” 秦天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丰,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刘婉晴,我的女朋友。” “婉晴,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好兄弟,顾华丰。” “嫂子好!”顾华丰连忙对著刘婉晴喊了一声,態度十分热情。 刘婉晴脸颊微红,笑著说道: “你好,华丰,经常听天毅哥提起你。” “嫂子太客气了。”顾华丰挠了挠头,笑著说道。 秦天毅看著两人这么客气,笑著打趣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顾华丰点点头:“还是去校门口那一家家常菜馆吧,味道好,价格也实惠。” 三人並肩朝著校门口走去,顾华丰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说著校园里的趣事,逗得刘婉晴时不时笑出声来。 来到饭馆后,顾华丰熟练地报了几个招牌菜。 “老板,来一份辣子鸡、一份鱼香肉丝、一份蒜蓉油麦菜,再来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三碗米饭!”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了上来,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顾华丰热情地说道: “嫂子,你尝尝这个辣子鸡,这家店的招牌菜,特別好吃。” “谢谢。”刘婉晴笑著道谢,尝了一口,味道確实很不错。 吃完饭,顾华丰看了看时间,笑著说道: “天毅,嫂子,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他朝著秦天毅挤了挤眼睛。 “嫂子,下次再请你吃饭!” “你这小子,赶紧走吧。”秦天毅笑著摆摆手。 顾华丰转身离开了饭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嫂子再见!” 看著顾华丰离去的背影,刘婉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华丰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就是这样,性格直爽,重情重义。”秦天毅笑著说道。 两人走出饭馆,重新回到了財经大学的校园。 “婉晴,咱们去图书馆坐坐吧,里面很安静,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好的。”刘婉晴点点头。 財经大学的图书馆很大,藏书丰富,环境安静。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天毅拿起一本经济类的书籍翻看,刘婉晴则选了一本文学名著,静静地读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愜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四点。 秦天毅合上书,看著身边的刘婉晴,轻声说道: “婉晴,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刘婉晴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不舍。 “好快呀,感觉今天过得真充实。” 两人起身离开了图书馆,沿著校园的小路慢慢走出校门,坐上了返回市区的公交车。 回到市委大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秦天毅看著刘婉晴,轻声说道:“婉晴,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刘婉晴重重地点点头,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秦天毅和她拥抱了一下,说道: “只要你开心就好。” 两人依依不捨的告別,秦天毅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回到宿舍后,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然后取出那份寧州市发展构想的终稿。 明天要列席市委常委会,虽级別不及省委常委会。 但事关寧州未来发展走向,且是刘振华特意点名让他参会,他丝毫不敢马虎。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检查这份稿子了,但每次看,他都会以更审慎的態度对待。 他不仅核对数据是否准確、政策表述是否严谨。 还在脑海中模擬著各位常委可能会提出的疑问,琢磨著应答的逻辑和措辞。 在市委常委会这样的场合,任何一个表述不当都可能引发误解。 只有做到字字精准、句句严谨,才能从容应对各位领导的问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秦天毅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在纸上做著细微的標註,將一些可能需要补充说明的要点记在旁边的便签上。 他不仅要確保稿子本身没有问题,还要让自己对其中的每一个思路都瞭然於胸。 真正做到无论被问到哪个细节,都能应答如流。 將近两个小时后,秦天毅终於合上了稿子。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经过这次细致入微的检查。 稿子中的所有细节都已確认无误,各种可能出现的疑问也都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他將稿子放进公文包里,又把便签上的要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確保没有遗漏。 对於明天的市委常委会,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无论是稿子的质量,还是自己的应答状態,都已达到最佳。 他相信,只要保持沉稳从容的心態,就一定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不辜负刘振华的信任,也为自己的仕途再添一块坚实的基石。 第30章 失眠! 秦天毅將公文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又检查了一遍房门和窗户。 確认都锁好后,这才躺下准备睡觉。 半个小时后。 结果,今晚他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脑海里开始思考临江省的政治格局与各地市的发展现状。 重生归来,他虽靠著春耕报告和城市发展演讲稿崭露头角,得到了赵卫国和刘振华的赏识。 可这不过是仕途之路的第一步。 官场如棋,一步错步步错,唯有对全局瞭然於胸,才能在波譎云诡的权力博弈中站稳脚跟。 前世他就是因为对局势判断不足,盲目依附陈家,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翻了个身,枕著手臂,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临江省委常委班子一共十三人,这十三人构成了临江省权力的核心。 省委书记赵卫国。 正部级干部。 同时兼著人大主任一职,属於双重职务。 他是临江省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经歷也比较传奇,是从基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实干出身,作风强硬且为人正直。 赵卫国在省委的站位,就像棋局中的裁判,始终秉持著平衡之术。 不偏不倚,极少轻易下场参与爭斗,却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牢牢掌控著全省的大局。 毕竟临江省的一把手,手握重权,他的存在,是维繫省委班子平衡的关键。 省长王建设。 同样是正部级干部。 还兼著省委副书记一职。 他是经济专家出身,一门心思扑在全省的经济建设上,对形式主义、拉帮结派深恶痛绝。 他与赵卫国搭班子,虽在工作思路上偶尔有分歧,却始终以全省发展为重。 两人相辅相成,撑起了临江省发展的大局。 而王建设的身边,站著常务副省长杨涛和副省长曾荣波两位副部级常委。 这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在省委班子中的坚定支持者。 但凡涉及到省政府的工作,经济发展、民生建设等等,三人始终步调一致。 这也是省委副书记孙伟想要往政府那边安排人,怎么都插不进去的原因。 省委副书记孙伟。 副部级干部,背景深厚,在京城有著不小的人脉,为人圆滑,精於权术,野心勃勃。 他是省委班子中最活跃的博弈者,始终想著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他的矛头,向来都是直指常务副省长杨涛。 明著是与杨涛针锋相对。 实则是针对省长王建设,试图在政府这边安插自己的人手,打破现有的平衡。 亲近於孙伟的人里,有宣传部长吴桂兰和统战部长於锋两位常委。 两人紧跟孙伟的步伐,在常委会上,始终与他保持一致,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除了这三股势力外。 省委班子中还有三位保持中立的常委。 分別是纪委书记刘国庆、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和省军区政委王爱华。 纪委书记刘国庆手握监督之权,轻易不会不参与任何爭斗。 刘振华作为寧州市委书记。 同时也是临江省最年轻的常委,务实肯干,一心扑在寧州的发展上,不偏不倚, 只要不涉及寧州市,一直保持中立姿態。 省军区政委王爱华主抓军事和双拥工作,与地方政务交集不多。 也是始终保持著中立姿態,不参与地方的权力博弈。 而赵卫国作为一把手,自然也有自己的核心班底。 有组织部长张建军、省委秘书长孙连胜,还有明面上保持中立的政法委书记金华山。 这三人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维护省委大局的中坚力量。 政法委书记金华山行事低调,却在关键时刻总能站稳立场。 此次林州市长人选的投票中,正是他投下的关键一票,让周天宇胜出,打破了孙伟的如意算盘。 组织部长张建军掌控著全省的干部任免与考察,干部的提拔任用,皆需经过他的考察。 省委秘书长孙连胜紧隨赵卫国左右,负责省委的日常工作协调,上传下达。 是赵卫国在省委的大管家。 秦天毅在脑海中梳理著这十三位常委的站位与关係。 三股势力相互制衡,中立派保持观望,赵卫国居中稳定大局,这便是临江省当前的权力现状。 而除了省委班子,临江省还有人大和政协两套班子,只是他对这两套班子的成员並不算熟悉。 他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清楚,在这样的格局下,最忌讳的就是盲目站队。 前世他就是因为被陈家和田家设计,无意间依附了孙伟阵营中的陈明远,最终成为了牺牲品。 想通了省委班子的格局,秦天毅的思绪又转向了临江省的十二个地级市。 省会寧州市,再加上林州、津门、平顺、靖州、青山、东川、北川、明山、寧安、江州、章图。 这十二个市各自有著不同的產业基础、发展优势和短板。 而它们的发展状况,也直接影响著全省的经济格局。 秦天毅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临江省的地图。 结合前世的记忆,让他对每个市的情况都有了极为清晰的认知。 省会寧州市。 作为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地位举足轻重,其发展水平直接代表著临江省的整体形象。 寧州的四套班子班长皆是副部级干部,这在全省十二个市中是独一份的,足见其重要性。 寧州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交通便利,人才集中。 金融、商贸、服务业发展相对成熟,工业基础也较为扎实。 但同时,寧州也面临著诸多发展瓶颈,產业结构需要优化。 传统製造业占比过高,高新技术產业和高端服务业发展滯后。 城乡发展差距较大,主城区发展迅速,周边县域却相对落后。 基础设施建设虽在省內领先,但与发达地区的省会城市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尤其是交通拥堵、公共服务资源分配不均等问题,日益凸显。 也正因如此,秦天毅为寧州制定的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才会得到刘振华的高度认可。 这份构想精准地抓住了寧州发展的痛点,为其指明了方向。 而寧州作为刘振华的主战场,其发展好坏,直接关係著刘振华的仕途前景。 林州市,是临江省的工业重市。 其经济总量常年位居全省前三,与寧州形成了一省双核的发展格局。 林州的工业基础极为雄厚,尤其是重工业和製造业,在省內乃至中部地区都有著重要的地位。 钢铁、机械、化工等產业是其经济支柱。 此次周天宇当选林州市代理市长,正是赵卫国平衡各方势力的结果。 周天宇作为土生土长的林州干部,熟悉当地情况,作风务实。 能稳住林州的工业发展大局。 第31章 分析临江省十二市! 但是,林州的发展也存在著明显的短板,產业结构单一。 太过度依赖重工业,高新技术產业发展严重滯后。 环境污染问题突出,转型升级压力巨大。 另外,就是林州市的干部队伍中,部分人思想僵化,缺乏创新意识。 这也成为了制约其发展的重要因素。 秦天毅非常清楚。 林州作为全省的经济重市,其转型升级的成败,直接影响著全省的经济发展质量。 未来林州必然会成为省委省政府关注的重点。 这也会是一个重要的机遇,只是目前他还未到涉足林州事务的时机。 津门市,临江省的港口城市。 位於长江之畔,拥有省內唯一的深水港,也是临江省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物流、外贸產业发展优势明显。 津门市的经济发展主要依靠港口物流和外贸加工,近年来借著改革开放的东风,发展势头不错。 但產业层次较低,多为劳动密集型的加工產业,缺乏核心竞爭力。 而且港口的配套设施不够完善,物流效率有待提高,与周边省份的港口城市相比,竞爭优势並不明显。 秦天毅记得,前世津门市因为港口发展规划失误,错失了不少发展机遇。 直到多年后才重新调整规划,迎头赶上。 这一世,他若是能在合適的时机,为津门市的港口发展提出合理的建议,必然能获得关注。 平顺市,临江省的农业大市。 地处平原,土地肥沃,是全省的粮食主產区,粮食產量占全省的三分之一以上。 农业基础雄厚,粮油、蔬菜、水果等农產品產量丰富。 但平顺市的经济发展过度依赖农业,工业和服务业发展滯后,农產品深加工能力不足,附加值低,农民收入增长缓慢。 而且农业生產方式较为传统,规模化、机械化程度不高,抗风险能力较弱。 秦天毅在写春耕报告时,曾深入研究过平顺市的农业情况,发现其发展潜力。 若是能推动平顺市的农业產业化发展,做好农產品深加工,延伸农业產业链,必然能让平顺市的农业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 这也是一个可以发力的方向。 靖州市,临江省的旅游城市。 境內山水风光秀丽,拥有多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和文物保护单位,旅游资源极为丰富。 靖州市的经济发展主要依靠旅游业,近年来旅游產业发展迅速,成为了省內的旅游名片。 但旅游產业的配套设施不够完善,服务质量有待提高。 而且旅游產品单一,多为观光游,休閒度假、文化体验等高端旅游產品开发不足。 同时,靖州市的工业基础薄弱,財政收入主要依靠旅游產业,抗风险能力较差。 一旦遇到特殊情况,旅游產业受挫,財政收入便会大幅下滑。 而旅游產业的发展需要与文化等產业深度融合,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靖州市的旅游资源开发还有很大的空间。 青山市,临江省的资源型城市。 市內煤炭、铁矿等矿產资源丰富,是全省的能源和原材料基地。 煤炭开採和加工、铁矿冶炼是其支柱產业。 青山市的经济发展高度依赖矿產资源,產业结构单一,资源消耗量大,环境污染问题严重。 而且隨著矿產资源的日益枯竭,青山市的发展后劲不足,转型升级迫在眉睫。 前世青山市因为资源枯竭,经济一度陷入低迷,后来经过多年的產业转型,才逐渐恢復活力。 他知道青山市转型很难,也清楚其未来的发展方向。 目前青山市的市委书记是孙伟的人,至於以后是否有机会介入,他也说不好。 东川市和北川市,位於临江省的东部山区。 两市山水相连,自然环境相似,经济发展水平也较为接近,都是省內的经济欠发达地区。 两市地处山区,交通不便,工业基础薄弱,农业生產条件较差,经济发展主要依靠林业、畜牧业和少量的矿產开採。 而且两市的人才流失严重,年轻劳动力大量外出务工,制约了当地的发展。 但东川和北川两市的生態环境良好,特色农產品和生態旅游资源丰富。 只是因为交通不便,资源优势未能转化为经济优势。 秦天毅记得很清楚,前世隨著省內交通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 东川和北川两市的生態旅游和特色农產品產业得到了快速发展,成为了当地的经济新增长点。 这一世,他倒是可以提前布局,为两市的交通建设和特色產业发展提出建议。 明山市,临江省的科教小城。 境內有一所国家重点大学,科教资源丰富,人才优势明显。 明山市的经济发展主要依靠科教產业和相关的高新技术產业。 近年来在省委省政府的扶持下,高新技术產业园区建设初见成效,发展势头不错。 但城市规模较小,经济总量偏低,產业配套不够完善,难以留住高端人才。 而且明山市的產业发展与寧州联繫紧密,部分產业存在同质化竞爭的问题。 寧安市,属於全省十二个市中的商贸市,市里的贸易发展最好。 寧安市的经济发展主要依靠贸易,近年来贸易规模不断扩大,带动了当地的物流、餐饮、住宿等產业发展。 但贸易的层次较低,多为小商品交易,缺乏高附加值的產品。 而且寧安市的工业基础薄弱,缺乏本土的龙头企业,经济发展的稳定性较差。 只有培育出本土的產业,才能让贸易更有后劲。 寧安市的发展潜力在於贸易与特色產业的融合。 江州市,临江省的水利枢纽城市。 境內建有全省最大的水库,是全省的重要水源地,水利资源丰富。 同时也是全省的电力基地,水电、火电產业发展较好。 江州市的经济发展主要依靠电力產业和水利相关產业,產业结构相对单一。 而且作为水源地,生態环境保护要求高,工业发展受到诸多限制。 同时,江州市的农村地区发展滯后,城乡差距较大。 章图市,临江省的最南端城市。 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是全省经济发展最落后的地级市,工业、农业、服务业发展都较为滯后,財政收入低。 章图市的自然条件较差。 山地多平原少,农业生產条件恶劣,工业基础几乎为零,旅游资源也相对匱乏,发展难度极大。 前世章图市在省委省政府的持续扶持下,经过多年的努力,经济才逐渐有了起色,主要依靠特色种植业和劳务输出。 章图市的发展是全省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重点。 也是省委省政府关注的难点,未来必然会有大量的政策和资金扶持。 这也是一个可以关注的方向。 只是目前章图市的发展基础过於薄弱,短期內难以有大的突破。 第32章 机遇和挑战! 秦天毅在脑海中把十二个市的情况逐一分析完。 心中对临江省的经济格局也有了全面的了解。 可以说,临江省的十二个市。 各有特色,各有优势。 也各有短板,发展不平衡的问题较为突出。 省会寧州和工业重市林州发展较好。 而东川、北川、章图等市则相对落后,產业结构单一、转型升级压力大、城乡发展差距大等问题。 是多数城市面临的共同挑战。 而这十二个市的四套班子配置,也有著明確的等级差异。 寧州市的四套班子班长皆是副部级干部,享受省级常委待遇,而市委书记刘振华更是省委常委。 其他十一个市的四套班子最高只是正厅级干部,与寧州有著明显的差距。 这种配置上的差异,也决定了各市在全省发展格局中的地位。 寧州作为省会,拥有更多的政策、资金和人才支持,发展优势更为明显。 秦天毅翻了个身,望著窗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十二个市,每个市都是一个机遇,也都是一个挑战。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立足寧州,先把寧州的发展构想落地。 藉助刘振华的力量,在寧州做出实绩,同时不断积累自己的人脉和资源。 待自己羽翼丰满,再根据各地市的发展情况,適时出手。 为其他地市的发展提出合理的建议,逐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他清楚,官场的发展,既要靠能力和实绩,也要靠时机和格局。 现在的他,只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副科级干部,人微言轻,还没有资格参与到全省的大局谋划中。 唯有沉下心来,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 才能在合適的时机,抓住机遇,顺势而为。 同时,临江省的政治格局和经济格局,並不是一成不变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必然会发生变化。 赵卫国的平衡之术不可能永远维持,孙伟的野心也不会就此止步。 王建设推动经济发展的步伐也会越来越快,各方势力的博弈只会更加激烈。 而十二个市的发展,也会隨著政策的调整和市场的变化,出现新的机遇和挑战。 他需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密切关注局势的变化,提前布局,谋定后动。 想到这里,他轻轻闭上眼睛。 不再去想那些纷繁复杂的格局和博弈,而是让自己的身心慢慢放鬆。 明天还要列席寧州市委常委会。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高规格的会议,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需要养精蓄锐,以最佳的状態迎接明天的考验。 …… 次日,周一。 秦天毅早上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后,他换上一身中山装,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了衣领和袖口。 他又检查了一遍公文包里的东西,確认无误后,才轻带上房门,走出了省委宿舍。 秦天毅沿著街边缓步前行,在路边找了一家早点摊。 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和一个茶叶蛋。 秦天毅一边慢慢吃著早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人。 他心中暗自感慨,自己投身官场,所求的不就是让百姓能生活得更安稳和富足吗? 吃完早餐后,秦天毅结了帐,继续朝著市委大楼的方向走去。 省委宿舍到市委大楼的距离不过一公里多一点,步行大约需要二十来分钟。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街道也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秦天毅步伐稳健,不快不慢,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寧州市发展构想的核心內容。 以及郑明亮之前提出的几个关键问题。 八点刚过,秦天毅便抵达了市委大楼前。 门口的警卫身姿挺拔,目光扫视著进出的人员。 看到秦天毅走来,並没有立刻放行,而是礼貌地上前询问。 “同志,请问您有预约吗?” 警卫的声音洪亮。 “我是秦天毅,应邀来列席今天的市委常委会,之前和郑明亮秘书联繫过。” 秦天毅从容回应,语气平和却不失分寸。 警卫核实了一下信息,確认无误后,恭敬地敬了个礼,侧身放行。 “请进。” 秦天毅点头示意,走进了市委大楼。 按照郑明亮的通知,他需要先到三楼的秘书处找到郑明亮,再听从后续安排。 很快便抵达了三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秦天毅很快找到了秘书处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回应:“请进。” 推开门,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看到秦天毅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 “天毅同志,你来了。” “快请坐!” 郑明亮的態度比之前电话中更加热情,脸上带著笑容,伸手示意秦天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他亲自给秦天毅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谢谢郑秘书!” 秦天毅接过水杯,笑著回应。 “提前过来,也能好好准备一下。” “你这份態度就很好,年轻人就该这样沉稳踏实。” 郑明亮讚许地点点头,在秦天毅对面坐下,语气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今天的市委常委会,討论的是关乎寧州未来几年发展的大事,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请郑秘书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一定全力以赴。” 秦天毅沉声回应,眼神坚定。 郑明亮满意地点点头。 “在会议开始前,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寧州市委班子的成员,让你心里有个数。” “毕竟是第一次列席这样的会议,熟悉一下各位领导的情况,也能让你更好地应对。” 秦天毅连忙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倾听,同时示意郑明亮可以开始了。 “寧州市委班子一共有十一位常委,都是寧州发展的核心决策者。” 郑明亮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以便秦天毅能够充分记忆。 “第一位自然是市委书记刘书记了,这个你熟悉,他是咱们寧州市的一把手。” 秦天毅点点头,刘振华的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了。 “第二位是市长吴江,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郑明亮继续介绍。 “吴市长在多个地方担任过重要职务,经验非常丰富,尤其擅长经济管理,做事雷厉风行。” “不过性格相对直接,討论问题时喜欢直奔主题。” “你待会儿回答他的问题时,要注意简洁明了,突出重点。” 秦天毅心中一动,连忙在脑海中搜寻关於吴江的记忆。 前世他与吴江交集不多。 但隱约记得这位市长確实以务实和果断著称,是刘振华的得力搭档。 两人在工作上配合默契,共同推动了寧州不少重点项目的落地。 “第三位是市委副书记汪政,主要负责党建、群团和社会稳定工作。” 郑明亮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33章 介绍市委班子成员! “汪书记在寧州工作多年,人脉深厚,作风沉稳,做事严谨细致。” “尤其注重工作的规范性和程序性!” “他可能会从政策依据、实施流程等方面提出疑问,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秦天毅默默记下。 党建和稳定工作是市委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汪政作为分管领导,必然会关注发展构想中与这些方面相关的內容。 比如项目推进中的社会稳定风险、政策落实中的党建引领作用等。 “第四位是组织部长李佳,一位女同志,负责全市的干部选拔任用、人才队伍建设和基层党组织建设。” 郑明亮说道。 “李部长眼光敏锐,看人很准,对干部的能力和作风要求很高。” “她可能会关注发展构想中涉及人才培养、干部考核等方面的內容。” “比如高新技术產业发展需要的人才如何引进和培养,相关工作的落实如何与干部考核掛鉤等。” 秦天毅心中瞭然,组织部长的关注点往往与人才和干部队伍建设紧密相关。 他在发展构想中提到的设立专项基金、搭建產业平台等举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確实需要相应的人才支撑和干部保障。 这部分內容他已经做了详细的思考。 “第五位是纪委书记陈文浩,负责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郑明亮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陈书记原则性极强,对工作中的违规违纪问题零容忍。” “他可能会关注发展构想中涉及资金使用、项目审批等方面的廉洁风险防控。” “比如专项基金的使用监管、行政审批流程的规范等,你要把相关的监管机制和防控措施说清楚。” 秦天毅点点头,纪委书记的监督职责决定了他必然会关注权力运行中的风险点。 他在发展构想中已经明確了多项监管措施,比如成立基金管理委员会、建立透明审批流程等。 这些都可以作为应答的重点。 “第六位是常务副市长魏国强,协助吴市长处理市政府日常工作,分管发展改革、工业、招商引资等领域。”郑明亮介绍道。 “魏副市长是经济领域的专家,对產业发展和项目建设有著深入的研究,做事务实高效,注重实际效果。” “他可能会对发展构想中產业布局的可行性、项目推进的时间表和路线图等提出具体疑问。” “你要结合寧州的实际情况,给出切实可行的答覆。” 秦天毅心中暗自留意,魏国强作为常务副市长,直接分管工业和招商引资,是发展构想落地的关键推动者之一。 他的疑问必然会非常具体,涉及到產业协同、项目引进、资金投入等实际操作层面的问题。 这就要求他必须对每一项举措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第七位是宣传部长周青青,负责全市的宣传思想、文化建设和意识形態工作。”郑明亮说道。 “周部长思想活跃,注重宣传效果和文化引领,她可能会关注发展构想中与文化產业、城市品牌建设相关的內容。” “比如如何通过宣传推广提升寧州的城市形象,如何推动文化產业与其他產业融合发展等。” 秦天毅记得自己在发展构想中提到了打造旅游品牌、发展文化创意產业等內容。 这正好与周青青的分管工作相关,他已经准备好相关的应答思路。 比如通过举办特色文化活动、利用媒体平台加大宣传等方式提升寧州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第八位是统战部长田家炳,负责统一战线、民族宗教和非公有制经济工作。”郑明亮介绍道。 “田部长待人谦和,善於协调各方关係,在非公有制经济领域有著广泛的联繫。” “他可能会关注发展构想中对非公有制经济的扶持政策、营商环境优化等方面的內容。” “比如如何为民营企业提供更好的发展环境。” “如何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参与到寧州的產业升级和城市建设中来。” 秦天毅在发展构想中专门强调了优化营商环境、鼓励本土企业做大做强等內容。 其中就包括对非公有制经济的扶持措施。 比如简化审批流程、提供融资支持等,这些都可以作为应答的重点。 “第九位是市委秘书长赵云飞,负责市委的日常工作协调和会议组织等工作,相当於市委的大管家。”郑明亮说道。 “赵秘书长做事细致周到,统筹协调能力强,对各项工作的推进情况都非常了解。” “他可能会从工作协调、部门联动等方面提出疑问。” “比如不同產业带之间的协调配合、市直部门与区县之间的联动机制等等。” 秦天毅心中清楚,发展构想的落地需要多个部门、多个区县的协同配合。 赵云飞作为市委秘书长,必然会关注工作推进中的协调机制问题。 他在构想中提到的成立专项督导组、建立信息共享平台等举措,正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 “第十位是广安区委书记廖学斌同志,广安区是寧州的中心城区,经济总量大,地位重要。”郑明亮说道。 “廖书记在广安区工作多年,对中心城区的发展情况非常熟悉,注重城市建设和民生改善。” “他可能会关注发展构想中涉及中心城区的定位、功能布局和民生项目等內容。” “比如老城区的功能优化、高端服务业的集聚发展等。” 秦天毅在发展构想中提出的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 其中一核就是以老城区为核心。 廖学斌作为中心城区的区委书记,必然会对这部分內容高度关注。 他已经对老城区的功能优化、產业升级等方面做了详细的规划,能够从容应对相关疑问。 “第十一位是军分区政委祝宝天。”郑明亮说道。 郑明亮一边介绍,一边观察著秦天毅的反应。 见他始终专注倾听,时不时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心中愈发讚许。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十一位常委,各自分管不同领域,关注点也各不相同。” “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就是推动寧州的高质量发展。” “待会儿开会时,你要注意观察各位领导的表情和语气,根据他们的提问侧重点,有针对性地进行回应。” “既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又要注意方式方法。” 秦天毅认真地点点头,將郑明亮介绍的內容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与自己前世的记忆相互印证后。 对每位常委的情况有了更清晰、更全面的认识。 郑明亮的这番介绍非常关键,不仅让他熟悉了参会人员。 更让他提前预判了可能面临的提问方向,为接下来的会议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34章 首次列席市委常委会! “谢谢郑秘书的详细介绍,这些信息对我非常有帮助。”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我已经把各位领导的情况都记下来了,也会按照您的嘱咐,在会议中谨慎应对的。” 郑明亮满意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差不多了!” “会议九点开始,我们现在过去会议室,先熟悉一下环境,刘书记也应该快到了。” 秦天毅连忙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公文包。 跟在郑明亮身后,朝著市委常委会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市委会议室。 坐落於市委大楼五楼西侧。 郑明亮伸出手,轻轻推开门,侧身示意秦天毅先行进入。 会议室呈標准的长方形布局。 正前方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 桌面上,姓名牌按照职位排列。 秦天毅紧隨郑明亮的脚步,走到会议桌一侧的位置坐下。 这是专门为列席人员设置的位置,虽在主会议桌外侧,但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每位常委的神情。 他坐下后,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主桌的姓名牌。 將上面的名字与郑明亮此前的详细介绍一一对应。 会议桌中间的位置,无疑是市委书记刘振华的位置。 以他为中心,左侧依次摆著市长吴江、市委副书记汪政、常务副市长魏国强、宣传部长周青青、广安区委书记廖学斌的姓名牌。 右侧则是组织部长李佳、纪委书记陈文浩、统战部长田家炳、市委秘书长赵云飞、军分区政委祝宝天的位置。 每位常委的座位前,除了姓名牌和茶水杯。 还摆放著一份《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的文稿。 “稍等片刻,各位领导就会陆续抵达。” 郑明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嘱咐。 “待会儿开会时,务必记住。” “若非刘书记点名,或是各位常委直接向你提问,儘量不要主动发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发言时也要言简意賅,紧扣问题核心,不要冗余赘述。” 秦天毅微微頷首,將郑明亮的嘱咐牢记在心。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还有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他快速翻开稿子,將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等核心要点再次瀏览一遍,强迫自己平復心绪。 前世,他虽歷经无数次大小会议,从基层座谈会到市级工作会议,早已习惯了会场的氛围。 但这一次,是以副科级干部的身份列席市委常委会。 面对的都是寧州政坛的核心决策者,心中难免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文稿上。 脑海中快速梳理著各类问题的应答思路,確保做到有备无患。 八点五十分左右。 会议室的门被陆续推开,各位常委身著正装的走了进来。 秦天毅见状,立刻起身致意。 目光礼貌而沉稳,既没有刻意上前討好,也没有因面对高位者而显得怯懦退缩。 他的眼神平静,与每位走进来的常委进行短暂的目光接触。 微微頷首示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市长吴江身材高大挺拔,步伐稳健,带著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场。 各位常委纷纷入座后。 相互之间低声寒暄了几句,话题多围绕近期的工作进展,声音压得很低。 八点五十九分。 刘振华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 他目光扫过全场时。 当他看到列席席上的秦天毅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示意。 那无声的鼓励让秦天毅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九点整,刘振华抬手敲了敲桌面,清脆的敲击声打破了会场的轻声交流,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好了,人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刘振华的声音浑厚有力,清晰地在会议室响起。 “今天我们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会议,是討论秦天毅同志写的《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 “这份构想我已经仔细看过多遍。” “它紧扣中枢关於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政策精神,紧密结合寧州当前的发展实际。” “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思路和举措,针对性和可操作性都很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秦天毅。 “下面,先请秦天毅同志简要介绍一下这份构想的核心內容,让各位常委有更直观的了解。” 秦天毅闻言,起身站立,身体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各位领导,大家好。” 简单的问候之后,他便直奔主题,言简意賅地阐述起来。 “这份发展构想的核心框架,是围绕寧州一核三带多点的高质量发展格局展开。” “一核指的是以老城区为核心,优化城市功能布局。” “重点发展金融、科技服务、文化创意等高端服务业,打造区域服务业中心。” “三带分別是沿江河生態经济带、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南部高端製造业带。” “依託现有產业基础,推动產业转型升级,形成各具特色、协同发展的產业集群。” “多点则是带动周边县域经济发展,打造一批特色小镇和產业强镇,缩小城乡差距。” 他的语速平稳適中,逻辑清晰,每一个要点都表述得精准到位。 “在具体举措上,一是推动南部高端製造业带与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协同发展,搭建產业合作平台,实现技术成果与製造產能的精准对接。” “二是优化营商环境,成立跨部门行政审批服务中心,简化审批流程,为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 “三是完善城乡交通网络,加快城市交通建设,打通对外联通快速通道,同时加强农村公路升级改造,促进城乡要素双向流动。” “此外,还涉及人才引育、生態治理等多个方面的配套举措,形成全方位的发展支撑体系。” 整个介绍过程只用了十分钟。 既全面覆盖了核心內容,又突出了重点,没有一句冗余的表述。 “思路很清晰,针对性也强。”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示意他坐下。 “刚才秦天毅同志把核心框架和主要举措都介绍清楚了。” “下面,就请各位常委结合各自的分管工作,谈谈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有疑问的地方可以直接向秦天毅同志提问,深入交流探討。” 话音刚落,市长吴江便率先开口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秦天毅,语气直接明了,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秦天毅同志,你提出的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从整体来看,符合寧州的城市定位和发展需求,我个人是认可的。” “但有一个具体问题,你提到南部製造业带要引进技术成熟、產业链配套相对完善的中端製造企业。” “我想知道,具体锁定的是哪些行业?” “有没有初步的企业名单或者明確的招商方向?” “毕竟,招商工作不能泛泛而谈,必须要有精准的目標才能提高效率。” 第35章 接连提问! 秦天毅早有准备。 面对吴江的提问,从容不迫地起身回应。 “吴市长,您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招商工作的精准性直接决定了產业带建设的成效。” “根据寧州现有產业基础、资源稟赋以及市场需求趋势,我经过反覆分析,初步锁定了两个重点行业。” “一是高端装备零部件行业,重点引进数控工具机核心部件、工程机械液等生產企业。” “寧州周边有不少装备製造整机企业,对零部件的需求旺盛。” “引进这类企业可以完善本地產业链,降低整机企业的生產成本。” “二是高科技行业,比如说某些电子零件,现在市面上对很多电子零件需求量很大。” “未来隨著发展,电子零件的需求量会加大。” ……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完两个行业的选择依据后,继续补充道: “目前,我已经梳理出了南方地区十余家有意向向外扩张的优质企业。” “这些企业要么是行业內的细分领域龙头,要么是拥有核心技术的成长型企业,且都有扩大產能、布局中部市场的规划。” “后续,可由市招商引资局牵头,组建专门的招商小组。” “针对这些企业开展点对点对接,制定个性化的招商方案,提高合作成功率。” 吴江认真倾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待秦天毅说完,他又追问道: “这些企业一旦確定引进,用地和劳动力保障是关键问题。” “南部產业带目前的用地储备情况如何?” “劳动力又该从哪里调配?” “能不能满足企业的即时需求?” “关於用地保障,我提前查阅了资料。”秦天毅立刻回应。 “我发现,南部產业带预留了三千亩工业用地,目前正在进行改造,供水、供电、排水、通信等基础设施已基本铺设到位。” “预计在半年內全部完成,完全可以满足首批引进企业的入驻需求。” “对於后续引进的企业,我们也制定了用地储备动態调整机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通过低效用地盘活、閒置厂房改造等方式,確保用地供应不脱节。” “在劳动力保障方面,我们採取內培外引相结合的方式。”他继续说道。 “对內,可以与市里的技术学校签订了定向培养协议。” “根据引进企业的岗位需求,开设专门的技能培训班,如电子装配、机械加工、材料检测等专业。” “对外,出台了针对性的人才引进补贴政策,对来寧州就业的技术工人,给予每月一百元的生活补贴。” “连续补贴三年,同时为其提供公租房申请优先权,吸引周边地区的熟练技术工人落户寧州。” “此外,还要建立劳动力供需信息平台,发布企业用工需求和劳动力求职信息,促进人岗精准对接。” 秦天毅的回答具体详实,数据明確,没有丝毫含糊其辞。 吴江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提问。 紧接著,市委副书记汪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开口问道: “秦天毅同志,你在构想中专门提到了要坚持党建引领產业发展,这一点非常重要,也符合当前的工作要求。” “但在实际工作中,党建与业务的问题一直比较突出,很多时候党建工作流於形式,没有真正融入到產业发展的全过程。” “我想了解一下,你提出的党建引领,具体要怎么落实?” “有哪些切实可行的举措来避免这种现象?” “汪书记,您关注的这个问题,確实是党建工作在產业发展领域面临的核心难题。” “也是我们在构想中重点研究解决的问题。”秦天毅语气诚恳地回应。 “为了让党建真正成为產业发展的红色引擎,而不是空洞的口號,我们规划了三项具体举措。” “第一项是建强组织阵地,將党组织建在產业链上。”他详细阐述道。 “在南部高端製造业带和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核心园区,建立產业联合党支部。” “打破企业界限,吸纳园区內各企业的党员骨干、技术能手加入。” “联合党支部由园区管委会党组织牵头管理,定期组织党员开展政策学习、技术交流、经验分享等活动。” “让党员在產业发展中找到归属感和发挥作用的平台。” “同时,要求新引进的重点企业同步建立党组织。” “做到企业发展到哪里,党组织就覆盖到哪里,党员作用就发挥到哪里。” “第二项是健全融合机制,將党建工作与產业发展深度绑定。”秦天毅继续说道。 “我们计划把企业的党建工作成效与项目审批、政策扶持、评优评先等直接掛鉤。” “对於党建工作突出、党员作用发挥好的企业,在申请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时给予优先考虑。” “在用地指標分配、能耗指標调剂等方面给予倾斜。” “在企业申报省级、市级重点项目时,將党建工作情况作为重要考核指標之一。” “通过这种方式,引导企业主动重视党建工作,让党建工作从软任务变成硬约束。” “第三项是创新活动载体,让党员在產业发展中勇挑重担。”他补充道。 “在园区企业中广泛开展党员先锋岗、技术攻关党小组、党员责任区等创建活动。” “围绕企业的技术创新、產品升级、安全生產、市场开拓等关键任务,设定党员攻坚目標。” “比如,针对企业遇到的技术难题,组建由党员技术骨干牵头的攻关小组。” “给予一定的经费支持和时间保障,鼓励党员在技术突破中发挥带头作用。” “在安全生產方面,由党员担任安全监督员,负责排查安全隱患、宣传安全知识,確保企业生產安全。” “通过这些具体的活动载体,让党员的先进性体现在实际行动上,让党建工作真正为產业发展赋能。” 汪政认真倾听著,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推眼镜的动作也变得舒缓起来,显然对秦天毅的回答颇为认可。 隨后,组织部长李佳接过话茬,提问直指人才工作的核心。 “秦天毅同志,发展高新技术產业,人才是核心要素,没有高质量的人才队伍,產业升级就是一句空话。” “你在构想中提到了一系列人才引进政策,我想了解一下。” “这些政策与周边省会城市相比,有什么独特的优势?” “毕竟,现在各地都在爭抢人才,竞爭非常激烈。” “我们如何確保能够吸引到真正的高端人才,並且能够长久地留住他们?” 第36章 秦天毅的从容应答! “李部长,您提出的这个问题,正是我们在制定人才政策时重点考量的核心。”秦天毅沉稳回应道。 “与周边省会城市相比。” “我们的人才政策优势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核心是打造引才、育才、留才的全链条服务体系。” “第一个优势是住房保障。” 他详细说道。 “为引进的高端人才提供免租金的人才公寓,公寓选址在交通便利、配套完善的城区核心地段。” “户型根据家庭情况分为两室一厅、三室一厅等多种类型。” “內部装修精良,家具家电一应俱全,人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同时规定,只要在寧州工作满五年,並且在產业发展中做出突出贡献。” “就可以按照市场评估价格的五折购买所住公寓,真正实现工作有平台,生活有安居。” “这一政策与周边城市相比,更能体现长期绑定的诚意,也能有效减轻生活压力。” “第二个优势是科研支持的力度。”秦天毅继续阐述。 “对於带技术、带项目来寧州创业的高端人才,我们不仅要给予他们提供资金。” “还要提供三年內免费的研发场地,场地位於高新技术產业园区的核心区域。” “周边配套有公共实验室、检测中心等共享设施,降低创业初期的成本。” “同时,设立人才科研专项基金,对开展的重大科研项目给予经费支持。” “並且简化经费审批流程,赋予他们更大的科研自主权。” “此外,还会协助他们对接高校、科研院所的资源,促进產学研深度合作,加速科研成果转化。” “第三个优势是生活配套的全面性。”他补充道。 “留住人才不仅要提供事业平台,还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为此,我们將建立人才服务绿色通道,优先解决高端他们子女的入学问题。” “可自主选择市內优质的公办中小学就读。” “为他们配偶提供就业推荐服务,对符合条件的配偶,协调相关单位优先录用。” “同时,在高新技术產业园区周边规划建设国际化学校、高端医疗机构和文化体育设施。” “满足他们的多元化生活需求。” “此外,还要建立专员制度,为每位高端人才配备专属服务专员,全程跟踪对接。” “及时解决在工作生活中遇到的各类问题,让他们在寧州工作安心、生活舒心。” 李佳闻言,与身边的统战部长田家炳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中都露出了讚许之色。 田家炳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一人才政策也颇为认可。 接下来,纪委书记陈文浩的提问直指廉洁风险防控,语气严肃而郑重。 “秦天毅同志,你在构想中提到要设立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这么大一笔资金,使用监管是重中之重。” “我想知道,针对这笔基金的使用,我们需要建立哪些具体的监管机制?” “如何防止出现截留挪用、利益输送等违规违纪问题?” “如何確保每一笔资金都用在刀刃上?” 秦天毅感受到了陈文浩提问中透出的严谨,语气也变得格外郑重。 “陈书记,您关注的这个问题,关係到专项基金的安全高效运行,也关係到政府的公信力。” “我们可以建立三重监管机制,確保基金使用全程可控、可查、可追溯。” “第一重是决策监管,实行集体决策制。”他详细解释道。 “可以成立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 “由市政府分管领导担任主任,成员包括市財政局、审计局、纪委监委、发改委、工信局、科技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以及两名外部行业专家和一名法律顾问。” “基金的投向选择、项目筛选、资金拨付等重大事项,均需经基金管理委员会集体討论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超过三分之二票数方可通过。” “同时,建立决策全程记录製度。” “所有討论过程和表决结果都详细记录在案,存档备查,杜绝个人说了算的情况。” “第二重是过程监管,实行全程审计制。”秦天毅继续说道。 “委託具有甲级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专项基金的使用情况进行全程审计。” “一方面,开展年度审计,每年年底对基金的收支情况、项目进展情况、资金使用效益进行全面审计。” “另一方面,开展项目竣工审计,每个获得基金支持的项目完成后。” “对资金的具体使用情况、项目目標达成情况进行专项审计。” “审计结果不仅要向基金管理委员会匯报,还要通过政府向社会公开,接受社会监督。” “同时,审计机构发现的任何违规线索,都要第一时间移交纪委处理。” “第三重是社会监管,建立举报奖励制。”他补充道。 “我们將设立专项举报电话,鼓励社会各界对专项基金使用过程中的违规违纪行为进行举报。” “对举报线索经查证属实的,给予举报金额百分之一的奖励,最高不超过十万元。” “同时,严格保护举报人的个人信息,採取保密措施,防止举报人遭到打击报復。” “此外,我们还將基金使用情况纳入相关部门和负责人的年度考核体系,实行终身问责制。” “无论相关负责人是否岗位变动,只要在基金使用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纪行为。” “一经发现,一律严肃追责问责。” 陈文浩认真倾听著,眉头渐渐舒展,听完秦天毅的详细介绍后,微微頷首。 “考虑得比较周全,监管机制也比较严密,关键在於后续的落实执行。” 常务副市长魏国强紧接著提问道。 他的问题聚焦於执行层面的协同与成效。 “秦天毅同志,你提出的两个產业带协同发展,涉及多个部门、多个区域,协调难度不小。” “我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建立专门的协调机制?” “如何確保各部门、各区域之间能够高效配合,而不是各自为战?” “另外,对於协同发展的成效,有没有明確的时间表和预期目標?” “预计多长时间能够见到实实在在的效果?” “魏副市长,您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协同机制的建立直接决定了產业带发展的效率和成效。” 秦天毅回应道。 “针对跨部门、跨区域协调的问题,可以成立寧州市產业协同发展领导小组。” “由市委刘书记和吴市长共同牵头担任组长,副组长由分管发改、工信、科技的副市长担任。” “成员包括市发改委、工信局、科技局、自然资源局、財政局、交通运输局等相关市直部门负责人。” 第37章 纳入市政府的发展战略! 秦天毅说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后面还包括南部製造业带、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涉及的区县负责人。” “领导小组每月將召开一次专题协调会议,集中解决协同发展中的难点问题。” “对於紧急事项,可隨时召开临时会议,確保问题得到快速响应和解决。” 魏国强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做著记录,追问了一句。 “如果在实际推进过程中,遇到部门之间推諉扯皮,或者区县配合不力的情况。” “除了通报批评和问责,还有没有更直接的干预措施?” “有的。” 秦天毅语气坚定地回应。 “对於多次协调仍无进展,或者故意拖延、拒不配合的单位,领导小组有权直接约谈其主要负责人。” “约谈后仍无改善的,可建议组织部门对相关负责人进行岗位调整。” “同时,將產业协同发展工作纳入各单位的年度绩效考核核心指標。” “权重占比不低於20%,直接与绩效考核结果掛鉤。” “对考核不合格的单位,取消其年度评优资格,主要负责人年度考核不得评为优秀等次。” “通过这些硬核措施,確保各部门、各区县能够齐心协力推进產业协同发展。” 魏国强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提问。 接下来,宣传部长周青青、统战部长田家炳、市委秘书长赵云飞、广安区委书记廖学斌等常委也陆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宣传部长周青青的问题在於对城市品牌宣传与文化產业融合方面。 “秦天毅同志,你在构想中提到要打造寧州的城市品牌,推动文化產业与其他產业融合发展。” “我想知道,具体有哪些宣传推广的举措?” “如何將寧州的歷史文化资源与现代產业发展结合起来,形成独特的城市品牌竞爭力?” 秦天毅回应道: “周部长,城市品牌宣传是提升寧州影响力和吸引力的重要抓手。” “我们可以打造主题宣传活动。” “每年举办一次寧州產业文化节,融合高新技术成果展示、歷史文化展演等內容。” “吸引国內外企业、媒体和游客参与,提升寧州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 广安区委书记廖学斌的问题是中心城区功能优化方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天毅同志,广安区作为寧州的中心城区,是一核三带多点的发展格局中的核心区域。” “你在构想中提到要优化老城区功能布局,提升高端服务业集聚度,具体有哪些针对广安区的规划举措?” “如何平衡老城区改造与歷史风貌保护的关係?” “如何缓解中心城区的交通拥堵等问题?” 秦天毅回应道: “廖书记,广安区作为中心城区,在整个发展格局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针对广安区的规划举措主要有三个方面!” “一是优化產业布局,重点发展金融服务、总部经济、高端商贸、文化创意等高端服务业。” “引导中心城区的传统製造业企业逐步向南部產业带转移,腾笼换鸟,提升中心城区的產业能级。” “二是推进城市更新,对老城区的老旧小区、棚户区进行改造升级。” “完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配套,同时注重歷史建筑和歷史风貌的保护。” “在改造过程中採取修旧如旧的方式,保留城市的歷史记忆。” “三是改善交通环境,加快中心城区的交通建设,优化城市路网结构,打通断头路,提升道路通行能力。” “大力发展公共运输,增加公交线路和运营班次。” …… 市委秘书长赵云飞的问题是部门联动与工作落实。 “这份发展构想涉及多个市直部门和区县,工作任务繁重,如何確保各项举措能够高效落地?” “部门之间、市县之间的联动机制如何常態化运行?” “有没有建立工作进展的跟踪反馈机制?” 秦天毅回应道: “赵秘书长,为確保各项举措高效落地,我们可以建立三级联动、闭环管理的工作推进机制。” 三级联动即市级统筹、部门牵头、区县落实。 …… 整个提问环节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秦天毅始终从容不迫,面对各位常委从不同角度提出的疑问,都能快速回应。 既展现了对寧州经济社会发展实际情况的深入了解,又体现了扎实的专业功底和系统的思维能力。 不少常委隨著提问的深入,渐渐被秦天毅的专业素养和务实作风所打动。 他们的眼神慢慢变成了认可。 刘振华看到各位常委都已经没有了更多疑问,便適时进行总结。 “刚才各位常委都结合自己的分管工作,提出了很好的意见和建议,秦天毅同志也做了详细的解答。” “通过刚才的交流探討,大家对这份《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总的来说,这份构想思路清晰、內容详实、可操作性强。” “充分体现了秦天毅同志的专业素养和务实作风。”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建议,將这份《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作为寧州市九五发展规划的核心內容,正式纳入全市发展战略。” “由市政府牵头,各相关部门密切配合,儘快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明確责任分工和考核標准,推动各项举措落地见效。” “各部门、各区县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市委的决策部署上来,齐心协力把这份发展蓝图变为现实。” “为寧州的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大动力。” “我同意。” 市长吴江率先表態,语气坚定。 “同意。” “我也同意。” “支持。” 各位常委纷纷表示赞同。 全票通过了这份《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 刘振华满意地说道: “好,既然大家一致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郑明亮同志负责將今天的会议精神整理成会议纪要,儘快下发到各市直部门和各区县,確保大家准確领会会议要求。” “秦天毅同志在后续实施方案制定过程中,要积极参与。” “发挥专业优势,提供必要的专业支持和諮询服务,协助相关部门把实施方案制定得更完善。” “是,刘书记。” 秦天毅和郑明亮同时起身应道,语气郑重而坚定。 刘振华抬手看了看手錶,宣布道: “今天的专题会议就开到这里吧。” “散会!” 隨著刘振华的话音落下,各位常委陆续起身,有序地走出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时,不少常委都对秦天毅投去了讚赏的目光。 有的还主动与他点头示意,眼神中透著鼓励。 秦天毅起身站立,面带微笑。 与各位常委一一示意告別,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第38章 郑明亮的態度变化! 市委会议室的门最后一次被轻轻合上,隨著各位常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天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天毅同志,表现不错啊!” 郑明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走上前来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刚才各位常委的提问角度刁钻,覆盖面又广,换做是那些老资歷都未必能应对得如此从容。” “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能做到滴水不漏,实在难得。” 秦天毅谦虚地笑了笑。 “郑秘书过奖了,主要是前期准备得比较充分,而且各位领导的提问都切中要害,也让我对这份发展构想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准备充分是一方面,临场应变和专业功底才是关键。”郑明亮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你今天算是真正在寧州的核心圈子里露了个好脸。”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並肩走出会议室,朝著三楼的秘书处办公室走去。 秦天毅能感受到郑明亮的態度比之前更好了,话语间也多了几分亲近。 不再是单纯的工作对接,反而多了些朋友间的关照。 回到郑明亮的办公室,刚一落座,郑明亮便起身给秦天毅续了杯热水。 “来,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肯定口乾舌燥了。” “谢谢郑秘书。” 秦天毅客气的接过水杯。 “你这份发展构想能全票通过,对寧州未来几年的发展更是意义重大。” 郑明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气郑重地说道。 “接下来制定实施方案的工作,刘书记特意点了你的名,让你全程参与。” “这可是难得的锻炼机会,能让你深入了解市级重大项目的推进流程,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秦天毅点点头:“我明白,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刘书记的信任。” “其实你不用太有压力。” 郑明亮笑了笑,放缓了语气。 “实施方案的制定有各部门的专业人员牵头,你主要是从宏观思路上提供支持,遇到问题我们隨时沟通。” “说起来,你在构想中提到的南部產业带招商目標。” “我这边可以提前帮你对接市招商局的同志,让他们先做些前期调研,后续推进起来能更高效。” “那真是太感谢郑秘书了,有您的协调,工作肯定能少走很多弯路。”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郑明亮作为刘振华的贴身秘书。 在寧州官场的协调能力极强,有他的支持,后续很多工作都会顺利不少。 两人又围绕著发展构想的后续推进细节聊了几句。 就在这时,办公室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內的交谈氛围。 郑明亮见状,立刻起身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刘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刘振华的声音,虽然隔著听筒,但秦天毅隱约能听到些许话语。 郑明亮一边听著,一边频频点头,偶尔回应几句好的、明白、马上就来。 掛断电话后,郑明亮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同志,刘书记让我们现在过去他的办公室一趟,说是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秦天毅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拿起公文包。 “好的,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两人快步走出秘书处办公室,沿著走廊朝著楼上的书记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郑明亮脚步轻快,低声对秦天毅说道: “刘书记这个时候叫我们过去,肯定是有好事,看他刚才电话里的语气,心情很不错。” 秦天毅微微頷首,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刚才在常委会上,刘振华已经对他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现在单独召见,想必是有更重要的指示或者安排。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刘振华的办公室门口。 郑明亮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振华的声音:“进。” 推开门,只见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不像在会议上那般严肃。 看到两人进来,他抬手示意。 “来了,快坐。” 秦天毅和郑明亮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刘振华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眼神中满是讚赏。 “天毅同志!” “你今天的表现非常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刚才常委会上,各位常委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吴江市长下来之后还跟我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 “不仅思路清晰,而且对寧州的实际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 “提出的举措都很务实,没有一点纸上谈兵的味道。” “汪政书记也说,你对党建引领產业发展的理解很深刻,提出的几项举措很有创新性。” “能有效解决党建与业务的问题,他已经打算让市委组织部把这些思路整理一下,在全市推广。” 秦天毅连忙站起身,谦逊地说道: “刘书记,这都是各位领导抬爱,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而且这份发展构想能顺利通过,也离不开您的悉心指导和各位常委的支持。” “坐下说,不用这么拘谨。” 刘振华笑著摆摆手。 “你不用谦虚,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你刚参加工作就能拿出这样高质量的发展构想,还能在常委会上从容应对各位常委的提问。” “这充分说明你有真才实学,也有沉下心做事的態度。”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 “对了,婉晴跟我说,过几天她就要回学校了,是吗?” 秦天毅没想到刘振华会突然提起刘婉晴,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回应。 “是的刘书记,婉晴说3月20號就要返校报到了。” “嗯,应该的。”刘振华点点头,脸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婉晴从小就懂事,就是有时候性子有点靦腆。” “她能跟你走到一起,我和她妈妈都很放心。” 秦天毅郑重地说道: “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婉晴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相信你。”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婉晴回学校之后,你们就要异地相处一段时间了,年轻人嘛,多沟通交流,感情才能更稳固。” “谢谢刘书记的关心。”秦天毅感激地说道。 他能感受到刘振华话语中的真诚,这份关心並非出於政治考量,而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 旁边的郑明亮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就觉得刘振华对秦天毅的重视有些不同寻常。 现在听刘振华主动提起刘婉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秦天毅不只是刘振华赏识的年轻干部,更是他的准女婿! 郑明亮在心中暗自思忖。 难怪刘书记对秦天毅如此上心。 不仅给机会让他展现才华,还处处为他铺路。 这样一来,以后秦天毅的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自己可得好好跟他打交道,不能有丝毫怠慢。 第39章 再次做客刘家! 刘振华似乎没有察觉到郑明亮的心思,继续对秦天毅说道: “你送婉晴回学校的时候,要是时间充裕,也可以在京城多待几天。” “我听婉晴说过,你想回清大拜访一下你的导师,办理在职读博的事情。” “这是好事,多学点知识总是没错的,对以后的工作也有帮助。” “另外,你写的那本歷史小说,初稿也差不多完成了吧?”刘振华突然问道。 秦天毅有些意外。 没想到刘振华也知道这件事,看来应该是婉晴和他说的,连忙回应道。 “是的刘书记,第一册的初稿已经完成了,大概有三十万字左右。” “我打算这次去京城的时候,顺便找几家出版社谈谈出版的事情。” “好,有想法就要去落实。”刘振华讚许地说道。 “我听婉晴给我讲过里面的故事。” “你这本书的思路很好,用通俗幽默的方式讲歷史,既能让普通读者看得进去,又能传播歷史文化,很有意义。” “如果出版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 “谢谢刘书记!” 秦天毅心中充满了感激。 刘振华作为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日理万机,却还惦记著自己的工作、学习和私事。 这份关怀让他深受感动。 刘振华看著秦天毅,语气渐渐变得温和。 “天毅,你是个有才华、有抱负的年轻人,临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寧州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希望你能在工作中继续保持这份务实钻研的劲头,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 “同时,也要处理好工作和生活的关係,感情稳定了,家庭和睦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 “你和婉晴要好好相处,互相扶持,以后才会幸福。” 秦天毅重重地点点头。 “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在工作上努力进取,在生活中好好照顾婉晴,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振华满意地笑了笑,看了看时间,说道: “好了,耽误你这么久,也该让你回去了。” “今晚没什么事吧?” “要是没事的话,晚上来家里吃个饭,让你阿姨做几个拿手菜,咱们一起吃个饭。” 秦天毅心中一喜,连忙回应。 “谢谢刘书记,我晚上没什么事,一定准时过去。” 旁边的郑明亮见状,连忙起身说道: “刘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处理会议纪要的事情。” 刘振华点点头:“好,会议纪要儘快整理出来,下发到各部门和区县。” “明亮,你也辛苦了,晚上要是没事,也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郑明亮心中一动,连忙说道: “谢谢刘书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起身向刘振华道別,转身走出了书记办公室。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秦天毅能清晰地感受到郑明亮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多了几分亲近,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工作伙伴关係了。 “恭喜啊!” 走出办公室后,郑明亮笑著对秦天毅说道。 “刘书记这么看重你,还邀请你去家里吃饭,这可是极高的待遇。” 秦天毅笑了笑。 “主要是刘书记厚爱,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你太谦虚了。”郑明亮说道。 两人一起下楼,郑明亮说道: “我先回办公室处理会议纪要,晚上六点,我在市委大院门口等你,咱们一起过去刘书记家。” “好,没问题。”秦天毅点点头。 与郑明亮告別后,秦天毅沿著街道缓步走向省委大院,心中充满了感慨。 今天的常委会,不仅让他的发展构想得以通过,成为寧州未来几年的发展纲领。 更得到了市委等核心领导的高度认可,甚至还收到了去刘振华家吃饭的邀请。 这意味著他不仅在工作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在个人感情上也得到了刘振华的认可。 秦天毅抬头看了看天空,春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下午的时间,秦天毅並没有閒著。 他回到办公室后,先去周科长那里销了假,然后再把寧州市发展构想的相关资料整理归档。 接著开始处理今天落下的工作。 不知不觉间,时间便到了下午五点半。 秦天毅回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便起身朝著市委大院门口走去。 他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地点,远远就看到郑明亮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两人並肩朝著刘振华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郑明亮主动跟秦天毅聊起了寧州的一些风土人情和官场趣事,言语间愈发亲近。 秦天毅也能感受到,郑明亮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几分钟后,两人便来到了刘振华家的门口。 走进家门时。 刘婉晴正和她妈妈在厨房里忙碌著,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刘振华则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两人进来。 “你们来了,坐吧。” “刘书记,打扰您了。” 秦天毅和郑明亮异口同声地说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刘振华笑著说道。 “婉晴,快出来招待客人。” 刘婉晴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天毅哥,郑秘书,你们来了。” 她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说道。 “饭菜马上就好了。” “你们先坐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 几人坐在客厅里聊了起来,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气氛轻鬆。 刘振华时不时会问起秦天毅工作上的情况,秦天毅都一一如实回应,言语间始终保持著谦逊。 六点半左右,饭菜终於做好了。 一桌子丰盛的家常菜摆上桌,都是刘婉晴和她妈妈精心准备的。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 刘振华兴致很高,还拿出了珍藏的好酒,与秦天毅和郑明亮喝了几杯。 郑明亮知道刘振华今天心情好,也放开了不少,时不时会说些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饭后,刘婉晴和她妈妈收拾碗筷。 秦天毅、刘振华和郑明亮则坐在客厅里继续聊天。 晚上八点多,秦天毅和郑明亮起身告辞。 刘振华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或者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跟我说。” “谢谢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常来探望您和阿姨。”秦天毅回应道。 刘婉晴也送了出来,走到秦天毅身边,轻声说道: “天毅哥,路上注意安全!” …… 与刘振华一家告別后。 秦天毅和郑明亮一起走出小区。 两人在路口告別,秦天毅沿著街道缓步返回宿舍。 第40章 为官之道! 秦天毅沿著道缓步前行。 一边走一边思考。 方才从刘振华家出来,郑明亮一路上的態度变化一目了然。 从当初见面时的客气,到常委会后带著讚许的认可,再到知晓他与刘婉晴的关係后。 那份毫不掩饰的亲近,转变之快,分寸之准,让秦天毅不禁在心中嘖嘖称奇。 这便是官场最真实的生態。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立场。 而立场的划分,往往就在於自己人与外人这道无形的界限。 郑明亮何等精明,作为刘振华的贴身秘书,他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 从刘振华对秦天毅的赏识,从刘振华主动邀请秦天毅上门吃饭的举动里。 还有提及刘婉晴时那份长辈般的关切中,他瞬间便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郑明亮的態度转变,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基於精准判断后的主动靠拢。 在官场这个讲究人情与站位的圈子里,提前与潜在的自己人建立良好关係,是最基本也最关键的生存智慧。 郑明亮態度的调整,既体现了他的职业素养,更暴露了官场生存的底层逻辑。 “这郑明亮,还真是个聪明人。” 秦天毅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郑明亮已经將他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这种转变不带任何恶意,纯粹是基於现实的理性选择,反而让秦天毅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如果按照现在的轨跡发展下去,他与郑明亮未来很可能会成为刘振华麾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只不过,两人的位置和与刘振华的关係亲疏,有著本质的区別。 郑明亮是刘振华的贴身秘书,八年相隨,深得信任,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 掌握著诸多核心信息,在协调各方关係上有著天然的优势。 但这种关係,终究是基於工作的上下级的情谊。 而他秦天毅,不仅是刘振华赏识的年轻干部,更是他的准女婿,是要融入家庭的晚辈。 这种关係,掺杂著亲情与信任,远比单纯的工作情谊要牢固得多,也亲近得多。 一个是对外打理事务的大秘,一个是內定的接班人。 两者看似都在刘振华身边,但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或许,以后可以多约郑明亮出来吃吃饭、喝喝酒。”秦天毅心中念头一闪。 他很清楚,自己与郑明亮之间,完全不存在竞爭关係。 郑明亮的优势在协调统筹、熟悉现有工作流程。 而他的优势在於前瞻性的思路、扎实的专业功底以及重生带来的信息差。 两人若能相互配合,一个在明面上协调推进,一个在背后提供思路支撑。 不仅能更好地落实刘振华的部署,对彼此的发展也大有裨益。 官场之中,单打独斗难成气候,懂得抱团但又保持分寸,才是长久之道。 秦天毅不想也不需要与郑明亮为敌,相反,建立起一种良性的合作关係,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毕竟,未来他要走的路还很长,需要扶持的力量越多越好。 而郑明亮这样精明有能力且紧跟刘振华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思绪流转间,秦天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前世的记忆,关於郑明亮的未来轨跡。 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郑明亮並非一直留在刘振华身边做秘书。 而是在1990年年初,被刘振华下放到寧州市下面的长平县歷练。 现在,郑明亮已经是妥妥的副处级干部。 作为刘振华的大秘,前途本就一片光明。 而那次下放,让郑明亮的副处级变成了实权副处级,这是刘振华有意为之的栽培。 长平县当时出了一桩不小的丑闻,县长、常务副县长以及公安局局长三人相互勾结,被不法商人腐化。 在工程招標、土地审批等方面大搞权钱交易,导致县里多项民生工程烂尾,群眾怨声载道。 事情败露后,刘振华雷霆震怒。 当即拍板,將自己的秘书郑明亮空降到了长平县。 他直接被任命为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全面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 更值得玩味的是,当时长平县委推荐的县长人选,直接被市里打了回去。 市委並没有提拔或空降新的县长,县长的位置就那样一直空缺著。 秦天毅回想起来,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刘振华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县长的位置,就是特意给郑明亮留的。 让他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主持工作,既是让他在实战中积累县级政府的全面工作经验。 也是给他一个立下政绩、树立权威的机会。 等时机成熟,再把他扶正,成为长平县的县长,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刘书记这步棋,走得確实高明。”秦天毅心中暗赞。 在官场中,领导提拔心腹,尤其是秘书这类亲信,向来讲究名正言顺。 直接空降为县长,难免会引起非议,说閒话的人会认为是任人唯亲。 而先任命为常务副县长主持工作,让他在实际工作中证明自己的能力,用政绩堵住悠悠眾口。 后续扶正便水到渠成,无人能置喙。 更重要的是,这种安排在体制內,几乎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打个比方,某个领导给跟隨自己多年的秘书安排一个合適的职务。 是所有领导都会做的事情,也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试想一下,哪个领导身边没有几个心腹下属? 哪个领导不希望自己的得力干將能有更好的发展? 今天你要是敢在某个领导给秘书安排职务这件事上横加阻拦,说三道四。 那日后轮到你给自己的亲信安排岗位时,必然会有无数人跳出来反对。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做。 而且,郑明亮本身就具备足够的资格。 作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秘书,副处级的级別摆在那里。 能力、眼界、人脉都远超普通干部。 让他去长平县担任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从级別上来说是平调,从岗位上来说是重用。 既符合组织程序,又能体现对基层工作的重视,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秦天毅甚至能想像到当时的场景。 市委常委会討论长平县人事安排时,各位常委必然是一致同意。 或许有人心中会有不同看法,但绝不会有人公开反对。 毕竟,谁都不想为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去得罪寧州市的一把手。 更不想破坏体制內的这种规则,给自己未来的工作埋下隱患。 “这就是官场的生存智慧!” 秦天毅感慨道。 每个人都在这个规则体系內行事,遵守规则,利用规则,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刘振华也是深諳此道。 所以才能在不引起任何爭议的情况下,顺利给郑明亮安排好歷练的路径。 郑明亮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会毫无怨言地接受下放,抓住这个难得的晋升契机。 第41章 消息传开后! 想到这里。 秦天毅突然意识到! 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潜在的机会。 如果他能提前与郑明亮建立起稳固的合作关係,等郑明亮下放长平县后。 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给郑明亮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比如,结合自己对未来的预判,给长平县的发展提供一些思路,帮助郑明亮更快地打开局面,做出政绩。 这样一来,既卖了郑明亮一个人情,加深了彼此的联繫。 也相当於在寧州下辖的县域埋下了一颗棋子。 未来他到地方任职的时候,长平县都可能成为他重要的支持力量。 思绪越想越深入,秦天毅的脚步也渐渐加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融入这个时代的官场。 不仅要復仇,更要在这个权力的棋局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比前世更远、更稳。 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的行人愈发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寧静。 秦天毅抬头望了望前方,省委宿舍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他將纷乱的思绪稍稍收拢。 官场如棋局,每一步都需要精心谋划,每一个关係都需要妥善经营。 郑明亮的態度转变,是一个信號,也是一个契机。 而他对郑明亮未来轨跡的预知,更是他重生后独有的优势。 如何利用好这些优势,如何在复杂的官场关係中找到平衡点,如何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標。 是他接下来需要持续思考和行动了。 回到宿舍后,秦天毅脱下外套掛好,走到书桌前坐下,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知己知彼,顺势而为,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写完后,他放下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清晨七点。 秦天毅便准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的拖沓,迅速起床洗漱,再换上中山装,对著镜子整理好衣领和袖口。 一切就绪后。 便迈步走出了省委宿舍。 秦天毅在街角的早餐铺买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 吃完早餐后,便出发走向省委大院。 七点五十分,秦天毅准时出现在省委办公厅二科办公室。 推开房门时,已有几位同事提前到岗,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著。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先將桌面擦拭一遍,再泡上一杯茶,便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然而,这份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临近上午十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科员方行舟端著茶杯走了进来。 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秦天毅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 “好像有消息说,寧州市委昨天开常委会,通过了一份重要的发展计划,听说那计划是咱们厅里人写的?” 这话一出,原本专注工作的同事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陈山停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方哥,你这消息靠谱吗?” “寧州的发展计划,怎么会是咱们厅里人写的?” “我也是听市政府那边的朋友隨口提了一句,说写计划的是个年轻人,姓秦。” 方行舟咂了咂嘴,眼神再次瞟向秦天毅。 “咱们二科不就有个秦天毅吗?” “还是清大的高材生,之前写的春耕报告都得到赵书记认可了。” 话音刚落,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天毅身上。 秦天毅手中的笔顿了顿,脸上依旧保持著沉稳的笑容,没有立刻回应。 “天毅,方哥说的是真的吗?” 坐在秦天毅对面的同事王磊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好奇。 “寧州市的发展计划真是你写的?” “还被市委常委会採纳了?” 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 “是啊天毅,快跟我们说说,这可是大好事啊!” “寧州作为省会,发展计划那都是刘书记牵头的!” “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能参与其中,还能被採纳,太厉害了!” 秦天毅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面对同事们,语气谦逊地说道: “大家先安静一下,这事確实是真的。” “之前寧州市委刘书记让我帮忙草擬了一份发展构想。” “昨天市委常委会专门討论了这份构想,最终决定將其纳入寧州市的战略发展计划。” “真的是你!” 王磊激动地说道。 “天毅,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接连做出这么大的成绩!” “先是春耕报告得到赵书记的认可,现在又为寧州制定了发展计划,还被市委的领导们採纳了!” 方行舟也走上前来,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天毅啊,看不出来你这么深藏不露啊!” “寧州的发展计划可是关乎省会未来几年的走向,这么重要的任务,你竟然能圆满完成。” “还得到了寧州各位常委的认可,真是给咱们二科长脸了啊!” 陈山看著秦天毅,眼中虽有几分复杂,但也不得不佩服地说道: “天毅,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这份发展计划能被市委常委会通过,足以说明你的能力和水平,这次我是真服了。” 秦天毅笑了笑,说道: “大家过奖了。” “这份发展构想能顺利通过,离不开各位领导的悉心指导,也多亏了大家平时在工作中给我的帮助。”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大家学习。” 儘管秦天毅保持著谦逊,但办公室里的氛围已然发生了变化。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亲近。 之前因演讲稿一事產生的些许隔阂,也在这热烈的討论中悄然消散。 大家围著他,好奇地询问著发展计划的相关细节。 秦天毅选择性地分享了一些不涉及机密的內容,办公室里不时响起阵阵讚嘆声。 消息在省委大院里迅速传播开来。 从办公厅二科到整个秘书处,再到其他厅局,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 省委办公厅的年轻干部秦天毅。 写的寧州发展计划被市委常委的领导们採纳了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半个省委大院。 有人羡慕,有人敬佩,也有人暗自嫉妒。 然而,这个初出茅庐便屡创佳绩的年轻人。 已然成为了省委大院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午后,这份消息也分別传到了省委书记赵卫国和省委副书记孙伟的耳中。 赵卫国的办公室里,秘书张华正匯报著下午的工作安排,匯报完毕后,他顺带提了一句。 “书记,还有个事情跟您说一下。” “寧州市委昨天召开常委会,通过了一份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 “这份构想是咱们办公厅二科的秦天毅同志写的。” “听说寧州的各位常委都对这份构想评价很高,一致同意將其纳入寧州的战略发展计划。” 第42章 副书记孙伟的关注! 赵卫国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了顿,抬起头。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秦天毅?” “我记得这个年轻人,之前写的春耕报告就很有见地。” “后来给我准备的那篇关於城市发展的演讲稿也非常出色,逻辑清晰,贴合实际。” “没想到他还能为寧州写发展计划,还得到了寧州市委常委会的认可,我果然没有看错他。” “是的,书记!” 张华点头说道。 “秦天毅同志虽然刚参加工作不久,但能力非常突出。” “不仅专业功底扎实,而且对实际情况了解得很透彻,做事踏实认真,肯下苦功夫。” “听寧州市政府那边说,这份发展构想紧扣中枢政策精神,又紧密结合寧州的实际情况。” “提出的举措都很务实,可操作性很强,对寧州未来几年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赵卫国满意地点点头。 “好啊!” “年轻干部就应该这样,有才华、有担当,沉下心来做实事。” “秦天毅这个小伙子,既有高学歷,又能接地气,肯深入研究问题,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是个难得的人才。” “以后要多给他压担子,多提供一些锻炼的机会。” “让他在实践中快速成长,为临江的发展多做贡献。” “您放心书记。” “我们一定重点培养秦天毅同志,让他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华恭敬地回应道。 而在省委副书记孙伟的办公室里,秘书李军也將这个消息匯报给了他。 “书记,刚得到消息。” “寧州市委昨天开常委会,通过了一份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 “这份构想是我们省委办公厅二科的一个叫秦天毅写的。”李军匯报导。 孙伟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秦天毅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蹙,睁开眼睛问道: “秦天毅?”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哪个?” “书记,就是之前写春耕报告得到赵书记认可的那个年轻人。” “清大硕士毕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是副科级待遇。”李军提醒道。 “哦,是他啊!”孙伟恍然大悟,隨即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 “我记得他,之前听人提起过。” “说他写的春耕报告很有水平,赵书记还特意让他去办公室匯报过。” “我还以为只是个有点文采的年轻人,没想到竟然能写出寧州市的发展计划。” “还被寧州的市委常委会採纳了,有点意思。” 孙伟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个秦天毅,到底是什么来头?” “刚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能接连做出这么亮眼的成绩?” “先是春耕报告得到赵书记认可,现在还为寧州写发展计划,这可不多见啊。” “书记,我也觉得这个秦天毅不简单。”李军说道。 “听说他不仅能力突出,而且为人沉稳,做事很有分寸,寧州的刘书记对他也很欣赏。” “这次的发展构想就是刘书记特意让他写的。” “刘振华也赏识他?” 孙伟挑了挑眉,心中的兴趣更浓了。 “看来这个秦天毅確实有过人之处。”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 “详细了解一下这个秦天毅的情况,把他的档案也调出来给我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办。”李军应声说道,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 孙伟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陷入了沉思。 他向来注重搜罗人才,尤其是有能力、有潜力的年轻干部。 秦天毅接连做出的成绩,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刚参加工作就能得到赵卫国和刘振华两位重要领导赏识的年轻人。 若是能为己所用,將来必定是个得力的助手。 当然,在这之前。 他必须先彻底了解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李军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便回来了。 他手中拿著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和秦天毅的个人档案,走进了孙伟的办公室。 “书记,您让我打听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这是秦天毅的档案。”李军將资料和档案递到孙伟面前。 孙伟接过资料,先翻看起调查资料。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秦天毅参加工作后的表现。 入职后不久,写的春耕报告得到了省委书记赵卫国的高度评价,还被赵书记召见匯报工作。 之后,在陈山两次撰写的演讲稿被赵书记退回的情况下。 更是临危受命,重新写了一份关於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演讲稿,再次得到赵书记的欣赏。 近期,又写了《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 这份构想在昨天的寧州市委常委会上获得全票通过,被纳入寧州的战略发展计划。 此外,资料还提到。 秦天毅在工作中踏实认真,谦逊低调。 与同事们关係融洽,虽然年轻,但做事沉稳老练,远超同龄人。 “嘖嘖,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 孙伟一边看著资料,一边嘖嘖称奇。 “这个秦天毅同志,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做出了这么多亮眼的成绩,每一项工作都完成得非常出色。” “而且得到了多位领导的认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完调查资料,孙伟又拿起秦天毅的个人档案仔细翻阅起来。 档案上的信息清晰明了。 秦天毅 男 汉族 23岁 党员 清大经济学硕士优秀毕业生。 父母双亡,自幼在农村吃百家饭长大。 大学期间通过勤工俭学完成学业,不仅成绩优异,多次获得奖学金,还积极参与社会实践活动,表现突出。 毕业后主动放弃留在京城的机会,回到家乡临江省工作。 被分配到省委办公厅秘书处二科,任副主任助理,行政级別副科级。 “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靠勤工俭学完成学业,还考上了清大硕士,毕业后又主动回乡工作。” 孙伟认真的看著档案上的信息,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这经歷,简直就是传奇啊!”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竟然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还保持著如此谦逊踏实的態度,太难得了。” 他合上档案,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这个秦天毅,既有过硬的专业能力,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做事踏实认真,为人沉稳低调,而且没有复杂的背景,正是他想要培养的人才。 若是能將这样的人才拉拢到自己麾下,不仅能成为自己大將。 还能在与其他势力博弈的时候,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这个秦天毅,我得好好关注一下。”孙伟对李军说道。 “以后他的工作表现、发展动態,都及时向我匯报。” “另外,你再留意一下。” “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机会,让我跟他见个面,亲自聊一聊。” 第43章 各方关注! “好的,书记。” “我明白了。” 李军恭敬地回应道。 孙伟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秦天毅的档案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临江省的政坛,从来都不缺人才。 但像秦天毅这样既有能力又有潜力的年轻干部,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 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年轻人,未来还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此时的秦天毅。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省委副书记孙伟重点关注的对象。 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处理著手中的工作。 將外界的喧囂与议论都拋诸脑后。 …… 下午两点多。 省政府办公厅。 省委办公厅秦天毅写了一份关於寧州的发展计划,並在市委常委会全票通过的消息,也传开了。 省长王建设的办公室內,秘书周明正在匯报全省一季度经济运行的初步数据。 匯报尾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省长,还有个情况跟您匯报一下。” “寧州市委昨天召开常委会,正式將一份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纳入战略发展计划。” “这份构想是省委办公厅二科的一位年轻干部秦天毅写的。” 王建设手中的钢笔停顿在文件上,抬眸看向周明,眼中带著几分意外。 “秦天毅?” “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是不是之前写春耕报告的那个清大硕士?” “正是他,省长!” 周明点头回应。 “您记性真好。” “他不仅写了春耕报告,之前赵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关於城市高质量发展的专题讲话稿,也是他临危受命完成的,当时就得到了赵书记的高度评价。” “这次寧州的发展构想,根据寧州市政府那边说。” “既紧扣中枢政策,又贴合寧州实际,举措具体可行,各位常委都很认可。” 王建设放下钢笔,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不错,很不错!” “刚参加工作就能接连拿出这么有分量的成果。” “说明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学识,还能沉下心研究实际问题,是个务实肯乾的好苗子。” “临江就需要这样的年轻人才,有衝劲、有想法,还能接地气。” “您说得是。”周明附和道。 “听说秦天毅同志在工作中特別踏实,为了写春耕报告,不仅吃透了近期的文件资料,还主动查阅了近三年的相关档案,做了大量的对比分析。” “这次寧州的发展构想,他也是结合寧州的產业基础、资源稟赋等多方面情况才完成的,確实下了很大功夫。” 王建设点点头,重新拿起钢笔,却没有立刻继续批阅文件,而是沉吟道: “这样的人才,要多给机会歷练。” “省委办公厅是个好平台。” “但如果能到基层或者具体的业务部门多锻炼锻炼,积累更多实践经验,將来能担起更大的担子。” 就在王建设感慨之际,常务副省长杨涛的办公室里,也正上演著类似的对话。 杨涛的秘书李伟匆匆走进来。 “省长,有个好消息要跟您匯报一下!” “寧州市委昨天通过了一份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这份构想写得特別好,寧州的常委们全票通过。” “而写这份构想的,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年轻干部,叫秦天毅!” 杨涛正在看著一份產业升级的调研报告,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秦天毅?” “我记得这个名字,之前赵书记在会上还特意表扬过他写的春耕报告。” “说他问题找得准、解决方案切实可行。” “没想到他还能写出寧州的发展计划,还得到了寧州那边的高度认可?” “是的,省长!” 李伟越说越起劲。 “寧州政府那边的朋友说,这份发展构想逻辑清晰、內容详实。” “从產业布局到基础设施建设,再到城乡统筹发展,都提出了具体的举措,针对性特別强,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之手。” “而且秦天毅同志之前还帮赵书记写过演讲稿,接连做出这么亮眼的成绩,真是难得的好苗子!” 杨涛的眼中满是欣赏,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这样的人才,留在省委办公厅做些文书工作,有点屈才了。” “咱们省政府这边,正需要这样有思路、有能力的年轻人。” “尤其是在產业发展、经济建设这些领域,多一个这样的得力干將,很多工作推进起来都会顺利不少。” 说著,他停下脚步,对李伟吩咐道: “你赶紧去打听一下这个秦天毅的详细情况,把他的个人档案调过来给我看看。” “我倒要仔细了解一下,这个屡次创造惊喜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的,省长。” “我这就去办!” 李伟应声而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杨涛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想法。 如果秦天毅的综合素质真如传闻中那般出色,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人才挖到省政府办公厅来。 当前临江省正处於经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很多工作都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 秦天毅这样既懂理论又接地气的年轻干部,正是他急需的。 不到一个小时,李伟便拿著一份秦天毅的个人档案回到了杨涛的办公室。 “杨省长,都打听清楚了,这是秦天毅同志的档案。” 李伟档案递了过去,开始给杨涛匯报他打听到的消息。 “秦天毅自入职省委办公厅后,快速適应工作节奏,高质量的完成了各项工作。” “春耕报告得到了赵书记的亲笔批示,要求全省各地参考借鑑。” “后来,临危受命给赵书记写了一份演讲稿,获得了赵书记高度评价。” “这一次,秦天毅同志又给寧州市写了一份发展构想。” “先是得到了市委刘书记的认可,又经寧州市委常委会全票通过,並把这份计划纳入了战略发展计划。” “我还打听到,秦天毅同志平时在工作中谦逊低调、踏实肯干,与同事关係融洽。” “且学习能力极强,对政策的理解和把握远超同龄人。 “真是块璞玉啊!”杨涛听后看,忍不住感嘆道。 “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能在不同的工作任务中都表现得如此出色,这份能力和心性,太难得了。” 隨后,他翻开了秦天毅的个人档案,档案上的信息和副书记孙伟看的信息一样。 看完档案上的內容后,杨涛的心中愈发感慨。 这样的成长经歷,却能取得如此高的成就。 还保持著踏实肯乾的作风,秦天毅的毅力和品格,让他深感敬佩。 第44章 杨涛的想法! 杨涛合上手中的档案,眼中满是难掩的赏识,语气郑重的说道: “这样的好苗子,绝对不能埋没在文书工作里。” 他將档案轻轻拍在桌面上,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要把他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来!” “让他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为全省经济发展注入真正的活力。” 说完,他拿起秦天毅的档案,起身对身旁的秘书李伟吩咐道: “我去见一见省长。” “必须跟他好好商量一下,无论如何也要把秦天毅调到省政府来工作。” 李伟跟隨杨涛多年,知道这位常务副省长向来眼光毒辣。 如今杨涛对秦天毅如此看重,甚至亲自登门举荐。 足以见得秦天毅的能力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位领导。 而这个年轻人的前途,无疑已是一片光明。 两人快步穿过省政府办公厅的走廊。 来到王建设省长的办公室门前。 杨涛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回应。 “进。” 推开门,杨涛脸上带著热切的笑容走了进去。 “省长,忙著呢?” 王建设抬头看到是杨涛,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 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平和地问道: “老杨,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 “省长,我今天是专程来跟您推荐一个难得的人才!” 杨涛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將秦天毅的档案递了过去,眼神中满是期待。 “您先看看,这是省委办公厅二科秦天毅的档案,这个年轻人可不一般。” 王建设接过档案,带著几分疑惑看了杨涛一眼。 能让向来沉稳的杨涛如此激动,这个秦天毅想必確实有过人之处。 他隨即翻开档案,仔细看了起来,目光从基本信息缓缓扫过。 时而微微頷首,时而陷入沉思。 杨涛在一旁適时补充道: “省长,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寧州市委昨天召开常委会,正式通过了那份《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 “而这份极具分量的发展蓝图,正是这个秦天毅写的。” “这小伙子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接连做出了好几件漂亮事,每一件都让人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难掩的讚嘆,继续说道: “之前那份得到赵书记高度评价的春耕报告,就是出自他手。” “报告里对全省春耕的现状分析得入木三分,提出的解决方案非常务实。” “赵书记不仅亲笔批示,还特意召见他进行专题匯报。” “后来赵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关於城市高质量发展的专题讲话稿,也是他完成的。” “而这一次,他为寧州制定的发展构想,更是经过了寧州市委常委会的全面审议。” “最终全票通过,正式纳入了寧州的战略发展计划。” “要知道,寧州作为省会城市,能让寧州所有常委一致认可,这份能力绝非普通年轻干部所能具备。” 杨涛越说越激动,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我刚才已经让秘书详细打听了他的情况,这小伙子不仅能力突出,品格更是无可挑剔。” “父母双亡,自幼在农村吃百家饭长大,却凭著一股韧劲勤工俭学,一路考上清华大学硕士,还成为了优秀毕业生。” “毕业后,他又主动放弃了留在京城的大好机会,毅然回到咱们临江工作。” “这份对家乡的情怀和担当,在当下的年轻干部中太难得了。” 王建设一边认真听著杨涛的介绍,一边快速翻阅著秦天毅的档案。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为深深的讚许。 “你不说我也正想提这事。” 王建设合上档案,將其放在桌面上,看向杨涛的目光中带著几分默契。 “刚才我的秘书周明也跟我匯报了秦天毅的情况,我还在感慨,这样有才华、肯实干的年轻人才,一定要多给机会歷练,不能浪费了他的潜力。” “没想到你倒是先找过来了,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么说,省长您也认可这个秦天毅?” 杨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当然认可!” 王建设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更难得的是。” “他不仅有才干,还有责任心,从档案上的记录来看,他的成长经歷非常不容易。” “能始终保持如此优秀的品格和积极向上的心態,不骄不躁、踏实肯干。” “这確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是临江发展需要的栋樑之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把他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来,这事还需要慎重考虑。” “赵书记对他十分赏识,咱们突然提出要调人,必然要跟赵书记好好沟通一下,尊重省委的意见。” “而且,年轻人的成长也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秦天毅虽然能力突出,但毕竟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在省委办公厅的岗位上还需要一定的沉淀和积累。” “我们得充分考虑到他的適应能力和发展节奏,不能因为急於任用而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杨涛连忙说道: “省长,您说得有道理,这事確实需要慎重对待,不能草率行事。” “但我觉得,秦天毅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无论是宏观政策解读,还是具体实践操作,他都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干练,完全有能力胜任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 “至於与赵书记的沟通问题,我觉得只要咱们出於公心,一切为了全省的发展大局。” “坦诚说明情况,赵书记向来以大局为重,应该会理解和支持的。” “而且,省政府的平台,能让他接触到更多全省层面的经济发展,这对他的成长来说,也是更有利的。” “我看这样吧!” 王建设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你先让秘书李伟去跟省委办公厅那边侧面沟通一下,了解一下他们对秦天毅的培养规划和態度,也听听秦天毅本人的意愿。” “毕竟,调人是双向选择,不能单方面做决定,得让他自己也有选择的空间。” “如果省委办公厅那边没有异议,秦天毅本人也愿意来省政府工作,咱们再正式启动调动程序。” “按照组织程序办理相关手续,確保这件事稳妥推进。” 杨涛闻言,立刻用力点头说道: “好的,就按省长您说的办!” “我这就让李伟去落实,儘快把情况反馈回来。” “我相信,只要能让秦天毅有机会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施展才华,他一定会愿意来的。” 王建设点点头,语气中带著叮嘱。 “秦天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管最终能不能调过来,都要持续关注他的成长和发展。” “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和支持,为他们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 第45章 孙伟的试探! 王建设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杨涛,接著说道: “让他能在合適的岗位上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真正为临江的发展多做贡献,这才是我们的初衷。” “您放心,省长。” 杨涛郑重地说道。 “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既尊重组织程序,也充分考虑秦天毅的个人意愿,確保事情办得稳周到。” 离开王建设的办公室后。 杨涛的心情格外舒畅,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感觉自己离挖到秦天毅这个好苗子又近了一步,心中充满了期待。 只要能把秦天毅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来。 在他和省长的悉心培养和大力支持下,这个年轻人一定能快速成长。 在临江省经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 成为推动全省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 而此时的秦天毅。 还在省委办公厅的办公室里处理著工作。 对於省政府那边两位领导的密切关注和谋划,秦天毅一无所知。 省委大院里,关於秦天毅的討论还在继续。 从办公厅到各个厅局。 从普通干部到领导阶层。 这个初出茅庐便屡创佳绩的年轻人,已然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下午四点。 秦天毅刚送完一份文件,就被秘书处处长张华叫住。 “天毅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华的语气比往常严肃,眼神里藏著几分复杂。 走进处长办公室,张华示意他坐下,隨手递过来一份文件。 “省政府办公厅那边送来了一份调动文件,想调你过去任综合处副主任,专门协助杨副省长处理產业发展相关工作。” 秦天毅接过文件,听到张华的话,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这份调令来得如此之快,且职位比现在有所提升。 但他更清楚,这绝非简单的职务变动。 省政府是王建设、杨涛的主场。 而省委办公厅则是赵卫国的阵地,他的去留,他本人说了不算。 “赵书记已经看过了。” 张华缓缓说道。 “他的意思是,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也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省委办公厅是中枢,能接触到全省最高层级的决策流程,对你长远发展更有利。” “而省政府那边,是实打实的业务线,能快速积累政绩。” 秦天毅沉吟片刻,语气沉稳。 “张处长,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在省委办公厅还有很多基础工作需要沉淀。” “目前更想留在原岗位,把寧州发展构想落地等工作做好。” 张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的想法很稳妥。” “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 “杨副省长已经亲自给赵书记打过电话了,孙副书记那边也托人问过你的情况,似乎也对你颇为关注。” 秦天毅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副科级干部,竟然牵动了三位省级领导的注意力。 孙伟的介入,让这场调令风波更添了几分暗流涌动。 孙伟此刻表態,大概率是想搅局,或是趁机拉拢。 “我明白了,张处长!” “我会好好考虑的!”秦天毅起身。 走出办公室。 秦天毅望著窗外省委大院的参天古柏,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两天后,秦天毅接到通知。 参加省委组织的年轻干部座谈会。 走进会场时。 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孙伟,对方正笑著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 座谈会上,孙伟频频点名秦天毅发言。 从春耕工作问到寧州发展,甚至还提及了他拒绝省政府调令的事。 “秦天毅同志年轻有为,不慕虚名,一心扎根基层,这种精神值得所有年轻干部学习。” 孙伟的讚许看似真诚,却带著明显的引导意味。 散会后,孙伟特意留住秦天毅。 “天毅同志,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想听听你对全省年轻干部培养的看法。” 秦天毅心中清楚,这是一场鸿门宴,却不得不去。 “坐吧。” 孙伟示意他坐下,让秘书给他倒了杯茶。 “你不去省政府那边,是对的。” “省委办公厅是培养干部的摇篮,赵书记对你寄予厚望,我也很看好你。” 秦天毅起身道谢,语气谦逊。 “孙书记过奖了!” “我只是想在现有岗位上多积累经验。” “年轻人有这份定力很难得。” 孙伟说著,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官场发展不能只靠埋头苦干,也要有人引路。” “你是清大高材生,有能力、有潜力,只要跟著正確的人,走对路,前途不可限量。” 这番话已经近乎明示。 秦天毅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恭敬。 “谢谢孙书记的指点,我会牢记您的教诲,踏实做事,不负组织期望。” 孙伟见他不接茬,也不恼,转而聊起了寧州的发展。 “你写的寧州发展构想我看了,很有见地。” “刘振华同志能力强,但有时候过於保守,寧州的发展需要更有魄力的举措。” “以后有什么好想法,隨时可以直接找我匯报。” 秦天毅明白,孙伟是想通过他渗透寧州的发展布局。 同时也是在试探他与刘振华的关係深浅。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刘书记经验丰富,对寧州情况了解透彻,我只是在他的指导下做了些辅助工作。” “有好的想法,我会先向直属领导匯报,我也会给再按组织程序推进。” 孙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隨即又恢復了笑容。 “好,有分寸。” “以后常来我办公室坐坐,年轻人多交流,才能快速成长。” 离开孙伟的办公室,秦天毅后背已沁出薄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孙伟盯上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当天,秦天毅接到了刘振华的电话,对方开门见山。 “孙伟找你了?” “是的刘书记,下午参加座谈会后,孙书记留我聊了聊。” 秦天毅没有隱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振华缓缓说道: “孙伟野心很大,想拉拢你,也想通过你影响寧州的发展。” “你做得很好,没有轻易表態,但这只是开始,以后类似的试探还会有。” “刘书记,我明白。” 秦天毅语气坚定。 “好,有这份清醒就好。”刘振华的语气带著讚许。 掛了刘振华的电话后。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往来穿梭的公务车,心中清明如镜。 “天毅,发什么愣呢?” 科长周平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才张处长跟我说了省政府调令的事,你真打算留在咱们二科?” 秦天毅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 “周科,省委办公厅是个好平台,我想多沉淀一段时间,把基础打牢。” 周平康讚许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清閒。” 秦天毅心中瞭然,周平康这话是善意的提醒。 第46章 请假! 秦天毅望著周平康眼中的关切,心中愈发清楚。 这场围绕他的调令风波,绝不会轻易平息。 孙伟的刻意拉拢和省政府的积极爭取。 赵书记还在观望他的態度。 三方势力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让这个刚踏入官场不久的年轻人,站在了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 他清楚地知道,这与他低调沉淀、稳步布局的初衷相悖。 前世的惨痛教训告诉他,在权力的棋局中。 唯有凭藉实打实的政绩站稳脚跟,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周科,谢谢您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秦天毅语气沉稳,眼神中透著与年龄不符的篤定。 “省政府的调令是份难得的机遇!” “但我目前手头还有寧州发展构想落地的相关跟进工作,贸然离开恐怕会影响进度。” “而且我也想趁著这段时间,把省委办公厅的工作流程和全省的基本情况摸得更透彻些。” 周平康闻言,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你能这么想就好,年轻人沉得住气,將来才能走得更远。” “不过省政府那边既然已经拋出了橄欖枝,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孙副书记那边也明显对你有意思,你接下来確实要多留意些,凡事三思而后行。” “我明白!” 秦天毅微微頷首,將周平康的叮嘱记在心里。 周平康叮嘱完就回办公室了。 秦天毅看到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即將到来的京城之行。 他心中对和导师重逢,推进博士就读事宜的有著期待。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刘婉晴打来的。 “天毅哥,你忙完了吗?”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后天我们就能出发去京城了。” 电话那头,刘婉晴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快忙完了,后天我去市委大院门口接你。” 秦天毅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好呀,那我后天早上八点在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掛了电话,秦天毅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一是请假,二是將手头的工作妥善交接。 確保自己离开的这一周,各项事务能正常推进。 秦天毅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 今天是3月18號,距离3月20號出发去京城还有两天时间,时间还算充裕。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桌子,拿著早已准备好的请假条。 朝著周平康的办公室走去。 “周科,这是我的请假条。” “我想向您申请一周的假期,从3月20號到3月26號。” 秦天毅说著,便將请假条递了过去。 “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回清大拜访一下导师,看看能不能办理在职读博的相关事宜。” 周平康接过请假条,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 “请假一周?” “现在正是单位事情比较多的时候,寧州发展构想的跟进工作都在关键阶段。” “你这一走,这些工作怎么办?” 秦天毅早有准备,从容回应道: “周科,我已经把手头的工作都梳理好了。” “寧州发展构想的相关对接工作,我已经和郑明亮秘书沟通过了。” “后续有什么情况,他会直接联繫我的。” 周平康听他安排得如此周全,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 他知道秦天毅办事向来稳妥,既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秦天毅现在正是领导重点关注的对象。 適当给他一些个人时间,让他处理好私事和个人发展事宜。 也有利於他后续更好地投入工作。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批准了。” 周平康在请假条上籤上自己的名字,递还给秦天毅。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工作上的事情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及时跟我或者李副主任沟通。” “谢谢周科!”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安全,也会隨时关注工作动態。” 秦天毅接过请假条,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离开周平康的办公室。 秦天毅並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而是拿著请假条,又去了李副主任的办公室。 虽然请假只需要科长批准。 但他觉得有必要向李副主任也匯报一下。 这既是对领导的尊重,也是职场生存的基本准则。 “李副主任,您好,打扰您了。” 秦天毅轻轻敲了敲李副主任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 李副主任正在批阅文件,看到是秦天毅,抬起头笑了笑。 “天毅啊,有事吗?” “李副主任,我是来向您匯报一下。” “我想申请一周的假期,从3月20號到3月26號,这是我的请假条。” 秦天毅將请假条递了过去。 “主要是回清大拜访一下导师,办理在职读博的相关事宜。” 李副主任接过请假条,看了一眼周平康已经签过字的批示。 又看了看秦天毅,眼中带著几分欣赏。 “在职读博是好事,多学点知识,对你以后的工作和发展都有好处。” “请假的事情,周科长已经批准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他在请假条上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还给秦天毅,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你现在正是出成绩的时候,领导们都很关注你。” “工作上的事情,虽然你已经交接好了,但也要保持通讯畅通,有什么紧急情况,能及时联繫到你。” “谢谢李副主任的批准和叮嘱!” “我一定铭记在心,注意自己的言行,也会隨时关注工作动態,绝不耽误正事。”秦天毅恭敬地回应道。 “嗯,去吧。”李副主任摆了摆手。 从李副主任办公室出来,秦天毅长舒了一口气。 请假的事情终於搞定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安心地准备京城之行的相关事宜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秦天毅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交接。 他给郑明亮打了个电话,跟他沟通了一下寧州发展构想后续跟进的相关事宜。 “郑秘书,您好,打扰您了。” “天毅同志,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打算去京城一趟。” “请了一周的假,想跟您说一下寧州发展构想后续跟进的事情。”秦天毅说道。 “去京城?” “是送婉晴回学校吗?”郑明亮问道。 “是的,顺便回清大拜访一下导师,办理在职读博的相关事宜。” “那挺好的。”郑明亮的语气带著讚许。 “寧州发展构想后续跟进的事情你放心,有我在呢,工作上的事情不用太担心。” “那就谢谢郑秘书了,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互相配合是应该的。”郑明亮笑了笑。 “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我。” 掛了电话,秦天毅感觉浑身一阵轻鬆。 工作上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第47章 京城之行! 3月19日。 秦天毅下班后,直接回了宿舍。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京城。 秦天毅打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里装著《明朝那些事》第一册的完整初稿,足足三十万字。 这是他利用无数个夜晚奋战的成果。 从洪武大帝的崛起写到永乐盛世的开篇,用通俗幽默的笔触解构了枯燥的歷史,字里行间都凝聚著他的心血。 前世这本书的火爆程度他记忆犹新。 相信在这个歷史读物还相对刻板的年代,这样的风格必然能引起轰动。 除了手稿,档案袋里还有一份他精心整理的出版社名录。 上面標註著京城几家知名出版社的地址、联繫方式,以及重点编辑的姓名和擅长领域。 秦天毅前世虽未涉足出版行业,但在官场多年培养的调研能力让他提前做足了功课。 他筛选出三家最有可能接受这种创新风格歷史读物的出版社。 分別是专注通俗读物的京华出版社、侧重文化普及的京城文学出版社。 以及近年来大力扶持作者的九月文艺出版社。 “这些准备应该足够了。” 秦天毅將手稿和名录重新放回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处理完手稿相关的事宜,秦天毅开始整理所需的物品。 一套换洗的中山装、几件內衣、洗漱用品。 收拾妥当后,他抬手看了看表,还不到六点。 想起答应刘婉晴要陪她买些零食,秦天毅便出门了。 市委大院门口。 刘婉晴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看到秦天毅走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迎了上去。 “天毅哥,你来了!” 刘婉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们现在就去百货大楼吗?” “我听说那里的零食种类特別多。” “好,听你的。” 秦天毅笑著点点头。 “正好我也想给导师带点临江的特產,一併买了。” 两人並肩朝著公交站牌走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了寧州市百货大楼。 这是寧州最繁华的商场。 大楼共有三层,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区,二楼是服装鞋帽,三楼则是文具之类的。 此时正是晚上,商场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刘婉晴拉著秦天毅直奔一楼的食品区,眼睛在各种零食货架间来回看著。 “天毅哥,这个大白兔奶糖我特別喜欢吃,咱们多买几包吧,路上可以吃。” 她拿起一包奶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天毅。 “好,你喜欢就多拿点。” 秦天毅笑著点头,顺手又拿起几包饼乾和巧克力放进购物袋。 “这些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刘婉晴一边挑选零食,一边不忘给秦天毅出主意。 “天毅哥,你给导师带什么特產呀?” “我觉得临江的云雾茶就很不错,清香醇厚,而且很有代表性。” “还有寧州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老人家应该会喜欢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秦天毅讚许地点点头。 “我正想著带点有特色又不失体面的特產,云雾茶和桂花糕確实是最佳选择。” 隨后,秦天毅精心挑选了两盒包装精致的云雾茶,又买了四盒桂花糕。 服务员是个热心的大姐,见他们买的都是特產,笑著说道: “小伙子是要去外地拜访长辈吧?” “这些都是咱们寧州的招牌特產,品质绝对有保障,拿出去也有面子。” “谢谢大姐。” 秦天毅笑著道谢,付了钱后,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刘婉晴看到一件米白色的衬衫,觉得很適合秦天毅,拉著他试穿了一下。 穿上新衬衫的秦天毅显得愈发挺拔俊朗。 刘婉晴看著他,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天毅哥,这件衬衫真好看,你穿著特別精神。” 秦天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这件衬衫不错,便买了下来。 去拜访导师和出版社编辑,穿著得体是基本的尊重。 离开百货大楼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两人提著满满两大袋东西,找了一家附近的小饭馆吃晚饭。 饭馆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 吃过晚饭后,秦天毅送刘婉晴回市委大院。 走到宿舍楼下时,刘婉晴依依不捨地说道: “天毅哥,明天早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可不许迟到哦。” “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到。” 秦天毅揉了揉她的头髮。 “回去好好休息,收拾好东西,明天才有精神赶路。” “嗯!” 刘婉晴重重地点点头,提著东西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宿舍楼。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秦天毅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宿舍后,將买回来的特產和新衬衫放在床上。 然后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京城之行的详细计划。 首先是拜访导师王青超教授。 秦天毅打算第二天下午抵达京城后,先送刘婉晴回学校安顿好,然后第三天上午去清大拜访导师。 他需要提前想好如何嚮导师说明在职读博的想法。 既要表达自己对学术的追求,也要说明自己无法全日制在校学习的情况,希望能得到导师的理解和支持。 其次是出版社的沟通。 秦天毅计划在拜访完导师后,依次前往三家出版社。 对於京华出版社,他打算重点沟通出版细节,包括稿酬標准、版税比例、发行渠道等。 对於另外两家出版社,则需要先介绍书稿的核心內容和创新之处。 爭取能让编辑们產生兴趣,愿意阅读完整手稿。 最后是陪伴刘婉晴。 京城之行,除了处理自己的事情,秦天毅也想多陪陪刘婉晴。 他计划抽出一天时间,陪她逛逛清大的校园。 再去颐和园、故宫等景点游玩一下,让自己和她有一段愉快的时光。 梳理完计划,秦天毅感觉思路清晰了许多。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然后洗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清晨。 秦天毅早早就醒了。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昨天新买的米白色衬衫和中山装,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髮。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沉稳而坚定。 既有著二十三岁的青涩,又有著歷经沧桑后的成熟与睿智。 七点半,秦天毅背著帆布背包。 提著给导师的特產和路上吃的零食,准时来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刘婉晴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背著双肩包,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看起来精神饱满。 “天毅哥,你真准时!” 刘婉晴快步走上前,语气中带著兴奋。 “当然,答应你的事情肯定要做到。”秦天毅笑著说道,接过她手中的一个小背包。 “都准备好了吗?” “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都准备好了,没有落下!”刘婉晴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们快走吧,去火车站!” 第48章 火车上的閒聊! 秦天毅和刘婉晴两人脚步轻快地朝著公交站牌走去。 几分钟后,公交车就来了。 两人上车后,公交车沿著街道缓缓行驶,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倒退。 自从两人確认关係后,刘婉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成了一个充满好奇的少女。 一会儿指著这儿惊嘆,一会儿又对別的指指点点,嘰嘰喳喳的话语里满是活力。 可能这才是刘婉晴的少女本性吧! 秦天毅则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回应几句,目光落在她明媚的侧脸上,心中满是知足。 四十分钟后,两人抵达临江火车站。 这座火车站始建於五十年代,自带著浓厚的时代印记。 秦天毅牵著刘婉晴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检票口。 检票员核对完车票,挥了挥手放行。 两人跟著人流走上站台,远远的就看到一列墨绿色的火车静静停靠在轨道上。 车身上的红色提示语格外醒目。 “临江——京城” 秦天毅对刘婉晴叮嘱道: “小心脚下,跟著我走。” “咱们的车厢在中间位置,6號车厢6號和7號铺位。” 登上火车后,看到车厢里已经有了不少乘客。 秦天毅的铺位是下铺,刘婉晴的铺位就在旁边的上铺。 他先將行李放在储物架上,然后伸手帮刘婉晴把她的双肩包递到上铺。 “你先坐会儿歇一歇,我去打点热水。” 秦天毅拿起两人的杯子,朝著车厢的热水房走去。 刘婉晴乖乖地坐在秦天毅的铺位上,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对面铺位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正戴著老花镜翻看报纸。 斜对面的上铺,一个和刘婉晴年纪相仿的女孩正抱著一本小说看得入神。 秦天毅很快打了热水回来,把杯子递给刘婉晴。 “喝点水吧,火车快要开了。” 刘婉晴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火车便缓缓启动了。 隨著火车加速,窗外的景物开始快速倒退,田野、树木、村庄依次掠过。 刘婉晴趴在车窗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嘆。 “天毅哥,你看那边的油菜花都开了,金灿灿的真好看!” 秦天毅走到她身边,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大片的油菜花迎风绽放,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等以后有空,我带你去乡下看看,那里的风景比这还要美。”他轻声说道。 两人正说著话,对面铺位的老大爷放下报纸,笑著搭话道。 “小伙子和小姑娘是去京城办事还是上学呀?” 老大爷的口音带著淡淡的临江腔,听起来格外亲切。 “大爷,我是去京城上学,他送我回去,顺便办点事。” 刘婉晴抢先回答,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容。 “哦,上学好啊!” “年轻就是要多读书。” 老大爷点点头,又看向秦天毅。 “小伙子看著气度不凡,是在机关单位工作吧?”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应。 “大爷您眼光真准,我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刚参加工作没多久。” “省委办公厅?” “那可不简单!” 老大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政府部门待过,知道那里的工作不好做。” “小伙子这么年轻就能进去,肯定有过人之处。” 两人和老大爷攀谈起来,得知老大爷是寧州市退休的老干部,这次是去京城看望儿子。 老大爷见多识广,聊起京城的风土人情,滔滔不绝。 秦天毅听得十分入神,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老大爷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聊到兴起时。 老大爷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小袋花生,递给秦天毅和刘婉晴。 “来,尝尝,这是我自己家种的,香得很。” 秦天毅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果然香脆可口。 刘婉晴也学著他的样子剥了一颗,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车厢里飘起了方便麵的香味。 秦天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麵包、火腿和滷蛋,递给刘婉晴。 “咱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晚上到了京城再好好吃一顿。” 刘婉晴接过麵包,咬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 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大白兔奶糖,递给对面的老大爷和斜对面的女孩。 “大爷,姐姐,尝尝这个。” 老大爷笑著接过,说了声谢谢。 那个女孩也放下小说,接过奶糖,靦腆地说了句谢谢。 吃过午饭,刘婉晴有些困了,秦天毅帮她铺好被褥,叮嘱道: “你上去睡一会儿吧。” 刘婉晴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爬上上铺,没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秦天毅坐在铺位上,拿出隨身携带的《资本论》翻看。 对面的老大爷也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哭声打破了车厢的寧静。 原来是过道另一边的小婴儿醒了,大概是饿了,哭得撕心裂肺。 年轻夫妻急得满头大汗,轮流抱著哄,可孩子还是哭个不停。 这时,刘婉晴也被哭声吵醒了。 这时,斜对面上铺的那个女孩,看到刘婉晴醒了。 “谢谢你的奶糖。”女孩轻声说道。 “我叫林晓梅,是北大中文系的学生。” “我叫刘婉晴,是清大经济管理学院的。”刘婉晴笑著回应。 “这是秦天毅,我男朋友。” “你是清大的?” “真巧!” 林晓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有几个高中同学也在清大,我也去过几次清大。” 三个年轻人很快聊到了一起,林晓梅性格靦腆,但聊起文学和校园生活,却格外健谈。 她告诉秦天毅和刘婉晴,自己这次是利用周末回家探亲,现在正要返回学校。 秦天毅想起自己要去出版社谈书稿的事情,便顺口问道: “林同学,你是中文系的,应该对京城的出版社比较了解吧?” “我写了一本书,想找出版社出版,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写了书?”林晓梅惊讶地看著秦天毅。 “是什么类型的书呀?” “是一本歷史读物,用通俗幽默的方式写的明朝歷史。” 秦天毅简单介绍道。 “歷史读物?”林晓梅眼睛一亮。 “我之前在学校图书馆看到过一些歷史书,都比较枯燥。” “如果你能用通俗幽默的方式写出来,肯定会很受欢迎。”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 “京华出版社和京城文学出版社都挺不错的,尤其是京华出版社,出版过很多通俗读物,市场反响都很好。” “我有个学长之前就在京华出版社实习过,据说那里的编辑都很专业,也很愿意发掘新人新作。” 秦天毅心中一喜,没想到在这里能得到这么有用的信息。 “谢谢你,林同学!” “你的建议对我太有帮助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林晓梅笑了笑。 第49章 住宿! 接下来的旅途。 几人聊得愈发投机。 老大爷偶尔也会加入他们的话题,分享一些自己的人生阅歷和见闻。 傍晚时分,火车进入京城地界。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田野变成了高楼大厦。 晚上七点半,火车缓缓驶入京城站。 秦天毅和刘婉晴收拾好行李,与老大爷和林晓梅道別后,隨著人流走出火车站。 站在火车站广场上。 两人看著眼前灯火辉煌的景象,感受著京城特有的繁华气息。 “京城的夜晚真热闹啊。” 刘婉晴仰著头,看著广场上璀璨的灯火和高耸的建筑。 秦天毅侧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柔和的弧度。 “我先送你回学校安顿好,我再找地方住。” 两人顺著指示牌找到了公交站台,恰好赶上最后一班前往清大的公交车。 车厢里不算拥挤,靠窗的位置还空著两个。 秦天毅让刘婉晴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边。 一手扶著扶手,一手护在她身侧,隔绝著偶尔晃动带来的碰撞。 四十多分钟后,公交车抵达清大站。 两人下车后,沿著熟悉的林荫道朝著清大校门走去。 夜晚的清大校园格外静謐。 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天毅哥,前面就是女生宿舍区了。” 刘婉晴指著不远处的宿舍楼群,脚步渐渐放缓,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舍。 秦天毅停下脚步,將手中的背包递给她。 “你先回宿舍吧,明天我去拜访导师。后天再来找你。” “嗯。” 刘婉晴接过背包,重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抬起头看著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毅哥,你找好酒店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京城这么大,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的。” 秦天毅揉了揉她的头髮,眼中满是温柔。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刘婉晴依依不捨地转身,朝著宿舍楼走去。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挥手,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秦天毅才转身离开。 离开清大校园,秦天毅沿著街边缓步前行,开始寻找合適的酒店。 沿著清大附近的街道走了约莫十分钟。 看到一家名为和园酒店牌子,秦天毅便决定进去看看。 走进酒店大堂,前台的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见有人进来,立刻起身热情地招呼。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要住店吗?” “是的,请问还有標准间吗?” 秦天毅问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大堂的环境。 大堂不算宽敞,但布置得很雅致,墙角摆放著几盆绿植。 沙发看起来也乾净舒適,整体给人一种清爽整洁的感觉。 “有的先生!” “给我开一间標准间,住七天。” 秦天毅沉吟片刻,说道。 他这次京城之行预计要待一周左右,提前订好房间也能省去后续的麻烦。 “好的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件,我这边给您登记。” 服务员拿出登记本和笔,示意秦天毅填写信息。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钱递了过去。 看著服务员登记好信息后,然后接过钥匙和身份证,道了声谢。 房间在三楼,302室。 打开房门,房间果然如服务员所说,乾净整洁,採光也很好。 窗户正对著一条安静的街道,夜色中能看到街边的路灯和远处的树影。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却齐全。 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秦天毅放下行李,先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电话给刘婉晴办了个平安,告知她自己已经安顿好,让她放心。 电话那头的刘婉晴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掛了电话后,秦天毅没有立刻休息。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取出《明朝那些事》的手稿和出版社名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明天上午要去拜访导师王青超教授。 下午则计划前往京华出版社,和编辑沟通书稿出版的事宜。 王青超教授是清大经济系的博士生导师,学术造诣深厚,为人正直严谨,对学生要求很高。 前世秦天毅硕士毕业时,王教授曾极力劝说他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却被他婉言拒绝。 现在想来,心中仍有几分遗憾。 这次回来,不仅要办理在职读博的相关事宜,更要嚮导师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对学术的敬畏之心。 秦天毅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点想要嚮导师请教的问题。 包括在职读博的课程安排、论文方向、考核要求等,確保明天的沟通能够顺畅。 他还特意回忆了一下导师的喜好,王教授平时喜欢喝茶,尤其钟爱龙井。 这次带的临江云雾茶虽然不及龙井名贵,但也是当地的特產,清香醇厚,想必导师也会喜欢。 处理完拜访导师的相关事宜,秦天毅將注意力转向了书稿出版的事情。 他再次仔细翻看了京华出版社的相关信息。 上面標註著负责通俗歷史读物的编辑名叫张启明,从业多年,眼光独到,曾发掘过不少畅销书籍的作者。 秦天毅计划明天下午先去京华出版社拜访张启明编辑。 爭取能让他当场阅读部分手稿,產生初步的兴趣。 不知不觉来到了深夜十一点多,秦天毅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走到窗边,晚风吹拂著脸颊,看著窗外夜色中的京城,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这次京城之行,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在职读博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学歷和学识,为未来的仕途发展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更能重新搭上王青超教授这条线,藉助导师的人脉资源,为自己的发展增添助力。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离开临江,来到京城这个更大的舞台。 这里不仅有顶尖的学术资源和出版资源,更匯聚了各方人才和势力。 是观察全国政治经济动態的绝佳窗口。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需要稳步推进,权力的积累需要步步为营。 而这次京城之行,正是他拓展视野的重要一步。 想到这里,秦天毅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关上窗户,转身走到床边。 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前世的种种经歷。 那些背叛与伤害,遗憾与悔恨,都化作了此刻前行的动力。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一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人。 在权力的棋局中步步为营,最终实现自己的抱负。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毅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50章 拜访王教授!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秦天毅早早就醒了。 这时,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前几天新买的米白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裤。 镜中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眼神沉稳,既透著体制內的干练,又带著几分学子的谦逊。 简单收拾后,秦天毅提著早已准备好的云雾茶和桂花糕,走出和园酒店。 清大距离酒店不远,步行二十分钟便能抵达。 他沿著街边缓步前行,看著路边渐渐热闹起来的早点摊,听著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前世在清大求学的时光虽已远去,却依旧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之一。 七点五十分,秦天毅站在了清大校门口。 看著来来往往的年轻学子,他们脸上洋溢著青春的朝气。 秦天毅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同样怀揣著梦想与憧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充实而美好的时光。 他没有急於进去,而是先在校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淡雅的康乃馨。 王青超教授年近六十,身体一直不算硬朗,康乃馨寓意健康长寿,正好表达他的敬意与祝福。 拿著鲜花,秦天毅缓步走进校园,沿著熟悉的林荫道朝著经济系办公大楼走去。 十五分钟后,秦天毅抵达了经济系办公大楼。 大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他先是来到一楼的值班室,向值班老师说明来意。 值班老师拨通了王教授办公室的电话,简单沟通后,笑著对秦天毅说道: “王教授正在办公室,他说让你直接上去。” 秦天毅道谢后,沿著楼梯缓步而上。 走到308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熟悉的声音从屋內传来,秦天毅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整齐有序。 王青超教授坐在书桌后,戴著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著手中的资料。 听到动静,王教授抬起头。 当看到门口的秦天毅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毅?” 王教授放下手中的资料,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 “王老师,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將鲜花和特產放在书桌旁,恭敬地说道。 “好,好,托你的福,身体还算硬朗。” 王教授笑著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这才几个月不见,你成熟了不少,也更稳重了。” 他示意秦天毅坐下,自己则走到饮水机旁,给秦天毅倒了一杯热水。 “来,喝杯水。” 王教授將水杯递给他。 “毕业后就回了临江,听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做得不错吧?” “谢谢王老师。” 秦天毅接过水杯,心中暖意融融。 “刚参加工作不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谈不上做得多好。” “谦虚了。” 王教授坐在秦天毅对面的椅子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我听系里的老同事说,你现在在临江省政坛都小有名气了。” “写的春耕报告得到了省委书记的高度评价,还为寧州市制定了发展规划。” “很不错,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秦天毅心中惊讶,没想到自己在临江的所作所为,远在京城的导师竟然都知道。 他连忙说道: “王老师,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次回来,一是想看望您,二是有件事情想向您请教。” “什么事情?” “你说。” 王教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 秦天毅放下水杯,语气郑重地说道: “王老师,我硕士毕业时,您曾劝说我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可我当时一门心思想要回乡发展,便婉言拒绝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我越发觉得知识的重要性,也深深后悔当初没有听从您的建议。” “所以这次回来,想问问您,现在我还能不能办理在职读博的相关事宜?” 说完这番话,秦天毅心中有些忐忑。 在职读博不同於全日制攻读。 要求更为严格,而且他现在的工作比较繁忙,不知道导师是否会同意。 王教授闻言,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在职读博倒是可以,不过要求很高。” “你也知道,我们清大的博士学位含金量很高的!” “无论是课程学习,还是论文,都有严格的標准,不能有丝毫马虎。” “而且,你现在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想必工作压力不小,时间也比较紧张。” “在职读博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既要完成工作任务,又要兼顾学业。” “这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王老师,我考虑清楚了。” 秦天毅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这会很辛苦,但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学习课程,绝对不会因为学业而影响工作,也不会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秦天毅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几个月的时间,我深刻体会到,只有掌握扎实的理论知识,才能更好地指导实践。” “我希望能通过攻读博士学位,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和综合能力。” “將来能为临江的发展、为国家的建设做出更大的贡献。” 王教授看著秦天毅坚定的眼神,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好,有这份决心就好。” “你一直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之一,聪明、勤奋,又有责任心。” “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就同意你办理在职读博的相关事宜。” 秦天毅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 “谢谢王老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坐下说,不用这么客气。”王教授摆了摆手。 “不过,在职读博的流程比较复杂,我得跟你详细说说。” 他从书架上拿出一份《清大在职博士研究生招生简章》递给秦天毅。 “你先看看这个,了解一下基本的报名条件、报名流程和培养方案。” 秦天毅接过招生简章,认真地翻阅起来。 王教授在一旁补充道: “在职读博需要通过学校的统一考试,包括外语和专业课。” “考试时间大概在每年的四月份,你现在准备还来得及。” “不过,你的工作比较忙,一定要合理安排时间,认真备考。” “另外,在职博士的培养周期一般是三到五年。” “期间需要完成规定的课程学习,修满相应的学分,还要参加学术研討会,发表一定数量的学术论文。” “最后完成博士学位论文並通过答辩,才能顺利毕业。” 第51章 读博的机会有了! “我会的,王老师。” 秦天毅郑重地说道。 “我一定会合理安排时间,兼顾好工作和学习,按时完成各项培养要求。” “嗯。”王教授点点头。 “关於专业课的复习,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参考书目。” “外语方面,你底子不错,再加强一下听力和口语训练,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你的研究方向打算选什么?” “在职博士的研究方向最好能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 “这样不仅能让研究更有针对性,也能更好地將理论知识运用到实践中。” 秦天毅心中早有打算,他说道: “王老师,我想选择区域经济发展方向。” “临江省作为中部省份,在区域经济发展方面既有优势,也面临著诸多挑战。” “我希望能通过研究,为临江省的区域经济协调发展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思路和建议。” “这个方向很好。”王教授讚许地点点头。 “区域经济发展是当前经济学领域的热点问题,也与你的工作密切相关。” “你的工作经歷和实践经验,会成为你研究的宝贵財富。” 他思考了片刻,说道: “我在区域经济发展领域也有一些研究。” “接下来的几年,我可以担任你的博士生导师,指导你进行相关的研究工作。” 秦天毅心中激动不已,连忙说道: “谢谢王老师!” “有您的指导,我一定能在学术研究上取得更大的进步。” “不用谢。”王教授笑了笑。 “培养人才是我们老师的责任。” “你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 “我希望你能在学术和仕途上都取得优异的成绩,成为国家的栋樑之才。” 两人又聊了很多关於学术研究和工作的事情。 王教授分享了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 也询问了秦天毅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困惑,並给予了很多宝贵的建议。 秦天毅也向王教授详细介绍了临江省的经济发展现状和寧州市的发展规划。 王教授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也提出了一些独到的见解。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王教授看了看手錶,笑著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都到午饭时间了。” “走,我带你去学校的食堂吃顿饭,再尝尝咱们清大的伙食。” “好啊。”秦天毅欣然应允。 “正好我也想重温一下当初在学校的时光。” 两人起身离开办公室,沿著走廊朝著楼下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经济系的老师和学生。 他们看到王教授都恭敬地打招呼,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时,带著几分好奇。 王教授热情地向大家介绍。 “这是我的学生秦天毅。” “当年在咱们系读硕士,现在回校办理在职读博的事情。” 老师们纷纷向秦天毅点头,学生们则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来到清大的学生食堂,饭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让人食慾大开。 王教授带著秦天毅选了几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去打饭菜。 不一会儿,王教授端著两盘饭菜走了过来,有鱼香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 “学校食堂的饭菜虽然简单,但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秦天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香肉丝,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以前在学校的日子。 “嗯,还是以前的味道,很好吃。”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著天。 王教授询问了秦天毅的生活情况。 当得知他有了女朋友,而且感情很好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年轻人,工作再忙也要兼顾好生活和感情。” “一个和睦的家庭,是事业发展的坚强后盾。” “您说得对,王老师。” 秦天毅点点头。 “我会的。” 午饭过后,王教授带著秦天毅参观了学校刚上的一些科研设施。 看著学校的发展变化,秦天毅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年,清大在学术研究和人才培养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作为清大的毕业生,他深感自豪。 下午两点,秦天毅觉得不能再打扰王教授工作和休息,便提出告辞。 “王老师,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 “好。”王教授点点头。 “回去后好好准备考试,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 “学习和工作中遇到困难,也可以来找我商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天毅。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上面有我的办公室电话和家里的电话。” “谢谢王老师。” 秦天毅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 “路上注意安全。” 王教授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我等著你考上博士的好消息!” “也期待著你在学术和工作上都能取得更大的进步。” “请您放心,王老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秦天毅郑重地说道。 与王教授道別后,秦天毅沿著校园的林荫道缓缓走出校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愜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招生简章和王教授的名片,心中充满了动力。 这次拜访王教授,不仅顺利达成了办理在职读博的心愿。 还得到了导师的悉心指导和鼓励。 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点。 未来的路,虽然充满了挑战,但他有信心、有决心,兼顾好工作和学习。 在学术和仕途上都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走出清大校门,秦天毅没有立刻返回酒店,而是朝著京华出版社的方向走去。 他看了看手錶,正好是下午两点。 正好可以去出版社谈谈书稿出版的事情。 想到这里。 秦天毅没有丝毫的耽搁,快步朝著和园酒店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紧迫感。 急於將《明朝那些事》的手稿送到京华出版社。 这份凝聚了他无数个夜晚心血的作品。 是改变他和顾华丰命运的关键,容不得半点拖延。 回到酒店的房间。 秦天毅抓起帆布包便快步下楼,朝著酒店门口的公交站牌走去。 根据事先查阅的资料。 京华出版社位於市中心的文化街,需要换乘一次公交车才能抵达。 这个季节的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秦天毅一边快步前行。 一边在脑海中演练著待会儿与编辑沟通的措辞。 抵达公交站牌时,前往文化街方向的公交车恰好缓缓驶来。 秦天毅快步上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沿著街道平稳行驶,窗外的景物不断变换。 从高校云集的海淀区逐渐过渡到商铺林立的市中心。 秦天毅没有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目光落在帆布包上。 心中既充满期待,又夹杂著一丝忐忑。 第52章 京华出版社! 他不知道张启明会如何看待这份风格迥异的歷史书稿。 毕竟在这个年代,歷史读物大多是学术性极强的著作。 这样通俗化的写法能否被接受,还是个未知数。 经过近半小时的车程,公交车终於抵达文化街站。 秦天毅下车后,按照事先记下的地址,沿著青砖铺就的街道缓步前行。 文化街果然名不虚传。 道路两旁遍布著大大小小的书店、出版社和文化场馆。 他很快便找到了京华出版社的办公大楼。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提著帆布包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的前台接待处,一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 看到秦天毅进来,她抬起头露出礼貌的笑容。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您好,我叫是来拜访贵社负责通俗歷史读物的张启明编辑。” “事先没有预约,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有空?” 秦天毅语气谦逊地说明来意。 “张编辑正在办公室处理稿件,您稍等一下,我给您打个电话问一下。” 女工作人员说著,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短暂的等待后,女工作人员放下电话,对秦天毅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先生,张编辑请您上去,他的办公室在四楼402室。” “谢谢。” 秦天毅道谢后,转身朝著楼梯口走去。 走到四楼,他很快便找到了402室的门牌,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从屋內传来。 秦天毅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的位置摆满了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著各类书籍,大多是歷史、文学类的通俗读物。 书桌后坐著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此刻正低头看著手中的稿件,想必就是张启明编辑。 “张编辑您好!” “我是秦天毅,打扰您了。” 秦天毅主动上前打招呼。 张启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稿件,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你就是秦天毅?” “刚才前台说你有歷史类的书稿要给我看?” “是的,张编辑。” 秦天毅將帆布包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手稿。 “我写了一部关於明朝歷史的读物,採用通俗幽默的方式讲述,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张启明接过手稿,隨手翻了翻,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 作为资深编辑,他见过的书稿不计其数。 尤其是歷史类的,大多千篇一律,枯燥乏味。 他本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作品也不例外,只是出於职业素养,才打算简单翻看几页。 然而,当他看到开篇洪武大帝的发家史这一章节標题时,眼神微微一动。 再往下读,里面的內容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原本严肃庄重的歷史人物,在文字的描绘下变得鲜活有趣。 一个个歷史事件被讲述得如同讲故事一般引人入胜,既不失歷史的真实性,又充满了趣味性。 张启明原本隨意的坐姿渐渐变得端正,眼神也愈发专注。 手指翻动稿件的速度越来越快,完全沉浸到了书稿的內容之中。 秦天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他能看到张启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淡,逐渐变为惊讶、讚许,到后来的全然投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秦天毅耐心地站在原地,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 从张启明的反应来看,书稿显然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是一个好兆头。 他能理解这种被好书吸引的感觉。 前世他第一次读到类似风格的作品时,也曾如此沉浸其中。 大约半小时后。 张启明才猛然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秦天毅,眼神中带著明显的兴奋和歉意。 “抱歉抱歉,秦先生,你看我这记性,把你晾在这儿这么久。”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速翻到书稿的最后一页。 確认了这是第一册的结尾,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紧接著,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秦先生,这部《明朝那些事》是不是后面还有后续內容?” “这第一册写到永乐盛世开篇就结束了,后面的故事还没讲完啊!” 听到张启明的话,秦天毅心中彻底踏实下来,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张编辑眼光独到,这部书我確实计划写七册。” “这第一册主要讲述从洪武大帝朱元璋崛起,到永乐大帝朱棣登基开创盛世的歷程。” “第二册会围绕仁宣之治展开,讲述明朝初期的繁荣与潜藏的危机。” “第三册到第七册,会依次將土木堡之变、万历新政、崇禎亡国等重要歷史阶段。” “完整呈现明朝近三百年的兴衰荣辱。” 秦天毅顿了顿,继续详细介绍。 “后续內容中,我会继续保持通俗幽默的风格,同时注重歷史的真实性。” “比如在描写嘉靖皇帝沉迷修道时,会结合当时的政治格局和社会风气。” “既写出他的荒诞,也分析背后的深层原因。” “在讲述万历年间的党爭时,会还原各方势力的博弈。” “让读者既能感受到歷史的波澜壮阔,又能从中学到为人处世的智慧。” “每一本书都会有明確的主题和核心事件,相互独立又前后呼应,构成一部完整的明朝通史。” 张启明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讚许之色愈发浓厚。 他从事编辑工作二十余年,见过的歷史书稿不计其数。 但像《明朝那些事》这样既有知识性又有可读性的作品,还是头一次遇到。 尤其是秦天毅规划的七册完整结构,更是让他看到了这部作品的巨大潜力。 “好!太好了!” 张启明激动地说道。 “秦先生,你的这部作品非常有市场潜力。” “现在市面上的歷史读物要么过於学术化,普通读者难以接受。” “要么过於戏说,失去了歷史的真实性。而你的作品,恰好平衡了这两点。” “用老百姓能看懂的语言讲歷史,既有趣又有料,绝对能成为爆款。”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显然是在认真思考合作方案。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著秦天毅。 “秦先生,我非常看好这部作品,京华出版社也诚意十足。” “关於稿酬和版税,我能给出的最优条件是千字三十元的基本稿酬。” “这在当前通俗读物领域已经是顶级標准。” “此外,图书出版后的版税,我们给你百分之十五的比例。” 张启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关於首印量,我们计划一次性印刷二十万本。” “这个印量在同类书籍中算是相当大的投入了,足以体现我们对这部作品的信心。” “后续是否加印,会根据市场销量来决定。” “但以我多年的编辑经验来看,二十万本只是一个起点。” 第53章 成功签约! 张启明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第一册的手稿,继续说道: “另外,书號申请、排版设计、印刷製作等所有费用。” “都由我们出版社承担,你不需要投入任何资金。” 这番条件確实诚意满满。 秦天毅在心中快速核算起来。 第一册三十万字。 千字三十元的基本稿酬,仅此一项就能拿到九千元。 百分之十五的版税比例,在当时的出版行业也属於中上等水平。 二十万本的首印量,更是远超普通新书的待遇。 要知道,在1989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多元。 九千元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京华出版社在通俗读物领域有著丰富的发行渠道和推广经验。 这对於《明朝那些事》的市场传播至关重要。 而且对方给出的条件確实没有短板。 基本稿酬、版税、首印量都非常可观,完全满足了他的预期。 “张编辑,非常感谢贵社的诚意。” 秦天毅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接受你们的合作条件,愿意將《明朝那些事》的出版权交给京华出版社。” 听到秦天毅的答覆。 张启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忙走上前,伸出手。 “秦先生,合作愉快!” “我相信,我们这次的合作一定能创造出版界的一个奇蹟。” “合作愉快!” 秦天毅伸出手,与张启明紧紧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掌相握,標誌著这部註定要风靡全国的歷史读物,正式踏上了走向市场的征程。 张启明兴奋地说道: “秦先生,我这就准备出版合同,咱们儘快把合同签了,我也好安排后续的编辑排版工作。” “爭取早日让这本书与读者见面。” “好的,一切听从张编辑的安排。”秦天毅点头应道。 看著张启明忙碌的身影,秦天毅心中感慨万千。 重生以来的种种努力,终於在这一刻迎来了丰收的果实。 在职读博的事情顺利推进,《明朝那些事》成功签约出版,与刘婉晴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这一世的人生,终於摆脱了前世的阴霾,朝著光明的方向大步前行。 他走到窗边,看著文化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秦天毅的身上。 仿佛为他的未来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张启明的动作远比秦天毅预想的要快。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便拿著两份出版合同从隔壁办公室走了进来。 “秦先生,你看看这份合同,条款都写得很清楚。” 张启明將其中一份合同递到秦天毅手中。 “基本稿酬、版税比例、首印量这些咱们谈好的条件,都一一列明了。” 秦天毅接过合同,没有急於签字,而是仔细翻阅了起来。 合同內容確实详尽,从书稿的交付要求、修改权限,到稿酬的支付方式、版权归属。 再到后续加印的版税结算、违约责任等,都规定得十分明確。 尤其是关於版权保护的条款,不仅明確了本书的著作权归秦天毅所有。 还约定了出版社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不得將书稿用於其他商业用途,这让秦天毅颇为放心。 “张编辑,合同没问题!” 秦天毅快速瀏览完最后一页,抬头对张启明说道。 “那就好!” 张启明笑著拿起笔。 “咱们现在就签字,也算是给这次合作一个正式的开始。” 两人分別在两份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张启明又盖上了京华出版社的公章,隨后將其中一份合同递给秦天毅。 “秦先生,这份你收好,作为咱们合作的凭证。” “后续书稿的编辑、排版、印刷等事宜,我会安排专人跟进。” “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秦天毅將合同摺叠好,放进帆布包里。 “对了,秦先生。” 张启明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郑重地说道。 “你这部《明朝那些事》第一册写得实在精彩,读者看完肯定意犹未尽。” “你后续的第二册大概什么时候能写完?” “等写好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送过来,咱们爭取保持出版节奏,趁热打铁,让这部书持续火下去。” 秦天毅闻言,微微頷首回应。 “张编辑放心,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第二册的內容主要围绕仁宣之治展开,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等忙完手头的工作,我就会抓紧时间写。” “不过我现在在临江省省委办公厅工作,平时工作比较繁忙。” “只能利用业余时间写作,进度可能不会太快。” “但我会儘量加快速度,爭取早日完成。” “在省委办公厅工作?” 张启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讚许的神色。 “难怪你笔下的歷史人物既有血有肉,又能洞察深层的政治逻辑,原来有这样的工作经歷。” “官场歷练確实能让人对歷史有更深刻的理解,这也是你的优势所在。” 他顿了顿,又说道: “工作忙没关係,写作这种事情急不得,质量才是第一位的。” “你不用为了赶进度而敷衍,慢慢打磨,写出精品才是最重要的。” “等你写好后续的书稿,不用特意跑一趟京城,直接给我邮递过来就行,地址我给你留一个。” 说著,张启明拿起一张便签纸。 写下出版社的详细地址和自己的联繫方式,递给秦天毅。 “到时候你邮递的时候,註明是《明朝那些事》后续书稿,到时候我就能收到。” “好的,多谢张编辑体谅。” 秦天毅接过便签纸,仔细收好。 “等我写完第二册,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邮递过来。” 签完合同后,张启明好奇地询问起秦天毅创作这部书的初衷。 秦天毅没有隱瞒,坦诚地说道: “我一直觉得歷史不应该是枯燥乏味的,它充满了智慧和故事,应该让更多普通人能够看懂、喜欢。” “现在市面上的歷史读物要么太学术化,要么太戏说。” “我想尝试用一种通俗幽默又不失严谨的方式,把明朝的歷史讲清楚,让读者在轻鬆阅读中了解歷史、感悟歷史。” “你的想法非常好!” 张启明深表赞同。 “现在很多年轻人对歷史不感兴趣,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適的切入点。” “你的这本书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既有趣味性,又有知识性。” “相信一定能吸引不少年轻读者,让他们爱上歷史。” 隨后,张启明又和秦天毅聊起了书稿的编辑思路。 他计划在编辑过程中,適当补充一些歷史背景注释,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相关內容。 同时在排版上採用图文结合的方式,增加书籍的可读性。 第54章 稿酬九千元! 秦天毅闻言,当即对张启明的编辑思路表示完全赞同。 “张编辑考虑得十分周全!” “补充歷史背景注释和採用图文结合的排版方式。” “確实能让读者更好地理解內容、提升阅读体验。” 话音稍顿,他结合自己对读者阅读习惯的考量,进一步提出建议。 “我还有个小小的想法。” “或许可以在重要歷史事件旁標註对应的时间轴,用清晰的时间脉络串联起来。” “这样一来,读者能更直观的清楚明朝近三百年的歷史发展轨跡。” “也能更深刻地理解不同事件之间的因果联繫,避免在繁杂的歷史人物和事件中迷失方向。” 张启明闻言眼前一亮,当即拍案叫好。 “这个建议太好了!” “时间轴能让整部书的逻辑框架更清晰,尤其是对於歷史基础相对薄弱的年轻读者来说,堪称点睛之笔。” “就这么定了!” “后续编辑时我会专门安排人员落实这件事。” 两人越聊越投机。 话题从书稿的具体编辑细节,延伸到对明朝歷史人物的深度评价。 谈及洪武大帝的铁血集权与治国智慧,秦天毅结合自身在官场的经歷。 剖析其制度设计背后的政治考量。 聊到永乐大帝的雄才大略与迁都决策时。 张启明则从出版人的视角,分享了读者对这类开拓性帝王的兴趣点。 隨后,他们又围绕出版行业的发展趋势展开探討。 从通俗读物的市场需求变化。 到读者阅读口味的叠代升级,观点碰撞间,彼此都收穫颇丰。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小时便悄然流逝。 张启明抬手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 “秦先生,光顾著聊天,差点把一件关键事忘了!” 秦天毅心中微动,疑惑地看向他。 张启明解释道: “你这次的基本稿酬是九千元,这笔钱在现在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你在机关单位工作,这类额外收入的合法性至关重要。” “一旦被人误解,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 “我给你开一张正式的资金证明,详细写明稿酬的来源,以及出版社的相关信息,盖上公章后交给你。” “这样你回去之后,无论是单位核查还是个人说明,都有了確凿的凭证,能避免很多潜在的问题。” 秦天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没想到张启明不仅在工作上专业严谨,还能如此细致地考虑到自己的实际处境。 前世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也知道收入来源合法性的重要性。 “张编辑,您想得实在太周到了。” “真的非常感谢!” 秦天毅由衷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 “应该的,这也是我们出版社的责任。” 张启明笑著摆了摆手,隨即拿起一张印有京华出版社鲜红抬头的信笺。 提笔给他写了一份证明。 写完后,起身拿著信笺走向隔壁的財务室,盖上了京华出版社的財务专用章。 这才折返回来,將这份盖有鲜红公章的资金证明递给秦天毅。 “这份证明你收好,它能充分说明这笔收入的合法性。” “至於后续的版税,等图书正式出版后,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 “到时候会把详细的结算清单和匯款单一起给你邮递过去,你注意查收就行。” 秦天毅接过资金证明,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他將证明摺叠好,与出版合同一同放进帆布包,妥善收好。 “再次感谢张编辑!” “您不仅专业高效,还如此体谅作者的实际情况,让我对这次合作更有信心了。” “合作共贏嘛,你的书能大卖,我们出版社也能受益。” 张启明笑著说道,抬手看了看手錶。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我带你去附近的银行一趟,把这笔稿酬给你存上。” “咱们出版社的財务流程很规范,这笔钱已经走完审批流程,隨时可以支取。” “我带你过去直接办理就行,省得你再跑一趟。” “那就麻烦张编辑了!” “您这么忙,还特意为我的事情费心。” 秦天毅连忙收拾好帆布包,跟著张启明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並肩下楼,沿著文化街缓步前行。 几分钟后,两人走进了工行的营业厅。 此时营业厅里的人不算太多,只有几个客户在柜檯前办理业务。 张启明熟门熟路地走到柜檯前,跟柜员客气地说明了情况。 “您好,我们是京华出版社的。” “这位秦先生是我们的作者,今天过来领取稿酬並办理存款,麻烦您了。” 说著,他递上了出版社的財务凭证、自己的身份证明以及秦天毅的稿酬发放审批单。 柜员接过材料,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信息无误后,转头对秦天毅问道: “先生,请问您有本行的存摺吗?” “如果没有的话,需要先开一个帐户才能办理存款业务。” “我还没有工行的帐户,麻烦你帮我开一个帐户。” 秦天毅说著,从钱包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柜员。 开户流程比想像中更为顺利。 柜员熟练地录入信息、核对身份,隨后列印出开户申请表让秦天毅签字確认。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柜员便將一张崭新的活期存摺和身份证一同递还给秦天毅。 “先生,您的帐户已经开通好了,这是您的身份证和存摺,请收好。” “以后您可以凭这本存摺办理存款、取款、转帐等业务,非常方便。” 隨后,张启明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出版社的转帐支票,递给柜员。 “麻烦你把这笔九千元的稿酬从我们出版社的帐户中取出,存入这位秦先生的新帐户里。” 柜员接过转帐支票,再次核对了相关信息,隨后便开始办理取款和存款手续。 她动作麻利地清点著现金,很快便將九千元现金清点完毕。 紧接著,她又將这笔现金存入秦天毅的新帐户,列印出存款凭证,递到秦天毅面前。 “先生,九千元已经成功存入您的帐户,这是您的存摺和存款凭证。” “请您仔细核对一下帐户余额,確认无误后签字確认。” 秦天毅接过存摺,翻开一看,上面显示存入 9000元的记录。 帐户余额一栏显示为 9000元。 他拿起笔,在存款凭证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將凭证交还给柜员。 “好了,秦先生,存款已经办理完毕。” 张启明看著这一切顺利完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笔稿酬已经存入你的帐户,隨时可以使用。” 秦天毅紧紧握著手中的存摺,心中百感交集。 这九千元,是他无数个深夜挑灯夜战的心血结晶。 是他用笔墨书写歷史换来的第一份沉甸甸的回报。 第55章 再次感受校园生活! 有了这笔钱。 顾华丰的创业之路就能少一些因资金短缺带来的坎坷。 而他自己,也在仕途之外。 拥有了一份完全属於自己的事业和收入来源。 在波譎云诡的官场环境中。 这份独立的经济支撑,无疑是多了一层坚实的保障。 “太感谢张编辑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秦天毅再次向张启明道谢,语气中满是真诚。 “能与京华出版社合作,是我的荣幸。”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启明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语气中带著期许。 “希望咱们后续的合作能一如既往地顺利。” “等你第二册书稿完成,一定要及时寄给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继续阅读后面的故事了。” “你这部书的潜力巨大。” “我们一起努力,爭取把它打造成一部经典之作。” “一定一定。” 秦天毅连连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回去之后会合理安排时间,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抓紧时间写出第二册书稿。” “爭取早日给你带来好消息,不辜负你和贵社的信任。” 两人並肩走出银行营业厅。 张启明看了看时间,说道: “秦先生,时间也不早了,你在京城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先回出版社了。” “还有一些关於书稿编辑的工作需要安排,得儘快推进后续的排版、设计等事宜。” “我在京城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耽误张编辑工作了。” 秦天毅说道,再次向张启明挥手道別。 “好的,一路顺风!” 张启明也挥了挥手,转身朝著文化街的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张启明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存摺,又抬头望了望京城的天空。 这一世,他终於摆脱了前世的悲剧命运。 凭藉著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一步步朝著既定的目標稳步前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存摺放进钱包,脚步轻快地走向公交站牌。 接下来,他要暂时放下工作和书稿的事情,好好陪伴刘婉晴。 逛逛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感受京城的歷史底蕴和繁华气息。 秦天毅先是去坐上公交车回了酒店,又给刘婉晴打了个电话,说两件事非常顺利。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秦天毅全身心地投入到陪伴刘婉晴的二人世界里。 这样纯粹而寧静的相处时光弥足珍贵。 22號清晨。 秦天毅早早醒来。 洗漱完毕后,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新衬衫。 外面再套上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很多。 他特意提前出门,在清大附近一家有名的早点铺买了焦圈和几样刘婉晴爱吃的点心。 这才朝著清大女生宿舍区走去。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刘婉晴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搭配浅蓝色的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天毅哥!” 看到秦天毅,刘婉晴眼睛一亮。 小跑著迎了上来,脸颊因奔跑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秦天毅快步上前,將手中的早餐递了过去。 “给你带了早餐,还热著呢。” 刘婉晴接过饭盒,打开一看。 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眼中顿时盈满了惊喜。 “是西门外那家老字號的焦圈!” 天毅哥,你竟然还知道我爱吃这个?” “当然知道。” 秦天毅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在清大那会儿,我看你好多次都吃这个。” 简单的对话,却瞬间將两人拉回了曾经的校园时光。 刘婉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两人在宿舍楼下的石凳上坐下。 分享著温暖的早餐,看著来往的学生,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 吃完早餐,秦天毅说道: “走吧,我陪你逛逛校园。” “好久没回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呀!” 刘婉晴雀跃地应道,主动挽住了秦天毅的胳膊。 三月的清华园,春意初萌。 道路两旁的古槐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草坪经过一冬的沉寂,也开始泛起星星点点的绿意。 未名湖畔,垂柳的枝条柔软地低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蓝天和红墙灰瓦的建筑。 两人沿著湖畔的小路慢慢走著,脚步不疾不徐。 刘婉晴像只快乐的小鸟,不停地指著熟悉的景物,讲述著校园里的趣事。 “天毅哥,你看那边,图书馆后面那棵老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金黄金黄的,可漂亮了!” “我记得大二那年,咱们还一起去那里捡过银杏叶做书籤呢。” “嗯,你做的那个书籤,后来夹在我那本《国富论》里,现在还在。” 秦天毅侧头看著她,目光温柔。 刘婉晴的脸微微一红,心里甜丝丝的,继续说道: “还有那边,二教旁边的小花园,春天的时候海棠花开得特別盛,好多同学都喜欢去那里晨读。” “你以前是不是也常去?” “去过几次,不过更多时候是泡在图书馆或者经济系的资料室。” 秦天毅回忆道。 “那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要学的东西太多。” “你就是太用功了。” 刘婉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却带著心疼。 “每次去找你,你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论文,连吃饭都常常忘记。” “现在不会了。”秦天毅握紧了她的手,认真地说道。 “以后我会记得按时吃饭,也会多抽时间陪你。” 简单的话语,却让刘婉晴的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她轻轻靠向秦天毅,感受著他手臂传来的温暖和力量。 两人走过大礼堂,穿过工字厅,在古老的建筑群中穿梭。 不时有骑著自行车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清脆的铃鐺声和年轻的笑语。 让整个校园充满了活力。 秦天毅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他毕业后忙於仕途,几乎再未踏足这片净土。 重生归来,能以这样平静的心態重游故地。 身边还有心爱之人相伴,这何尝不是命运的一种馈赠。 中午,两人去了清大食堂。 虽然已毕业离校,但秦天毅凭著校友证,还是顺利打到了饭菜。 简单的四菜一汤,却是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刘婉晴吃得格外香甜,连声说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吃。 “等你毕业了,怕是会更想念这个味道。” 秦天毅笑著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那以后我们常回来看看,好不好?” 刘婉晴仰起脸,眼中带著期待。 “好,只要你喜欢,我们隨时可以回来。” 秦天毅郑重地承诺道。 下午,两人又去参观了新建的逸夫楼和现代化的教学楼。 校园在不断发展变化。 但那份厚重的学术氛围和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底蕴,却始终未变。 第56章 两人世界!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 秦天毅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起了导师王青超教授的谆谆教诲。 想起了在图书馆挑灯夜战的日子,也想起了与刘婉晴初次在经济学讲座上相遇的情景…… 那些模糊的记忆,因为身边人的存在,而变得格外清晰和珍贵。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校园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秦天毅將刘婉晴送回宿舍楼下。 “明天想去哪儿?”秦天毅问道。 刘婉晴想了想,眼睛一亮。 “我们去颐和园吧!” “春天了,那里的景色一定很美。” “而且……我还没和你一起好好逛过京城的名胜呢。” “好,那就去颐和园。” 秦天毅爽快地应下。 “明天早上八点,我还在这里等你。” 次日,秦天毅如约而至。 两人乘坐公交车,辗转来到了颐和园。 春日的颐和园,果然別有一番韵味。 昆明湖解冻不久,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远处的万寿山青翠葱蘢,佛香阁的金顶在蓝天映衬下格外耀眼。 园內古树新芽,桃花、杏花、玉兰竞相开放,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买票入园后,两人沿著东堤缓缓而行。 湖风拂面,带著些许凉意,却让人神清气爽。 刘婉晴兴奋地指著湖中的游船和远处的十七孔桥,不停地让秦天毅看。 “天毅哥,你看那桥,像不像一道彩虹飞跨在湖上?” “课本上说的虹臥清波,大概就是这样的景象吧!” “形容得很贴切。” 秦天毅讚赏地点点头,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身边人明媚的笑脸上。 在他眼中,再美的景色,也不及她此刻发自內心的欢愉动人。 走过长廊,两侧的彩绘栩栩如生,讲述著无数的歷史故事和神话传说。 刘婉晴看得津津有味,遇到不熟悉的情节,还会拉著秦天毅询问。 秦天毅结合自己写《明朝那些事》时查阅的资料,耐心地为她讲解。 偶尔穿插一些幽默的点评,逗得刘婉晴咯咯直笑。 “没想到天毅哥你懂这么多歷史故事,讲得比我们歷史老师还有趣!” 刘婉晴由衷地讚嘆道。 “只是平时喜欢看些杂书,加上最近在写那本书,多了解了一些。” 秦天毅谦逊地笑了笑。 在排云殿前,两人遇到了几位来自南方的游客。 正为殿前复杂的建筑格局和楹联上的生僻字犯愁。 秦天毅见状,主动上前。 用清晰易懂的语言为他们讲解了排云殿的建筑特色和几副主要楹联的含义。 他语调平和,引经据典却不卖弄,很快便让几位游客豁然开朗,连连道谢。 “小伙子,你是学歷史的吧?” “懂得真多!” 一位戴著眼镜的老先生讚许地问道。 “不是,我学经济的,只是对歷史文化有些兴趣。”秦天毅礼貌地回应。 “经济?” “了不得,了不得啊!” “文史功底也这么扎实,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老先生再次讚嘆。 刘婉晴在一旁听著,看著秦天毅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样子。 心中充满了自豪,眼神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了。 中午,两人在园內的听鸝馆用了简单的午餐。 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如画的湖光山色。 窗內是心意相通的恋人,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 饭后,他们登上了万寿山。 站在佛香阁上极目远眺,整个颐和园乃至西郊的景色尽收眼底。 湖光山色,亭台楼阁,在春日的阳光下构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真美啊!” 刘婉晴依偎在秦天毅身边,轻声感嘆。 “要是能一直这样看风景,该多好。” 秦天毅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更远的远方。 他知道,眼前的寧静美好固然珍贵,但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他需要回到临江,在那片权力的棋局中落子布局。 而她,也需要完成学业,走向更广阔的人生。 但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尽力守护这份美好,让她未来的风景,永远明媚如春。 下山时,两人选择了乘坐画舫渡湖。 泛舟昆明湖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別有一番閒適滋味。 刘婉晴靠在船边,伸手拨弄著清凉的湖水。 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引得她轻声惊呼,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傍晚离开颐和园时。 刘婉晴虽然有些疲惫,但脸上始终洋溢著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回程的公交车上,她靠著秦天毅的肩膀,不知不觉睡著了。 秦天毅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顏上,心中一片寧静。 第三天,秦天毅提议去逛逛京城的胡同和市集,体验一下地道的京城生活。 刘婉晴欣然同意。 他们先去了什剎海附近的胡同。 青灰色的砖墙,朱红色的大门,门前坐著晒太阳的老人。 两人漫步在狭窄的胡同里,听著京腔京韵的对话,感受著浓厚的生活气息。 在一家老字號点心铺,秦天毅给刘婉晴买了驴打滚等传统小吃。 刘婉晴尝了一口驴打滚,外层黄豆粉的香和內里豆沙的甜完美融合,让她讚不绝口。 “原来京城的小吃这么好吃!” 刘婉晴像发现了新大陆。 “好吃的还多著呢。”秦天毅笑道。 “以后有时间,我带你慢慢尝遍。” 接著,他们又去了附近的琉璃厂文化街。 这里文房四宝、古籍字画、古玩旧书琳琅满目,充满了文化气息。 秦天毅在一个旧书摊前驻足良久。 淘到了几本八十年代初出版的经济学专著,虽然有些旧,但內容扎实,正是他需要的参考资料。 刘婉晴则在一家卖绢扇和剪纸的店铺前流连。 最后秦天毅给她买了一把画著腊梅的绢扇,素雅精致。 她喜欢的不得了。 中午,两人在胡同里一家不起眼却人气很旺的爆肚店解决了午餐。 小小的店面,几张简单的桌椅,但端上来的爆肚火候恰到好处。 麻酱小料香气扑鼻,配上刚出炉的烧饼,吃得两人额头微微冒汗,大呼过癮。 这种融入市井的体验,让刘婉晴觉得比在高档饭店用餐更有趣味。 也让她看到了秦天毅生活中隨和、接地气的一面。 下午,秦天毅带著刘婉晴去了王府井书店。 这是当时京城最大的书店之一。 足足有四层楼,各类书籍浩如烟海。 刘婉晴像鱼儿入了大海,在经济管理和社会科学区域流连忘返。 秦天毅则陪在一旁,偶尔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快速翻阅,判断其价值。 遇到觉得適合刘婉晴或者对自己有启发的,便记下书名。 “天毅哥,你看这本《第三次浪潮》。” “听说在西方很轰动,讲未来社会趋势的。” 刘婉晴拿著一本厚厚的书,兴致勃勃地说。 第57章 邀请秦天毅做客! 秦天毅接过看了看简介和目录,点了点头。 “托夫勒的这本书很有前瞻性。” “对於理解资讯时代即將带来的变革很有帮助。” 值得一读。”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买下来慢慢看。” “嗯!” 刘婉晴开心地將书抱在怀里。 秦天毅自己也挑选了几本最新的经济理论著作的书籍。 结帐时,两人手里都提了满满一袋书,相视而笑。 “看来这次京城之行,最大的收穫是精神食粮了。”秦天毅打趣道。 “知识的重量,才是最甜蜜的负担。”刘婉晴俏皮地回应。 …… 离开王府井书店时。 天色已近黄昏。 两人並肩走在长安街上。 晚风轻拂,带来些许凉意,刘婉晴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冷吗?” 秦天毅侧头问道,语气关切。 “还好。”刘婉晴摇摇头,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 “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好像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 秦天毅闻言,心中也泛起一丝不舍。 他停下脚步,很自然地牵住了刘婉晴。 “明天我还有件事要办。” 他开口说道,声音温和。 “我想再去拜访一下王教授,拿一些考博需要的复习资料。”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刘婉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好啊!” “我也想见见王教授。” “嗯,王教授確实对我很照顾。”秦天毅的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敬意。 “当年我硕士毕业时,他一心想留我读博,是我自己执意要回临江。” “这次他能同意我在职读博,还愿意亲自指导,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 “那我更该陪你去了。” 刘婉晴握紧了他的手。 “我也要当面向王教授道谢,谢谢他这么照顾你。” 两人商量好,明天一早先去清大拜访王教授,然后再做其他安排。 次日清晨。 秦天毅依旧提前来到清大女生宿舍楼下等候。 与前几天不同,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中山装,显得格外稳重。 刘婉晴也穿得比往日庄重了些。 浅蓝色的外套搭配深色长裤,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看上去清秀又大方。 两人来到经济系办公楼时,刚好八点半。 值班的老师显然还记得秦天毅,笑著打了个招呼。 “秦同学又来了?” “王教授在办公室,直接上去吧。” “谢谢老师。”秦天毅礼貌地道谢,领著刘婉晴上了三楼。 敲开308办公室的门,王青超教授正伏案书写著什么。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秦天毅,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天毅来了?” “快进来。” 王教授摘下眼镜,目光隨即落到刘婉晴身上。 “这位是?” “王老师,这是我女朋友刘婉晴。” 秦天毅连忙介绍道。 “婉晴,这就是王教授。” “王教授好!” 刘婉晴上前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 “常听天毅提起您,说您是他最敬重的老师。” “今天能见到您,真的很荣幸。” 王教授仔细打量了刘婉晴几眼,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好,天毅眼光不错!” “坐,都坐。” 三人坐下后,王教授亲自给两人倒了水。 刘婉晴连忙起身双手接过,礼数周全。 “王老师,我这次来,一是带婉晴来拜访您。” “二是想向您请教考博复习的事情。” 秦天毅开门见山的说道。 “您那天说的那些参考书目,我都记下了。” “不知道系里有没有现成的复习资料或者往年真题,我想借阅一下,回去好好准备。” “有,当然有。” 王教授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经济学考博核心知识点和部分真题解析,你拿回去仔细看。” “重点的地方我都做了標註,对你复习应该有帮助。” 秦天毅双手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名师整理的笔记。 还有手写的批註和心得,一看就是花费了大量心血。 “王老师,这太珍贵了!” 秦天毅心中感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拿著吧,你能用上,这些资料才算有价值。” 王教授摆摆手,不以为意。 “不过你要记住,资料只是辅助,关键还是要靠自己下功夫。” “在职读博不容易,工作、学习两头都要兼顾,你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明白,王老师。”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会合理安排时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婉晴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看著秦天毅与王教授之间亦师亦友的互动。 心中既为秦天毅感到高兴,又对他未来的道路多了几分理解与支持。 “对了,天毅。” 王教授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你这次来京城,除了考博的事情,还有別的安排吗?” “主要就是拜访您和送婉晴回校,其他没什么要紧事了。” 秦天毅如实回答道。 “那就好。”王教授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样,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我想请你到家里吃个便饭。” 秦天毅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王老师,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和师母……” “不麻烦。”王教授笑著打断他。 “你师母前几天还念叨,说你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 “正好,今晚我约了几个你的师兄,他们现在都在京城工作,有些在部委,有些在高校。” “你们年轻人见见面,交流交流,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听到这话,秦天毅心中一动。 王教授口中的师兄,自然是他以前带过的硕士、博士。 如今散落在京城各个重要岗位上。 这样的聚会,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吃饭,更是一个拓展人脉和交流信息的宝贵机会。 刘婉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次邀请的分量,轻轻碰了碰秦天毅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答应。 “既然王老师和师母盛情邀请,那我就不推辞了。” 秦天毅不再犹豫,恭敬地应下。 “只是又要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的!” “你能来,我和你师母高兴还来不及。” 王教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看向刘婉晴。 “婉晴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刘婉晴有些意外,看向秦天毅。 秦天毅点了点头,她才笑著回应。 “谢谢王教授,那我们就打扰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教授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晚上六点,你们直接来我家。” “地址你知道的,还是老地方。” “我记得,清华园教授楼三单元502。”秦天毅准確的报出地址。 “记性不错。”王教授笑著赞了一句。 “那你们先忙去吧,晚上见。” 离开王教授的办公室,刘婉晴忍不住低声问道: “天毅哥,王教授说的那些师兄,都是做什么的呀?” 第58章 人脉关係! 秦天毅一边下楼梯。 一边在思索著怎么回答刘婉晴。 “王教授带过的学生很多,分布很广。” “我记得的有几位比较突出的。” “一位是78级的师兄,叫周建国,现在在计委工作,副司级干部。” “一位是80级的师姐,李淑华,在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工作。” “还有一位82级的师兄,赵志远,在財政部工作,现在应该是处级干部。”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刘婉晴听得暗暗咋舌。 计委、社科院、財政部…… 这些都是中枢要害部门。 能在这些地方站稳脚跟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王教授对你真好。” 她由衷地说道。 “不仅同意你在职读博,还特意组局给你介绍人脉。” “是啊。” 秦天毅心中感慨。 “师恩如山,我欠王老师的实在太多了。” 两人走出经济系办公楼,阳光正好洒在青石路上。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 “离晚上还早,我们先回酒店把资料放好。” “然后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下午你再休息休息。”秦天毅安排道。 “晚上去王老师家,得打起精神。” “嗯,听你的。” 刘婉晴乖巧地点头。 回到酒店,秦天毅將王教授给的复习资料仔细收好,又將从王府井买的书整理归类。 刘婉晴则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坐在窗边翻看新买的《第三次浪潮》。 中午两人在酒店附近简单吃了午饭。 回到房间后,刘婉晴確实有些困了,便小睡了一会儿。 秦天毅则毫无睡意,坐在书桌前,认真翻阅王教授给的资料。 厚实的文件夹里內容丰富得超乎想像。 不仅有经济学核心理论的知识脉络图。 还有微观、宏观、计量、国际经济学等各门课程的复习重点。 往年的真题和解析更是详实。 每道题下面都有王教授亲手写的解题思路和拓展思考。 秦天毅越看越入神,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直到下午四点多。 刘婉晴睡醒起身,他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你看得这么认真呀。” 刘婉晴走到他身边,揉了揉眼睛。 “王老师整理的资料太宝贵了。” 秦天毅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有了这些,复习的方向就明確多了。”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 刘婉晴关切地说道。 “离晚上去王教授家还有段时间,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不用,我看完这些反而精神了。” 秦天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我们准备一下吧。” “第一次去王老师家吃饭,不能迟到。” 两人各自洗漱整理,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服。 秦天毅依旧是那身笔挺的中山装。 刘婉晴则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外搭米白色开衫,显得温婉大方。 五点半,两人准时出门。 在酒店门口的商店,秦天毅特意买了一篮新鲜水果。 又挑了一盒精致的点心,作为登门拜访的礼物。 两人步行著前往清大的教授楼,抵达时,刚好五点五十分。 教授楼掩映在鬱鬱葱葱的树木中,环境清幽寧静。 两人找到三单元,爬上五楼,站在502室门前。 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妇人。 这正是王教授的夫人,陈老师。 “陈老师!” 秦天毅连忙躬身问好。 “陈老师好!” 刘婉晴也跟著礼貌地打著招呼。 “哎呀,是天毅来了!” 陈老师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侧身让两人进屋。 “快进来快进来!” “这位就是婉晴吧?” “真俊的姑娘!” “师母,这是给您和王老师带的一点心意。”秦天毅將水果和点心递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陈老师嘴上这么说,却高兴地接了过去。 “老王,天毅来了!” 王教授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秦天毅和刘婉晴,脸上露出笑容。 “很准时嘛。” “来,进来坐,你几个师兄也刚到。” 客厅里已经坐了三位客人。 听到动静,他们都站了起来。 秦天毅快速扫了一眼。 最左边是一位四十多岁,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 身材微胖,面带笑容,应该是在计委工作的周建国师兄。 中间是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齐耳短髮,目光锐利,想必是社科院的李淑华师姐。 右边则是位三十五六岁,穿著白衬衫和西裤的男子,身材挺拔,神情沉稳。 应该是財政部的赵志远师兄。 “天毅,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王教授走到中间,依次指向三人。 “这是你周建国师兄,现在在计委发展规划司工作。” “这是你李淑华师姐,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的研究员。” “这是你赵志远师兄,在財政部预算司。” “周师兄好!” “李师姐好!” “赵师兄好!” 秦天毅恭敬地向三人一一问好,態度不卑不亢。 刘婉晴也跟著礼貌地打招呼。 “这就是天毅啊!” “常听老师提起你。” 周建国笑著走上前,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听说你在临江干得不错,春耕报告都得到省委书记表扬了?” “师兄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秦天毅谦虚地回应。 李淑华打量著秦天毅,眼中带著审视。 “老师说你打算在职读博?” “研究方向定好了吗?” “初步定在区域经济发展方向。”秦天毅认真地回答。 “想结合临江的实际情况,做一些有现实意义的研究。” “这个方向选得好。” 赵志远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区域协调发展是当前的大课题,有研究价值。” “都別站著说话了,坐。” 王教授招呼大家落座,陈老师则忙著端茶倒水。 眾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聊天。 周建国性格开朗,主动挑起了话题。 “天毅,你们临江省今年的经济数据怎么样?” “我最近在看中部几省的报表,感觉你们那边增速还不错。” 秦天毅略一思索,流畅地回答。 “一季度数据还没完全出来。” “但从前两个月的情况看,工业增加值同比应该会有增长。” “固定资產投资和社会消费也会增长,整体运行在合理区间。” “不过產业结构调整的压力还不小,传统製造业占比偏高,高新技术產业发展相对滯后。” 几个数据信手拈来,分析切中要害,让在座的几位都不禁侧目。 “数据掌握得很清楚嘛。” 李淑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那你觉得临江下一步的发展重点应该放在哪里?” 这个问题有些考验人,但秦天毅早有思考。 “我认为应该聚焦三个方面。” “一是推动传统產业转型升级,通过技术改造和兼併重组,提升核心竞爭力。” 第59章 师兄的考验! 秦天毅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 又看一眼王老师,接著回答道: “二是培育壮大新兴產业,特別是高端装备製造、电子信息、生物医药等。” “三是深化改革开放,优化营商环境,吸引更多优质要素集聚。” “思路很清晰!”赵志远评价道。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產业升级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营商环境改善涉及深层次的制度变革。” “你们省里准备怎么破解这些难题?” 秦天毅知道这是赵志远在考较他,略作沉吟后答道: “资金方面,可以多措並举。” “一方面积极爭取国家专项资金和政策性银行贷款。” “另一方面通过设立產业投资基金,吸引社会资本参与。” “营商环境方面,关键是简政放权、优化服务。” “我们省里正在推动一些措施,压缩审批时限,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 “当然,这需要壮士断腕的决心,也要有久久为功的韧劲。” 这番回答既有宏观思路,又有具体举措。 还点出了问题的核心,显示出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和见识。 周建国、李淑华、赵志远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不错,看来在省委没有白待。” 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理论要联繫实际,研究要解决问题。” “你能从工作实际出发思考问题,这很好。” 陈老师端上切好的水果,笑著插话。 “你们这些男人,一见面就聊工作。” “饭菜都快好了,先吃饭,边吃边聊。” 眾人移步餐厅。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菜餚。 红烧狮子头、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汤。 还有几道精致的凉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师母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周建国讚嘆道。 “就你会说话。”陈老师笑著给每人盛汤。 “都坐下,別客气。” “天毅,婉晴,你们也坐。” 眾人落座,王教授开了瓶茅台,秦天毅亲自给眾人斟上。 简单的祝酒词后,晚宴正式开始。 饭桌上的话题不再局限於工作。 天南海北,时事政治,学术动態。 偶尔穿插些校园趣事和机关见闻,气氛轻鬆而融洽。 秦天毅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不失沉稳。 刘婉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適时地给眾人添茶倒水,举止得体,给几位师兄师姐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周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天毅,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就在临江发展,还是考虑到更大的平台?”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有深意。 秦天毅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道: “目前还是想在临江多沉淀几年。” “基层是最锻炼人的地方,我想扎扎实实做点事,积累些实践经验。” “至於以后,看组织安排吧。” “我个人觉得,无论在哪个岗位,只要能发挥作用,就是好的。” 不卑不亢,既有抱负,又懂分寸。 这个回答让在座几人暗自点头。 “踏实点好。”李淑华难得地露出笑容。 “年轻人最忌好高騖远。” “你现在把基础打牢了,以后无论到哪里,都能站得稳。” “师姐说得对。” 赵志远表示赞同。 “不过也要注意把握机会。” “有时候一步慢,步步慢。” “该爭取的时候还是要爭取。” “志远这话在理。”周建国接口道。 “天毅,以后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了解什么政策信息,隨时可以找我们。” “我们都在京城的部委工作,消息总归灵通些。”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 秦天毅举杯敬酒,心中感动。 这几句话看似平常,实则分量很重。 在体制內,有这样的师兄师姐提点关照,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资源。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王教授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 “你们年轻人要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我们这些老傢伙,能看著你们成长,就是最大的安慰。” 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饭后,眾人又移步客厅喝茶聊天。 直到晚上九点多,周建国等人才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秦天毅和刘婉晴也准备离开。 王教授和陈老师一直送到门口。 “天毅,考博的事情要上心,但工作也不能耽误。” 王教授最后叮嘱道。 “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 “你周师兄、李师姐、赵师兄那边,该联繫就联繫,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师门之间,本该如此。” “我记住了,王老师。”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您和师母也保重身体。” “师母,今天打扰您了。” 刘婉晴乖巧地道別。 “不打扰,以后常来。”陈老师慈爱地拉著刘婉晴的手。 “多好的姑娘,天毅有福气。” 走出教授楼,夜风微凉。 刘婉晴自然地挽住秦天毅的胳膊,两人沿著静謐的校园小路慢慢走著。 “天毅哥,你这些师兄师姐都好厉害。”刘婉晴轻声说道。 “而且他们对你也很好。” “是啊,我很幸运。” 秦天毅抬头望了望星空,心中充满感慨。 “有王老师这样的恩师,有这些师兄师姐关照,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这一世,我不会再辜负任何人了。” 刘婉晴听到秦天毅的话。 虽然不明白这一世的含义。 却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决心。 这时,秦天毅突然看向刘婉晴。 “婉晴,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啦!” 刘婉晴微微翘起嘴角,带著一点小得意,隨即又认真起来。 “虽然你们聊的很多工作上的事我不完全懂。” “但我能感觉到,那几位师兄师姐都是很厉害的人物,在很重要的部门工作。” “王教授特意介绍你们认识,是希望以后你在工作中。” “万一遇到难题或者需要了解什么,能多几条路,多几个人可以商量请教。” 她的聪慧和敏锐让秦天毅心中泛起暖意。 他伸手,轻轻將她被晚风吹到颊边的一缕髮丝別到耳后。 “你说得对。” “官场、学界,说到底都是人构成的。” “有能力固然重要!” “但有时候,一份真挚的提点,一条关键的信息,一个可靠的引荐,可能比埋头苦干更重要。” “王老师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嗯!” 刘婉晴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所以天毅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做出成绩来,这样才不辜负王教授,也不辜负……” “不辜负你自己。” 她本来想说不辜负我,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羞怯,临时改了口。 秦天毅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意。 他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涌起无限怜爱。 前世他辜负了太多。 这一世,他绝不让悲剧重演。 第60章 月色很美,晚风很柔! 无论是仕途。 还是眼前这个全心全意陪伴他的女孩,他都要牢牢守住。 “我会的。” 他简短却郑重地承诺,然后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刘婉晴先是一愣,隨即放鬆下来。 將脸埋在他胸前,听著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稳无比。 两人就这样在湖边相拥了片刻。 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著这份忙碌喧囂中难得的寧静与亲密。 直到远处宿舍楼传来隱约的熄灯预备铃声,刘婉晴才有些不舍地动了动。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小声说道。 “嗯,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秦天毅鬆开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回女生宿舍的路不长,两人却走得很慢。 当两人来到清大女生宿舍楼下时。 发现宿舍楼的大门已经关了。 只留下旁边小门上方的门灯,在夜色中散发著微光。 刘婉晴先是一怔,隨即快步上前,推了推那道熟悉的大门。 她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门卫室窗口,里面漆黑一片。 显然值班老师已经休息了。 “门锁了。” 刘婉晴转过身,语气中带著一丝无措,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秦天毅抬头看了看宿舍楼,大部分窗户都已熄灯。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錶,发现时间已经来到十点四十五分。 “宿舍是十点半锁门。”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心中却也不免有些波澜。 清大女生宿舍的管理向来严格。 晚上十点半准时锁门,这是多年不变的规矩。 只是刚才在教授楼聊得投入,又沿著湖边走了那么久,竟把这茬给忘了。 夜风吹过,带著春末的微凉。 刘婉晴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目光投向秦天毅。 那双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带著几分茫然,几分无措。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天毅哥,现在怎么办?”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依赖。 秦天毅环顾四周。 夜色已深,校园里静悄悄的。 在校园里找个地方凑合一夜更不现实,三月的夜晚依然寒凉,而且也不安全。 他沉吟片刻,看向刘婉晴。 “只能去外面的酒店了。” “我住的和园酒店离这里不远,环境也还算乾净。” 刘婉晴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去酒店和天毅哥一起?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脸颊。 虽然她和秦天毅已经確定了恋爱关係,彼此心意相通,她爸也认可了他们。 但去酒店的话,在这个年代。 对一个大三的女生来说,仍然意味著某种需要巨大勇气才能跨越的界限。 她会担心父母的看法(儘管父亲已经默许),更会担心天毅哥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不够矜持? 可同时,心底深处又有一丝小小的期待,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悄悄探出头。 那是属於恋人之间,想要更亲近的本能渴望。 今晚的月色很美,晚风很温柔,他的手很温暖。 她捨不得就这样分开。 短短几秒钟,刘婉晴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最终,她抬起头,对上秦天毅温和而沉稳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轻浮,只有关切和等待她决定的耐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听你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 秦天毅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中瞭然。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 “別担心,只是找个地方休息而已。” “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来。” 他的话语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刘婉晴心中大半的忐忑。 她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份安全感再次回归。 是啊,他是天毅哥。 有他在,有什么好怕的? “嗯。” 她这次回答得坚定了一些,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转身,並肩朝著校门外走去。 夜晚的校园比白日更加静謐,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种微妙而亲昵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走出清大校门,街道上的灯光明显亮了许多,但行人已十分稀少。 偶尔有夜间行驶的轿车缓缓驶过。 秦天毅始终握著刘婉晴的手,带著她穿过马路,走向和园酒店所在的方向。 这段路,刘婉晴走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身旁的人和即將到来的共处一室所占据。 夜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怀疑秦天毅也能听到。 而秦天毅,此刻的心情也並不全然平静。 他当然明白带婉晴回酒店意味著什么。 更清楚这个决定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他可不是懵懂衝动的毛头小子。 前世宦海沉浮和感情坎坷,让他对人与人之间的关係。 尤其是亲密关係,有著更为复杂的认知。 他珍惜刘婉晴,这份失而復得的感情是他重生后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正因如此,他更不愿意因为任何轻率的举动而伤害她,或者让这份纯粹的感情蒙上阴影。 这个年代,社会风气相对保守,女孩子的名誉格外重要。 虽然两情相悦,虽然双方家长都已默许。 但他依然希望每一步都走得稳妥,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安全感。 同时,他也能感受到身旁女孩的紧张和羞涩,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怜爱,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呵护她的决心。 十几分钟后,两人回到了和园酒店。 前台还是那位年轻的女服务员,正支著下巴打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秦天毅。 又看到他身边低著头的刘婉晴,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瞭然。 但很快便恢復了职业化的笑容。 “秦先生,您回来了。” 她客气地打著招呼,目光並未在刘婉晴身上过多停留。 显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 “嗯,回来了。” 秦天毅神色如常,走到前台。 “麻烦再开一个標准间,挨著我那间就行。”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熟练地操作起来,很快递过来一把钥匙。 “302旁边的304房间,这是钥匙。” “押金就不用了,您之前的押金还有。” “谢谢。” 秦天毅接过钥匙,道了谢。 很自然地领著刘婉晴朝楼梯走去。 刘婉晴全程低著头,跟在秦天毅身后,直到踏上楼梯,才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天毅哥再开了一个房间。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来到三楼后。 秦天毅先走到302自己的房间门口,却没有开门。 而是转身將304的钥匙递给刘婉晴。 第61章 莫名的期待! “婉晴,这是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他將钥匙放在她手心,声音温和。 “忙了一天,晚上又聊了那么久,累了吧?” “早点休息吧!” “明天早上我过来叫你,一起吃早饭,然后送你去学校。” 他的安排周到而自然。 没有丝毫曖昧的试探,完全是將她的安全放在首位。 刘婉晴握著尚带余温的钥匙,抬头看著他。 走廊灯光下,他的眉眼清晰而柔和,目光坦荡而关切。 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暖意。 “嗯,天毅哥,你也早点休息。” 她轻声说,脸颊依然有些发烫,但眼神已恢復了清明。 “我看著你进去。”秦天毅微笑道。 刘婉晴点点头,转身用钥匙打开了304的房门。 房间的格局和秦天毅那间几乎一样,乾净整洁。 她走进去,转过身,扶著门框,看向门外依旧站在原地的秦天毅。 “晚安,天毅哥。”她小声说道。 “晚安,婉晴。” 秦天毅朝她挥挥手。 “锁好门。” 房门轻轻合上,秦天毅在门外站了几秒,听著里面再无动静。 才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己302的房门。 进入房间,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檯灯。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脱下外套掛好,走到窗边。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回放著今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王教授的殷切期望,师兄师姐们的认可,还有婉晴那双情意的眼眸。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人生点上。 仕途上,他凭藉能力和机遇,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获得了宝贵的起点和资源。 感情上,他与刘婉晴两情相悦,得到了家庭的初步认可。 学术上,在职读博的道路已经铺开。 甚至在经济上,他写的书已经有了收入。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但越是如此,他越需要清醒和冷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孙伟的拉拢暗藏机锋,省政府那边的调令风波未平。 赵书记的持续关注既是机遇也是压力。 他与刘婉晴的关係,也必然会让一些人將他打上刘系的標籤。 前世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站得越高,盯著你的人就越多,脚下的路也越需要步步为营。 他必须找到那个平衡点,既不负真情,也不误前程。 想著想著,秦天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棋要一步一步下。 当前最要紧的,是处理好京城之行的收尾。 然后返回临江,稳扎稳打。 將寧州发展构想落地的工作跟进好,同时全力准备考博。 与婉晴的感情,则需细水长流,在尊重与呵护中自然深化。 他关上窗,拉好窗帘,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 而一墙之隔的304房间里。 刘婉晴正抱著柔软的枕头,侧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心臟也依旧跳得有些快。 今晚的经歷对她来说,充满了新鲜的刺激和微妙的悸动。 从拜访德高望重的王教授。 到与他那些师兄师姐们同席。 再到因为疏忽被锁在宿舍外,最后被他带回酒店,安排住下…… 每一个环节,都让她看到了秦天毅不同的一面。 在师长面前的谦逊好学,在同辈精英中的从容不迫,处理突发状况时的沉稳周到。 以及对待她时那份无微不至的体贴与尊重。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他的才华,喜欢他的担当,喜欢他待人的真诚。 更喜欢他看向自己时,那双深邃眼眸中独一无二的温柔。 她也知道,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未来或许不会只有风花雪月。 他的舞台註定广阔,也必然伴隨风雨。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是和他一起,心中便充满了勇气和期待。 就像今晚,即使有些慌乱,有些害羞。 但只要他在身边,牵著他的手,就觉得无比安心。 刘婉晴將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少女的羞涩,有恋爱的甜蜜,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她翻了个身,望著天花板。 她的天毅哥快要回临江了吧? 自己也要收心,投入紧张的学习了。 下次见面,可能要等到暑假了…… 想到这里,心中又泛起浓浓的不舍。 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 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刘婉晴还在胡思乱想著,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天毅哥……” 她低声呢喃,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 此刻,她的思绪却完全飘向了隔壁房间。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是像她一样辗转反侧,还是已经疲惫入睡? 时间悄然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刘婉晴又一次翻身。 她终於忍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米白色的衣服,仔细穿好。 然后,她走到门边,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 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门锁。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304到302,不过几步之遥。 她走到302房门前,看著那深色的木门,再次犹豫了。 抬手,放下,又抬起。 最终轻轻叩响了302的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门內很快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婉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 秦天毅站在门后,身上还穿著那件米白色的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袖子挽到手肘。 他脸上带著一丝刚刚从沉思中的讶异,但更多的仍是那惯有的温和。 “婉晴?”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醇厚。 “怎么了?” “睡不著?” “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目光迅速在她脸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 刘婉晴抬头看著他,走廊昏暗的光线让他稜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显得有些柔和。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准备好的说辞在嘴边打了个转。 却只化成了一句带著些许颤音的低语。 “天毅哥,我有点怕黑……”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清大宿舍晚上十点半就熄灯,她从来不是怕黑的人。 这个藉口笨拙得让她想立刻钻进地缝。 秦天毅显然也愣了一下。 但他看著眼前女孩微微低垂的眼睫,泛红的脸颊。 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充满了紧张和无措的眼眸。 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对黑暗的恐惧。 那是一种属於恋人间想要靠近,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惶然与渴望。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第62章 悸动! 秦天毅没有拆穿她笨拙的藉口,也没有任何轻浮的举动。 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进来吧,外面凉。” 刘婉晴如蒙大赦,同时又因他这份体贴而心头悸动。 她低著头,快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书桌那盏檯灯,光线比走廊更加昏黄曖昧。 秦天毅关好门。 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带著她走到床边坐下。 “做噩梦了?还是想家了?” 他坐在她身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温和地引导著。 刘婉晴摇了摇头,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没有!” “就是睡不著。” 她终於抬起头,勇敢地看向他的眼睛。 “脑子里很乱,静不下来。” 秦天毅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再追问。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那我陪你说说话?” 他提议道,拇指无意识地抚摸著她的手背,带著安抚的力道。 “嗯。” 刘婉晴点点头,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 那颗悬著的心似乎慢慢落回了实处。 两人就这样並肩坐在床沿,一时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这种寂静並不尷尬,反而滋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仿佛无形的纽带將他们紧紧缠绕。 “天毅哥。” 刘婉晴终於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 “你26號就要回去了吗?” “嗯,假期快结束了,得回去工作了。” 秦天毅点点头。 “还有一些工作等著处理。” “哦!” 刘婉晴低低应了一声,语气里的不舍浓得化不开。 她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天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號。 刘婉晴像是终於找到了依靠。 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偎了过去,脸颊贴著他结实的手臂。 “我会想你的。” 她把脸埋得更深些,闷闷地说道。 “我也会想你。” 秦天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认真。 “每天都会。” “那你要经常给我写信。”她要求道,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好,一周至少两封。”他承诺道。 “打电话也行,我宿舍楼有电话,你知道號码的。” “知道,有空就打。” “还要好好吃饭,不要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 她继续絮叨著,像个小管家婆。 “遵命,刘婉晴同志。” 秦天毅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刘婉晴也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轻鬆而甜蜜。 刘婉晴能感觉到秦天毅胸腔平稳的起伏,和他身上传来的的热度。 而秦天毅则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发间淡淡的清香,感受到她柔软身躯的依偎。 一种微妙的变化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最初的安慰和陪伴,渐渐染上了別的色彩。 刘婉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著他,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他揽著自己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 也能感觉到他侧过头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混合著羞涩和勇气,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她忽然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骤然相遇。 近在咫尺。 秦天毅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她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有关切,有温柔,有隱忍,还有一丝被竭力压抑的暗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婉晴屏住了呼吸,看著他缓缓低下头。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温热的唇瓣带著试探的意味,若即若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像羽毛拂过,却在她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著,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却也表明了她的默许。 这个青涩而勇敢的回应,像最后一道催化剂。 秦天毅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不再犹豫,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带著珍视的小心翼翼。 但很快,在感受到她的生涩回应后,便渐渐变得深入而急切。 他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刘婉晴生涩地承受著,最初的紧张被一种陌生的酥麻感取代。 她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著。 感官被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才渐渐平息。 两人额头相抵,喘息交织,气息灼热。 秦天毅稍稍退开一些,看著怀里眼神迷离的女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婉晴,你確定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她,带著最后一丝挣扎和询问。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是对她的承诺,更是將两人的关係推向一个全新的阶段。 在这个年代,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心。 刘婉晴迎著他的目光,虽然羞涩得眼睫都在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用行动给出了最明確的答案。 这个吻,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秦天毅低哼一声,不再克制。 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秦天毅覆身上来,却没有急著继续,而是撑著手臂,悬停在她上方,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 “婉晴!” 他唤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爱你。” “这辈子,我都会好好对你的。” 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誓言。 刘婉晴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泪光,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感动和某种尘埃落定的幸福。 “我也爱你,天毅哥。” 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上他稜角分明的脸。 “从来,都只爱你。” 最后一丝障碍也消失了。 秦天毅俯下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带著更加明確的占有和怜爱。 衣物不知何时悄然滑落,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轻轻颤慄了一下。 秦天毅的动作极尽温柔,时刻留意著她的反应,耐心地引导著她。 抚慰著她最初的紧张和不適。 刘婉晴生涩地回应著,將自己完全交付。 疼痛是短暂的,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和满足。 仿佛两个孤独的灵魂终於找到了归宿,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夜色深沉,窗外的城市灯火仿佛都化作了遥远的背景。 …… 当一切归於平静。 秦天毅侧身將她紧紧拥在怀中。 刘婉晴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脸颊贴著他胸膛,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圆满。 刘婉晴小声说道: “天毅哥,我好高兴。” 秦天毅收紧了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我也高兴,婉晴。”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疼惜和后怕。 “但我更怕你后悔,怕我做得不够好。” 第63章 美好时光! “不后悔。” 刘婉晴立刻摇头,仰起脸看他,在昏暗中努力寻找他的眼睛。 “永远都不后悔。” “你是最好的!” 秦天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击中。 他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睡吧,我在这儿。”他柔声说,拉过被子將两人盖好。 刘婉晴確实累极了,身心经歷了巨大的震盪后,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气息中,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临睡前,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天毅哥……別忘了明天早上叫我……” “忘不了,睡吧。”秦天毅失笑,轻轻拍著她的背。 没多久,怀里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秦天毅却没有立刻睡著。 他借著朦朧的月光,凝视著怀中女孩恬静的睡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得偿所愿的满足,有沉甸甸的责任,更有一种想要为她撑起整个世界的豪情。 这一夜,不仅將他们的关係推向了最亲密无间的地步。 更是在他心里刻下了一道最深的烙印。 从今往后,刘婉晴不再只是他心爱的女孩,更是他需要用一生去守护、去珍视的伴侣。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有她在怀中,他便无所畏惧。 夜色温柔,长夜漫漫。 相拥而眠的两人,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 次日。 清晨的阳光,带著春日的暖意。 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 秦天毅先醒了过来。 生物钟让他在这个时间自然甦醒。 但不同於往日醒来时的清醒。 他只觉得眼皮有些沉,身体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 他微微动了动,立刻就感觉到了怀里的温软。 刘婉晴枕著他的手臂,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她的呼吸轻柔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著,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个孩子。 秦天毅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填满。 他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只是微微侧头,静静地看著她。 昨夜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 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他和她,真正地属於了彼此。 这个认知让他知道,这是责任,是珍视,更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拂开她颊边几缕散落的髮丝。 刘婉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秦天毅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直到她再次安静下来,他才无声地笑了,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任由时间静静流淌。 直到窗外的光线又亮了一些。 远处隱约传来喧囂,他才再次看了看手錶。 已经快八点了。 这在秦天毅自律的生活中,是极少有的晚起。 但他此刻丝毫不觉得浪费。 反而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满足的一个早晨。 又过了一会儿。 刘婉晴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带著迷茫的水光。 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天毅的脸,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醒了?” 秦天毅的声音带著晨起的微哑,格外温柔。 这熟悉的声音和气息,终於让刘婉晴的意识甦醒。 昨晚的记忆瞬间清晰无比地涌入脑海,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立刻就想把脸埋起来。 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还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这下更羞了,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秦天毅看著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心中爱怜更甚。 他非但没有鬆开她,反而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早上好,婉晴。” 这个早安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效地安抚了刘婉晴初醒时的慌乱和羞涩。 她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早上好,天毅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进了秦天毅的耳朵。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著这份亲密无间后的温存。 “饿不饿?” 秦天毅低声问道。 “快八点半了,我们先起来吃点东西?” 提到时间,刘婉晴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平时不会睡这么沉的。” “累了就多睡会儿,没关係。” 秦天毅揉了揉她的头髮,终於鬆开了手臂,率先坐起身。 他这一动,被子滑下,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刘婉晴无意中瞥见,脸颊又是一热,赶紧移开视线,也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抓起散落在旁边的衣服。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尷尬。 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 两人各自穿好衣服。 虽然动作都儘量自然。 但眼神偶尔交匯时,总会激起一小片无声的火花。 洗漱完毕,时间已接近九点。 “想吃什么?” 秦天毅一边整理著衬衫袖口,一边问道。 “都行,你定吧。” 刘婉晴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梳理著长发。 试图將它重新扎成马尾。 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带著点女儿家的娇態。 “这附近有家做焦圈的老店,挺地道的,要不要去尝尝?” 秦天毅提议道。 “还是你想吃些清淡的粥点?” “就去你说的那家老店吧!” 刘婉晴立刻来了兴趣,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秦天毅也笑了。 两人收拾停当,一起走出了酒店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明亮而安静。 刘婉晴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秦天毅的胳膊。 秦天毅侧头看了她一眼,反手將她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刘婉晴心里甜丝丝的。 昨晚之后,一些无形的隔阂似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亲密无间的默契。 那家老字號早餐店离酒店不远。 店面不大,但门口排著不短的队,多是附近的居民和熟客。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 秦天毅让刘婉晴在门口稍等,自己挤进去排队。 他身姿挺拔,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但动作利落,很快就端著两个大托盘出来了。 “来,尝尝。” 他將一个托盘递给刘婉晴。 托盘里摆著一碗豆汁,两根炸得金黄油亮的焦圈。 还有一个夹了酱肉的烧饼,旁边配著一小碟咸菜丝。 刘婉晴先好奇地端详著那碗豆汁,凑近闻了闻。 一股独特的气味冲入鼻腔。 她皱了皱小鼻子,学著旁边一个人的样子,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入口是强烈的酸味,夹杂著一种难以形容的豆类发酵气息,確实非常特別。 第64章 京城之行,圆满结束! 刘婉晴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怎么样?”秦天毅忍著笑问。 “唔,有点喝不惯。” 刘婉晴诚实地说道,赶紧咬了一口焦圈。 焦圈炸得极酥,咸香可口,立刻中和了嘴里那股奇怪的味道。 “喝不惯就別勉强,吃焦圈和烧饼。” 秦天毅把自己碗里的豆汁端过来,很自然地喝了一大口,面不改色。 刘婉晴看著他坦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小小的挫败感也消失了。 她小口吃著焦圈,又掰开烧饼。 里面的酱肉燉得酥烂入味,麵饼麦香十足,搭配著清脆的咸菜丝,非常好吃。 “这个烧饼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喜欢就好。”秦天毅看她吃得香,自己也胃口大开。 两人坐在店门口支起的小桌旁。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温馨,仿佛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吃完早餐,已是九点半多了。 “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送你回学校?”秦天毅问道。 刘婉晴却摇了摇头,挽著他的手臂晃了晃。 “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下午再回去嘛。” “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好?” “你说要去买特產的,我帮你挑!” 她的语气里带著不自觉的撒娇,眼神期待。 秦天毅哪里捨得拒绝。 “好,那上午我们去转转,买点东西。下午再送你回去。”他从善如流。 “嗯!”刘婉晴开心地点头。 两人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就沿著附近的街道隨意地走著。 这个时间,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行人渐多,充满了生活气息。 秦天毅心里盘算著要买的东西。 给周科长和李副主任带点京城有特色的点心,算是感谢平时工作中的关照。 处里的同事们人多,买些实惠的果脯、茯苓夹饼之类的分享。 郑明亮秘书那边,需要一份稍显心意的礼物,他最后看中了一方不错的墨。 当然,最重要的。 是给刘振华书记和陈姨的礼物。 给刘振华的礼物需要费些心思,不能太贵重惹眼,又要能体现心意和尊重。 他最后在一家老字號的茶叶铺,精心挑选了两罐西湖龙井。 “爸爸他肯定喜欢!” 刘婉晴在一旁肯定地说道,她知道父亲好茶。 给陈姨的礼物相对容易些。 秦天毅在百货大楼的丝绸柜檯,选了一条真丝的苏绣披肩,花色淡雅,质地柔软,適合春天用。 “妈一定喜欢!” 刘婉晴抚摸著光滑的丝绸,爱不释手。 “喜欢就好。” 秦天毅看著她高兴,自己也觉得开心。 最后,是为刘婉晴选礼物。 这反而让秦天毅有些犯难。 衣服鞋帽太过寻常,首饰又怕她平时上学戴著不方便。 两人在商场里转悠著,刘婉晴看出了他的心思,拉著他走到文具柜檯。 “天毅哥,你不用特意给我买什么。” 她指著柜檯里一支包装精美的钢笔。 “你要是真想送,就送我这个吧。” 那是一支英雄牌的金笔,笔身是优雅的暗红色,笔帽上有一圈细细的金色环饰。 既大方又不过分华丽。 “这支笔我以后用来记笔记和给你写信,正好。” 刘婉晴拿起笔,在试写纸上划了几下,笔尖流畅,出墨均匀。 秦天毅看著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 她总是这样体贴,为他著想。 “好,就买这个。” 他毫不犹豫地对售货员说,同时心里又有了別的打算。 付钱的时候,他让售货员將钢笔用精致的礼盒包好。 趁著刘婉晴去看旁边新到的笔记本时。 他迅速走到不远处的珠宝柜檯,挑选了一条带著小小水钻星坠的银项炼。 项炼款式简洁秀气,闪闪发光却不显夸张。 很適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平时戴在衣领里也不会太显眼。 他將项炼小心地收好,打算下午分开的时候,再给她一个惊喜。 买完这些,时间已近中午。 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 “饿了吧?” “想吃什么?” “这次你定。”秦天毅问道。 刘婉晴想了想。 “我们找个小馆子吧。” “嗯,吃炸酱麵怎么样?” “京城的炸酱麵也是一绝。” “行,我知道前面胡同里有家店。” “店面不起眼,但味道很正宗,是十几年的老店了。” 那家麵馆果然藏在深深的胡同里,只有三四张桌子,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十分热情。 炸酱是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和干黄酱慢慢熬出来的,酱香浓郁,油光红亮。 配著七八样的小菜。 “嚯,这么多样!” 刘婉晴看著五彩繽纷的小菜,惊讶道。 “这叫七碟八碗,是讲究。” 秦天毅笑著帮她拌麵,將炸酱和菜码与麵条充分搅拌均匀。 每一根麵条都裹上了酱汁,色泽诱人。 刘婉晴学著他的样子,拌好面,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麵条爽滑,炸酱咸香中带著一丝丝甜,口感丰富,味道层次分明。 “好吃!” 她由衷地讚嘆,胃口大开。 秦天毅看她吃得鼻尖微微冒汗,一脸满足的样子,只觉得比什么都下饭。 两人一边吃著简单却美味的麵条,一边听著旁边食客和老板用京片子聊著家长里短。 饭后,两人没有急著离开。 又要了两碗麵汤,原汤化原食,慢慢喝著。 “天毅哥。” 刘婉晴捧著碗,忽然低声说道。 “你回去之后,要按时吃饭,別太累了。” “还有记得想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几乎听不见,脸颊又有点红。 秦天毅放下碗,隔著小小的桌子,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边的手。 “会的。” 他看著她,眼神专注而认真。 “每天都会。” “你也是,在学校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別熬夜。” “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打电话。” “嗯!” 刘婉晴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又赶紧低下头喝汤。 她知道,离別在即。 但此刻手握著他的温暖,心中却没有太多伤感。 只有对未来重逢的期待,和彼此牵掛的篤定。 下午,秦天毅將刘婉晴送回了清大。 两人站在宿舍楼前,一时都有些沉默。 秦天毅把给刘婉晴买的吊坠给她塞到了包里。 刘婉晴好奇是什么东西。 秦天毅让她回去再看,说是惊喜。 这时,进出的女生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都浑然不觉。 “那我上去了?” 刘婉晴低声说,脚下却没动。 “嗯,上去吧。” 秦天毅点点头,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额发。 刘婉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然后立刻鬆开,红著脸转身就跑进了宿舍楼。 秦天毅站在原地,看著她轻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转身,朝著校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京城之行,至此圆满。 第65章 回临江! 26號,清晨五点。 和园酒店302房间內。 秦天毅已经醒了。 他动作利落地起身,没有半分拖沓。 昨夜的睡眠质量极高。 虽然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但重生后养成的自律习惯和年轻身体旺盛的精力。 让他此刻头脑清醒,精神饱满。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囊。 带来的衣物摺叠整齐,放回帆布背包。 王教授给的复习资料,放在最上面,確保不会折损。 从王府井书店买的新书,也都小心地收好。 最后,是那本薄薄的工行存摺,以及京华出版社的出版合同和资金证明。 他將这些最重要的文件单独放在贴身的內袋里,拉好拉链,確认万无一失。 做完这些,他拿起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沉静,下頜线清晰。 经过京城这几日的奔波和昨日与刘婉晴的温情告別。 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初入仕途时的紧绷,多了些沉淀后的沉稳。 他知道,这次京城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在职读博的路铺平了。 《明朝那些事》成功签约出版。 与王教授及几位师兄师姐建立了宝贵的联繫。 更重要的是。 与刘婉晴的感情经歷了最亲密的升华,彼此的心意再无隔阂。 这些都成为他未来路上坚实的基石。 但基石之上,大厦尚未建成。 临江省的政治棋盘上,暗流依旧涌动。 他没有时间沉溺在离別的愁绪或成功的喜悦中。 必须立刻调整状態,投入下一阶段的征程。 洗漱完毕,换上那身中山装。 他提起收拾好的帆布背包,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住了几日的房间。 轻轻带上门,锁好,转身下楼。 前台值夜班的还是那位年轻女服务员,正撑著下巴打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秦天毅,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秦先生,这么早就要走了?” “嗯,赶火车。” 秦天毅点点头,將房间钥匙递过去。 “给我退房吧。”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接过钥匙,快速办理了退房手续,將押金余款递还给他。 “手续办好了,欢迎您下次光临。” “谢谢。” 秦天毅接过钱,道了声谢。 转身走出了酒店大门。 一股清冽的晨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街道上依然空旷,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他紧了紧外套,朝著早点铺的方向走去。 那家卖焦圈的老店,此刻已经亮起了灯光。 店里已经有了两三位早起的客人。 多是附近上了年纪的居民,就著咸菜丝,慢悠悠地啃著焦圈。 “来了您吶,还是老样子?” 老板似乎还记得他,热情地招呼。 “两根焦圈,一个酱肉烧饼。” 秦天毅在靠墙的小桌坐下。 “得嘞,稍等啊!” 很快,热腾腾的早餐端了上来。 秦天毅安静地吃著。 他吃得很快,但並非囫圇吞枣,每一口都仔细品尝。 这大概是他回临江前,最后一顿地道的京城早点了。 下次再来,不知会是何时。 付了钱,走出小店,天色比刚才又亮了一些。 他看了看手錶,五点四十分。 去火车站的公交车首班车是六点。 从这边走过去公交站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时间刚好。 他提起背包,迈开步子。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著门,只有早餐铺、报亭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偶尔有骑著二八自行车的人匆匆驶过,车铃叮噹作响。 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城市,正从睡梦中缓缓甦醒。 走到公交站牌下时,刚好六点。 没过几分钟,一辆墨绿色的公交车便晃晃悠悠地从街角转了过来。 秦天毅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背包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公交车启动,缓缓驶离站台。 沿著依旧寂静的街道,朝著京城站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 早起上班的人们开始出现在街头,自行车流渐渐密集。 秦天毅的目光投向窗外,但眼神並没有聚焦在某一点。 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即將返回的临江。 寧州市发展构想虽然通过了市委常委会。 但具体的实施方案制定、部门协调、项目推进。 才是真正考验功力的开始。 郑明亮那边想必已经收集了不少问题和反馈,需要他回去后逐一答覆。 办公厅的工作也不能落下,请假一周,积压的文件和事务估计也不少。 还有考博复习,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王教授给的资料极为珍贵,但消化吸收需要时间。 外语也不能放鬆…… 千头万绪,但秦天毅心中並无慌乱。 前世宦海沉浮,他早已习惯了在多重任务中寻找平衡,在压力下保持高效。 更重要的是。 这一次,他目標清晰,步伐稳健。 大约四十分钟后。 公交车抵达了京城站。 天色已经大亮,车站广场上喧囂鼎沸。 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 秦天毅下了车,隨著人流走向进站口。 他提前买好了票,是今天上午八点十分发车。 开往临江的k字头列车,硬臥车厢,下铺。 这个年代,火车是最主流的长途出行方式。 而且,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也是一种难得不被打扰的思考时间。 验票、安检、进站…… 一系列流程走完,他来到了对应的站台。 那列墨绿色的火车已经静静地停在轨道上。 车厢连接处,列车员正在查验车票。 秦天毅找到自己的6號车厢,出示车票后,登上了火车。 此时车厢里人还不多。 秦天毅將自己的背包举到行李架上放好。 然后脱掉外套,在靠近过道的边座上坐下。 他望著窗外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待著发车。 这一次,没有了刘婉晴在身边嘰嘰喳喳,没有了需要照顾和陪伴的人。 他忽然想起昨天分开时,刘婉晴那个轻轻的拥抱。 想起她叮嘱他要按时吃饭,记得想她时,那双亮晶晶和依赖的眼睛。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他必须变得更强,走得更稳。 才能在未来,给她,也给自己,一个真正安稳幸福的未来。 “旅客朋友们,由京城开往临江方向的kxxx次列车,即將开车了,请您抓紧时间上车……” 广播里响起列车员的提示音。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开始骚动,最后的拥抱和挥手。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 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前滑动。 站台、人群、建筑,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京城,这座他留下诸多记忆的城市,渐渐被拋在了身后。 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楼房,又变成了开阔的田野。 列车驶离城区,加速奔驰在华北平原上。 第66章 上班,销假! 晚上八点二十分。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kxxx次列车缓缓驶入临江站。 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微微一顿,最终稳稳停靠在站台旁。 车厢內的广播適时响起,用中英文播报到站信息。 秦天毅提起放在座位下的帆布背包,背在肩上,隨著人流不疾不徐地走下火车。 他没有在站台多做停留,直接走向出站口。 检票出站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蹙眉。 这个时间点,市內的公共运输系统基本已陷入停滯。 广场上还有不少像他一样刚下火车的旅客。 大多提著行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离开。 有私家车或单位车辆来接的,很快便上了车,匯入稀疏的车流。 更多的人则开始寻找其他交通工具。 很快,几辆俗称摩的的三轮摩托车灵活地穿过人群,停在了出站口附近。 这些人操著浓重的本地口音热情地招揽著生意。 “走不走?” “市区,五块钱一位!” “师傅,省委大院附近去不去?” 秦天毅走上前,对一位看起来面相憨厚的摩的司机问道。 省委大院和省委宿舍区相隔不远,到了大院附近再步行回宿舍即可。 “去!” “怎么不去!” 老师傅麻利地打开后车厢简陋的铁皮门。 “不过那个方向得加一块钱,六块。” 秦天毅没有还价,这个价格在深夜算是公道。 他点了点头,提著背包弯腰钻进了狭窄的后车厢。 车厢里舖著一块脏兮兮的棉垫,勉强能坐两个人,此刻只有他一个乘客。 老师傅见他坐稳,用力拉上车门,然后自己也跨上驾驶座。 “坐稳咯!” 伴隨著一声提醒,摩托车猛地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载著秦天毅驶离了火车站广场,一头扎进了临江市的夜色之中。 夜风立刻从车厢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摩的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 前方不远处。 省委大院那熟悉的门楼和警卫岗亭在路灯下隱约可见。 “师傅,就在前面路边停吧。” 秦天毅出声示意。 “好嘞!” 摩的司机靠边停车,利落地跳下来,帮秦天毅拉开了车门。 秦天毅付了车钱,道了声谢。 背上背包,朝著省委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这里距离宿舍还有七八分钟的步行路程。 宿舍楼里静悄悄的。 大多数窗户都黑著,只有几扇窗户透出灯光。 秦天毅用钥匙打开房门,打开灯,將背包放在桌上,环顾这个离开了一周的小小空间。 一切如旧! 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是他在临江的起点,是他的根据地。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从背包里拿出王教授给的复习资料,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又拿出那份出版合同和资金证明,再次確认了一下,锁进了抽屉。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长途旅行的疲惫悄然袭来。 躺在床上,秦天毅在脑海中將明天要做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 销假、分发礼物、了解工作进度、与郑明亮沟通…… 思绪渐渐模糊,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次日清晨。 生物钟准时在六点半將秦天毅唤醒。 他迅速起身,洗漱,换上乾净的中山装。 然后,他將从京城带回来的特產一一整理出来。 给周平康科长的是一盒京城著名的茯苓夹饼和一包茉莉花茶。 给李副主任的是一盒酥糖和同样的花茶。 给处里同事们的则是几大包混合果脯和驴打滚,分量足够大家分尝。 给郑明亮的是一方用锦盒装著的端砚。 虽不算名贵,但胜造型古朴。 最后,是给刘振华书记的西湖龙井和给陈姨的真丝披肩。 这两份需要另外找时间送去。 將这些礼物分门別类用网兜和布袋装好,秦天毅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分。 他提起东西,锁好房门,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省委办公厅大楼。 省委大院上班的人们或步行或骑车,相互打著招呼。 有人认出了秦天毅,笑著点头致意,眼神中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好奇。 显然,他在京城这段期间。 关於寧州发展构想,已经在这个不大的圈子里进一步传开了。 秦天毅面色如常,谦逊地回应著同事们的问候,脚步不停,来到了二科办公室。 他来得比大多数同事都早,办公室里还空无一人。 他先將自己和给同事们的礼物放在自己办公桌下面。 然后將给周科长和李副主任的礼物单独拿出来。 七点五十分。 周平康科长来到了办公室。 “周科,早上好!” 秦天毅立刻起身,拿著礼物走了过去。 “天毅?” “这是回来了?” 周平康看到秦天毅,脸上露出笑容。 “京城之行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谢谢周科关心。” 秦天毅將手中的特產递了过去。 “从京城带了点小特產,茯苓夹饼和茉莉花茶,一点心意,感谢您平时在工作上的关照。” “哎哟,你这孩子,出趟差还想著我。” 周平康接过东西,脸上笑意更浓,显然对秦天毅的懂事和礼数很是受用。 他压低了些声音。 “回来得正好,这几天咱们处里事情不少。” “寧州那边关於发展构想的反馈也过来了些,郑秘书那边也问过两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你请假这一周。” “一些零散工作,我都让小王暂时帮你看著,你待会跟他对接一下就行。” “让周科费心了,我马上处理。” 秦天毅连忙道谢,隨即说道。 “那我先去李副主任那儿销个假,匯报一下。” “去吧去吧!” “李副主任刚才也到了。” 周平康挥挥手。 秦天毅又提起给李副主任的礼物,来到了李副主任的办公室。 敲门得到允许后,他走了进去。 “李副主任,我回来报到,向您销假。” 秦天毅恭敬地说道,同时將礼物送上。 “这是我从京城给您带回来的一点小吃。” 李副主任接过东西,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打量著秦天毅。 “回来了就好。” “气色不错,看来京城之行收穫不小?” “事情都办妥了?” “托您的福,都办妥了。” “见到了导师,办理了在职读博的相关手续,也拿到了复习资料。” 秦天毅简要匯报导。 第67章 郑明亮来电! “好!” “学业工作两不误,这是正道。” 李副主任点点头,语气带著鼓励。 “你的寧州发展构想,这几天在咱们省里也引起了不少討论。” “刚才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还有人打电话来问呢。” “你回来了,有些具体问题,可能还需要你参与解答。” “手头积压的工作,抓紧时间处理一下,有什么困难及时说。” “是,李副主任,我明白。” 秦天毅沉声应道。 从李副主任办公室出来后。 秦天毅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快速整理桌面。 离开一周,桌上果然堆了些文件。 他先將给同事们的果脯和驴打滚拿出来,招呼几位已经到办公室的同事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各位,我从京城带了点果脯和驴打滚。” “大家尝尝,地不地道。” 同事们闻声围了过来,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呀,驴打滚啊!” “这可是京城名吃,天毅有心了!” “这果脯看著就好吃!” “谢谢啊天毅!” “听说你这次去京城见导师了?” “博士的事儿有眉目了?” 大家一边分著零食,一边七嘴八舌地问著。 秦天毅笑著回应著,对考博的事情简单说了两句,重点还是放在分享特產上。 他注意到,同事们对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加好,言谈间佩服和羡慕之余,也多了几分真诚的亲近。 显然,他凭藉能力贏得尊重的同事,用这些小细节进一步巩固了融洽的关係。 分发完零食,秦天毅立刻投入工作。 他先找到同事小王,快速对接了这一周暂代的工作,將几个需要跟进的文件要了回来。 然后,他开始埋头处理积压的文件。 大部分是常规的公文传阅和信息简报,他快速瀏览,该归档的归档。 遇到一份关於近期省委主要领导批示精神匯总的文件。 他看得格外仔细,这是了解近期工作重点和风向的重要材料。 就在他专注工作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秦天毅接起了电话。 “你好,办公厅二科。” “天毅同志吗?” “我是郑明亮。” 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熟悉的声音。 “郑秘书,您好!” “我正想著忙完手头的事就给您打电话呢,我昨天刚回来。” 秦天毅连忙说道。 “回来就好!”郑明亮的声音透著笑意。 “我还担心你乐不思蜀了呢。” “怎么样,京城之行收穫如何?” “收穫很大,谢谢郑秘书关心。” “导师那边很支持,复习资料也拿到了。” 秦天毅知道郑明亮问的不仅仅是私事。 “那就好。” “说正事,你那份发展构想,这几天我们按照刘书记的指示。” “把初步的实施意见框架拿出来了,也发给了相关几个主要的局委和区县徵求意见。”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反馈已经陆续回来了,大部分是赞同和补充细节。” “但也有几个单位提出了一些实际操作中的难点和疑问。” “主要集中在跨部门协调、资金落实口径和部分產业项目的可行性论证上。” “刘书记的意思,这些专业性强的问题,还是得你来把把关,看看怎么解答和完善。” “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我把初步匯总的问题拿给你,咱们先碰一下。” “我隨时都可以,郑秘书。” “我现在手头有点积压的文件,大概一小时能处理完。” “您看上午十点半左右,我过去找您方便吗?” 秦天毅迅速估算了一下时间。 “行,那就十点半,我在秘书处办公室等你。” “正好,刘书记那边还有件事,可能也需要你知晓一下。” 郑明亮爽快地定了时间,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好的,郑秘书,我一定准时到。” 秦天毅心中微动,刘书记那边的事? 会是什么? 是与构想相关,还是? 掛了电话,秦天毅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九点十五分。 他收回心神,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文件上。 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上午十点,秦天毅將最后一页需要处理的文件整理归档后。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穿过省委大院,一路步行前往寧州市委大楼。 大概用了二十分钟左右,便抵达了秘书处办公室。 刚好十点二十五分。 “郑秘书。” 秦天毅在敞开的门上轻轻敲了敲。 “天毅同志,进来坐。” 郑明亮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 “还挺准时的。” “应该的。” 秦天毅坐下,从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中抽出一支钢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郑明亮没有立刻谈工作,而是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先喝口水,喘口气。” “从省委那边过来,路上也得走一阵。” “谢谢郑秘书。” 秦天毅双手接过,心中对郑明亮这种愈发细致的关照,已瞭然於心。 这不仅仅是工作上的认可。 更是那次家宴后,彼此关係定位悄然转变的体现。 “今天早上,刘书记还特意问起你回来了没有。” 郑明亮在秦天毅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像是拉家常,却又带著点正式沟通前的铺垫。 “听婉晴说,你事情办得挺顺?” “托您的福,都挺顺利的。” 秦天毅放下水杯,坐直身体,进入匯报状態。 “见了导师,在职读博的手续基本敲定了,复习资料也拿到了。” “另外,之前写的那本书,也和京城的出版社谈妥了出版。” “书也谈妥了?” 郑明亮眼睛一亮,讚许地点点头。 “好事成双啊!” “刘书记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那本书稿我也听刘书记提过。” “说是讲明朝歷史的,写得很有意思。” “等出版了,可得送我一本拜读拜读。” “郑秘书您太客气了,到时候一定第一个给您送去,请您指正。” 秦天毅谦逊道。 “指正可谈不上,学习学习。” 郑明亮笑著摆摆手,隨即神色一正。 “好了,咱们说正事。” “这是这几天各单位对发展构想实施意见的反馈意见匯总。” 他將手边一份文件推到秦天毅面前,厚度不薄。 秦天毅接过,快速翻阅起来。 文件按照发改、財政、自然资源、交通等职能部门。 以及南部几个重点区县分门別类,列出了具体的疑问和难点。 郑明亮在旁边用红笔做了简单的批註和关联。 第68章 寧州市最棘手的问题! 正如电话里所说。 问题集中在几个硬骨头上。 寧州市发改委提出。 构想中一核三带涉及多个区县的规划调整和项目布局。 市级层面的统筹协调机制如何建立,才能避免各自为政? 市財政局和审计局联合发问。 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的筹集。 虽然明確了省级引导+市级配套+社会资本的模式。 但市级配套比例如何確定不增加財政负担。 社会资本引入的具体操作路径和风险防控措施是什么? 而最棘手的一个问题。 来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他们指出,构想中提到的优化老城区功能布局、引导製造业企业向南部產业带转移。 涉及大量存量工业用地的重新规划和功能调整。 以及可能的企业搬迁。 这其中的土地性质变更、拆迁补偿、职工安置、新旧动能接续等一系列问题。 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卡壳,都可能影响整体进度。 他们要求补充,更为详尽的城市更新与產业转移实施路径及风险预案。 秦天毅看得非常仔细,遇到关键处。 还会用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简单记下要点。 郑明亮也不催促,坐在对面慢慢喝著茶,观察著他的反应。 大约二十分钟后。 秦天毅抬起头,合上文件夹。 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或为难的神色,反而是一种沉思后的清明。 “郑秘书,这些问题提得都很到位,確实是构想落地必须跨过去的坎。” 他开口说道,声音平稳。 “有些在写构想时我有过考虑,但可能表述不够具体。” “有些则是实施层面必然遇到的新问题。” “说说你的想法。” 郑明亮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 “先说说跨部门协调机制。” 秦天毅翻开笔记本,找到刚才记录的一页。 “我建议,在市层面成立寧州市高质量发展领导小组。” “由刘书记和吴市长担任双组长。” “相关分管市领导和主要职能部门一把手,还有重点区县党政主要负责人作为成员。” “这不是一个虚设机构,要实体化运作,设立专门的办公室。” “可以掛靠在市委办或市府办,由一位副秘书长兼任主任,负责日常协调和督办。” 他顿了顿,继续道: “领导小组定期召开联席会议,比如每月一次,特殊情况隨时召开。” “会前由办公室梳理需要协调解决的具体事项,明確责任单位和时间表。” “会后形成纪要,作为督查依据。” “同时,建立重点工作任务清单制度,將构想分解成一个个可量化的具体项目。” “明確牵头市领导、责任单位、配合单位和完成时限,掛图作战,滚动更新。” “这个思路好!” 郑明亮眼睛一亮,立刻在面前的便签纸上记了几笔。 “实体化运作,比单纯发文件和开大会確实更有力。” “继续。” “关於专项基金。” 秦天毅思路清晰。 “省级资金部分,我们可以准备一份详尽的报告。” “突出寧州作为省会对全省高质量发展的带动作用。” “以及构想与省级战略的契合度。” “由刘书记或吴市长亲自向省里匯报,市级配套,我建议不是固定比例。” “而是根据年度財政状况和项目实际需要,在预算中设立专项资金科目,动態调整。” “社会资本引入,可以借鑑外地经验。” “同时,监管流程,定期审计。” 郑明亮边听边点头。 这些想法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深入思考。 “至於招商目標企业报告和城市更新风险预案。” “这两块確实是我们的薄弱环节,需要立刻补课。” 秦天毅坦诚道。 “招商报告,我建议由市招商局牵头,在一周內拿出初稿。” “报告不仅要列名单,更要分析每家企业投资扩张的驱动因素、选址偏好、政策需求。” “甚至要了解其决策链和关键人。” “这样才能提高对接成功率。” “城市更新和產业转移,情况更复杂。” 秦天毅语气凝重了些。 “这需要发改、自然资源、住建、相关区县等多部门联合,成立一个工作专班。” “首要任务是摸清底数!” “老城区到底有多少企业需要转移?” “这些企业的资產、负债、职工、技术状况如何?” “转移意愿和诉求是什么?” “南部產业带承接的承载能力,包括用地、基础设施、配套服务是否匹配?” “然后,在此基础上,制定一企一策的转移方案。” “明確土地置换、补偿標准、职工安置、税收优惠等具体政策。” “同时,必须同步规划老城区腾退土地的功能重塑,是发展高端服务业。” “还是建设公共空间,要避免出现產业空心化。” “风险预案则要涵盖可能出现的群体性事件、资金炼断裂、新旧產业青黄不接等情况。” “並明確应急响应机制和责任主体。” 他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明亮看著秦天毅,眼中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这些问题,有些甚至超出了单纯的发展构想范畴。 触及了深层次的体制机制改革和利益调整。 但秦天毅的回答,不仅没有迴避。 反而给出了清晰、系统、可操作的解决思路。 既有高度,又接地气。 “好,很好!”郑明亮抚掌。 “天毅同志!” “你这番分析,比我们秘书处几个人关起门来琢磨几天都想得透。” “看来找你真是找对人了。” “郑秘书过奖了,我也是在您和各位领导的指导下,边学边想。” 秦天毅依旧谦逊。 “这样!”郑明亮沉吟道。 “你刚才说的这些,特別是关於领导小组设置、基金管理、招商报告和城市更新专班的建议,非常具体。” “你回去后,能不能儘快整理成一份书面材料,不需要太长,但要要点清晰。” “我下午就拿给刘书记看。” “有了你这个解题思路,我们再跟相关部门沟通,就好办了!” “没问题,我中午加个班,下午就给您送来。” 秦天毅立刻应下。 “辛苦了。” 郑明亮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刘书记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秦天毅心中一凛,坐姿更端正了些。 “郑秘书请讲。” “是关於省政府那边,想调你去办公厅的事。” 郑明亮看著秦天毅的眼睛,缓缓说道。 第69章 调令风波! 秦天毅握著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却並未露出过多惊讶。 京城之行前。 这场调令风波便已初露端倪。 他早已预料到事情不会轻易平息。 只是没想到。 自己刚回临江,消息就跟著传了过来。 “刘书记已经和赵书记沟通过了。” 郑明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 “省政府那边,王省长和杨副省长对你確实很看重。” “杨副省长说想让你去综合处协助处理產业发展相关工作,级別上也会有所提升。” “破格提拔,行政级別定为正科级。” 这个消息比秦天毅预想的更具诱惑力。 正科级,对於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他来说,无疑是一次跨越式的提拔。 省政府综合处更是核心业务部门。 接触的都是全省层面的经济发展要务,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但赵书记的意思,还是尊重你的个人意愿。”郑明亮话锋一转。 “他觉得你在省委办公厅沉淀一段时间,对你长远发展更有利。” 秦天毅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 他清楚,这场调令背后,绝非简单的岗位变动,而是各方势力的暗中角力。 王省长和杨副省长的青睞,是看重他的能力。 希望將他纳入麾下,为省政府的工作注入新鲜血液。 赵书记既是赏识他的才华,也是想將他留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內培养。 而刘书记特意让郑明亮转告此事,更是带著几分护犊子的意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让他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 “郑秘书,您的意思是?”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郑明亮。 郑明亮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天毅同志,不瞒你说,这是个难得的机遇。” “省政府的平台,能让你快速积累政绩,接触到更实际的业务工作。” “杨副省长亲自点名要你,说明是真心想培养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刘书记也说了,寧州的发展离不开你。” “这份发展构想是你一手促成的,现在就像你亲手种下的树苗,正是需要浇水施肥的时候。” “这份政绩,你也需要。” “而且,刘书记也很看重你。” 秦天毅心中瞭然。 郑明亮的话,既点明了省政府那边的优势,也隱晦地传达了刘振华的態度。 一边是快速晋升的捷径和更广阔的业务平台。 一边是熟悉的环境,確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也谢谢刘书记和您的关心。” 秦天毅语气沉稳地说道。 “这件事关係重大,我想好好考虑一下,再给领导们答覆。” “应该的,確实需要慎重考虑。” 郑明亮点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刘书记也说了,不急於一时,让你慢慢想清楚。” “不过,省政府那边还在等著回復,最好能在三天內给个明確的答覆。” “好,我一定在三天內给您回话。”秦天毅郑重地应道。 从市委大楼出来后。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省委办公厅,而是沿著街边缓步前行。 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中的思索。 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將影响未来的人生轨跡。 前世的他,就是因为在几次关键抉择中站错了队,才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一世,他必须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要走得稳。 省政府的诱惑確实很大。 正科级的级別和杨副省长的赏识,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资源。 在那里,他能接触到全省的经济发展规划和產业布局调整等核心工作。 对於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和视野,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而且,远离省委办公厅这个权力中枢的漩涡,专注於业务工作。 或许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政治斗爭。 还有他亲手起草的寧州发展构想,已经被纳入寧州市的战略发展计划。 接下来的实施推进,正是他积累政绩和展现能力的最佳时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让秦天毅犹豫不决。 那就是孙伟的態度。 京城之行前,孙伟就已经对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试图拉拢他。 如果他选择去省政府,会不会被孙伟视为一种站队? 会不会因此激化与孙伟阵营的矛盾? 而如果留在省委办公厅,虽然暂时安全。 但也意味著要继续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 秦天毅走到一处街角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公园里,老人们在悠閒地打太极。 看著这一切,秦天毅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一心想要往上爬,急於求成,却最终迷失了方向。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不仅仅是为了报仇。 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人。 权力和地位固然重要。 但如果因此失去了本心,失去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寧州的发展构想,是他重生后第一个重要的成果,凝聚了他的心血和智慧。 他想亲眼看到这份构想落地生根和开花结果。 想亲眼看到寧州在自己的规划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亲手改变一座城市命运的成就感,是任何晋升都无法替代的。 而且,刘振华作为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不仅有能力、有魄力,更有著长远的眼光和格局。 跟著这样的领导,能学到的东西,远比在一个更高的岗位上混资歷要多得多。 至於孙伟的威胁,秦天毅心中也有了计较。 无论他选择去哪里,孙伟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与其逃避,不如正面应对。 只要他保持中立,不轻易站队,专注於工作,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孙伟就算想针对他,也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想通这些,秦天毅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眼神坚定地朝著省委办公厅的方向走去。 回到办公室后。 秦天毅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婉晴宿舍楼的电话號码。 “天毅哥?” 电话那头传来刘婉晴清脆的声音,带著几分惊喜。 “你忙完了吗?” “是不是想我了?” “嗯,刚忙完一点事,想听听你的声音。” 秦天毅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婉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將省政府想调他去办公厅的事情,简单地跟刘婉晴说了一遍。 包括其中的利弊和自己的顾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刘婉晴认真的声音。 “天毅哥,我觉得你应该留在省委办公厅。” “哦?” “为什么?” 秦天毅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 第70章 拒绝! “因为有赵书记欣赏你,留在省委办公厅,只要你不犯错,没人会拿你怎么样的!” 刘婉晴的声音带著篤定。 “而且,我爸爸也很赏识你!” “顺便有我爸爸的照顾,你工作起来也能更顺利一些。” 说到最后,刘婉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羞涩。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婉晴的话,虽然简单,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权力和地位,更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知道了!” “谢谢你,婉晴。” 秦天毅的声音带著笑意。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决定留在省委办公厅。” “嗯,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刘婉晴也放心了。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掛了电话,秦天毅的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上午和郑明亮討论的问题。 准备中午加个班,把书面材料写出来。 中午,同事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天毅一个人。 他泡了一杯浓茶,提神醒脑,然后开始奋笔疾书。 他將自己关於跨部门协调机制、专项基金管理、招商报告和城市更新专班的建议。 一一整理成文,逻辑清晰,要点突出,语言简洁明了。 下午两点。 秦天毅拿著写好的书面材料,再次来到了市委大楼的秘书处办公室。 “郑秘书,这是我整理的材料,您看看。”秦天毅將材料递了过去。 郑明亮接过材料,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脸上的讚许之色也越来越浓。 “天毅同志,你这份材料写得非常好!” 郑明亮放下材料,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讚赏。 “思路清晰,要点突出,可操作性强,完全符合刘书记的要求。” “我这就拿给刘书记看。” 他顿了顿,又问道: “对了,关於省政府调你的事情,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郑秘书。”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决定留在省委办公厅,有机会继续跟进发展构想的实施推进工作。” 郑明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刘书记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你先回去工作,我这就把材料给刘书记送去,顺便把你的决定告诉他。” “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郑秘书。” 秦天毅道谢后,转身离开了秘书处办公室。 回到省委办公厅,秦天毅刚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李副主任打来的。 “天毅,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副主任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秦天毅心中一动。 想必是关於他拒绝省政府调令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李副主任的耳朵里。 他起身,朝著李副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李副主任,您找我?” 秦天毅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秦天毅听到回应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李副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微皱著。 “坐吧。” 李副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天毅坐下后,李副主任开门见山。 “天毅,省政府那边想调你去办公厅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了,李副主任。” 秦天毅点点头。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副主任看著他,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 “我已经想清楚了,李副主任。” 秦天毅语气沉稳地说道。 “我决定留在省委办公厅,继续跟进寧州市发展构想的实施推进工作。” 李副主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好!” “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欣慰。” “年轻人,不慕虚名,沉下心来做实事,这才是最难得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省政府的平台確实不错,但省委办公厅同样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你留下来,是明智的选择。” “谢谢李副主任的理解和支持。”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你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做出的正確选择。”李副主任摆摆手。 “不过,你拒绝了省政府的调令,恐怕会让王省长和杨副省长有些不快。” “以后在工作中,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李副主任。” 秦天毅点点头。 “我会用实际成绩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也不会让领导们失望。” “好,有这份信心就好。” 李副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回去工作吧,好好干,你的努力和付出,领导们都看在眼里。” 从李副主任办公室出来,秦天毅的心情格外轻鬆。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虽然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但却是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把寧州发展构想的实施推进工作做好,用实实在在的政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毅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他配合郑明亮,针对各单位提出的疑问和难点,逐一进行解答和完善,协助制定详细的实施方案。 同时,他还要处理省委办公厅的日常工作。 利用业余时间复习考博的相关知识,生活过得充实而忙碌。 周三下午。 秦天毅接到了郑明亮的电话。 让他去市委大楼一趟,刘书记要见他。 秦天毅心中一动,想必是关於他拒绝省政府调令的事情,刘振华有话要对他说。 他快步朝著市委大楼走去。 来到刘振华的办公室,秦天毅敲了敲门。 “进。” 秦天毅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天毅同志,坐。” 刘振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秦天毅坐下后,秘书郑明亮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听说你拒绝了省政府的调令?” “是的,刘书记。” 秦天毅点点头。 “我觉得留在省委办公厅沉淀沉淀,还有寧州的发展构想刚进入关键阶段。” “我作为核心起草人,应该跟进落实,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刘振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好!好!说得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讚许。 “年轻人,有定力,不浮躁,沉得住气,这很难得。” “省政府的调令確实很有诱惑力,但你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选择,这说明你成熟了。” “谢谢刘书记的夸奖。”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你不用谦虚。”刘振华摆摆手。 “寧州的发展,確实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份发展构想,凝聚了你的心血和智慧,也承载著寧州未来几年的发展希望。” “我相信,有你的参与,这份构想一定能顺利落地,寧州也一定能实现高质量发展。” 第71章 杨涛的惋惜 刘振华的话锋一转。 语气突然变得郑重了起来。 “不过,你拒绝了省政府的调令,王省长和杨副省长那边,我会去沟通解释。” “你不用担心,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只要你能做出成绩,拿出实实在在的效果,谁也不能说什么。” “谢谢刘书记的关心和支持。” 秦天毅心中充满了感激。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振华笑了笑。 “至於你和婉晴的事情……” “年轻人,感情稳定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 “以后有什么困难,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跟我说。” “谢谢刘书记。”秦天毅再次道谢。 “好了,你回去工作吧。” 刘振华摆摆手。 “发展构想的实施推进,还需要你多费心。” “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和郑秘书沟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刘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秦天毅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走出刘振华的办公室,秦天毅的心中充满了动力。 刘振华的认可和支持,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之路,才刚刚开始。 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和机遇在等著他。 但他有信心,凭藉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在寧州这片土地上。 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回到省委办公厅,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 与此同时。 省政府办公大楼。 常务副省长杨涛的办公室內。 气氛与刘振华那边略有不同。 杨涛刚刚放下手中的红色话机。 他靠在椅子上,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刚刚与刘振华的通话,简短而直接。 刘振华在电话里,以一贯沉稳又不失亲和力的语气,转达了秦天毅最终的决定。 感谢省政府领导的厚爱与器重。 但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希望能留在省委办公厅现有岗位上。 继续为寧州市发展构想的落地贡献自己的力量。 同时兼顾好手头的其他工作与个人学业的准备。 刘振华的话说得很委婉,也很周全。 既充分肯定了省政府这边,特別是他杨涛对人才的求贤若渴。 也强调了秦天毅本人对现有工作的责任感和对长远发展的考量。 最后,刘振华还不忘替秦天毅表达了歉意。 並希望省政府这边能够理解和支持年轻人的选择。 杨涛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表示理解,並请刘振华代为转达对秦天毅的鼓励。 希望他在现有岗位上继续努力,做出更大成绩。 通话在彼此客气中结束。 但放下电话,杨涛心里確实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滋味,並非不满或恼怒,更多是一种惜才不得的惋惜。 他亲自看中的人才,觉得是块能在经济实务领域大放异彩的好料子。 甚至已经和省长王建设初步沟通好了调动和破格提拔的方案。 没想到最终却未能如愿。 “这个秦天毅……” 杨涛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从办公桌到窗边,又从窗边踱回书柜前。 他重新回想起自己对秦天毅的关注。 从那份得到赵书记高度评价的报告开始。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报告不仅问题抓得准,更重要的是提出的解决方案既有政策高度。 又紧密结合基层实际,操作性极强,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出校门的毕业生能写出来的。 后来,关於寧州市的那份发展构想。 他通过內部渠道也仔细研读过。 確实是思路清晰、举措务实,难怪能让寧州市委常委会全票通过。 杨涛是常务副省长,主抓全省產业发展和重大项目建设。 知道在现行体制下,要找到一个既有扎实理论功底。 又能透彻理解政策、准確把握实际情况,还能跳出条条框框提出创新思路的年轻干部,有多么不容易。 秦天毅在他眼中,就像一颗未经雕琢但已然熠熠生辉的璞玉。 稍加打磨,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独当一面。 甚至推动一方经济发展的干將。 他之所以极力想將秦天毅调到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 正是看中了其在產业发展规划、区域经济协调方面的潜力。 综合处直接服务於省政府领导。 处理全省性的经济政策调研、重要文件起草、跨部门协调等核心事务。 是锤炼经济工作能力的绝佳平台。 有他和王省长的亲自指点,加上秦天毅自身的悟性和努力。 杨涛相信,用不了几年。 这个年轻人就能迅速成长起来。 成为推动临江省產业转型升级、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得力助手。 可惜,人各有志。 或者说,是秦天毅选择了另一条在他看来或许更稳妥。 或者有其他更深层次考虑的道路。 “留在省委办公厅也好。” 杨涛停下脚步,望著窗外省政府大院门口飘扬的旗帜,心中暗自思忖。 省委办公厅是全省的中枢神经。 在那里能对培养全局观念和政治敏锐性確实有帮助。 而且,有赵书记的赏识,秦天毅在那边的发展也不会差。 更重要的是。 寧州发展构想正在推进的关键期,秦天毅作为主要起草者,全程跟进落实。 无论对寧州的发展,还是对他个人积累的政绩,都大有裨益。 “或许,是我有些心急了。” 杨涛苦笑了一下,坐回办公椅。 人才成长有其自身的规律和节奏,拔苗助长未必是好事。 秦天毅还年轻,未来路还很长。 只要他保持这份务实肯乾的劲头,不断提升自己。 无论在哪个岗位,终究会发出应有的光芒。 想到这里,杨涛心中的遗憾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长远的期待。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关於全省发展情况的调研报告,开始专注地批阅起来。 但在他心底,已经为那个名叫秦天毅的年轻人,预留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他相信,未来在临江省经济建设的舞台上,他们还会有交集。 几乎在同一时间。 省委副书记孙伟的办公室,气氛则要微妙得多。 孙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积了小半缸菸蒂。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气息。 他刚刚听完秘书李军的匯报。 內容正是关於秦天毅最终婉拒省政府调令。 选择留在省委办公厅的消息。 孙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他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 这种时候的平静,往往意味著他正在心里快速地盘算和权衡。 第72章 態度! 陈明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恭敬而专注的倾听姿態。 他知道领导对秦天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星一直颇为关注。 甚至一度流露出招揽之意。 这次调令风波,孙伟虽然表面上没有直接介入。 但私下里肯定时刻留意著动向。 “这么说,咱们这位秦大才子,是打定主意在省委办公厅这棵大树下乘凉了?” 孙伟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平淡。 “从目前的情况看,確实如此。” 陈明远谨慎地措辞。 “秦天毅自己也做出了选择。” “省政府那边,杨副省长虽然遗憾,但也表示了理解。” “理解?” 孙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是讥讽还是別的什么。 “杨涛倒是会做人,唱了一出求贤若渴的好戏。” “最后不成,还能落个爱才惜才的美名。”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秦天毅,倒是有点意思。” “不贪那正科级的破格提拔,寧愿留在办公厅做个副科,继续写他的材料、跟他的项目……” “你说,他是真的沉得住气,懂得厚积薄发,还是另有所图?” 陈明远知道孙伟这个问题並非真的在问他,而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斟酌著说道: “书记,依我看,秦天毅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事风格却异常老成持重。” “从他写的报告和构想就能看出,思路縝密,步步为营。” “这次的选择,看似放弃了快速晋升的机会,实则非常聪明。” “怎么个聪明法?” 孙伟饶有兴致地看向陈明远。 “第一,他留在了赏识他的赵书记的直接管辖范围內。” “留在办公厅,等於是在一把手身边,发展前景也最被看好。” “这是稳扎稳打的上策。” “第二,寧州发展构想是他最大的政绩亮点。” “这个构想刚刚被採纳,正处於从蓝图落到实处的关键阶段。” “他全程参与和推动落实,將来无论构想成功与否。” “这份看得见的政绩都牢牢掛在他的名下。” “如果去了省政府,他就要考虑全省的发展了。” “他这是要把桃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第三!” 陈明远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他或许也察觉到了,省政府那边虽然平台好,但水也深。” “王省长和杨副省长固然赏识他,可那边的人际关係比省委办公厅这边可能要复杂。”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贸然跳过去,是福是祸难料。” “留在相对熟悉的环境里,更利於他站稳脚跟,徐图发展。” 孙伟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认同陈明远的分析。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 “看来,咱们之前倒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不光是有几分文采和想法,这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心机,也不浅啊。” “书记说得是。”陈明远点头。 “这样看来,他拒绝省政府的调令,倒未必是討好我们。” “更像是一种基於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选择。” “至少目前看来,他只想专心经营自己的种下的桃树,等著桃子熟了。” “专心经营?” 孙伟哼了一声。 “就怕將来长得太好了,让別人看著眼热……” 陈明远心中一动,明白孙伟所指。 秦天毅展现出的能力和潜力,加上他目前选择的这条看似稳妥,实则潜力巨大的路径。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那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们接下来,对秦天毅这边,是继续观察,还是……” 陈明远试探著问。 孙伟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烟盒。 又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烟雾繚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先观察著吧。” 孙伟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著一种冷静的算计。 “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锥子总要出头。” “他现在既然选择了留在省委办公厅,我们暂时也不宜有什么动作。” “否则,容易打草惊蛇,也显得我们气量太小。”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 “观察,不代表无所作为。” “他那个寧州发展构想,不是正在推进吗?” “这么大一个摊子,涉及那么多部门和利益,不可能一帆风顺。” “你让下面的人,特別是和我们走得近的那些人,多关注一下。” “有什么困难、问题,要及时反映。” “该支持的支持,该提意见的,也要把意见提在点子上。” “总之,要让咱们的秦大才子,知道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政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陈明远立刻领会了孙伟的意图。 这是要借力打力,通过工作层面给秦天毅製造一些合理的困难和考验。 既是一种敲打和提醒,也是一种更深入的观察。 观察秦天毅应对复杂局面和压力的能力。 观察他背后赵卫国的支持力度。 也观察他本人在遇到阻力时的反应和选择。 “我明白了,书记。” 陈明远应道。 “我会安排妥当,既符合工作程序,又能达到效果。” “嗯。”孙伟点了点头,將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另外,对他个人的关注不能放鬆。” “是,书记放心。” 陈明远郑重答道。 孙伟挥了挥手,示意陈明远可以出去了。 陈明远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孙伟一人。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空。 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奏平稳,却带著一种深沉的韵律。 “秦天毅!”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 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就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虽然此刻涟漪尚小,但谁又能预料,这涟漪最终会扩散成怎样的波澜? 他选择了看似最稳妥的道路,但这条道路,就真的那么平坦吗? 官场如棋,落子无悔。 孙伟知道,自己对秦天毅这步棋的態度。 已经从不以为意的观察,转变为带著警惕的重点关注。 孙伟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喜欢挑战,也享受这种在复杂局势中运筹帷幄的感觉。 秦天毅,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走错了路。 第73章 陪同视察! 时间转眼便进入了四月初。 天气回暖,省委大院里的几株花开了,引得不少人驻足。 但秦天毅却无暇欣赏,他的日程表被塞得满满当当,每一分空閒都显得弥足珍贵。 上午,他准时出现在省委办公厅二科的办公室。 处理完日常的文件传阅和信息简报后。 他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寧州市发展构想的跟进工作中。 郑明亮那边每周都会传来最新的进展通报和各部门的反馈意见。 秦天毅需要研读,与对方电话沟通,或形成书面意见回復。 跨部门协调机制的初步框架,在他的建议下,已经开始搭建。 寧州市高质量发展领导小组的设立方案,已由市委办和市府办联合起草,正在走最后的流程。 秦天毅仔细审阅了草案,对一些具体职责划分和议事规则提出了细化建议。 通过郑明亮反馈了回去。 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的筹集方案也有了眉目。 省级引导资金方面,刘振华书记向省里做了匯报。 据说效果不错,省里原则同意给予支持,具体额度还在测算。 市级配套部分,市財政局在秦天毅建议的动態预算科目思路基础上,提出了更详细的年度滚动预算安排。 最让秦天毅花心思的,是社会资本引入的具体路径设计。 他结合前世记忆和近期查阅的资料,写了一份关於项目跟投的可行性分析。 交给了郑明亮,供市里决策参考。 招商目標企业报告的初稿,市招商局已经拿了出来。 秦天毅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仔细研读。 发现报告虽然列出了企业名单和基本信息。 但对他强调的投资驱动力分析涉及不深。 他没有直接在稿子上大改,而是列了一个问题清单和补充调研的建议方向。 附上自己的一些思考,请郑明亮转交招商局。 建议他们做第二轮深度完善。 城市更新与產业转移工作专班的组建遇到了些阻力。 涉及的老城区几个街道和厂区,情况错综复杂,利益诉求多元。 相关区县和部门在牵头责任、成本分担等问题上有些扯皮。 郑明亮在电话里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天毅,这事儿急不得,得一个一个啃硬骨头。” “刘书记的意思,先开个协调会,把最难啃的两块摆到桌面上谈。” 秦天毅明白,这才是构想落地最难的部分,触及了最核心的利益调整。 他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提前梳理了可能出现的爭议焦点和潜在的妥协方案。 形成了一份简要的备忘录,准备在协调会上供领导参考。 他自己位卑言轻,不可能直接参与决策。 但提供清晰、有据的思路支撑,本身就是价值。 除了寧州的工作,省委办公厅本身的日常事务也不能落下。 周平康科长和李副主任对他愈发倚重,一些重要但不甚紧急的文字工作,也开始交到他手上。 秦天毅来者不拒,总是完成得又快又好,让两位领导十分满意。 而每天下班后的夜晚,则完全属於另一项工程。 考博复习。 王青超教授给他的那些资料,成了他每晚的必读圣经。 他制定了严格的复习计划。 將经济学核心课程分解成小块,每晚攻克一个专题。 先快速瀏览王教授整理的知识脉络和重点,最后结合往年的真题进行模擬答题。 书桌前的檯灯,常常亮到深夜。 外语复习他也没放鬆。 每天早起半小时,收听广播里的英语新闻,强迫自己跟读和复述。 午休时间,则用来背诵专业词汇和阅读英文经济学文献摘要。 在职读博对外语的要求不低,必须持续投入。 偶尔,在复习间隙的深夜。 四月初的一个周五下午。 秦天毅正在整理一份关於全省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的分析简报,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郑明亮。 “天毅同志!” “明天周六,刘书记要去南部產业带规划的先行启动区实地调研。” “准备向省委办公厅借调你几天,让你跟著一起去。” “现场看看情况,也听听基层的反映。” 郑明亮的声音带著一贯的干练。 “借调文件已经发给省委办公厅了!” “明天早上七点半,市委一號车在市委大院门口出发,你准时到。” “好的,郑秘书,我一定准时到。” 秦天毅立刻应下。 他知道,这是刘振华有意让他更深入地接触一线情况。 也是对他能力的进一步考验。 周六清晨。 秦天毅提前十分钟来到市委大院门口,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郑明亮坐在副驾,看到他,点头示意。 秦天毅拉开后车门,看到刘振华已经坐在里面,正闭目养神。 “刘书记早,郑秘书早。” 秦天毅低声问候,轻轻坐进车里。 “嗯,天毅来了,坐。” 刘振华睁开眼睛,脸上带著一丝倦色。 “南部那边基础弱,矛盾多,光看报告不行,得用眼睛去看。” “你今天多看,多听,少说,有什么想法,回头再讲。” “是,刘书记,我明白。” 秦天毅恭敬答道。 车子发动,驶出市区,朝著规划中的南部高端製造业带方向开去。 一路上,刘振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 郑明亮偶尔低声匯报一下行程安排。 秦天毅则默默观察著沿途的景象。 离开主城区,建筑变得低矮稀疏,大片待开发的农田和零散的旧厂房映入眼帘。 道路状况也变差了,有些顛簸。 这就是构想中南部產业带的起点,一张充满潜力却也布满挑战的白纸。 调研点选在了一个叫大湾的片区。 这里曾经有几家市属的小型机械厂和化工厂,效益不佳。 多数已处於半停產状態,但腾挪出了一定规模的工业用地。 区里和街道的干部早已等候在路边简陋的办公楼前。 刘振华没进会议室,直接要求去看现场。 他走在坑洼的厂区道路上,仔细察看旧厂房的状况、周边的交通、水电等基础设施。 不时询问隨行的区领导关於土地权属、职工安置、环保遗留问题的细节。 问题都很具体,也很尖锐。 “这片地,如果引进新企业,三通一平的成本估过没有?” “区里能承担多少?” “原来化工厂那块,土壤检测做了吗?” “达標没有?” “不达標,哪个企业敢来?” “老厂这些留守职工,年纪偏大、技能单一,转移到新企业,人家要不要?” “区里有什么培训计划?” “保障托底方案呢?” 区里的领导显然准备不足,有些问题答得磕磕绊绊,额头冒汗。 刘振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但语气还算克制。 第74章 构想和现实的巨大落差! “构想是蓝图,落到你们这里,就是一根根要啃的硬骨头。” “不能光想著引进新企业、新项目的光鲜。” “这些歷史包袱不想办法解决,什么高端製造也落不了地!” 秦天毅跟在后面,將刘振华指出的问题和区里领导的回应。 以及自己观察到的基础设施短板等,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发现,构想中快速形成產业集聚效应的设想。 在面对现实时,显得过於理想化。 搬迁成本、环境治理、职工再就业、基础设施巨额投入…… 每一个都是拦路虎。 中午,简单的工作餐后。 刘振华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现场会。 叫来了两位当地的老厂长和一位街道代表。 会上,刘振华没有听更多的匯报,而是让基层的同志讲困难、提诉求。 老厂长谈到设备报废的损失,老职工对安置政策的疑虑和不理解。 街道代表则忧心忡忡地说,如果老厂彻底关停,新企业又没进来,这片区就空心了。 税收、就业都会成问题。 刘振华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问几个细节。 最后,他总结道: “今天不虚此行。” “看到了成绩,更看到了问题。” “构想是市里的战略,但最终要靠在座的各位。” “问题一个个列出来,市区两级联动,拿出解决方案和时间表。” “资金市里会统筹支持,但主体责任在区里、在街道。” “不能等、靠、要。” “要主动作为,敢於碰硬。” “尤其是歷史遗留问题,要尊重歷史,更要面向未来,创新思路,妥善解决。” 他看了一眼秦天毅,继续说道: “秦天毅同志,构想是你牵头起草的,今天的所见所闻,你也听到了。” “回去后,把你看到的和想到的,特別是关於如何破解这些落地难题的思路,整理一下,交给明亮。” “是,刘书记。”秦天毅沉声应道。 返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刘振华似乎累了,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郑明亮转过头,对秦天毅低声道: “看到了吧,天毅!” “纸上得来终觉浅。” “顶层设计再好,到了基层,就是千头万绪。” “刘书记今天带你来,是让你接接地气,別成了纸上谈兵的赵括。” “郑秘书,我明白。”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今天確实受教匪浅。” “构想需要更多的实招和硬招来支撑。” “有这觉悟就好。”郑明亮点点头。 “回去好好琢磨那份材料,要有可操作性。” 车子驶入市区。 將刘振华送回市委大院后。 秦天毅婉拒了郑明亮送他回宿舍的好意,自己步行回去。 四月的夜风,带著些许凉意,拂过面颊。 秦天毅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並不快,脑海中却翻腾著白天在南部產业带的所见所闻。 坑洼的道路、锈蚀的厂房管道、工人们脸上带著茫然的复杂神色。 …… 这一切,都与他笔下那份逻辑清晰的《寧州市高质量发展实施构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构想是方向,是指南针,指出了寧州未来该往哪里去。 但通往那个方向的,绝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坦途。 而是遍布荆棘、需要披荆斩棘才能开凿出来的山路。 搬迁补偿的標准如何定,才能既不让国有资產流失,又能让老厂职工接受? 那些年龄偏大、技能单一的老职工,如何培训转型? 新企业是否愿意接收? 更棘手的是。 如果新企业引进速度跟不上老厂关停节奏,造成的產业空窗期和区域经济失血如何弥补?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秦天毅低声念出陆游的诗句,心中感慨更深。 前世他虽然后来也主政一方。 但对基层这种最后一公里的艰辛体会並不如今天这般直接和震撼。 这一世,刘振华特意带他深入一线。 让他看到蓝图与现实之间的沟壑,这份用心良苦,他铭记於心。 回到宿舍,他没有丝毫倦意。 决定连夜將今天的观察和思考整理出来。 这份材料,不仅要反映问题。 更要提出建设性和可操作的解决思路。 这是刘书记交给他的任务,更是他对自身工作的负责。 他先概括性地描述了南部產业带的现状。 点出了基础设施滯后、歷史包袱沉重、新旧动能转换衔接不畅等核心痛点。 然后,他没有停留在现象描述。 而是针对每个痛点,尝试提出破解思路。 关於搬迁补偿和职工安置? 他建议產权置换+就业安置+社会保障托底的组合拳模式。 老厂的土地、设备等资產经专业评估后。 可折算为在新引进企业中的部分股权或补偿金。 同时,由市、区两级联合新企业,开设定向技能培训班。 考核合格者优先录用。 对確实无法转型再就业的老职工,完善社会保障衔接,確保基本生活。 关於產业空窗期风险。 他建议未雨绸繆,实施精准招商与过渡性產业培育相结合。 在全力引进目標高端製造企业的同时。 可充分利用现有厂房和基础设施,短期內引进一些对场地要求不高。 就业吸纳能力强的劳动密集型项目作为过渡。 既能维持区域经济活力,也能为本地劳动力提供就业缓衝。 他还特別强调了市区联动的重要性。 建议针对大湾片区这类矛盾集中的重点区域,由市级领导掛帅。 市发改、財政等部门和区、街道共同参与的工作专班。 现场办公,一揽子解决规划、土地、资金、就业等连环问题。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秦天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通读了一遍稿子,確认逻辑清晰和建议务实后,才將其放入公文包。 他知道,这些思路未必完全正確,也未必都能被採纳。 但这是他基於实地调研和深入思考后,给出的负责任回应。 第二天是周日。 但秦天毅没有休息。 上午,他带著稿子去了市委大楼,郑明亮正在办公室加班。 “郑秘书,这是我对昨天调研的一些思考,请您过目。” 秦天毅將稿子递上。 郑明亮有些意外地接过,粗略翻看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天毅,你这效率……” “昨晚没睡吧?” “思考有了就得赶紧记下来,怕忘了。”秦天毅笑了笑。 郑明亮认真看了起来,越看神情越郑重。 “好!” “问题抓得准,思路也开阔。” “特別是关於过渡性產业的提议,很有新意,也切合实际。” 他放下稿子,看向秦天毅的目光充满了讚许。 “这份材料我会儘快呈报刘书记。” “有了你这份东西,下次开协调会,我们手里就多了一些实打实的弹药。” “能为工作推进尽一份力就好。” 秦天毅谦逊道。 第75章 考博! 离开市委大楼后。 秦天毅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 他也知道构想落地是一场持久战,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既要能谋划全局,也要能俯身解决具体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 秦天毅的生活节奏更快了。 白天,他处理办公厅日常工作。 並隨时响应郑明亮那边关於发展构想推进的各种諮询。 晚上,则雷打不动地投入考博复习。 他將王教授给的经济学核心知识点分解成数十个专题,结合真题进行攻坚。 外语复习也坚持每日听说读写,不敢有丝毫鬆懈。 偶尔,他会在复习间隙。 给刘婉晴写一封长信,讲述工作的进展、学习的体会,还有对她的思念。 刘婉晴的回信总是很快。 字里行间充满了鼓励、牵掛和对未来的憧憬。 两人的感情在书信往来中愈发深厚。 四月中旬的一天,秦天毅收到了京华出版社张启明编辑的来信。 信中说,《明朝那些事》第一册的编辑工作已基本完成。 正在送审,预计四月底就能下厂印刷。 隨信还附上了初步设计的封面小样和几页內文排版效果图,请他提意见。 秦天毅仔细看了封面和版式,设计简洁大方,又不失歷史厚重感,颇为满意。 他提了几处细微的修改建议,连同对张编辑和出版社的感谢,一併写了回信寄出。 看著信封投入邮筒,秦天毅心中充满期待。 这本书不仅是他经济收入的重要来源。 更是他积累影响力的另一个重要阵地。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一直忙於省委办公厅的工作和寧州构想推进的事。 时间渐渐来到了四月末。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 四月二十八日。 清大经济学在职博士入学考试的日子。 火车票早就买好了。 四月二十七日,从临江前往京城。 请假手续也早就办妥,周平康科长和李副主任都批得很爽快。 只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专心应考。 临行前的几天,秦天毅將手头的工作做了细致的交接。 寧州发展构想的推进,在他的参与和郑明亮的协调下,正一步步啃著硬骨头。 跨部门协调机制已初步建立。 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的省级引导部分有了眉目,南部產业带几个重点片区的详细规划正在深化。 他把自己负责跟进的部分,整理了详细的报告,交给了郑明亮。 “天毅,放宽心去考。” 郑明亮拍著他的肩膀。 “这边有我们盯著,出不了大岔子。” “刘书记也说了,让你別背思想包袱,正常发挥就行。” “谢谢郑秘书,也代我谢谢刘书记。”秦天毅感激道。 他知道,能在这个关键时间,请了四天的假,离不开刘振华的首肯。 四月二十七日早上。 秦天毅提著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他躺在臥铺上,闭上眼睛,却不是在休息。 而是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整理考博复习的內容。 微观经济学的市场均衡与失灵。 宏观经济学的增长与波动、计量经济学的模型与推断、国际经济学贸易与金融…… 王青超教授给的那些核心知识点和真题解析,早已被他记得滚瓜烂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杂念排除。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全力以赴。 抵达京城时,已是晚上八点。 秦天毅没有去叨扰王教授,直接在清大附近住下。 简单吃过晚饭后,他没有外出。 而是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將最后几页易错的知识点又过了一遍,然后早早洗漱休息。 他需要最好的精神状態,迎接明天的考试。 二十八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天毅便醒了。 他精神很好。 洗漱,换上那身中山装,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清明,面容沉静。 看不到多少临考前的紧张,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专注。 在早点摊吃了早餐后,他步行走向清大。 熟悉的景物让秦天毅的心境更加平和。 他按照准考证上的指引,找到了考试的地方。 考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有像他一样年轻的,也有不少已显沉稳的中年人。 大家都在默默翻看最后的资料,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秦天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只是静静地站著,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八点半,考场开放。 查验准考证、身份证,对號入座。 监考老师宣读完考场纪律后,试卷分发了下来。 第一门是专业课综合。 秦天毅拿到试卷,先快速瀏览了一遍。 题型和难度都在预料之中,既有考察基础理论的概念辨析和简答。 也有需要综合运用知识分析现实问题的论述题。 他沉下心来,提笔作答。 时间悄然流逝。 秦天毅全神贯注,调动著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知识储备。 遇到需要深入分析的题目,他会在草稿纸上简要列出框架,確保逻辑严密、论述充分。 王教授那些精闢的批註和拓展思考,此刻化为了他答题的底气和深度。 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结束,交卷铃响。 秦天毅长舒一口气,感觉发挥正常。 他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在校园里找了处安静的长椅坐下,让大脑稍作休息。 下午是外语考试。 听力部分语速適中,內容涉及经济新闻和学术访谈。 这正是秦天毅平时坚持收听和跟读的类型,听起来並不吃力。 阅读和翻译部分篇幅不短,专业词汇较多,但都在复习范围之內。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起,秦天毅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走出考场时,夕阳的余暉正为清大的古典建筑披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连续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后,是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已经尽力了! 结果如何,需待时日。 第二天。 秦天毅去拜访了王青超教授。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王教授在办公室见到他,第一句话便关切地问道。 “感觉题目都在复习范围內,发挥还算正常。”秦天毅谨慎地回答。 “谢谢王老师您的资料,帮了大忙。” “正常发挥就好。” 王教授欣慰地点点头。 “考试只是敲门砖,关键还是看真才实学。” “你这次备考,我相信问题不大。” 王教授又问了些考试的细节和秦天毅答题的思路,听完后脸上笑意更浓。 “思路清晰,紧扣要点,看来是真正吃透了。” “等成绩吧,估计五月中下旬就能出来。” 接著,王教授的话题转到了秦天毅的工作。 “寧州那个构想,推进得还顺利吗?” “正在按计划推进,但也遇到不少实际困难。” 秦天毅將南部產业带调研的见闻和自己后续的思考。 简要向王教授匯报了一下。 第76章 温馨时刻! 特別是关於破解落地难题的一些思路。 王教授听得很认真,不时插话询问或点评。 “嗯,接地气,想法也务实。” “经济发展不是画图纸,最终要看基层能不能接得住,群眾能不能得实惠。” “你有这个意识,很难得。” 他鼓励道。 “以后在实际工作中遇到经济学理论上的困惑,或者有好的案例分析,隨时可以跟我交流。” “学术研究离不开实践沃土,你的工作经歷会是宝贵的財富。” 从王教授办公室出来后。 秦天毅又去了京华出版社。 张启明编辑见到他很是高兴。 “秦先生,你来得正好!” “《明朝那些事》第一册已经下厂印刷了,这是样书,你看看!” 张启明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本崭新的书递了过来。 暗红色的封面,烫金的书名苍劲有力,下方是一幅小小的明代宫廷线描图,古朴雅致。 翻开內页,排版疏朗,图文配合得当。 他建议添加的重要事件时间轴也清晰地穿插在文中。 “非常满意!” “张编辑,辛苦您和出版社的各位老师了。” 秦天毅由衷地说道。 “满意就好!” “我们预计五月初正式铺货上市,首印二十万本,宣传也会同步启动。”张启明信心满满。 “对了,你第二册的进度如何?” “社里可是催著我呢,市场部那边都等不及要制定后续的推广计划了。” “第二册的部分章节已经完成了。” “回去后我就抓紧时间完善,儘快將完整书稿寄给您。” 秦天毅承诺道。 他知道,必须趁热打铁。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启明用力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与张启明编辑又就后续的推广细节交流了约莫半小时。 秦天毅才起身告辞。 离开京华出版社后。 走在暮春的京城街道上,他感觉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这次京城之行,他给自己定下的四件要事,已完成其三。 博士入学考试已尽力,结果待定。 拜访了恩师王教授,得到肯定与鼓励。 与出版社的沟通也圆满顺利。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也是他心中最期待的一件事,去见刘婉晴。 他看了看腕錶,下午四点刚过。 这个时间,婉晴应该刚结束下午的课程。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精心挑选了几样刘婉晴爱吃的京城点心。 提著东西,他坐上前往清大的公交车。 车厢微微摇晃,窗外的街景熟悉又陌生。 与一个多月前送她回校时相比,心境已大不相同。 公交车在清大站停稳。 秦天毅下车后,沿著林荫道,朝著经济管理学院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很是热闹。 刚下课的学生们抱著书本,三三两两地討论著,充满活力。 他没有直接去女生宿舍,而是先去了经管学院的教学楼。 他知道刘婉晴周一下午有《西方经济学》的大课,教室在三楼。 他放轻脚步上楼。 来到那间能容纳百余人的阶梯教室后门,悄悄向內望去。 果然,学生们还未完全散去。 讲台上,老教授正被几个好学的学生围著问问题。 而在靠窗的中间位置。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婉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深蓝色长裤。 正低头专注地整理著桌上的笔记和书本。 秦天毅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后门,目光温柔地锁在她身上。 这一个多月的分离,似乎让她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气质更沉静了些,或许是因为学业压力,也或许是因为思念。 似乎感受到了长久的注视。 刘婉晴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带著些许茫然投向教室后方。 当她的视线与门边那个挺拔的身影相遇时,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隨即,她脸上漾开灿烂的涟漪。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下嘴,防止自己低呼出声。 然后迅速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將摊开的书本和笔记塞进书包,动作快得有些笨拙。 旁边的女同学好奇地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也看到了门口的秦天毅,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低声对刘婉晴说了句什么。 刘婉晴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匆匆对同学点了点头。 便拎起书包,像只轻盈的小鹿。 穿过还未散尽的人群,快步朝后门跑来。 “天毅哥!”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你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 一连串的问题,带著微微的喘息,將她內心的激动表露无遗。 秦天毅接过她肩上有些沉的书包,自然地拎在手里,嘴角噙著笑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嗯,考完了。” “今天下午过来给你个惊喜。” 他掂了掂手里的点心袋子。 “怕你下课饿,买了点吃的。” 刘婉晴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的东西,心里甜丝丝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下课,正准备回宿舍呢。” “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秦天毅侧身,示意她一起走。 “走吧,边走边说。” 刘婉晴走在他身边,很自然地靠近了些。 似乎想从他那里汲取更多真实存在的感觉,以確认这不是梦境。 “考试考得怎么样?” “难不难?” “你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她的问题又转了回来,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感觉发挥得还行,题目都在复习范围內。” “多亏了王教授的资料。” 秦天毅避重就轻,不想让她担心。 “结果要等一阵子才知道。倒是你,这段时间学业紧张吗?” “看你好像瘦了点。” 他微微蹙眉,仔细打量她的侧脸。 “没有啦,可能是天气热了穿的薄。” 刘婉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学业还好,就是最近有几篇课程论文要交,有点费神。” “不过我能搞定!”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这个时间,正是晚餐前,路上学生很多。 秦天毅挺拔沉稳,刘婉晴清丽温婉,走在一起颇为引人注目。 不时有相识的同学向刘婉晴投来好奇和打趣的目光。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些,但挽著秦天毅胳膊的手却没有鬆开,反而稍稍用了点力。 “我们去哪儿?”她小声问道。 “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秦天毅徵询她的意见。 “学校食堂?” “还是去外面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刘婉晴想了想。 “去西门外面那家小馆子吧,炒菜味道不错,也清净。” 重要的是,那里不像校內食堂那么喧闹。 “好。” 出了西门,拐进一条小胡同。 那家名叫春暉的小饭馆就在胡同中段。 老板娘似乎还对秦天毅有点印象。 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到了相对安静的位置。 第77章 新书出版! 秦天毅点了刘婉晴爱吃的鱼香肉丝、清炒豆苗。 又要了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两碗米饭。 等菜的功夫,秦天毅从包里拿出了那本《明朝那些事》的样书。 “看看这个。” 他把书推到刘婉晴面前。 刘婉晴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这是印出来了?” 她惊喜地拿起书,轻轻翻开內页。 排版清晰悦目,插图雅致,她快速瀏览了几行文字。 正是秦天毅那种既幽默又严谨的笔调。 “真好看!” 她由衷地讚嘆,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拜和骄傲。 “天毅哥,你太厉害了!” “这本书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希望如此。” 秦天毅笑了笑。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 秦天毅简单说了说在京华出版社的情况,包括张启明编辑对后续书稿的期待。 刘婉晴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那你第二册要抓紧了呀,別让张编辑等急了。” 她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叮嘱。 “嗯,回去就加快进度。”秦天毅应道,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苗。 “你別光顾著说我,你最近怎么样?” “除了功课,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难处?” 刘婉晴摇摇头,咽下口中的饭菜。 “都挺好的。” “室友们都很照顾我。” “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是有时候会有点想你。” 直白的话语,让秦天毅心头一软。 他隔著桌子,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桌边的手。 “我也想你。” “每天都会想。” 简单的互动,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甜了几分。 吃完饭,秦天毅坚持付了帐。 两人走出小馆子,夜幕已缓缓降临。 “接下来去哪儿?” 刘婉晴问,语气里带著不舍。 似乎不愿让这个美好的傍晚就此结束。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 “去未名湖边走走?” “消化一下,也看看夜景。” “好!”刘婉晴立刻点头。 未名湖是清大的灵魂所在。 夜晚的湖面倒映著博雅塔和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波光粼粼,別有一番静謐的韵味。 湖边的长椅上坐著一对对情侣,或依偎低语,或静静看湖。 秦天毅和刘婉晴沿著湖岸慢行。 晚风带著湖水微凉的气息吹来,刘婉晴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秦天毅立刻脱下自己的中山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用,天毅哥,我不冷……” 刘婉晴想推拒,外套上还带著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让她贪恋。 “穿著吧,湖边风凉。” 秦天毅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顺手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拢好。 外套宽大,裹在刘婉晴身上,更显得她身形纤细。 她拉紧衣襟,感觉被他的气息和温暖牢牢包裹,心里安定又甜蜜。 “天毅哥。” 她望著被灯光揉碎的湖面,轻声开口。 “你这次回去,又要忙寧州那个发展构想的事了吧?” “嗯,还有一些后续的工作要跟进。”秦天毅望著远处塔影。 “不过前期最棘手的协调机制和几个难点,已经初步理出思路了。” “接下来就是一步步落实,可能更繁琐,但方向是清晰的。”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刘婉晴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他。 “我爸也常说,你做事踏实,有想法。” “有你把关,寧州肯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听到她提及刘振华,秦天毅心中微动。 他知道刘婉晴虽然单纯,但並不迟钝。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支持他的工作。 “谢谢。” 他低声说道,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有你们的支持,我才有更多的底气。” 两人在一处视野开阔的临水平台停下,倚著栏杆。 夜色渐深,对岸的灯火愈发璀璨。 “婉晴。” 秦天毅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认真。 “等我那边工作稍微理顺,第二册书稿也完成得差不多,大概在七月的时候。” “我想正式去拜访刘书记和陈姨。” 刘婉晴的心猛地一跳,转过头看他。 月光和灯光交织,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眼神深邃而郑重。 她瞬间明白了正式拜访的含义。 这不再是之前以晚辈或下属身份的上门吃饭。 而是意味著他们的关係將向前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是更明確的未来规划的开始。 脸颊又开始发热,但这一次,除了羞涩,更多的是汹涌而来的安心与喜悦。 她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嗯!” “我会跟爸妈说的。” “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悬著许久的心,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明確的落点。 秦天毅看著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伸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刘婉晴將脸埋在他胸前,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只觉得此刻的未名湖夜景,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他们在湖边相拥了片刻,直到晚风渐烈,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秦天毅理了理她身上的外套。 “那你呢?” “今晚住哪里?” 刘婉晴关心地问道。 “还是住上次那家和园酒店,离得不远,都熟门熟路了。” 秦天毅笑道。 “明天早上的火车回临江。” 刘婉晴眼中立刻涌上浓浓的不舍,但她努力笑了笑。 “那我明天早上送你。” “不用,你早上还有课。” “我到了临江就给你打电话。” 秦天毅揉了揉她的头髮。 “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是啊,很快! 暑假並不遥远,而他们已经有了关於未来的、更清晰的约定。 这么一想,离別的愁绪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將刘婉晴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这一次,没有再发生被锁在门外的意外。 楼门口灯火通明,来往的学生不少。 “快上去吧,晚上凉。” 秦天毅將书包递还给她,也拿回了自己的外套。 “天毅哥,路上小心。” “到了记得报平安。” 刘婉晴接过书包,叮嘱道。 “好。” “你也是,早点休息!” “別熬夜写论文。” “嗯!” 刘婉晴站在原地,看著秦天毅转身,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步伐轻快地跑进了宿舍楼。 回到酒店房间,秦天毅洗漱完毕,却並无睡意。 他坐在书桌前,再次翻开那本《明朝那些事》的样书,心中感慨万千。 这本书,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如今,它已从手稿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书籍。 即將走向市场,走向无数读者。 更重要的是。 他与刘婉晴的感情,在经歷了短暂的分离和各自的忙碌后。 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因为共同的成长和明晰的规划而更加坚定深厚。 第78章 不断完善计划! 秦天毅合上书。 望向窗外京城的夜空。 星辰寥落,但城市的光海依旧灿烂。 这次京城之行,四件要事。 都朝著预期的方向稳步推进。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却有著扎扎实实的收穫与进展。 这,正是他重生以来最求之不得的状態。 不疾不徐,步步为营。 在省委办公厅沉淀积累,跟进寧州构想落地以积攒政绩。 利用业余时间完成学术提升和写作计划,拓宽道路。 他有清晰的目標。 有逐步积累的资源,有坚定的伴侣。 更有了一颗歷经沧桑后愈发沉稳坚韧的心。 他关上檯灯,在黑暗中躺下。 明天,他將返回临江,回到那片他立志要有所作为的土地,继续他的棋局。 睡意悄然袭来。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 秦天毅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平静而自信的弧度。 …… 次日。 秦天毅一早就赶往京城火车站。 经过十来个小时的时间。 晚上七点半。 列车缓缓驶入临江站。 秦天毅提著简单的行李走下车。 他拒绝了计程车司机的招揽,选择步行前往省委宿舍。 既能梳理思绪,也能感受这座城市的细微变化。 先去了一趟办公室,给刘婉晴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 电话那头,刘婉晴的声音依旧清脆。 细细叮嘱他注意休息,不要刚回来就投入高强度工作。 秦天毅一一应下,掛了电话后,脸上仍带著温和的笑意。 便回了宿舍,拿起钢笔,继续写《明朝那些事》的第二册。 第二天上班后。 秦天毅准备先去销假。 刚走进二科办公室,周平康科长就笑著迎了上来。 “天毅,考得怎么样?” “看你这气色,想必是胸有成竹啊。” “托科长的福,正常发挥,具体结果还得等通知。”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將带回来的京城点心分给办公室的同事们。 “一点小特產,大家尝尝鲜。” 同事们纷纷道谢,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磊凑过来打趣道: “天毅,你这可是事业学业双丰收啊,我们都快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说笑了,都是运气好,还有大家平时的关照。” 秦天毅笑著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上。 短短几天不在,桌上已经攒下不少需要处理的事务。 李副主任这时也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讚许的神色。 “回来就好。” “考博是大事,你能兼顾工作和学业,很不容易。” “寧州那边的发展构想推进得很顺利,郑秘书昨天还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有几个具体问题想跟你碰一碰。” “谢谢李副主任关心!” “我这就整理一下手头的工作,下午就联繫郑秘书。”秦天毅连忙说道。 “不急,先把手头积压的文件处理完。”李副主任摆摆手。 “你在寧州项目上的付出,领导们都看在眼里。” “省委最近要评选优秀年轻干部,我和周科长都推荐了你。” “后续有相关考察,你多留意。” 秦天毅心中一动,连忙道谢。 “多谢李副主任和周科长的认可,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优秀年轻干部的评选,对他这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副科级干部来说,无疑是重要的机遇。 这不仅是对他过往工作的肯定,更能为他未来的发展铺路。 但秦天毅並未因此浮躁。 唯有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才能在官场走得稳和走得远。 接下来的半天,秦天毅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他快速瀏览堆积的文件,將其分类整理,优先处理紧急且重要的事务。 遇到需要协调的问题,他及时与相关部门沟通,效率极高。 同事们看在眼里,愈发佩服这位年轻同事的沉稳与干练。 下午三点。 秦天毅处理完手头的紧急文件,便拨通了郑明亮的电话。 “天毅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郑明亮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刘书记对后续推进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有些细节需要你一起参谋参谋。” “郑秘书,我隨时可以过去。” 秦天毅说道。 “那太好了,你现在过来市委大楼吧,我在秘书处等你。” 掛了电话后。 秦天毅拿起笔记本和寧州发展构想的相关资料,快步前往市委大楼。 路上,他琢磨著刘振华可能提出的新要求。 抵达秘书处办公室时,郑明亮早已等候在那里,桌上摊著厚厚的文件和图纸。 看到秦天毅进来,他立刻起身招呼。 “快坐,刘书记在办公室等著呢!” “让我们先梳理好思路再过去匯报。” 秦天毅坐下后,郑明亮便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南部產业带先行启动区的详细规划调整方案。” “刘书记觉得之前的规划在生態保护和民生保障方面考虑得还不够周全,让我们结合实际情况再完善。” 秦天毅接过文件仔细翻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方案中对產业布局的调整確实更贴合实际。 但在生態红线的划定和搬迁群眾的长远安置方面,確实存在短板。 他想起上次调研时看到的那些老旧居民区,居民们对搬迁后的生活充满担忧。 若是这些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必然会影响项目推进。 “郑秘书,我觉得生態保护方面,应该明確划定產业园区的生態缓衝带。” “严禁在缓衝带內进行任何工业建设,同时建立生態补偿机制,保障周边村庄的生態权益。” 秦天毅沉吟道。 “至於民生保障,除了之前提出的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托底。” “还应该规划建设配套的学校、医院等公共服务设施,让搬迁群眾能安居乐业。” 郑明亮点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书记特別强调,发展不能以牺牲生態和民生为代价,咱们得把这两块短板补齐。” “另外,刘书记还提到,要加快推进南部產业带与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协同发展机制。” “你之前提出的產业合作平台构想,需要儘快拿出具体的实施方案。” “没问题。”秦天毅立刻回应。 两人围绕这些问题展开深入討论,不断完善思路和举措。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郑明亮看了看时间,说道: “差不多了,咱们去给刘书记匯报吧。” 秦天毅跟著郑明亮来到刘振华的办公室。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看到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坐吧,你们討论得怎么样了?” 郑明亮將整理好的思路和建议逐一匯报,秦天毅在一旁补充说明。 刘振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疑问。 秦天毅和郑明亮都一一细致解答。 第79章 去寧州市委掛职歷练! “很好,思路很清晰,考虑得也比较周全。” 刘振华听完匯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生態保护和民生保障是底线,必须牢牢守住。” “协同发展机制要儘快落地,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 “秦天毅同志,你对这两块工作比较熟悉,儘快制定出具体的实施方案。” “是,刘书记!” “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天毅郑重应道。 “嗯,去吧!” “有什么情况及时匯报。” 刘振华摆摆手,又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走出刘振华的办公室,郑明亮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刘书记对你越来越信任了!” “这个任务可不轻鬆,好好干。” “我会的,也离不开郑秘书的指导和帮助。”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离开市委大楼时,夜色已经降临。 秦天毅步行返回宿舍,脑海中不断构思著实施方案的框架。 这个任务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考验,更是积累政绩,提升影响力的重要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毅变得更加忙碌。 白天,他既要处理省委办公厅的日常工作。 又要牵头制定南部產业带的生態保护、民生保障和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 他多次前往南部產业带实地调研。 与相关部门、街道社区和企业代表座谈,收集第一手资料,不断完善方案细节。 晚上,他依旧坚持《明朝那些事》第二册的写作。 虽然时间紧张,但他总能合理分配精力,確保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有时忙到深夜,他会泡一杯浓茶。 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动力。 五月中旬,清大经济学在职博士入学考试成绩公布了。 秦天毅通过电话查询到自己的成绩。 专业课和外语都远超录取分数线,顺利进入复试。 这个消息让他欣喜不已。 立刻给王青超教授打了电话报喜。 “恭喜你,天毅。” 王教授的声音带著欣慰。 “复试定在六月初,主要是面试,考察你的学术视野和科研能力。” “这段时间你可以准备一下。” “重点梳理一下区域经济发展领域的前沿动態和你的研究思路。” “谢谢王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秦天毅连忙说道。 掛了电话,秦天毅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考博的顺利推进,让他离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他稍稍调整了作息,抽出更多时间准备复试。 同时也没有放鬆手头的工作。 与此同时。 《明朝那些事》第一册也正式在全国上市。 张启明编辑特意寄来了几十本样书和销售数据周报。 上市第一周,该书就登上了各大书店的歷史类畅销书排行榜,销售势头喜人。 秦天毅將样书分给身边的同事和领导,大家读了之后都讚不绝口。 周平康科长笑著说道: “天毅,你这不仅在官场崭露头角,在文坛也要闯出一片天了。” 秦天毅只是谦逊地笑笑,心中却对这本书的后续表现充满期待。 他知道,这本书的成功,不仅能带来可观的收入。 更能提升他的社会影响力,为他的仕途发展增添助力。 五月下旬的一天。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修改实施方案,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省委办公厅秘书处张华处长打来的。 “天毅同志,赵书记让你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 张华的语气严肃而郑重。 秦天毅心中一动,赵卫国突然召见,不知是什么事情。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整理了一下衣著,快步前往赵卫国的办公室。 来到赵卫国的办公室门口,秦天毅轻轻敲了敲门。 “进。” 秦天毅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卫国正坐在沙发上批阅文件,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秦天毅坐下后,赵卫国放下手中的文件。 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 “天毅同志,你参加工作以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春耕报告、寧州发展构想,都做得很不错,展现出了很强的能力和潜力。” “谢谢赵书记的认可,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不错,不骄不躁,沉得住气。” 赵卫国点点头。 “省委决定,派你去寧州市委掛职锻炼。” “担任市委办公室一科副主任!” “协助刘振华同志推进寧州发展的相关工作。” “掛职期限一年,下周就可以报到。”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掛职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副主任,这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 而且,一科的副主任是正科级干部。 不仅级別提了一级,还能让他更深入地参与寧州发展构想的落地推进。 更能积累基层领导工作经验。 “谢谢赵书记的信任和培养!” “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在新的岗位上好好工作。” 秦天毅连忙起身,郑重地说道。 “嗯,下去准备一下吧。”赵卫国摆摆手。 “寧州是临江的省会,发展任务繁重,你多向基层干部群眾学习。” “踏踏实实做事,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是,赵书记。” 秦天毅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赵卫国的办公室,秦天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掛职锻炼,这无疑是他仕途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他知道,这既是组织的信任,也是更大的考验。 寧州的发展构想推进到了关键阶段,各种矛盾和问题交织。 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才能不负重託。 回到办公室后。 秦天毅立刻將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平康科长和李副主任。 两人都向他表示祝贺,周平康科长说道: “天毅,这是好事啊!” “掛职锻炼能让你快速成长,我们都为你高兴。” “以后在寧州工作,还请科长和副主任多指点。”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有条不紊地交接工作,將手头的事务一一移交清楚。 同事们纷纷为他送行,办公室里充满了不舍和祝福。 周一,秦天毅正式前往寧州市委报到。 刘振华亲自在办公室接待了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天毅,掛职锻炼是难得的机会。” “希望你能放开手脚,大胆工作,为寧州的发展多做贡献。” “谢谢刘书记,我一定在新的岗位上恪尽职守,努力工作。”秦天毅说道。 刘振华点点头,將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寧州发展构想近期的工作推进计划,你先熟悉一下。” “市委办公室一科副主任的职责很多,你重点负责协调推进寧州市发展的相关工作。” “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找我。” 秦天毅接过文件,认真翻阅起来。 文件中详细列出了近期的工作重点和责任分工,条理清晰,任务明確。 第80章 发展推进会! 秦天毅看著这份厚厚的工作推进计划。 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是寧州未来半年发展的行动纲领。 每一项条目背后都关联著產业升级、民生改善和城市转型的大计。 “刘书记,这份计划涵盖的领域很全面。” “尤其是在產业协同和民生配套方面,权责划分也很清晰。” 秦天毅快速瀏览完核心章节,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审慎的思考。 “不过,我注意到南部產业带的生態缓衝带划定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这两项,標註的完成时限是三个月。” “考虑到征地协调、规划审批等流程,这个时间会不会有些紧张?” 刘振华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观察得很细致。” “这两个確实是硬骨头,之所以定三个月。” “一是省里对寧州的发展有明確的进度要求,二是要倒逼相关部门加快节奏。” “但也不是没有弹性,关键是要抓住核心矛盾。”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生態缓衝带的核心是划定红线,只要把边界和补偿標准明確下来,后续的管控相对容易。” “而公共服务设施,重点是先启动学校和医院的选址。” “同步推进前期手续,建设周期可以適当放宽。” “但必须在三个月內完成前期准备工作,不能让群眾等太久。” 秦天毅点点头,將刘振华的话记在笔记本上。 “我明白了。” “我打算明天就带队去南部產业带。” “和资源局、住建局的同志一起,实地核实缓衝带的边界。” “同时走访周边的村庄,听听群眾对补偿標准和公共服务的具体诉求。” “只有把情况摸透,后续的工作才能少走弯路。” “这个思路很务实。” 刘振华讚许道。 “下去调研的时候,要多听少说,尤其是搬迁群眾的顾虑。” “不能只听干部匯报,要亲自到农户家里坐一坐,看看他们的实际生活状况。” “补偿標准既要符合政策规定,也要兼顾群眾的合理期待,不能搞一刀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 “郑明亮会配合你的工作,市委办公室的同志也会全力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隨时可以找我。” 辞別刘振华后,秦天毅径直来到市委办公室一科报到。 办公室一科的主任,老陈是个老机关。 做事沉稳干练,见到秦天毅,热情地迎了上来。 “秦主任,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寧州发展构想写得真是漂亮,刘书记和各位常委都讚不绝口。” “陈主任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您多指点。”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 老陈笑著摆摆手。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你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文件和办公用品都已经配齐了。” 他领著秦天毅来到办公室,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有序,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旁边是一组文件柜,墙上掛著寧州市地图和產业布局规划图。 “秦主任,你重点负责发展的相关工作,日常的会议组织、文件流转等事务,会有专门的同志协助你。” 老陈介绍道。 “下午有个全市发展推进会,刘书记会主持。” “你正好参加,熟悉一下相关情况。” 秦天毅谢过老陈后,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工作推进计划。 结合之前调研掌握的情况,开始梳理工作思路。 他將各项任务按紧急程度和难易程度分类,重点標註出需要优先推进的事项。 尤其是南部產业带的两项工作,更是列出了详细的调研提纲和时间。 下午两点半。 全市发展推进会在市委大会议室召开。 秦天毅提前十分钟抵达会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会场內座无虚席,市直各部门、各区县的主要负责人都已到场,气氛严肃而凝重。 两点五十分。 刘振华在郑明亮的陪同下走进会场,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刘振华走到主席台中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今天召开这个推进会,主要是总结前期工作进展,分析存在的问题,部署下一步任务。” “寧州的发展,不是一句口號。” “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扛起责任、真抓实干。” 会议首先由市发改委主任匯报前期工作进展。 隨后各相关部门和区县负责人依次发言,匯报了各自领域的工作推进情况、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计划。 秦天毅认真倾听,详细记录著各位负责人提到的难点和堵点。 尤其是南部產业带的征地协调、资金落实等问题。 更是重点標註,心中默默盘算著解决方案。 轮到秦天毅发言时。 他站起身,语气沉稳地说道: “各位领导,根据市委安排,我近期將重点协助推进发展相关工作。” “结合前期的调研和对工作推进计划的研究,我发现当前存在两个突出问题。” “一是南部產业带的生態缓衝带划定和补偿標准尚未达成共识,群眾顾虑较多。” “二是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的前期手续繁琐,进度相对滯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针对这两个问题,我提出两点建议。” “一是成立专项工作组,由市委办公室牵头。” “资源局、財政局等部门参与。” “明天就赴南部產业带开展实地调研,一周內完成缓衝带边界划定和补偿標准制定,並向群眾公示。” “二是优化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的审批流程,开设绿色通道。” “由市住建局牵头,相关部门並联审批,压缩审批时限,確保三个月內完成前期准备工作。” 秦天毅的发言条理清晰,针对性强,得到了刘振华和与会人员的认可。 刘振华点点头。 “秦天毅同志提出的建议很有针对性,就按这个思路推进。” “专项工作组由秦天毅同志牵头,郑明亮同志协助。” “各相关部门要全力配合,確保各项任务按时完成。” 会议结束后。 秦天毅立刻召集专项工作组成员召开碰头会,明確了各自的职责分工和工作要求。 “明天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南部產业带的村庄,走访群眾。” “另一路去资源局,调取相关的土地规划资料,核实缓衝带边界。” 秦天毅部署道。 “走访群眾的同志,要耐心倾听他们的诉求,详细记录他们对补偿標准的意见和建议。” “核实边界的同志,要结合生態保护的要求,科学划定缓衝带范围。” “確保既不影响產业发展,又能有效保护生態环境。” 第81章 制定补偿方案!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便带著工作组赶赴南部產业带。 汽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两旁是绿油油的农田和村庄。 秦天毅望著窗外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既是寧州发展的主战场,也是无数群眾世代居住的家园。 如何在发展与保护之间找到平衡点,是他必须破解的难题。 第一站来到大湾村。 这是南部產业带规划范围內的一个行政村,涉及搬迁群眾两百多户。 村支书老李早已在村口等候,见到秦天毅一行,连忙迎了上来。 “秦主任,欢迎你们来调研,乡亲们都盼著你们来呢。” 秦天毅握著老李的手,笑著说道: “李支书,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乡亲们的心里话,了解大家的实际困难和诉求。” 在老李的带领下,秦天毅一行走进村庄,挨家挨户走访群眾。 村民们大多很热情,纷纷邀请他们进屋坐下,倒上热茶,打开了话匣子。 “秦主任,我们不是不愿意搬迁,就是担心补偿款太低,以后的生活没有保障。” 一位老大娘说道。 “我家儿子儿媳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我和老伴带著孙子。” “要是搬迁后住不上好房子,孙子上学也不方便,我们可怎么办啊?” 秦天毅耐心地听著,一边记录一边安慰道: “大娘,您放心,补偿標准我们会充分考虑大家的实际情况。” “参考周边地区的標准,制定出合理的方案,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 “而且,我们还会规划建设配套的学校、医院和社区服务中心。” “让孩子们能就近上学,老人们能方便就医。” 另一位中年村民说道: “秦主任,我最关心的是就业问题。” “我在老工厂上班,要是工厂搬迁了,我去哪里找工作啊?”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没有收入。”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秦天毅回应道。 “我们会联合新引进的企业,开展定向技能培训,优先录用本地劳动力。” “同时,也会引进一些劳动密集型的过渡產业,確保大家在搬迁后能儘快就业,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走访过程中。 秦天毅发现,群眾的诉求主要集中在补偿標准、就业安置、子女教育和医疗等方面。 他一一记录下来,心中渐渐有了底数。 中午,秦天毅一行在村里的小卖部简单吃了点麵包和矿泉水,便又继续走访。 直到傍晚,他们才走访完所有涉及搬迁的农户。 收集到了大量第一手资料。 与此同时。 另一路工作组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们结合生態保护红线和土地利用规划,初步划定了南部產业带的生態缓衝带范围。 並与周边村庄的边界进行了核实。 確保了缓衝带的科学性和合理性。 回到市区后。 秦天毅顾不上休息,立刻组织工作组整理调研资料。 分析群眾诉求,制定补偿標准方案。 他参考周边地区的补偿標准,结合寧州的实际情况。 初步擬定了房屋补偿、土地补偿和搬迁安置补助等多项標准。 並增加了就业补贴、子女教育补贴等优惠政策。 最大限度地保障群眾的利益。 为了確保方案的合理性和公正性。 秦天毅又组织召开了座谈会,邀请部分村民代表、村支书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 会上,秦天毅详细介绍了补偿標准方案,认真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村民代表们对方案总体表示认可。 但也提出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修改意见。 秦天毅一一记录下来,当场表示会对方案进行修改完善。 经过反覆修改和完善,补偿標准方案终於定稿。 秦天毅將方案上报给刘振华,刘振华审阅后,对方案给予了充分肯定。 “这个方案既符合政策规定,又充分考虑了群眾的合理诉求,可行。” 隨后,方案在南部產业带各村庄进行了公示。 得到了群眾的广泛认可。 为后续的搬迁工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解决了补偿標准的问题。 秦天毅又將精力投入到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的前期工作中。 他牵头组织市住建局、教育局、卫健委等部门。 召开专题协调会,研究优化审批流程。 “公共服务设施建设关係到群眾的切身利益,必须加快进度,但也不能忽视质量。” 秦天毅在会上说道。 “我们要开设绿色通道,实行並联审批。” “各部门同时受理、同步审查,压缩审批时限。” “確保在三个月內完成选址、规划、设计等前期手续。” 为了推动工作落实,秦天毅建立了定期调度机制。 每周召开一次推进会,通报工作进展,协调解决存在的问题。 他还亲自带队,实地查看学校和社区医院的选址情况。 与相关部门负责人一起研究规划方案。 確保设施建设科学合理、方便群眾。 在秦天毅的推动下,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的前期工作进展顺利。 学校选址在南部產业带的核心区域。 周边交通便利、环境优美,规划建设小学和初中,可容纳学生两千余人。 社区医院选址在居民集中居住区。 规划建设门诊楼、住院楼和公共卫生服务中心。 配备先进的医疗设备和专业的医护人员,可满足周边群眾的基本医疗需求。 与此同时。 南部產业带与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协同发展机制也在稳步推进。 秦天毅牵头制定了產业合作平台实施方案。 规划建设了技术交流中心、成果转化中心和人才共享平台。 促进了两大產业带的技术合作、资源共享和人才交流。 他还组织召开了產业对接会。 邀请两大產业带的企业代表参加,促成了一批合作项目。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五月份的下半旬。 在秦天毅的牵头推动下。 南部產业带的生態缓衝带划定和补偿標准制定工作已全部完成。 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的前期手续也顺利推进。 產业协同发展机制初步建立,寧州高质量发展相关工作取得了阶段性成效。 这天下午,秦天毅正在办公室整理工作匯报。 郑明亮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容。 “天毅,刘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好事找你。” 秦天毅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工作,跟著郑明亮来到刘振华的办公室。 刘振华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笑著说道: “天毅,坐。”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各项工作都推进得很顺利,省委和市委都很满意。”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离不开刘书记的指导和各部门的支持。”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第82章 破格提拔,正科级! 刘振华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天毅。 “这是省委组织部的通知!” “鑑於你在寧州掛职期间的突出表现。” “省委决定,结束你的掛职锻炼。” “破格提拔!” “正式任命你为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的副主任,属於正科级干部了。” 秦天毅接过文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不仅是对他工作的肯定,更是对他的信任和期许。 他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谢谢刘书记,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我一定在新的岗位上恪尽职守、努力工作,为寧州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嗯,好好干。” 刘振华拍拍他的肩膀。 “寧州的发展前景广阔,也需要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干部。” “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在新的岗位上创造出更大的成绩。” 走出刘振华的办公室后。 秦天毅望著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破格提拔,正科级。 这不仅是职级上的跃升,更是组织对他这段时间付出的最高肯定。 从省委办公厅的副科级秘书,到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的正科级副主任。 短短数月,他的仕途迈出了坚实而迅猛的一步。 郑明亮在走廊上等他,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 “恭喜啊天毅!” “这可是实打实的认可,刘书记在省委组织部那边可是力挺你了。” “多亏了郑秘书的帮衬和各位领导的指点。” 秦天毅语气谦逊,心中却清楚。 这份认可背后是无数个深夜的伏案疾书。 是一次次深入基层的实地调研,是在复杂利益格局中反覆权衡的审慎决策。 他本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婉晴。 却又转念一想,等忙完手头的事,再给她一个完整的惊喜。 回到办公室后。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喜悦压下,重新投入工作。 转正意味著更大的责任。 当前寧州发展构想的推进正处於最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鬆懈。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近期的重点任务。 每一项都关乎发展大局。 秦天毅拿起笔,在企业入驻一项旁,重重画了个圈,这是眼下最紧迫的任务。 按照发展构想。 南部產业带首批將引进三家高端装备零部件企业和两家电子零件生產企业。 这些企业的顺利入驻,將为寧州的產业升级打响第一枪。 但就在昨天。 市招商局传来消息。 其中一家名为精密机械的企业对南部產业带的基础设施配套提出了疑虑。 尤其是污水处理和电力供应方面,担心无法满足企业的生產需求。 “必须儘快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可能影响整个招商进度。” 秦天毅自语道,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市住建局局长的號码。 “张局长,您好,我是秦天毅。” “关於南部產业带的污水处理厂建设,目前进度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局长略显疲惫的声音。 “秦主任,正在加班加点赶工呢!” “配套的管网铺设遇到了点麻烦。” “大湾村有几户村民担心管网经过自家农田会影响收成,一直不太配合。” 秦天毅眉头微蹙,村民的顾虑可以理解,但项目进度不能拖延。 “张局长,这样,我下午带工作组过去,和村支书一起跟村民沟通,爭取儘快达成共识。” “另外,电力供应方面,我会联繫市供电公司。” “让他们提前做好线路扩容的准备。” 掛了电话,秦天毅立刻召集工作组的同志。 简单交代了下午的任务,便开始准备沟通所需的资料。 他特意找出了污水处理厂的环境评估报告和管网铺设的详细规划图。 还准备了一份关於產业带建成后將为周边村庄带来就业机会和经济收益的说明。 力求用详实的数据和真诚的態度打消村民的疑虑。 下午两点,秦天毅一行再次来到大湾村。 村支书老李早已在村委会等候,脸上带著几分为难。 “秦主任,那几户村民我已经劝过好几次了。” “但他们就是担心农田受影响,我实在没办法了。” “李支书,辛苦您了!” “咱们一起去看看。” 秦天毅笑著说道,语气沉稳而坚定。 他们来到大湾村南部的农田区域。 几位村民正围在田埂上议论著什么。 看到秦天毅一行,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秦主任,你们又来做什么?” “管网要是真把我们的田地毁了,我们靠什么吃饭啊?” 一位中年村民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不满。 秦天毅没有急於辩解。 而是走到田埂边,蹲下身子,指著脚下的土地说道: “老乡,我知道大家担心农田受损,这是咱们农民的命根子,我完全理解。” “但大家放心,我们的管网铺设採用的是地下顶管技术。” “不会破坏地表土层,更不会影响农作物生长。”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带来的规划图,递给村民们。 “大家看,这是管网的具体路线。” “避开了主要的种植区域,而且施工过程中会有专业人员全程监管,確保不会对农田造成任何破坏。” 一位年长的村民接过图纸,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疑惑地问道: “秦主任,你说的是真的?” “我们可不懂什么顶管技术,別到时候把地给我们挖得乱七八糟。” “大爷,绝对不会。” 秦天毅语气诚恳。 “而且,污水处理厂建成后,不仅能处理產业带企业的废水。” “还能解决咱们村的生活污水问题,改善周边的生態环境。” “更重要的是,產业带建成后,会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咱们村的年轻人不用再外出打工,在家门口就能就业。” “既能赚钱又能照顾家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现在有顾虑,但请相信我,也相信市委市政府。”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 “如果施工过程中真的对农田造成了损失,我们会按照最高標准进行赔偿,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 秦天毅的话情真意切,加上规划图上详实的標註,村民们的態度渐渐鬆动。 那位中年村民沉吟道: “秦主任,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到时候我们真的能在家门口上班?” “当然是真的。”秦天毅点点头。 “首批入驻的企业已经承诺,会优先录用本地劳动力。” “而且会提供专业的技能培训,保证大家能胜任工作。”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耐心沟通。 村民们终於打消了疑虑,同意配合管网铺设工作。 “秦主任,我们相信你,希望你说到做到。”年长的村民说道。 “大家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秦天毅郑重承诺道。 第83章 解决问题! 解决了管网铺设的问题后。 秦天毅马不停蹄地赶往市供电公司。 供电公司总经理王强早已在会议室等候。 见到秦天毅,连忙起身迎接。 “秦主任,快请坐。” “南部產业带的电力供应问题,我们已经初步制定了方案。” 王强递给秦天毅一份文件,继续说道: “我们计划对南部產业带的电网进行升级改造。” “新建两座变电站,扩容三条输电线路,確保满足企业的生產用电需求。” “目前,项目已经上报省电力公司,正在等待审批。” 秦天毅接过文件仔细翻阅,眉头渐渐舒展。 “王总,这个方案很详细,辛苦了。” “但审批流程能不能加快一些?” “首批企业下个月就要入驻了。”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电力供应的准备工作。” “秦主任,我们也想加快进度。” “但省电力公司的审批流程比较严格,估计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王强面露难色。 秦天毅沉吟片刻,说道: “王总,这样,我会向刘书记匯报,由市委出面与省电力公司沟通,爭取加快审批进度。” “同时,你们这边也做好施工前的准备工作。” “一旦审批通过,立刻开工建设,务必在一个月內完成电网升级改造。” “好的,秦主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王强点点头。 从供电公司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秦天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 虽然过程曲折,但问题总算是得到了初步解决。 回到宿舍后。 秦天毅简单洗漱了一下。 便坐在书桌前,继续完善老城区功能优化的初步方案。 老城区是寧州的核心区域,也是一核三带多点发展格局中的一核。 其功能优化至关重要。 根据发展构想。 老城区將重点发展金融、科技服务、文化创意等高端服务业,打造区域服务业中心。 但老城区的现状是基础设施陈旧、交通拥堵、產业布局混乱。 要实现功能优化,面临著诸多困难。 秦天毅翻阅著老城区的相关资料,脑海中不断构思著解决方案。 他认为,老城区的功能优化不能一蹴而就,要分阶段、有步骤地推进。 首先要改善交通环境,优化城市路网结构。 打通断头路,提升道路通行能力。 其次要推进城市更新。 对老旧小区、棚户区进行改造升级,完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配套。 最后要引导传统製造业企业逐步向南部產业带转移。 腾笼换鸟,提升中心城区的產业能级。 秦天毅又拿出老城区的地图,地图上已被红笔標註得密密麻麻。 很多需要改造的老旧小区。 从閒置的厂房旧址到散落的歷史建筑。 每一处標记都承载著老城焕新的迫切需求。 他揉了揉乾涩的眼睛,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浓茶抿了一口。 老城区的优化方案,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这片承载著寧州百年记忆的土地。 既要褪去陈旧的外衣,又不能丟失歷史的根脉。 他重新梳理思路。 將方案框架划分为交通、城市更新、產业转型三大板块。 每个板块又细分出具体的实施路径,力求做到循序渐进。 在交通方面。 老城区的路网格局混乱,窄街小巷纵横交错。 秦天毅在地图上勾勒出三条核心改造线路。 一是打通东西向的断头路,清河街。 连接老城区与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 二是拓宽南北向的文风路,增设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 为了避免施工期间对居民生活造成过大影响。 秦天毅特意在方案中加入了错时施工和分段推进的要求。 明確主干道改造优先选择夜间和周末进行。 次要道路则分路段封闭施工,確保居民出行不受严重干扰。 同时,他还计划协调公交公司优化线路布局。 增加临时公交线路和运营班次,保障施工期间的公共运输出行。 城市更新板块是方案的重中之重,也是最考验民生温度的部分。 老城区內共有12个老旧小区和3片棚户区,居住著近两万居民。 基础设施陈旧、公共服务缺失是普遍问题。 秦天毅在之前的调研中发现。 不少小区都出现了很多问题。 棚户区更是缺乏消防设施,存在极大的安全隱患。 针对这些问题,他在方案中明確了分类改造、按需升级的原则。 对於建成年代较近、结构完好的老旧小区。 重点进行水电管网改造。 对於结构老化严重和安全隱患突出的棚户区。 则实施整体拆迁重建,规划建设安置小区。 配套建设幼儿园、医院等公共服务设施。 尤为重要的是,秦天毅特別强调了歷史风貌的保护。 老城区內散落著8处歷史建筑和3条传统街巷,是寧州珍贵的文化遗產。 他在方案中明確划定了歷史建筑保护范围和传统街巷风貌控制区。 要求改造过程中严格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保留建筑的原有格局和风貌特色。 同时,计划將部分閒置的歷史建筑改造为文化展示馆、非遗工坊等。 让歷史文化与现代生活有机融合。 產业转型是老城区功能优化的核心目標。 当前,老城区內仍有15家传统製造业企业。 不仅占用了大量优质土地资源。 其生產过程中產生的噪音、污染也影响了周边居民的生活质量。 秦天毅在方案中制定了梯度转移、腾笼换鸟的產业转型路径。 明確要求这些传统制企业向南部產业带的转移。 为了確保企业顺利转移,方案中详细列出了配套支持政策。 对按时完成转移的企业给予搬迁补贴和税收优惠。 协助企业对接南部產业带的上下游產业链资源,帮助其快速適应新的发展环境。 对於有技术升级需求的企业,优先给予高新技术產业专项基金支持。 同时,针对腾退出的土地,秦天毅规划了明確的產业导入方向。 核心商圈周边重点发展金融服务、高端商贸等產业。 歷史文化街区周边重点培育文化创意、旅游休閒等產业。 靠近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区域则重点布局创新创业孵化等產业。 形成各具特色、协同发展的產业格局。 为了让方案更具可操作性。 秦天毅还制定了详细的实施计划。 將各项任务分解到具体的责任部门。 明確牵头单位、配合单位和完成时限,確保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第84章 京城来的信! 窗外的天亮了。 秦天毅终於完成了方案的初稿。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躯。 看著桌上厚厚一叠方案,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份方案凝聚了他的心血。 既著眼於解决当前的突出问题,又兼顾了长远的发展需求。 既注重发展的速度,又饱含民生的温度。 方案的出台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推进过程中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 可能涉及复杂的利益协调。 可能面临居民的不理解,可能遭遇资金、土地等要素的制约。 秦天毅將方案文本整理好,放进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表,已经是早上六点半,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中山装,便提著公文包走出了宿舍。 …… 晨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天毅正伏案写著老城区功能优化方案的补充材料,神情专注。 自正式任命为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正科级副主任后。 他的工作节奏愈发紧凑,却也愈发有序。 南部產业带的管网铺设难题已顺利解决。 在与大湾村村民的耐心沟通和实地承诺后,施工队已於三天前进场。 各项基础设施建设正按计划稳步推进。 市供电公司那边,经刘振华书记出面协调。 省电力公司特批了南部產业带电网升级改造项目,审批流程比预计缩短了一半。 王强总经理打开电话,施工队伍已完成前期筹备,隨时可以开工。 精密机械等首批意向企业也打消了顾虑,与市招商局初步达成了入驻协议。 预计下个月即可签订正式合同。 老城区功能优化方案初稿完成后。 秦天毅没有急於上报,而是利用两天时间。 先后走访了市住建局、文旅局、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广泛徵求意见。 各部门负责人对方案的系统性和可操作性给予了高度评价。 同时也提出了一些针对性的修改建议。 比如市文旅局建议在歷史街巷改造中增加导览標识。 市资源局则提醒要注意腾退土地的性质变更流程合规性。 秦天毅一一记录在案。 对方案进行了细致完善,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就在工作有条不紊推进之际。 市委组织部的通知正式下发。 明確秦天毅的工作关係从省委办公厅划转至寧州市委,相关人事档案也已同步移交。 隨之而来的,便是住宿地点的调整。 从省委宿舍搬到市委宿舍。 接到通知的当天下午,秦天毅利用下班时间收拾行李。 省委宿舍的房间不大。 陈设简单,除了日常衣物和书籍,几乎没有多余的物品。 对他而言,住在哪里並不重要。 只要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处理工作和睡觉,便足够了。 市委宿舍位於市委大院西侧的家属区,是一栋六层的楼房。 秦天毅被分配到三楼的一个两居室。 房间虽不算宽敞,但採光很好,里面收拾得乾净整洁。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將书籍和文件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一角,秦天毅便又投入到工作中。 他开始写老城区功能优化方案的最终版。 將各部门的意见融入其中,对实施步骤和责任分工做了进一步细化。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毅全身心扑在工作上。 他牵头组织召开了老城区功能优化工作会。 明確了各部门的职责分工,多次前往老城区实地查看。 协调解决改造过程中出现的各类问题。 同时,还需跟进南部產业带的企业入驻筹备工作。 对接工商、税务等部门,为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 虽然忙碌,但他始终精神饱满,每一项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工作中悄然流逝。 转眼便来到了五月底。 这天上午,秦天毅正在办公室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市委办公室的通讯员递进一个厚厚的信封。 “秦主任,您的邮件,从京城寄来的。” 秦天毅接过信封一看,寄件人是京华出版社的张启明。 他心中一动,猜想应该是与《明朝那些事》相关的消息。 拆开信封后,里面除了一封信。 还有一张工行的匯款单、一份收入证明和一份销售数据报表。 秦天毅先拿起报表。 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报表显示,《明朝那些事》第一册自五月上市以来,市场反响异常火爆。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首印的20万册便已全部售完,各地书店纷纷要求补货。 为了满足市场需求。 京华出版社紧急加印了30万册,目前正在陆续发往全国各地。 张启明在信中写道。 《明朝那些事》的销售成绩远超预期。 上市仅三周便登上了全国各大书店歷史类畅销书排行榜榜首,读者口碑极佳。 不少读者在书店留言,希望能儘快看到后续册数。 此次寄来的是首印20万册的版税,共计人民幣3.4万元。 后续加印的30万册版税,將在销售结算。 也期待他的第二册书稿儘快完成。 3.4万元! 这个数字让秦天毅颇感意外。 他知道这本书应该会受欢迎,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在当时。 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几千元,这笔收入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拿起匯款单仔细看了一遍,確认信息无误后。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不仅是物质上的回报,更是对他写作成果的高度认可。 下午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 秦天毅特意提前下班,前往寧州市工行办理取款手续。 银行里人不算多,他很快便排到了號。 当柜员核对完信息后,將3.4万元存到了他的存摺上。 看著存摺上的4.3万元,秦天毅的心中百感交集。 走出银行后,秦天毅脚步轻快地朝著市委大院走去。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市委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后,秦天毅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他知道,《明朝那些事》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写作任务依然艰巨。 但此刻,他更想將这份喜悦分享给最亲近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婉晴宿舍楼的號码。 “喂,请问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你好,麻烦找一下刘婉晴同学。” “稍等,我去叫她。” 没过多久,电话里传来刘婉晴清脆的声音。 “天毅哥?” “是你吗?” “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第85章 再次进京,清大复试! “婉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秦天毅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笑意。 “我写的《明朝那些事》第一册,上市不到一个月就卖空了。” “出版社又加印了30万册,还寄来了稿费。” “真的吗?” “太好了!” 刘婉晴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我就知道这本书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天毅哥,你太厉害了!” “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已经正式转正为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的正科级副主任了,工作关係也调到了市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刘婉晴带著哽咽的声音。 “天毅哥,恭喜你!” “我就知道你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的。” “你现在是不是特別忙?” “一定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秦天毅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去京城看你。” “好,我等你。” 刘婉晴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掛了电话后,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工作上的稳步推进,写作上的意外收穫,感情上的甜蜜稳定。 这一切都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但他也清楚。 这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驛站。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挑战在等待著他。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滑过。 这段时间,秦天毅的日程被各项工作填得满满当当。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六月五號。 办公室內,秦天毅正核对资金预算明细。 桌角的檯历上,六月七號被红笔重重圈出。 旁边標註著清大复试四个小字,提醒著他即將到来的重要行程。 距离考博复试仅剩两天的时间。 他必须提前向组织报备,协调好手头工作,才能安心前往京城。 秦天毅忙完手头的工作后,起身走向秘书处办公室。 此时的郑明亮正埋首於一堆会议纪要中。 作为刘振华的秘书,他的忙碌丝毫不亚於秦天毅。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 “进。” “郑秘书,打扰您了。” 秦天毅轻轻带上门,將方案放在桌角。 “老城区功能优化的方案初稿已经完成。” “您抽空过目一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再调整。” 郑明亮停下笔,拿起方案翻了两页,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效率很高,我下午仔细看看。” “你今天过来,还有別的事?” “是这样的。” 秦天毅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请假条。 “清大的博士复试定在七號,我想向您请三天假。” “从六號到八號,去京城参加复试。” “复试?”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想起秦天毅在职读博的事。 “时间过得真快,这都要复试了。” “你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基本都交接妥当了。” 秦天毅条理清晰地匯报。 “南部產业带的企业入驻对接,我已经和招商局的同志对接好。” “老城区改造的前期筹备,由孙科长暂时牵头,关键问题会向您请示。” “电网升级和管网铺设的进度,我也跟相关部门確认过,按计划推进不会有问题。” 郑明亮点点头,接过请假条看了一遍,在审批栏落下名字。 “刘书记那边我会帮你匯报,放心去吧。” “复试是大事,好好准备,爭取一次通过。” “谢谢郑秘书。” 秦天毅心中一暖,补充道。 “我已经订了六號早上的火车票,八號晚上就能赶回来,不会耽误重要工作。” “路上注意安全。” 郑明亮放下笔,语气带著几分关切。 “京城那边不比临江,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也可以跟王教授或者你那些师兄联繫。” “他们在京城人脉广,能帮上忙。” “我记著了。”秦天毅应道。 又简单聊了几句工作上的细节,便转身返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后。 座位上,他再次梳理了一遍复试可能涉及的知识点。 王青超教授之前特意叮嘱过。 博士复试更看重学术视野与实践结合的能力。 尤其是区域经济发展领域的前沿动態和实际案例分析。 秦天毅將自己参与寧州发展构想的实践经验与理论知识结合起来,整理出几个核心论述方向。 又翻阅了最新的经济学前沿期刊,確保自己对领域內的热点问题有清晰的认知。 下午,刘振华在办公室召见了秦天毅。 听完他的工作交接匯报和复试准备情况后,刘振华笑著说道: “年轻人就要这样,学业工作两不误。” “寧州的工作你放心,有郑明亮和相关部门盯著,不会出岔子。” “到了京城,好好发挥,爭取为寧州添一位博士干部。” “谢谢刘书记的信任和支持。” 秦天毅郑重道谢。 “婉晴那边,你通知了吗?” 刘振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她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 “这次去京城,正好可以见见她。” “还没来得及说,打算复试结束后再给她惊喜。” 秦天毅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应该的,年轻人嘛,多处处增进感情。”刘振华点点头。 “我让你陈姨准备了点临江的特產。” “你带过去给婉晴,也让她尝尝家里的味道。” 离开刘振华办公室时。 秦天毅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里面装满了临江的桂花糕等特產,都是刘婉晴爱吃的东西。 六月六號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天毅便提著行李和装满复习资料的公文包。 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车厢里很安静,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头翻阅书籍。 秦天毅找到了臥铺的位置坐下。 拿出复试资料,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火车缓缓驶出临江站。 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倒退,从熟悉的城市街景到郊外的田野村庄。 秦天毅的思绪却始终集中在书本上。 他將区域经济发展的核心理论、寧州发展构想的实践案例以及前沿学术观点在脑海中反覆串联。 形成完整的知识体系。 偶尔遇到模糊的知识点,便立刻查阅隨身携带的资料,確保不留任何盲区。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秦天毅几乎没有合眼。 除了简单吃了点自带的麵包和矿泉水,其余时间都在紧张复习。 傍晚时分。 火车终於抵达京城站,夕阳的余暉將站台染成温暖的金色。 秦天毅坐上公交车赶往清大。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也想在复试前见她一面,汲取些许温暖和力量。 第86章 王青超的鼓励! 清大。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来穿梭,脸上洋溢著青春的朝气。 秦天毅提著包,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刘婉晴的身影。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婉晴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背著双肩包。 正和几个女同学说说笑笑。 “婉晴!”秦天毅笑著走上前。 刘婉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秦天毅的那一刻,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快步跑了过来。 “天毅哥,你怎么来了?” “是要参加复试吗?” “明天才复试,今天过来的。” 秦天毅递过手中的包。 “刘书记和陈姨让我给你带的特產,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爸妈,也谢谢你,天毅哥。” 刘婉晴接过包,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又转头对同行的女同学说道。 “这是我男朋友,秦天毅。” 女同学纷纷笑著打招呼,眼神中带著好奇。 刘婉晴脸颊微红,拉著秦天毅的手,轻声说道: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两人沿著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著,晚风轻轻吹拂,带来阵阵花香。 刘婉晴嘰嘰喳喳地说著自己近期的学习和生活。 秦天毅耐心地听著,偶尔插几句话,脸上始终带著温柔的笑容。 “复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婉晴关切地问道。 “还好,准备得差不多了,尽力就好。” 秦天毅摸了摸她的头。 “倒是你,学习別太累了,注意休息。” “我知道啦。” 刘婉晴点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天毅哥你最厉害了,肯定能顺利通过复试。” 两人在校园里逛了將近一个小时,直到夜色渐深。 秦天毅才將刘婉晴送回女生宿舍楼下。 “明天加油,我相信你!” 刘婉晴仰著小脸,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嗯,等我的好消息。” 秦天毅笑著说道,看著她走进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离开清大后,秦天毅前往之前住的那家酒店。 毕竟,这个酒店离清大不远。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又拿出复习资料,直到深夜才休息。 六月七號清晨。 秦天毅早早起床,换上一身整洁的中山装,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髮。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坚定,面容沉静。 没有丝毫临考前的紧张,只有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在酒店附近的早点铺简单吃了点早餐,秦天毅便步行前往清大。 清晨的校园格外静謐。 他按照准考证上的指引,找到了复试的教学楼。 考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大家都在默默翻看资料。 秦天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核心知识点和答题思路。 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復下来。 八点半,复试正式开始。 考生们依次进入考场,按照指定的位置坐下。 复试採用结构化面试的形式。 由五位教授组成面试专家组,其中就包括王青超教授。 秦天毅是第三个进入考场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位教授,微微躬身行礼。 “各位教授好,我是考生秦天毅。” “请坐。” 中间的主考官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 “首先,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秦天毅从容不迫地开口。 简要介绍了自己的硕士学习经歷和在省委办公厅和寧州市委的工作经歷。 重点突出了自己参与寧州发展构想的制定与推进的实践经验。 言语简洁明了,逻辑清晰。 几位教授认真倾听著,不时点头,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接下来是专业问题提问环节。 一位教授问道: “秦天毅同学,你在工作中参与了区域经济发展规划的制定。” “请问你认为中部省份在区域经济协调发展中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应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秦天毅的专长领域。 他稍作思考,便有条理地回答道: “我认为中部省份在区域经济协调发展中面临的最大挑战。” “主要体现在產业结构同质化、要素流动不畅和经济发展失衡三个方面。” “针对这些挑战,我认为可以从三个层面应对。” “一是强化產业差异化布局,结合各地资源稟赋和產业基础,打造各具特色的產业集群,避免同质化竞爭。” “二是建立统一开放的市场,促进人才、资金、技术等要素自由流动。” “三是坚持绿色发展,將生態保护融入经济发展全过程。” “建立生態补偿机制,实现生態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贏。” 他的回答结合了寧州发展的实践案例。 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 几位教授听得频频点头。 隨后,王青超教授提问道: “你提出要在职攻读区域经济的博士学位,请问你未来的研究计划是什么?” “如何平衡工作与学习的关係?” “我的研究计划主要围绕中部省会城市產业升级与区域协同发展展开。” 秦天毅目光坚定地说道。 “具体来说,我想以寧州为案例。” “深入研究高端製造业与高新技术產业的协同发展机制。” “老城区功能优化与產业转型路径等问题,希望能为中部城市的发展提供理论支持和实践参考。” “至於工作与学习的平衡,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利用业余时间进行课程学习和论文,將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作为研究课题。” “实现工作与学习的相互促进。” 王青超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提问。 最后是英语交流环节。 一位教授用英语提问,询问他对当前全球经济形势下区域经济发展机遇的看法。 秦天毅沉著应对,用流利的英语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发音標准,表达流畅,展现了扎实的英语功底。 整个复试过程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当秦天毅走出考场时,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 无论是专业问题还是英语交流,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考场外,王青超教授正在等候。 看到秦天毅出来,他笑著走上前。 “发挥得很好,思路清晰,观点鲜明。” “几位教授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谢谢王老师的指导和鼓励。” 秦天毅由衷地说道。 第87章 拜访王老师和师母! “不用谢!” “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王青超教授拍拍他的肩膀。 “复试结果大概一周后会公布,你回去耐心等待。” “这段时间,你可以先看看相关的学术著作。” “为后续的课程学习和研究工作做准备。” “我会的,王老师。” 秦天毅应道。 与王青超教授告別后。 秦天毅决定,今天下午好好陪陪刘婉晴。” 他给刘婉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复试顺利结束的消息。 约定下午在清大校门口见面。 下午,阳光正好,秦天毅和刘婉晴漫步在未名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 两人並肩走著,聊著复试的趣事,说著彼此的思念。 空气中瀰漫著甜蜜的气息。 “天毅哥,你真棒!” 刘婉晴仰著小脸,眼中满是骄傲。 “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就告诉爸妈,让他们也为你高兴。” “好。” 秦天毅握紧她的手,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 下午六点多。 秦天毅牵著刘婉晴的手,两人並肩走在校园里。 “去拜访王教授,总不能空著手。” 秦天毅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咱们去校门口的水果店挑点新鲜水果,王老师和师母都喜欢吃应季的果子。” 刘婉晴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好呀,我记得师母爱吃草莓,王教授则偏爱吃橙子。” 两人说著,脚步轻快地朝著校门外走去。 校门口的水果店,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水果。 草莓、橙子,还有刚上市的杨梅。 秦天毅仔细挑选著,刘婉晴在一旁帮忙递袋子,两人配合默契。 很快就选好了满满一篮水果。 既有应季的草莓、橙子,又搭配了些蓝莓和山竹,色彩丰富。 付了钱,秦天毅提著水果篮,领著刘婉晴朝著教授楼的方向走去。 清华园的教授楼环境清幽,夜晚更是显得格外寧静。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教职工散步归来。 “两个多月没来了,不知道王老师和师母身体怎么样。” 刘婉晴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忐忑。 虽然之前跟著秦天毅见过王教授几次。 但这次是以晚辈的身份专程拜访,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秦天毅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慰。 “別担心,王老师和师母都很和蔼,他们一直很喜欢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教授楼三单元楼下。 秦天毅提著水果篮,带著刘婉晴快步上楼。 来到502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 门內传来师母陈阿姨温和的声音。 很快,门便被打开了。 “天毅?婉晴?” 陈阿姨看到两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 “快进来,怎么这么晚了还跑一趟。” “陈阿姨,打扰您和王老师休息了。” 秦天毅笑著说道,將手中的水果篮递了过去。 “买了一点应季水果,您和王老师尝尝鲜。”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陈阿姨接过水果篮,嗔怪地说了一句,脸上却满是笑意。 “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两人走进客厅。 只见王老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毅,婉晴,你们来了。” “王老师,您好。” 秦天毅和刘婉晴齐声问好,恭敬地在沙发上坐下。 “明天就要回临江了,今天过来看看您和师母。” 秦天毅说道,语气谦逊。 王教授点点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陈阿姨连忙起身去开门。 只见门口站著几位年轻人,有男有女,都是秦天毅熟悉的面孔。 正是之前在王教授家见过的周建国师兄、李淑华师姐和赵志远师兄。 还有两位秦天毅不太熟悉的师姐,想必也是王教授带过的学生。 “老师,师母,我们来看您了。” 周建国率先开口,脸上带著笑容。 目光在客厅里一扫。 看到秦天毅和刘婉晴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哟,天毅也在呢。” “周师兄,李师姐,赵师兄,各位师姐好。” 秦天毅连忙起身打招呼。 刘婉晴也跟著起身,礼貌地问好。 周建国几步走到沙发旁,笑著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看你这神色,复试肯定发挥得不错吧?” “王老师向来眼毒!” “能让他另眼相看的学生,差不了。” 秦天毅谦逊地笑了笑。 “多谢师兄吉言,主要是王老师指导得好。” “复试时几位教授的提问也多是我工作中接触过的领域,算是侥倖应对得当。” “什么侥倖,那是你有真本事。” 李淑华师姐端著陈阿姨递来的水杯,在秦天毅对面坐下。 “上次在老师家吃饭,就听你分析临江的经济发展,条理清晰又贴合实际。” “比我们这些天天泡在理论里的人都接地气。” 赵志远师兄也附和道: “区域经济发展本就是实践出真知,你在寧州做的那些实事,就是最好的学术积累。” “等以后,咱们还能多交流交流。” “你从基层带来的案例,对我们的研究也很有启发。” 王教授坐在主位上,看著弟子们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能相互学习、彼此扶持,就是最好的。” “天毅虽然年轻,但在实践层面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你们这些在部委、高校的,也能多给他些理论和政策上的点拨。” 陈阿姨端来洗好的水果,笑著说道: “快尝尝新鲜的草莓,婉晴特意叮嘱天毅挑的。” 她將一碟鲜红的草莓放到王教授面前,又给其他人分了水果。 “你们聊著,我去厨房看看汤燉得怎么样了。” “今晚就在家里吃饭,人多热闹。” 刘婉晴连忙起身。 “陈阿姨,我帮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坐著陪大家说话就行。” 陈阿姨按住她的肩膀。 “厨房里的活我熟,很快就好。” 刘婉晴只好坐下,安静地听著大家聊天。 几位师兄师姐围绕著区域经济发展、產业升级等话题展开討论。 偶尔会问到寧州发展构想的推进情况,秦天毅都一一详细解答。 从南部產业带的基础设施建设到老城区的功能优化。 从企业入驻的难点突破到民生保障的具体举措,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第88章 聚会! 周建国听得频频点头。 “你这构想確实扎实,尤其是生態缓衝带和公共服务配套同步推进的思路。” “既考虑了发展速度,又兼顾了民生温度,很难得。” “以后寧州要是有需要对接国家政策的地方,隨时可以跟我说。” “计委那边我多少能搭上个话。” “还有我们財政部这边,要是涉及专项基金申报、財政补贴落实的问题,也可以找我諮询。” 赵志远补充道。 “基层做事不容易,能帮的我们肯定尽力。” 李淑华也说道: “社科院这边正在做中部城市发展的课题。” “寧州的案例很有代表性。” “等你忙过这阵子,我们可以合作开展研究。” “既能为你的博士论文提供支撑,也能为国家制定相关政策提供参考。” 秦天毅心中满是感激,起身向几位师兄师姐鞠了一躬。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的厚爱和支持,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大家。” “寧州的发展刚起步,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完善的地方。” “能得到你们的指点,真是事半功倍。” “你们都是师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王教授摆摆手。 “学术研究也好,官场歷练也罢,单打独斗难成气候,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天毅你年轻有为,又肯沉下心做实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现在帮你,也是在为咱们师门添光。” 说话间,陈阿姨已经端著几道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开饭啦!” “都是家常小菜,大家別客气。” 餐桌上,菜品丰富。 有清蒸鱸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浓郁的鸡汤。” 王教授拿出珍藏的好酒,给几位男弟子倒上,女弟子们则喝著果汁。 周建国端起酒杯。 “来,咱们敬老师和师母一杯,感谢他们的培养和照顾。” 眾人纷纷举杯,齐声说道: “祝老师和师母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王教授笑著饮下杯中酒。 “你们都能有出息,就是对我和你师母最好的祝福。” “天毅,你也敬你师兄师姐一杯。” “以后在学术和工作上,他们能给你不少帮助。” 秦天毅端起酒杯,依次向几位师兄师姐敬酒。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的指点和关照。” “我敬大家一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都是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几位师兄师姐纷纷回敬,餐桌上的欢声笑语不断。 刘婉晴虽然话不多,但一直细心地给身边的陈阿姨和秦天毅夹菜。 偶尔被问到学业上的问题,也能从容应对。 看得出来,王教授和师母都很喜欢这个文静懂事的姑娘。 饭后,陈阿姨和刘婉晴收拾碗筷,其他人则坐在客厅里继续聊天。 王教授看向秦天毅。 “复试结果出来后,学校会正式发录取通知书,你回去后安心工作,不用太著急。” “在职读博虽然辛苦,但只要合理安排时间。” “既能提升自己,又能促进工作,对你来说是双贏。” “我明白,老师。” 秦天毅点点头。 “寧州发展构想的推进正处於关键阶段。” “我会把博士学习和工作结合起来,用理论指导实践。” “在实践中深化研究,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就对了。”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你在寧州的工作很有意义,不仅是为地方发展做贡献,也是在为自己积累宝贵的实践经验。” “现在很多年轻干部眼高手低,总想著走捷径。” “你能沉下心来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这很难得。” 周建国接口道: “老师说得对,基层是最好的练兵场。” “天毅你现在在寧州市委办公室担任副主任,能接触到方方面面的工作,这对你的成长非常有利。” “以后遇到什么政策解读、跨部门协调的难题,隨时可以跟我们沟通。” “我们在中枢部门,能帮你把握一下方向。” “多谢周师兄。”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寧州发展构想涉及的部门多、范围广,確实需要多方面的支持和指导。” “以后有不懂的地方,我肯定会向各位师兄师姐请教。”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 几位师兄师姐起身告辞。 秦天毅和刘婉晴也打算离开。 王教授和陈阿姨送他们到门口。 王教授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回去后好好工作,照顾好婉晴,有什么困难隨时给我打电话。” “复试结果出来后,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会的,老师。” 秦天毅郑重地说道。 “您和师母也多保重身体,有空我会带婉晴来看您。” “好,路上注意安全。” 陈阿姨拉著刘婉晴的手,轻声叮嘱道。 “婉晴,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多来家里玩,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师母,我会的。” 刘婉晴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走出教授楼,夜色已深。 清华园里静悄悄的。 秦天毅牵著刘婉晴的手,沿著林荫道慢慢走著。 晚风轻轻吹拂,带来阵阵凉意。 “天毅哥,你真厉害!” “师兄师姐们都那么认可你。” 刘婉晴仰著小脸,眼中满是崇拜。 “我真为你高兴。” 秦天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这都是老师和师兄师姐们抬爱,其实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不过,有你的支持,有他们的帮助,我有信心能做好。”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刘婉晴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管你工作多忙,学习多累,我都会在你身边陪著你。” 秦天毅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刘婉晴轻声说道: “天毅哥,明天你就要回临江了!” “我真有点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你。” 秦天毅停下脚步,將她拥入怀中。 “再坚持坚持,还有两个月,你就要放暑假了。” 两人在校园里又逛了一会儿。 直到快十点半,秦天毅才將刘婉晴送回女生宿舍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 秦天毅摸了摸她的头。 “记得按时吃饭。” “嗯,你也是。” 刘婉晴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红著脸跑进了宿舍楼。 第89章 修改老城区方案! 秦天毅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后。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书桌前,回想今天晚上的聚会。 有几位师兄师姐的支持和指点,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在职读博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 还能拓展人脉资源,为寧州的发展爭取更多的支持。 他拿出笔记本,写下了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和学习安排。 …… 每一项任务都清晰地写在纸上,每一个目標都充满了挑战。 秦天毅合上笔记本,眼神坚定而明亮。 官场如棋,学术似舟。 只有兼顾好两者,才能在人生的浪潮中稳步前行。 窗外的京城,夜色璀璨,灯火通明。 六月八日清晨五点半。 京城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带著几分初夏特有的微凉。 和园酒店。 秦天毅已经洗漱完毕,正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中山装的衣领。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行李,確认没有遗漏后。 他轻轻带上房门,脚步轻缓地走出酒店。 街道上行人稀少,秦天毅简单的吃了个早餐。 便沿著街边快步走向公交站牌。 他订的是七点十分开往临江的火车,必须赶在六点半前抵达京城站。 六点整,首班公交车缓缓驶来。 秦天毅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只有几位早起的乘客,大多闭目养神。 当列车准点驶出京城站时。 秦天毅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秦天毅几乎没有停歇。 除了简单吃了点自带的麵包和喝了点矿泉水外。 其余时间要么在完善工作方案,要么在翻阅经济学著作。 傍晚时分,列车缓缓驶入临江站。 秦天毅提著行李走出车站,晚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有了归属感。 他没有打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市委宿舍。 临江的夜晚比京城多了几分寧静。 回到市委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將文件和书籍一一整理好,放在书桌前。 今晚他打算早睡觉,明天早去办公室处理工作。 …… 次日。 秦天毅七点半就到了办公室。 开始处理这三天留下来的工作。 晚上八点十分。 他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郑明亮的號码。 “郑秘书,您好,我是秦天毅。” “天毅?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略带惊喜的声音。 “是的,昨晚到的。” 秦天毅笑著回应道。 “我这不一上班,就给您打电话,是想问问老城区方案的具体修改意见。” “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郑明亮说道。 “刘书记对老城区方案总体很满意,主要提了一点修改意见。” “腾退土地的產业导入,要增加对小企业的扶持政策,促进就业。” 秦天毅认真地记录著,不时点头回应。 “好的,郑秘书,我都记下了。” “这些修改意见我今天上午就开始完善,爭取下午前给您提交修改后的版本。” “行,越快越好。” 郑明亮语气急切的说道。 “今天下午两点,市委要召开一个发展推进会。” “刘书记主持会议,要求你参加。” “顺便匯报一下后续的工作思路。” “对了,你的复试怎么样了?” “好的,谢谢郑秘书关心。” 秦天毅说道。 “复试很顺利,王教授说几位考官对我的评价都很高,结果大概一周后会公布。” “后续我会合理安排时间,兼顾好工作和学习。” “那就好,刘书记也很关心你的复试情况。”郑明亮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精密机械的张总昨天给我打电话。” “说想下周来寧州实地考察一下,顺便签订正式的入驻协议。” “到时候,你负责对接一下。” “没问题,郑秘书。”秦天毅立刻应道。 “我明天会后就和招商局的同志联繫,制定详细的接待方案,確保张总考察顺利。” 掛了电话后,秦天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又拿出老城区功能优化方案。 对照著郑明亮传达的修改意见,开始在纸上勾勒修改思路。 针对小企业的扶持。 他打算建议为入驻的小企业提供低息贷款和场地补贴等优惠政策。 秦天毅专注地完善著方案,每一个修改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中午十一点,秦天毅终於完成了方案的初步修改。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躯。 又看了看表,到了吃饭时间了。 便出门前往市委的食堂。 路上,有不少同事和他打招呼。 “秦主任,回来了!” “复试顺利吗?” “秦主任,南部產业带的施工多亏了你,村民们现在都很支持我们的工作呢!” 秦天毅一一笑著回应,语气谦逊而温和。 “谢谢大家关心,复试很顺利,结果还没出来。” “南部產业带的顺利推进,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情。” 走进食堂后,秦天毅打了两个菜,快速解决完,便回了办公室。 再次將老城区方案的修改版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后。 看了看表,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点半。 这才起身前往郑明亮的办公室。 “郑秘书,这是修改后的老城区功能优化方案,请您过目。” 秦天毅將方案递了过去。 郑明亮接过方案,快速翻阅起来,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浓。 “很好,修改得很到位。” “既回应了刘书记的要求,又保持了方案的可操作性。” “我等会儿给刘书记送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谢谢郑秘书。”秦天毅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郑明亮摆摆手。 “快到开会时间了,咱们一起过去吧,刘书记应该已经在会议室了。” 两人並肩走向会议室时。 郑明亮压低声音说道: “天毅,你的工作思路这么清晰,刘书记一定会很满意。” “好好表现,寧州的发展需要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干部。” 秦天毅点点头,心中充满了信心。 会议室里,各位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已经陆续到齐。 秦天毅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內容。 他抬头望向主席台。 看到几位常委正在低声交谈著。 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好状態,等待著会议的开始。 第90章 多元化融资模式! 下午两点整。 市委大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刘振华缓步走入会场,原本低声交谈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纷纷起身致意,目光聚焦在这位主政寧州的一把手身上。 “都坐吧。” 刘振华抬手示意,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从容。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由市发改委主任匯报寧州高质量发展近期整体推进情况。 从南部產业带的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到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企业对接成效。 再到老城区初步排查出的改造难点,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天毅一边认真记录,一边在心中对照自己手头的工作檯帐。 默默梳理著需要补充说明的要点。 “总体来看,各项工作推进符合预期,但也存在三个突出问题。” 刘振华听完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严肃了起来。 “一是南部產业带的配套服务还没跟上,企业入驻后的后勤保障需要提前谋划。” “二是老城区改造的资金筹措渠道单一,仅靠財政投入难以为继。” “三是两大產业带的协同机制还停留在纸面上,没有形成实质性的联动效应。” 话音刚落,会场內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部门负责人面露难色,显然这些问题都触及了工作的痛点。 秦天毅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发言准备。 “秦天毅同志,你作为寧州发展构想的核心起草者,又是具体推进工作的负责人,谈谈你的看法。” 刘振华的目光再次投向秦天毅,直接点了名。 秦天毅起身,先是微微躬身致意,隨后从容开口。 “刘书记说得很中肯,这三个问题確实是当前推进工作的关键堵点。” “结合近期的实践和调研,我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向各位领导匯报。”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 “关於南部產业带的配套服务。” “我建议整合工商、税务等部门资源,在產业带內设立一站式服务中心。” “同时,同步推进员工宿舍、通勤班车、商业配套的规划建设,解决企业员工的后顾之忧。” “目前,我们已经和市住建局对接,初步筛选了三个员工宿舍的备选地块,下周可以启动前期勘察。” “资金方面,单纯依赖財政確实不现实。” 秦天毅话锋一转,提出了创新思路。 “我建议採用財政引导+社会资本+银行信贷的多元化融资模式。” “一方面,从市级財政中划出专项资金作为引导基金,吸引社会资本参与老城区改造和產业带配套建设。” “另一方面,对接国有银行,爭取专项开发贷款,用改造后的土地增值收益和產业税收作为还款来源。” “此外,还可以探索发行城市更新专项债券,拓宽融资渠道。” 这番话让会场內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不少人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刘振华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於两大產业带的协同发展,关键在於建立常態化的合作机制。” 秦天毅语气坚定。 “我建议制定《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明確市场互通的具体措施。” “比如,推动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科研成果在南部產业带实现產业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目前,我们已经和两家產业带的龙头企业初步沟通,他们都表达了合作意愿。” “下周,精密机械等首批入驻企业將来寧州考察。” “我们可以藉此机会,组织一场產业对接会,让两大產业带的企业面对面交流,促成实质性合作。” 秦天毅的发言逻辑严密,既有宏观思路,又有具体举措。 还包含了明確的时间和责任分工,让在场的领导和负责人都眼前一亮。 郑明亮坐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说得很好。” 刘振华率先鼓掌,会场內隨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秦天毅同志的思路很有针对性,也很务实,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这些举措要儘快落地,各相关部门要全力配合。” 他当场做出部署。 “发改委牵头,会同財政局,一周內拿出多元化融资方案的具体细则。” “住建局负责,加快推进南部產业带配套设施建设和老城区改造的前期工作。” “市委办公室由秦天毅同志牵头,抓紧制定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筹备好下周的企业对接会。” “另外,精密机械等企业的考察接待工作,也要重点抓好。” 刘振华特別强调道。 “这是寧州招商引资的关键一战。” “一定要展现出我们的诚意和实力,確保企业能够顺利签约入驻。”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各项工作都明確了责任主体和时间要求。 散会后,秦天毅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市財政局局长叫住了。 “秦主任,你提出的多元化融资模式很有想法。” 財政局局长握著他的手,语气恳切。 “具体的基金设立和债券发行细节,我们得好好碰一碰,爭取儘快拿出方案。” “没问题,李局长。” 秦天毅笑著回应道。 “我明天上午就带队去財政局,咱们详细沟通。”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秦天毅没有立刻下班,而是將会议上部署的各项任务逐一拆解,列出详细的工作安排和时间。 刚写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招商局局长打来的。 “秦主任,精密机械的张总那边已经確认了。” “下周三抵达寧州,为期考察三天。”招商局局长说道。 “他们希望重点考察南部產业带的基础设施、配套服务和政策环境。” “还想和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企业代表座谈。” “好,我知道了。” 秦天毅认真记录著。 “接待方案要突出专业性和诚意,路线安排上,先看南部產业带的施工现场,最后安排座谈和政策解读。” “另外,你需要准备好详细的政策汇编和產业规划图。” “座谈会上要让企业充分了解我们的优势和支持力度。”秦天毅补充道。 “我会牵头协调各相关部门,確保考察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能够及时解决。” 掛了电话,秦天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心中充满了干劲。 第91章 清大录取! 寧州的发展就像一艘航船。 正在朝著既定的目標稳步前行。 而他作为其中的一员,能够亲身参与这场波澜壮阔的变革。 既感到责任重大,又充满了成就感。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如约带队前往市財政局,与李局长等人就多元化融资方案展开深入討论。 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 双方就引导基金的规模、社会资本的准入条件、银行信贷的对接方式等关键问题达成了初步共识。 “秦主任,按照这个思路推进,资金问题应该能得到有效缓解。” 李局长信心满满地说道。 “我们会儘快起草方案文本,报市委市政府审批。” “那就辛苦李局长了。” 秦天毅站起身。 “后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我们隨时沟通。” “老城区改造和產业带建设都等不起,资金方案越早落地越好。” 下午,秦天毅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南部產业带施工现场。 此时,管网铺设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污水处理厂的主体工程也已初具雏形。” “施工单位负责人看到秦天毅到来,连忙迎了上来,匯报最新进展。 “秦主任,按照目前的进度,管网铺设下周就能全部完成,污水处理厂下个月可以进行设备调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负责人指著施工现场介绍道。 “电力部门那边也已经进场,正在进行线路扩容,確保能满足企业入驻后的用电需求。” 秦天毅沿著施工现场仔细查看。 不时停下来询问施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当看到有工人在作业时,他特意叮嘱负责人。 “一定要合理安排施工时间,既要保证进度,也要保障工人的安全。” “您放心,秦主任。” 负责人连忙回应道。 在施工现场,秦天毅还遇到了大湾村的村支书老李。 老李正带著几位村民代表查看管网铺设情况,看到秦天毅,脸上露出了笑容。 “秦主任,你说的没错,这管网铺设確实没影响我们的农田。” 老李拉著秦天毅的手说道。 “村民们现在都很支持產业带建设,都盼著企业早点入驻,孩子们能在家门口上班。” “李支书,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秦天毅笑著说道。 “企业入驻后,我们会优先安排村里的劳动力就业,还会开展技能培训,让大家都能有稳定的收入。” 离开施工现场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秦天毅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初的村民不理解和不配合。 到现在的主动支持、积极参与。 这背后是无数次的上门沟通和耐心解释,是实实在在为老百姓著想。 回到市委宿舍,秦天毅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又投入到工作中。 他开始起草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 直到深夜,方案的框架才初步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毅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对接各部门推进相关工作,下午要么去施工现场查看进度。 要么去老城区走访调研,晚上则留在办公室完善方案、处理文件。 虽然忙碌,但他始终精神饱满,每一项工作都做得有条不紊。 周三上午,精密机械的张总一行如期抵达寧州。 秦天毅亲自去迎接,简单寒暄后。 便按照既定路线,带著考察团前往南部產业带。 来到施工现场后。 张总看著正在紧张施工的污水处理厂和已经铺设完成的管网,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秦主任,没想到寧州的推进速度这么快,基础设施建设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张总,我们一直把企业的需求放在首位,全力保障项目落地。” 秦天毅笑著回应道。 “您看到的这些基础设施,下个月就能全部投入使用,绝对不会影响企业的正常生產。” 隨后的座谈会上。 多家企业就產业链配套等问题展开深入交流,气氛十分融洽。 “秦主任,寧州的產业基础和政策支持都很有吸引力。” 张总在座谈会结束时明確表示。 “我们回去后会儘快召开董事会,敲定入驻细节,爭取下个月正式签订协议。” 送走考察团后,秦天毅长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考察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他立刻將情况向刘振华和郑明亮做了匯报。 刘振华对接待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並要求他继续跟进,確保签约工作顺利推进。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复试结果公布的日子。 这天上午。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完善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王青超教授打来的。 “天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王教授爽朗的笑声。 “博士复试结果出来了,你被录取了!” “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出去了,估计这几天就能收到。” 秦天毅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握紧电话,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谢谢王老师,太感谢您了!” “不用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王教授笑著说道。 “开学时间定在九月份,到时候记得按时报到。” “课程安排我已经帮你初步规划好了,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我记住了,王老师。” 秦天毅郑重地说道。 “我一定会合理安排时间,兼顾好工作和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掛了电话,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远处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在职读博的成功,不仅是学术上的提升,更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是刘婉晴打来的。 秦天毅接起电话,语气中带著难掩的喜悦。 “婉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博士复试通过了!” “真的吗?” “太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婉晴兴奋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天毅哥,你太厉害了!” “等我放暑假了,就回寧州看你。” “好,我等你。” 秦天毅的心中暖意融融。 “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老城区的改造现场,让你看看寧州的变化。” 掛了电话,秦天毅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工作上的稳步推进,学业上的圆满收穫,感情上的甜蜜稳定。 这一切都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拿起笔,继续完善手中的方案。 第92章 省委书记视察! 秦天毅刚要继续写方案。 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略带急促的声音。 “天毅,刘书记让你立刻到他办公室一趟,有重要事情交代。” “好的郑秘书,我马上过去。” 秦天毅心中一动,能让刘振华如此紧急召见。 想必是有关键任务或是重要消息。 他快速整理好桌上的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將文件仔细收好。 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便快步朝著市委书记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入后。 刘振华正站在窗前俯瞰著寧州城区的全景,手中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著少见的凝重。 “天毅,坐。” “刚接到省委通知,省委书记赵卫国同志要去调研我们寧州的发展工作。” “重点考察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进展。” 秦天毅心中一凛,赵书记亲自调研,既是对寧州工作的重视,也是一次重要的检验。 他坐下后挺直身体,认真倾听。 “赵书记对寧州的发展构想一直很关注。” “这次调研不仅要听匯报,还要实地查看项目推进情况,与基层干部群眾座谈。” 刘振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省委办公厅已经发来通知。” “调研时间定在周三和周四两天,议程安排得很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语气郑重。 “这次接待和匯报工作,由你牵头负责。” “一是要准备一份详实的工作匯报材料,既要总结成绩,也要客观反映问题和下一步计划。” “二是要梳理好实地考察路线,確保每个考察点都能展现出寧州的发展实效。” 三是要做好座谈准备,挑选有代表性的基层干部、企业代表和群眾代表。” “让赵书记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確保调研工作顺利进行。” 秦天毅沉声应道,心中已经开始快速盘算各项准备工作的细节。 “还有一点。”刘振华补充道。 “赵书记特別提到,想听听你对寧州发展的深层次思考,尤其是在產业协同和民生保障方面。” “你是发展构想的核心起草者,又是具体推进者,你的见解很重要。” 从刘振华办公室出来后。 秦天毅立刻召集市委办公室一科的核心骨干召开紧急会议,將任务分解落实。” “李姐,你负责协调各部门收集匯报材料所需的数据和案例。” “今天下班前务必匯总到我这里。” “小王,你对接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现场。” “確定考察路线和点位介绍人,明天上午我要实地踩点。” “小张,你负责联繫基层代表。” “优先挑选参与过项目推进的村支书、企业负责人和搬迁群眾,確保座谈能有实质性內容。” 部署完工作后,秦天毅便开始梳理匯报材料的框架。 赵书记务实严谨的工作风格,匯报材料必须数据详实、重点突出。 既要展现南部產业带基础设施建设的快速推进。 老城区改造的民生温度,也要客观分析当前面临的资金压力、產业协同不足等问题。 更要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思路。 傍晚时分,各种材料陆续匯总过来。 秦天毅留在办公室,开始核对数据,梳理逻辑脉络。 从南部產业带已完成的管网铺设里程、污水处理厂建设进度。 到老城区排查出的老旧小区改造户数、歷史建筑的保护。 从首批意向企业的对接情况,到多元化融资方案的推进成效。 每一个数据都反覆核实,每一个案例都精心筛选。 晚上的市委大楼一片寂静。 只有秦天毅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的浓茶抿了一口,继续完善匯报材料。 在產业协同部分,他详细阐述了即將出台的《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 重点突出了產业链互补等具体举措。 在民生保障部分。 他专门加入了南部產业带补偿標准落实情况和公共服务设施规划进展。 用具体案例说明发展成果如何惠及群眾。 第二天一早,秦天毅带著小王前往实地踩点。 第一站是南部產业带的污水处理厂施工现场。 工人们正在进行设备安装调试,负责人详细匯报了工程进度。 “秦主任,按照计划,下周一就能完成全部调试,达到试运行条件。” 秦天毅仔细查看了设备运行情况,叮嘱道: “一定要严格把控工程质量,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调研当天要安排专业人员做好讲解。” 隨后,他们又前往大湾村走访。 村支书老李正带著村民们清理村口的道路。 看到秦天毅到来,连忙迎了上来。 “秦主任,听说赵书记要过来调研,我们都盼著能跟书记说说心里话呢!” “现在村里路修好了,產业带也快建成了,大家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秦天毅与几位村民代表交流后。 確定由老李作为群眾代表参加座谈。 重点讲述村庄在產业带建设中的变化和村民的期盼。 下午,秦天毅又赶往老城区改造现场。 这里的老旧小区改造已经启动前期准备工作,施工队正在进行实地勘测。 秦天毅详细询问了改造方案和进度安排,要求负责人在调研前整理好改造前后的对比图。 让赵书记能直观看到改造规划。 他还特意走访了几位老住户,倾听他们对改造的建议和诉求。 將这些內容融入到匯报材料中。 周三上午。 赵卫国在刘振华的陪同下,首先来到南部產业带考察。 来到污水处理厂,巡视了一遍,赵卫国满意地点点头。 “寧州的效率很高,基础设施建设抓得实,为企业入驻打下了良好基础。” 秦天毅在一旁详细匯报。 “赵书记,南部產业带目前已完成管网铺设12公里。” “污水处理厂下周可试运行,电力扩容工程也已接近尾声。” “首批入驻的精密机械等三家企业,预计下个月可签订正式协议。” “投產后年利税可达2.3亿元,能带动周边就业8000余人。” 赵卫国转头看向秦天毅,眼神中带著讚许。 “你提出的生態缓衝带和民生配套同步推进的思路很好。” “发展不能只追求速度,还要兼顾生態保护和群眾利益。” 他隨后走进大湾村,与村民们亲切交谈。 当听到老李讲述补偿款足额发放和就业有保障时。 赵卫国欣慰地说道: “这才是发展的应有之义,让群眾共享发展成果。” 第93章 走访! 离开大湾村时。 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赵卫国的兴致丝毫未减,沿著乡间公路缓步前行。 目光不时掠过路边长势喜人的麦田和路边正在铺设的路灯基座。 “这些细节做得很到位嘛!” 他指著路灯对身旁的刘振华和秦天毅说道。 “產业带建设不能只重生產,生活配套和生態改善要同步跟进。” “这样才能让群眾真正感受到发展的温度。” 刘振华点头附和道: “赵书记说得是!” “我们正按照思路,在南部產业带规划建设社区服务中心、幼儿园和便民市场。” 这时,有人提出返回市区用餐的提议。 赵卫国拒绝了,坚持要在南部產业带的临时办公点吃工作餐。 刘振华与秦天毅对视一眼,默契地应承下来。 临时办公点的食堂极为简朴。 几张摺叠桌拼在一起,饭菜也是家常的两荤两素,赵卫国却吃得津津有味。 期间还不断询问周边农户的生產生活情况,秦天毅一一据实回应。 餐后稍作休息后。 考察团便驱车前往老城区改造现场。 车子驶入纵横交错的老街巷。 与南部產业带的热火朝天不同。 这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静謐。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还有墙角肆意生长的爬山虎。 都在诉说著这座城市的过往。 赵卫国示意司机放慢车速,目光透过车窗仔细打量著沿途的老旧小区。 时不时让秦天毅介绍具体情况。 “赵书记,您看到的这片区域是老城区核心改造片区之一。” “共有六个老旧小区,居住著一千二百余户居民,其中老年人占比超过三成。” 秦天毅指著窗外一排墙体开裂的楼房介绍道。 “这些小区建成於六十年代,普遍存在基础设施陈旧、排水不畅、消防隱患突出等问题。” “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面排查,制定了一小区一方案的改造计划。” “重点解决水电管网更新、公共区域整治和適老化改造等群眾急难愁盼的问题。” 车子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 赵卫国率先下车,踩著凹凸不平的路面走进小区。 几位正在树荫下乘凉的老人认出了刘振华,纷纷起身打招呼。 当得知身旁的是省委书记时。 脸上满是激动。 赵卫国主动走上前,与老人们拉起了家常。 “大爷,住在这里多少年了?” “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赵卫国握住一位老人的手,语气亲切的问道。 老人激动地说道: “书记,我在这儿住了快三十年了!” “以前这房子漏雨、下水道经常堵,有很多问题。” “听说要改造了,我们大傢伙儿都高兴得睡不著觉啊!” 另一位大妈接过话头。 “是啊书记!” “秦主任他们前段时间还来家里走访,问我们想怎么改,说得可细致了。” “我们老百姓就盼著能住得舒心、安心!” 赵卫国认真倾听著,时不时点头回应。 转头对刘振华和秦天毅说道: “老城区改造是民生工程,也是民心工程,一定要实事办实。” “要充分尊重群眾意愿,把群眾的需求放在首位,不能搞一刀切。” “既要改善居住环境,也要保留城市的歷史记忆和烟火气息。” “请赵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推进老城区改造工作。” 秦天毅上前一步,补充道。 “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居民意愿徵集,超过九成的居民支持改造。” “我们也纳入了改造方案,正在对接相关部门进行可行性论证。” “同时,我们还对片区內的三处歷史建筑制定了专项保护计划。” “確保在改造过程中不破坏原有风貌。” 赵卫国满意地点点头,沿著小区的道路继续视察。 仔细查看了老化的管线、破损的路面和閒置的公共空间。 在一处堆满杂物的空地前,他停下脚步问道: “这片空地打算怎么利用?” “回赵书记,这片空地约有八百平方米。” “我们计划建成一个公园,配备健身器材、休閒座椅和绿化景观,为居民提供一个休閒娱乐的场所。” 秦天毅回应道。 “这个规划很合理。” 赵卫国讚许道。 “老城区空间有限,要精打细算用好每一寸土地,多建设一些贴近群眾生活的公共设施。” “让居民在改造中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离开老旧小区后。 考察团前往老城区的歷史文化街区。 这里保留著寧州最具特色的传统街巷风貌。 青瓦白墙,不少老字號商铺依然在营业,氤氳著浓厚的市井气息。 赵卫国漫步在街巷中。 不时走进商铺与店主交流,询问经营状况和传承情况。 “老板,这家店开了多少年了?” “生意怎么样?” 赵卫国走进一家手工糕点铺,拿起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问道。 店主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笑著回应道。 “这家店传到我这儿已经三代了,有八十年了!” “以前生意还不错,就是近几年老街游客少了,生意不如以前了。” “听说要改造,我们都盼著能把老街的名气打出去。” “让更多人来尝尝我们的传统糕点。” 赵卫国点点头,对隨行的干部们说道: “歷史文化街区是城市的宝贵財富,承载著城市的记忆和文脉。” “改造不是大拆大建,而是要在保护的基础上进行活化利用。” “要深入挖掘街区的歷史文化內涵,同时完善配套服务设施。” “吸引更多游客的前来,让老街区焕发新活力。” 秦天毅连忙补充道: “赵书记,我们已经制定了歷史文化街区活化利用方案。” “计划通过修缮古建筑、引入文创產业、举办民俗活动等方式,提升街区的吸引力。” “目前已经与三家文创企业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计划在街区內开设非遗工坊、文化展示馆等业態。” “既保护传统文化,又能带动商户增收。” 赵卫国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寧州老城区改造的思路和举措给予了充分肯定。 他强调道: “老城区改造和歷史文化保护是相辅相成的,要坚持统筹兼顾、协调推进。” “既要让居民的生活环境得到改善,也要让城市的歷史文脉得到传承和发展。” “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態效益的统一。” 第94章 座谈会! 下午三点半。 考察团返回了市委大楼,隨即召开座谈会。 基层干部、企业代表、群眾代表等二十余人参加了座谈。 大家围绕寧州发展积极发言,畅谈感受和建议。 大湾村支书老李第一个发言,他激动地说道: “感谢赵书记关心我们农村的发展!” “自从南部產业带开始建设,我们村的变化太大了,路修宽了,环境变好了。” “最让我们高兴的是,以后孩子们不用外出打工,在家门口就能上班。” “这都是託了党的好政策,託了秦主任他们的辛苦付出!” 精密机械的代表也说道: “寧州的营商环境让我们印象深刻。” “从前期对接到期实地考察,各部门的服务都很周到,基础设施建设也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们公司已经召开了董事会,决定下个月正式签订入驻协议。” “希望能在寧州这片热土上实现企业与地方的共同发展。” 一位老城区的居民代表说道: “我们都支持老城区改造,但也担心改造后生活成本会上涨。” “另外,希望改造过程中能儘量保留我们熟悉的生活场景。” “不要让老街失去原来的味道。” 赵卫国认真倾听著每一位代表的发言,不时记录要点。 並不时与大家交流互动。 在听到群眾的担忧和建议时,他当场表態。 “大家提出的问题和建议都很有针对性,相关部门要认真研究,妥善解决。” “老城区改造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既要改善环境,也要保障群眾的切身利益,让改造真正惠及每一位居民。” 座谈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赵卫国作总结讲话。 他对寧州发展取得的成效给予了高度评价。 “寧州的发展构想思路清晰,南部產业带建设和老城区改造推进有力。” “民生保障工作也做得很扎实!” “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领导,更离不开广大干部群眾的辛勤付出。” 最后,他强调道: “当前寧州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时期,要进一步坚定发展信心。” “聚焦產业升级、民生改善、生態保护等重点工作,持续用力、久久为功。” “要坚持问题导向,著力破解发展中遇到的资金、人才、產业协同等难题,不断激发发展活力。” “要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 “用心用情用力解决好群眾的急难愁盼问题,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赵卫国特別提到了秦天毅。 “秦天毅同志作为年轻干部,既有扎实的理论功底,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在寧州发展构想的制定和推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年轻干部是事业发展的希望,要继续保持这种务实肯干、勇於担当的精神。” 座谈会结束后。 赵卫国与参会代表一一握手道別。 刘振华和秦天毅送赵卫国到市委大楼门口,赵卫国再次叮嘱道: “要以这次调研为契机,总结经验和查找不足。” “进一步完善发展思路和举措,推动寧州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我期待下次视察,能看到更多实实在在的变化。” 送走赵卫国后,刘振华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讚许。 “天毅,这次调研工作你组织得很好!” “匯报详实、安排周密,得到了赵书记的充分肯定。” “这既是对你工作的认可,也是对你的鼓励和鞭策。”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这都是在刘书记的正確领导和各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完成的。” “赵书记的指示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接下来我们还要认真落实调研精神,加快推进各项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群眾的期盼。” 夜色渐浓。 市委大楼的灯光依旧明亮。 秦天毅回到办公室后。 开始梳理著赵书记的讲话要点和座谈会上收集到的意见建议。 这次调研既是对过去工作的检验,更是对未来工作的鞭策。 寧州的发展之路任重道远。 隨著时间的流逝。 寧州市委办公大楼的灯光逐次熄灭。 唯有市委办公室一科的窗口,依旧亮著一盏孤灯。 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前。 手中的钢笔悬在纸上,笔尖尚未落下。 在脑海中將白天赵卫国书记考察时的全程,开始復盘。 从南部產业带施工现场的细致问询。 到老城区巷弄里与群眾的促膝长谈,再到座谈会上的精闢点评。 每一个细节都歷歷在目,每一句嘱託都重若千钧。 这份考察报告不仅是对此次调研工作的系统梳理。 更是传递省委精神和凝聚发展共识的重要载体。 必须字字珠璣、句句务实。 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钢笔落下。 报告的开篇,他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 而是直截了当点明调研的核心背景与重大意义。 “6月18日,省委书记赵卫国同志调研指导寧州发展工作。 先后深入南部產业带、老城区改造现场等地。 与基层干部、企业代表、群眾代表面对面交流。 既肯定了寧州发展取得的阶段性成效,也为下一步工作指明了方向。” 紧接著,秦天毅开始梳理赵卫国书记的考察行程与核心指示。 力求原汁原味呈现调研实况。 在描述南部產业带考察场景时。 他详细记录了赵书记对群眾就业保障等关键问题的问询。 精准引用了“发展不能只追求速度,还要兼顾生態保护和群眾利益”等重要论述。 这番话,能直观感受到省委书记务实严谨的工作作风。 在老城区改造部分。 秦天毅著重刻画了赵卫国书记与老年居民亲切交谈的细节。 將“老城区改造是民生工程,也是民心工程和要充分尊重群眾意愿,保留城市歷史记忆”等指示精神融入其中。 对於座谈会上赵书记提出的。 “產业协同要做实、资金渠道要拓宽、民生保障要精准”三大要求。 他更是详细阐释,明確了寧州发展的重点方向。 报告的核心部分,是秦天毅结合寧州实际,提出的贯彻落实举措。 这一部分,他没有泛泛而谈。 而是紧密围绕赵卫国书记的指示要求。 结合自身推进发展构想的实践经验,分领域、分层次制定了具体方案。 在產业协同发展方面。 他提出要加快《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的落地。 成立由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牵头的產业协同工作领导小组。 建立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与南部產业带的常態化对接机制。 第95章 一份视察报告! 明確要求本月底前。 组织两场专题对接会。 推动生產需求的匹配,同时梳理產业链上下游配套企业名单。 制定针对性的扶持政策。 力爭年內实现產业带產值联动增长15%以上。 针对资金渠道拓宽的问题。 秦天毅详细阐述了多元化融资模式的推进路径。 提出要在一周內完成市级引导基金的设立备案。 联合市財政局和银行,召开对接会。 爭取3家以上国有银行提供专项开发贷款支持。 同步启动城市更新专项债券的申报工作,探索引入社会资本参与老城区改造和產业带配套建设。 明確社会资本的准入门槛、收益分配机制和退出渠道。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保资金安全高效使用。 在民生保障精准化方面。 他结合赵书记的指示,细化了三项重点工作。 一是加快南部產业带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確保学校、医院等,年底前完成主体工程。 同步推进就业技能培训中心建设,本月內开展首批技能培训班。 二是优化老城区改造方案。 收集群眾意见和建议,对適老化改造、歷史建筑保护等进行再完善。 三是健全补偿安置后续保障机制,成立专项督导组。 对补偿款发放、就业安置等情况进行全面排查。 確保群眾利益不受损害。 报告中,他本著实事求是的原则。 客观分析了当前寧州发展面临的產业协同机制不健全。 部分基础设施建设进度滯后、民生服务精准度不足等问题。 並逐一对应提出整改措施和完成时限。 例如,针对產业协同不足的问题,明確要求相关部门完成產业链图谱绘製。 针对基础设施建设滯后的问题。 建立周调度机制,由市委办公室牵头督办进度。 秦天毅不断在纸上写著报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办公桌上的浓茶已经续了三次。 秦天毅时而低头疾书,时而停下思索。 偶尔翻阅手边的调研笔记和工作檯帐,確保每一项数据都准確无误。 每一条举措都切实可行。 这份报告不仅要向上传递寧州贯彻落实省委精神的决心。 更要向下凝聚全市上下干部们的信心。 必须经得起实践和时间的检验。 凌晨两点。 秦天毅终於完成了报告的初稿。 他放下钢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和乾涩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窗外,寧州的夜景静謐而祥和。 远处的街灯如同点点星辰,照亮了城市的轮廓。 他走到窗边,望著这片正在经歷深刻变革的土地,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更坚定了他把寧州发展好的决心。 回到办公桌前。 秦天毅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报告。 他仔细核对每一个数据,梳理每一段逻辑,修改每一处表述。 力求语言精炼、重点突出、举措有力。 对於报告中涉及的政策表述、任务分工。 他更是反覆斟酌,確保符合省委要求和寧州实际。 清晨六点。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照亮了桌上的报告时。 秦天毅终於完成了最终修改。 这份近三千字的报告,凝聚了他一夜的心血。 他將报告仔细整理好。 准备等刘书记上班后,第一时间呈给他审阅。 秦天毅计划將这份报告在临江报社发表。 之所以有著发报的考量。 是因为,临江报社作为省级党报,覆盖面广、影响力大。 通过报纸发布报告,既能让全省上下了解寧州的发展思路和工作举措,爭取更多的支持与关注。 也能向全市干部群眾传递省委的指示精神和市委的工作部署。 同时,这也是对寧州发展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 能进一步提升寧州的城市形象。 为招商引资、人才引进营造良好氛围。 上午八点半。 秦天毅准时来到刘振华书记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回应。 “进。” “刘书记,这是我连夜整理的赵书记考察寧州的调研报告,恳请您审阅。” 秦天毅双手將报告递了过去,语气恭敬而坚定。 刘振华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报告,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天毅,你做事向来高效务实。” “昨晚忙了一夜吧?” “不辛苦,能及时把赵书记的考察精神梳理好,是我的职责所在。”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道。 刘振华翻开报告,仔细阅读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时而点头,时而在纸上做著標记。 偶尔抬头与秦天毅交流几句。 报告中的每一项举措,都牵动著这位主政者的心。 一个小时后。 刘振华合上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这份报告写得很扎实,既全面反映了赵书记的考察情况和指示精神。” “又结合寧州实际提出了具体的贯彻落实举措,思路清晰、重点突出、可操作性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赵书记的这次考察,是对寧州工作的极大鼓舞和有力鞭策。” “把这份报告在临江报社发表,很有必要。” “这不仅能让全省都看到寧州的发展態势,更能凝聚全市上下的合力,推动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刘振华拿起笔,在报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说道: “我同意发表。” “你儘快与临江报社对接。” “同时,我还要以这份报告的发布为契机。” “组织全市各级干部深入学习贯彻赵书记的考察精神。” “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省委、市委的决策部署上来。” “真抓实干、攻坚克难!” “確保寧州的发展取得更大成效。” “谢谢刘书记的认可和指示!” 秦天毅接过签好字的报告,心中充满了动力。 “去吧,抓紧时间落实。” “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匯报。” 刘振华摆摆手,鼓励道。 秦天毅回到办公室后。 立刻拨通了临江报社总编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简要介绍了报告的背景和主要內容。 表达了希望在报纸重要版面发表的意愿。 临江报社总编深知这份报告的重要性,当即表示。 “秦主任,感谢寧州提供这么有价值的稿件。” “赵书记考察寧州是全省关注的大事,我们一定高度重视!” “我会安排最好的版面和最专业的编辑进行排版校对,確保明天就能见报。” “一会,我就派人去市委,取这份稿子。” 掛了电话,秦天毅长舒了一口气。 这份连夜写的报告,获得刘书记认可。 再到对接报社落实发表事宜,一系列工作紧张而有序地推进著。 第96章 见报! 这份报告的发表只是一个开始。 更重要的是將报告中的各项举措落到实处。 以实际行动回应省委的信任和群眾的期盼。 秦天毅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召集一科的眾人召开了会议。 市委办公室一科办公室內。 “同志们,赵书记的考察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秦天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稳而有力。 “现在,我们要把纸上的举措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容不得半点拖延和敷衍。”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逐一分解任务。 “李姐,你负责对接市发改委,督促他们在三天內完成產业链图谱绘製。” “重点梳理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和南部產业带的生產需求。” “小王,你牵头跟进多元化融资各项工作。” “今天下午就组织財政局、国有银行和意向社会资本召开座谈会。” “明確引导基金的运作规则和专项贷款的申请流程。” “务必在一周內拿出实质性进展。” “小张,民生保障这块由你负责。” “一方面要跟踪南部產业带学校、医院的选址和规划进展,每周匯总一次施工进度。” “另一方面要组织人员对老城区改造的群眾诉求进行再梳理。” “確保適老化改造、歷史建筑保护等措施落地见效。” 秦天毅顿了顿,补充道: “所有工作都要建立台帐,明確责任人和完成时限,每天下班前向我匯报进展。” “遇到跨部门协调的难点问题,及时匯总,我来牵头解决。” “我们要让全市看到,市委办公室一科是能打硬仗、善打胜仗的队伍。” 散会后,科室里眾人立刻投入工作。 秦天毅没有停歇,他拿起调研报告和工作檯帐,前往了市发改委。 发改委主任办公室內。 张主任正对著一堆文件皱眉思索。 见到秦天毅到来,他连忙起身让座。 “秦主任,你来得正好。” “我们正对照报告梳理產业链协同的具体方案,不过有些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沟通。” “张主任,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秦天毅坐下后,直接拿出產业链对接文件。 “你看,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几家龙头企业有多个项目待转化。” “而南部產业带的入驻企业正好有相关生產需求。” “我们是不是可以搭建一个对接平台,让供需双方直接沟通?” 张主任眼前一亮。 “这个思路好!” “我们可以联合共同搭建平台,同时组织对接会,让企业面对面交流。” “不过,部分企业可能存在技术顾虑,需要我们做好协调工作。” “这一点我考虑到了。” 秦天毅点头道。 “我们可以明確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由政府部门作为第三方见证,消除企业的后顾之忧。” “另外,对於成功实现技术转化的企业。” “是不是可以给予一定的政策补贴,激发他们的积极性?” 两人深入討论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確定了平台搭建和对接会等关键事项。 並明確了各项工作的时间。 离开发改委时。 秦天毅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市財政局。 財政局会议室里。 李局长正和几位科室负责人研究引导基金的设立事宜。 见到秦天毅,李局长笑著迎上来。 “秦主任,我们正等著你呢。” “资金来源主要是市级財政专项资金和部分国有资本。” “不过在社会资本的准入门槛上,我们还存在一些分歧。” “李局长,社会资本的引入关键是要实现双贏。” 秦天毅坐下后说道。 “门槛不能太高,否则会把优质资本挡在门外。” “但也不能太低,要確保资金安全和项目质量。” “我建议可以设定註册资本、行业经验、风险管控能力等几项核心指標。” “同时明確收益分配机制,让社会资本看到投资价值。” 他拿起一份外地成功案例资料。 “你看,这份案例中,社会资本可以获得项目收益分成。” “同时享有优先退出权,这种模式我们可以借鑑。” “另外,针对老城区改造和產业带配套建设等不同项目。” “是不是可以设计不同的合作模式,提高资本的参与积极性?” 经过充分討论,財政局最终確定了社会资本准入標准和合作模式。 明確引导基金將在一周內完成设立备案。 秦天毅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资金问题的解决,將为寧州的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回到办公室时,已是中午时分。 秦天毅简单吃了点饭,便开始查看各部门反馈的工作进展。 李姐已经收集到了部分企业的供需信息,正在整理匯总。 小王那边,座谈会的通知已经发出,多家银行和社会资本表达了参与意愿。 小张则反馈,老城区改造的群眾诉求梳理工作进展顺利。 部分適老化改造措施已经开始试点。 下午,秦天毅接到了郑明亮的电话。 告知刘振华书记要召开专题会议。 听取各部门贯彻落实赵书记考察精神的进展匯报。 秦天毅立刻准备匯报材料。 將上午的工作成果和后续计划梳理清楚。 专题会议上,各部门负责人依次匯报工作进展。 当秦天毅匯报完產业链协同、多元化融资、民生保障等工作的推进情况后。 刘振华书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天毅同志牵头的这些工作,进展很快、成效显著,值得肯定。” “各部门要向市委办公室一科学习,拿出真抓实干的劲头,把各项举措落到实处。” 刘振华强调道: “我们要以此次考察为契机,进一步强化举措。” “確保南部產业带建设、老城区改造等重点工作取得更大突破。” “要让群眾真正感受到发展带来的变化,让寧州的发展之路走得更稳。” …… 次日清晨。 《临江日报》如期送达全省各地的机关单位和各个报点。 头版头条的位置,赫然刊登著秦天毅连夜写的调研报告。 《省委书记赵卫国视察寧州:锚定发展,让民生福祉与城市进步同频共振》。 篇幅占据了近半个版面,详实记录了考察的全过程。 精准传达了省委精神,更清晰勾勒出寧州未来的发展路径。 一见报便引发了全省范围內的广泛关注。 省委大院办公楼。 省委书记赵卫国的办公室。 张华將一份《临江日报》轻轻放在他面前,低声道: “书记,今天的报纸刊登了寧州考察的调研报告。” 赵卫国放下手中的文件。 拿起报纸,首先,目光落在头版標题上,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第97章 眾人態度! 他没有急於翻阅正文。 而是先扫视了版面布局。 见排版重点突出,微微頷首。 隨后,赵卫国便细读了起来。 时而眉头微蹙,时而点头示意。 手中的钢笔不时在报纸空白处做著简单標记。 当读到报告中对南部產业带生態缓衝带建设和民生配套同步推进的详细阐述时。 赵卫国停下笔,轻声说道: “这个秦天毅,观察得很细致嘛!” “把我强调的发展不能只追速度,要兼顾生態与民生的核心思想准確传达了出去。” 说完,他继续往下读。 看到报告中客观分析寧州当前面临的產业协同机制不健全、资金渠道单一等问题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迴避矛盾,不夸大成绩。” “这份报告很务实,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通读完全文,赵卫国將报纸放在桌上。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对著张华说道: “这份关於寧州考察的调研报告,你组织省委各部门负责人认真学习。” “寧州的发展思路和实践探索,有很多值得全省借鑑的地方。” “特別是秦天毅同志提到的多元化融资模式、產业协同发展机制。” “各部门要结合自身职责,深入研究,把好的经验推广开来。” 张华连忙应道: “好的赵书记,我马上安排。” “今天下午就组织专题学习会,確保將报告精神传达到位。” 赵卫国再次拿起报纸。 目光落在报告中关於年轻干部培养的表述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秦天毅在此次考察中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既展现了扎实的理论功底,又体现了极强的实践能力和责任担当。 这样的年轻干部正是全省发展所急需的。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后续还要多关注秦天毅的成长。 为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提供更多锻炼的平台。 与此同时。 省政府办公楼內。 省长王建设也正翻阅著这份《临江日报》。 作为主抓全省经济工作的省长。 他的目光更多聚焦在报告中关於產业发展、资金筹措等实操性內容上。 当看到秦天毅提出的財政引导+社会资本+银行信贷多元化融资模式时。 王建设眼前一亮,连忙叫来秘书。 “你把报纸上的这份报告写一份,然后再多复印几份,送到省財政厅、发改委。” “让他们结合寧州的探索,儘快拿出全省重点项目融资的优化方案。” “寧州面临的资金难题,也是很多地市共同的困扰,这个思路很有借鑑价值。” 秘书刚要转身,王建设又补充道: “另外,让財政厅牵头,下周组织一次银企对接会。” “把寧州的经验推广出去,引导更多资本参与到地方建设中来。” 秘书一一记下,快步退出办公室。 王建设继续阅读报纸。 当看到南部產业带首批入驻企业预计年利税可达2.3亿元,能带动就业8000余人时,他满意地点点头。” “寧州作为省会城市,在產业升级方面的带头作用日益凸显。” “这对全省的经济发展是极大的推动。 不过,当读到產业协同机制尚不完善的內容时。 王建设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拿起笔,在这部分內容旁批註道: “產业协同是提升区域经济竞爭力的关键,省政府要牵头协调。” “打破地市壁垒和部门分割,推动要素自由流动。” “让寧州的產业优势辐射到周边地市,形成全省產业发展合力。” 放下报纸,王建设心中已有了初步规划。 他决定下周专程前往寧州调研。 实地查看南部產业带建设和老城区改造进展。 当面听取秦天毅关於產业协同和资金筹措的详细匯报。 推动寧州的好经验在全省范围內落地生根。 省委副书记孙伟的办公室內,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孙伟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夹著一支烟。 目光在报纸上缓缓移动,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 他的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孙伟向来对寧州的发展格外关注。 尤其是对秦天毅这个快速崛起的年轻干部,更是时刻留意。 “秦天毅!” 孙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孙伟慢慢翻阅著报告。 当看到寧州发展取得的各项成效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秦天毅確实有能力。 寧州在他的参与下,发展思路清晰,推进力度强劲,已经成为全省关注的焦点。 “这份报告写得很漂亮啊!” 孙伟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面面俱到!” “既捧了领导,又显了自己,还规划了未来。” “秦天毅这心思,倒是越来越縝密了。” 他將报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 秦天毅的快速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今,秦天毅既有省委书记的赏识。 又有寧州发展的实绩支撑,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他必须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了,调整应对策略。 “你去把这份报告整理一下。” “重点標註出寧州发展中提到的问题和挑战。” 孙伟对秘书吩咐道。 “另外,收集一下各地市对这份报告的反馈。” “尤其是那些同样面临產业协同、资金短缺等问题的地市,看看他们的真实想法。” 秘书连忙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孙伟拿起报纸,再次看向报告中关於秦天毅的表述。 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寧州的发展越是亮眼,秦天毅的名气越是响亮,他就越要保持警惕。 不过,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他要先观察,看看寧州能否真正解决报告中提到的难题。 看看秦天毅能否经受住更大的考验。 寧州市委大楼內。 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办公室里一片喜气洋洋。 刘振华拿著《临江日报》,脸上满是笑容。 不住地对坐在对面的秦天毅说道: “天毅,好样的!” “这份报告全面传达了赵书记的考察精神,又充分展现了寧州的发展成效和未来规划。”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刘书记,这都是在您的正確领导和各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取得的成果。” “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把考察的情况和您的要求如实呈现了出来。” “你太谦虚了。” 刘振华摆摆手。 “报告的结构、內容、表述都无可挑剔!”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拿出这样的报告,充分体现了你的能力和担当。” “刚才,赵书记刚才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表扬了这份报告写得务实、深刻。” “对全省都有借鑑意义。” 第98章 寧州市干部大会! 正说著,刘振华的办公电话响了起来。 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 通知寧州市委组织全市干部深入学习这份调研报告,將赵书记的考察精神落到实处。 掛了电话,刘振华对秦天毅说道: “你看,省委已经明確要求各地学习,我们作为报告的发源地,更要走在前面。” “我决定,明天召开全市干部大会。” “专题学习贯彻赵书记考察精神和这份调研报告。” “会上,你要作为重点发言对象。” “详细介绍报告的思路和寧州下一步的工作举措。” “给全市干部鼓鼓劲、指指路。” “是,刘书记,我一定做好准备。” 秦天毅连忙应道。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这份报告的发表,对寧州来说是一次重大的机遇。” “我们要藉此东风,进一步凝聚全市上下的共识。” “加快推进南部產业带建设、老城区改造、產业协同发展等重点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说道: “你提出的那些举措,要抓紧落地见效。” “產业协同对接会要儘快组织,多元化融资方案要加快推进,民生保障措施要精准落实。” “我会亲自督办这些工作,有什么困难隨时向我匯报,我们一起攻坚克难。” 秦天毅心中充满了干劲,连忙说道: “请刘书记放心,我已经把各项任务分解落实到具体责任人。” “並且建立了工作檯帐,每天都会跟踪进度,確保各项工作按计划推进。” 刘振华点点头,拿起报纸再次翻阅起来,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减。 当天上午。 《临江日报》的这份调研报告便在全省各级机关单位引发了热烈討论。 各地市的领导干部纷纷认真研读报告。 结合本地实际寻找差距、谋划思路。 寧州的发展模式,秦天毅提出的创新举措,成为了大家热议的焦点。 次日。 寧州市委大礼堂內座无虚席。 全市各级党政机关的单位主要负责人和各区县领导班子成员齐聚於此。 参加这场学习贯彻省委书记赵卫国考察寧州重要精神的干部大会。 上午九点整,大会准时召开。 市委书记刘振华身著深色正装,精神矍鑠地走上主席台。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原本略显嘈杂的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他手中握著那份刊登著调研报告的《临江日报》,开篇便直奔主题。 “同志们,两天前,省委书记赵卫国同志亲临寧州考察指导。” “为我们的发展指明了方向、注入了强大动力。” “昨天,省委办公厅也专门下发通知,要求各地深入学习贯彻。” “今天我们召开全市干部大会,就是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省委的决策部署上来。” “把赵书记的殷切嘱託转化为推动寧州发展的实际行动。” 刘振华的声音鏗鏘有力,透过音响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他首先带领全体干部重温了赵卫国书记考察时的重要讲话精神。 “赵书记强调,发展不能只追求速度,更要兼顾生態保护和群眾利益。” “老城区改造是民生工程,也是民心工程,要充分尊重群眾意愿,保留城市歷史记忆。” “这些要求,既是对我们过往工作的肯定,更是对未来工作的鞭策。” “每一位同志都要牢记在心。” 他结合调研报告中的具体案例。 回顾了寧州在南部產业带建设和老城区改造中取得的成效。 “老城区的改造徵求了上千户居民的意见,形成了一小区一方案的科学规划。” “大湾村的村民从最初的疑虑不解。” “到如今主动支持產业带建设。” “这些变化充分说明,只要我们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同时,刘振华也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当前寧州发展面临的短板。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 “產业协同机制尚不健全,部分產业链上下游衔接不够紧密。” “资金渠道单一,老城区改造和產业带配套建设面临不小的资金压力。” “民生服务精准度不足,部分群眾的急难愁盼问题还没有得到完全解决。” “这些问题,正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中之重。” 隨后,刘振华对全市贯彻落实工作作出全面部署。 “第一,要迅速掀起学习热潮。” “各级各部门要组织专题学习会,结合调研报告和自身工作实际,开展深入研討。” “切实把赵书记的考察精神学深悟透。” “第二,要狠抓產业协同发展。” “由市委办公室牵头,发改委具体落实。” “月底前必须组织两场產业对接会,推动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与南部產业带的优势互补。” “爭取年內实现產值联动增长15%以上。” “第三,要拓宽多元化融资渠道。” “財政局要加快市级引导基金设立,同时主动对接国有银行和社会资本。” “確保老城区改造和產业带配套建设资金及时到位。” “第四,住建局要加快推进南部產业带学校、医院等公共服务设施建设。” “做好老城区的改造和困难群眾帮扶工作,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部署完毕后,刘振华目光坚定地强调。 “各项工作都要建立台帐、明確时限、压实责任。” “市委督查室要成立专项督导组,定期开展督查暗访。” “对工作推进不力、敷衍塞责的单位和个人,要严肃追责问责。” “我们要有时时放心不下的责任感,以及事事落实到位的执行力。” “向省委和全市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刘振华讲话结束后。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持续许久才渐渐平息。 这次,秦天毅也作为重点发言对象。 走上主席台后,详细介绍了寧州下一步的具体工作举措。 他结合自身参与发展构想制定和推进的实践经歷。 从產业链图谱绘製、社会资本引入、民生诉求响应等方面。 进行了深入细致的阐述。 秦天毅的发言数据详实和思路清晰,让在场的干部们对寧州的发展前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不少区县和部门负责人一边认真记录,一边频频点头。 大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於中午十二点圆满结束。 散会后,各级干部纷纷表示。 將迅速传达学习会议精神,结合自身工作实际,制定具体落实方案。 第99章 遇到前世仇人! 礼堂內的各级干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脸上带著参会后的思索与凝重。 低声討论著刚才刘振华书记的部署和產业协同、融资创新等关键举措。 秦天毅隨著人流慢慢走向出口。 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召开的產业对接会筹备细节。 就在他即將走出礼堂大门时。 一道身影从侧后方快步追了上来。 “秦主任,留步!” 秦天毅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来人脸上的瞬间。 全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眼前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警服。 正是时任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田刚,他前世的岳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回前世那些岁月。 无数屈辱与背叛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扎进秦天毅的脑海中。 他想起前世,田刚表面上对他关怀备至,实则步步为营。 將他当作攀附权贵的棋子。 那些年,他感激田刚的提携,对他敬重有加。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份看似稳固的翁婿关係,终究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田瑶,那个在外人面前温柔贤淑的妻子。 背地里却早已与他人暗通款曲。 而田刚,自始至终都在算计著他,冷眼旁观。 甚至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向纪委提供了偽造的证据。 前世的他,直到身败名裂、眾叛亲离时才看清这对父女的真面目。 田刚的偽善,田瑶的贪婪。 將他的人生彻底推向深渊。 他永远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田刚时。 对方脸上那副鄙夷又得意的神情,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与天真。 “秦主任?” 田刚见秦天毅盯著自己出神,眼神古怪。 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 秦天毅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痛楚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他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憎恶的脸,心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在表面之下。 他的目光冰冷,看向田刚。 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打量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目光太过直白,太过凛冽。 让田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遍。 自己与这位年轻有为的秦主任不认识,也从未有过任何过节。 甚至在公开场合还颇为欣赏他的才干,多次在局里的会议上提到要向秦天毅学习那种务实肯乾的劲头。 可秦天毅此刻的眼神,分明带著不加掩饰的敌意,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 田刚心中暗自嘀咕。 “这秦天毅怎么回事?” “刚才在会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难道是我哪里得罪他了?” 他仔细想著近期的言行,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头莫名发堵。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很不舒服。 “田局长。” 秦天毅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极力压抑情绪的结果。 一旁的郑明亮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尤其是秦天毅那反常的目光。 他刚跟几位区县领导道別。 转头就看到秦天毅盯著田刚不放,眼神冰冷得嚇人。 郑明亮心中很是疑惑。 他知道秦天毅向来处事沉稳,待人谦和。 即便对谁有意见,也绝不会如此直白地表现出来。 他快步走上前,笑著打圆场。 “田局长,还没有呢?”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对秦天毅问道: “天毅,怎么了?” “你跟田局长认识?” 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没什么,郑秘书,只是觉得田局长有些眼熟,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藉口显然有些牵强,但秦天毅不想再多说什么。 现在还不是与田刚撕破脸的时候。 他重生归来,目的是要改写自己的命运,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一切。 而不是被前世的仇恨冲昏头脑,做出衝动的事情。 田刚如今身为寧州公安局副局长,属於正处级干部,权势不小。 贸然与其为敌,只会给自己的仕途带来不必要的阻碍。 他要做的,是暗中布局,步步为营。 让这对父女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郑明亮显然没有相信秦天毅的话。 他混跡官场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清楚地看到,秦天毅刚才看向田刚的眼神中。 除了冰冷,还有著浓烈的仇恨。 那种眼神,绝不是觉得眼熟就能解释的。 他心中暗自思忖。 “秦天毅和田刚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只是秦天毅不愿意说,自己也不便多问。” 这件事,郑明亮默默记在了心里。 田刚在公安局手握实权,也是个不好得罪的人物。 这两人之间如果存在矛盾,日后很可能会影响到寧州的工作大局。 他想著,日后一定要多留意两人的动向,儘量避免他们之间发生正面衝突。 必要时或许还需要从中调和。 “原来是这样。” 田刚半信半疑地看了秦天毅一眼,心中的疑惑並未完全消散。 但既然秦天毅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他笑了笑,岔开话题道: “秦主任年轻有为,是咱们寧州的栋樑之才。” “刚才刘书记在会上对你大加讚赏,以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公安系统的工作啊。” “田局长过奖了。” 秦天毅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內的工作而已!” “以后还要向田局长多学习,毕竟维护社会治安稳定,离不开公安系统的辛勤付出。” 两人客套了几句,气氛依旧有些尷尬。 郑明亮见状,连忙说道: “田局长,秦主任,我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你们慢慢聊。” “好,郑秘书慢走。” 田刚点头应道。 秦天毅也对著郑明亮微微頷首,隨后便转身朝著礼堂外走去。 没有再看田刚一眼,仿佛刚才与他交谈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田刚看著秦天毅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秦天毅刚才那冰冷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嘀咕。 “这年轻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算了,或许是我想多了。” 儘管如此,他心头的那股堵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而此时的秦天毅,已经回到了市委一科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 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一片冰冷。 前世的仇恨如同跗骨之蛆,让他难以平静。 他知道,田刚和田瑶这对父女,是他前世悲剧的始作俑者。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100章 不解! 田刚目送秦天毅的身影消失在礼堂门外,眉头依旧微微蹙著。 刚才秦天毅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与这位年轻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素无交集。 为何对方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摇了摇头,田刚將这不合时宜的思绪暂且拋到脑后。 眼下还有一堆公务等著处理。 作为市公安局副局长,维护寧州社会治安稳定的担子可不轻。 尤其是近期南部產业带建设如火如荼,人员流动频繁。 各类治安隱患也隨之增多,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田刚离开市委大礼堂后。 便乘车返回了寧州市公安局。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隨手將公文包扔在办公桌上,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 可脑海中却反覆回放著刚才秦天毅看他的眼神。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猛喝了一口,试图驱散心中的寒意。 可茶水的温热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依旧在琢磨著秦天毅的反常。 “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田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公安局接到举报,称南部產业带施工工地有工人聚眾闹事的苗头。 当时他正好负责分管这方面的工作,便派人去调查处理。 调查结果显示,工人也只是因为工资发放不及时才有些情绪波动。 並非聚眾闹事。 后来施工方及时发放了工资,问题也得到了妥善解决。 这件事,他当时只是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处理,並没有刻意针对谁。 也没有跟秦天毅有过直接接触。 难道是秦天毅觉得他在这件事上处理不当。 影响了南部產业带的建设进度。 所以对他有意见?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件事处理得很及时,也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刘振华书记后来还在一次会议上表扬过公安系统反应迅速,保障了重点项目的顺利推进。 秦天毅应该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至於因为这件事就对他產生如此强烈的敌意。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田刚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公安系统工作了大半辈子。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处理过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 可像秦天毅这样让他摸不著头脑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又想起秦天毅在会上的发言。 思路清晰,举措务实,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样的年轻人,前途无量!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意气用事,对一个没有得罪过他的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 田刚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官场复杂,利益纠葛眾多。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让他对自己產生了误解?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他和秦天毅无冤无仇,不想因为这些无端的误会而树敌。 田刚坐在椅子上,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想打给几个相熟的朋友,问问他们是否知道秦天毅的一些情况。 可犹豫了片刻,又把电话放下了。 他觉得,这样做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万一只是自己想多了,反而会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算了,不想了。” 田刚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以后多留意一下秦天毅的动向,儘量避免与他產生不必要的衝突。” “如果他真的对我有什么意见,总会有露出端倪的时候。” “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也不迟。” 儘管如此,他心中的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消失。 秦天毅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一个阴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隱隱有种预感。 自己与这位年轻的秦主任之间,恐怕不会那么平静。 田刚拿起一份近期全市刑事案件的统计分析。 桌子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內的寧静。 田刚皱了皱眉,略带不耐烦地拿起听筒。 “喂,我是田刚。”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预想中的工作匯报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那哭声带著浓浓的鼻音,一听就知道是个年轻女孩。 田刚心中一动,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凝神细听了几秒,脸色骤然一变,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瑶瑶?” “是你吗?” “怎么了?” “哭什么?” 打电话来的正是他的女儿田瑶,目前在大学上学。 田瑶从小被他宠坏了,性格有些娇纵。 但很少会这样毫无徵兆地哭著打电话过来,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爸……呜呜……” 电话那头的田瑶听到父亲的声音,哭声非但没有减弱。 反而变得更加剧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出事了……呜呜……” “出什么事了?” “慢慢说,別急!” 田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最怕的就是女儿在学校受欺负。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还是学习上出了问题?” “你跟爸说清楚,爸帮你解决。” 他耐著性子追问,语气中充满了焦虑。 作为手握实权的公安局副局长。 他在寧州地面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从没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心神不寧。 然而,田瑶只是一个劲地哭。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夹杂著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根本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 “不是……呜呜……是……是……” 田瑶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把事情说清楚。 反而因为情绪激动,哭得更加厉害了。 “別哭了!” 田刚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哭能解决问题吗?” “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还是被人骗了?” 或许是父亲严厉的语气起到了作用,田瑶的哭声稍稍收敛了一些。 但依旧抽噎著,声音哽咽。 “我……我做错事了……” “爸……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 “做错什么事了?” “你倒是说啊!” 田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女儿这种吞吞吐吐的样子,让他心里越发没底。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脑海中盘旋。 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还是捲入了什么是非之中? 亦或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田刚越想越担心,只觉得心乱如麻。 “你现在在哪儿?” “在学校吗?” 田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了语气问道。 “嗯,在……在宿舍……” 田瑶的声音依旧带著哭腔,听起来格外无助。 第101章 田瑶怀孕! “听著,瑶瑶。” 田刚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別慌。” “你现在立马从学校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爸给你做主。” 他知道,在电话里这么追问下去。 以女儿现在的状態,大概率还是说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如让她赶紧回家,当面问个明白。 而且,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也不方便。 万一涉及到什么隱私或者需要保密的情况,被旁人听到就不好了。 “我不敢回去……” 田瑶犹豫著,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爸……我怕你骂我……” “傻孩子!” 田刚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了许多,带著一丝安抚。 “爸不骂你,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是爸的女儿。” “回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爸,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天塌不下来。” 听到父亲的承诺,田瑶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抽泣声渐渐平息。 又沉默了几秒,她才小声应道: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 “嗯,路上小心点。” 田刚叮嘱道,心中的石头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旧沉甸甸的。 他能感觉到,女儿这次遇到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掛了电话,田刚再也无心处理桌上的文件。 他来回在办公室里踱著步,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田瑶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他都把她捧在手心。 捨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如今女儿哭著说自己做错了事,还不敢回家,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打给了司机班,让其准备好车。 他走到衣架前,拿起刚才脱下的外套,快速穿好。 快步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堆放的文件,犹豫了一下。 但想到女儿无助的哭声,还是转身,带上门匆匆离去。 楼道里,不时有路过的警察向他问好,田刚只是隨意地点点头,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和旁人寒暄。 下了楼,刚走到公安局大楼门口,就看到小李已经驾驶著那辆白色的警车停在了门口。 小李看到田刚出来,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田局,您上车。” 田刚点点头,弯腰钻进了后座。 “回家,快点。” 刚坐稳,他就急切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的,田局。” 小李不敢耽搁,连忙上车发动车子。 警车缓缓驶出了公安局,朝著田刚家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后座,田刚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电话里女儿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话语。 他试图猜测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 是学习上的问题?” 还是跟同学发生了严重的衝突? 亦或是被人欺负了? 甚至是做出了什么违背道德或者触犯法律的事情?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心神不寧。 他越想越觉得焦虑。 田刚抬起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暗下决心。 不管女儿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他都要想办法帮她解决。 凭藉他在寧州的人脉和地位。 只要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应该都能摆平。 半个小时后, 警车驶入了田刚家所在的住宅小区。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最终停在了一栋楼前。 田刚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楼道。 刚一进门,就看到女儿田瑶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双手抱著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满是泪痕。 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田刚心中的怒火和焦虑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快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瑶瑶,到底怎么了?” “跟爸说。” 田瑶抬起头,看到父亲。 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著说道: “爸,我……我怀孕了……” “什么?” 田刚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儿今年才19岁,竟然怀孕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田瑶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嗯……” “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 “呜呜……爸,我该怎么办啊?” 田刚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孩子是谁的?” 田刚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眼神锐利地盯著女儿,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田瑶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父亲的目光。 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无法掩饰的慌乱,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陈青山的。” “陈青山?” 田刚眉头紧锁,在脑海中飞速搜寻著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却陌生得很。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他是谁?做什么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追问让田瑶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更凶,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 “前段时间……我跟朋友出玩,便认识了他。” “他长得挺帅的,说话也特別温柔,还很会照顾人。” 田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恍惚,似乎又想起了初识时的场景。 “他说自己是在政府工作,见识特別广。” “我们聊得很投机,他还主动给我留了联繫方式。” “从那以后,陈青山便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时不时送来的鲜花和小礼物,周末还带我去高档餐厅吃饭……” 从未经歷过这些的田瑶哄得晕头转向。 陈青山成熟稳重的气质,出手阔绰的大方。 以及那些描绘得天花乱坠的未来蓝图。 让涉世未深的田瑶迅速沉沦。 很快就彻底沦陷在了这份看似完美的感情里。 “大概认识半个月后,他带我去了他的……” 田瑶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脸颊涨得通红,充满了羞耻和懊悔。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跟他发生了关係。”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本来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他还说会对我负责的。” “等时机成熟就带我见他的家人。” 田刚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向被自己宠得单纯天真的女儿。 竟然会这么轻易就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男人发生关係。 还闹出了怀孕这样的天大麻烦。 他正要发作。 却听见田瑶带著哭腔的补充,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102章 陈青山? “可上周,我也是无意中才知道的。” 田瑶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他是副省长陈明远的独子!” “而且他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两岁了!” “什么?” 田刚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隨即又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副省长陈明远的独子? 这个身份像一道惊雷,在田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让女儿怀孕的男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背景。 陈明远他自然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还对这位副省长了如指掌。 陈明远是省委副书记孙伟的得力的干將,两人私交甚篤。 在省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是不折不扣的实权派人物。 而陈青山作为陈明远唯一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只是田刚平时跟那个层级接触不多,从未见过本人。 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產生交集。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在得知陈青山身份的那一刻,瞬间就熄灭得乾乾净净。 田刚站在原地,眼神闪烁,心中的念头如同翻江倒海般汹涌。 愤怒?懊悔?责备? 这些情绪此刻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所取代。 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在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待了三年多。 一直想再往上走一步,可始终找不到合適的契机。 公安系统內部竞爭激烈,而他又没有过硬的后台和靠山,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这些年,他看著那些有背景、有关係的人平步青云,心中早已积满了不甘。 而现在,机会似乎主动找上门来了。 陈明远是孙伟的头號心腹。 而孙伟作为省委副书记,在全省的影响力举足轻重。 如果能借著这次的事情,搭上陈明远这条线,进而靠上孙伟这座大山。 那他的仕途岂不是会迎来转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无法遏制。 田刚的眼神越来越亮,之前的焦虑和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盘算和考量。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缓和了许多,拍了拍田瑶的后背。 “好了,別哭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田瑶没想到父亲的態度会突然转变,愣了一下。 抽泣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他都结婚了,根本不可能对我负责的。” “负责?” 田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要负责,而且还要负起最大的责任。”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构思起来。 陈青山已婚生子,还让自己的女儿怀孕,这件事如果闹大,对陈明远的声誉和仕途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陈明远肯定不想让这件事公开化。 而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他可以借著这个机会,主动去找陈明远谈。 既不用狮子大开口,也不用咄咄逼人,而是要表现出足够的懂事和识趣。 但更重要的是。 要让陈明远看到他的价值。 让对方知道,他田刚不是一个只会闹事的莽夫,而是一个可以为其所用的人。 如果陈明远能感受到他的诚意,又担心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说不定就会愿意拉他一把。 只要能搭上陈明远这条线,再通过他接触到孙伟。 那他以后在官场上就能顺风顺水很多。 到时候別说一个副厅级正局长的位置,就算是省公安厅的厅长,也並非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田刚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看著还在哭泣的女儿,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件事对女儿来说或许是一场灾难。 但对他而言,却极有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瑶瑶,你听我说。” 田刚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这件事你先別声张,也別再去找陈青山闹,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 田瑶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镇定,甚至隱隱透著一丝兴奋。 “爸,你要怎么处理啊?”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田刚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他陈青山既然敢做这种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但我们不能蛮干,要讲究方式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陈青山是陈明远的独子,陈明远是副省长,我们硬碰硬肯定討不到好。” “但反过来想,他们也怕这件事闹大,影响陈明远的仕途。”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跟他们谈条件。” “谈条件?” 田瑶还是有些不明白。 “谈什么条件啊?” 田刚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二,让他父亲陈明远帮我们一个小忙。” “帮我们忙?” 田瑶更加困惑了。 “我们能让他帮什么忙啊?” 田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爸自有安排。”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在家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什么都別想,什么也別说。”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跟女儿解释这些的时候。 女儿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未必能理解他的这些官场算计。 而且,这件事关係重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田瑶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看著父亲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慌乱也减轻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哽咽著说道: “好,爸,我都听你的。” 田刚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便回了书房。 犹豫了片刻。 翻找出一个號码,还是拨通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田刚。” 田刚的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討好。 “李主任,最近忙不忙啊?” 电话那头的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主任李建。 是他通过一个老战友认识的,虽然平时没什么深交,但多少也算有点交情。 他知道李建跟陈明远的秘书有些来往。 想要联繫上陈明远,李建或许能帮上忙。 “田局长?” “稀客啊。” 李建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好久没联繫了,想跟你敘敘旧嘛。”田刚笑著说道。 “不过,確实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你说。” 李建的语气变得有些谨慎。 第103章 田刚的骚操作! 田刚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是这样的,我想托你帮我打听一下。” “副省长陈明远同志最近有没有时间?”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他匯报一下,是关於他公子陈青山的事情。” 他没有直接说出事情的原委,只是点到为止。 他知道,提到陈青山。 李建应该能明白事情不简单,也会更加重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建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关於陈公子的事?” “田局长,你可別跟我开玩笑,这可不是小事。” “我当然不是开玩笑,这件事確实很重要。” “而且比较敏感,电话里不方便多说。” 田刚的语气诚恳。 “李主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 “如果能帮我联繫上陈省长,我田刚感激不尽。” 李建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好吧,田局长,我帮你问问看。”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陈省长平时工作很忙,而且这种私事,他未必愿意见你。” “我只能帮你转达一下,成不成要看他的意思。” “好,那就麻烦你了!” 田刚连忙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不管成不成,我都记著你的情。” “行了,客套话就別说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建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田刚握著电话的听筒,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这一步棋,他走得有些冒险。 但为了能搭上陈明远和孙伟的线,他別无选择。 他知道,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 不仅他的仕途会受到影响,女儿的名声也会毁於一旦。 但如果处理得当,他很可能会一飞冲天,实现多年来的夙愿。 过了一会,电话响起。 是李建打来的。 “田局,陈省长的秘书回復了。” “明天下午三点,让你去省政府办公厅见他。” “记住,言多必失,不该说的別多说。” 田刚听后,心中一阵狂喜,连忙回復。 “多谢李主任,大恩不言谢!” 掛断电话后,田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陈明远竟然真的愿意见他。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次的机会,他真的有可能把握住。 他转身回到客厅。 看到田瑶已经回了房间,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敲了敲房门。 “瑶瑶,你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房间里传来田瑶低低的回应。 “知道了,爸。” 田刚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扰她。 他开始琢磨明天见到陈明远该说些什么,该怎么表现。 他要既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和懂事,又要隱晦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让陈明远明白,帮他田刚,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要让陈明远知道,他不是来闹事的。 而是来寻求一个双贏的解决方案。 他可以保证这件事不会外传,不会影响到陈家的声誉。 但作为回报,陈明远也需要给他一个合適的交代。 而这个交代,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仕途机遇。 同时,他也在思考著孙伟这条线。 如果能通过陈明远搭上孙伟,那他以后在官场上就能有更硬的靠山。 孙伟作为省委副书记,权力极大。 如果能得到他的赏识和提拔,他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田刚的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他已经沉寂了太久。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奋力一搏。 夜色渐深,田刚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桌前。 翻来覆去地思考著明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演练著每一句话。 这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谈判,成败在此一举。 第二天下午。 田刚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门口。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三点整,他按照李建提供的地址,来到了陈明远秘书的办公室。 秘书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態度谦和但不失分寸,简单询问了几句后。 便领著他向陈明远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轻轻敲了敲门。 “陈省长,田局长来了。”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陈明远沉稳的声音。 田刚跟著秘书走了进去,看到陈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陈省长,您好!” 田刚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態度谦逊而不失分寸。 陈明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他一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谢谢陈省长。” 田刚小心翼翼地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陈明远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田局长,我听说你找我,是关於我儿子陈青山的事情?” 田刚心中一紧,知道陈明远肯定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他连忙点了点头。 “是的,陈省长。” “这件事说来惭愧,是小女不懂事,给陈公子和您添麻烦了。” 他没有直接说出怀孕的事情。 而是先主动认错,表现出自己的態度。 他知道,在陈明远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姿態放低一些。 反而更容易获得好感。 陈明远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地说道: “具体是什么事,你直说吧。” 田刚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陈省长,事情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小女和田公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 “只是小女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和陈公子发生了关係。” “现在小女已经怀孕了。” 说完,他便垂下了头,等待著陈明远的反应。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田刚能感觉到陈明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著审视。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 陈明远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件事,青山已经跟我说了。” “他確实做得不对,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田刚心中一动,没想到陈青山竟然已经主动坦白了。 这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口舌,也让事情变得更加顺利。 他连忙说道: “陈省长,您能理解就好。” “其实我今天来,並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只是想跟您商量一下。” “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小女年纪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带著担忧,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算计。 第104章 处理办法! 陈明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说道: “田局长,你想怎么处理?” 田刚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抬起头,迎上陈明远的目光,语气诚恳地说道: “陈省长,我知道这件事如果公开出去,对陈公子的声誉和您的形象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我並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陈省长您人脉广阔,在官场上也很有威望。” “我在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很多年,一直希望能有机会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多的事情。” “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晋升机会?” 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诉求,语气谦逊而坚定。 既没有过分贪婪,也没有显得卑微。 他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既给了陈明远台阶下,也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陈明远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猜到田刚来找他。 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女儿的事情,必然还有其他的诉求。 而田刚的这个诉求,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难事。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田局长,你倒是个直爽人。” “至於晋升的事情,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寧州市公安局正好缺一个常务副局长,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帮你在孙书记面前美言几句。” “而且,张局长也快退休了。” 陈明远的意思不言而喻。 田刚听到这里,心中一阵狂喜。 先坐上常务副局长,接下来就是正局长的位置!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而且陈明远还愿意在孙伟面前帮他说话。 这意味著他不仅能晋升,还能搭上孙伟这条线! 他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谢谢陈省长!” “您的大恩大德,我田刚没齿难忘!” “以后只要您用得著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明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谢我,你也是个识大体的人。”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回去后,让你女儿安心养胎,补偿的事情,我会让青山儘快跟你联繫。” “晋升的事情,我也会帮你跟进。” “好的,谢谢陈省长!” 田刚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不仅解决了女儿的麻烦,还为自己的仕途铺平了道路。 接下来,只要他能顺利晋升为寧州市公安局常务局长。 再等张局长退休,他就能上位局长。 而且,还能搭上孙伟这条线。 他的未来將一片光明。 田刚走出省政府办公厅大楼。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 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盘算。 刚才与陈明远的谈话像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但喜悦过后。 女儿田瑶未婚先孕的事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让他无法真正轻鬆。 返回寧州市公安局的路上。 田刚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 社会风气虽然比以前开放了一些。 但骨子里的老旧观念依然根深蒂固。 未婚先孕这种事,要是传出去。 不仅田瑶的名声会彻底毁了,他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的脸也没地方搁。 更何况,陈青山早已结婚生子,根本不可能娶田瑶。 这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以私生子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上。 车子稳稳停在公安局。 田刚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復了往日的威严,迈步走进办公大楼。 楼道里不时有下属向他问好,他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心思完全沉浸在如何解决女儿的麻烦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反手关上房门。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田刚坐在办公桌后。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 他想起刚才陈明远的承诺,晋升的机会近在眼前。 可如果女儿的事情处理不好,一旦曝光,別说晋升了。 他现在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 陈明远虽然答应帮忙,但绝不会允许一件可能影响自己声誉的丑闻流传出去。 到时候,对方很可能会为了自保而牺牲他,这种风险他赌不起。 “必须儘快解决了,不能拖。” 田刚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现在田瑶怀孕的时间还短,肚子还没有显怀。 只要处理得快、处理得隱蔽,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该怎么处理呢? 让田瑶打掉孩子? 不行,这对女孩子的身体伤害太大。 而且万一留下后遗症,影响以后生育,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更何况,这孩子是陈明远的孙子或者孙女。 真要是没了,说不定会触怒陈家。 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田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开始逐一排查可行的方案。 找陈青山负责? 显然不现实,对方已经有了家庭,陈家也绝不会同意让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孩进门。 让田瑶独自生下孩子? 更不行,一个年轻姑娘带著个私生子,以后怎么生活?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田刚的女儿,绝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田刚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里来来往往的警察,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结婚!” “对,结婚! 只要在田瑶显怀之前,找一个合適的男人结婚。 让她以已婚的身份生下孩子,所有的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到时候,孩子就成了婚生子女,名正言顺。 谁也不会再去追究孩子真正的来歷。 田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合適的人选。 对方的家境不能太差,至少能给田瑶一个安稳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 对方必须对田瑶有好感,愿意娶她。 他想到了几个晚辈,要么年纪太小。 要么资质平庸,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也达不到他心中的要求。 他又想到了局里的年轻干警。 要么已经结婚,要么性格不合適,要么背景太普通。 对他的仕途毫无帮助。 田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合適的人选,哪有那么好找?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秦天毅! 这个名字刚冒出来。 田刚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之前在市委大礼堂。 秦天毅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秦天毅素无交集。 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如此强烈的反感。 要是让秦天毅娶田瑶。 以对方对自己的態度,恐怕一口就会拒绝。 第105章 前世之事,要重演? 可转念一想。 秦天毅的条件,实在是太合適了。 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的正科级副主任。 而且,还深得市委书记刘振华和省委书记赵卫国的赏识。 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 如果秦天毅能成为他的女婿。 那他不仅能解决女儿的麻烦。 还能顺势搭上市委书记刘振华和省委书记赵卫国那边的线。 与陈明远、孙伟那边形成呼应。 以后在官场上可谓是左右逢源,前途无量。 尤其是市委书记刘振华。 只要刘书记点头,他上位寧州市公安局长的事,就是板上钉钉。 如果刘振华这时早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喷他一脸。 秦天毅可是他看好的女婿,现在已经是准女婿了。 田刚完全就是在想屁吃。 如果田刚的这个想法被刘振华知道的话。 別说是局长了。 就是现在的副局长,刘振华都能直接给他调走,甚至都会直接把他下放。 下放到寧州市偏远地区的县城,直接把他按死在那里。 田刚这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孩子是谁的,其实並不重要。 只要田瑶和秦天毅结了婚。 在所有人眼里,那孩子就是秦天毅的。 秦天毅年轻有为,事业正处於上升期。 肯定也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作为后盾。 田瑶虽然性子娇纵了些。 但模样清秀,家境也不错,配秦天毅绰绰有余了。 而且,秦天毅在寧州没有太多复杂的人际关係。 只要他和田瑶结婚后。 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时间一长,谁閒的会去怀疑孩子的来歷? 说不定,秦天毅自己到最后都会相信这是他的亲生骨肉。 可一想到秦天毅对自己的敌意,田刚就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消除。 如果秦天毅坚决不答应这门婚事,那他所有的盘算都將落空。 田刚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浓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分析秦天毅的处境和心態。 秦天毅虽然现在官运亨通。 但毕竟在根基尚浅,在寧州没有太多的背景和靠山。 如果能和他们家联姻。 秦天毅就能得到他和寧州市公安局的支持。 这对他以后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只要利益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更何况,他还可以藉助陈明远的力量。 陈明远既然答应帮他晋升,自然也不希望田瑶的事情出紕漏。 如果他向陈明远透露想让秦天毅娶田瑶的想法。 陈明远说不定会愿意出面帮忙撮合。 有了副省长的出面,再加上他拋出的橄欖枝。 秦天毅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恐怕也会慎重考虑。 田刚的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第一步,先回家安抚好田瑶,让她配合自己的安排,不要对外声张怀孕的事情。 第二步,找机会和秦天毅单独谈谈。 向他透露联姻的想法,並许以足够的好处,比如在工作上给予支持,帮助他拓展人脉等。 第三步,如果秦天毅犹豫不决,就请陈明远出面施压或撮合,確保这门婚事能成。 第四步,儘快安排两人结婚,让田瑶名正言顺地待產。 他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既解决了女儿的麻烦。 又能让自己的仕途更上一层楼。 还能拉拢秦天毅这个潜力股,可谓是一举三得。 至於秦天毅对他的敌意。 他相信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化解。 毕竟,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田刚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传来田瑶依旧带著哭腔的声音。 “爸,你回来了吗?” “事情怎么样了?” “瑶瑶,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你別担心。” 田刚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回家,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记住,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能透露你怀孕的事情。” “知道吗?” “知道了,爸。”田瑶低声应道。 掛了电话,田刚又拨通了陈明远秘书的电话。 他需要向陈明远匯报自己的想法,爭取对方的支持。 “喂,是张秘书吗?” “我是田刚。” “田局长,您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秘书恭敬的声音。 “张秘书,麻烦你帮我向陈省长转达一下,我有个想法想跟他匯报一下。” 田刚的语气诚恳的说道。 “关於我女儿和陈公子的事情,我想了一个解决办法。” “或许能两全其美。” “我想让我女儿儘快结婚!” “这样既能保住她的名声,也不会给陈家带来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 “田局长,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陈省长的。” “请问你有合適的人选了吗?” “有了。” 田刚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既期待又有些头疼的名字。 “我看中了寧州市委办公室的秦天毅同志。” “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和我女儿也算是般配。” “如果陈省长能帮忙撮合一下,我感激不尽。” “秦天毅?” 张秘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他自然知道这个人。 “好的,田局长!” “我会如实向陈省长匯报的。” “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就麻烦张秘书了。” 田刚连忙道谢。 掛了电话,田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等待陈明远的答覆。 如果陈明远同意帮忙,那这门婚事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至於秦天毅那边,他相信只要利益到位。 再加上陈明远的压力,对方最终会答应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局长的宝座,省委的人脉,美满的家庭…… 所有他想要的,似乎都触手可及。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秦天毅成为他女婿后。 他在官场上顺风顺水的场景。 可他不知道的是。 秦天毅对他的敌意,並非空穴来风。 前世的血海深仇,早已在秦天毅的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这门看似完美的婚事,不仅不会成为他仕途的助力。 反而会成为引爆所有矛盾的导火索。 而他精心策划的一切。 终將在秦天毅的反击下,化为泡影。 办公室里的阳光渐渐西斜,將田刚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丝毫没有察觉到。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他只等著陈明远的好消息。 准备著手推进这门天赐良缘的婚事。 第106章 算计秦天毅! 另一边。 省政府办公厅三楼。 副省长陈明远的办公室內一片静謐。 张秘书轻手轻脚地推开半掩的房门,神色恭敬地站在办公桌旁。 此时,陈明远正低头审阅一份全省產业布局调整的专项报告。 笔尖偶尔在文件上圈点批註,神情专注。 “省长,寧州市公安局的田刚局长刚才来电,说有个想法想向您匯报。” 张秘书压低声音,避免打扰到陈明远的思绪。 陈明远缓缓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语气平和地问道: “田刚?” “他还有什么事?” 在他看来,刚才在办公室已经把事情谈妥。 田刚应当是回去处理女儿的事宜,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新的动静。 “田局长说,他想到了一个解决他女儿和田公子事情的办法。” “他想让秦天毅同志娶他女儿田瑶。” “秦天毅?” 陈明远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前段时间省委书记赵卫国调研寧州时。 多次在不同场合提到过这个年轻干部,称讚其思路清晰、务实肯干,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天毅是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的正科级副主任。 不仅牵头制定了寧州发展构想,还深得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器重。 前途確实不可限量。 “田刚倒是会选。” 陈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田刚这个想法確实算得上一步妙棋。 秦天毅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而且根基尚浅。 若能与田家联姻,既不会给陈家带来舆论,又能让田瑶有个不错的归宿。 孩子也能名正言顺地出生,可谓是一举多得。 更重要的是,秦天毅背后有刘振华乃至赵卫国的赏识。 田家与秦家联姻后,相当於间接拉近了陈家与这股势力的距离。 这对他日后的工作布局也大有裨益。 从另一个角度看。 秦天毅虽然现在势头正劲,但毕竟在寧州没有深厚的人脉根基。 如果能得到田家以及陈家背后势力的支持。 他的仕途之路无疑会更加顺畅。 这种互利共贏的事情。 按理说秦天毅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个秦天毅,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 陈明远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年轻有为,作风踏实,而且和田瑶也算般配。” 张秘书在一旁附和道: “省长说得是。” “秦天毅同志在寧州的口碑很好,各项工作都做得有声有色,確实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 “田局长能想到他,也是考虑得十分周全了。” “不过,我不能出面。” 陈明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件事本质上是田家与秦家的婚事,牵扯到陈家已经算是敏感。” “如果我这个副省长再直接出面撮合,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楼下省政府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语气凝重地说道: “官场之上,流言蜚语最是可怕。” “我一旦出面,难免会有人联想翩翩,说陈家为了掩盖丑闻,动用权力逼迫秦天毅联姻。” “到时候,不仅会影响我的声誉,甚至会引起刘振华和赵书记的反感,得不偿失。” 张秘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省长考虑得极为周全。” “您的身份特殊,確实不宜直接介入这种私事。” “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反而不利於事情的解决。” “没错。” 陈明远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张秘书身上。 “这件事,必须让它看起来是田家与秦家的自主选择,是两情相悦的结果。” “而不是陈家在背后操纵。” “这样才能堵住悠悠眾口,让事情平稳落地。” 他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决定。 “你给田刚回个话,就说我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妥当,秦天毅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 “但是我作为副省长,不便直接出面干预这种私事,还请他理解。” “另外。”陈明远补充道。 “告诉田刚,晚上我会让青山去一趟他家。” “一来是让青山当面给他女儿赔个不是。” “二来也让他们沟通一下,商量一下具体的解决办法。” “至於联姻的事情,让田刚自己去跟秦天毅沟通。” 张秘书连忙记下陈明远的指示,確认无误后问道: “省长,那关于田局长晋升的事情,还按之前说的推进吗?” “当然。” 陈明远毫不犹豫地说道。 “田刚既然识大体、顾大局,愿意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没有把事情闹大,我自然也不会食言。” “寧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我会帮他在孙书记面前美言几句,爭取儘快落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有一点你要转告田刚,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尤其是联姻的事情,必须是双方自愿,不能有任何强迫的成分。” “如果最后事情没成,或者中间出了什么紕漏,影响了陈家的声誉。” “那之前的约定,自然也就不算数了。” “明白,省长。” 张秘书恭敬地应道。 “我会把您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田刚局长,让他务必谨慎处理。” “去吧。” 陈明远挥了挥手,又拿起桌上的报告。 “让他抓紧时间,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夜长梦多。” 张秘书点点头,转身轻轻退出了办公室,反手带上了房门。 回到办公室后。 张秘书立刻拨通了田刚的电话。 “田局长,您好!” 电话那头的田刚正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突然听到电话响起,接起来后。 听到是张秘书的声音,语气急切地问道: “张秘书,您好!” “陈省长那边是什么意思?” “他同意我的想法吗?” “田局长,陈省长已经知道了您的想法。” 张秘书的语气依旧平和。 “省长觉得您这个想法很妥当。” “秦天毅同志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也认为这样解决对双方都好。” 田刚心中一阵狂喜,连忙说道: “太好了!” “谢谢张秘书,谢谢陈省长!” “不过,田局长,有件事您需要了解一下。” 张秘书话锋一转。 “陈省长说,他作为副省长,身份特殊,不便直接出面干预这种私事。” “如果他出面,很可能会让事情变味,引起不必要的联想,反而不利於事情的解决。” “还请您理解。” 第107章 商討! 田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转念一想,陈明远说得也有道理。 毕竟是副省长,直接出面撮合这种婚事確实不太合適。 只要陈明远支持他的想法,不反对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我理解,我理解!” 田刚连忙说道。 “陈省长考虑得很周全,是我考虑不周了。” “您放心,联姻的事情我会自己去跟秦天毅沟通,一定不会让陈省长为难。” “田局长能理解就好。” 张秘书满意地说道。 “陈省长还交代,晚上会让青山去一趟您家。” “一来是让陈公子当面给您和您女儿赔个不是。” “二来也是让你们沟通一下,商量具体的解决办法。” 田刚心中一动,陈明远让陈青山亲自上门。 这无疑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也表明了陈家解决问题的诚意。 “太好了!” “谢谢陈省长,谢谢张秘书!” 田刚激动地说道。 “我晚上一定在家等候陈公子。” “另外,陈省长还让我转告您。” 张秘书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联姻的事情必须是双方自愿,不能有任何强迫的成分。” “如果事情最后没成,或者中间出了什么紕漏,影响了陈家的声誉。” “那之前约定的关於您晋升的事情,恐怕也就无法兑现了。” 田刚心中一凛,连忙郑重地说道: “张秘书,请您转告陈省长,我田刚向他保证,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得妥妥噹噹。” “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也绝对不会让陈家的声誉受到任何影响。” “那就好。”张秘书说道。 “田局长,陈省长的意思我已经全部转达给您了,您好自为之。” “谢谢张秘书,辛苦您了!” 田刚连忙道谢。 掛了电话,田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明远的態度让他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能说服秦天毅,所有的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他坐在办公桌后,开始琢磨晚上见到陈青山后该怎么说。 以及接下来该如何去跟秦天毅沟通联姻的事情。 秦天毅对他的敌意是个不小的障碍。 但他相信,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协商。 他不仅可以给秦天毅提供田家的支持。 还可以藉助陈家和孙伟的势力,为秦天毅的仕途铺路。 他不信,秦天毅会拒绝这样诱人的条件。 与此同时。 省委大院。 陈青山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杂誌,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上午父亲陈明远把他叫回家,严厉地批评了他一顿。 他心里正烦躁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不仅欺骗了田瑶的感情,还让她怀了孕。 更重要的是。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传到外面去,不仅会影响他的名声。 还会给父亲的仕途带来麻烦。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陈青山起身打开门,看到是父亲的司机老李。 “公子,省长让我送您去田家一趟。” 老李恭敬地说道。 “田局长家住在寧州市公安局家属院3號楼2单元301室。” “去田家?” 陈青山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去那儿干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老李说道。 “省长只说让您晚上去一趟田家,给田局长和他女儿赔个不是。” “再跟他们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陈青山心中一阵嘀咕,父亲让他去田家赔罪,难道是想让他娶田瑶? 可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他根本不喜欢田瑶。 只是觉得她年轻漂亮,一时兴起才跟她在一起的。 让他娶田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他也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好不情愿地说道: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走。” 回到房间后,陈青山换了一身还算正式的衣服。 心里却在盘算著该如何应对晚上的局面。 他既不想娶田瑶,又不想把事情闹大,让父亲为难。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傍晚时分。 老李驾驶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载著陈青山驶出了省委大院。 此时的田家,田刚已经提前回到了家,正在厨房里忙碌著。 他特意做了几个拿手菜,准备招待陈青山。 田瑶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有些呆滯,脸上还残留著泪痕。 怀孕的事情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寢食难安。 “瑶瑶,別胡思乱想了。” 田刚端著一盘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 “晚上陈青山会过来,我们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爸爸已经为你想好了一条出路,只要你听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田瑶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著父亲。 “爸,你真的有办法吗?” “陈青山他已经结婚了,他根本不可能对我负责的。” “放心吧,爸爸自有安排。” 田刚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晚上你就听爸爸的,什么也不要多说,一切有爸爸在。” 田瑶看著父亲胸有成竹的样子。 心中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疑虑。 她实在想不明白,父亲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夜幕渐渐降临。 寧州市公安局家属院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 晚上七点半。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家属院,停在了3號楼楼下。 陈青山从车上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2单元走去。 来到301室门口,陈青山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田刚,看到陈青山,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陈公子,你来了,快请进!” 陈青山点点头,走进了客厅。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田瑶,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尷尬地说道: “田局长,田小姐,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给你们添麻烦了。” 田瑶看到陈青山,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陈公子,坐吧。” 田刚招呼陈青山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谁的责任也没什么意义了。” “今天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陈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暗自庆幸田刚没有对他兴师问罪。 他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地说道: “田局长,我知道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您说吧,您想怎么处理?” 第108章 两人狼狈为奸! 田刚看了一眼女儿。 又看了一眼陈青山,缓缓开口说道: “陈公子,瑶瑶现在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这是事实。” “你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娶瑶瑶,这我们也知道。” “但瑶瑶年纪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不能让她带著一个私生子过一辈子。” 陈青山心中一紧。 不知道田刚接下来会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听著。 “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 田刚的目光落在陈青山身上。 “我想让瑶瑶儘快结婚,让她以已婚的身份生下这个孩子。” “这样一来,孩子名正言顺,瑶瑶也能有个安稳的归宿。” 陈青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田局长,您的意思是让田小姐嫁给別人?” “没错。”田刚点点头。 “而且,我已经有了合適的人选。” “是谁?” 陈青山好奇地问道。 田刚微微一笑,说出了那个他酝酿已久的名字。 “秦天毅,寧州市委办公室一科的副主任。” “秦天毅?” 陈青山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也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寧州官场的后起之秀。 年轻有为,深得领导赏识。 他实在没想到,田刚竟然会想让田瑶嫁给秦天毅。 “田局长,您觉得秦天毅会同意吗?” 陈青山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就要看我们的了。” 田刚胸有成竹地说道。 “秦天毅虽然现在势头正劲,但根基尚浅。” “如果能得到我们田家以及你们陈家背后势力的支持,他的仕途之路无疑会更加顺畅。” “我相信,只要我们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向陈青山。 “明天我会去找秦天毅沟通联姻的事情。” “只要这件事能成,不仅瑶瑶能有个好归宿。” “对你,对你们陈家,也都是一件好事。” 陈青山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如果田瑶能嫁给秦天毅,那么他的麻烦也就彻底解决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情。 “田局长,您放心。” 陈青山立刻说道。 “这件事是好事!” 田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有陈公子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来,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说著,田刚端起桌上的酒杯,递给陈青山。 “陈公子,这杯酒,我敬你。” “希望我们能顺利解决这件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陈青山接过酒杯,与田刚轻轻碰了一下。 “田局长,祝您心想事成。” 两人一饮而尽,田瑶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也不知道秦天毅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 夜色渐深,田家的灯光依旧亮著。 田刚和陈青山在客厅里低声交谈著。 详细谋划著名明天如何劝说秦天毅答应联姻。 而田瑶则独自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会是怎样的命运。 …… 次日清晨。 寧州市公安局办公大楼。 田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昨晚与陈青山聊到深夜。 两人对劝说秦天毅都充满了信心。 从利益诱惑到潜在保障。 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但此刻坐在办公桌前。 田刚的心中依旧难免有些忐忑。 秦天毅那冰冷的眼神时不时在脑海中闪过,让他始终无法完全篤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先是打开了桌面上的紧急文件。 作为副局长,日常事务繁杂。 昨晚刚处理完女儿的棘手事,积压的公务便已堆起了一叠。 其中一份是关於南部產业带近期治安隱患的排查报告。 產业带施工进入关键阶段。 人员流动频繁,盗窃、斗殴等治安问题时有发生。 急需制定针对性的管控方案。 另一份则是省公安厅下发的关於开展夏季治安打击整治行动的通知。 要求各地市公安局在一周內完成部署,上报具体实施方案。 田刚快速瀏览著文件,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南部產业带的治安问题。 他打算协调辖区派出所与施工单位建立联动机制。 在工地周边增设巡逻点位,同时组织民警深入工地开展普法宣传。 而夏季治安整治行动,则需要统筹刑侦、治安、交警等多个警种。 明確打击重点和责任分工。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初步的工作思路。 又拨通了治安支队支队长的电话。 简要交代了相关任务,要求对方儘快拿出具体方案。 处理完这两份紧急文件,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 田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对著办公室墙上的镜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镜中的男人面容沉稳,眼神锐利,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焦灼与盘算。 他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的重头戏,是去市委大楼见秦天毅。 这场谈话的结果,將直接决定他的全盘计划能否顺利推进。 市委大楼与市公安局相隔不远,驱车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田刚决定不直奔主题。 而是先以工作的名义切入,试探秦天毅的態度。 再循序渐进地拋出联姻的想法。 他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 让秦天毅明白,这场联姻对他而言並非负担。 而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车子缓缓驶入市委大院。 田刚让司机在楼下等候。 自己则走进了办公大楼。 市委办公室位於三楼西侧。 田刚之前因工作往来来过几次,轻车熟路便找到了一科的办公室门口。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一片忙碌,几位工作人员正低头处理著文件。 田刚站在门口。 目光快速扫过室內,很快便锁定了靠窗位置的秦天毅。 他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手中的钢笔时不时在纸上圈点批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那份沉稳干练的气质,让田刚心中的讚赏又多了几分。 这样的人才,若能成为自己的女婿,確实是强强联合。 “秦主任,忙著呢?” 田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隨意而亲和。 秦天毅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当看清来人是田刚时。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隨即恢復了平静,起身礼貌地回应。 “田局长?” “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给田刚倒杯水。 第109章 田刚上门! 田刚在秦天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笑著说道: “今天过来,一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跟你对接一下。” “二也是想跟你这位年轻有为的主任多交流交流。” 秦天毅心中暗自思忖,他与田刚在工作上並无直接的交集。 对方突然找上门来,想必不会只是简单的交流。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地问道: “田局长客气了,不知您有什么工作要对接?” “是关於南部產业带的治安保障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刚顺势切入正题,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也知道,现在產业带施工进入关键阶段,人员流动量大,成分复杂。” “近期已经发生了几起盗窃施工材料、工人之间斗殴的事件。” “我们公安局这边已经制定了初步的管控方案。” “但產业带的规划和布局你们市委办公室更清楚,想听听你的意见。” “看看如何能更好地配合你们的工作,確保项目顺利推进。” 秦天毅闻言,心中稍定,原来真是为了工作。 他拿起桌上关於南部產业带的规划文件,指著其中的区域分布图说道: “田局长,南部產业带目前主要分为施工区、生活区和配套设施建设区。” “施工区是治安管控的重点,建议你们在各个工地出入口增设警务室,加强夜间巡逻。” “生活区居住著大量工人,要联合施工单位开展安全教育,排查隱患。” 他的思路清晰,针对性强。 田刚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暗自讚许。 难怪这年轻人能得到刘振华和赵卫国的赏识,確实有两把刷子。 “秦主任说得很有道理,这些建议我们会儘快纳入管控方案。” 田刚放下水杯,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一直很欣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 “年纪轻轻就制定了寧州发展构想,真是后生可畏啊。” 秦天毅淡淡一笑,语气谦逊。 “田局长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內的工作,很多地方还需要向各位前辈学习。” 他能感觉到田刚的话里有话。 却並不打算主动追问,而是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田刚见状,心中明白秦天毅是个心思縝密的人,不能太过迂迴。 他沉吟片刻,决定进一步试探。 “秦主任,看你的年纪,应该还没结婚吧?”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秦天毅心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他抬眸看向田刚,目光平静无波。 “还没有。” “这可不行啊。” 田刚故作惋惜地说道。 “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身边怎么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工作再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秦天毅的反应。 “我家有个女儿,名叫田瑶,今年十九岁,在大学读书,模样清秀,性子也乖巧。” “我一直想给她找个靠谱的归宿!” “看到你之后,我觉得你们俩倒是挺般配的。” 终於切入正题了。 秦天毅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田刚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前世的记忆涌来,田瑶的娇纵任性,田刚的阴险算计。 以及他们父女俩联手將自己推入深渊的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但秦天毅並没有立刻发作。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田刚在寧州公安系统手握实权,背后又可能牵扯到其他势力。 贸然拒绝,难免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压下心中的恨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仿佛完全没想到田刚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田局长,您说笑了吧?” “我与令爱素不相识,而且我现在工作繁忙,暂时还没有考虑终身大事的打算。” “秦主任,我可不是在说笑。” 田刚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 “我是真心觉得你和瑶瑶合適。” “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而我田家在寧州也算是有些根基。” “如果你能娶瑶瑶,我田刚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在工作上,我会尽我所能支持你。” “公安系统这边有任何需要协调的事情,我一句话的事。” “而且我在省里也有些朋友,以后对你,也能帮上不少忙。” 他拋出了第一个诱饵,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他相信,对於秦天毅这样根基尚浅的年轻干部来说。 这样的诱惑很难拒绝。 秦天毅心中暗自鄙夷。 田刚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想用这些所谓的支持来收买他。 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洞悉了他们父女俩的真面目。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考虑田刚的话。 “田局长,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不能仅凭您一句话就决定。” “而且令爱还在上大学,年纪还小,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 “瑶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她沟通过了,她对你很有好感。” 田刚立刻说道,他自然不会告诉秦天毅田瑶怀孕的事情。 “至於婚姻大事,我知道需要慎重考虑。” “我今天只是先跟你提一下我的想法,给你一个机会。” “你可以好好想想,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他顿了顿,继续加码。 “秦主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 “你现在虽然深得刘书记赏识。” “但官场之上,独木难支,多一个强大的盟友,对你的发展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田刚说话算数,只要你点头,我不仅能在公安系统给你提供支持。” “还能帮你搭上省里的关係,让你的仕途之路走得更顺。”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著心中的情绪。 他知道田刚口中的省里的关係绝非空穴来风。 结合前世的记忆,他不难猜到田刚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势力。 但这恰恰是他最忌讳的。 他重生归来,就是要摆脱前世被人当作棋子和任人摆布的命运。 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捲入这些复杂的利益纠葛之中? “田局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天毅放下水杯,语气坚定而委婉。 “但我確实对令爱没有任何了解,而且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暂时没有考虑结婚的事情。” “谢谢您的抬爱!” “这件事,恐怕我不能答应。” 田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秦天毅竟然会如此乾脆地拒绝。 他以为自己拋出的诱饵已经足够诱人。 却没想到秦天毅竟然不为所动。 难道是自己的筹码还不够? 第110章 秦天毅的態度! 田刚不死心,又说道: “秦主任,你先別急著拒绝。”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有些突然,但这確实是一个双贏的选择。” “你可以先跟瑶瑶见个面,互相了解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女儿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你们见面之后,说不定会產生好感。” “田局长,不必了。” 秦天毅依旧没有鬆口。 “我现在確实没有结婚的打算,不想耽误令爱。” “而且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还是要看缘分。” 看到秦天毅態度坚决,田刚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自己已经拋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对方却依旧不为所动。 难道他真的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说,他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田刚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秦主任,你可要想清楚了。” “在寧州这个地方,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 “我田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公安系统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你以后的工作,难免会涉及到需要公安系统配合的地方,大家互相扶持,才能把事情做好。” 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赤裸裸地威胁与利诱並存。 秦天毅心中冷笑,田刚的本性果然暴露无遗。 前世就是这样,一旦达不到目的,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 用权力和地位来施压。 但秦天毅並没有被嚇到。 他直视著田刚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田局长,工作上的事情,我相信我们都会本著公事公办的原则,互相配合,把工作做好。” “至於私人感情和婚姻,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还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话说到这份上,田刚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秦天毅的態度坚决,显然是铁了心要拒绝这门婚事。 他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不能说服秦天毅,女儿的事情就无法妥善解决。 他的晋升之路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田刚站起身,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笑容,语气生硬地说道: “既然秦主任心意已决,那我就不打扰了。” “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谢谢田局长关心,我做的决定,从不后悔。” 秦天毅也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回应。 田刚深深地看了秦天毅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一丝隱晦的威胁。 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市委办公室一科的大门。 看著田刚离去的背影。 秦天毅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他知道,拒绝田刚,意味著自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田刚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在工作中,难免会受到对方的刁难和打压。 但他並不后悔,前世的血海深仇,他始终铭记在心。 他绝不会再与田刚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更不会让自己重蹈前世的覆辙。 秦天毅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桌上的文件,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 田刚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提出的联姻要求,让他意识到。 前世的那些人和事,正在以不同的方式重新交织在自己的生活中。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才能在这场复杂的官场博弈中站稳脚跟,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驱散,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文件上。 寧州发展构想的推进还面临著诸多困难。 还有很多工作等著他去做。 他没有时间沉浸在与田刚的纠葛中。 只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从容应对。 而此刻,走出市委大楼的田刚,坐在车里,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竟然会被秦天毅如此乾脆地拒绝。 “秦天毅,你给我等著!” 田刚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黑色轿车驶离市委大院。 平稳地匯入街道车流。 田刚坐在后座,脸色阴沉。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春日里本该赏心悦目的绿树繁花。 此刻在他眼中却只剩模糊的虚影。 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怒火与憋屈。 “简直不识抬举!” 田刚猛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 嚇得前排的司机老李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握著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拋出的筹码明明已经足够诱人。 秦天毅怎么就敢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 在田刚看来。 秦天毅不过是个根基未稳的年轻干部。 就算得到了刘振华和赵卫国的赏识。 在寧州官场依旧缺乏深厚的人脉支撑。 而他田刚,手握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实权。 背后还有陈明远乃至孙伟这棵大树。 联姻之后,秦天毅能得到的好处显而易见。 公安系统的全力配合、省里关键人脉的引荐、仕途上的一路绿灯。 这些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到底在想什么?” 田刚眉头拧成一团,脑海中回放著刚才在市委办公室的场景。 秦天毅的態度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对利益的渴望,这让他既困惑又愤怒。 难道秦天毅真的天真到只靠领导赏识就能在官场站稳脚跟? 还是说,他背后有更强大的支撑,根本不需要藉助田家的势力? 亦或是,秦天毅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田刚强行压了下去。 女儿怀孕的事情做得极为隱秘。 除了他们父女和陈青山,没有第四个人知晓。 秦天毅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凭空猜到这桩联姻背后的隱情。 “肯定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田刚咬著牙,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在他几十年的官场生涯中。 见过太多年轻干部因为一时意气,错失改变命运的机遇。 秦天毅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仗著有几分才干和领导赏识,就以为能独来独往。 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可愤怒归愤怒,现实的难题依旧摆在面前。 秦天毅的拒绝,让他精心策划的计划瞬间陷入僵局。 女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根本拖延不起。 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儘快结婚。 一旦事情曝光,不仅田瑶的名声会毁於一旦。 他的仕途也会受到致命打击。 陈明远承诺的常务副局长位置自然也就泡汤了。 第111章 无计可施! “难道真要让瑶瑶打掉孩子?”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却又被田刚迅速否定。 且不说对女儿身体的伤害。 一旦这么做,就等於彻底失去了与陈家攀附的筹码。 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更何况,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或许陈明远有更好的办法能让秦天毅回心转意。 轿车平稳地驶入市公安局大院。 田刚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復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必须儘快联繫陈明远,匯报情况並寻求指示。 陈明远作为副省长,见多识广,或许能想出破解之法。 整理了一下衣襟,田刚推开车门,迈步走进办公大楼。 楼道里遇到不少下属。 见他脸色阴沉,都识趣地不敢上前搭话。 只是恭敬地点头致意。 田刚也无心回应,直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 田刚反手將门重重关上,室內瞬间陷入沉闷的寂静。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而是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脑海中不断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要不要换个人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寧州年轻有为,又能与田家匹配的干部。 除了秦天毅,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其他人要么家世背景不够,要么自身能力平庸。 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也无法让陈明远满意。 难道要强行施压? 田刚摇了摇头。 秦天毅深得刘振华器重,又是赵卫国点名表扬的干部。 若是贸然动用手段打压,不仅未必能达到目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让刘振华和赵卫国反感。 到时候,別说晋升,他现在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 思来想去,田刚始终找不到合適的解决办法,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悬在拨號键上。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陈明远秘书张秘书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 田刚立刻收敛了情绪,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秘书,您好,我是田刚。” “田局长?”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张秘书,” 田刚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 “我今天上午去找秦天毅同志谈了联姻的事情,但是他拒绝了。” “拒绝了?” 张秘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秦天毅同志是怎么说的?” 田刚將上午与秦天毅的谈话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 从自己拋出的各种利益诱惑,到秦天毅坚定拒绝的態度,没有丝毫隱瞒。 他著重强调了秦天毅拒绝时的坚决,以及自己已经尽力劝说却无果的无奈。 “张秘书,您说这秦天毅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呢?” 田刚忍不住抱怨道。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这门婚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他就是油盐不进,一口回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依旧平静。 “田局长,您先別著急。” “秦天毅同志年轻有为,深得刘书记和赵书记赏识,或许確实有自己的考量。” “他能有什么考量?” 田刚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无非就是仗著有领导赏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需要藉助任何人的力量。” “可他也不想想,官场之上,独木难支,没有强大的后盾。” “怎么可能走得长远?” “田局长,话不能这么说。” 张秘书不紧不慢地说道。 “秦天毅同志牵头制定了寧州发展构想,又在南部產业带建设和老城区改造中表现突出。” “確实有自己的能力和想法。” “他拒绝联姻,或许真的是因为目前心思都在工作上,暂时没有考虑个人问题。” “工作?”田刚嗤笑一声。 “什么工作能比终身大事还重要?” “更何况这还是能改变他命运的机遇。” “我看他就是太年轻,不懂变通,迟早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抱怨归抱怨,田刚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地说道: “张秘书,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实在是无计可施。” “瑶瑶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根本拖不起。” “您看能不能帮我向陈省长匯报一下情况,问问陈省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陈明远身上。 陈明远位高权重,人脉广阔,或许能从更高的层面施压。 让秦天毅改变主意,或者想出其他的解决办法。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田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焦虑与期待。 他紧紧握著听筒,生怕错过张秘书的任何一句话。 过了约莫两分钟。 张秘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田局长,您的情况我明白了。” “我会立刻向陈省长匯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陈省长。” “不过,陈省长现在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 “可能需要等会议结束后才能给您答覆。” “好的!” 田刚连忙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麻烦张秘书务必儘快向陈省长匯报,事情紧急,实在耽误不起。” “无论陈省长有什么指示,都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您放心,田局长,我会儘快转达的。”张秘书说道。 “有了陈省长的指示,我会立刻给您回电话。” “那就多谢张秘书了,辛苦您了!” 田刚再次道谢,这才掛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田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虽然还没有得到明確的答覆。 但至少陈明远已经知晓了情况。 相信以他的能力和智慧,一定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警察,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女儿的事情,也为了自己的仕途。 他已经付出了太多的心思和努力。 如果这次联姻的事情最终没能成功,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田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天毅那张平静而坚定的脸。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到底凭藉什么。 竟然敢如此乾脆地拒绝他拋出的橄欖枝。 难道他真的不明白。 这不仅是一次联姻,更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遇? 还是说,秦天毅已经有了其他的靠山,根本不需要依附於他和田刚? 这个念头让田刚心中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他必须弄清楚秦天毅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势力。 否则后续的计划根本无法推进。 第112章 消息! 田刚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田刚语气严肃地说道:“ 老周,帮我查个人,寧州市委办公室的秦天毅。”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会关係,包括他的亲戚、朋友、同学。” “还有他在工作中接触过的重要人物,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老周是市公安局情报科的老科长,办事稳妥,人脉广阔。 查个人的社会关係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好的,田局,我这就去查,儘快给您答覆。” “嗯,儘快,我等著用。” 田刚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他知道,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就必须对秦天毅有全面的了解。 只有掌握了他的所有情况,才能找到他的软肋。 或者发现他拒绝联姻的真正原因。 做完这一切,田刚才坐在办公桌后。 拿起桌上积压的文件,试图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分散注意力。 可脑海中始终縈绕著女儿怀孕的事情和秦天毅拒绝联姻的画面,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文件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在他眼中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號。 田刚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只能烦躁地將文件扔在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中默默祈祷陈明远能儘快给出指示,也祈祷老周能查出有用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必须儘快解决这件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田刚的心情隨著时间的流逝,再次变得焦躁起来。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桌上的电话。 期待著张秘书或老周的来电,可电话却始终没有响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形成一道道长长的光影。 田刚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夕阳下的城市轮廓,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他不知道陈明远会给出怎样的指示,也不知道秦天毅拒绝联姻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隱情。 但他知道,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为了女儿的未来,也为了自己的仕途。 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促成这门婚事,或者找到其他妥善的解决办法。 田刚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秦天毅执意不答应,他就算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要达到目的。 他田刚在寧州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成的。 就在田刚心绪翻腾之际,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田刚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听筒,急切地问道: “喂,是张秘书吗?” “陈省长有指示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张秘书的声音。 而是情报科老周的声音。 “田局,是我。” “秦天毅的社会关係我已经初步查清了。” “他的情况比较简单,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没有什么特殊背景。” “在寧州的朋友不多,主要是工作上的同事。” “不过……” 老周的话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犹豫。 “不过什么?” 田刚连忙追问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我查到秦天毅和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女儿刘婉晴走得很近。” “两人似乎在处对象。” 老周的声音传来。 “而且,有消息说。” “刘书记对秦天毅非常赏识,甚至要將女儿嫁给他。” “什么?” 田刚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原地。 手中的听筒差点掉落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天毅竟然和刘振华的女儿在处对象! 难怪秦天毅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联姻提议。 原来他身后就是刘振华。 有了刘振华这个未来岳父做靠山,秦天毅自然不需要再藉助他田刚的势力。 田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心中的怒火和憋屈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绝望取代。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因为这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彻底化为了泡影。 如果秦天毅真的是刘振华看中的女婿,那他根本不可能再让秦天毅娶田瑶。 別说他田刚,就算是陈明远出面,恐怕也无济於事。 刘振华作为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田刚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失。 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如果秦天毅真的是刘振华內定的女婿。 別说他田刚,就算是陈明远亲自出面,恐怕也无法改变什么。 刘振华的脾气他非常了解,向来是护短且强势。 一旦认定了秦天毅,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从中作梗。 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想到这里,田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辛苦经营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才抓住这次攀附陈明远和孙伟的机会。 眼看著常务副局长的位置触手可及,女儿的麻烦也能妥善解决。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刘振华,让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片刻后。 田刚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侥倖。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女儿的肚子拖不起,他的仕途也不能就此断送。 他必须把这个情况告诉陈明远,或许这位副省长能想出別的办法。 就算不能促成联姻,也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颤抖著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好几次都按错了號码。 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张秘书的电话。 “餵……张秘书……” 田刚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急促,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异常,皱了皱眉,语气平和地问道: “田局长?怎么了?” “张秘书,出大事了!” 田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復一些。 “我刚才让人去查了一下秦天毅的社会关係,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张秘书心中一动,隱约感觉到事情可能超出了预期,沉声问道: “查到了什么?” “你直说吧。” “秦天毅他在和刘振华书记的女儿刘婉晴处对象!” “刘书记对秦天毅非常赏识,早就有把女儿嫁给他的意思!”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张秘书拿著听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出现这样的转折。 秦天毅和刘书记的女儿处对象?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第113章 田刚的不安! 作为陈明远的秘书。 张秘书自然刘振华在省內的分量。 陈明远是副省长,但不是省委常委。 只是省政府排名靠后的副省长。 但刘振华是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 而且按照省委的排名,刘振华在省委排第六。 除了省委五人小组外。 刘振华妥妥的第一人。 並深得省委书记赵卫国和省长王建设的信任和器重。 如果秦天毅真的是刘振华看中的未来女婿。 那么这件事就彻底变了性质。 之前田刚提议让秦天毅娶田瑶,还只是两家私事。 就算秦天毅拒绝,陈明远或许还能从中斡旋,或者施加一些压力。 可现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联姻问题。 而是牵扯到了刘振华和陈明远、孙伟之间的势力平衡。 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两大势力之间的直接衝突。 到时候別说田刚的晋升泡汤,恐怕连陈明远都会陷入被动。 这已经不是辣手能够形容的了,简直是烫手的山芋。 张秘书拿著电话,大脑飞速运转。 却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妥善的解决办法。 他能想像到,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明远。 这位副省长恐怕也会头疼不已。 “张秘书?” “张秘书你还在听吗?” 田刚见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心中更加焦急,忍不住催促道。 张秘书这才回过神来,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田局长,你说的情况属实吗?” “千真万確!”田刚连忙说道。 “是我让情报科的老周亲自去查的,他办事一向稳妥,不会出错。” “而且据老周说,秦天毅和刘婉晴走得很近。” “在市委大院中多次一起出现,很多人都看到过。” “刘书记也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扬秦天毅,態度亲昵。” “根本不像是对待普通下属的样子。” 张秘书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刘振华確实对秦天毅格外器重。 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赏识那么简单。 “田局长。” 张秘书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这件事確实很棘手。”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去找秦天毅的麻烦,明白吗?” “我知道了。” 田刚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和不甘。 “可张秘书,瑶瑶的事情怎么办?”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根本拖不起啊!” “我知道事情紧急,但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张秘书沉声道。 “你现在贸然行动,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反而可能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不仅你和你女儿会受影响。” “连陈省长都会被牵扯进来。” “你先稳住,照顾好你女儿。” “不要让她再出去乱跑,也不要把怀孕的事情泄露出去。” “那陈省长那边怎么办?” 田刚急切地问道。 “我会立刻把这件事向陈省长匯报,详细说明情况。”张秘书说道。 “陈省长见多识广,一定能想出妥善的解决办法。” “你耐心等消息,我匯报完之后,会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好!” 田刚连忙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期盼。 “张秘书,麻烦你一定要儘快向陈省长匯报,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无论陈省长有什么指示,我都照办!” “放心吧,我会儘快的。” 张秘书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田刚握著已经掛断的听筒,愣在原地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明远身上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心中一片茫然。 而另一边,张秘书掛了田刚的电话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前往了陈明远的办公室。 此时,陈明远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正坐在办公室里揉著眉心,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张秘书敲门而入。 语气恭敬而凝重的说道: “有件非常紧急且棘手的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陈明远皱了皱眉。 从张秘书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沉声说道: “说吧,什么事?” “是关于田刚局长的事情。” 张秘书组织了一下语言。 把田刚上午去找秦天毅联姻被拒。 以及刚刚查到的秦天毅和刘振华女儿刘婉晴处对象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向陈明远做了详细匯报。 说完之后,张秘书便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陈明远的回应。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陈明远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衝击。 果然,陈明远沉默了。 陈明远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秦天毅和刘振华的女儿处对象? 这个消息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之前只知道刘振华器重秦天毅,却没想到两人的关係已经密切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情况属实,那么田刚的联姻计划確实是彻底泡汤了。 而且这件事的性质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他很清楚,刘振华这个人。 看似温和,实则非常强势,而且极其护短。 一旦认定了秦天毅这个未来女婿,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的主意。 田刚之前去找秦天毅联姻,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现在知道了这层关係,恐怕田刚自己都后怕不已。 更重要的是。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省委之间的势力平衡。 如果他或者副书记孙伟强行介入,试图让秦天毅娶田瑶。 无疑是在挑衅刘振华的底线。 很可能会引发两大势力之间的直接衝突。 这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但如果不介入,田刚女儿怀孕的事情就无法妥善解决。 一旦事情曝光,不仅田刚会受到影响。 他儿子陈青山的名声,甚至他自己的仕途,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田刚是他承诺要提拔的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不管不顾,恐怕会让手下的人寒心,影响自己的威望。 一时间,陈明远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在不断迴荡。 张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陈明远正在权衡利弊,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大约十分钟。 陈明远语气低沉而凝重的说道: “小张,田刚说的情况,你核实过了吗?” “省长,田刚说是公安局情报科的人查到的。” “而且有很多人看到两人经常一起出现。” 张秘书连忙回应道。 “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亲自核实,毕竟事情太紧急了。” 第114章 秦天毅坦言! “立刻去核实!” 陈明远沉声道。 “悄悄去查,一定要確认消息的真实性。”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刘振华。” “是,省长,我这就去办!” 张秘书连忙应道。 “另外,你再给田刚回个电话。” 陈明远继续说道。 “告诉他,让他务必稳住,照顾好他女儿,绝对不能让事情泄露出去。” “联姻的事情,暂时不要再提了。” “等我核实了消息,再给他具体的指示。” “明白,省长。” “还有,让陈青山那个臭小子立刻回家,我有话要问他。” 陈明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这件事,他儿子陈青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马上通知陈公子。” 安排完后。 陈明远靠在办公椅上,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 这件事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一步走错,就可能引发一系列无法预料的后果。 而此时的田刚。 在接到张秘书的回电后,心中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虽然陈明远还没有给出具体的指示。 但至少对方已经知道了情况,並且在积极处理。 他只能按照张秘书的要求,先稳住局面,照顾好女儿。 等待陈明远的最终决定。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儘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瑶瑶,在家怎么样?” “有没有好好休息?” “爸,我没事。” 田瑶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低落和不安。 “事情有进展吗?” “秦天毅他同意了吗?” 田刚心中一痛,强忍著心中的苦涩说道: “瑶瑶,你先別问那么多,也別胡思乱想。” “爸爸正在想办法,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出门。” “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 田瑶低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助。 掛了电话,田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 市委办公大楼三楼。 一科办公室的氛围尚未从田刚离开的压抑中完全舒缓。 秦天毅刚將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好,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门口站著的是郑明亮。 他脸上带著几分刻意掩饰的急切,目光快速扫过室內。 確认没有其他人后,才顺手带上了房门。 秦天毅著实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 “郑秘书?” “您怎么过来了?” 按常理来说,郑明亮作为刘振华的秘书,日常事务繁杂。 极少会主动跑到一科办公室来。 除非是有重要的工作部署。 可看他此刻的神情,似乎並非为了工作。 郑明亮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走到秦天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视著他,语气郑重。 “天毅,刚才我去洗手间,正好看到田刚从你这儿出去,脸色不太好看。” 他顿了顿,回忆起上次在市委大礼堂看到的那一幕,继续说道: “上次干部大会结束后,你看田刚的眼神,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种眼神,不像是普通的工作分歧,倒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和田刚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郑明亮问的很直接,没有丝毫绕弯子。 秦天毅行事沉稳,若不是涉及到原则性问题。 绝不会露出那样不加掩饰的敌意。 而田刚刚才那阴沉的脸色。 更让他篤定两人之间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纠葛。 秦天毅闻言,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静。 他知道,郑明亮既然特意跑来问,必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想要瞒下去恐怕也难。 而且郑明亮作为刘振华的秘书。 在很多事情上能提供关键的支持和参考。 这件事或许也需要让他知晓。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寧州產业协同发展的方案上。 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片刻后,秦天毅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无奈,还有几分难以抑制的反感。 “郑秘书,既然您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您了。” “田刚今天来找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工作对接。” “他是来给我提亲的。” “提亲?” 郑明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脸上满是错愕。 “提什么亲?” “他跟你有什么亲戚关係?” “他想让我娶他的女儿,田瑶。” 秦天毅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誚。 郑明亮更是惊讶,眉头紧紧皱起。 “娶他女儿?” “这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让你娶他女儿?” “你跟田瑶认识?” “我连田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何来认识一说。” 秦天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他之所以想让我娶田瑶,是因为田瑶意外怀孕了。” “而他找不到合適的人接盘。” “怀孕了?” 郑明亮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脸上的惊讶更甚。 “孩子是谁的?” “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嫁给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说出来您可能也听过。” 秦天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陈明远副省长的儿子,陈青山。” “陈青山?” 郑明亮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陈青山,那位在省外贸厅担任科室科长的公子哥。 仗著父亲的权势,在圈子里向来有些名气。 只是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没错,就是他。” 秦天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而且我还听说,陈青山早就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两岁了。” “根本不可能为了田瑶离婚。” “田瑶怀了他的孩子,陈家自然不可能让田瑶进门,毕竟这关乎到陈明远副省长的声誉。” “而田刚呢,既想保住女儿的名声,又不想得罪陈家。” “更不想错过这个攀附陈家的机会。” 秦天毅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 “他看我现在在寧州发展得还算顺利,又深得刘书记赏识,觉得我是个合適的人选。” “一来,我根基尚浅,或许会被他开出的条件诱惑。” “二来,有我这个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做女婿,也不算辱没了田瑶。” “三来,只要我娶了田瑶,这个孩子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陈家那边也能交代过去,他还能借著陈家的势力更进一步。” 第115章 郑明亮的提醒! 秦天毅说到这里。 眼中的冷意一闪,接著道: “所以,他今天来找我,表面上是谈南部產业带的治安保障工作。” “实际上是想跟我提联姻的事情,开出的条件倒是不少。” “说什么公安系统这边有任何需要协调的事情,他一句话就能解决。” “还能帮我搭上省里的关係。” 秦天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把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 “却不知道我知道这个田瑶怀孕的消息,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当这个接锅侠。” 郑明亮听完这一切,整个人都愣住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田刚竟然会打这样的主意,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才缓过神来,脸上满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太过分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田刚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把你当成什么了?” “当成他攀附权贵、解决女儿麻烦的工具吗?” “他也太看不起人了!” 郑明亮越说越气,眼神中满是怒火。 “陈明远的儿子闯了祸,凭什么要让你买单?” “这是什么道理?” “难怪上次在大礼堂,你看田刚的眼神那么冰冷。” “换做是我,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比你还要恨他!” 郑明亮终於理解了秦天毅之前的態度。 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有尊严的人。 被人如此算计,如此轻视,都会心生怨恨。 秦天毅看著郑明亮义愤填膺的样子。 心中的鬱气也消散了一些,轻声说道: “我当时直接拒绝了他。” “可田刚的態度很坚决,甚至还隱隱带著威胁。” “说什么在寧州这个地方,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 “暗示我如果不答应,以后在工作上可能会遇到麻烦。” “威胁你?” 郑明亮的火气更盛。 “他田刚也太囂张了!” “真当自己是寧州的土皇帝了?” “还敢威胁你!” “你放心,有刘书记在,他不敢乱来!”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天毅,你做得对,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答应。” “一旦答应了,后患无穷。” “且不说你要背负著这样的秘密过一辈子。” “一旦事情曝光,你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甚至还会被陈家和田家当成弃子!” “而且,你和婉晴的事情,刘书记也很看好。” “要是让刘书记知道田刚打了你的主意,恐怕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 郑明亮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 “还好你没被他开出的条件诱惑,守住了底线。” “我还不至於为了那些所谓的利益,出卖自己的婚姻和尊严。” 秦天毅语气坚定地说道。 前世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他这一世绝不会再为了仕途上的捷径,做出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 “你能这么想就好。” 郑明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田刚这个人,我多少也有些了解,为人功利心极强,而且睚眥必报。” “你这次直接拒绝了他,他很可能会记恨你,以后在工作中给你使绊子。” “尤其是南部產业带的治安保障工作,后续肯定会涉及到和公安系统的对接。” “田刚作为公安局副局长,想要从中作梗,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郑明亮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秦天毅心中早有预料,平静地说道: “我明白。”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工作上的事情,不让他找到发难的藉口。” “你有这个心態就好。” 郑明亮看著秦天毅沉稳的样子,心中的担忧减轻了一些。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刘书记,让刘书记心里有个数。” “而且,田刚的把柄也在我们手里。” “他女儿怀了陈青山的孩子,这件事要是曝光出去,对陈青山和他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他要是真敢对你怎么样,我们也不是没有反击的手段。” 郑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秦天毅愣了一下。 没想到郑明亮会考虑得这么周全,甚至愿意为了他向刘书记匯报。 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真诚地说道: “多谢郑秘书。” “这件事情,给您添麻烦了。”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郑明亮摆了摆手。 “你是刘书记看重的人才,也是寧州发展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我帮你,也是为了寧州的大局著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能声张。” “毕竟涉及到陈明远副省长和他的儿子,一旦传出去,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做好应对准备。” “我明白。”秦天毅点了点头。 “我会守口如瓶,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嗯。” 郑明亮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自己多注意,有任何情况,隨时跟我联繫。” “好的,郑秘书。” 秦天毅也跟著起身,送郑明亮到门口。 看著郑明亮离去的背影,秦天毅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田刚的算计虽然没有得逞。 但这件事情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官场之路充满了荆棘和算计。 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稳、走得远。 不仅需要过硬的能力和扎实的政绩。 还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应对各种明枪暗箭。 他回到办公桌前。 重新拿起钢笔,目光落在那份產业协同发展方案上。 现在,不是想这些烦心事的时候。 寧州发展构想的推进还面临著诸多挑战,每一项工作都刻不容缓。 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积累足够的政绩和人脉。 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从容应对。 才能真正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一切。 郑明亮从市委办公室一科出来时,脚步都带著几分急促。 秦天毅遭遇的这桩荒唐事,让他片刻也不敢耽搁。 田刚的算计卑劣且大胆。 不仅是对秦天毅的不尊重,更隱隱触及了刘振华的底线。 秦天毅是刘书记看中的年轻人,更是婉晴的对象。 这等明目张胆的拉郎配,简直是把人当傻子耍。 他快步穿过市委大楼的走廊。 沿途遇到打招呼的同事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 脑海里还在想著刚才的事。 第116章 匯报! 田瑶怀了陈青山的孩子。 田刚为了攀附陈家和自身晋升打的如意算盘。 还有那些许以高官厚禄的诱惑。 每一个环节都透著算计与自私。 让他愈发觉得此事必须立刻向刘振华匯报。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郑明亮走到门口时,特意放缓了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 专注地批阅著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郑明亮没有贸然敲门,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候。 他知道刘振华处理公务时不喜被打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刘振华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门口,正好瞥见站在那里的郑明亮,便开口问道: “明亮,站在门口做什么?” “进来吧。” 郑明亮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带上房门。 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神色依旧凝重。 刘振华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地问道: “看你这表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匯报?” “是的,书记。” 郑明亮坐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入正题。 “刚才我去一科办公室找秦天毅对接工作。” “正好遇到市公安局的田刚副局长从他那里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我觉得不对劲,就多问了几句,结果得知了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刘振华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什么事能让田刚脸色不好看,还让你如此郑重?” “是关於秦天毅的事情。” 郑明亮深吸了一口气。 將秦天毅告诉他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田刚今天去找秦天毅,表面上说是对接南部產业带的治安保障工作。” “实际上是想给秦天毅提亲,让他娶自己的女儿田瑶。” “提亲?” 刘振华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秦天毅和田瑶认识?” “根本不认识,秦天毅连田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郑明亮连忙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愤慨。 “田刚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女儿田瑶意外怀孕了,而孩子的父亲,是陈明远副省长的儿子陈青山。” “更关键的是,陈青山早就结婚了。” “根本不可能为了田瑶离婚,陈家也不可能让田瑶进门。” “毕竟这关乎到陈明远副省长的声誉。” 刘振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著。 郑明亮继续说道: “田刚一方面想保住女儿的名声,不想让未婚先孕的事情传出去。” “另一方面又不想得罪陈家,还想借著这个机会攀附陈明远副省长,为自己的晋升铺路。” “他看秦天毅年轻有为,深得您的赏识,在寧州发展势头正劲。” “就觉得秦天毅是个合適的接盘侠。” “他给秦天毅开出了不少诱惑条件!” “说什么公安系统这边有任何需要协调的事情,他一句话就能解决。” “还能帮秦天毅搭上省里的关係,助力他的仕途发展。” 郑明亮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既想让秦天毅替陈家解决麻烦,又想让自己从中获利。” “却完全不知道秦天毅知道这件事。” “也没考虑过这对秦天毅来说是多大的羞辱。” “秦天毅当场就拒绝了他,田刚见利诱不成,还隱隱带了些威胁的意思。” “暗示秦天毅以后的工作难免会需要公安系统配合。” 郑明亮补充道。 “秦天毅態度很坚决,说婚姻大事不能强求。” “工作上的事情会公事公办,最终也没鬆口。” “田刚没办法,只能悻悻地离开了,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振华的眉头始终紧锁著,眼神沉凝,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但熟悉他的郑明亮知道,刘书记此刻心中定然不会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哼!” “田刚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陈明远的儿子闯了祸,他倒好,想把麻烦转嫁到天毅身上。” “还想著藉此攀附权贵,谋求晋升。” “真当我们寧州的干部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说起来,这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 刘振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沉稳。 “未婚先孕也好,权贵私德也罢,本是陈家和田家的私事。” “但田刚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了天毅头上。”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带著几分护犊子的意味。 “天毅是我们寧州的栋樑之才。” “他踏实肯干,有想法有担当,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田刚为了自己的私心,就想把这样一个好苗子拉进这趟浑水。” “让他替別人背锅,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郑明亮在一旁点头附和。 “您说得对,田刚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分了,不仅不尊重秦天毅,更是对组织纪律的漠视。” “他身为市公安局副局长,不想著如何做好本职工作。” “反而一门心思搞这些旁门左道,实在让人不齿。” 刘振华没有接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秦天毅这些日子在工作中的表现。 秦天毅都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能力。 这样的人才,值得培养和爱护,绝不能让他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困扰。 更不能让他因为这些事情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刘婉晴。 作为父亲,他自然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而秦天毅无疑是合適的人选。 田刚的做法,不仅是在算计秦天毅,更是在间接影响婉晴的幸福。 这让他愈发无法坐视不管。 沉吟片刻,刘振华突然抬头看向郑明亮,问道: “明亮,我记得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位置,是不是空缺很久了?”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是的,书记。” “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三个月了。” “之前一直有传闻说田刚局长想爭取这个位置。” 刘振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 “我就说他怎么这么急著攀附陈家,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田刚之所以这么迫切地想要解决女儿的事情,並且不惜算计秦天毅。 无非是想借著陈家的势力,顺利拿下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第117章 刘振华的打算! 寧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是副厅级干部。 而田刚现在是副局长,属於正处级干部,级別低了一级。 想要从处级跨入厅级,难度相当大。 並且,两者在市公安局的话语权大大不一样。 田刚想要往上走,绕不开常务副局长这一步。 除非调到別的地方任职。 这个常务副局长,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重要的晋升机会。 “看来,田刚在公安局待得有些久了,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了。” 刘振华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 “这样下去可不行!” “干部干部,首要的就是干实事。” “要是一门心思只想著钻营算计,那还怎么为老百姓服务?” 他顿了顿,对郑明亮吩咐道: “明亮,你去查一下。” “目前寧州市直部门,还有哪些正处级岗位是空缺的,或者是需要干部交流任职的。” “重点看看那些工作难度大,需要有能力的干部去打开局面的岗位。” 郑明亮听到这里。 瞬间明白了刘振华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 刘书记这是打算给田刚换个岗位啊。 田刚现在是正处级副局长,想要调岗。 必须安排同级別的正处级岗位。 这样既符合组织程序,也不会让人说出什么閒话。 毕竟,国家和省里一直都支持干部多岗位歷练。 通过跨部门、跨区域交流,提升干部的综合能力。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刘书记特意提到要找那些工作难度大的岗位。 这其中的深意就更明显了。 田刚一门心思搞钻营,业务能力未必能跟上。 把他放到这样的岗位上,既能让他远离公安系统的权力核心。 断了他谋求常务副局长的念头,也能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如果他能做出成绩,那说明还有培养的价值。 如果他做不好,那也是他自己能力不足,怨不得別人。 更重要的是。 这样的安排能有效避免田刚因为提亲被拒,而记恨秦天毅。 在工作中给秦天毅使绊子。 把他调离公安局。 秦天毅后续在推进南部產业带治安保障、老城区改造安全维稳等工作时。 就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阻碍。 “好的,书记。” 郑明亮连忙应道。 “我这就去整理相关资料,儘快给您匯报。” “嗯。” 刘振华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件事要抓紧办,不要拖太久。” “明白!” 郑明亮站起身。 “那书记,我先去忙了。” “去吧。” 刘振华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 但思绪却依旧停留在刚才的事情上。 田刚的算计,看似精明,实则短视。 他以为靠著攀附陈家就能一步登天。 却忘了干部的晋升最终靠的是实打实的政绩和群眾的认可。 而不是这些旁门左道的算计。 既然他心思不在本职工作上。 那也没必要再让他待在公安局这个关键岗位上了。 再说了,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没有他点头,田刚只怕是一厢情愿。 至於秦天毅,刘振华打算抽空找他谈一谈。 一方面是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让他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安心做好本职工作。 另一方面也是想明確告诉他。 组织会为他做主,不会让他被这些无端的麻烦所困扰。 刘振华轻轻嘆了口气。 拿起桌上的钢笔,却没有立刻开始批阅文件。 心中暗自思忖。 官场如棋,每一步都要走得正。 像田刚这样一门心思走捷径、搞算计的人,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而秦天毅这样踏实肯干、坚守原则的年轻人。 才是寧州未来发展的希望。 他必须护住这些真正有才华和有担当的年轻人。 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让他们能在寧州这片土地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 为寧州的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而田刚的调岗事宜,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还要进一步整顿干部作风。 严厉打击那些投机钻营和不作为乱作为的行为。 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只有这样,寧州的各项工作才能顺利推进。 想到这里,刘振华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手中的钢笔再次落下。 在文件上写下了清晰而有力的批示。 …… 郑明亮离开刘振华办公室后。 路上也在心中暗想。 刘书记的意图已经很明確了,调岗既是对田刚投机钻营的隱性敲打。 也是为秦天毅扫清工作障碍的必要举措。 更要符合组织程序,做到名正言顺。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朝著市委组织部的方向走去。 市委组织部位於市委大楼的五层西侧。 与市委办公室相隔两层楼,平日里因工作往来频繁。 郑明亮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组织部部长李佳的办公室外的小房间內。 秘书夏秋月正在整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郑明亮,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笑著打招呼。 “郑秘书,您怎么过来了?” “是刘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夏秋月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穿著一身得体的干部套装,举止干练,眼神明亮。 作为李佳部长的秘书,她不仅熟悉组织部门的各项工作流程。 更对全市干部岗位的空缺情况了如指掌,做事向来细致周全。 “秋月,李部长现在有空吗?” 郑明亮走到她身旁,语气平和地问道。 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她桌面上的文件。 “李部长正在审阅下一批干部的考察材料,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忙完。” 夏秋月如实回答,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郑秘书您要是有急事,我可以先帮您通报一声。” “不用麻烦,也不是什么需要立刻当面匯报的急事。” 郑明亮摆了摆手,说明来意。 “是这样,刘书记让我过来调取一下目前全市空缺的处级干部岗位名单。” “尤其是那些需要上常委会研究决定的岗位。” 夏秋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上常委研究决定的一般都是正处级干部岗位。 而这些干部的调动和补缺,向来是组织部的核心工作之一。 每一个岗位的变动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程序审核。 最终提交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 刘书记突然关注此事,想必是有重要的人事调整考量。 “好的郑秘书,您稍等,我这就给您调取相关资料。” 夏秋月没有多问,立刻转身打开身后的文件柜。 开始查找郑明亮需要的干部名单。 郑明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耐心等待著。 第118章 空缺干部岗位! 片刻后。 夏秋月將找到的名单递到郑明亮手中,又补充道: “郑秘书,目前全市需要上常委会研究的处级空缺岗位共有五个。” “都是近一个月內陆续空缺出来的。” “我把每个岗位的基本情况和任职要求都附在后面了。” 郑明亮接过名单后,目光快速瀏览起来。 上年的五个岗位依次排列,每一项都標註得清晰明了。 第一个是市交通局副局长。(正处级) 空缺原因是原副局长到龄退休。 该岗位主要负责全市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统筹协调和重点交通项目的推进。 以及交通运输行业的管理监督,要求具备相关工程建设、项目管理等专业背景。 有较强的统筹协调能力和基层工作经验。 第二个是市民政局副局长。(正处级) 原副局长因工作调整调任省民政厅副厅长,岗位空缺已有一个月。 职责涵盖社会救助、养老、婚姻等多项民生工作。 要求熟悉民政领域的政策法规。 有较强的群眾工作能力和责任意识,对综合协调能力也有较高要求。 第三个是市文旅局副局长。(正处级) 原副局长涉嫌违纪违法被立案调查,岗位暂时空缺。 主要负责全市文化事业发展、旅游资源开发与保护、文化旅游市场监管等工作。 第四个是市发改委副主任。(正处级) 原副主任被选调到部委掛职锻炼,期限两年。 主要负责全市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的编制、重大项目的审批与推进、產业发展政策的制定等工作。 要求经济学、管理学等相关专业出身。 有较强的宏观分析和政策研究能力。 第五个是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正处级) 原副局长因家庭原因申请调回原籍工作,已获批。 职责包括全市环境保护规划的实施等。 需要熟悉环境保护相关法律法规和专业知识。 …… 郑明亮挨著看完每个岗位的详细说明。 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著,脑海中不断权衡著各个岗位。 交通局副局长岗位涉及大量工程建设和项目协调。 田刚长期在公安系统工作,缺乏相关专业背景和工作经验。 贸然调任恐难以胜任,反而容易出问题。 文旅局副局长岗位因原任职者违纪空缺,社会关注度较高。 田刚此时调任难免引人遐想,不利於工作开展。 发改委副主任岗位对专业知识和宏观视野要求极高。 田刚的工作经歷更偏向实务执行,与岗位需求存在较大差距。 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岗位同样需要专业的环保知识,田刚在此领域完全是空白。 当目光落在市民政局副局长这个岗位上时。 郑明亮的眼神微微一亮,心中渐渐有了定论。 市民政局副局长属於正处级岗位。 与田刚目前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级別完全一致,属於平级调动。 既符合组织程序,又不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完全符合刘书记名正言顺的要求。 而且,田刚不是让秦天毅娶田瑶嘛! 这婚姻情况,完全属於民政局的范围內,刚刚好。 而且,从工作性质来看。 民政局的工作核心是民生保障。 涉及社会救助、养老、婚姻等多个方面。 看似与公安工作关联不大,但实则都需要较强的群眾工作能力和综合协调能力。 田刚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处理过大量涉及群眾利益的矛盾纠纷。 在沟通协调、化解矛盾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这些能力在民政工作中同样適用。 更重要的是。 民政局的工作相对平稳,不像交通局、文旅局、环境保护局那样对专业知识有极强的依赖性。 田刚调任至此,虽无直接的专业优势。 但凭藉多年的机关工作经验,只要肯沉下心来学习,短期內就能適应岗位要求。 同时,这个岗位远离了公安系统的权力核心。 彻底断了田刚谋求常务副局长的念头。 也能有效避免他日后在工作中给秦天毅使绊子。 完美契合了刘书记的潜在意图。 此外,民政工作直接关係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是衡量政府治理能力和民生保障水平的重要窗口,责任重大且备受社会关注。 將田刚调到这个岗位上,既是对他的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警醒。 如果他能摒弃投机钻营的心思,踏踏实实为群眾办实事,或许还能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 如果他依旧我行我素,不思进取。 那么在民生工作的试金石面前,必然会暴露无遗。 到时候再做进一步调整也顺理成章。 郑明亮反覆斟酌了几遍,愈发觉得市民政局副局长这个岗位是最佳选择。 他抬起头,对夏秋月说道: “秋月,麻烦你把这个民政局副局长岗位的详细资料再给我一份。” “包括近期的工作重点以及原副局长的工作交接情况,越详细越好。” “好的郑秘书,我这就给您整理。” 夏秋月爽快地答应下来,立刻转身投入工作。 她快速从文件柜中找出民政局相关的档案资料,有条不紊地进行整理。 趁著夏秋月整理资料的时间。 郑明亮再次拿起名单,又仔细看了一遍。 几个空缺岗位中,民政局副局长確实是最符合要求的。 平级调动、门槛相对適中、工作性质平稳且责任重大。 既能达到调整田刚的目的,又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 还不会引发不必要的爭议,可谓一举多得。 不多时,夏秋月將整理好的资料递了过来。 “郑秘书,这些都是您需要的资料。” “里面还有一份我市民政工作的年度工作报告,您可以参考一下。” “辛苦你了秋月!” 郑明亮接过资料,向她道谢。 “郑秘书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夏秋月笑了笑,又补充道。 “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或者想了解哪个岗位的更多情况,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郑明亮点点头,没有再多停留,拿著资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对了秋月,李部长这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 “如果刘书记后续要对岗位调整的事情找李部长沟通,我也好提前安排时间。” “估计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等李部长忙完了,我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 夏秋月说道。 “好,麻烦你了。” 郑明亮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组织部。 走出组织部的办公区域后。 郑明亮便朝著刘振华的办公室走去。 准备向刘书记匯报岗位筛选的结果。 第119章 谈心! 郑明亮回到市委所在的三楼。 楼道里依旧安静。 郑明亮敲了敲刘振华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回应。 “进。” 他推开门走进去后。 看到刘振华正在批阅一份关於南部產业带基础设施建设的进展报告。 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书记,我回来了。” 刘振华抬起头,示意他坐下。 “怎么样,查到合適的岗位了吗?” “查到了,书记。” 郑明亮坐下后。 把名单和民政局副局长的详细资料,递到刘振华面前。 “目前全市需要上常委会研究的正处级空缺岗位共有五个。” “我仔细看了每个岗位的情况,觉得市民政局副局长这个岗位比较合適。” 刘振华拿起名单,目光落在民政局副局长那一项上。 静静地听著郑明亮的分析。 “首先,这个岗位属於正处级,与田刚现在的级別一致,属於平级调动。” “符合组织程序,不会引发不必要的爭议。” 郑明亮条理清晰地说道。 “其次,民政局的工作核心是民生保障,虽然与公安工作领域不同。” “但都需要较强的群眾工作能力和综合协调能力。” “田刚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基础,短期內应该能够適应。” “再者,这个岗位远离了公安系统的权力核心。” “能够彻底断了他谋求常务副局长的念头。” “也能避免他日后在工作中给秦天毅製造麻烦,符合我们调整他的初衷。” 郑明亮继续说道。 “最后,民政工作直接关係到群眾的切身利益,责任重大。” “把他调到这个岗位上,既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警醒。” “让他明白只有踏踏实实为群眾办实事,才能在岗位上站稳脚跟。” 刘振华一边听著,一边翻阅著民政局副局长的详细资料。 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等郑明亮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缓缓说道: “你分析得有道理,民政局副局长这个岗位確实比较合適。”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 “民生工作无小事。” “民政部门是政府联繫群眾的重要桥樑和纽带,这个岗位看似平稳,实则责任重大。” “田刚要是能真正沉下心来,把民政工作做好,也算是物尽其用。” “要是他依旧不思悔改,一门心思搞投机钻营。” “那么在民政工作中必然会暴露出来,到时候再做进一步处理也不迟。” “您说得对,书记。” 郑明亮附和道。 “而且,这个岗位的调整不需要太急切。” “可以先按程序进行考察。” “等下次市委常委会召开时,再把岗位调整的议题提出来,这样更显稳妥。” “嗯,就这么办。” 刘振华点了点头,做出了最终决定。 “你先把相关资料整理好。” “后续我会和李部长沟通一下,先对田刚进行初步考察,確保调整工作顺利推进。”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整理资料。”郑明亮起身应道。 “去吧。” 刘振华挥了挥手,重新將目光落回桌上的报告。 “好的。” 郑明亮应声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刘振华的办公室,郑明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田刚的岗位调整事宜终於有了明確的方向,接下来只需要按照组织程序稳步推进即可。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心中暗自感慨。 官场之上,每一次人事调整都牵动著多方利益。 既要达到目的,又要符合组织程序,还要兼顾工作的连续性。 容不得半点马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郑明亮立刻开始整理相关资料。 准备后续交给刘书记审阅后,再转交给市委组织部。 这份报告不仅关係到田刚的个人前途。 更关係到寧州干部队伍的风气建设和各项工作的顺利推进。 必须严谨细致,不留任何紕漏。 …… 第二天。 上午九点多。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上的事。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他拿起听筒,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天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刘书记,我马上过去。” 秦天毅立刻应道。 掛断电话后,他快速將手中的文件整理妥当。 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便快步朝著楼上的书记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秦天毅心中略作思忖。 昨日郑明亮刚把田刚的事情匯报给刘书记,今日便突然召见。 想必是与这件事有关。 但也可能涉及近期寧州发展构想推进的相关工作。 他定了定神,准备好从容应对。 敲响书记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秦天毅推门而入。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 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身姿端正,脸上带著谦逊的神色。 “刘书记,您找我有事?” 刘振华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先聊聊工作,寧州发展构想推进到现在,你肩上的担子不轻。” “南部產业带的基础设施建设、老城区改造的工作。” “还有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的制定,哪一项都马虎不得。” 秦天毅点头回应。 “確实还有不少硬仗要打。” “南部產业带的管网铺设已经完成,污水处理厂下周就能试运行,电力扩容工程也接近尾声。” “首批入驻企业的考察接待工作也在有序筹备。” “老城区改造方面,已经完成了居民意愿徵集和初步规划,正在对接资金和施工单位。” “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也已经起草完毕,就等后续召开专题会议討论通过。” “进度还算理想,但不能掉以轻心。” 刘振华语气沉稳。 “赵书记考察时强调,发展要兼顾速度与质量。” “既要抓项目推进,也要守好生態和民生底线。” “南部產业带的生態缓衝带划定、公共服务设施建设。” “老城区改造中的歷史建筑保护等工作,这些都要落到实处。” “让群眾真正感受到发展带来的变化。” “您放心,这些我都记在心上。” 秦天毅认真说道。 “南部產业带的学校和医院选址已经確定,正在做规划设计。” “老城区的歷史建筑也制定了专项保护计划,改造的试点工作已经启动,后续会根据群眾反馈逐步推广。” 第120章 刘振华准备出手!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你做事,我放心。” “年轻干部就该有这种务实肯乾的劲头。” “既要能谋划全局,也要能俯身解决具体问题。” “你在寧州发展构想的制定和推进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赵书记也多次表扬你思路清晰、举措务实。” “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也是对你的鞭策。” 顿了顿,刘振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昨天明亮已经把田刚找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田刚想让你娶他女儿田瑶,还开出了不少诱惑条件,甚至隱隱带著威胁,你当场就拒绝了?” 秦天毅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坦诚回应道: “是的刘书记。”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更何况这件事背后牵扯太多,我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和前途当赌注。” “田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种违背本心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到。” “做得对。” 刘振华讚许地说道。 “婚姻不是政治利益交换的筹码,尊严更不能用来妥协。” “田刚的心思太活泛,一门心思搞投机钻营。” “为了自己的晋升,竟然想把你当成解决他女儿麻烦的工具,这种做法实在不可取。”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继续说道: “田刚在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待了不少年,一直想著往上走。” “这次更是想借著陈明远副省长的关係谋求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为了达成目的,他不惜算计你。” “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態,早晚会栽跟头。” 秦天毅没有接话。 他知道刘振华既然提起这件事,必然有后续的安排。 果然,刘振华接著说道: “我已经让组织部梳理了全市空缺的处级岗位,打算把田刚调到市民政局担任副局长。” “民政工作关係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责任重大。” “也能让他远离公安系统的权力核心,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念想。” “同时,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如果他能沉下心来为群眾办实事,或许还能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 “如果依旧我行我素,不思进取,那也只能说明他不堪大用。” 秦天毅心中释然。 刘书记的安排既符合组织程序。 又能有效避免田刚日后在工作中给自己使绊子,可谓一举多得。 他说道: “您考虑得很周全,这样既解决了当前的矛盾,也给了田局长一个新的机会。” “官场如棋,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正。” 刘振华语气凝重。 “田刚的事情也给你提了个醒。” “以后在工作中难免会遇到各种诱惑和算计,守住底线、坚持本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容易成为別人算计的目標。” “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不用有太多顾虑,组织会为你做主的。” “谢谢刘书记的关心和支持。”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由衷地说道。 刘振华看著他,脸上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话锋再次转变。 “聊完工作和这些烦心事,再聊聊你个人的事情。” “我听说,最近你和婉晴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提到刘婉晴,秦天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是的刘书记,婉晴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柔善良、通情达理。” “我们最近一直通电话,聊得很投机。” “婉晴这孩子,从小被我和她妈妈宠著,性子单纯,但很有主见。” 刘振华脸上带著慈父般的笑容。 “你们两个相处的好,我和她妈妈都很欣慰。” “你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年轻人。” “我看得出来,你对婉晴是真心的,也能好好照顾她。” 秦天毅心中一暖,连忙说道: “我一定会好好待婉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我相信你。” 刘振华点点头。 “不过,你们现在都处於关键时期。” “你在寧州的工作担子很重,婉晴在清大读书也面临著学业压力。” “你要处理好感情与事业、学业的关係,互相支持、共同进步,这才是长久之道。” “您说得对。” 秦天毅认真回应。 “我和婉晴都明白这一点。” “我们约定好,等时机成熟了,再考虑更进一步的事情。” “我打算等婉晴放暑假回来后,再正式上门拜访您和陈姨。” “好啊,我和她妈妈都等著这一天。”刘振华笑著说道。 “不过不用太刻意,顺其自然就好。”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真心待婉晴。” “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携手面对,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和託付。” “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秦天毅郑重承诺道。 刘振华满意地笑了。 “年轻人有闯劲、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懂得珍惜眼前人。” “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生活中碰到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硬扛著。” “谢谢刘书记。” 秦天毅心中充满了感激。 刘振华的这番话,既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也是领导对下属的关怀,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好了,该说的都差不多了。” 刘振华站起身。 “回去好好工作,也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 “寧州的发展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也希望婉晴能找到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让婉晴失望。” 秦天毅也跟著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既会把工作做好,也会珍惜和婉晴的感情。” “去吧。”刘振华挥了挥手。 秦天毅转身走出了书记办公室,心中百感交集。 刘振华的这次谈心,既肯定了他的工作,也为他点明了方向。 更化解了他心中的顾虑。 田刚的事情有了妥善的解决办法。 与刘婉晴的感情也得到了刘书记的认可和支持。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回到办公室后。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前。 望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充满了动力。 第121章 幻梦破碎,终成空! 寧州市公安局办公大楼。 田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的文件,眼神却空洞地落在窗外。 全然没有往日处理公务时的专注和沉稳。 自从昨天得知秦天毅与刘振华女儿刘婉晴的特殊关係后。 他一夜未眠。 脑海中想著张秘书电话里的叮嘱,以及自己当初策划这场联姻时的种种算计。 那时的他,满心以为秦天毅是个根基尚浅、可以隨意拉拢的潜力股。 只要拋出足够诱人的条件,对方定会欣然应允。 既能解决女儿的麻烦,又能搭上陈明远的线。 为自己谋求常务副局长的位置铺平道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天毅早已是刘振华內定的女婿人选。 这一记突如其来的重击,让他所有的如意算盘都彻底落空。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 有关於南部產业带治安隱患排查的后续报告。 有夏季治安打击整治行动的实施方案细化要求,还有下属部门上报的各类请示批覆。 这些往日里他会仔细审阅的文件。 此刻在他眼中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號。 他拿起一份文件,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时不时地抬眼看向桌上的电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丝铃声。 张秘书说会向陈明远详细匯报情况,然后给出具体指示。 可他这一等,就从昨天下午等到了今天上午九点。 电话依旧毫无动静。 田刚的心情愈发焦躁,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怎么还没消息?” 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陈明远也没辙了?” “还是说,事情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陈明远觉得这件事太过麻烦, 想要撒手不管? 如果真是这样,那女儿的事情该如何收场? 自己的晋升之路又该何去何从? 越想,田刚的心里就越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渐渐蔓延开来,让他坐立难安。 期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过几次。 下属来请示工作,都被他不耐烦地挥手打发了出去。 “先放著,我待会儿看。” 他的语气生硬,带著难以掩饰的烦躁。 让前来请示的下属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退了出去。 在下属们的印象中。 田副局长虽然功利心强,但对待工作向来还算严谨。 从未像今天这样心神不寧、敷衍了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又一次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內心的焦虑。 他再次拿起电话,手指悬在拨號键上。 想要拨通张秘书的號码催问一下。 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催促只会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反而可能引起陈明远的反感。 就在田刚几乎要失去耐心,心中的不安达到顶点时。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田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了听筒,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颤抖。 “喂,是张秘书吗?” “是我,田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张秘书沉稳的声音。 “陈省长已经知道了所有情况,让我给你回个电话。” “陈省长怎么说?” 田刚连忙追问道。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紧紧握著听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张秘书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田局长,陈省长让我转告你。” “秦天毅那边,你就不要再打任何主意了。” 田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张秘书,为什么啊?”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秦天毅那边,我们再想想办法,或许……” “没有或许。” 张秘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陈省长已经找人查过了。” “刘振华书记確实是把秦天毅当作未来女婿来培养的。” “两人关係密切,刘书记对秦天毅的器重远超一般下属,甚至已经让身边人都默认了这层关係。” “这种情况下,你觉得秦天毅会同意吗?” “退一步说,就算他同意,刘书记也绝对不会答应。” “到时候事情闹大,谁都討不到好。” 张秘书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田刚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乾涩得发疼。 “陈省长特意交代,让你儘快重新为田瑶选一个合適的结婚对象,越快越好。” “必须在她肚子显怀之前把事情敲定。” 张秘书继续说道。 “你不要再搞这些投机取巧的心思,更不能再去招惹秦天毅。” “为什么不能招惹他?” 田刚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就这样付诸东流。 更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秦天毅。 “为什么?” 张秘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田局长,你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 “刘振华是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是寧州的一把手!” “他对市里的干部岗位安排有著直接的话语权,包括你的位置!” “陈省长已经打听清楚了。” “你一直盯著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那个位置,最终的任命权虽然需要省里备案。” “但首要的是徵求寧州市委的意见,刘振华的態度起著决定性作用。” 张秘书的语气愈发严肃。 “如果刘书记知道了你打秦天毅的主意,还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算计他。” “以刘书记护短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到时候別说常务副局长了。” “你现在这个副局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田刚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听筒差点滑落。 他一直以为,有陈明远和孙伟副书记撑腰,就算刘振华对自己有意见,也不敢轻易动他。 可他忘了,刘振华作为寧州市的一把手。 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內有著绝对的权威。 “陈省长说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他也插不上手。” 张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刘振华是省委常委,排名虽然在孙副书记之后。” “就算孙副书记出面说话,也未必管用。” “除非是赵书记或者王省长亲自开口。” “但你觉得,就因为这么一件私事,两位省里的主要领导会为了你出面得罪刘振华吗?” “这可能吗?” 张秘书接连的反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田刚的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张秘书说得对。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书记和王省长日理万机。 怎么可能为了他这样一个处级干部的私人恩怨。 去干预地方的人事安排。 还要得罪刘振华这样一位重要的省委常委? 第122章 陈青山再次上门! 张秘书有些无奈,接著道: “田局长,你也是老公安了,怎么这次就这么糊涂?” 张秘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几分惋惜。 “办这么大的事情之前,怎么就不知道多打听打听消息?” “秦天毅在寧州的风头正劲,刘书记对他的赏识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你怎么就没联想到这层关係?” 是啊,怎么就没多打听打听呢? 田刚在心中一遍遍地问自己。 如果当初他能多花点心思,了解一下秦天毅的背景和人际关係,就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计。 在绝对的权力和背景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苍白无力。 “陈省长的意思很明確!” “让你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安分分地解决好你女儿的事情。” 张秘书最后叮嘱道。 “不要再去招惹秦天毅了,也不要再试图攀附什么关係谋求晋升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悄悄平息下去,不要让刘书记知道。”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好的,谢谢张秘书,谢谢陈省长。” 田刚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充满了绝望和懊悔。 掛了电话,田刚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听筒滑落在办公桌上。 他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脸上血色尽失。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抓住的晋升机会。 竟然会因为一时的贪心和疏忽,变成了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刘振华还不知道这件事,只要能矇混过关。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想安安稳稳地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可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刘振华早已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並且已经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郑明亮整理好的市民政局副局长岗位资料,已经放在了刘振华的办公桌上。 就等著几天后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將这份人事调整討论任命。 田刚还在为自己的侥倖心理暗自祈祷,却丝毫没有察觉。 一张无形的网早已悄然张开。 他的命运,早已被牢牢锁定。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直到中午时分,才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事向他打招呼。 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直接朝著楼下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但田刚的心中却一片阴霾。 这场由他亲手策划的闹剧。 不仅没能让他攀上高枝、实现晋升的梦想,反而可能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能儘快找到一个合適的人选,解决女儿的麻烦。 同时祈祷刘振华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可他心中也清楚。 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过渺茫了。 回到家中后。 田瑶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上前问道: “爸,怎么样了?” “陈省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秦天毅他同意了吗?” 田刚看著女儿焦急的脸庞。 心中一阵刺痛,却只能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瑶瑶,秦天毅那边不行,我们不能找他了。” “爸会再给你找一个合適的人,你放心,爸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田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怎么办啊?” “爸,我的肚子会越来越大了,拖的时间长了,就瞒不住了。” “爸知道,爸都知道。” 田刚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心中却一片茫然。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一个合適的人。 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事情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希望刘振华不会追究他的过错。 可他不知道的是。 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的轻率和算计,早已为自己的未来埋下了隱患。 而那即將召开的市委常委会。 將会给他的仕途画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句號。 晚上。 田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指夹著一支早已熄灭的香菸,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茶几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他却一动未动。 田瑶蜷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双眼红肿,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角的泪痕。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各自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窒息。 “爸,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田瑶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打破了死寂。 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满是惶恐与无助。 田刚重重地嘆了口气。 將手中的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爸正在想办法,你別催。”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一片茫然。 放弃秦天毅后,合適的人选如同大海捞针。 要在短时间內促成婚事,谈何容易?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个个名字,却又都一一否定。 那些家世相当的年轻人,谁愿意娶一个怀著別人孩子的女人? 而那些条件普通的,他又不甘心让女儿委屈。 就在这时。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田刚和田瑶同时一惊,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田刚定了定神,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著的是陈青山。 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閒西装,脸上带著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田刚心中咯噔一下。 这个时候陈青山突然上门,不知是福是祸。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门。 “田局长。” 陈青山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 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田刚身后的田瑶,眼神闪烁。 “陈公子?” “快请进。” 田刚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侧身让他进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陈青山走进客厅。 看到茶几上凉透的饭菜和屋子里压抑的气氛,脸上的神色更加不自然。 他知道,田刚父女此刻的心情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坐吧。” 田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自己则在主位坐下,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试图掩饰內心的焦躁。 田瑶低著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一言不发。 想到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就站在面前。 而对方早已成家立业,根本无法对自己负责。 她的心中就涌起一阵酸楚与怨恨。 陈青山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 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地说道: “田局长,今晚我过来,再次向您和田小姐道歉。”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 “这件事確实是我做得不对,一时糊涂犯下了错误。” “给您和田小姐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第123章 物色合適人选! 田刚弹了弹菸灰,没有接话。 道歉的话听得再多,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实际问题。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陈家到底打算如何收场。 陈青山似乎也看出了田刚的不以为然,继续说道: “我父亲已经严厉批评过我了,他也很重视这件事。” “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田局长,不瞒您说,秦天毅那边的情况,您也知道了。” “他和刘书记的女儿关係密切,我们实在不方便再从中干预。” “这件事,確实不好解决。” 田刚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陈家说到底还是怕得罪刘振华。 所以才轻易放弃了秦天毅这个最佳人选。 他压下心中的不满,语气平淡地说道: “陈公子,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 “现在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们陈家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总不能让我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挺著肚子吧?” “田局长您放心,我父亲说了,这件事我们陈家绝不会不管。”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青山连忙说道。 “只是目前情况特殊,秦天毅那边走不通,我们只能另想办法。” “我今晚过来,一是再次表达歉意。” “二也是想问问您,关于田小姐的婚事,您这边有没有找到合適的人选?” 田刚眉头皱了皱,心中暗自思忖。 陈青山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正在找,还需要些时间。” 他没有说实话。 一来是不想让陈家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二来也確实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陈青山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田局长,如果您暂时没有合適的人选,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 田刚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陈青山,眼中带著几分疑惑与期待。 “陈公子有合適的人选?” “不知是谁?” 田瑶也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著陈青山,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在她看来,陈青山认识的人非富即贵。 或许真能为她找到一个靠谱的归宿。 陈青山说道: “这个人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哥,名叫林浩宇,今年二十八岁,在省交通厅工作,是正科级別。” “他为人踏实稳重,性格也很好,只是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耽误了终身大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表哥家世清白,父母都是退休干部,家里条件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 “他对另一半的要求不高,只要人品好、性格合得来就行。” 田刚心中盘算起来。 省交通厅的正科级干部,这个条件確实不错,和自家也算门当户对。 只是,对方真的会接受田瑶怀孕的事情吗? 他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陈公子,你表哥知道瑶瑶的情况吗?” 陈青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目前还不知道。” “我觉得这件事暂时不宜声张,等两人先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时机成熟了再慢慢说明。” “以我表哥的性格,只要他真心喜欢田小姐,应该会接受的。” 田刚摇了摇头,心中並不认同。 这种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一旦结婚后才发现真相。 到时候只会引发更大的矛盾,甚至可能闹得人尽皆知。 他说道: “陈公子,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这么草率。” “万一你表哥事后不接受,不仅会耽误瑶瑶。” “还可能让事情彻底曝光,到时候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青山也知道这件事的敏感性,他嘆了口气说道: “田局长,我也知道这件事很棘手。” “但目前情况紧急,田小姐的肚子不等人。” “我表哥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找到合適的人就难了。” 他看著田刚,语气恳切。 “您不妨考虑一下,让他们先见个面,互相了解了解。” “就算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田刚沉默了。 陈青山的话確实有道理,现在时间紧迫,他確实没有太多选择。 但让女儿嫁给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他心中又实在不安。 他转头看了一眼田瑶,想要听听女儿的意见。 田瑶的眼神中带著几分犹豫。 她既想儘快解决眼前的麻烦,又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她轻声说道: “爸,我不知道。” 田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陈公子,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这件事,我还是想再等等,再找找合適的人选。” “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再联繫你。” 他还是觉得,应该找一个知道真相併且愿意接受的人。 这样对双方都公平,也能避免日后產生更多的纠纷。 陈青山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他知道,田刚此刻心中定然十分纠结,强求也没有用。 他说道: “好吧,田局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或者改变主意了,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田刚点了点头。 “好。” 陈青山站起身,再次看向田瑶,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田小姐,对不起。” “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幸福。” 田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落寞。 陈青山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口走去。 田刚送他到门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田瑶忍不住问道: “爸,为什么不答应陈青山的提议?” “我觉得他表哥的条件挺好的。” 田刚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 “瑶瑶,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草率。” “陈青山的表哥虽然条件不错,但他並不知道你的情况。” “一旦结婚后他发现了真相,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到时候,你可能会面临更大的痛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爸知道你现在很著急,但我们不能因为著急就乱了分寸。” “我们一定要找一个真正接受你、愿意对你负责的人。” “这样你以后才能过得幸福。” 田瑶低下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可是爸,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人啊?” “时间不等人……” 田刚心中一痛,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爸会想办法的,一定会。” “你再给爸一点时间,好不好?” 田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父亲此刻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她只能选择相信父亲。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田刚靠在沙发上,脑海中反覆回想著刚才陈青山的提议。 他心中清楚,今晚陈青山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稳住。 不要因为秦天毅的事情而衝动行事,更不要把事情闹大。 陈家显然是怕这件事影响到陈明远的声誉和仕途。 所以才急於让田瑶儘快结婚,把事情平息下去。 第124章 田刚求助老战友! 陈青山推荐林浩宇。 或许也是陈家的一种安抚手段。 一方面是想儘快解决田瑶的婚事。 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將田家和陈家的关係维繫下去。 毕竟,田瑶怀的是陈家的骨肉,他们也不能做得太绝情。 田刚心中暗自冷笑。 陈家从头到尾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根本没有真正关心过田瑶的幸福。 但他现在別无选择,只能依靠陈家的力量。 儘快为女儿找到一个合適的归宿。 他再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女儿肚子显怀之前,把这件事解决好。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保住女儿的名声和自己的仕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片刻后,来到了书房。 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餵?” “老战友,是我,田刚。” 田刚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田刚?” “稀客啊。” “什么事,你说。”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物色一个合適的年轻人,男性。” “年龄在二十三到三十岁之间,人品好、踏实稳重,最好是在体制內工作。” 田刚说道。 “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道: “田刚,你突然让我帮你物色年轻人,是想干什么?” “不会是想给你女儿介绍对象吧?” 田刚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一猜就中。 他也不隱瞒,说道: “没错。” “我想让她儘快成家。” “老战友,你人脉广,一定能帮我找到合適的人选。” “原来是这样。”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行,我帮你留意著。” “有合適的,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过,你女儿的要求是什么?” “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条件?” 田刚犹豫了片刻,说道: “没什么特別的条件,只要人品好、踏实稳重、在体制內工作就行。” “最重要的是,要真心对我女儿好。” 他没有提及田瑶怀孕的事情。 这件事太过敏感,不能轻易告诉外人。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我儘快帮你物色。” “那就麻烦你了,老战友。” 田刚连忙道谢。 掛了电话,田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回到客厅,看到田瑶依旧蜷缩在沙发上,神色落寞。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瑶瑶,爸已经托人帮你物色对象了。” “你放心,爸一定会儘快给你找到一个靠谱的人,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 田瑶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爸,真的吗?” “真的。” 田刚点点头,语气坚定。 “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田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兑现承诺,但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 …… 几天后。 寧州南部產业带的施工现场机器轰鸣,塔吊林立。 老城区的改造规划稳步推进。 街巷间虽仍有老旧痕跡,却已能隱约窥见未来焕新的轮廓。 就在秦天毅忙著梳理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的最终细节。 田刚还在为女儿的婚事四处奔走之际。 省长王建设將亲自带队前来视察寧州发展工作的时间快到了。 王建设向来以务实严谨著称。 尤其关注產业升级、民生保障和生態保护等重点领域。 此次视察不仅是对寧州前期工作的检验,更关乎后续省级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的力度。 刘振华召开会议,部署接待和匯报工作。 秦天毅自然成为了核心骨干。 牵头负责考察路线的规划、匯报材料和现场协调等关键任务。 “省长此次视察,重点会看南部產业带的基础设施建设、老城区改造的民生实效。” “还有產业协同发展的推进情况。” 刘振华在会议上强调,语气凝重而坚定。 “我们既要实事求是展现成绩,更要坦诚面对问题,不能搞花架子,不能做表面文章。” “天毅同志,你牵头的匯报材料要数据详实、重点突出。” “既要体现寧州发展的速度,更要彰显民生的温度。” “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天毅沉声应道。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各项工作的细节。 他清楚,省长的考察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除了规定的路线,很可能会隨机抽查、深入基层与群眾面对面交流。 这就要求各项工作必须扎实落地,不能有丝毫含糊。 接下来的时间,秦天毅几乎连轴转。 白天,他带队往返於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现场,核查考察点位的准备情况。 污水处理厂的设备调试是否到位,电力扩容工程是否符合標准。 老城区居民的意愿徵集是否全面,歷史建筑的保护措施是否落实…… 每一个细节都会確认,確保万无一失。 晚上,他则留在办公室,加班加点完善匯报材料。 將寧州发展构想的推进成效、存在的问题及下一步规划条理清晰地呈现出来。 字里行间既不夸大成绩,也不迴避短板。 郑明亮作为刘振华的秘书。 也全程参与其中。 两人配合默契,时常深夜还在办公室核对各项流程。 “王省长最看重实际成效,匯报时多讲具体案例,少讲空泛理论。” 郑明亮提醒道。 “比如南部產业带的就业安置,老城区的適老化改造。” “这些与群眾切身利益相关的事,要讲深讲透。” 秦天毅点点头,在匯报材料中补充了大湾村村民通过技能培训实现本地就业的案例。 以及老城区改造中如何採纳居民建议调整规划的细节。 这些看似微小的实例,恰恰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亮点。 与此同时。 田刚也收到了省长视察的通知。 作为市公安局副局长,他负责治安保障工作,压力同样不小。 南部產业带人员流动频繁。 老城区改造涉及多方利益协调,任何一点治安隱患都可能影响视察效果。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全身心投入到治安防控部署中。 组织警力对考察路线沿线及周边区域进行全面排查。 增设巡逻点位,確保万无一失。 只是偶尔空閒下来,女儿田瑶的婚事仍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老战友那边虽有回音,推荐了几个人。 条件都不太符合他的预期。 第125章 省长视察! 不知道不觉间。 时间来到了省长视察当天。 王建设一行人在刘振华、秦天毅等人的陪同下。 首先来到了南部產业带。 车子驶入產业带核心区域,宽阔平坦的道路两旁。 標准化厂房雏形初现,污水处理厂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 工人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配套的管网铺设也已全部到位。 “省长,南部產业带目前已完成管网铺设12公里。” “污水处理厂下周即可试运行,电力扩容工程也已接近尾声。” “完全能满足首批入驻企业的生產需求。” 秦天毅指著施工现场,详细匯报导。 “我们採用生態优先、產业协同的建设理念,划定了3公里的生態缓衝带。” “严禁工业建设,同时建立了生態补偿机制。” “保障周边村庄的生態权益。” 王建设走下车子后,来到了污水处理的车间。 不时向工作人员提问道: “处理后的水质能达到什么標准?” “如何確保长期稳定运行?” “处理后的水质可达到標准。” 工作人员如实回应。 “我们建立了24小时值班制度,配备了运维团队,同时接受政府监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建设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一旁的电力扩容工程现场。 看到崭新的变电站和整齐排列的输电线路。 他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寧州的產业基础打得很扎实。” 隨后,考察团来到大湾村。 村支书老李早已带著几位村民代表等候在村口,看到王省长一行,热情地迎了上来。 “王省长,您来了!” “自从產业带建设以来,我们村的变化可大了,路修宽了,环境变好了。” “孩子们以后也能在家门口上班了!” 老李激动地说道。 拉著王建设的手,滔滔不绝地讲述著村里的变化。 王建设走进几位村民家中,与他们促膝长谈。 “大爷,您对搬迁补偿满意吗?” “就业问题解决了吗?” 王建设语气亲切隨和的问道。 一位老大娘笑著回应。 “满意!满意!” “补偿款一分不少都拿到了,我儿子参加了市里组织的技能培训班。” “已经和即將入驻的精密机械公司签了就业合同。” “以后再也不用外出打工了。” 另一位中年村民补充道: “秦主任他们经常来村里走访,问我们的想法,听我们的诉求。” “就连村里的育红班和社区医院都规划好了,以后生活可方便了!” 王建设认真倾听著,不时点头。 转头对刘振华和秦天毅说道: “发展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人民幸福。” “寧州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把群眾的急难愁盼放在心上,让发展成果真正惠及了老百姓。” 离开大湾村,考察团前往老城区改造现场。 与南部產业带的热火朝天不同。 这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静謐。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老旧小区正在进行水电管网改造。 施工人员小心翼翼地作业,儘量减少对居民生活的影响。 王建设看到几位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主动上前打招呼。 开始询问他们对改造的態度。 “改造老城区,我们都举双手赞成!”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说道。 “以前这房子漏雨、下水道经常堵。” “现在政府要帮我们改造,还问我们想怎么改,真是把我们当亲人啊!” 王建设又详细询问改造方案的细节和居民的担忧。 当得知秦天毅团队制定了一小区一方案的改造计划。 充分尊重居民意愿。 还对8处歷史建筑制定了专项保护计划时。 王建设讚许地说道: “老城区改造不是大拆大建。” “而是要在保护中更新,既要改善居民生活环境,也要留住城市的歷史记忆。” “寧州的思路很清晰,做法很务实。” 他走到一处正在修缮的歷史建筑前,仔细查看施工工艺,叮嘱道: “这些歷史建筑是城市的宝贵財富!” “一定要严格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修缮,不能破坏原有风貌。” “要让老建筑焕发新活力。” 下午,考察团在市委大楼召开座谈会。 市直各部门负责人和企业代表,齐聚一堂。 围绕寧州发展积极发言。 精密机械公司的代表率先说道: “寧州的营商环境让我们印象深刻,基础设施建设超出预期,政策支持也很到位。” “我们已经做好了入驻准备,预计下个月就能正式投產。” 市財政局局长匯报了多元化融资方案的推进情况。 “目前市级引导基金已经设立,与3家国有银行达成了专项贷款协议。” “城市更新专项债券也已申报,资金问题得到了有效缓解。” 秦天毅则详细匯报了產业协同发展的推进情况。 “我们已经制定了《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搭建了產业对接平台。” “下个月將组织两场专题对接会。” “推动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与南部產业带的优势互补。” “力爭年內实现產值增长15%以上。” 王建设认真倾听著每一位代表的发言。 不时记录要点,並不时提问交流。 当听到秦天毅介绍南部產业带的搬迁补偿、职工安置等难题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提出的组合拳模式,很有创新性和可操作性。” “既保障了群眾利益,又推动了项目落地,值得推广。” 座谈会最后。 王建设作总结讲话。 他对寧州发展取得的成效给予了高度评价。 “寧州的发展构想思路清晰、布局合理,推进有力、成效显著。” “南部產业带建设夯实了產业基础,老城区改造彰显了民生温度,產业协同发展打开了新空间。” “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领导。” “更离不开广大干部群眾的辛勤付出。” 隨后,他话锋一转,指出了寧州发展中存在的不足。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 “寧州还面临著產业能级有待提升、高端人才相对匱乏、区域协同发展不够充分等问题。” “这些都是发展中的问题,必须用发展的思路和办法来解决。” 第126章 市委五人小组会! 针对下一步工作。 王建设提出了明確要求。 “第一,要持续强化產业支撑,聚焦高端製造、高新技术等重点领域。” “加大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力度,培育壮大產业链集群。” “第二,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持续用力抓好老城区改造、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等民生工程。” “让群眾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 “第三,要加强生態环境保护,严守生態红线,推动绿色发展,实现生態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贏。” “第四,要深化区域协同发展,主动融入全省发展大局。” “加强与周边城市的合作,形成优势互补、协同共进的发展格局。” 他特別强调。 “年轻干部是事业发展的希望,秦天毅同志年轻有为、务实肯干。” “在寧州发展构想的制定和推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各级党委政府要加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锻炼。” “要给他们压担子,让他们在实践中成长成才。” 座谈会结束后。 刘振华、秦天毅等人送王建设一行离开。 王建设握著刘振华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振华同志,寧州的发展势头很好,潜力很大。” “希望你们以此次视察为契机。” “总结经验、查找不足,推动寧州高质量发展再上新台阶。” “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牢记嘱託,真抓实干。” “绝不辜负省委省政府的信任和全市人民的期盼。” 刘振华郑重承诺道。 送走王建设省长一行人。 秦天毅长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此次视察,王省长不仅肯定了寧州的工作。 也指明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尤其是对產业协同、民生保障和年轻干部培养的强调。 为寧州下一步的工作提供了重要遵循。 …… 省长王建设一行离开后的几天时间里。 秦天毅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便重新投入到紧张而充实的工作中。 南部產业带的企业入驻进入衝刺阶段。 精密机械等首批意向企业的签约筹备工作需细化落实。 老城区改造的资金对接已进入关键环节。 財政局牵头的多元化融资方案需跟进审批进度。 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要结合省长视察时的指示进行完善。 確保下个月的专题对接会能顺利召开。 这些事务如同一张张细密的网,將秦天毅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每天清晨,他总是第一个抵达市委办公室。 將各项任务按轻重缓急分类处理。 白天,他穿梭於各部门、施工现场与基层社区之间。 协调解决各类堵点难点问题。 傍晚回到办公室。 他还要加班加点完善文件材料。 常常忙到深夜。 办公室的灯光在市委大楼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即便如此忙碌,秦天毅依旧保持著高效的节奏。 寧州发展构想正处於落地生根的关键时期。 每一项工作的推进都关乎全局,容不得半点懈怠。 在他的牵头推动下。 南部產业带的员工宿舍选址已完成初步勘察,市住建局正加快制定建设方案。 產业协同发展的產业链图谱已绘製完成。 筛选出12家重点对接企业。 这样紧张而有序的日子持续了五天。 周五下午。 秦天正忙著核对產业对接会的企业名单。 郑明亮突然来到他的办公室,语气郑重地通知他。 “天毅,刘书记让你准备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他要召开市委五人小组会,你负责招待几人和会议记录。” 秦天毅心中微动。 市委五人小组会通常涉及重大事项决策和重要人事调整。 他连忙应道: “好的郑秘书。” 郑明亮补充道: “会议主要围绕全市近期干部空缺岗位的调整事宜展开。” “相关岗位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待会儿发给你,你提前熟悉一下。”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秦天毅提前抵达市委小会议室。 市委五人小组的成员陆续到场。 市委书记刘振华身著深色正装,神情沉稳。 市长吴江面带温和的笑意,目光锐利。 市委副书记汪政气质儒雅,神色平和。 纪委书记陈文浩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组织部长李佳穿著干练的套装,举止端庄。 九点整。 会议开始,刘振华开门见山说道: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研究近期全市处级干部空缺岗位的调整问题。” “当前寧州发展势头良好,各项重点工作推进顺利。” “这离不开一支高素质的干部队伍。” “现在有几个关键岗位空缺了一段时间,需要儘快配齐配强,確保各项工作不受影响。” 他顿了顿,示意李佳介绍相关情况。 李佳拿起桌上的资料,条理清晰地说道: “目前全市共有五个正处级岗位空缺。” “分別是市交通局副局长、市民政局副局长、市文旅局副局长、市发改委副主任和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 “这些岗位都是各部门的关键岗位,对相关领域工作推进有著重要影响。” “我们组织部结合各岗位的职责要求和干部队伍实际情况。” “初步筛选了一批符合条件的候选人。” 秦天毅坐在会议室角落。 手中的钢笔快速记录著。 目光偶尔扫过几位领导的神情,捕捉著会议的微妙氛围。 刘振华拿起市民政局副局长的岗位资料,缓缓开口。 “这几个岗位中,市民政局副局长的位置空缺时间最长。” “民政工作关係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是民生保障的重要窗口。” “必须儘快確定合適人选。”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眾人,语气意味深长。 “说到干部配置,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田刚。” “田刚同志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有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和群眾工作能力。” “但近年来,我感觉他的心思有些不在工作上,更多地放在了投机钻营上。” “这与我们干部队伍的建设要求不太相符。” 汪政、吴江等人闻言,心中暗自惊讶。 田刚在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待了不少年。 一直有传闻说他在爭取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没想到刘振华会在这个场合突然提及他,而且语气中明显带著不满。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显然不清楚田刚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能让刘振华如此明確地表达態度。 第127章 討论! 刘振华继续说道: “公安工作需要绝对的忠诚和务实的作风。” “田刚同志现在的状態,已经不太適合继续留在公安系统的领导岗位上。” “我考虑,是不是可以把他调整到市民政局担任副局长。” “一来能填补岗位空缺。” “二来也能让他换个环境,多接触一些民生工作,磨一磨性子,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这番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確。 刘振华显然是铁了心要將田刚调离公安局。 李佳立刻接话,语气坚定地表示支持。 “刘书记这个考虑非常周全,我完全赞同。” “干部多岗位歷练是我们党培养干部的重要方式。” “国家和省委一直都鼓励跨部门、跨领域交流任职。” “这样既能让干部拓宽视野、增长才干,变得更加全面。” “也能优化干部队伍结构,激发队伍活力。” 她进一步补充道: “田刚同志有多年的工作经验,在群眾沟通、矛盾化解方面有一定基础。” “这些能力在民政工作中同样適用。” “民政工作直面群眾的急难愁盼,正好能让他沉下心来办实事,重新聚焦工作本身。” “而且,这种平级调动符合组织程序。” “也能让干部队伍看到组织对干部培养的用心,起到很好的导向作用。” 李佳的发言既呼应了刘振华的意图。 又从干部培养的政策层面进行了阐释,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市长吴江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我同意刘书记和李部长的意见。” “干部调整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工作,田刚同志调整到民政局,確实能实现岗位適配和干部培养的双贏。” “民政工作责任重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希望他能在新的岗位上转变作风,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市委副书记汪政也表態道: “我没有不同意见。” “刘书记考虑得很深远,干部队伍建设確实需要这样的动態调整。” “让合適的人待在合適的岗位上,才能最大化发挥干部的作用。” 纪委书记陈文浩一直沉默地听著,此时也开口说道: “从纪律监督的角度来看,干部跨岗位交流有利於防范廉政风险,避免形成固化的利益圈子。” “我支持这次调整,也希望组织部后续做好跟踪考察。” “確保干部调整后能儘快適应新岗位,履职尽责。” 几位领导之所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一方面是因为刘振华作为市委书记,在人事调整上拥有主导权。 而且他的提议合情合理,符合干部培养的相关政策。 另一方面,他们也隱约察觉到。 刘振华如此明確地要调离田刚,背后定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只是不便多问。 在没有明確反对理由的情况下。 支持市委书记的决策,是最好的选择。 刘振华见大家都没有异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李佳同志,会后你牵头组织部,按照程序做好田刚同志的考察工作。” “等过几天的市委常委会上,正式任命。” “好的刘书记,我们会儘快落实。”李佳连忙应道。 刘振华又拿起其他岗位的资料,继续说道: “除了民政局副局长的岗位,其他几个空缺岗位也要抓紧推进。” “交通局副局长要选一个懂工程、善协调的同志。” “发改委副主任需要宏观思维强、熟悉產业政策的干部。” “文旅局副局长要注重选拔有文化素养的人才。” “环保局副局长则要优先考虑专业能力强、责任意识足的同志。” “组织部要进一步细化考察方案。” “多渠道了解候选人情况,確保把最合適的干部放到最合適的岗位上。” 接下来的时间。 五人围绕其他岗位的候选人选拔展开了深入討论。 秦天毅在一旁认真记录著每位领导的意见。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临近结束时,刘振华再次强调。 “干部是事业发展的根本。” “我们选拔任用干部,要始终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任人唯贤的原则。” “既要看重能力,更要看重品行和作风。” “希望通过这次调整,能进一步优化我市的干部队伍结构,激发广大干部干事的积极性。” 会议结束后。 秦天毅收拾好会议记录,跟著李佳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 秦天毅看著会议记录上关于田刚调动的记录,心中感慨万千。 田刚的算计最终没能得逞。 反而被调离了原本的岗位。 这或许就是投机钻营者的必然结局。 市委五人小组会结束后。 不过半小时。 一则关於人事调整的消息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寧州官场迅速扩散开来。 消息的源头模糊不清,却带著异常明確的指向。 市公安局副局长田刚將被调离公安系统。 平级调任市民政局副局长。 这则消息没有提及调整的具体缘由。 在短时间內传遍了市直各部门圈层。 有人半信半疑。 觉得田刚在公安局深耕多年,一直是常务副局长的热门人选。 怎么会突然被调去与公安工作毫无关联的民政局。 也有人暗自揣测,这背后定然牵扯著不为人知的考量。 毕竟五人小组会议涉及的人事调整,向来不会空穴来风。 更有消息灵通者隱约察觉到。 田刚近期似乎在谋求晋升的过程中触了某些人的逆鳞。 这次调岗或许是某种隱性的敲打。 而此时的田刚。 正坐在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 对著一份南部產业带治安防控的细化方案蹙眉。 自从女儿田瑶的婚事陷入僵局。 老战友那边推荐的人选条件不符,他的心情就从未真正舒展过。 眼下省长视察刚过。 公安系统的治安保障工作得到了肯定。 他本想借著这股势头,再向陈明远那边爭取一下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却没料到。 一盆冷水正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浇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他的老部下,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赵建军。 赵建军脸上带著几分犹豫和凝重,快步走到田刚办公桌前。 “田局,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田刚抬眼,见他神色异常,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直接说。” “刚才我听市委那边的朋友透漏。” 赵建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市委五人小组刚开完会,初步定了人事调整。” “说您要被调到市民政局当副局长。” 第128章 消息传出! “什么?” 田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错愕毫不掩饰,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再说一遍?” “调到民政局?” “这是谁传出来的谣言?” 在田刚的认知里。 自己虽然在联姻秦天毅的事情上受挫。 但凭藉陈明远的承诺和这些年在公安系统的资歷。 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就算暂时拿不到,也绝不可能被调离公安系统。 民政局副局长看似是平级调动,但与公安局副局长的实权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公安系统手握治安、刑侦、交管等核心权力。 在市里的话语权举足轻重。 而民政局的工作多集中在民生服务、社会救助等领域。 看似关乎民生,实则权力边缘化。 与他一心向上的仕途规划完全背道而驰。 “田局,这消息说得有板有眼,” 赵建军见他反应激烈,连忙补充道。 “说五人小组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就等下次市委常委会正式任命了。” “我那朋友在市委办有熟人,应该不会空穴来风。” 田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微微发颤。 他扶著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还是刘振华知道了他算计秦天毅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田刚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无稽之谈。 “我在公安局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会突然调去民政局?” “一定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想搅乱局面!” 话虽如此。 但赵建军口中市委五人小组议定的说法,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也知道五人小组在人事调整中的分量。 一旦他们达成共识,后续的常委会任命不过是走个程序。 如果这消息属实。 那他多年的心血和谋划,都將化为泡影。 赵建军看著田刚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提醒道: “田局,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您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万一是真的,也好提前应对。” 田刚挥了挥手,语气烦躁。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建军嘆了口气,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刚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髮里,心中的恐慌和焦虑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想起了陈明远之前的承诺。 想起了自己为了常务副局长位置付出的努力。 想起了女儿还未解决的婚事,一股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接受命运的安排!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挽回局面! 田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陈明远了。 只要陈明远肯出面干预,凭藉他副省长的身份和孙伟副书记的关係。 一定能改变这个决定。 他颤抖著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省政府办公厅张秘书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 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张秘书,是我,田刚!”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似乎有些意外,语气平淡地问道: “田局长?有事吗?” “张秘书,出大事了!” 田刚急切地说道。 “您有没有听说?” “市委五人小组刚开完会,要把我调到市民政局当副局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根本不想去民政局,我想留在公安局!” 张秘书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早已知道了消息。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田局长,这个消息我已经听说了。” “您已经知道了?” 田刚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 “那陈省长知道吗?” “他是什么意思?” “张秘书,我不能去民政局啊!” “我在公安局干了这么多年,对公安工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去民政局我根本无从下手!” “田局长,您先冷静一下。” 张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安抚,却也透著几分无奈。 “陈省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也在关注。” “但您也知道,人事调整是寧州市委的內部事务。” “陈省长作为副省长,不方便直接干预地方的具体人事安排,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方便干预?” 田刚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和愤怒。 “张秘书,当初陈省长可是答应过我,会帮我爭取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现在不仅常务副局长没指望了,还要把我调到民政局,这让我怎么接受?” “陈省长不能不管我啊!”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失控。 “我女儿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面临这样的调岗,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张秘书,您跟陈省长说。” “我田刚对他忠心耿耿,只要他肯帮我这次。” “以后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秘书听著田刚语无伦次的哭诉,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理解田刚的心情。 但陈明远的顾虑也並非没有道理。 刘振华作为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內有著绝对的权威。 尤其是人事调整这种敏感问题。 外人越是干预,反而越容易引起刘振华的反感。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田刚,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田局长,您先別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张秘书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省长並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但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据我们了解,这次调岗是刘振华书记亲自提议的。” “五人小组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阻力很大。” “刘振华!又是他!” 田刚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对刘振华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次调岗一定是刘振华在报復他。 因为他之前算计了秦天毅,而秦天毅是刘振华看中的未来女婿。 “田局长,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张秘书打断了他的话。 “陈省长已经在想办法了。” “他会先找孙伟副书记沟通,看看能不能从省里的层面,爭取改变这个决定。” “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的难度很大,不一定能成功。” 田刚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张秘书,您一定要让陈省长多费心!” “只要能留在公安局,不管是什么位置,我都认了!” “哪怕还是现在的副局长,我也毫无怨言!” “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陈省长的。”张秘书说道。 “但您也不能只等著陈省长出面,自己也要想想办法。” “比如,主动找刘振华书记沟通一下。” “表达一下您想留在公安系统的意愿,態度诚恳一点。”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第129章 主动匯报工作! 主动找刘振华沟通? 田刚心中一阵犹豫。 他之前算计秦天毅的事情,刘振华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现在去找刘振华,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张秘书,您觉得我去找刘书记沟通,真的有用吗?” 田刚不確定地问道。 “有没有用,总要试试才知道。” 张秘书说道。 “刘振华书记虽然强势,但也是个注重实际的人。” “您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有丰富的经验。” “只要您態度诚恳,表达出您对公安工作的热爱和忠诚。” “或许他会改变主意。” 田刚沉默了。 他知道张秘书说得有道理,但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刘振华。 一想到刘振华可能知道了所有事情,他就感到一阵心虚。 “田局长,时间不等人,您儘快做决定吧。” 张秘书催促道。 “陈省长这边也会儘快行动,但您自己的努力也很重要。” “好,我知道了。” 田刚艰难地说道。 “谢谢张秘书,您一定要让陈省长儘快想办法。” “放心吧,我会的。” 张秘书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田刚握著已经掛断的听筒,呆坐在椅子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是应该相信陈明远,等著他出面干预。 还是应该主动去找刘振华沟通?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家里打来的。 田刚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爸,怎么样了?” “陈省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田瑶焦急的声音。 田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瑶瑶,你別著急,陈省长正在想办法。” “你在家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別胡思乱想。” “爸,我能不著急吗?” 田瑶的声音带著哭腔。 “刚才我听人说,你要被调岗了,这日子怎么过啊?” 田刚心中一痛,对著电话说道: “瑶瑶,你相信爸,爸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好的。” “你再给爸一点时间,爸一定能找到合適的人,也一定能留在公安局。” “我知道了,爸。” 田瑶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无助。 “你也別太为难自己了。” 掛了电话,田刚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看著窗外,心中充满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女儿的婚事该如何收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的街道。 阳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却一片阴霾。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雄心壮志。 想起了自己在公安系统打拼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自己为了晋升付出的努力和牺牲。 可现在,这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一定要拼尽全力,挽回局面! 田刚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决定了,他要主动去找刘振华沟通。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可能会面临拒绝。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市委大楼离市公安局不远,田刚没有坐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他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想想该如何跟刘振华沟通。 一路上,他的心情忐忑不安。 来到市委大楼门口,田刚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向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打电话核实后,让他进去了。 田刚来到刘振华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田刚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田局长?” “你怎么来了?” 刘振华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田刚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说道: “刘书记,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匯报一下工作,同时也想跟您谈谈我个人的一些想法。” 刘振华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 看著田刚,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想跟我谈什么?” 田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刘书记,我听说市委五人小组会议初步议定,要把我调到市民政局当副局长。” “我知道,这可能是组织上的安排。” “但我还是想向您表达一下我个人的意愿。” “我在公安系统工作了多年,对公安工作有著深厚的感情,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我真心希望能够留在公安系统。” “继续为寧州的社会治安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刘振华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田刚,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田刚心中一阵紧张,继续说道: “刘书记,我知道我之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让您失望了。” “但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吸取教训。” “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严格要求自己,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组织上的信任和您的期望。” 刘振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田刚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在一个岗位上工作久了,有感情是正常的。” “但干部的调整,是组织上从全局出发做出的决定,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工作,优化干部队伍结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民政工作关係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是民生保障的重要窗口,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组织上认为,你有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和群眾工作能力。” “適合到这个岗位上发挥作用。” “这既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 田刚连忙说道: “刘书记,我明白民政工作的重要性。” “但我真的对公安工作更熟悉,也更有热情。” “我相信,留在公安系统,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请您再考虑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刘振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田刚同志,人事调整的初步意见已经形成,这是五人小组共同研究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能轻易改变的。” “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儘快適应新的岗位。” “我相信,只要你端正態度,认真工作,在任何岗位上都能做出成绩。” 听到刘振华的话,田刚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刘振华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改变主意了。 他的努力,终究还是白费了。 第130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田刚失魂落魄地走出刘振华的办公室。 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回到公安局的办公室后。 田刚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经走到了尽头。 调到民政局,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流放。 他多年的努力和谋划,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张秘书打来的。 田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田局长,陈省长已经跟孙伟副书记沟通了。” 张秘书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但孙副书记表示,人事调整是寧州市委的內部事务。” “省里不方便过多干预,以免影响地方的工作。” “所以,陈省长也无能为力了。” 田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握著听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田局长,陈省长已经尽力了。” 张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 “你好自为之吧。” 掛了电话,田刚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田瑶,想起了她还未解决的婚事。 想起了自己多年来的雄心壮志,心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如果当初他没有算计秦天毅。 如果当初他能多花点心思了解秦天毅的背景。 如果当初他能脚踏实地工作。 而不是一门心思搞投机钻营,或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的轻率和算计,终究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田刚的心中却一片黑暗。 他知道,从市委五人小组会议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 他的仕途就已经画上了一个句號。 而他的人生,也將从此改变。 …… 几天后。 寧州市委办公大楼。 上午九点整。 寧州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市委常委们依次落座,每个人面前都摆放著厚厚的会议材料。 都是关於寧州市近期发展情况和处级干部岗位调整建议方案。 刘振华坐在会议桌主位。 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待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后,缓缓开口。 “今天的常委会,主要有两项议程。” “一是听取近期全市发展情况匯报,总结成绩、分析问题。” “二是研究討论部分处级干部岗位调整事宜,配齐配强干部队伍,为寧州的发展提供组织保障。” “下面,先由秦天毅同志匯报发展推进情况。” 秦天毅起身,手中拿著整理好的匯报材料,条理清晰地展开阐述。 “各位领导,自上次王省长视察以来,全市上下聚焦发展重点,各项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效。” “南部產业带方面,管网铺设已全面竣工,污水处理厂完成设备调试,下周即可正式试运行。” “电力扩容工程提前两周完工,供电容量完全满足首批入驻企业需求。” “精密机械等五家企业已完成签约前的最后对接。” “下月初將举行集中签约仪式。” “预计年內可实现產值突破8亿元,带动就业12000余人。”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材料。 “老城区改造方面,多元化融资方案已落地见效。” “市级引导基金撬动社会资本3.2亿元,国有银行专项贷款也已到位2.8亿元。” “12个老旧小区的水电管网改造已启动,8处歷史建筑的保护修缮方案已报省文旅厅备案。” “预计年底前可完成首批改造任务。” “產业协同发展方面,產业链图谱已细化至上下游配套企业。” “下个月將组织两场专题对接会。” “推动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与南部產业带合作。” “目前已有15家企业表达了合作意向。” 匯报中,秦天毅没有迴避问题。 “当前存在的主要困难有三点。” “一是老城区改造中部分歷史街巷的业態导入缺乏成熟经验。” “二是南部產业带的生活配套设施建设进度需进一步加快。” “三是高端技术人才引育力度仍需加大。” “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已制定相应解决方案,后续將逐项推进落实。” 常委们认真倾听,不时点头示意。 市长吴江补充道: “天毅同志的匯报很详实,客观反映了当前发展態势。” “我补充两点:一是招商引资工作要持续发力,要瞄准產业链高端环节,精准对接优质项目。” “二是民生保障要跟上,南部產业带的学校、医院等公共服务设施要倒排工期。” “確保与企业入驻同步投入使用。” 市委副书记汪政也说道: “產业协同是关键,要建立常態化对接机制,让两大產业带真正形成合力。” “老城区改造要坚持民生为本,多听群眾意见,把好事办好、实事办实。” 刘振华总结道: “大家说得都很有针对性。” “近期的发展成绩值得肯定,但我们不能有丝毫鬆懈。” “下一步,要重点抓好三件事!” “一是加快项目落地见效,確保签约企业早日投產达效。” “二是持续优化营商环境,让企业引得进、留得住、发展好。” “三是统筹发展与安全,守住生態、民生、安全底线。” “相关部门要抓好落实,市委督查室要定期开展督查,確保各项工作落地生根。” 关於发展情况的討论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常委们各抒己见,形成了一致共识。 隨后,会议进入第二项议程。 人事任命问题被提上桌面。 组织部长李佳拿起干部调整建议方案,缓缓说道: “各位领导,根据全市处级干部岗位空缺情况和干部队伍建设需要。” “组织部经过前期考察,提出以下干部调整建议。” “首先是市民政局副局长岗位,擬提名市公安局副局长田刚同志调任该职。” “田刚同志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和群眾工作能力。” “调任民政局副局长,有利於优化干部队伍结构。” “也能让其在民生领域发挥更大作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纪委书记陈文浩率先发言。 “田刚同志政治素质过硬,工作作风扎实。” “但近年来在工作中確实存在急功近利的倾向,將其调整到民政局。” “既是岗位需要,也是对其的一次锻炼和考验,我同意这个提名。” 第131章 任前谈话! 常务副市长魏国强说道: “民政工作事关民生福祉,责任重大。” “田刚同志在矛盾化解、群眾沟通方面有优势,相信他能儘快適应新岗位。” “我没有异议。” 其他常委也陆续表態。 多数人对田刚的调任表示支持,认为这一调整符合干部多岗位歷练的要求。 也能填补民政局副局长的岗位空缺。 刘振华看著大家的表態,缓缓说道: “田刚同志的调整,是组织上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做出的决定。” “公安工作需要绝对的忠诚和务实的作风,民政工作同样需要对群眾有深厚的感情和强烈的责任感。” “希望田刚同志到新的岗位后,能放下思想包袱,转变工作作风。” “把民政工作抓出成效,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群眾的期待。” 隨后,李佳又介绍了其他四个空缺岗位的擬任人选。 “市交通局副局长擬提名市住建局总工程师王磊同志担任。” “该同志具有丰富的工程建设管理经验,熟悉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流程。” “市发改委副主任擬提名市委政研室副主任陈晓同志担任。” “其长期从事政策研究和规划制定工作,宏观思维和文字能力突出。” “市文旅局副局长擬提名市文化馆馆长赵雅同志担任。” “该同志深耕文化旅游领域多年,对寧州的歷史文化资源有深入研究。” “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擬提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孙立同志担任。” “其能力强,熟悉法律法规。” 常委们对其他擬任人选展开了討论。 就每个人的任职优势、岗位適配度等问题交换了意见。 秦天毅作为会议记录人员,详细记录著每位常委的发言要点。 同时也在心中感慨。 干部调整事关发展大局,每一个提名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体现了组织上对干部队伍建设的高度重视。 討论到市文旅局副局长擬任人选时。 宣传部长周青青说道: “赵雅同志在文化传承和旅游资源开发方面做了很多扎实的工作。” “由她担任文旅局副局长,能更好地推动全市文化旅游產业融合发展。” “我表示支持。”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討论。 常委们对所有擬任人选都达成了一致意见。 刘振华做总结讲话。 “干部是事业发展的根本!” “这次干部调整,是组织上从寧州发展大局出发做出的重要决策。” “体现了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任人唯贤的原则。” “希望这次擬任的同志到了新岗位后,能儘快转变角色、真抓实干、攻坚克难。” “组织部要做好干部任前谈话,確保干部调整平稳过渡和各项工作不受影响。” 会议最后,常委们以举手表决的方式。 一致通过了本次干部调整方案。 散会后,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秦天毅也收拾好会议记录,刚走出会议室。 郑明亮便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这次干部调整尘埃落定。” “田刚调任民政局副局长,对你来说,也少了一些工作上的阻碍。” 秦天毅笑了笑。 “组织上的安排都是为了发展大局,田局长在群眾工作方面有经验,相信他能在民政岗位上做出成绩。”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集中精力推进各项发展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两人正说著,李佳走了过来。 对秦天毅说道: “小秦,你儘快把这次常委会的人事调整决议整理一下。” “明天上午之前送到组织部,我们要儘快办理相关任免手续。” “另外,田刚同志的任前谈话。” “刘书记指示由你和我们组织部的人一起去,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秦天毅想了想。 “明天上午我没有其他安排,就明天上午十点吧。” “好。” 李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秦天毅没有丝毫懈怠。 立刻投入到会议文件的整理工作中。 他將常委会上关於发展工作的部署和人事调整的决议分门別类整理。 第二天上午十点。 秦天毅来到了市委组织部。 此时,田刚早就等候在此。 李佳开门见山地说道: “田刚同志,今天我们受市委委託,来跟你做任前谈话。”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市民政局副局长,这是相关任免文件。” 田刚接过李佳递过来的任免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缓缓说道: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秦天毅说道: “田局长,民政工作与群眾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希望你到新的岗位后,能儘快熟悉业务,转变工作作风。” “用心用情用力解决好群眾的急难愁盼问题。” 田刚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请组织放心,我一定牢记使命、恪尽职守,儘快適应新的岗位要求。” “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群眾的期待。” “公安系统的工作我会做好交接,儘快到民政局报到。” 李佳满意地说道: “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 任前谈话简短而务实。 结束后,田刚起身告辞。 房间里只剩下李佳和秦天毅。 李佳对秦天毅说道: “田刚同志的態度还算端正,相信他能儘快进入角色。” 秦天毅回应道: “李部长放心,我相信田局长很快就会进入工作状態的。” 两人聊了几句后。 秦天毅便返回了办公室。 秦天毅刚坐下,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 “秦主任,精密机械公司的技术团队已经抵达。” “想实地查看污水处理厂和电力供应设施的运行情况,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秦天毅看了看日程表。 “我下午两点过去,你让相关部门做好准备,详细介绍设施的运行参数和保障措施。” 掛了电话,秦天毅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下午两点,秦天毅准时来到南部產业带施工现场。 精密机械公司的技术总监张工带著团队已经在污水处理厂门口等候。 看到秦天毅到来,连忙迎了上来。 “秦主任,麻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张总监客气了,你们关心的就是我们要重点保障的。” 秦天毅笑著回应。 隨即带领张工一行走进污水处理厂,介绍道: “这座污水处理厂完全能满足贵公司的生產用水需求。” “我们还建立了24小时运维机制,確保设施稳定运行。” 第132章 好消息! 张工一边听著秦天毅的介绍。 一边俯身仔细查看污水处理设备的运行仪表。 他身后的技术团队成员也各司其职。 开始对著设备结构图纸核对实际安装情况。 脸上满是严谨认真的神色。 “秦主任,根据目前的检测数据来看,处理后的水质確实达到了工业用水標准。” 张工直起身,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但我们精密机械生產对水质的稳定性要求极高。” “尤其是水中的悬浮物和硬度指標,必须长期保持在极低水平。” “不知道你们后续的运维保障有哪些具体措施?” 秦天毅早有准备。 从隨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运维方案,递到张工面前。 “张总监,这是我们专门制定的污水处理厂运维细则。” “里面明確了一项核心保障措施。” “我们与设备供应商签订了长期维保协议,每月进行一次全面检修。” “每季度进行一次设备优化,从根本上保障水质稳定。” 张工快速翻阅著运维方案,目光在关键条款上反覆停留。 时不时与身边的技术骨干低声交流几句。 片刻后,他合上方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主任,你们考虑得非常周全。” “这份运维方案既专业又细致,让我们对后续的生產保障有了充足的信心。” “保障企业的正常生產是我们的责任,”秦天毅笑著回应。 “除了污水处理,电力供应也是你们关注的重点吧?”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电力扩容工程的落实情况。” 一行人隨后前往南部產业带的变电站。 刚走进厂区,整齐排列的输电设备和规范有序的布线就映入眼帘。 电力部门的负责人早已等候在此,见到秦天毅一行,立刻上前匯报。 “秦主任,南部產业带电力扩容工程已经全部完工。” “我们还优化了供电线路布局,採用双迴路供电模式。” “即使一条线路出现故障,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切换到另一条线路上,確保供电零中断。” 张工向电力负责人询问了电压稳定性、负荷调节能力等关键问题。 电力负责人一一耐心解答。 完全符合精密机械生產的用电要求。 “非常好,无论是硬体设施还是保障措施,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张工伸出手,与秦天毅紧紧握在一起。 “秦主任,通过今天的实地考察,我们对寧州的投资环境已经完全放心。” “下周的集中签约仪式。” “我们公司的董事长会亲自到场,签订正式入驻协议。” 秦天毅心中一喜,用力回握了张工的手。 “张总监,感谢贵公司对寧州发展的信任和支持。” “我们会继续做好各项服务保障工作,確保贵公司顺利投產、安心发展。” “后续如果有任何需要协调的问题,隨时可以联繫我们。” “我们会第一时间为你们排忧解难。” 送走精密机械公司的技术团队后。 秦天毅没有立刻返回办公室。 而是沿著南部產业带的施工区域继续巡查。 此时的產业带內。 工人们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厂房装修和配套设施建设。 大型工程机械轰鸣作响,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走到员工宿舍的建设现场。 秦天毅看到施工队正在进行地基浇筑,便上前询问施工负责人。 “进度怎么样?” “按照这个速度,能按时交付使用吗?” 施工负责人连忙答道: “秦主任,您放心!” “预计三个月內就能完成主体工程,四个月后可以正式交付。” 秦天毅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一定要严把工程质量关,所有建筑材料必须符合国家標准。” “施工过程中要严格遵守安全规范,绝对不能出现任何质量和安全问题。” “员工宿舍关係到企业员工的切身利益。” “也是我们吸引和留住人才的重要保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您放心,我们已经建立了严格的质量管控体系。” “每一道工序都会进行验收,不合格的坚决返工。” “绝对不会让有质量问题的工程交付使用。” 施工负责人郑重承诺道。 巡查完南部產业带,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秦天毅回到市委办公室。 刚坐下喝了一口水。 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市財政局局长李建国打来的。 “秦主任,跟你说个好消息。” “我们申请的城市更新专项债券已经获批了,总额5亿元,近期资金就能到位。” 李建国的语气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有了这笔资金,老城区改造和南部產业带配套设施建设的资金压力就能大大缓解了。” 秦天毅心中一阵振奋。 城市更新专项债券的获批,对寧州的发展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李局长,这真是个好消息!” “资金到位后,我们要儘快制定资金使用方案。” “优先保障老城区老旧小区改造和歷史建筑保护的资金需求。” “同时加快推进南部產业带公共服务设施建设。” “確保资金用在刀刃上,发挥最大效益。”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建国说道。 “明天我会组织召开资金使用协调会,邀请相关部门参加,共同商议资金分配和使用计划。” “確保每一笔资金都能规范、高效使用。” “另外,我们还与几家商业银行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后续如果有需要,还能进一步爭取信贷支持。” “太好了!”秦天毅说道。 “资金问题是制约我们发展的关键瓶颈,现在这个瓶颈终於得到了有效缓解。” “后续我们做好资金使用的跟踪和监管,確保各项工程顺利推进。” 掛了李建国的电话,秦天毅的心情格外舒畅。 近期以来,寧州的发展可以说是好事连连。 企业入驻取得重大进展,资金难题得到有效解决。 各项重点工程稳步推进。 这让他对寧州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开始整理近期的工作进展和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南部產业带方面,要重点做好企业集中签约的筹备工作。 协调相关部门做好企业入驻后的各项服务保障。 老城区改造方面,要加快推进老旧小区改造和歷史建筑保护。 同步完善配套基础设施。 產业协同发展方面。 要抓紧筹备下个月的专题对接会,推动两大產业带的深度合作。 正当秦天毅专注地梳理工作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第133章 省委组织干部培训! 郑明亮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天毅,这是刘书记刚刚批示的文件。” “让你牵头制定寧州高端人才引育计划。” “刘书记强调,人才是发展的第一资源。” “尤其是高端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对寧州產业升级和高质量发展至关重要。” “让你儘快拿出具体方案。” 秦天毅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刘振华在文件上的批示非常明確。 要求围绕南部產业带和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发展需求。 制定针对性的人才引育政策。 既要引进外部高端人才,也要培育本土优秀人才。 为寧州的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我一定儘快制定出详细的人才引育计划。”秦天毅说道。 “当前寧州正处於產业升级的关键时期,確实急需大量高端人才。” “我们可以计划从三个方面入手。” “一是制定优惠的人才引进政策,在住房、医疗、子女教育等方面提供全方位保障。” “吸引外地高端人才来寧州发展。” “二是与国內知名高校建立合作关係。” “三是优化人才发展环境,建立健全人才评价和激励机制。” “让人才在寧州能充分发挥自身价值。” 郑明亮点了点头。 “刘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他还特別交代,人才引育计划要突出针对性和可操作性。” “不能搞花架子,要真正能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用好人才。” “你制定方案时,可以多徵求一下企业和相关部门的意见,確保方案符合寧州的实际需求。” “我明白,”秦天毅说道。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明亮满意地笑了笑。 “好,那你抓紧推进。” “另外,刘书记让我转告你。” “下个月省委组织部会组织一次年轻干部培训班,推荐你参加。” “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和交流机会,对你的成长和发展很有帮助。” 秦天毅心中一暖。 刘振华一直非常关心他的成长。 这次推荐他参加年轻干部培训班,无疑是对他的栽培。 “感谢刘书记的推荐,我一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 “认真学习先进经验和理论知识,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素质。” “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郑明亮说道。 “刘书记经常在我们面前表扬你,说你务实肯干,是寧州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 “你可不能辜负刘书记的期望啊。” “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刘书记的期望。”秦天毅郑重地说道。 郑明亮离开后。 秦天毅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他知道,虽然当前寧州的发展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但未来的路还很长,面临的挑战也不少。 高端人才引育、產业协同深化、民生保障提升等一系列任务。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很深了。 市委大楼里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 只有秦天毅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寧州城区的夜景。 寧州就像一艘正在扬帆起航的航船。 他作为其中的一员,能够亲身参与这场波澜壮阔的发展变革。 既感到无比荣幸,也深知责任重大。 回到办公桌前。 秦天毅开始草擬高端人才引育计划的框架。 他的脑海中早已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蓝图。 寧州要实现產业升级与高质量发展,人才短板必须儘快补齐。 南部產业带的精密机械、高新技术等企业即將入驻。 对高端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的需求迫在眉睫。 產业协同发展更离不开既懂技术又通市场的复合型人才。 他决定將计划分为引进、培育、保障三大板块。 每个板块都要有具体可行的举措。 既要拿出真金白银的诚意,也要搭建干事创业的平台。 在人才引进部分,他首先明確了重点引才领域。 高端製造业的核心技术人才、高新技术產业的研发人才、城市规划与建设的专业人才。 针对这些群体,他构思了多层次的优惠政策。 对顶尖人才实行一人一议。 提供最高5万元的安家补贴,对紧缺人才给予1-3万元安家补贴。 其子女入学、配偶就业由相关部门优先协调解决。 对青年骨干人才提供人才宿舍和购房优惠。 “光有补贴还不够,必须让人才有施展才华的舞台。” 秦天毅喃喃自语,在纸上补充道。 他计划建立人才+项目+企业的合作模式。 鼓励企业与高校共建研发中心。 同时设立人才创新创业基金。 为人才创业提供种子资金、融资担保等全方位支持。 培育本土人才方面,秦天毅的思路同样清晰。 他提出与清大、京大等国內顶尖高校建立战略合作关係。 开设寧州定向培养班,为寧州量身定製人才。 与职业学校合作,开展技能提升培训,重点培养產业工人和技术骨干。 学员毕业后优先推荐至入驻企业就业。 建立名师带徒机制,选拔本土优秀青年人才与引进的高端人才结对。 加速青年人才成长。 人才保障部分,秦天毅考虑得尤为细致。 他计划建设一批人才公寓,配套学校、医院等设施。 打造宜居宜业的人才社区。 优化人才服务流程,设立人才服务专窗。 实现户籍办理、子女入学等一站式服务。 建立人才评价激励机制,打破学歷、职称、资歷等限制。 以能力、实绩和贡献为核心评价人才。 对作出突出贡献的人才给予重奖,並在政治待遇上予以倾斜。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 秦天毅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看著桌上近万字的计划草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份计划凝聚了他对寧州发展的深入思考。 既立足当前需求,又著眼长远发展。 相信能为寧州的人才工作注入强劲动力。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便带著计划草案前往各相关部门徵求意见。 他首先来到市人事部,局长王建军接过草案,仔细翻阅起来,不时点头称讚。 “秦主任,这份计划太及时了!” “內容全面、举措务实,尤其是一人一议和人才创新创业基金的设想,很有吸引力。” “王局长,我想听听您的具体意见。”秦天毅说道。 “比如在人才评价机制和服务流程上,还有哪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王建军沉思片刻,说道: “人才评价方面,建议增加柔性引才的评价標准。” “对短期来寧州工作的专家学者,根据其贡献给予相应待遇。” 第134章 產业东风正劲! 秦天毅认真记录下来。 隨后又前往市教育局、住建局、財政局等部门。 各部门负责人都对计划给予了高度评价,並结合自身职能提出了修改建议。 教育局建议扩大定向培养班的覆盖面,將基础教育领域的优秀人才也纳入引育范围。 住建局提议加快人才公寓建设进度。 確保明年上半年首批人才公寓能够投入使用。 財政局表示將全力保障人才工作经费,確保各项政策落到实处。 徵求完部门意见后。 秦天毅又组织召开了企业座谈会。 精密机械、高新技术等入驻企业的负责人纷纷发言。 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和建议。 “秦主任,我们企业急需高端研发人才。” “希望政府能帮助我们与高校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係,共建研发平台。” 精密机械公司的代表说道。 “我们需要熟练的技术工人,希望能与职业学校合作培训。” “確保员工能够快速適应岗位需求。” 一家高新技术企业的负责人补充道。 秦天毅一一回应,將企业的需求融入计划草案中。 他表示,政府將全力搭建校企合作平台。 为企业引进和培育人才提供全方位支持。 同时希望企业发挥主体作用,完善人才激励机制。 共同营造良好的人才发展环境。 经过几天的修改完善。 《寧州市高端人才引育计划(试行)》最终定稿。 秦天毅將计划上报给刘振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振华仔细审阅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天毅,这份计划做得很好!” “思路清晰、举措有力、针对性强,充分体现了寧州引才、育才、留才的诚意和决心。” “刘书记,这离不开各部门和企业的大力支持。”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好,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刘振华当场批示。 “儘快向社会公布计划內容,同时成立人才工作领导小组,统筹推进各项工作落实。” “我担任组长,你担任组员,负责日常工作。” 得到刘振华的批准后。 秦天毅立刻行动起来。 他组织召开了人才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 明確了各成员单位的职责分工。 制定了工作推进时间表和路线图。 隨后邀请省市媒体和企业代表参加。 当天。 寧州市委会议室座无虚席。 秦天毅详细解读了人才引育计划的主要內容和特色亮点。 回答了媒体和企业代表的提问。 计划一经公布,便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热烈反响。 不少高校和人才纷纷表示。 寧州的人才政策极具吸引力,將考虑来寧州发展。 入驻企业更是对计划讚不绝口。 认为这为企业解决了人才后顾之忧,坚定了在寧州发展的信心。 结束后,秦天毅没有丝毫懈怠。 他带领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全力推进各项政策落实。 人才公寓建设项目正式开工,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交付500套人才公寓。 人才服务专窗正式启用。 已为首批20名引进人才办理了相关手续。 与此同时。 南部產业带的企业集中签约仪式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秦天毅牵头成立了签约仪式筹备工作组,负责场地布置、流程安排、嘉宾邀请等各项工作。 他多次前往签约场地查看,对每一个细节都严格把关。 协调宣传部门做好宣传报导工作,扩大签约仪式的影响力。 签约仪式当天。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刘振华,市长吴江等市领导出席了仪式。 精密机械、高新技术等12家企业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共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秦天毅作为主持人,从容有序地主持著仪式。 他详细介绍了寧州的发展环境和產业规划,表达了市委、市政府与企业携手共贏的诚意和决心。 隨后,12家企业的负责人依次上台,与寧州市政府签订了入驻协议。 签约仪式结束后,刘振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他表示,企业的入驻是对寧州发展环境的充分认可。 也是寧州產业发展的重要里程碑。 市委、市政府將全力做好服务保障工作,为企业发展创造良好环境。 希望企业加快项目建设进度,早日投產达效。 与寧州共同成长、共同发展。 企业负责人纷纷表示,將儘快启动项目建设,力爭早日投產,为寧州的经济社会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精密机械公司董事长说道: “寧州的发展势头强劲,营商环境优越,人才政策给力,我们对未来的发展充满信心。” “我们將在寧州建设研发中心和生產基地,打造行业標杆企业。” 签约仪式的圆满成功。 標誌著寧州南部產业带建设进入了新阶段。 秦天毅深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的项目建设、服务保障等工作更加艰巨。 他立刻组织召开了项目推进协调会,明確了各相关部门的职责。 要求各部门加强协作、密切配合。 为企业提供全方位、全过程服务,確保项目顺利推进。 会后,秦天毅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南部產业带施工现场。 此时,签约企业的施工队伍已经陆续进场,大型工程机械轰鸣作响。 工人们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场地平整、厂房建设等工作。 秦天毅沿著施工现场仔细查看。 不时与企业负责人和施工负责人交流。 询问项目推进情况和遇到的困难。 “秦主任,目前项目推进很顺利。” “感谢政府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 一家高新技术企业的项目负责人说道。 “不过,我们在办理一些证件时,还需要协调一些部门,希望能加快进度。” “你放心,我会立刻协调相关部门,儘快为你们办理好相关手续。” 秦天毅当场承诺,儘快帮忙办理。 在污水处理厂和变电站,秦天毅详细询问了设施运行情况。 负责人匯报说,设施运行稳定,完全能满足企业生產需求。 秦天毅叮嘱道: “一定要加强运维管理,確保设施万无一失。” 巡查完施工现场,已是傍晚时分。 秦天毅回到市委办公室,刚坐下喝了一口水,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郑明亮打来的。 “天毅,刘书记让你明天上午去他办公室一趟,有重要事情交代。” “好的郑秘书,我明天上午准时过去。”秦天毅应道。 掛了电话,秦天毅心中略作思忖。 刘振华在这个时候召见他,想必是有重要的工作部署。 他整理了一下近期的工作进展。 尤其是人才引育计划和企业签约后的项目推进情况。 准备向刘振华匯报。 第135章 开始安排工作! 次日清晨。 秦天毅提前半小时抵达市委大楼。 他先在办公室梳理了近期工作的核心进展。 上午九点整。 秦天毅准时敲响了刘振华办公室的门。 “进来。” 刘振华的声音沉稳有力。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一份文件。 见秦天毅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吧,签约仪式结束后,企业那边的推进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问题?” 秦天毅在对面沙发上坐定,將整理好的材料递了过去,开口回应道: “刘书记,签约的12家企业目前都已进场施工。” “场地平整工作基本完成,部分企业的厂房基础浇筑已经启动。” “昨天巡查时,有企业反映部分审批证件办理流程还能再优化。” “我已经协调了市行政审批局,今天上午会专门开通绿色通道,確保三天內办结所有必要证件。” 刘振华翻阅著材料,时不时点头。 目光在人才引育计划的落实情况上停留许久。 “人才公寓的建设进度要盯紧,明年上半年交付500套的目標不能打折扣,这是我们留住人才的关键保障。” “另外,与高校的定向培养班谈得怎么样了?” “已经和清大、京大等6所高校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下周会组织教育部门和企业代表一起去京城对接具体方案。” 秦天毅详细匯报。 “针对南部產业带急需的高端製造和研发人才,我们计划开设3个定向班。” “招生规模控制在150人左右,课程设置会充分结合企业实际需求。” “確保学员毕业后能快速適配岗位。” “很好,要把校企合作的细节落实到位,不能只停留在框架层面。” 刘振华放下材料,语气郑重。 “寧州的发展现在正处在爬坡过坎的关键时期。” “產业升级、民生改善、人才引育,每一项工作都不能掉以轻心。” “你牵头的这几项重点工作,推进得又快又实,值得肯定,但也不能骄傲自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省委组织的年轻干部培训班下周就要开班了,地点在临江省委党校,为期一个月。” “这次培训规格很高,全省各地市的优秀年轻干部都会参加,还有不少省委领导会亲自授课。” “你去了之后,要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多听、多看、多思考。” “不仅要学习先进的理论知识和工作方法。” “还要多和其他地市的干部交流经验,开阔眼界。” “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嘱託,认真学习,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秦天毅郑重回应。 “你的工作能力我是放心的,但年轻干部成长,既要在实践中锤炼,也要在学习中提升。” 刘振华继续说道。 “你走之后,市委办公室的相关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 “郑明亮会暂时牵头协调,你不用过多牵掛工作上的事,专心投入培训就行。” “不过,重要的工作进展,郑明亮会及时和你同步,有需要你远程协调的,也不能推諉。” “明白,我已经把近期的重点工作都梳理好了。” “会和相关部门负责人也做交接,確保我离开期间各项工作能平稳推进。” 秦天毅补充道。 “南部產业带的项目推进由市发改委牵头。” “遇到重大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向郑秘书匯报,必要时再联繫我。”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安排就比较稳妥。” “培训期间,要严格遵守党校的各项纪律规定,展现我们寧州干部的良好形象。” “另外,要带著问题去学习,结合寧州发展中遇到的实际问题。” “多向授课领导和其他学员请教,爭取能找到更多破解难题的思路和方法。” “我会的。” 秦天毅起身告辞。 “刘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后续有什么工作部署,您隨时吩咐。” “去吧。”刘振华挥了挥手。 离开刘振华办公室后,秦天毅马不停蹄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开始做最后的工作交接。 他逐一给市发改委、行政审批局等部门的负责人打电话。 再次强调了近期的工作重点,確保每个环节都有人盯、有人管。 隨后,他又把市委办公室一科的骨干召集起来。 明確了自己培训期间的工作分工。 “李姐,你负责对接各部门的工作匯报,每周匯总一次重点工作进展。” “小王,你继续跟进南部產业带的施工现场,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匯报。” ”小张,人才服务专窗的工作不能鬆懈,要確保为引进人才提供全方位的服务保障。” “秦主任,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 李姐等人齐声回应。 安排完所有工作。 秦天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办公桌上的文件。 將需要跟进的事项一一標註清楚,这才鬆了口气。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前往临江省委党校报到的日子。 出发前一天,秦天毅特意给刘婉晴打了个电话。 “婉晴,我明天就要去参加干部培训了,为期一个月。” 秦天毅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舍。 “天毅哥,恭喜你呀!” “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刘婉晴清脆的声音。 “你在党校要好好照顾自己,认真学习,不用太牵掛我。” “我这边学业也不忙,等有空了,我就回去看你。” “好。” 秦天毅心中一暖。 “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车站接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收拾好行李。 將需要带的学习资料和换洗衣物一一整理妥当。 他知道,这次培训不仅是一次学习提升的机会。 更是一次开阔视野、积累人脉的契机。 对他未来的工作和成长都有著重要的意义。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坐公交前往临江省委党校。 省委党校位於市区东部。 环境清幽,绿树成荫,透著一股庄重肃穆的氛围。 抵达党校后,秦天毅按照指引办理了报到手续。 领取了学员证、培训手册和宿舍钥匙。 他的宿舍在三楼,是一间標准的双人间,房间乾净整洁,配备了书桌、衣柜和独立卫生间。 同宿舍的学员是来自省內另一地市的年轻干部,名叫赵磊。 在当地发改委担任副主任,性格开朗热情。 两人见面后很快就熟络起来。 “秦主任,早就听说寧州最近发展势头很猛。” “尤其是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 赵磊笑著说道。 第136章 参加干部培训班! “赵主任过奖了!” “我们也是在摸索中前进,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 “以后在党校的一个月,还请赵主任多多指教。”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嘛!” 赵磊摆了摆手。 “这次能和全省各地的优秀干部一起学习,机会难得,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 下午,全体学员在党校大礼堂参加了开班仪式。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出席了仪式並发表讲话。 强调了此次培训的重要意义。 要求全体学员珍惜学习机会,严格遵守纪律。 努力提升自身素质和工作能力。 隨后,党校负责人介绍了培训的课程设置、教学安排和纪律要求。 此次培训的课程內容丰富多样。 有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也有区域经济发展、乡村振兴、基层治理等实务课程。 授课老师既有省委党校的专家教授。 也有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干部。 开班仪式结束后。 学员们回到各自的教室,开始了第一堂理论课。 授课老师是省委党校的教授,围绕新时代年轻干部的使命与担当展开讲解。 深入浅出地阐述了年轻干部在新时代面临的机遇和挑战。 以及应该具备的政治素质、工作能力和作风。 秦天毅听得十分认真,一边仔细记录笔记。 一边结合自己在寧州的工作实际进行思考。 他发现,老师讲授的很多理论知识和工作方法,都能很好地指导实际工作。 比如,在谈到区域经济发展时。 老师提到的產业协同、要素流动、生態保护等观点。 与他在寧州推进的发展构想不谋而合。 也让他对寧州未来的发展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接下来的几天,培训课程紧凑而充实。 秦天毅始终保持著饱满的学习热情。 每天早早来到教室,占据前排位置,认真听讲,积极参与课堂互动。 在分组討论中。 他主动分享寧州在產业升级、人才引育、民生保障等方面的做法和经验。 同时也认真倾听其他学员的发言。 学习各地的先进经验和成功案例。 来自沿海地市的学员分享了招商引资和对外开放的先进理念。 让秦天毅对寧州未来的招商引资工作有了新的思路。 来自山区地市的学员介绍了乡村振兴的实践探索,为寧州的生態发展提供了有益借鑑。 来自省会周边地市的学员交流了区域协同发展的经验做法。 对寧州融入全省发展大局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秦天毅还利用课余时间,主动与其他学员交流沟通,建立了良好的人际关係。 他不仅和同宿舍的赵磊相处融洽。 还结识了来自省发改委、省財政厅等省直部门的年轻干部。 以及其他地市的优秀同行。 大家在一起交流工作心得,探討发展难题。 分享人生感悟,气氛十分融洽。 除了课堂学习和交流,党校还组织学员开展了实地调研活动。 学员们分成若干小组,前往寧州市周边的企业、乡村等进行实地考察。 秦天毅所在的小组前往了一家位於寧州东部的製造企业。 考察了企业的生產车间、研发中心。 听取了企业负责人关於技术创新、產业升级的经验介绍。 在考察过程中。 秦天毅认真观察、仔细询问,对企业的生產技术、管理模式和创新理念有了深入的了解。 他发现,这家企业在人才培养等方面的做法非常好。 考察结束后,秦天毅组织小组学员进行了深入的討论交流。 大家结合各自地市的实际情况,谈了自己的心得体会和工作设想。 秦天毅表示,要把次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寧州的產业发展中。 推动寧州的產业升级和发展。 培训期间,秦天毅也没有完全放下寧州的工作。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他都会抽出时间给科室的人打电话。 及时了解寧州的工作进展,回復相关部门的諮询和请示。 遇到重要问题。 他会通过电话与郑明亮或相关部门负责人沟通协调,確保各项工作不受影响。 有一次,下面有人反映。 有几位引进的高端人才在子女入学方面遇到了困难,希望能协调解决。 秦天毅立刻联繫了寧州市教育局的负责人,详细说明了情况。 要求教育局开通绿色通道,儘快为人才子女办理入学手续。 在他的协调下,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人才们对寧州的服务保障工作表示非常满意。 秦天毅处理完工作后,又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培训的时间已经过半。 他要更加珍惜剩下的学习机会,努力提升自己。 在接下来的学习中,秦天毅更加注重理论联繫实际。 將学到的知识与寧州的发展实际紧密结合起来,不断完善自己的工作思路和方法。 他在课堂上提出的关於区域经济协同发展、高端人才引育的观点。 得到了授课老师和学员们的高度认可。 在分组討论中,他牵头写的关於產业升级与生態保护协同发展的调研报告。 被党校评为优秀调研报告。 隨著培训接近尾声,学员们都在认真准备结业考试和结业报告。 秦天毅也不例外。 他结合自己在党校的学习收穫和寧州的工作实际。 写了一篇题为《新时代县域经济发展的路径探索——以寧州市为例》的结业报告。 在报告中,他总结了寧州经济发展的成效和经验。 分析了面临的困难和挑战。 提出了推动寧州经济发展的具体路径和举措。 得到了党校老师的充分肯定。 一个月的培训时间转瞬即逝。 结业仪式上,秦天毅凭藉优异的学习成绩和良好的表现。 被评为优秀学员。 拿著沉甸甸的荣誉证书,秦天毅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仅是对他这次培训学习的肯定。 更是对他未来工作的激励和鞭策。 离开省委党校,秦天毅便返回了市委宿舍。 一路上,他思绪万千。 这次培训让他收穫颇丰。 不仅提升了自己的理论素养和能力,开阔了眼界。 还积累了人脉。 秦天毅在临江省委党校参训的这一个月。 寧州市的发展如同驶在正轨的列车,始终保持著稳健前行的节奏。 没有了核心牵头人的时时统筹。 各项工作却並未出现丝毫停滯。 这既得益於秦天毅出发前周密的工作交接。 更离不开各部门之间的默契配合与郑明亮的居中协调。 南部產业带的建设工地上,机械轰鸣昼夜不息。 12家签约企业的厂房建设已全面开始。 第137章 迫不得已! 首批入驻的精密机械公司进展最为迅猛。 主体厂房的钢结构框架已基本成型,工人们正加班加点进行建设。 员工宿舍等生活设施的建设也同步推进。 地基浇筑工作已全部完成,施工现场隨处可见的工人忙碌著。 老城区改造方面,城市更新专项债券的5亿元资金已全部到位並投放。 12个老旧小区的水电管网改造工程过半。 其中3个小区已完成管线更换和路面恢復,居民们用上了稳定的水电。 走在平整的油漆路上,脸上都洋溢著满意的笑容。 8处歷史建筑的保护修缮工作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施工团队严格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对古建筑的墙体、木构件进行了细致的修復和加固。 同时完善了消防、排水等配套设施。 让这些承载著寧州歷史记忆的老建筑重新焕发生机。 人才引育计划的推进同样成效显著。 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高效运转。 人才服务专窗累计为56名引进人才办理了户籍落户、子女入学等手续。 效率和服务质量得到了人才们的一致好评。 人才公寓建设工地一派繁忙,塔吊林立,工程车辆往来穿梭。 按照当前进度,明年上半年如期交付毫无悬念。 与清大、京大等高校的定向培养班对接工作也已落地。 3个针对高端製造和研发人才的定向班正式签约。 招生工作即將启动,为寧州產业发展储备后备力量。 產业协同发展的筹备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市发改委牵头完成了两大產业带企业供需信息的再次梳理。 更新后的產业链图谱更加细化,精准匹配出23对潜在合作企业。 下个月即將召开的专题对接会方案已初步擬定。 场地布置、议程安排等各项筹备工作正有序开展。 力爭通过此次对接会促成一批实质性的合作项目。 推动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成果在南部產业带实现產业化落地。 与此同时。 调任市民政局副局长已满一个月的田刚。 正逐渐適应新岗位的工作节奏。 起初,面对民政领域陌生的业务范围,他確实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社会救助、婚姻登记、社区治理等工作看似琐碎。 却都与群眾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为了儘快进入角色,田刚主动向局里的老同事请教。 利用下班时间研读民政领域的政策法规。 周末还带队深入社区、救助站等基层单位开展调研。 实地了解工作实际情况。 虽然工作內容与公安系统截然不同。 但田刚凭藉多年积累的基层工作经验和群眾工作能力。 渐渐在新岗位上找到了感觉,各项工作也逐步上手。 然而,工作上的逐步適应,並没有缓解田刚心中的焦虑。 女儿田瑶的婚事,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这一个月来,田刚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係。 四处打听合適的结婚对象,条件一降再降。 从最初要求的体制內的干部。 到后来只要是品行端正,在体制內工作的年轻人即可。 但即便如此,也始终一无所获。 他托老战友物色的几个人选。 眼看著田瑶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距离显怀的日子越来越近,田刚心中的紧迫感也与日俱增。 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 这天下午六点半。 田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一打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 田瑶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著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脸上布满了泪痕。 田刚心中一紧,连忙走了过去。 在女儿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瑶瑶,怎么又哭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瑶抬起头,看到父亲,泪水流得更凶了,哽咽著说道: “爸,我今天去学校,有同学说我胖了,还问我是不是怀孕了……”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恐惧。 “爸,我怎么办啊?” “再过一个多月,我的肚子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的,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田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瑶瑶,你最近在家好好休息,先不要去学校了。” 田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马上就要显怀了,根本瞒不了多久了。” “爸,你到底找到合適的人了没有?” “不能再等了!” 田刚看著女儿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力。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把能找的关係都找遍了,能托的人都託了。 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瑶瑶,你再给爸一点时间,爸还在找。”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田瑶的声音陡然提高。 “爸,我已经等不起了!” “再拖下去,我就彻底完了!” 田瑶的哭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助。 田刚坐在一旁,看著女儿痛苦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继续拖延了。 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人,一旦田瑶显怀的事情曝光。 不仅女儿的名声会毁於一旦。 他这个民政局副局长的脸也没地方搁。 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愿意接受陈青山之前提出的建议。 觉得让女儿嫁给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太过冒险。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田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沙发边。 对还在哭泣的田瑶说道: “瑶瑶,你別哭了,爸有办法了。” 田瑶停止了哭泣,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中带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爸,你找到人了?” “算是吧。” 田刚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 “之前陈青山给我推荐了他的远房表哥林浩宇,在省交通厅工作。” “是正科级別的干部,家世清白,人也踏实稳重。” “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田瑶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爸,可是他不知道我的情况啊!” “万一他以后知道了,怎么办?”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田刚嘆了口气。 “有陈家在中间斡旋,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田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父亲已经尽力了。 这或许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第138章 妥协! 田刚看著女儿沉默的样子。 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走进书房,拿起电话。 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传来陈青山略带意外的声音。 “田局长?” “陈公子,我考虑好了,同意你之前的提议。” 田刚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你表哥林浩宇那边,还麻烦你多费心。” 陈青山闻言,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田局长,你终於想通了!” “这就对了,我表哥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找到这么合適的人就难了。”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田刚说道。 “瑶瑶的肚子已经不能再拖了,还请你儘快安排他们见面。” “放心吧田局长,包在我身上。”陈青山说道。 “我今晚就给我表哥打电话,跟他好好说说。” “我表哥现在也是单身,一直想找个合適的对象。” “那就麻烦你了,陈公子。” 田刚连忙道谢。 “田局长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陈青山笑著说道。 “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掛了电话,田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暂时落了地。 他回到客厅,看著女儿,语气温和地说道: “瑶瑶,你放心,爸一定会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好。” “你这段时间好好调整心態,准备结婚吧。” 田瑶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说道: “我知道了,爸。” 看著女儿依旧落寞的样子,田刚心中一阵酸楚。 他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瑶瑶,委屈你了。” “等过了这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田瑶没有说话,只是將头埋得更低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相信父亲。 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色渐深,田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夹著一支烟,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女儿名声的办法。 同时,他也在心中默默祈祷。 女儿怀孕这件事能够一直隱瞒下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真相。 而此时的寧州市委宿舍。 秦天毅刚刚整理完行李。 看著窗外寧州城区的夜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工作岗位。 將在党校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实际工作中。 推动寧州的发展再上新台阶。 休整一夜后。 第二天一早,他便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了市委办公室。 “秦主任,您回来啦!” 科室里的李姐、小王等人见到他。 纷纷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满是欣喜。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秦天毅笑著回应,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整齐堆放的文件。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各项工作都还顺利吧?” “都挺顺利的!” 小王抢先说道。 “您临走前布置的任务,我们都按计划推进了。” “南部產业带那边,员工宿舍也建到三层了。” “老城区改造的12个小区,有一个已经完成了全部改造工程,居民们都已经回迁了。” 李姐补充道: “人才引育计划也落地得很好,首批定向培养班已经完成招生,估计今年九月就要正式开班了。” “人才公寓的建设进度也比预期快,明年上半年交付肯定没问题。” 秦天毅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工作简报快速翻阅起来。 简报上的数据详实而清晰,每一项工作的进展都一目了然。 这让他对团队的执行力更加放心。 “大家做得很好。” 他语气郑重地说道。 “接下来,我们要趁著这股势头,把各项工作再往前推进一步。” “南部產业带的企业投產准备要提前对接。” “產业协同对接会的筹备工作也要进入倒计时了。”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市发改委主任打来的。 “秦主任,你可算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主任爽朗的声音。 “我们正等著跟你商量產业协同对接会的具体流程呢。” “还有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那边,已经有8家企业明確表示要参加对接会。” “想提前跟南部產业带的企业洽谈合作。” “好啊!” 秦天毅眼中一亮。 “我今天下午就过去跟你对接,我们一起把对接会的方案细化一下。” “爭取让这次对接会能促成更多实质性的合作。” 掛了电话,秦天毅便一头扎进了工作中。 他先是仔细审阅了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 对其中需要重点跟进的事项做了详细標註。 隨后又分別给南部產业带施工现场、老城区改造指挥部、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等相关单位打了电话。 详细了解各项工作的具体进展和遇到的问题。 遇到需要跨部门协调的难题,他当即就牵头组织沟通会。 有企业反映南部產业带的公交线路还未开通,员工通勤不太方便。 他立刻联繫市交通局,要求对方在企业投產前完成公交线路的规划和开通。 有人才反馈人才公寓周边的配套设施还不够完善。 他又协调市住建局和商务局。 计划在人才公寓附近规划建设一个便民超市和社区服务中心。 秦天毅的回归,让各项工作的推进节奏明显加快。 他总能精准地抓住工作的关键节点,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让身边的同事们都倍感振奋。 郑明亮在一次工作交流中笑著对他说道。 “天毅,你这一回来,我们的工作都顺畅多了。” “刘书记还跟我念叨,说你不在的这一个月。” “虽然各项工作没耽误,但总觉得少了点衝劲。” 秦天毅谦逊地笑了笑。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日子在忙碌而充实中悄然流逝。 没有了田刚的刻意骚扰,也没有了意外状况的干扰。 各项工作都在平稳有序地推进。 秦天毅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早上提前到办公室梳理当日工作。 白天要么在各部门之间协调沟通。 要么深入施工现场和基层社区实地查看。 晚上则留在办公室完善方案、处理文件,常常忙到深夜。 第139章 工作节凑! 期间,刘婉晴回了一趟寧州。 秦天毅特意抽出时间。 带她去参观了南部產业带的建设现场和老城区的改造成果。 看著拔地而起的厂房、焕然一新的老旧小区。 以及脸上洋溢著笑容的居民们。 刘婉晴由衷地为他感到骄傲。 “天毅哥,你真厉害,寧州现在变化太大了!” 秦天毅牵著她的手。 漫步在老城区的歷史文化街区,眼中满是温柔。 “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等以后这里完全改造好,我们就能经常来这里散步了。” 两人还一起去了大湾村。 村支书老李和村民们见到他们,热情地拉著他们进屋喝茶。 老李感慨地说道: “秦主任,真是多亏了你啊!” “现在我们村的路修宽了,环境变好了。” “不少年轻人都不用外出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能上班,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看著村民们脸上真挚的笑容,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他知道,自己重生以来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知不觉间,距离秦天毅重生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他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始终保持著昂扬的斗志。 全身心地投入到寧州的发展建设中。 而寧州,也在他的推动下,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部產业带已经初具规模。 12家签约企业中。 精密机械、高新技术等5家企业已经完成了全部建设,正式投產运营。 走进精密机械公司的生產车间,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公司负责人见到秦天毅前来视察,连忙迎了上来,兴奋地说道: “秦主任,我们投產这一个月,已经接到了不少订单。” “预计今年的產值能突破 1亿元!” “这都离不开你们政府的大力支持啊!” 秦天毅仔细查看了生產情况,叮嘱道: “一定要严把產品质量关,同时也要注意安全生產。” “有任何需要我们协调的问题,隨时跟我们说。” 產业带內的配套设施也日趋完善,污水处理厂稳定运行。 处理后的水质完全达到了国家排放標准。 变电站的双迴路供电模式,確保了企业生產用电的稳定。 公交线路已经开通了3条,方便了员工通勤。 社区服务中心、便民市场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 预计年底前就能投入使用。 老城区的改造更是成效显著。 12个老旧小区大半完成了改造。 水电管网焕然一新,道路平整宽阔,还新增了不少健身设施和绿化景观。 居民们的生活环境得到了极大改善,不少老人都说。 “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还能住上这么舒適的房子。” “真是託了政府的福啊!” 8处歷史建筑的保护修缮工作也已全部完成。 修旧如旧的古建筑在现代设施的映衬下,焕发出独特的魅力。 人才引育计划的成效也逐渐显现。 截至目前,寧州已经引进各类高端人才120余名。 其中不乏行业內的顶尖专家和领军人物。 他们的到来,为寧州的產业升级和技术创新注入了强劲动力。 產业协同发展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秦天毅牵头组织的產业协同对接会,促成了15对企业达成合作意向。 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技术成果,在南部產业带成功实现了產业化落地。 南部產业带的生產需求,也为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的企业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 两大產业带形成了优势互补、协同共进的良好发展格局。 预计今年寧州的工业总產值能突破10亿元,带动就业超过2万人。 这半年里,秦天毅个人也收穫颇丰。 他不仅在工作中取得了显著的成绩。 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认可和群眾的广泛讚誉。 还通过党校的学习和实际工作的锤炼,自身的能力和素养也实现了质的飞跃。 他牵头制定的《寧州市高端人才引育计划》《產业协同发展实施方案》等多个文件。 成为了寧州发展的重要指导性文件。 他在工作中总结的经验做法。 还被省委组织部作为典型案例在全省推广。 更让他欣慰的是,他与刘婉晴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两人虽然平日里都很忙碌,但总会抽出时间联繫,分享彼此的生活和工作。 刘婉晴的理解和支持,成为了他前进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而刘振华书记也对他愈发器重。 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扬他的工作能力和担当精神。 甚至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让他参与一些更重要的决策工作。 这天晚上,秦天毅加班到深夜。 走出市委大楼时。 夜色已经很深了。 晚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清凉,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回首这半年的时光,仿佛一场梦一般。 从重生之初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到如今的得心应手、硕果纍纍,他走过了一段不平凡的旅程。 他知道,这半年的成绩只是一个开始。 寧州的发展之路还很长,未来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和机遇。 接下来的日子。 秦天毅的生活也陷入了一种规律的忙碌之中。 科室里的同事们早已习惯了秦天毅的节奏。 这位年轻的主任不仅做事雷厉风行、思路清晰,更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和韧性。 无论前一天加班到多晚,第二天总能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办公室。 脸上看不到丝毫疲惫,这种劲头也感染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让市委办公室一科成为了一个高效运转、充满凝聚力的集体。 时间在一次次会议、一场场调研、一页页书稿中悄然流逝。 转眼就到了7月8號。 这一天与往常並无二致。 盛夏的阳光炙烤著寧州大地。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前。 正专注地审阅著南部產业带下半年的產能规划报告。 笔尖不时在纸上圈点批註,偶尔停下来沉思片刻。 眉宇间带著一丝专注。 “秦主任,有您的一封信,是从京城寄来的。” 办公室的小李轻轻敲了敲门。 手里拿著一个信封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好奇。 平日里秦天毅收到的多是內部文件。 这种来自京城的私人信件倒是少见。 第140章 京华出版社来信! 秦天毅抬起头。 接过信封,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会是谁寄来的信呢? 他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寄件人信息。 收件人清晰地写著寧州市委办公室秦天毅收。 寄件人一栏则標註著京华出版社张启明。 看到张启明三个字。 秦天毅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拆开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纸和一张单据,先展开了信纸。 张启明的字跡工整有力,字里行间都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信里的內容很简单。 说的是自《明朝那些事》第一册出版以来。 市场反响之热烈,远超预期。 甚至可以用火爆二字来形容。 第二次加印的30万册,本以为能支撑一段时间。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这30万册也已售完。 各地书店的催货络绎不绝。 目前已加急安排第三次印刷,此次加印数量定为50万册。 预计一周內便可入库发货,以满足市场需求。 不少读者都在询问第二册的出版时间。 不少学校的歷史老师甚至推荐学生阅读,称其为最好的歷史入门读物。 关於后续事宜,让秦天毅儘快將《明朝那些事》第二册的书稿寄往出版社。 爭取早日推出,不辜负读者的期待。 附件为第二次加印30万册的版税结算单。 张启明期待將《明朝那些事》打造成一部经典之作。 秦天毅一口气读完信,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当初创作这部作品。 初衷只是想將自己对明朝歷史的理解和感悟,用一种更接地气的方式呈现出来。 让更多人愿意了解歷史、喜欢歷史,也顺便挣点稿费。 他也预料到会取得如此好的市场反响。 前期一共印刷了50万册,都已售完,这次又加印50万册。 这样的成绩,即便是这个年代许多成名已久的作家也难以企及。 他放下信纸,展开那张单据,原来是一张银行匯款单。 单据上清晰地標註著匯款金额。 51000元。 匯款用途一栏写著《明朝那些事》第一册二次加印版税。 看著这串数字,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会心一笑。 他记得第一次出版的20万册,稿酬和版税结算下来是4.3万元。 没想到第二次加印30万册的版税竟然有5.1万元。 他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 4.3万元加上这5.1万元,总共已经有9.4万元了,將近十万元。 在这个年代,十万元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普通工薪阶层不吃不喝,奋斗好十几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秦天毅將匯款单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感慨万千。 这笔钱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收穫,更是对他创作的一种肯定。 其实《明朝那些事》的第二册,他早就已经写完了。 这段时间,他利用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后的时间,以及周末的空閒,坚持写作。 寧州的工作虽然繁忙,常常让他身心俱疲。 但每当坐在书桌前,拿起笔,沉浸在明朝的歷史风云中时。 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对他而言,写作不仅仅是为了出版赚钱,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寄託。 在描绘那些歷史人物的悲欢离合、功过是非时。 他也能从中汲取力量,更清醒地看待当下的生活和工作。 如今第二册早已完稿。 第三册也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最后几章的內容需要完善。 原本他打算等第三册全部写完,一起寄给张启明。 这样既能保证作品的连贯性,也能减少邮寄和沟通的麻烦。 没想到出版社已经开始催稿了。 “看来得儘快把第二册寄出去了。” 秦天毅喃喃自语道。 他看了看桌上的工作檯帐。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审核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活化利用方案。 以及对接几家新意向企业的考察事宜,这些工作都比较紧急。 只能抽周末的时间去邮寄书稿。 另外,这张5.1万元的匯款单也需要儘快去银行兑换。 秦天毅想著,不如等周末的时候。 一併把书稿邮寄和匯款兑换的事情都处理了。 这样也不会耽误工作日的正常工作。 他將张启明的信件和匯款单仔细收好,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然后重新拿起桌上的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活化利用方案,继续审阅起来。 方案中提到要引入文创產业、举办民俗活动。 还要对街区內的老字號进行扶持。 这些思路与他之前的设想不谋而合。 只是在具体的实施细节上,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他拿起笔,在方案上写下自己的修改意见。 “1.文创產业引入需注重与本地歷史文化的结合,避免同质化。” “2.民俗活动可结合传统节日策划,增强参与性。” “3.老字號扶持政策需细化,明確资金支持、宣传推广等具体措施……”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 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纸上的字跡,也照亮了秦天毅专注的侧脸。 窗外,寧州的街道上一派繁华景象。 远处,南部產业带的厂房鳞次櫛比,正孕育著新的希望。 对秦天毅而言。 无论是仕途上的兢兢业业,还是写作上的笔耕不輟,都是在努力书写属於自己的人生。 寧州的发展蓝图在他的参与下逐渐清晰。 而《明朝那些事》的创作也在稳步推进。 这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道路,却都承载著他的理想和追求。 让他的人生变得充实而有意义。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依旧会忙碌,寧州的发展还会面临各种挑战。 《明朝那些事》的创作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心中充满了信心。 就像《明朝那些事》中那些在歷史洪流中坚守初心、砥礪前行的人物一样。 他也会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脚踏实地。 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书写属於自己的精彩。 傍晚时分。 秦天毅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收拾好办公桌,准备下班。 他想起抽屉里的信件和匯款单,心中再次涌起一丝暖意。 这个周末,除了邮寄书稿和兑换匯款。 他还打算给刘婉晴写一封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想必婉晴知道后,也会为他感到高兴。 走出市委大楼后。 秦天毅抬头望向天空,晚霞绚烂,映红了半边天。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盛夏的气息。 他迈开脚步,朝著市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141章 刘婉晴回寧州! 时间一晃而过。 盛夏的热浪席捲著寧州,枝头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吼。 转眼间,便来到了七月中旬。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落在临江火车站的广场上。 秦天毅提前半小时便抵达了这里。 他身上穿著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时针指向两点十分。 距离刘婉晴乘坐的列车到站还有二十分钟。 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秦天毅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目光不时投向火车站的出站口。 这段时间,秦天毅的工作依旧繁忙。 南部產业带又有三家企业顺利投產,產业链上下游的协同效应逐渐显现,订单量稳步增长。 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活化利用方案已经落地。 人才引育计划也迎来了新的批次,又有三十余名高端人才落户寧州。 忙碌之余,他最期待的便是刘婉晴的归来。 能让他在紧绷的工作节奏中,寻得一丝放鬆与慰藉。 隨著时间的推移。 出站口的旅客渐渐多了起来。 秦天毅挺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定著出口处。 终於,一列绿色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各位旅客,从京城开往临江的火车到站了,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车。” 秦天毅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踮起脚尖,在拥挤的人群中仔细搜寻。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刘婉晴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扎著高高的马尾。 脸上带著旅途的疲惫,却依旧难掩灵动的气质。 她身边还跟著一个女同学,两人正有说有笑地朝著出站口走来。 “婉晴!” 秦天毅朝著她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刘婉晴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秦天毅。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加快脚步朝著他跑了过来。 “天毅哥!” 刘婉晴跑到秦天毅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喘著气。 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红晕。 秦天毅连忙上前,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语气关切地问道: “一路累坏了吧?” “火车上挤不挤?” “还好呀,我提前买了臥铺,不挤。” 刘婉晴笑著说道,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天毅哥,你好像又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没有,就是最近天气热,胃口稍微差了点。” 秦天毅笑了笑,转头看向刘婉晴身边的女同学,礼貌地打招呼。 “这位是你的同学吧?” “对呀,这是我的同学林晓雅,她也是寧州人,正好跟我一起回来。” 刘婉晴连忙介绍道,又对林晓雅说。 “晓雅,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天毅哥。” 林晓雅看著秦天毅,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点了点头。 “秦大哥您好,经常听婉晴说起您,今天终於见到本人了。” “你好,一路辛苦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秦天毅客气地问道。 “不用啦,我爸妈已经在外面等我了,就在那边。” 林晓雅指了指广场另一侧。 “我先过去啦,婉晴,改天我们再联繫。” “好。”刘婉晴说道。 看著林晓雅离去的背影。 刘婉晴转头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哥,我们也走吧,我好想看看寧州现在又有什么新变化。” “好,我带你去转转。” 秦天毅与刘婉晴並肩朝著广场外走去。 “天毅哥,我听说南部產业带又有好几家企业投產了,是不是真的?” 路上,刘婉晴好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是呀,现在產业带里已经有八家企业正式运营了。” “还有四家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预计下个月也能投產。” 秦天毅笑著回应。 “等下我带你去看看,现在的產业带可比你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太好了!” 刘婉晴兴奋地说道。 “我还听说老城区的歷史文化街区也改造好了,有很多文创店和老字號,是不是真的?” “没错,已经对外开放一个多月了,周末的时候人特別多。” 秦天毅说道。 “晚上我们可以去那里吃饭,尝尝里面的特色小吃,再逛逛那些文创店。” 刘婉晴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嚮往。 “太好啦,我早就想看看了。” “对了天毅哥,你上次跟我说的《明朝那些事》第二册,写完了吗?” 提到这本书,秦天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已经写完了,出版社上个月就催稿了,我本来打算这周末寄过去的。” “正好你回来了,等下回去我把书稿整理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去邮局寄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刘婉晴比秦天毅还要兴奋。 “我上次看了第一册,觉得写得特別好,身边好多同学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出第二册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来到了公交站。 不一会,公交车便来了。 沿途的风景不断变化,道路两旁的绿树鬱鬱葱葱。 偶尔能看到正在施工的工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刘婉晴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著窗外的一切,不时发出阵阵惊嘆。 “天毅哥,寧州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刘婉晴感慨地说道。 “上次我回来的时候,这条路上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呢,现在都建起来了。” “是啊,这段时间以来,寧州一直在快速发展。” 秦天毅说道。 “南部產业带的建设带动了周边的发展,很多配套设施都在逐步完善,以后这里会越来越繁华。” 公交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 便进入了南部產业带。 远远望去,一排排標准化的厂房整齐排列,厂房外的绿化已经完成。 草坪鬱鬱葱葱,道路宽阔平坦。 运输货物的车辆往来穿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秦天毅两人下车后,带著刘婉晴来到了观景台上。 整个產业带的景象尽收眼底。 远处的污水处理厂和变电站清晰可见,厂房內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地生產。 近处的员工宿舍已经建到了五层。 社区服务中心和便民市场的主体工程也已完工,正在进行內部装修。 “哇,这里真的太壮观了!” 刘婉晴由衷地讚嘆道。 “天毅哥,这些都是你一点点推动起来的,你真厉害!” 秦天毅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第142章 逛街! “你看,那边就是精密机械公司。” “现在他们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底了,產品还出口到了国外呢。” 刘婉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厂房外,几辆货柜货车正在装载货物。 她点了点头,说道: “真为你感到骄傲,天毅哥。” “能为家乡做这么多事情,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嗯,每次看到这些变化,看到大家脸上的笑容,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秦天毅认真地说道。 两人在观景台上待了一会儿,又沿著產业带的道路走了走。 不时有企业的负责人认出秦天毅,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秦天毅也一一回应,顺便向他们了解企业的生產情况。 刘婉晴跟在他身边,看著他与企业负责人交流时沉稳干练的样子,眼中满是崇拜。 逛了大约一个小时。 太阳渐渐西落,天气也凉快了一些。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对刘婉晴说道: “婉晴,我们先去市委宿舍把东西放好,然后去歷史文化街区吃饭,怎么样?” “好呀!”刘婉晴欣然应允。 然后两人便坐上公交车回了市委宿舍。 刘婉晴走进房间,放下行李,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天毅哥,你的宿舍收拾得真乾净。”刘婉晴说道。 “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整洁多了。” “平时工作太忙,没怎么收拾,也是昨天特意打扫了一下。” 秦天毅笑了笑,从书架上拿出一摞书稿。 “这就是《明朝那些事》第二册的书稿,我已经整理好了。” “明天我们直接去邮局寄给出版社就行。” 刘婉晴接过书稿,小心翼翼地翻看著,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她看了几页,抬头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哥,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內容也比第一册更精彩了。” “喜欢就好。”秦天毅说道。 “你先坐著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我们就出发去歷史文化街区。” 刘婉晴点了点头,將书稿放回桌上。 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景色。 没过多久,秦天毅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过来,递给刘婉晴。 “喝点水,我们准备出发吧。” “好。” 刘婉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跟著秦天毅走出了宿舍。 两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便来到了老城区的歷史文化街区。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街区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两旁,古建筑鳞次櫛比,红灯笼高高掛起,营造出浓厚的復古氛围。 街道上,有推著小车卖特色小吃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哇,这里真的太有感觉了!” 刘婉晴兴奋地说道,拉著秦天毅的手,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街区。 街区內的店铺各具特色,有的是经营非遗手工艺品的文创店。 橱窗里摆放著精美的剪纸、木雕、刺绣等作品。 有的是传承了几十年的老字號。 门口掛著醒目的招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还有的是充满文艺气息的咖啡馆和书店,吸引著不少年轻人驻足。 刘婉晴好奇地走进一家非遗工坊。 里面摆放著各种各样的手工油纸伞,色彩鲜艷,图案精美。 店主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正在专注地製作油纸伞。 看到刘婉晴和秦天毅进来,老人热情地打招呼。 “年轻人,隨便看看,这些都是纯手工製作的油纸伞。” “爷爷,这些油纸伞真漂亮,都是您自己做的吗?” 刘婉晴好奇地问道。 “是啊,做了一辈子了,这门手艺可不能失传。” 老人笑著说道。 “现在政府支持我们这些老字號和非遗项目。” “把街区改造得这么好,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我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秦天毅笑著说道: “大爷,这都是您手艺好,大家才愿意来。” “以后我们还会举办非遗文化节,让更多人了解这些传统手艺。” 老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们这些年轻人愿意关注传统文化。” 刘婉晴挑选了一把印有梅花图案的油纸伞,爱不释手。 秦天毅主动付了钱,笑著对她说道。 “喜欢就好,正好晚上可能会下雨,还能派上用场。”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家老字號糕点铺前。 店铺门口排起了长队,飘出阵阵桂花糕的香气。 刘婉晴闻了闻,忍不住说道: “好香啊,天毅哥,我们也买点尝尝吧。” “好啊,这家的桂花糕是寧州的特色,很多本地人都爱吃。” 秦天毅说道,拉著刘婉晴排队。 排队的时候,刘婉晴看到旁边有一家文创店。 里面摆放著各种印有寧州风景和歷史元素的文创產品。 有笔记本、书籤、钥匙扣等,设计得十分精美。 她拉著秦天毅的胳膊,说道: “天毅哥,等下我们去那家文创店看看吧,我想买点纪念品带回去给同学们。” “没问题。”秦天毅笑著应允。 买完桂花糕,两人走进了文创店。 刘婉晴挑选了几样喜欢的纪念品,又拿起一个印有歷史文化街区全景的笔记本。 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哥,这个笔记本真好看,我要把它送给我们歷史老师,她肯定会喜欢的。” 秦天毅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暖意。 他拿起一个印有寧州发展字样的钥匙扣,递给刘婉晴。 “这个送给你,上面有寧州的地標建筑,也算是一个纪念。” 刘婉晴接过钥匙扣,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谢谢天毅哥,我很喜欢。” 逛了一会儿,两人肚子都饿了。 秦天毅带著刘婉晴来到一家主打寧州本地菜的餐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馆里生意火爆,座无虚席,墙上掛著寧州的老照片,充满了怀旧气息。 服务员递上菜单,刘婉晴看著菜单上的菜名,好奇地问道: “天毅哥,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呀?” “你给我推荐一下。” “这家的寧州糟肉、清蒸鱸鱼、炒鱔丝都是招牌菜,还有特色的野菜糰子,你可以尝尝。” 秦天毅说道,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刘婉晴看著窗外热闹的街道,感慨地说道: “天毅哥,现在的寧州真的越来越好了。” “既有產业园区,又有这么有特色的歷史文化街区,真为家乡感到骄傲。” “是啊,这也是我们一直努力的目標。”秦天毅说道。 “既要推动经济发展,也要保护好歷史文化,让寧州既有发展的速度,又有文化的温度。” 第143章 寧州特色菜! 没过多久,菜便陆续上桌了。 寧州糟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清蒸鱸鱼鲜嫩可口,汤汁鲜美。 炒鱔丝香气扑鼻,口感爽滑。 刘婉晴尝了一口糟肉,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的还正宗。” “喜欢就多吃点。” 秦天毅笑著给她夹了一块鱸鱼。 “多尝尝家乡的味道。”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刘婉晴跟秦天毅讲述著京城的趣事和学校里的生活。 秦天毅也跟她分享著寧州的发展和工作中的点点滴滴。 吃完饭,夜色已经渐浓。 街道上的灯光更加璀璨,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秦天毅和刘婉晴手牵手,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著。 感受著夜晚的寧静与美好。 “天毅哥,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的肩上,轻声说道。 “看到寧州这么好的发展势头,又能和你一起逛街吃饭,我觉得特別幸福。” 秦天毅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温柔。 “我也是,婉晴。” “有你在身边,感觉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两人走到街区的尽头,秦天毅看了看时间,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刘婉晴点了点头,依依不捨地说道: “好,那我们明天早点去,寄完书稿。” “你再带我去逛逛別的地方好不好?” “没问题,都听你的。” 秦天毅笑著说道,拉著她的手。 朝著市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刘婉晴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 嘴角噙著笑意,时不时侧头看看身边的秦天毅,眼中满是依恋。 “天毅哥,刚才那家餐馆的糟肉真的太好吃了。” “还有那个野菜糰子,清甜可口。” 她语气雀跃,像是分享珍宝般诉说著味蕾的满足。 秦天毅闻言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喜欢的话,以后常带你来吃。” “等有机会,我们把寧州的特色小吃都尝一遍。” “好呀!” 刘婉晴连连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秦天毅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刘婉晴,心中微动。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这段时间,他与刘婉晴的感情日益深厚。 刘振华书记也早已默许了两人的关係。 甚至多次在私下里表达过对他的认可。 如今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以正式的身份。 去拜访刘振华书记和陈阿姨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而温柔。 “婉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刘婉晴见他神色认真,便停下脚步,仰著头看他。 “什么事呀,天毅哥?” “明天寄完书稿,我们不出去逛了。” 秦天毅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正式拜访一下刘书记和陈阿姨。” 刘婉晴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 “拜访我爸妈?” “可是你之前不是经常因为工作去我家匯报吗?” “不一样的。” 秦天毅轻轻摇了摇头。 “以前我去,是以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是为了工作。” “这一次,我想以你的男朋友的身份,正式登门拜访。”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婉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怔怔地看著秦天毅,眼中先是惊讶。 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 从两人確定心意开始。 她就无数次幻想过秦天毅以男朋友的身份走进自己家门的场景。 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时机,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 如今秦天毅主动说出来。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天毅哥,你说真的吗?” 刘婉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秦天毅的胳膊,生怕这只是一场美好的幻觉。 “当然是真的。” 秦天毅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段时间,刘书记一直很照顾我,也默许了我们的关係。” “现在,我想要正式向你家人表明我的心意。” 刘婉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扑进秦天毅的怀里。 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幸福。 “我愿意!” “天毅哥,我当然愿意!” “我早就盼著这一天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浓浓的激动。 刚才还心心念念想著明天去逛街的事情,此刻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在正式拜访她父母这件事面前。 其他的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秦天毅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感受著怀中人的喜悦,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一步不仅是对他和刘婉晴感情的认可,更是对他个人的一种考验。 刘振华书记是寧州的父母官,更是他的领导。 以男朋友的身份登门,既要展现出对长辈的尊重。 也要保持自己的分寸与担当。 “好了,別哭了,” 秦天毅温柔地哄著她。 “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刘婉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嗯!”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两人重新牵起手,继续往市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刘婉晴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一路上,两人聊著明天拜访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 两人就回到了秦天毅的市委宿舍楼下。 秦天毅让刘婉晴等一会,他上楼拿东西。 不一会的功夫,秦天毅拿著刘婉晴的行李就下来了。 对刘婉晴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市委大院。” 两人並肩朝著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秦天毅一路將刘婉晴送到市委大院的门口。 他將行李递给刘婉晴,语气温柔地叮嘱道。 “回去吧,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我八点来接你,我们先去邮局寄书稿,然后再去你家。” “好。” 刘婉晴接过东西,却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抬头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不舍。 “天毅哥,你也早点休息。” “知道了。” 秦天毅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放心吧,为了明天有个好状態见爸妈,我今天一定早点休息。” 刘婉晴脸颊微红,踮起脚尖,快速在秦天毅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提著东西转身跑进了市委大院。 跑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 回头对著秦天毅挥了挥手,脸上带著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天毅哥,明天见!” “明天见。” 秦天毅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院深处,才转身离开。 第144章 准备礼物! 刘婉晴提著行李。 脚步轻快地走进市委大院。 晚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清凉。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路上。 一想到明天秦天毅就要以男朋友的身份正式登门拜访。 她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脸颊始终带著未褪去的红晕。 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推开家门,客厅方向传来电视的声响,夹杂著父母熟悉的交谈声。 一股温馨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换好鞋,提著行李轻轻走进客厅。 果然看到父母正坐在沙发上。 母亲陈慧兰手里拿著针线,似乎在缝补什么。 父亲刘振华则靠在沙发上,手中拿著一份报纸。 眼神却並未完全聚焦在上面。 “爸,妈,我回来了!” 刘婉晴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寧静,带著难以掩饰的雀跃。 陈慧兰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 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的笑容。 “婉晴回来啦!” “一路累坏了吧?” “快让妈看看,瘦没瘦?” 她伸手接过女儿手中的行李。 上下打量著刘婉晴,眼神里满是疼爱。 刘振华也放下报纸,抬眼看向女儿。 原本沉稳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回来就好,路上还顺利吗?” “火车没晚点吧?” “顺利顺利,一点都没晚点,还提前到了呢!” 刘婉晴走到沙发边坐下。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滋润了乾渴的喉咙。 她看著父母,心中的喜悦像是藏不住的泉水,总想往外溢。 “爸,妈,我跟你们说,寧州现在变化可大了!” “天毅哥今天带我去了南部產业带,好多企业都已经投產了,特別壮观!” “还有老城区的歷史文化街区,改造得可有特色了。” “晚上灯火通明的,好多人呢!” 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今天的见闻,眼神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 陈慧兰坐在她身边,耐心地听著,时不时点头回应。 还不忘给她剥了一颗橘子。 “寧州確实发展得越来越好了。” “你天毅哥也是真能干,这才多久,就把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推进得这么有成效。” 提到秦天毅,刘婉晴的脸颊更红了。 她捏著手中的橘子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妈,天毅哥他明天要来我们家拜访。” 陈慧兰剥橘子的动作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看向女儿羞涩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数,却故意问道: “天毅明天过来是有什么工作要跟你爸匯报吗?” 刘婉晴连忙摆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不是,不是为了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抬头看向父母,认真地说道。 “爸,妈,明天天毅哥是想以我男朋友的身份,正式来拜访你们。” 话音落下,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刘振华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眼神深邃,却没有立刻说话。 陈慧兰则笑著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温和。 “傻孩子,看你紧张的,妈和你爸都支持你们。” “別忘了,当初还是你爸怂恿你主动出击的。” 陈慧兰笑得眉眼弯弯。 “而且,你每次打电话回来,三句话不离天毅,我能猜不到你们的心思?” “还有你爸,每次跟天毅谈工作。” “回来都念叨说这小伙子踏实肯干,有担当,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刘振华也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著一丝认可。 “天毅这孩子,工作上有想法、有能力,为人也正直稳重,確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爸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怂恿你主动出击的。” “你们俩能走到一起,爸和妈都替你们高兴。” 听到这里,刘婉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著幸福的泪光。 “谢谢爸,谢谢妈!” 陈慧兰颳了刮她的鼻子。 “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爸妈就放心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侃。 “明天天毅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上门,可得让他好好表现表现。” 刘婉晴连忙说道: “天毅哥本来就很优秀了!” “对了,他写的《明朝那些事》第一册卖得可火了。” “出版社都催著要第二册呢,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邮局寄书稿呢!” 她滔滔不绝地夸讚著秦天毅,言语间满是崇拜和爱慕。 刘振华和陈慧兰看著女儿幸福的模样,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好了好了,看把你高兴的。” 陈慧兰笑著说道。 “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快去楼上洗个澡,早点休息。” “明天天毅过来,妈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嗯!” 刘婉晴重重地点点头,起身提著行李朝著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看向父母,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 “爸妈,那我先上去啦,明天见!” 看著女儿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陈慧兰转头对刘振华说道: “振华,你说天毅这孩子明天过来,我们是不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上门。” 刘振华点点头。 “应该的。” “你明天去菜市场多买点新鲜的食材,做几个拿手菜。” “另外,家里也再收拾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也不用太刻意,平常心对待就好。” “天毅这孩子不是那种讲究虚礼的人,踏实真诚最重要。” “我知道。”陈慧兰说道。 “我明天一早就去买菜,做寧州糟肉、清蒸鱸鱼,再弄几个清淡的素菜,营养均衡一点。” “对了,婉晴说天毅最近工作忙,胃口不太好,我再燉个鸡汤,给他补补身子。”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明天的接待事宜,才各自回房休息。 楼上,刘婉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 一想到明天秦天毅就要来家里,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她拿出秦天毅送她的钥匙扣,放在手心里。 钥匙扣上的寧州地標清晰可见。 仿佛能看到秦天毅为了寧州的发展忙碌奔波的身影。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天可能出现的场景。 秦天毅上门,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聊天,气氛温馨而融洽。 想著想著。 她嘴角带著笑容,渐渐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 秦天毅回到市委宿舍后,也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书桌前。 想著明天要去拜访刘振华书记和陈阿姨。 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拜访。 更是对他和刘婉晴感情的重要考验。 也是对他个人品行和担当的检验。 明天上门,总不能空著手去。 他琢磨著该准备些什么礼物。 既要有诚意,又不能太过贵重,以免显得刻意。 “刘书记平时喜欢喝茶,不如送他一盒上好的茶叶。” “陈阿姨喜欢养花,可以送一盆名贵一点的花卉。” 秦天毅在心中盘算著。 第145章 正式拜访刘振华! 片刻后。 他又开始整理《明朝那些事》第二册的书稿。 確保没有遗漏和错误。 这才起身洗漱。 躺在床上,秦天毅辗转反侧。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重生以来的种种经歷。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在寧州站稳脚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还收穫了与刘婉晴的真挚感情,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这一切都来之不易,他必须好好珍惜。 他想起前世的种种遗憾和不甘。 想起田刚和田瑶父女的算计和背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他重生了。 有机会改写自己的命运,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毅才渐渐睡著。 在梦中,他看到寧州发展得越来越好。 南部產业带高楼林立,老城区焕发新生,百姓安居乐业。 他和刘婉晴携手漫步在歷史文化街区,身边是欢声笑语。 远处是万家灯火,一切都那么美好。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秦天毅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浅色衬衫和西裤。 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饱满,沉稳干练。 他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拿起昨天准备好的礼物清单,下楼前往寧州最大的超市。 此时的超市已经开门营业,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秦天毅按照清单,仔细挑选著礼物。 买完礼物后,秦天毅提著东西回到宿舍。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便提著礼物朝著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市委大院格外寧静。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鲜花的香气。 秦天毅走到大院时,刘婉晴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天毅哥,你来了!” 刘婉晴跑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礼物。 “你还真买了这么多东西呀。” “第一次正式拜访叔叔阿姨,总得有点诚意。” 秦天毅笑著说道。 “走吧,我们先去邮局寄书稿,然后再去你家。” “好!” 刘婉晴点点头,自然地挽住了秦天毅的胳膊。 两人並肩朝著邮局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刘婉晴跟秦天毅分享著昨晚父母的反应。 秦天毅则听著她的讲述,心中的紧张感越来越淡。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邮局。 秦天毅拿著书稿,走到柜檯前,详细地填写了邮寄信息,將书稿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检查无误后,给了他一张邮寄回执。 秦天毅收好回执,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了,书稿寄出去了,我们现在去你家吧。” 秦天毅说道。 “嗯!” 刘婉晴点点头,挽著他的胳膊。 朝著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再次回到市委大院,刘婉晴带著秦天毅朝著家里走去。 走到家门口,刘婉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刘振华和陈慧兰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叔叔,阿姨好!” 秦天毅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打招呼,微微躬身。 “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希望您和阿姨喜欢。” 刘振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来了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快坐。” 陈慧兰也笑著说道: “是啊,天毅,快坐下歇歇。” “婉晴,快给你天毅哥倒杯水。” 刘婉晴连忙应道,转身去给秦天毅倒了一杯水。 秦天毅將礼物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姿態端正,语气恭敬。 “叔叔,阿姨,一直以来,多谢您二老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我和婉晴是真心相爱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刘振华看著他,眼神深邃,缓缓开口。 “天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年轻人。” “婉晴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著,有些娇生惯养,以后还请你多包容她。” “叔叔,您放心,我会的。” 秦天毅认真地说道。 “婉晴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柔善良,通情达理,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我会好好呵护她,尊重她,和她一起努力,好好过日子。” 陈慧兰笑著说道: “天毅,我们相信你。” “你和婉晴在一起,只要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幸福。” “以后常来家里坐坐,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谢谢阿姨。”秦天毅感激地说道。 接下来,几人坐在客厅里,隨意地聊著天。 刘振华询问了秦天毅工作上的情况,秦天毅一一如实匯报。 从南部產业带的发展,到老城区的改造,再到人才引育计划的推进,都详细地作了说明。 刘振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慧兰则拉著刘婉晴的手,问起了她在学校的生活和学习情况。 又关心地询问了两人平时的相处细节。 聊了一会儿,陈慧兰看了看时间,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去厨房做饭,你们先聊著。” “阿姨,我来帮您吧。” 秦天毅连忙起身说道。 “不用不用,你坐著歇著就行,我一个人忙活就够了。” 陈慧兰笑著拒绝了。 “婉晴,你也別閒著,过来给我打打下手。” “好嘞!” 刘婉晴点点头,跟著母亲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刘振华和秦天毅两人。 刘振华看著秦天毅,语气郑重地说道: “天毅,寧州的发展现在正处於关键时期,你肩上的担子不轻。” “我知道你工作很努力,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但也不能太辛苦了,要注意劳逸结合。” “谢谢叔叔关心,我会的。” 秦天毅说道。 “临江省是我的家乡,能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我感到很荣幸。” “我会平衡好工作和生活,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以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 “或者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可以跟我说。” “谢谢叔叔。”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受到了长辈的关心和支持。 厨房里,陈慧兰一边忙碌著,一边对刘婉晴说道: “婉晴,你看天毅这孩子多懂事,又有礼貌,工作又能干,你可得好好把握。” “妈,我知道啦。” 刘婉晴脸颊微红,一边帮母亲择菜,一边说道。 “天毅哥对我可好了,什么都想著我。” “那就好。” 陈慧兰笑著说道。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体谅,互相珍惜。” “以后结婚了,不能像现在这样任性了。” “妈,我知道了,我会的。” 刘婉晴认真地说道。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第146章 成果斐然! 陈慧兰的厨艺很好。 一道道美味的菜餚陆续端上餐桌。 色泽红亮的寧州糟肉、鲜嫩可口的清蒸鱸鱼、香气扑鼻的炒鱔丝、清淡爽口的时蔬。 还有一锅浓郁鲜美的鸡汤。 “开饭啦!” 陈慧兰笑著说道,招呼著大家入座。 秦天毅和刘振华先后走到餐桌旁坐下,刘婉晴则帮忙摆好碗筷。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 “天毅,尝尝阿姨做的糟肉,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陈慧兰给秦天毅夹了一块糟肉,笑著说道。 “谢谢阿姨。” 秦天毅连忙道谢,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吃!比我在餐馆里吃的还要正宗。” “好吃就多吃点。” 陈慧兰笑得眉眼弯弯,又给她夹了一块鱸鱼。 “再尝尝这个鱸鱼,鲜得很。” 刘振华也说道: “天毅,別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 “谢谢叔叔。” 秦天毅说道,也给刘振华和陈慧兰夹了菜。 “叔叔,阿姨,你们也吃。” 刘婉晴也给秦天毅夹了一块鸡肉。 “天毅哥,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餐桌上,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刘振华偶尔会询问秦天毅工作上的细节,秦天毅都一一认真回应。 陈慧兰则关心地询问两人以后的打算,秦天毅坦诚地说道: “叔叔,阿姨,我打算等婉晴毕业之后,就和她结婚。” “现在我们都还年轻,主要还是以事业和学业为重。” 刘婉晴脸颊微红,低下头,嘴角却带著幸福的笑容。 刘振华和陈慧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刘振华点了点头。 “好,你们有自己的规划就好。” “结婚是人生大事,確实要慎重。” “我们不催你们,等你们准备好了再说。” 陈慧兰也说道: “天毅,婉晴,只要你们幸福,我们就放心了。” 这一顿饭,吃得温馨而愉快。 秦天毅感受到了刘振华夫妇的真诚和热情。 吃完饭,秦天毅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刘婉晴也跟著一起帮忙。 陈慧兰看著两人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收拾完碗筷后,几人又回到客厅坐下。 刘婉晴给大家泡了茶。 秦天毅和刘振华一边喝茶,一边继续聊著天。 从寧州的发展,聊到国家的政策,再到歷史文化。 两人越聊越投机。 不知不觉间,下午的时光悄然流逝。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离开了,便起身说道: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刘振华点了点头。 “好,那你路上小心。” “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陈慧兰也说道: “天毅,有空就和婉晴一起过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秦天毅恭敬地说道,又看向刘婉晴。 “婉晴,我先走了。” “嗯,天毅哥,路上小心。” 刘婉晴起身送他到门口,眼中满是不舍。 秦天毅走出刘婉晴家。 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感慨。 …… 接下来的日子。 秦天毅依旧被紧凑而充实的工作填满。 他却始终保持著从容不迫的节奏。 南部產业带的建设如同按下了快进键。 剩余四家企业的设备调试工作已近尾声。 技术人员日夜坚守在生產线旁,確保每一台机器都能以最佳状態投入运行。 秦天毅每周都会抽出两天时间深入產业带。 与企业负责人、技术骨干座谈,逐一梳理投產前的最后障碍。 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活化利用也步入了良性循环。 非遗工坊的油纸伞、木雕等手工艺品成了游客爭相购买的爆款。 老字號餐馆的翻台率居高不下。 秦天毅牵头制定的街区运营规范正式实施。 明確了商户准入標准、环境卫生要求和文化传承责任。 让热闹的街区始终保持著有序的秩序。 人才引育计划同样成果斐然。 第三批次的高端人才招聘工作顺利收官。 二十余名高端製造领域的专家学者落户寧州。 秦天毅主导建设的人才服务中心正式启用。 整合了户籍办理、子女入学、医疗保障等多项服务。 实现了一站式对接,让人才们能够安心扎根。 与清大、京大合作的定向培养班也已完成课程设置。 九月即將迎来首批学员。 为寧州的长远发展储备新鲜血液。 產业协同发展的成效愈发显著。 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与南部產业带的合作项目已落地八个。 其中一项新型材料的研发成果成功应用於精密机械生產,让產品的核心竞爭力大幅提升。 秦天毅牵头建立的產业协同信息平台,促成了多笔同城配套合作。 缩短了供应链周期,降低了企业生產成本。 日子在一次次会议协调、一场场实地调研中悄然流逝。 转眼便来到了八月中旬。 这天上午,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南部產业带的月度產能报告。 时不时在纸上圈点批註。 报告显示,已投產的八家企业產值稳步增长。 仅上月就超额完成了预期目標。 他正准备將报告整理归档,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秦天毅拿起听筒,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是寧州市委办公室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干练的男声。 “秦主任您好!” “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李伟,杨省长的秘书。” “李秘书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秦天毅心中微动。 常务副省长杨涛亲自派秘书来电,想必是有重要事宜。 “秦主任客气了,並非指示,而是杨省长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李伟的语气带著几分尊重。 “杨省长近期正在研究全省產业升级和县域经济发展的相关工作。” “对寧州的发展模式非常关注,尤其是南部產业带的建设和老城区改造的经验。” “想请您抽空来一趟省政府,当面交流一下。” 秦天毅心中泛起一丝意外。 杨涛副省长分管经济发展,向来以务实严谨著称。 他当即回应道: “我隨时可以过去,不知杨省长什么时候方便?” “杨省长今天下午正好有空。” “下午三点在省政府三楼的常务会议室等您,您看可以吗?” 李伟问道。 第147章 寧州发展模式!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赶到。” 秦天毅一口答应下来。 掛了电话,秦天毅立刻起身整理相关资料。 他从文件柜中取出南部產业带的建设规划、產能数据、企业合作案例。 以及老城区改造的资金使用报告、民生改善数据和歷史文化保护方案。 將这些资料分门別类整理好,装进公文包。 隨后,他又快速梳理了寧州发展的核心思路和关键举措。 確保匯报时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后。 秦天毅便坐上公交车,前往临江省政府。 寧州市委到省政府车程大约二十来分钟。 他提前出发,確保不会迟到。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顾著寧州发展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发展构想制定,到產业带的征地拆迁、招商引资。 再到老城区改造的民意徵集、方案优化,每一件事都歷歷在目。 他知道,杨省长既然特意召见。 必然是想深入了解寧州模式的可复製性。 为全省的经济发展提供参考。 下午两点四十分,秦天毅抵达省政府大楼。 秦天毅出示了身份证明。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三楼的常务会议室门口。 李伟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秦天毅,热情地迎了上来。 “秦主任,您来得真准时,请进。” 秦天毅笑著点头。 “麻烦李秘书等候了。” 走进会议室,杨涛副省长正坐在会议桌主位审阅文件。 听到动静,杨涛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抬手示意。 “天毅同志,快请坐,久仰大名了。” “杨省长您好,打扰您了。” 秦天毅恭敬地走上前。 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 “不打扰,我可是早就想和你聊聊了。” 杨涛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亲切。 “寧州这半年的变化有目共睹啊!” “南部產业带从一片空地到企业扎堆投產,老城区从破旧杂乱到焕发新生。” “这份成绩来之不易啊。” “这都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確领导下,市委市政府统筹推进。” “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 “谦虚是美德,但功劳也不能埋没。” 杨涛笑了笑,话锋一转。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详细了解一下寧州的发展模式。” “当前全省都在推进產业升级和县域经济发展。” “但部分地区面临著產业布局不合理、资金短缺、民生保障跟不上等问题。” “寧州能在短时间內取得这么好的成效,肯定有不少独到的经验。” 秦天毅闻言,打开公文包,取出准备好的资料,开始详细匯报。 “杨省长,寧州的发展主要围绕產业兴城、民生为本,两个核心展开。” “在產业发展方面,我们坚持精准定位、协同发展。” “南部產业带重点引进高端製造等產业,与东部高新技术產业带形成优势互补,避免了同质化竞爭。” “同时,我们搭建了產业协同信息平台,促进上下游企业对接,降低了企业运营成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资金保障方面,我们採取政府引导、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的模式。” “设立了市级引导基金,撬动国有银行专项贷款和社会资本。” “有效解决了產业带建设和老城区改造的资金难题。” “尤其是城市更新专项债券的成功获批,为老城区改造提供了稳定的资金支持。” 杨涛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 还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当秦天毅提到老城区改造时,他插话问道: “天毅同志,老城区改造最容易引发矛盾,寧州是如何平衡改造进度和群眾利益的?” “您问到了关键。” 秦天毅回应道。 “老城区改造前,我们便开展民意徵集,走访居民,收集各类意见建议。” “针对不同小区的情况,制定了一小区一方案的改造计划,保留了居民熟悉的生活场景和歷史建筑。” “在拆迁补偿方面,我们採取货幣补偿+產权置换的方式,满足了不同居民的需求。” “同时,我们还同步推进公共服务设施建设。” “在老城区新增了两所学校、三家社区医院,让居民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杨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做法好,民生工作就是要落到实处,让群眾有获得感。” 接下来,杨涛又围绕人才引育、营商环境优化等问题与秦天毅展开深入交流。 秦天毅结合寧州的实际做法,逐一详细解答。 既有具体的数据支撑,又有生动的案例说明。 他提到,寧州通过政策引才、平台育才、服务留才的模式,吸引了大量高端人才。 同时与高校合作开设定向培养班,为產业发展输送技能型人才。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了。 杨涛对寧州的发展经验给予了高度评价。 “天毅同志,你说的很详实,寧州的发展模式很有借鑑意义。” “你们坚持问题导向,精准施策。” “既注重经济发展,又兼顾民生保障和文化保护。” “这种统筹兼顾的思路值得全省学习。” 他站起身,走到秦天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寧州有你这样的干部,是寧州的福气。” “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份干劲,把寧州的经验总结好和推广好。” “感谢杨省长的肯定和鼓励,我一定不负重託。” 秦天毅连忙起身回应。 “寧州的发展还处於起步阶段,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今后我们会继续总结经验,不断优化发展思路,力爭取得更好的成绩。” 杨涛点了点头,吩咐李伟。 “小李,把寧州的相关资料整理一下,下周省委常委会上,我要把寧州的经验作个专题匯报。” “好的,省长。”李伟连忙应道。 隨后,秦天毅与杨涛副省长道別。 在李伟的陪同下走出了会议室。 秦天毅没有直接坐车回去,而是乘坐公交前往了南部產业带。 到了那里后,他站在观景台上。 望著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第148章 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 远处。 污水处理厂的风车缓缓转动,將处理后的清水引入专用管网。 运输货车穿梭在宽阔的產业大道上。 精密机械、高新技术、新材料加工……十二家签约企业已全部投產。 產业链上下游的协同效应正持续释放。 他来到了市委督察小组办公室。 拨通了市发改委主任的电话,语气沉稳而有力。 “张主任,杨省长刚才召见了我,对咱们南部產业带的发展模式给予了高度肯定。” “下周省委常委会上还要作专题匯报。” “你这边儘快整理一份详细的產业协同发展成效报告。” “重点突出企业合作案例和產值增长数据,明天上午送到我办公室。” “好嘞秦主任!”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兴奋。 “我们正匯总上月数据,八家投產企业总產值突破1.2亿元,超额完成预期目標。” “特別是精密机械公司的出口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一季度了。” “我今晚加班加点,保证明天一早给你送过去。” 掛了电话后,秦天毅出了办公室,沿著產业带的步道缓步前行。 路边的绿化带上,工人们正在栽种新的绿植。 他走到员工宿舍建设现场,五层楼高的宿舍楼主体已经完工。 工人们正在进行外墙装饰,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项目负责人见秦天毅到来,连忙迎上来匯报。 “秦主任,员工宿舍下个月就能交付使用,配套的超市、社区医院也在同步装修。” “確保企业员工入住后就能享受到完善的生活服务。”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扫过施工现场的安全標语。 “一定要严把质量关,尤其是消防设施和水电管网,不能有任何紕漏。” “企业员工的住宿安全是重中之重,后续还要建立常態化的物业服务机制。” “让大家住得安心、工作舒心。” 离开员工宿舍工地,秦天毅又坐车前往了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 傍晚时分的街区早已热闹了起来。 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红灯笼在暮色中摇曳,將古建筑的飞檐翘角映照得格外灵动。 非遗工坊里,老师傅正带著徒弟製作油纸伞。 老字號糕点铺前依旧排著长队。 桂花糕的甜香瀰漫在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秦天毅走进一家新开的书店。 店主是刚从京城返乡的大学生,见秦天毅进来,热情地介绍道: “秦主任,您来得正好!” “我们刚推出了以寧州歷史文化为主题的系列书籍和文创產品,特別受游客欢迎。” “尤其是您写的《明朝那些事》,很多游客都点名要买呢。” 秦天毅笑著说道: “做得很好,文创產品就是要深挖本地文化內涵,这样才能有独特的竞爭力。” “后续我们会举办非遗文化节,到时候可以邀请你参与文创市集。” “进一步扩大品牌影响力。” 从书店出来后,秦天毅沿著街区继续前行。 走到一处露天戏台前,几位民间艺人正在演唱寧州本地的戏曲。 台下坐满了观眾,不时响起阵阵掌声。 戏台旁,几位老人正带著孩子体验传统扎灯笼的手艺,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秦天毅看著这温馨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正是他一直追求的目標。 让寧州既有发展的速度,又有文化的温度。 让老百姓在经济发展中真正感受到幸福。 回到市委宿舍时,已是深夜。 秦天毅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开始整理杨省长召见时的谈话要点。 他知道,省委对寧州发展模式的认可。 既是荣誉也是责任,接下来需要將寧州的经验进一步总结提炼。 为全省產业升级和县域经济发展提供可复製、可推广的样本。 次日。 上午九点。 秦天毅准时来到刘振华的办公室。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文件。 见秦天毅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天毅。” “昨天杨省长召见你,聊得怎么样?” “杨省长对寧州的发展模式给予了高度肯定。” 秦天毅坐下后如实匯报。 “重点询问了南部產业带建设、老城区改造和人才引育等方面的情况。” “还要求我们整理相关资料,下周省委常委会上作专题匯报。”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寧州的发展能得到省委的认可,是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你功不可没。” “不过,我们不能骄傲自满,要清醒地认识到。” “当前寧州还面临著產业能级有待提升、高端人才相对匱乏等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今天找你来,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省委决定下个月在寧州召开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 “由我们承办,这既是对我们的信任,也是一次展示寧州形象的重要机遇,你牵头负责筹备工作。” “第二,关于田刚,你最近要多留意。” “据反映他最近频繁接触企业老板,还打听招商政策,可能要搞些小动作。” “他在公安系统待了多年,人脉广、心思深,你一定要多加提防,避免他给我们的工作製造麻烦。” 秦天毅心中一凛,郑重地说道: “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现场会的筹备工作。” “同时密切关注田刚的动向,確保各项工作不受影响。”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刘振华说道。 “现场会的筹备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你要儘快制定详细的方案,协调各部门通力配合。” “另外,关于田刚。” “你只要守住底线,確保我们的工作程序合规、公开透明。” “他就无机可乘。” 离开刘振华的办公室。 秦天毅立刻召集相关部门召开会议,部署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的筹备工作。 会议上,他明確了各部门的职责分工。 市委办公室负责整体协调和会议材料准备。 市发改委负责產业带考察点位的布置,市公安局负责安全保卫工作。 他要求各部门在一周內拿出具体的实施方案。 確保现场会能够圆满成功。 会议结束后。 秦天毅特意留下市公安局新任常务副局长王建军,叮嘱道: “王局长,最近田刚的动向比较异常,可能会给南部產业带的企业製造麻烦。” “请你安排专人密切关注。” “尤其是重点企业的生產安全和周边治安,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 王建军是从省公安厅调过来的。 作风硬朗、经验丰富,他当即表態。 “秦主任放心,我已经安排治安支队和刑侦支队加强了產业带的巡逻防控。” “同时对田刚的社会关係进行了梳理,一旦发现异常情况,会第一时间处置。” 第149章 找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 秦天毅全身心投入到现场会的筹备工作中。 他每天都要往返於南部產业带、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和市委办公室之间。 检查考察点位的准备情况,完善会议材料。 协调解决筹备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这天下午。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突然接到了企业负责人的紧急电话。 “秦主任,不好了!” “我们公司的原材料运输车辆在產业带入口被拦下了,说是要进行安全检查。” “但检查了快两个小时还没放行,车上的原材料是进口的。” “不能长时间暴晒,您快过来看看吧!” 秦天毅心中一沉,立刻找市委小车班协调了一辆车,赶往產业带入口。 现场,几辆运输车辆被拦在检查岗外。 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逐一检查,动作缓慢、態度敷衍。 秦天毅认出其中一名负责人是田刚在公安局的老部下。 心中立刻明白了几分。 这肯定是田刚在背后授意的。 他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 “我是市委办公室秦天毅,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为什么拦著企业的运输车辆?” 那名负责人见是秦天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道: “秦主任,我们是市交通局执法大队的,接到举报说这些车辆涉嫌违规运输,所以进行检查。” “违规运输?” 秦天毅冷笑一声。 “这些车辆的运输手续齐全。” “而且是为重点企业运输生產急需的原材料,你们所谓的举报有什么证据?” “另外,就算是正常检查,也不能故意拖延时间,影响企业的正常生產。” 他立刻来到了市委督察小组办公室。 拿起电话,拨通了市交通局局长的电话。 “李局长,我是秦天毅。” “你们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在南部產业带入口故意刁难企业运输车辆,已经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生產。” “请你立刻派人过来处理,同时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掛了电话,秦天毅再次返回现场。 对那名负责人说道: “现在立刻放行,要是因为你们的拖延给企业造成了损失,这个责任你们承担不起。” 那名负责人脸色苍白,不敢再拖延,连忙吩咐手下放行。 运输车辆缓缓驶入產业带。 企业负责人鬆了一口气,握著秦天毅的手说道: “秦主任,太感谢您了!” “要是再晚一会儿,车上的原材料就报废了,那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不用客气,保障企业的正常生產是我们的责任。”秦天毅说道。 “后续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协调解决。” 处理完这件事,秦天毅立刻给郑明亮打了电话,將情况告知了刘振华。 刘振华得知后,十分愤怒,当即指示市纪委介入调查。 调查结果显示,拦车检查確实是田刚授意的。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企业製造麻烦,进而影响南部產业带的发展。 发泄自己被调离公安系统的不满。 市纪委对田刚进行了严肃的谈话提醒,责令他立刻停止相关行为。 田刚虽然表面上表示服从,但心中对秦天毅的怨恨更深了。 他知道,秦天毅现在深得刘振华的器重,又掌握著寧州发展的核心工作。 自己想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必须扳倒秦天毅。 秦天毅也知道,田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更加谨慎地推进各项工作,確保每一个环节都合规合法、公开透明。 同时,他也在不断完善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的管理机制,让田刚无机可乘。 隨著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的日益临近。 寧州的各项准备工作也进入了衝刺阶段。 南部產业带的考察点位已经布置完毕,沿途的绿化和標识系统焕然一新。 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非遗展示、文创市集等活动也已筹备就绪。 会议材料经过多次修改完善。 详细介绍了寧州的发展经验和成效。 现场会召开的前一天。 秦天毅再次对所有考察点位进行了最后的检查。 他走进精密机械公司的生產车间。 看到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操作著先进的设备,生產线上的產品源源不断地输出。 他来到老城区的社区医院。 看到医生正在为居民义诊,药房里药品齐全、价格透明。 下午。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明天,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就要在寧州召开。 来自各地市的领导和企业代表將齐聚於此,考察学习寧州的发展模式。 这既是对寧州过往成绩的检阅,也是对未来发展的期许。 可田刚的暗中作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今天下午的拦车事件虽然顺利解决,但背后暴露的问题却不容忽视。 田刚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 即便调离了核心岗位,依旧能调动旧部製造麻烦。 秦天毅很清楚,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田刚心中的怨恨如同蛰伏的毒蛇,隨时可能再次发难。 而现场会期间,正是寧州最受关注的时刻。 任何一点紕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影响的不仅是会议的圆满程度。 更是寧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 “篤篤篤!” 敲门声打断了秦天毅的思绪。 “请进。” 郑明亮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天毅,这是市纪委刚刚送来的谈话记录。” “田刚表面上承认了错误,但字里行间都在推卸责任,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秦天毅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著。 田刚在谈话中声称自己只是关心企业安全生產,让老部下多加留意,绝口不提故意刁难的意图。 这种避重就轻的態度,更让秦天毅確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是在为后续的动作留后手。” 秦天毅放下文件,语气沉稳。 “现场会期间,各地市的代表都会去產业带和老城区考察,人员复杂,环节眾多。” “他想找机会下手,实在太容易了。” “刘书记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郑明亮说道。 “刚才刘书记特意交代,让我们再细化一下安保方案。” “尤其是重点考察点和交通路线。” “同时让公安系统加派人手,24小时巡逻防控,绝不能给田刚可乘之机。” 秦天毅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盘算。 “我现在就去跟王建军局长对接,让他重点关注田刚及其旧部的动向。” “尤其是在会议期间,要对產业带周边的可疑人员和车辆进行严格排查。” “另外,我们还要通知各重点企业,让他们加强內部安保。” “尤其是生產车间、仓库等关键区域,避免出现意外。” “我跟你一起去。” 郑明亮说道。 两人当即起身,前往市公安局。 第150章 部署工作! 此时的公安局。 王建军眉头紧锁 看到秦天毅和郑明亮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秦主任,郑秘书,你们来得正好。” 王建军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鏗鏘有力。 “我们刚刚发现,田刚的几个老部下今天下午频繁联繫。” “其中一人的形跡十分可疑。” “我已经安排人暗中跟踪,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採取措施。” 秦天毅心中一紧。 “他们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 “暂时还不清楚。” 王建军摇了摇头。 “不过根据我们的经验,他们很可能会在明天会议期间製造混乱。” “比如散布谣言,甚至可能对企业的生產设施动手脚。” “无论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必须提前防范。” 秦天毅语气坚定。 “王局长,麻烦你再增派一些警力,对產业带的各个出入口实行严格管控。” “同时,要加强对重点企业周边的巡逻,尤其是污水处理厂、变电站这些关键设施。” “必须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 “我已经做了部署。” 王建军点头说道。 “產业带的四个主要出入口都已经增派了警力,每个点位不少於五人。” 郑明亮补充道: “除了安保,我们还要注意舆情管控。” “田刚很可能会通过一些渠道散布不实信息,抹黑寧州的发展成果。” “我们要提前与宣传部门沟通,一旦发现负面舆情,立刻进行澄清和引导。”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 秦天毅说道。 “我已经让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联繫了市內的主要媒体。” “让他们明天全程跟踪报导现场会的情况,及时发布权威信息。” 三人围绕安保、舆情等重点问题,又详细討论了近两个小时。 制定了一系列应急预案。 直到深夜,秦天毅和郑明亮才离开公安局,返回市委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秦天毅並没有休息。 而是再次梳理了现场会的各项流程。 从参会人员的接待、考察的讲解,到会议材料的分发。 每一个环节都仔细核对,確保万无一失。 他知道,明天的现场会不仅关係到寧州的声誉。 更关係到全省產业升级的推进,容不得半点马虎。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秦天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此时的寧州城还沉浸在沉睡中。 只有少数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为这座城市的整洁默默奉献。 秦天毅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他必须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发展成果,確保现场会圆满成功。 早上七点。 此时,参会人员的接待工作已经有序展开。 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服装,面带微笑。 引导著各地市的代表签到、领取会议材料。 秦天毅走到接待处,仔细询问了接待工作的进展情况。 叮嘱工作人员要热情周到,让参会代表感受到寧州的诚意和热情。 八点半,参会人员陆续抵达市委大礼堂,参加现场会的开幕式。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杨涛,市委书记刘振华,市长吴江等领导坐在主席台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秦天毅坐在会场的后排,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会场內的情况。 开幕式上,杨涛副省长发表了重要讲话。 对寧州的產业升级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並號召各地市学习寧州的发展经验。 加快推进全省的產业升级和县域经济发展。 刘振华书记也作了发言,详细介绍了寧州的发展思路和未来规划,贏得了参会代表的阵阵掌声。 开幕式结束后。 参会代表分成若干小组,前往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进行实地考察。 秦天毅负责陪同杨涛副省长一行,前往南部產业带考察。 车队缓缓驶出市委大院,沿著宽阔的道路向產业带驶去。 一路上,杨涛副省长不时看向窗外,对寧州的城市建设和生態环境讚不绝口。 “天毅同志,寧州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杨涛副省长笑著说道。 “这都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確领导下,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希望杨省长多提宝贵意见。” 车队很快抵达南部產业带的观景台。 站在观景台上,整个產业带的景象尽收眼底。 標准化的厂房整齐排列,生產车间里机器轰鸣,运输车辆穿梭不息,一派热火朝天的生產景象。 杨涛副省长仔细观察著远处的污水处理厂和变电站,频频点头。 “你们的环保工作做得很到位。” 杨涛副省长说道。 “污水处理厂的运行情况怎么样?” “处理后的水质能达到什么標准?” “杨省长,我们的污水处理厂採用了先进的处理技术。” “处理后的水质能够达到国家排放標准,可以直接用於农田灌溉和景观用水。” 秦天毅详细匯报? “目前,污水处理厂的日处理能力,完全能够满足產业带內企业的生產用水需求。” 杨涛副省长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產业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 “寧州的做法为全省树立了榜样。” 就在这时。 有人急匆匆的来跟秦天毅匯报。 “发现田刚的两人形跡可疑,疑似携带管制刀具。” 秦天毅心中一凛,立刻表示。 “密切监控,不要打草惊蛇,等待指示。”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的座机前,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 “王局长,情况怎么样?” “他们有没有具体的行动?” “目前还没有,他们只是在东门附近徘徊,似乎在等待什么信號。” 王建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已经安排了警力在附近潜伏,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实施抓捕。” “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秦天毅说道。 “现在杨省长和各位代表都在考察,不能出现任何混乱。” “你让潜伏的警力继续观察,同时通知东门的值守人员,加强戒备,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 “如果他们试图闯入產业带或者製造混乱,再果断採取措施。” “明白。”王建军应道。 秦天毅掛了电话。 重新回到杨涛副省长身边,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的笑容。 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任何一点慌乱都可能影响整个考察活动的顺利进行。 他必须保持冷静,沉著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情况。 考察队伍继续前行。 先后参观了精密机械公司、高新技术企业等重点企业。 在精密机械公司的生產车间。 杨涛副省长详细询问了企业的生產情况、產品研发和市场销售等问题,企业负责人一一作了回答。 第151章 小插曲! 当得知该公司的產品不仅供应国內市场。 还出口到欧美等国家和地区时。 杨涛副省长十分高兴,鼓励企业继续加大研发投入。 提高產品的核心竞爭力。 就在考察队伍即將离开精密机械公司时。 又有人前来匯报。 那两人闯入东门,与值守人员发生衝突。 现已经將他们控制住,正在进行审讯。 秦天毅鬆了一口气,对来人说道: “务必审清楚他们的幕后指使者和具体行动计划。” “同时做好现场的善后工作,不要影响考察活动的正常进行。” 处理完这件事。 秦天毅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他知道,田刚很可能还有后手,不能掉以轻心。 考察队伍隨后前往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 此时的街区早已张灯结彩,充满了浓厚的节日氛围。 非遗工坊里,老师傅们正在现场展示油纸伞、木雕等传统手艺,吸引了眾多参会代表驻足观看。 文创店里,各种印有寧州歷史文化元素的文创產品琳琅满目,让人爱不释手。 老字號餐馆里,寧州糟肉、清蒸鱸鱼等特色美食香气扑鼻。 让参会代表们大饱口福。 杨涛副省长一边走一边看,对老城区的改造成果讚不绝口。 “寧州的老城区改造很有特色。” “既保护了歷史文化遗產,又改善了居民的生活环境,还带动了產业的发展,这种模式值得在全省推广。” 刘振华书记笑著说道: “这都是天毅同志牵头推进的,他在老城区改造过程中。”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广泛徵求居民意见。” “制定了科学合理的改造方案,才取得了今天的成效。” 杨涛副省长看向秦天毅,眼中满是讚许。 “天毅同志年轻有为,有思路、有担当,是全省年轻干部的榜样。” “希望你继续努力,为寧州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秦天毅连忙说道: “谢谢杨省长的肯定,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寧州的发展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正確领导,离不开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 “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改进的地方。” 考察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 在整个考察过程中,秦天毅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密切关注著各个方面的情况。 虽然其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但在公安部门的及时处置下,並没有影响到考察活动的正常进行。 下午五点,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圆满结束。 参会代表们纷纷表示,通过这次考察,深受启发,学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 回去后將结合本地实际,加快推进產业升级和县域经济发展。 杨涛副省长在总结讲话中,再次对寧州的发展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 並要求省委办公厅將寧州的发展经验整理成册,在全省范围內推广。 送走参会代表后,秦天毅终於鬆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刘振华书记身边,说道: “刘书记,现场会圆满结束了,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刘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讚许。 “天毅,这次你立了大功。”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不仅完成了现场会的筹备工作。” “还確保了会议的圆满成功,值得表扬。”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王建军局长和公安系统的同志们付出了很多。” “郑秘书也给了我很大的支持,还有各部门和企业的密切配合。” “才让我们能够顺利完成。” “田刚那边,市纪委已经立案调查了。”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这次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工作纪律,甚至可能涉嫌违法犯罪。” “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秦天毅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 秦天毅回到了办公室,脑海中却反覆回放著白天的惊险插曲。 市纪委刚刚传来消息,被抓捕的两人已如实供述。 正是受田刚指使,计划在考察队伍途经精密机械公司时製造混乱,破坏现场会秩序。 “田刚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秦天毅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 心中清楚,田刚的倒行逆施绝不会就此止步。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市纪委副书记陈文浩打来的。 “天毅同志,关于田刚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陈文浩的声音带著几分凝重。 “我们在审讯中发现,田刚不仅指使下属製造事端。” “还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为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相关证据正在固定中。” 秦天毅心中一凛。 “陈书记,他涉及的企业有哪些?” “会不会影响南部產业带的正常运转?” “目前初步查明,主要是几家早年与他有交集的建材企业。” 陈文浩说道。 “我们已经对相关企业採取了限制措施,不会影响產业带的核心企业。” “但田刚在公安系统多年,人脉复杂,不排除还有其他隱藏的问题。” “后续还需要你们配合提供相关工作线索。” “请陈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秦天毅郑重承诺。 “南部產业带的企业准入和运营都有完整的备案,我会让人立刻整理相关资料,儘快提交给纪委。” 掛了电话,秦天毅立刻召集市委办公室的人开会。 办公室里,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严肃。 “同志们,田刚的问题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秦天毅开门见山。 “除了破坏现场会,他还涉嫌职务犯罪,纪委已经正式立案调查。” “现在我们有两项紧急任务。” “一是全面梳理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中的企业合作流程,確保所有环节合规可查。” “二是加强对重点企业的走访,了解是否存在类似的利益输送问题,发现线索第一时间上报。” “秦主任,我们之前的企业准入都经过了三重审核,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李姐连忙说道。 “但田刚在公安系统的影响力不小,会不会有企业迫於压力私下违规操作?” “不排除这种可能。” 秦天毅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逐家走访,既要安抚企业情绪。” “也要明確告知他们,配合调查是义务,任何隱瞒都会承担相应责任。” “小王,你牵头负责南部產业带的企业走访。” “小张,你负责老城区改造涉及的合作单位,明天一早立刻行动。” 散会后,秦天毅没有宿舍,而是留在办公室整理相关材料。 他翻开南部產业带的企业入驻档案。 从最初的招商引资方案。 到企业资质审核报告,再到合作协议签订流程,逐页仔细审阅。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只剩下偶尔响起的翻页声。 第152章 证据! 次日清晨。 上班后,秦天毅便前往市民政局。 田刚被立案调查的消息尚未公开,民政局的工作还在正常运转。 他想亲自了解田刚在民政局的工作情况。 看看是否存在其他违规线索。 民政局局长见到秦天毅前来,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接待。 “秦主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有什么工作要对接吗?” “王局长,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田刚同志近期的工作情况。” 秦天毅语气平和。 “听说他调任过来后,负责社会救助和婚姻登记相关工作,不知道推进得怎么样?” 王局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田刚同志过来一个多月,確实负责这两块工作。” “社会救助方面还算顺利。” “但婚姻登记处那边,有工作人员反映他最近经常私下约见一些前来登记的新人。”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秦天毅心中一动。 “他约见新人做什么?” “有没有特殊的流程或者要求?” “好像是询问一些家庭背景和工作情况,还推荐过几家婚庆公司。” 王局长回忆道。 “有人反映,他推荐的婚庆公司收费比市场价高不少。” “有人不愿意合作,他还旁敲侧击地暗示会影响登记流程。” “我知道了。” 秦天毅心中有了判断。 田刚很可能利用婚姻登记的职权,与婚庆公司存在利益勾结。 “王局长,麻烦你整理一份田刚调任以来的工作记录。” “尤其是他负责的婚姻登记和社会救助相关的审批材料,我需要带回市委备案。” 离开民政局,秦天毅直接前往南部產业带。 小王已经带领人员开始走访企业,第一家便是精密机械公司。 企业负责人见到秦天毅,连忙迎了上来。 “秦主任,您来得正好。” “昨天现场会结束后,我们发现有几名陌生人员在厂区周边徘徊,形跡可疑,已经报给了安保部门。” “有没有查明他们的身份?” 秦天毅问道。 “还在调查中,但其中一人好像是之前拦截我们运输车辆的执法人员的同事。” 负责人说道。 “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是想趁机破坏生產设施。” 秦天毅立刻联繫了王建军。 “王局长,精密机械公司厂区周边发现可疑人员。” “可能与田刚有关,请立刻派人前往处置,並加强对所有重点企业的安保巡逻。” “收到,我已经安排警力过去了。” 王建军的声音传来。 “另外,昨天抓捕的两人已经供出,田刚还有一个计划。” “想利用他之前在公安系统的关係,偽造证据诬陷南部產业带的企业存在安全生產违规问题。” “以此来抹黑寧州的发展成果。” 秦天毅脸色一沉。 “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调查进度,在他实施下一步计划之前。” “彻底查清所有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全身心投入到配合纪委调查和企业走访工作中。 他白天奔走在各个企业和单位之间,收集线索、安抚情绪。 晚上则留在办公室整理材料,与纪委工作人员沟通案情进展。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旧坚定。 在走访过程中。 秦天毅发现田刚的违规行为远比想像的更严重。 除了与婚庆公司勾结、指使下属製造事端外。 他还在社会救助资金髮放中存在优亲厚友的情况,將部分救助名额分给了自己的亲友。 而真正需要帮助的群眾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扶持。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秦天毅將收集到的线索整理成册,提交给市纪委。 看著厚厚的材料,他心中感慨万千。 田刚原本有著不错的仕途前景。 却因为贪念和怨恨,一步步走向了犯罪的深渊,实在令人惋惜。 就在秦天毅以为事情即將告一段落时。 刘振华书记突然召见他。 “天毅,田刚的案件引起了省委和省政府的高度关注。” 刘振华的语气严肃。 “杨涛副省长专门打电话过来,要求我们既要严肃查处违纪违法问题。” “也要以此为契机,开展全市干部作风整顿,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刘书记,我明白。” 秦天毅说道。 “我们可以以田刚案件为典型,组织全市干部开展警示教育。” “同时完善各项工作制度,加强对权力运行的监督制约。” “这个思路很好。” 刘振华点头。 “你牵头制定一个干部作风整顿方案。” “重点围绕权力监督、廉洁自律、工作效能这几个方面,儘快提交市委常委会討论。” 走出刘振华的办公室。 秦天毅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田刚的倒台,不仅是一个人的悲剧,更是对整个干部队伍的警示。 回到办公室,秦天毅立刻开始起草干部作风整顿方案。 他结合寧州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系列具体举措。 明確各级干部的职责权限。 加强政务公开,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完善监督机制,整合纪检、审计、群眾等多方面的监督力量。 开展常態化的警示教育,筑牢干部的思想防线。 …… 市纪委办公楼三楼的会议室里。 陈文浩副书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看著一份厚厚的卷宗,眉头紧锁。 他抬眼扫过在座的纪检、公安、审计等部门负责人。 “同志们,经过为期几天的联合调查,田刚的违纪违法事实已经初步查清。” “利用职务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滥用职权干扰企业正常经营、优亲厚友违规发放社会救助资金,桩桩件件都有確凿证据。” “更严重的是,他蓄意破坏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性质极其恶劣。”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负责案件审讯的纪检三室主任补充道: “根据涉案人员供述和相关证据核实。” “田刚在公安系统任职期间,就与多家建材企业存在利益输送。” “为其在项目招投標中提供便利,收受財物累计超过五十万元。” “调任民政局后,又利用婚姻登记、社会救助等职权,与婚庆公司、相关中介勾结,从中牟利。” “同时將十几名亲友违规纳入重点救助对象,侵占救助资金近三万元。” “更值得注意的是。” 王建军局长接著说道。 “田刚为报復秦天毅同志,破坏寧州发展大局。” “不仅指使人在產业升级现场会期间製造混乱,还企图偽造证据诬陷南部產业带企业。” “我们在其住所搜查时,发现了部分尚未销毁的虚假材料,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意。” 第153章 双规田刚! 陈文浩重重敲了敲桌子,站起身来。 “田刚的行为,严重违反党的纪律和国家法律法规。” “损害了干部队伍形象,破坏了寧州的营商环境和发展大局。” “经市委研究,决定对田刚採取双规措施,进一步查清其全部违纪违法事实!” 双规决定一经宣布。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霆出击前的肃穆。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表態,將全力配合后续调查工作,確保案件查办顺利推进。 下午三点。 纪检监察的车辆悄然驶出市纪委大院,朝著市民政局的方向驶去。 此时的民政局里,田刚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看似在审阅社会救助资金髮放报表,实则心神不寧。 自从现场会当天计划失败后,他就一直处於焦虑之中。 虽然表面上依旧正常上下班。 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这几天的时间。 他频繁联繫之前的关係网。 试图打探消息,却发现很多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尤其是得知秦天毅正在牵头开展干部作风整顿。 並且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后,他更是坐立难安。 私下转移了部分財物,甚至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田刚同志,请到会议室来一下,有重要工作向你通报。” 办公室门外传来民政局局长的声音。 田刚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看到两名纪检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里面,神情严肃。 “田刚,根据《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规定。” “经市委批准,决定对你採取双两规措施,现在请你跟我们走。”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出示了双规决定书,语气严肃而坚定。 田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你们凭什么?我没有违法违纪!” “田刚同志,请你冷静配合。” 工作人员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静。 “你的相关违纪违法事实,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 “双规期间,你有权陈述和申辩,但必须遵守相关规定。” “不得抗拒、阻碍调查工作。” 民政局局长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位刚调任过来的副局长,竟然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 田刚看著眼前的双规决定书。 又看了看周围人严肃的目光,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民政局办公大楼,钻进了等候在门口的纪检监察车辆。 车辆驶离民政局大院的那一刻。 田刚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民政局,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想起在公安系统打拼的日日夜夜。 想起为了晋升而精心策划的种种算计。 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悔恨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双规地点设在市郊一处僻静的培训中心,四周戒备森严。 田刚被安排在一间整洁的房间里。 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繫的工具。 最初的几天,他情绪低落,对调查人员的询问要么沉默不语。 要么百般抵赖,试图拖延时间,期待著能有奇蹟发生。 “田刚,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与宏达建材公司的利益输送证据。” “1987年,你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该公司违规中標,收受现金十万元。” 调查人员语气严肃的说道。 田刚听后,身体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自己自以为隱蔽的交易,竟然被查得如此清楚。 “还有前几个月,你在审批社会救助资金时,將不符合条件的亲友纳入救助范围,侵占国家专项资金。” “这些人既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也不属於低收入群体,完全是因为你的违规操作才获得救助。” 调查人员继续说道,又拿出了相关的审批材料和家庭收入证明。 田刚的心理防线在確凿的证据面前逐渐崩溃。 他知道,再抵赖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沉默了许久,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和悔恨。 “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接下来的日子里。 田刚开始陆续交代自己的违纪违法事实。 从最初在公安系统利用职权谋利。 到调任民政局后的种种腐败行为。 再到因嫉妒秦天毅而蓄意破坏寧州发展大局的一系列举动。 他都一一作了详细供述。 据田刚交代,他早在几年前就与宏达建材公司老板勾结。 利用负责工程项目招投標的便利,多次为其提供內部信息,帮助其违规中標。 累计收受財物超过八十万元。 调任民政局后。 他並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利用婚姻登记、社会救助等职权,与婚庆公司达成利益分成协议。 强制或变相强制服务对象选择指定机构,从中牟利两万元。 至於针对秦天毅的一系列报復行为,田刚更是供认不讳。 他承认,自己因为秦天毅拒绝联姻,並且深得刘振华书记器重,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尤其是被调离公安系统,失去了晋升常务副局长的机会后,这种怨恨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认为自己的仕途不顺都是秦天毅造成的。 所以才策划了拦截企业运输车辆、破坏產业升级现场会等一系列事件。 企图抹黑秦天毅的工作成果,阻碍寧州的发展。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贪念冲昏头脑,不该滥用职权谋取私利。” “更不该因为个人恩怨,做出损害寧州发展大局的事情。” 田刚在供述的最后,痛哭流涕地说道。 “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对不起人民的信任,更对不起我的家人。” 田刚被双规的消息,很快在寧州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级干部纷纷意识到。 市委这次是动真格的,干部作风整顿绝不是走过场。 很多干部开始主动自查自纠。 梳理自己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整个干部队伍的风气为之一振。 秦天毅在得知田刚被双规的消息后,並没有丝毫懈怠。 “秦主任,田刚被双规后,很多企业负责人都鬆了一口气。” 小王在匯报工作时说道。 “昨天我们走访南部產业带的几家企业,他们都说现在终於可以安心搞生產了,不用担心有人故意刁难。” 秦天毅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要以田刚案件为契机,进一步完善各项规章制度,加强对权力运行的监督制约。” “从根源上杜绝类似的腐败问题和权力滥用行为。” 隨后,秦天毅牵头制定的《寧州市干部作风整顿实施方案》经市委常委会討论通过,正式印发实施。 第154章 落幕! 田刚被双规並全面交代违纪违法事实的消息。 如同一场惊雷,在寧州官场掀起了深刻的震动。 市委迅速响应,以田刚案件为典型教材。 部署开展全市范围的干部作风整顿学习教育活动。 以案为鑑、以案明纪、以案促改,推动干部队伍作风实现根本性转变。 为寧州筑牢纪律根基。 学习教育活动以严守纪律底线、践行初心使命为主题。 市委常委会率先垂范,召开专题民主生活会。 刘振华书记带头剖析田刚案件的深层危害,要求常委班子成员深刻反思、举一反三。 “田刚从一名公安系统的老干部,一步步沦为违纪违法分子。” “核心在於理想信念滑坡、权力观扭曲、纪律意识淡薄。” 刘振华在会上严肃指出。 “各级干部必须引以为戒,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做到心有所畏、言有所戒、行有所止。” 市级领导干部纷纷深入分管领域和联繫区县,以专题党课的形式开展宣讲。 秦天毅受市委委託,先后前往南部產业带、老城区改造指挥部等重点工作一线。 为基层干部和企业负责人作专题报告。 在南部產业带的会议中心,百余名干部职工济济一堂。 秦天毅结合田刚案件的具体细节,深入剖析了权力滥用对营商环境的破坏、对发展大局的阻碍。 “田刚为了一己私慾,不仅收受巨额贿赂,还蓄意刁难企业、破坏產业升级现场会。” “这种行为既损害了政府公信力,也让寧州的发展走了弯路。” 秦天毅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只能用来为群眾谋福祉、为发展添动力,绝不能成为谋取私利的工具。” 他结合自身工作经歷,分享了对权力监督的思考。 “南部產业带从一片空地发展到如今企业扎堆投產,靠的就是公开透明的决策机制、严格规范的审批流程。” “每一个项目入驻、每一笔资金使用,都经过多重审核、全程留痕。” “这既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干部的保护。” 现场干部深受触动,不少人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纷纷表示要从田刚案件中汲取教训,严守工作纪律,规范权力运行。 在市民政局。 这场学习教育更具针对性。 田刚作为曾经的副局长,其违纪违法行为给民政局的工作带来了负面影响。 民政局迅速召开全体干部大会。 通报田刚的违纪违法事实,组织干部职工开展专题討论。 “田刚在负责婚姻登记和社会救助工作期间,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让群眾对我们的工作產生了质疑。” 民政局局长在会上作自我批评。 “我们必须以此次学习为契机,全面排查工作中的廉政风险点。” “完善制度、堵塞漏洞,重塑民政部门的良好形象。”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小李在討论中发言。 “之前田刚让我们推荐指定婚庆公司,我们虽然觉得不妥,但碍於他的身份不敢拒绝。” “通过这次学习,我明白了纪律面前没有特殊干部,今后遇到类似情况,一定要坚决抵制,坚守工作底线。” 社会救助科则针对田刚优亲厚友的问题。 重新梳理了救助对象审批流程。 建立了个人申请、社区初审、部门覆核、公示监督的四级审核机制。 確保救助资金真正用到困难群眾身上。 除了集中学习和专题討论。 市委还组织全市干部开展实地教学。 田刚案件的相关资料被列为重点警示教育內容。 一张张图片、一份份懺悔书,直观展现了他从雄心壮志到腐化墮落的全过程。 干部们驻足观看,神情凝重,不少人在留言簿上写下心得体会。 “看到田刚的懺悔,我深受警醒。” “作为一名基层干部,我们每天与群眾打交道。” “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政府形象,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守住纪律底线。” 一名乡镇干部在留言中写道。 为了確保学习教育取得实效。 市委成立了专项督导组,深入各部门、各区县开展督导检查。 督导组通过查阅学习记录、与干部谈心谈话、走访服务对象等方式。 全面了解学习教育的开展情况。 对学习走过场、整改不到位的单位进行通报批评。 在市公安局,督导组重点检查了干部纪律作风建设情况。 要求公安系统以田刚案件为镜鉴,加强队伍管理,规范执法行为。 “田刚曾经是公安系统的干部,他的墮落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建军表示。 “我们已经开展了全系统的纪律作风整顿,排查出3类12个廉政风险点,制定了针对性的整改措施。” 学习教育活动不仅让干部受到了深刻的思想洗礼,更推动了各项工作的规范化发展。 在南部產业带,干部们对照田刚案件暴露的问题。 全面梳理了招商引资、项目审批、资金使用等环节的制度漏洞。 修订完善了《企业入驻审核管理办法》《產业带资金使用监管细则》等8项制度。 建立了“阳光招商、规范审批、全程监管”的工作机制。 …… 在干部作风整顿的推动下,寧州的营商环境持续优化。 之前因田刚刁难而心存顾虑的企业,如今纷纷加大了在寧州的投资力度。 精密机械公司决定追加投资2亿元,建设研发中心和新的生產线。 高新技术企业则联合高校在寧州设立了人才培养基地,吸引更多高端人才落户。 “寧州的干部作风越来越务实,发展环境越来越优越,我们对在寧州的发展充满信心。” 精密机械公司董事长在座谈会上说道。 秦天毅作为干部作风整顿的牵头人之一,始终保持著清醒的认识。 “田刚案件的落幕,不是作风建设的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他牵头建立了干部作风建设长效机制。 將学习教育常態化、监督检查制度化、考核评价具体化。 通过开展定期培训、隨机抽查、年度考核等方式。 持续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確保清风正气常態化、长效化。 市委组织部则將干部作风表现与选拔任用、评优评先直接掛鉤。 对违反纪律规矩、工作作风不实的干部,实行一票否决。 隨著干部作风整顿的不断深入。 寧州呈现出风清气正、干事创业的良好局面。 第155章 再次前往京城! 时光如白驹过隙。 在寧州日新月异的发展节奏中悄然流淌。 田刚案件尘埃落定后,全市干部作风焕然一新。 各项工作驶入了平稳高效的快车道。 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秦天毅始终保持著高强度的工作状態。 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寧州的建设发展中,再无乱七八糟的干扰打乱节奏。 寧州的发展势头一路向好,各项指標均超额完成预期。 省委省政府多次表扬寧州的发展模式。 周边多个地市组团前来考察学习,秦天毅也成了省內年轻干部中的標杆人物。 但他始终保持著清醒和谦逊,没有丝毫骄傲自满,依旧脚踏实地地推进每一项工作。 刘振华书记对他愈发器重,多次在市委常委会上强调。 要给秦天毅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干部压担子。 时间悄然来到1989年八月底。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手中的工作檯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九月一號。 正是他去清大读博的报到日,也是刘婉晴返校的日子。 八月三十號下午。 秦天毅將手头的工作逐一梳理清楚,整理好相关文件,做好交接准备。 他先是召集市委办公室一科的骨干成员开会,明確了自己休假期间的工作分工。 “李姐,南部產业带的日常协调工作就辛苦你多费心,有重大问题及时跟郑秘书沟通。” “小王,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国庆活动筹备,你按方案推进,確保各项环节落实到位。” “小张,人才引育计划的招聘,要严格把关,后续的体检、入职手续跟进好。” “秦主任,您放心去吧!” 李姐等人齐声回应。 “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让您操心。” 秦天毅点了点头,又分別给市发改委、公安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打电话。 告知自己即將休假,工作已做好交接,有紧急情况可联繫郑秘书。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请假条,起身前往郑明亮的办公室。 郑明亮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楼层。 秦天毅敲门进去时,他正在审阅一份文件。 看到秦天毅进来,郑明亮放下手中的笔,笑著起身。 “天毅,过来了?” “是不是要跟我请假,准备去京城报到了?” “郑秘书,您真是料事如神。” 秦天毅笑著递上请假条。 “九月一號是清大的报到日,我想请三天假,去京城办理入学手续,顺便送婉晴返校。” “手头的工作已经基本交接好了,特来向您报备。” 郑明亮接过请假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应该的,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安排好。” “你能在这么繁忙的工作中,还坚持学习提升自己,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他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籤下名字,又说道: “刘书记还特意跟我交代过,让我给你做好协调,確保你能安心去报到。” “工作上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有我们盯著,不会出问题。” “谢谢郑秘书,也谢谢刘书记的关心。” 秦天毅心中一暖,由衷地说道。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郑明亮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你在寧州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取得的成绩更是有目共睹。” “寧州的发展离不开你,但你的个人成长也同样重要。” “读博是个很好的机会,既能提升理论水平,又能开阔眼界,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去了京城,好好办理入学手续,多跟导师、同学交流。” “工作上的事,能放就暂时放一放,不用时刻惦记著。”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的,隨时打电话回来。” “我会的,谢谢郑秘书。” 秦天毅点头应道。 “对了,婉晴这丫头也该返校了吧?” 郑明亮想起什么,笑著问道。 “你们正好可以一起去京城,也有个照应。” “是啊,她的报到日也是九月一號,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 秦天毅说道。 “那正好。” 郑明亮笑著说道。 “替我向婉晴问好,让她在学校好好读书。” “一定带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秦天毅便起身告辞。 “郑秘书,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回去再整理一下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好,一路顺风。” 郑明亮起身相送。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天毅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重要的资料都做了標记,方便同事查阅。 他打开抽屉,拿出清大的入学通知书。 看著上面烫金的校徽和清晰的字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前世的他,虽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但始终没能圆了读博的梦想。 这一世,他不仅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更要弥补曾经的遗憾,不断提升自己。 他將入学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想到即將见到刘婉晴,想到两人要一起前往京城,他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著各自的事情,见面的时间並不多,但感情却愈发深厚。 每次见面,分享彼此的工作和生活,成了两人最珍贵的时光。 收拾完行李,秦天毅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寧州的街道上。 给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面纱。 远处的南部產业带,厂房的轮廓在暮色中依稀可见。 老城区的方向,已经亮起了点点灯火,热闹而温馨。 他心中感慨万千。 重生到这个时代已经半年多了。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到如今的得心应手、硕果纍纍,他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也收穫了太多的成长。 寧州就像他的第二故乡,这里有他为之奋斗的事业。 有支持他、信任他的领导和同事,还有他深爱的人。 锁上办公室的门。 秦天毅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市委大楼。 回到市委宿舍,秦天毅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始最后检查行李。 一会的功夫,刘振华的司机送刘婉晴来了。 “天毅哥,你忙完了吗?” “东西收拾好了吗?” 刘婉晴轻声问道。 “忙完了,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天毅笑著回应。 “明天一早,我去市委大院接你,我们一起出发。” “好呀!” 刘婉晴兴奋地说道。 “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明天跟你一起走呢。” “对了,我爸妈让我跟你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京城给他们报个平安。” “知道了,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秦天毅说道。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呢。” “嗯,你也早点休息。” “天毅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第156章 出发!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秦天毅提著简单的行李,踏著晨露走出了市委宿舍。 他特意提前了半小时,步履沉稳地朝著市委大院走去。 刘振华家所在的独栋小楼前,客厅的灯光已经亮起。 秦天毅刚走到门口,房门便被轻轻拉开。 刘婉晴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外套一件米白色的薄开衫。 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手里提著一个小巧的包,正笑盈盈地望著他。 陈慧兰站在她身后,脸上也满是慈爱的笑容。 “天毅哥,你来啦!” 刘婉晴的声音里透著雀跃。 “阿姨,早上好。” 秦天毅连忙上前,礼貌地问候,顺手接过了刘婉晴手中的包。 “东西都带齐了吗?有没有落下什么?” “都带齐了,我妈昨晚帮我检查了好几遍呢。” 刘婉晴笑著挽住了陈慧兰的胳膊。 陈慧兰上下打量著秦天毅,目光温和。 “天毅,路上照顾著点婉晴。” “你们俩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就给我们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阿姨放心,我会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刘振华此时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走到秦天毅面前,將文件袋递给他,语气沉稳中带著关切。 “天毅,这里面有两篇我近期关於区域经济发展的思考文章。” “你到了学校,方便的时候,让你老师给指导一下。” “还有,寧州这边的工作你不用掛心,有明亮和各部门盯著,出不了岔子。” “谢谢刘叔!” 秦天毅双手接过文件袋,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期许。 “爸,妈,那我们走啦!” 刘婉晴鬆开母亲,走到秦天毅身边。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就来信。” 陈慧兰又忍不住叮嘱。 “知道了妈,您和爸也多保重身体。” 刘婉晴挥挥手,和秦天毅並肩走出了小院。 两人来到市委大院门口。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只有早班的公交车偶尔驶过。 他们登上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並排座位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寧州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渐次后退。 “天毅哥,这次能和你一起去京城,真好。” 刘婉晴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秦天毅,眼中闪著光。 “感觉像做梦一样。” “你工作那么忙,我还担心你会抽不出时间呢。” “再忙,报到和送你返校这两件最重要的事,也必须排在前面。” 秦天毅看著她,语气温和而坚定。 “而且,能有机会重回校园,对我来说也是期待已久的事。”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穿过逐渐甦醒的城市。 路过南部產业带附近时,可以看到远处厂房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早班的工人和运输车辆已经开始进出,一派生机勃勃。 “看,那里就是我上次买油纸伞的非遗工坊那条街的入口。” 刘婉晴指著窗外一处熟悉的岔路口,兴致勃勃地说道。 “等国庆节我回来,估计街上的活动会更热闹吧?” “嗯,国庆文化节的方案已经批了,会有一系列非遗展示、民俗表演和文创市集,肯定比现在更热闹。” 秦天毅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心中也涌起一股对这座城市的自豪。 “等下次你回来,我带你好好逛逛。” 大约二十分钟后,公交车抵达了临江火车站。 车站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拖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 广播里不时传来列车到发站的提示音。 秦天毅一手提著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刘婉晴,护著她穿过拥挤的人流,朝著候车大厅走去。 他们的车厢是软臥,环境相对安静舒適。 找到对应的铺位后,秦天毅將行李安置妥当,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杯和毛巾。 “婉晴,你先坐下歇会儿,离开车还有一会儿,我去打点热水。” 秦天毅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 刘婉晴站起身。 “不用,你坐著,我很快回来。” 秦天毅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拿著水杯转身出了包厢。 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来到车厢连接处的开水间。 排队接水时,秦天毅的目光无意间投向窗外。 站台上,满是送別的人群。 有父母反覆叮嘱远行的儿女,有恋人依依不捨地拥抱,也有朋友用力地挥手道別…… 这让他不禁想起重生前,自己活在那种虚偽的世界里。 而这一世,他不仅改变了命运轨跡,身边还有了值得珍惜的人。 此刻心中感慨万千。 接满热水回来,刘婉晴正靠在窗边,望著外面出神。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对秦天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想什么呢?” 秦天毅將水杯放在小桌板上,在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刘婉晴轻声说道。 “感觉上次从京城回来还没多久,这就又要回去了。” “是啊,时间不等人。” 秦天毅也望向窗外。 “所以我们才要更珍惜当下,努力把每一步都走好。” “嗯!” 刘婉晴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 “天毅哥,你在清大读博,会不会和寧州的工作衝突?” “学业和工作的平衡,我会把握好的。” 秦天毅將早已思虑过的安排娓娓道来。 他深知这次深造机会来之不易。 也明白寧州的发展正处於关键时期,两头都不能放鬆。 “那就好。” 刘婉晴鬆了口气,隨即又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学的具体是什么专业方向?” “跟你现在做的工作关联大吗?” “我报的是经济学,研究方向侧重於產业经济与政策。” 秦天毅解释道。 “这个方向和我现在推进的寧州產业带建设、產业协同发展、县域经济提升等工作,契合度非常高。” “系统学习前沿理论,了解其他地区的成功模式和失败教训。” “正好能帮我更好地反思和优化寧州的发展路径。” “理论结合实践,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两人正说著,列车缓缓启动。 站台开始向后移动,速度逐渐加快。 城市的街道、树木化作流动的背景,最终被广阔的田野和远山替代。 漫长的旅途在交谈和阅读中变得轻快。 秦天毅拿出隨身带的几份经济学期刊和寧州近期的產业数据分析报告翻阅,不时用笔做些记录。 刘婉晴则捧著一本文学书籍安静地看著。 偶尔抬头和秦天毅说几句话,分享书中有趣的段落,或者指著窗外某处特別的景色。 第157章 再次来京城! 午餐时间。 秦天毅从行李中拿出陈慧兰早上塞给他们的饭盒。 里面是精心准备的寧州特色吃食。 香气扑鼻的糟肉、煎得金黄的藕夹、清爽的拌三丝,还有白米饭。 虽然已经凉了,但味道依旧可口,充满了家的味道。 “我妈的手艺,走到哪儿都想。” 刘婉晴满足地吃著,感慨道。 “阿姨做的菜確实好吃。” 秦天毅也点头赞同。 这简单的饭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抚慰旅途的疲惫。 午后,刘婉晴有些倦意,靠在铺位上渐渐睡著。 秦天毅继续看手中的资料,但目光不时温柔地落在她安静的睡顏上。 这一刻,车厢外的喧囂仿佛都已远离。 只剩下火车规律的轰鸣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岁月静好。 傍晚时分,列车广播提醒晚餐时间。 秦天毅叫醒刘婉晴,两人去餐车简单吃了晚饭。 餐车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旷野和村庄。 他们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学生情侣一样。 那些关於经济发展、產业规划的宏大话题暂时被搁置一旁。 此刻只有属於他们两个人的、轻鬆而温暖的未来憧憬。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刘婉晴爬上铺位休息。 秦天毅则在狭小的摺叠桌旁。 將今天阅读资料时的一些想法和寧州工作中可能需要远程关注的事项,简要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確保思路清晰,不留遗漏。 做完这些,他才躺在了自己的铺位上。 他想起了这半年多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寧州从规划蓝图到初具规模的每一步跨越。 想起了工作中遇到的挑战和化解后的欣慰,更想起了身边这个女孩带给他的温暖与力量。 前世的记忆已经模糊,今生充实而充满希望的画卷正徐徐展开。 思绪纷纷间,困意渐渐袭来。 在火车规律的摇篮曲中,秦天毅也沉入了睡眠。 晚上七点。 火车车厢顶部的广播喇叭响起乘务员清晰的声音。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即將到达终点站——京城站。” “请您携带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车。” “感谢您一路的陪伴,祝您旅途愉快。” 车厢里开始骚动,旅客们纷纷起身。 从行李架上取下箱包,整理衣物,过道里很快挤满了人。 秦天毅从铺位上坐起,迅速將桌上的资料、笔记本和水杯收进隨身背包。 刘婉晴也已醒来,正揉著惺忪的睡眼,脸颊上还带著一丝压痕,显得有些娇憨。 “到了?” 她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 “到了,京城站。” 秦天毅確认了一下窗外掠过的站台標识,点头道。 他站起身,先將两人的行李从铺位下拖出来。 两人隨著人流慢慢挪向车门。 站台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夜风带著初秋的微凉,吹散了车厢內的闷气。 “人真多啊。” 刘婉晴紧了紧外套,看著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感嘆。 与寧州火车站相比,这里的规模和气派確实不可同日而语。 秦天毅一手拿著两个行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刘婉晴,护著她避让著迎面而来的人流。 “跟紧我,別走散了。” 他的声音沉稳,在这种嘈杂环境中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刘婉晴嗯了一声,手指回握,紧紧跟在他身侧。 穿过拥挤的站前广场,好不容易来到相对开阔的计程车候车区。 队伍排得很长,两人又等了近十分钟,才终於坐上一辆红色夏利计程车。 “师傅,去清大。” 秦天毅报出目的地。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操著一口浓重的京片子。 一边发动车子匯入车流,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著他们。 “听口音,二位不是本地人吧?” “是来上学?” “对,返校。”刘婉晴礼貌地回答。 “清大好啊,名牌大学!” 司机语气里带著羡慕。 “这大晚上的返校,家里人不送来?” “我们就是从家里来的。” 秦天毅简单应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 计程车驶上宽阔的长安街,笔直的道路两侧,庄严的建筑、辉煌的灯光、整齐的行道树飞速向后掠去。 首都的夜晚,有一种庄重而恢弘的气度。 与寧州那种带著烟火气的、正在蓬勃生长中的活力截然不同。 但不知为何,秦天毅心中对寧州的牵掛。 却似乎比眼前这壮阔的景象更为清晰、具体。 刘婉晴也静静看著窗外,熟悉又略带陌生的街景让她有些出神。 每次离开家返回学校,心里总会有些空落落的。 但这次有秦天毅在身边,那份离家的愁绪似乎被冲淡了许多。 大约半个小时后,缓缓停在了清大西门口。 古色古香的校门在灯光下显得肃穆而寧静。 进出的学生三三两两,拖著行李,步履匆匆。 秦天毅付了车费,提著行李下车。 他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八点了。 这个时间,学校的报到註册处肯定已经下班了。 “婉晴,我先送你到宿舍。” 秦天毅说著,拿起行李朝校门走去。 刘婉晴的宿舍在学校的西南区,距离西门不远。 夜晚的校园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划过寧静。 走到刘婉晴所在的宿舍楼楼下。 门口进出的女生不少,看到秦天毅一个男生提著行李送人上来。 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刘婉晴脸颊微热,从秦天毅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 “天毅哥,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你快去找住的地方。” 秦天毅也没坚持,他知道女生宿舍管理严格,自己不便进去。 “好,你上去早点休息,收拾一下。”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一起吃早饭,然后我再去报到。” “嗯!” 刘婉晴点头,眼中有些不舍。 “那你住哪里確定了吗?” “学校南门外好像有几家旅馆和招待所,我去那边看看,应该能找到地方。” 秦天毅早有打算。 “安顿下来我就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报平安。” “你到了宿舍,也给家里打个电话。” “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找到地方了也早点休息。” 刘婉晴叮嘱道。 “放心吧。” 秦天毅笑了笑,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髮。 但意识到周围人多,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行李。 “快上去吧,我看著你进去。”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挥挥手,转身拿著行李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秦天毅才收回目光。 提起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包,转身朝著学校南门的方向走去。 第158章 规划! 清大南门外果然比西门热闹许多。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餐馆、书店、文具店一应俱全,灯火通明。 正是开学季,街上拖著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络绎不绝。 秦天毅沿著街道走了不远,就看到几家掛著招待所或旅馆牌子的门脸。 他连续问了两家,都被告知客满。 第三家是个看起来略旧些的国营旅馆。 前台值班的是个戴著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大爷。 “还有房间吗?” “单人间。” 秦天毅问道。 大爷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单人间没了,还有个標准间,两张床的,就剩一间了。” “要吗?” “一晚上十五块。” “行,就要这间。” 秦天毅毫不犹豫。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眼下能找到住处就不错了。 他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登记。 大爷核对了一下,递给他一把繫著塑料牌的钥匙。 “三楼,308。” “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 “热水自己到一楼锅炉房打。” “谢谢。” 秦天毅接过钥匙,提起行李上了三楼。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墙壁有些泛黄,但看起来还算乾净。 窗子对著后面的小巷,不算吵。 他放下行李,先打开窗子通了通风。 初秋夜风带著凉意吹进来,驱散了些许房间的闷气。 简单洗漱了一下,秦天毅觉得精神了些。 他想起答应刘振华报平安的事,便锁好房门下楼。 前台大爷还坐在那里,面前的小黑白电视机正播著新闻。 “大爷,请问哪里能打长途电话?”秦天毅问道。 大爷指了指柜檯旁边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格子间。 “那儿,电话在里头,计费打电话,市內一毛,长途另算,有价目表。” “自己拨號,完了过来交钱。” “好的,谢谢。” 小隔间里光线昏暗。 只有一部老式的拨盘电话机,墙上贴著一张长途电话价目表。 秦天毅借著门缝透进来的光,找到临江省寧州市的区號。 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拨號。 转接需要时间,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和接线员模糊的问答声。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电话终於接通了。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背景很安静。 “刘叔,是我,天毅。” 秦天毅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我和婉晴已经安全到京城了,刚安顿下来。” “婉晴已经回宿舍了,我在学校南门外的旅馆住下了。” “一切都好,您和陈阿姨放心。” “到了就好。” 刘振华的语气明显放鬆下来。 “路上还顺利吧?” “婉晴那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很顺利,婉晴很懂事,怎么会添麻烦。”秦天毅笑道。 “我们坐的软臥,休息得也不错。” “明天一早我去学校报到。” “办完手续再陪婉晴吃个饭,后天早上我就坐车回去。” “嗯,工作上的事明亮会盯著,你安心把入学手续办好。” “到了学校,多跟导师、同学交流,机会难得。” 刘振华叮嘱道。 “寧州这边你不用记掛。” “对了,我给你的那两篇文章……” “刘叔放心,文章我带在身上,明天报到后,我就找机会请教老师。” 秦天毅立刻接道。 “好,那就这样。” “你们在京城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好的,刘叔。” “您和陈阿姨也多保重。” “那我掛了。” “嗯,掛吧。” 放下电话,秦天毅到前台按照价目表付了长途电话费。 回到房间,他没有立刻休息。 虽然坐了一天车有些疲惫,但大脑却仍处於一种活跃的状態。 王青超教授在经济学界颇为响亮。 尤其在產业经济、区域发展领域著述颇丰,观点也常被高层参考。 这次又能成为他的学生,確实是难得的机会。 这次读博,他不仅是想提升学歷。 更是希望能在理论层面进行系统性的梳理和拔高。 將自己在寧州的实践与前沿学术研究结合起来,为寧州乃至更广大地区的未来发展。 探寻更科学、更可持续的路径。 他又从包里拿出刘振华给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两篇文章。 文章是刘振华写的,字跡苍劲有力。 探討的正是临江省。 特別是以寧州为代表的县域经济在改革开放新阶段面临的机遇、挑战与突破路径。 其中引用了不少寧州发展的实际数据和案例,思考深入,问题抓得也准。 刘振华让他请老师指导,既是谦虚,恐怕也有借学界泰斗的眼光。 进一步釐清发展思路的深意。 將文章仔细收好,秦天毅又想到寧州。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京城深邃的夜空。 这里星光被城市的灯火掩盖,不如寧州的夜空清澈。 但他知道,寧州此刻,一定还有许多人在岗位上忙碌。 为了那座城市的明天继续奋斗著。 自己这次短暂的离开,既是为了充电。 也是为了回去后能更好地贡献力量。 这次请假只有三天,时间非常紧张。 明天必须高效地完成报到註册,最好能初步確定今后的研究方向和课程安排。 后天一早就要踏上返程的火车。 在京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精打细算。 想到这里,他重新坐回书桌旁。 在笔记本上列出了明天需要办理的事项。 1.上午八点,去清大经济管理学院研究生报到点,办理入学手续,领取相关材料。 2.联繫王老师,提交刘叔的文章,商量一下自己读博的研究方向。 3.与婉晴一起吃午饭。 4.下午,有时间去一趟京华出版社。 5.晚上,整理思路,准备回程。 列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 做完这些,夜已深了,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秦天毅简单用凉水擦了把脸,关灯躺下。 硬板床不如家里的舒服,但长期的工作让他早已適应。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明天將是忙碌而关键的一天,他需要充足的精力。 窗外,京城的夜晚依然有著隱约的喧囂。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秦天毅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后,他换上一身整洁的浅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將报到所需的材料、刘振华的文章以及自己的工作证、介绍信仔细收进公文包。 临出门前,他对著房间里的半身镜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中的人目光沉稳,带著一丝掩不住的期待。 清晨的京城空气微凉。 秦天毅在旅馆附近的小摊上买了一份早餐,边吃边朝清大校园走去。 走进清大,晨光中的校园与昨晚灯火下的景致又有所不同。 参天的古木,红砖砌成的老建筑。 第159章 报导与交流! 经济管理学院的研究生报到点。 设在一栋名为明理楼的古老建筑里。 时间尚早,楼前已经有几个人排队了。 都是前来报到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人人脸上都带著兴奋。 秦天毅安静地排到队尾,打量著周围的同学。 他们大多很年轻,洋溢著青春的朝气。 像他这样明显带有工作歷练痕跡的並不多见。 队伍缓慢前进。 轮到秦天毅时,他將录取通知书、工作单位介绍信等材料一一递进窗口。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她接过材料,仔细核对。 “秦天毅,寧州市委办公室?” 女老师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中带上一丝审视和好奇。 “在职攻读博士学位?” “是的,老师。”秦天毅点头。 “工作几年了?” “在市委办公室工作半年多。” 秦天毅如实回答。 女老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熟练地办理著手续。 在几份表格上盖章、签字。 隨后,她递给秦天毅一摞材料。 研究生证、图书馆借阅证、课程表、培养计划手册,还有几张需要填写的表格。 “你的导师是王青超教授,对吧?” 女老师翻看著名册確认。 “是的。” “王教授今天上午应该会在办公室。” “你的材料里有导师联繫方式,上面有他办公室的电话和地址。” “建议你办完手续后,儘快去跟王教授见个面,確定一下研究方向。” 女老师嘱咐道,语气公事公办中带著一丝关照。 “在职读博不容易,时间紧,更要提前规划好。” “谢谢老师,我明白。” 秦天毅接过材料,诚恳道谢。 抱著刚领到的一堆东西。 秦天毅走到报到点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快速翻阅。 研究生证上是他的黑白照片,下面印著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等字样。 课程表排得不算满,但都是经济学核心课程和前沿专题,授课教师不乏学界知名人物。 培养计划手册很厚。 详细列出了博士阶段的学分要求、资格考试、开题报告、论文发表、学位论文等各个环节的规定和时间节点。 王教授的研究方向主要包括產业组织理论、区域经济发展与政策、转型经济等。 与秦天毅的工作和兴趣高度契合。 將重要材料收好,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刚过八点半。 他决定去拜访一下王教授。 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秦天毅来到了王教授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而清晰的苍老男声。 秦天毅推门而入。 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而平和。 “王老师,又见面了。” “今天来报到,特意来拜访您。” 秦天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天毅啊,快坐。” 王青超放下笔,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也算著你快到了。”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身姿端正。 “打扰您了,王老师。” “谈不上打扰。” “这次你的笔试和面试成绩都很突出,尤其是对区域產业发展的案例分析,见解很独到。” “寧州最近的发展势头不错,我有所耳闻。” “你现在具体在寧州负责什么工作?” “主要参与和牵头了南部產业带的规划建设、老城区改造,以及相关的產业协同发展和人才引育工作。” 秦天毅简要回答。 “嗯,都很实务,而且是改革前沿的实务。” 王青超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兴趣。 “这和你申请时提到的研究方向,区域產业升级与政策协同,结合得很紧。” “说说看,你最近在工作中遇到了哪些理论上的困惑,或者觉得现有的理论解释不了实践?”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秦天毅早有准备,他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王老师,在工作中我深切感受到,区域发展,尤其是像寧州这样的地方,產业升级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或项目堆砌。” “它涉及到要素如何有效配置、產业链如何本地化协同。” “政府与市场边界如何界定、政策如何精准发力並避免扭曲。” “短期增长与长期可持续性如何平衡等一系列复杂问题。” “我们推行了一些做法。” “比如划定生態缓衝带、建立產业协同平台、制定差异化的人才政策、尝试多元化融资等。” “取得了一些效果,但也遇到了瓶颈。” 比如,如何度量產业协同的真实效益而不仅是產值叠加?” “如何设计机制,让高端要素不仅引得来,更能留得住、用得好?” “在区域竞爭中,如何避免陷入低水平的政策比拼,而是构建起內在的、难以复製的竞爭优势?” “我感觉,现有的某些理论框架过於宏观或理想化。” “对转型期的特定区域、特定阶段的微观机理和约束条件刻画不足。” “而一些成功的实践经验,又缺乏系统的理论提炼和验证,难以推广。” “所以,我想通过博士阶段的学习和研究,尝试搭建一座桥樑。” “用更严谨的理论工具和分析方法,去解剖我们正在经歷的实践。” “希望能提炼出一些更具一般性的规律,或者至少是更有效的分析框架,反哺於实际工作。” “也为学术研究增添一些来自基层一线的案例和思考。” 秦天毅的表述不疾不徐。 既有实际工作的体悟,又透露出对理论探索的渴望。 没有空泛的套话,句句落在实处。 王青超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等秦天毅说完。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很好。” 王青超缓缓开口。 “你有问题意识,而且是真问题。” “从实践中来,到理论中去,再回到实践验证和指导,这是做有价值的学术研究应有的路径。” “你的工作背景是宝贵的財富,会让你看待问题的视角更接地气,但也可能带来局限。” “容易陷入具体事务,缺乏抽象和一般化的能力。” “博士训练,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帮你弥补这一点。” “我明白,王老师。” “这正是我需要学习和提升的。” 秦天毅虚心受教。 “你的研究方向我原则上同意,就定区域產业升级与政策协同。” 王青超一锤定音。 “具体题目可以慢慢酝酿,但核心要抓住协同二字。” “產业之间的协同、政策工具之间的协同、区域內外部的协同、政府与市场的协同……” “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方法论上,不能只停留在定性描述,要学习运用计量、案例比较、仿真模擬等方法,让论证更扎实。” “是,我一定加强方法论的学习。” 秦天毅牢记在心。 第160章 前往京华出版社! “这是近期的书单和必读文献目录,你拿去看。” 王青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列印稿,递给秦天毅。 “有些是经典,有些是最新的前沿论文。” “儘快读完,我们下次见面討论。” “另外,这几门核心课程。” 他指著课程表上的几门课。 “一定要学好,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 “至於你的工作……” 王青超顿了顿。 “在职读博,时间管理是关键。” “学校的课程和科研要求不会因为你在职而降低,你必须自己协调好。” “有困难可以提,但底线要守住。” “请老师放心,我会合理安排时间,確保学业不受影响,工作也会妥善交接。” 秦天毅郑重承诺。 “好。” 王青超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提到寧州。” “我最近看到临江省內部有一篇关於县域经济发展的文章,思路不错。” “作者是刘振华?你认识吗?” 秦天毅心中一动,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刘振华交给他的文件袋。 “王老师,您说的应该是这篇。” “这是刘振华书记,也是我的领导,近期写的两篇思考文章。” “他久仰您的大名,托我带来,想请您不吝指教。” 说著,將文章双手奉上。 王青超有些意外,接过文件袋,抽出文章快速瀏览了几眼。 “刘书记太客气了。” “文章我看看……” “嗯,问题抓得很准,对寧州情况的把握也很深入。” “指教谈不上,学术交流而已。” “等我仔细看完,我们可以找时间一起聊聊,你也参加。” “太好了,谢谢王老师!” 秦天毅心中一喜。 又与王青超交流了大约二十分钟。 主要关於近期学术动態和几个关键理论爭议点。 王青超学识渊博,思维敏捷,往往三言两语就能点出要害,让秦天毅受益匪浅。 直到有电话打进办公室,两人才结束谈话。 “今天先这样。” “你按照书单和课程安排推进。” “有什么想法隨时沟通。” “谢谢王老师,那我先告辞了。” 秦天毅恭敬地告別。 走出明理楼,阳光已经有些耀眼。 秦天毅看看时间,刚过十一点。 这次与王教授的沟通,不仅明確了方向,拿到了学习任务。 这为他的博士生涯开了个好头。 当然,他也清醒地认识到导师的提醒。 长期在工作中打转,容易陷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困境。 博士阶段的训练,正是要帮他跳出具体工作的框架。 学习用更抽象、更一般的理论视角去分析和解剖问题,形成可复製、可推广的规律性认识。 这条路註定充满挑战,尤其是在职攻读。 需要平衡工作、学业和生活的多重压力。 但他有信心,也必须做到。 这不仅关乎个人提升。 更关乎能否为寧州的未来发展贡献更高质量的智慧。 思绪流转间,他已走到了刘婉晴所在的宿舍楼下。 正值午饭时间,楼下来来往往的女生多了起来。 秦天毅站在楼旁一棵树下,静静地等著。 几分钟后,熟悉的身影从楼门口出现。 刘婉晴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毛衣。 搭配深色长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手里拿著一个包,正四下张望。 看到树下的秦天毅,她眼睛一亮,小跑著过来。 “天毅哥!报到顺利吗?”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雀跃。 “很顺利,手续都办好了。” 秦天毅笑著点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也见到王老师了,聊了挺久,收穫很大。” “你呢?宿舍收拾好了?” “嗯!都弄好了,我室友也到了,正收拾呢。” 刘婉晴自然地走在他身边。 “我们系里通知下午要去领新学期的教材,明天好像还有个班会。” “你呢?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下午打算去一趟京华出版社。” 秦天毅说道。 “《明朝那些事》第二册寄过来有段时间了,得去跟张编辑碰个头,顺便把第三册的书稿也交了。” “另外,刘叔那两篇文章,王老师答应抽空看看,约好下次找时间一起討论。” “太好了!” 刘婉晴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感觉你这次来,事情都办得特別顺。” “希望如此。” 秦天毅笑了笑。 “走吧,先去吃饭,尝尝学校食堂的伙食,我都饿了。” 两人並肩朝著最近的食堂走去。 清大的食堂规模不小,正值用餐高峰。 各个窗口前都排著不短的队伍,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蓬勃的气息。 秦天毅让刘婉晴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等著,自己去排队打饭。 他看著琳琅满目的菜品,要了两份米饭,又打了宫保鸡丁、地三鲜、西红柿炒蛋和一份紫菜蛋花汤。 端著沉甸甸的餐盘迴来时。 刘婉晴已经用纸巾擦好了桌子,摆好了两双筷子。 “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秦天毅在她对面坐下。 刘婉晴夹了一筷子地三鲜,点点头。 “嗯,味道还不错,就是油有点大。” “我们学校食堂嘛,量大管饱,味道就马马虎虎啦。” “不过比我们高中食堂可强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 刘婉晴跟秦天毅分享著返校后见到室友的趣事。 又说起了这学期要修的几门听起来就很难的课程。 看著眼前女孩认真的模样,秦天毅心中一片柔软。 他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学习也费脑子。” 吃完饭,两人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刘婉晴下午要去教室,秦天毅则计划去出版社。 “那我先回宿舍拿点东西,然后就去教室了。” 刘婉晴说道。 “你下午去出版社,路上小心。” “晚上还一起吃饭吗?” “看情况,如果我从出版社回来得早,就一起吃。” “如果晚了,我就自己解决了,你別饿著。” 秦天毅想了想说道。 “明天一早我就得去火车站,晚上可能还得收拾一下。” “好。” 刘婉晴点点头,眼中有些不舍,但很快又扬起笑容。 “那你快去吧,別耽误正事。” “好。” 秦天毅看著她走回宿舍楼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门內,才转身朝著校门外的公交站走去。 乘坐公交车,辗转了大约四十多分钟。 秦天毅来到了位於东城的京华出版社。 他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来到了张启明的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传来讲电话的声音。 秦天毅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张启明清朗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张启明正对著电话听筒说著什么。 看到秦天毅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对著话筒快速说了几句。 “好,那就先这样,回头再详谈。” 便掛断了电话。 第161章 风靡全国! “天毅!你小子可算来了!” 张启明热情地绕过办公桌,上前用力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我估摸著你也该来报到了,正想著这两天要不要往清大打个电话问问呢!快坐快坐!” “张编辑,好久不见,您精神还是这么好。” 秦天毅笑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托你的福,最近心情確实不错!” 张启明坐回自己的椅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天毅,我得好好跟你说说。” “《明朝那些事》这书,可真是火了!火大发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报表和文件,推到秦天毅面前。 “你看看,这是销售数据。” “第一册,咱们第一次印了20万,加印了30万,对吧?” “第三次加印的50万册,卖得差不多了。” “过完年,市场反应更热烈,各地书店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张启明激动地用手指敲著报表。 “现在发行部那边天天被催货的电话轰炸!” 秦天毅虽然从之前的信件中已知道书卖得好。 但听到如此具体的数字和火爆场面,心中仍是一震。 50万册加印版再次售完,这意味著第一册的总销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00万册! 在这个图书市场尚未完全放开的年代,这几乎是一个现象级的数字。 “这还不算完!” 张启明继续滔滔不绝。 “第二册,我们吸取教训,首印就大胆定了50万册。结果呢?” “上市不到一个月,又卖完了!” “现在也在紧急安排加印,这次我们还是打算再加50万册!” “很多读者来信,都在催问第三册什么时候出。” “还有些中学歷史老师把你这书当课外推荐读物,说写得又好玩又有料,学生爱看!” 张启明说得脸色泛红,显然情绪极为高涨。 “天毅,咱们这本书,已经不能简单用畅销来形容了,它成了爆款,成了话题!” “社里领导都高度重视,把它列为今年的重点项目,要全力做好后续的出版和宣传。” “你这作者,现在在咱们社里,那可是这个!” 他翘起了大拇指。 面对张启明连珠炮似的喜讯,秦天毅虽然心中也激动,但表现得依旧沉稳。 他认真翻看了一下销售报表,上面的数字確实触目惊心。 他知道,这固然是因为自己结合了后世的敘述方式和扎实的歷史功底。 写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但也离不开这个时代人们对歷史知识的渴望。 以及京华出版社在编校、印刷、发行各个环节的辛勤付出。 “张编辑,书能卖得这么好,离不开社里的全力支持和您的心血。”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我只是写了点东西,后续的环节,都是你们在辛苦。” “哎,话不能这么说!” 张启明摆摆手。 “酒香也怕巷子深,但首先得酒香啊!” “是你这酒酿得太好了,老少咸宜,雅俗共赏,才能有今天这个局面。” “咱们这是互相成就!” 他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说正事,天毅。” “按照合同,第一册第二次加印的50万册,版税是8.5万元。” “第二册首印的50万册,稿酬加版税一共是9.4万元。” “两笔加起来,总共是17.9万元。” “这笔钱,社里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办手续。” “另外,第二册加印的50万册,合同依旧,版税標准不变。” “等加印出来销售结算后,再支付。” 17.9万元! 秦天毅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 加上之前第一册前两次印刷结算的9.4万元。 他目前从《明朝那些事》一书获得的税后收入,已经达到了27.3万元之巨!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几百元的年代。 这无疑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足以让他躋身万元户中的顶尖行列,甚至可以说是十万元户了。 有了这笔钱,无论是改善生活。 还是为未来的发展做一些铺垫,都有了坚实的底气。 “谢谢张编辑,也谢谢社里。” 秦天毅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笔財富是对他创作价值的认可。 但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 “这是你应得的。” 张启明笑道,隨即眼中露出期待的光芒。 “对了,你上次信里说第三册差不多写完了?带来了吗?” “社里可都等著呢!” “读者也等著呢!” “带来了。” 秦天毅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正是《明朝那些事》第三册完整的手写书稿。 张启明如获至宝,连忙接过来。 抽出稿纸快速翻阅了几页,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好,好!就是这个味儿!” “敘事流畅,考据扎实,还有点小幽默,读者肯定喜欢!” “我儘快安排编辑进行一审,没问题的话就进入流程。” “这次咱们首印量……” 他沉吟了一下,试探著问。 “要不,咱们胆子再大点?” “首印80万册?” 秦天毅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张编辑,首印量还是稳妥些好。” “虽然前两册卖得好,但市场也有饱和度。” “我建议,第三册首印还是定在50万册,看看市场反应,如果需要再加印也来得及。” “一下子印太多,万一有什么波动,库存压力也大。” 张启明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是我有点被胜利冲昏头了。” “那就听你的,首印50万册!” “稿酬还是按老规矩,千字30元,你这第三册我估摸著也有30万字左右,稿酬大概9000元。” “合同咱们现在就可以签,签完我就让財务把前两笔钱连同这9000元稿酬一起,给你办匯款!” “好。” 秦天毅没有异议。 这个稿酬標准在当下已是极高,体现了出版社的诚意。 张启明雷厉风行。 立刻从文件夹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第三册出版合同。 填上首印数量、稿酬標准等关键信息。 秦天毅仔细审阅了条款,確认无误后,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齐活!” 张启明收好合同,站起身来。 “走,天毅,咱们现在就去银行!” “社里合作的工行离这不远,我把匯款单都开好了,咱们过去直接办!” 两人下楼,步行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一家工行的支行。 张启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对公业务的负责人。 在张启明的协调下,匯款手续办理得非常顺利。 17.9万元的版税加上9000元的新书稿酬,总计18.8万元。 被分別填写在几张匯款单上。 匯往秦天毅在工行的存摺上。 至此,他此行来京的另一项重要任务也圆满完成。 张启明意犹未尽,还想拉秦天毅去吃晚饭。 好好聊聊后续的创作计划和宣传想法。 但秦天毅惦记著要赶回学校。 晚上可能还要见刘婉晴。 更重要的是明天一早的火车,便婉言谢绝了。 第162章 无比顺利的行程! “张编辑,下次吧。” “我明天一早就得回临江了,寧州那边工作还等著。” “第三册的后续事情,就辛苦您和社里了。” “有什么问题,咱们隨时信件或电话沟通。” “这么急?” 张启明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书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等你下次来京城,咱们一定好好聚聚!” 两人在银行门口道別。 秦天毅看著张启明匆匆赶回出版社的背影。 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摺,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 此行京城,报到、见王老师、交书稿、结算稿酬。 几件大事均以超乎预期的效率顺利完成。 银行卡里新增的18.8万,加上原有的近9.4万,总额已接近28万。 这笔在当下堪称巨款的財富。 不仅意味著物质生活的改善。 更代表著他用知识和才华创造价值的能力得到了市场的充分认可。 但他很清楚,钱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无论是仕途上的奋进,还是学术上的追求,亦或是写作上的耕耘。 最终都是为了实现更宏大的人生价值。 为了能为自己所关心的那片土地和那些人,多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寧州的发展蓝图正在铺展。 清大的学术殿堂刚刚踏入。 明朝的歷史长卷还在笔下延续…… 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投入百分之百的心力和智慧。 他没有再坐公交车,而是选择了步行一段。 漫步在京城的街道上,看著熙熙攘攘下班的人群。 听著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他的思绪已经飘回了那座正在奋力崛起的南方城市。 那里,有他未竟的事业,有他牵掛的人。 有他必须回去继续奋斗的战场。 秦天毅沿著街道又走了一段。 看著这座古老都城的傍晚景象。 下班的人流、闪烁起的霓虹、街头飘来的食物香气。 他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看了看路线。 找到能返回清大附近的车次,安静地等候。 公交车缓缓驶来,载著满车的乘客。 秦天毅投了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窗外的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规划回程后的工作。 南部產业带新投產企业的產能爬坡。 老城区国庆文化节活动的最后细节落实。 人才公寓的竣工验收安排…… 一项项待办事项清晰地在脑中罗列。 他知道,这短短三天的假期。 就像是紧绷弦上的一次短暂鬆弛。 回去后,节奏只会更快。 车子到站,秦天毅隨著人流下车。 清大南门外的街道比下午更加热闹。 各种小吃摊前围满了学生。 他直接走向刘婉晴的宿舍楼。 在楼下等了几分钟。 便看到刘婉晴和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从楼里走出来。 看到秦天毅,她眼睛一亮。 跟同伴说了几句,便小跑著过来。 “天毅哥!” “你回来啦!出版社那边顺利吗?” 刘婉晴的脸颊被晚风吹得有些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 “很顺利,书稿交了,稿酬也结算了。” 秦天毅言简意賅。 没提具体数字,但脸上的轻鬆笑意说明了一切。 “还没吃晚饭吧?” “想吃什么?我请客。” “真的呀?那我要吃好吃的!” 刘婉晴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即又有些犹豫。 “不过……” “学校附近好像也没什么特別有特色的馆子,都是些家常菜。” 秦天毅看著她,忽然心念一动,问道: “婉晴,你来京城读书也三年多了,平时除了学校,有没有去好好逛过京城?” “比如……王府井?” “王府井?” 刘婉晴愣了一下,隨即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嚮往和遗憾。 “听说过,那可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有百货大楼,有很多老字號小吃。” “但平时功课忙,周末也多半在图书馆或者和同学在附近转转。” “还真没特意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看著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秦天毅当即做了决定。 “那今晚我们就去王府井。” “一来,算是庆祝我今天报到、交稿都顺利,稿酬也拿到手。” “二来,也带你正式逛逛京城,总不能来读书一趟,连王府井都没去过。” “现在?去王府井?” 刘婉晴有些惊讶,看了看天色。 “会不会太晚了?” “而且过去好像不近……” “不晚,现在过去正好逛夜市,吃点特色小吃。” 秦天毅语气篤定,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明天一早我就得走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就今晚,我们抓紧时间。” “嗯!” 刘婉晴不再犹豫,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听你的,天毅哥!” 两人走到校门外相对好打车的主干道。 等了几分钟,拦下一辆红色的夏利计程车。 “师傅,去王府井。” 秦天毅拉开车门,让刘婉晴先坐进去。 “好嘞,王府井!” 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麻利地打表、起步。 “二位这是去逛夜市吧?” “这钟点去正好,热闹!” 车子驶入京城夜晚的车流。 比起白天的庄严开阔,夜晚的京城在璀璨灯火映衬下。 显露出另一种繁华与现代的气息。 长安街华灯齐放,天安门城楼在灯光勾勒下巍峨肃穆。 沿途经过的商业区霓虹闪烁,人群熙攘。 刘婉晴趴在车窗边,看得目不暇接,不时小声惊呼。 “天毅哥,你看那边大楼,好高!” “哇,那个橱窗里的衣服真漂亮!” 秦天毅微笑著看她兴奋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她本该享有这样轻鬆快乐的时光,而不是总为自己的工作牵肠掛肚。 今晚,就暂时忘掉那些繁杂的事务,纯粹地陪她逛一逛,玩一玩。 大约二十分钟后。 计程车在一条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街口附近停下。 “二位,前边就是王府井步行街入口了,里头车进不去。” “您二位就在这下吧,走两步就到。” 付了车费,两人下车。 眼前是一条宽敞的步行街。 地面铺著整洁的石板。 两侧是鳞次櫛比的商店,招牌霓虹五光十色,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街上摩肩接踵,有本地市民、外地游客、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热闹非凡。 “这就是王府井啊……” 刘婉晴睁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与清大校园的寧静书香、寧州老街的復古雅致完全不同。 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极具衝击力的现代商业繁华。 “走吧,我们进去。” 秦天毅很自然地牵起刘婉晴的手,护著她匯入人流。 他们首先被一阵诱人的甜香吸引。 只见街边一个摊位前排著长队。 巨大的铜锅里熬煮著粘稠的糖浆。 老师傅用一把长勺舀起糖浆,手腕飞快转动。 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画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图案。 蝴蝶、金龙、小兔子…… 转眼间凝固,用一根竹籤一粘,就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糖画。 第163章 逛王府井! “是糖画!” 刘婉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我小时候在连环画上看到过,一直没吃过真的!” “天毅哥,我们买一个吧?” “好。” 秦天毅笑著排队。 轮到他们时,老师傅问道。 “姑娘,要个什么图样的?” 刘婉晴看著石板上的样品,犹豫了一下,指著那只昂首展翅的凤凰。 “要这个,凤凰!” “好嘞!” 老师傅手腕翻飞,糖丝如金线流淌。 片刻功夫,一只线条流畅、姿態优美的糖凤凰便成型了。 粘上竹籤,递了过来。 刘婉晴小心翼翼地接过,对著灯光看。 糖凤凰晶莹剔透,仿佛要展翅高飞。 “真好看,都捨不得吃了。” “趁热吃,口感才好。” 秦天毅付了钱,看著她孩子般欣喜的模样,只觉得这趟来得值。 两人举著糖画,继续往前走。 没几步,又被唰啦啦的爆炒声和浓郁的酱香吸引。 那是一个卖老北京爆肚的小摊。 一口大铁锅烧得滚烫,新鲜的牛百叶在师傅快速的翻炒下迅速捲曲变色。 倒入秘制酱料,撒上香菜葱花,热气腾腾地出锅,盛在一次性纸碗里。 食客们或站或蹲在路边,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这个看起来也好吃!” 刘婉晴跃跃欲试。 “那就来一碗尝尝。” 秦天毅又去买了一碗。 爆肚口感爽脆弹牙,酱料咸香微辣,带著浓郁的麻酱和蒜香,確实別具风味。 刘婉晴尝了一口,被辣得直吸气,却停不下筷子。 “好吃,就是有点辣……” “天毅哥你也吃!” 秦天毅就著她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口,点点头。 “味道很正。”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吃,边看边买。 又尝了艾窝窝的软糯清甜。 豆汁儿那独特的酸爽让刘婉晴皱起了小脸,但炸焦圈蘸著吃,她又觉得別有一番风味。 还买了驴打滚、豌豆黄等点心,准备带回宿舍。 除了小吃,街道两旁的商店也让人流连忘返。 有气派的百货大楼,橱窗里陈列著当下最时髦的衣物和电器。 有古色古香的老字號,也有新潮的精品店。 卖著各种漂亮的发卡、丝巾和小饰品。 在一家饰品店前。 刘婉晴被一串仿红珊瑚的手炼吸引,拿在手上看了又看。 秦天毅注意到,直接对售货员说道: “这串手炼,我们要了。” “天毅哥,不用……” 刘婉晴想阻拦。 “戴著玩。” 秦天毅已经利落地付了钱。 接过用小红布袋装好的手炼,直接拉起刘婉晴的手,给她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红色的珠子衬得她手腕愈发白皙。 “好看。” 他简短地评价。 刘婉晴摸著腕上微凉的手炼。 心里却暖洋洋的,低头抿嘴笑了。 逛到百货大楼附近,一个巨大的招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新儿童用品商店。” 这是王府井的地標之一。 哪怕在晚上,依然有不少带著孩子的家长进出。 “进去看看?” 秦天毅提议。 他记得这家商店歷史悠久,商品齐全,或许能淘到点特別的东西。 里面果然是一个儿童的梦幻世界。 各种玩具、童装、文具琳琅满目。 刘婉晴像走进了大观园,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对一架铁皮发条的小青蛙玩具尤其感兴趣,上了发条放在地上。 小青蛙就一蹦一跳地前进,憨態可掬。 “喜欢就买一个。” 秦天毅觉得她此刻的样子,比任何玩具都可爱。 “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刘婉晴有些不好意思。 但眼睛却没离开那只小青蛙。 “留著,以后给咱们的孩子玩。” 秦天毅很自然地说道,语气平静。 却让刘婉晴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像是浸了蜜一样甜。 最终,那只铁皮小青蛙还是被买了下来,小心地放进了她的包里。 走出儿童商店,夜已渐深。 但王府井的人流並未见少,反而有种愈夜愈热闹的趋势。 他们走到相对安静的街边,找了张供游人休息的长椅坐下。 刘婉晴轻轻靠著秦天毅的肩膀。 看著眼前流光溢彩、生生不息的街道,忽然轻声说道。 “天毅哥,今天真好。” “像做梦一样。” 秦天毅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来。” “或者,等寧州发展得更好了,我们也建一条像这样热闹、有特色的商业街。” “嗯!” 刘婉晴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信赖和憧憬。 “我相信你,天毅哥。” “寧州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等你博士毕业,学成回去,肯定能做得更棒!” 提到这个,秦天毅想起了白天和王教授的谈话。 “婉晴,今天见了王老师,方向基本定下来了,就是研究区域產业升级和政策协同。” “这跟我在寧州做的工作直接相关。” “王老师还答应,有空看看刘叔写的文章,一起討论。” “真的?” “太好了!” “有王老师指导,你肯定能学到很多,对寧州也有大帮助。” 刘婉晴由衷地为他高兴,隨即又有些心疼。 “不过,你又要工作,又要读书,还要写书,太辛苦了。” “一定要注意身体,別累坏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秦天毅握紧她的手。 “倒是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別光顾著学习。” “有事就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到市委办公室。” “我知道啦。” 刘婉晴乖巧地应道,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天毅哥,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早上七点五十的。”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宿舍回不去了。” 虽然不舍,但刘婉晴也知道该回去了。 两人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璀璨的王府井夜景。 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准备到主街上打车。 回程的计程车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白天的奔波、傍晚的兴奋渐渐褪去,离別的不舍悄然瀰漫。 刘婉晴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忽然觉得这繁华的京城。 因为身边人的即將离开,也变得有些清冷。 车子在清大南门外停下。 校园里已是一片静謐,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两人站在宿舍楼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上去吧,早点休息。” 秦天毅將手里帮她提著的点心和玩具递过去。 刘婉晴接过东西。 却没有立刻转身,她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亮如星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天毅哥,你路上一定小心。” “到了寧州,记得给我写信。” “嗯,一到就写。” 秦天毅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髮丝,动作温柔而珍重。 “在学校好好的,等我回来。” “我等你。” 刘婉晴重重点头。 忽然上前一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提著东西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秦天毅怔了一下,隨即失笑。 抬手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温软和馨香。 他望著她消失的楼道口。 第164章 前路! 良久。 才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 朝著校门外自己下榻的旅馆走去。 夜晚的凉风吹拂著脸庞,带走白日的喧囂。 秦天毅的心却无比沉静而充实。 …… 夜已深。 京城清大南门外的小旅馆里,一片静謐。 三楼308房间的窗户半开著。 初秋的夜风带著凉意吹进来,拂动了窗帘。 秦天毅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眼睛望著天花板,思绪却已飘向遥远的过去与未知的未来。 今天,是他二十三岁的生日。 他自己都差点忘了,是白天在清大报到填写表格时,才猛然想起的。 1966年9月1日出生,今天正好满二十三周岁。 二十三岁,正科级別。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时。 秦天毅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在当下的干部体系中。 二十三岁的正科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在市委办公室这样的核心部门担任副科级实职。 无疑属於破格提拔了。 这其中有他自身能力的因素,有在寧州发展中做出实绩的支撑。 但不可否认。 省委书记赵卫国和刘振华的赏识与培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副科到正科,算是迈过了第一道坎。” 秦天毅心中默默思量。 “但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不容易。” 按照现行的干部提拔规定。 从正科到副处,正常情况下需要两到三年的任职时间。 这还是在有领导赏识、工作成绩突出的前提下。 如果是在乡镇基层。 从正科到副处的门槛更高。 往往需要实实在在的政绩来铺路。 “如果现在把我放到乡镇,应该能当个镇长或者镇委书记了。” 秦天毅想著,脑海中浮现出寧州下辖的乡镇的景象。 南部產业带边缘的几个农业乡镇,还有那些偏远的山区乡镇…… 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发展难题,也都有各自的潜力。 前世,他在基层摸爬滚打过,深知乡镇工作的复杂与艰辛。 但也正是那段经歷,锤炼了他的工作能力。 让他学会了如何与老百姓打交道,如何解决实际问题。 “下去歷练,是迟早的事。” 秦天毅很清楚这一点。 在机关工作,虽然视野开阔,能参与重大决策。 但缺乏基层一线的磨礪,终究是浮在上面。 真正要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领导干部,必须要有基层主政的经歷。 他想起了郑明亮。 这位刘书记的秘书,能力出眾,做事稳重,深得刘振华信任。 根据前世的记忆。 明年年初。 郑明亮就会被派到长平县担任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 而当时的县长位置恰好空缺,郑明亮实际上主持县政府工作。 这是一个关键的跳板。 “如果我能在那时下去……” 秦天毅的思绪飞速转动。 “长平县下面有十几个乡镇,如果有机会去其中一个担任镇长或者镇委书记,倒是不错的选择。” 长平县是临江省的一个普通农业县,经济基础薄弱。 但自然资源丰富,发展潜力不小。 前世,郑明亮在长平主政期间。 大力推进农业,短短两年时间就让这个贫困县的面貌有了明显改观。 后来郑明亮也因此得到提拔,走上了更重要的岗位。 “如果能去长平下面的乡镇,一方面可以积累基层主政经验。” “另一方面也能在郑明亮的领导下工作,相互配合,做出成绩。” 秦天毅想著,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这事急不得,还得看时机,更要和刘书记商量。” 刘振华对他有栽培之恩,也一直在为他规划成长路径。 下基层锻炼是必经之路。 但具体什么时候下去,去哪里,担任什么职务,都需要慎重考虑。 既要有利於他的成长,也要兼顾寧州的发展大局。 毕竟,他现在还牵头著南部產业带、老城区改造、人才引育等多项重点工作,短期內离不开。 “最快也要到明年了。” 秦天毅估算著时间。 “那时候,南部產业带应该已经步入正轨,老城区改造的主体工程也基本完成,產业协同发展和人才引育计划也有了阶段性成果。” “到那时再下去,既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我也能安心在基层干上两三年。” 两到三年的乡镇主政经歷。 如果干得好,做出突出成绩。 完全有可能在任职期满后直接提拔为副处级。 那样的话,他二十五六岁就能走上副处级岗位。 “特殊贡献……” 秦天毅想起了干部提拔规定中的这个条款。 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者特殊贡献,任职年限可以適当缩短。 “在乡镇,什么样的成绩算得上是特殊贡献?” 他思考著。 带领一个贫困乡镇实现经济翻番? 解决长期困扰当地的歷史遗留问题? 在重大突发事件中表现突出? 每一项都不容易,但每一件都有可能成为他仕途上的加速器。 想到这里,秦天毅的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全力以赴,不仅要走得稳,还要走得快。 他要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 夜风渐凉。 秦天毅起身关上半开的窗户,重新躺回床上。 思绪却从未来的规划,飘向了久远的过去。 自从他记事起,就生活在临江省林州市平华县下面的一个小山村里。 他有一对善良的父母。 秦大山和王秀兰。 他们是村里最普通的农民。 靠著几亩薄田和养些鸡鸭过活,日子清苦,但对他极好。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紧著他。 村里其他孩子有的,父母省吃俭用也要给他置办。 他虽然隱约感觉到自己与村里其他孩子有些不同。 皮肤更白净,眉眼更清秀,但从未深想。 直到他十三岁那年。 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夺走了父母的生命。 那天,父亲和母亲,都没能回来。 村里人找到他们时,已经被洪水冲得面目全非。 一夜之间,他成了孤儿。 是村里的乡亲们,这家给口吃的,那家给件衣服,东拼西凑供他上学。 他知道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所以比谁都刻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走十几里山路去镇上上学,晚上回来还要帮著乡亲们干些农活。 就这样,他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后来又考上了清大。 成为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 村里人凑钱给他买了去京城的火车票。 临走那天,全村人都来送他,叮嘱他好好读书。 他含著泪点头,在心里发誓。 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回报这些善良的乡亲。 大学四年,他靠勤工俭学完成了学业。 然后又考上了硕士,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完成了学业。 毕业后,主动申请回到临江省。 被分配到临江省委办公室工作。 这些,是外人知道的版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 一个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版本。 第165章 回忆往事! 父母去世后。 他在整理遗物时。 在一个老旧箱子里,发现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有几样东西。 一封信,一张发黄的照片,还有一块玉佩。 信是养父秦大山写的,字跡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天毅我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和娘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件事,爹娘一直瞒著你。 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1966年秋天,爹去县城卖山货,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有婴儿的哭声。 走近一看,是个襁褓中的男婴,身边放著这个盒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爹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人来寻,眼看天要黑了,怕孩子冻著饿著,就把他抱回了家。 你娘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说这是老天赐给我们的孩子。 盒子里有这块玉佩,上面刻著秦天毅三字,想来是你的本名。 我们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但从这玉佩的质地和雕工看,绝非寻常人家之物。 孩子,如果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来找你,你不要怪他们,也不要怪我们。 爹娘没什么本事,但这些年是真心把你当亲生孩子疼的。 愿你一生平安顺遂。” 信纸已经泛黄,字跡有些模糊。 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秦天毅的心上。 当时,他颤抖著手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穿著那个年代常见的中山装和列寧装,相貌端正,气质不凡。 女子怀中抱著一个襁褓,眉眼间满是温柔。 男子站在一旁,手轻轻搭在女子肩上,眼神中透著坚毅。 那一刻,秦天毅才明白。 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和村里的孩子不一样。 为什么养父母看自己的眼神,有时会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为什么他们总是叮嘱他要好好读书,將来要做大事。 原来,他真的是捡来的。 他的亲生父母,是照片上这对看起来颇有气度的男女。 而那块玉佩呈圆形,直径约五厘米,质地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白玉。 正面浮雕著一条腾云驾雾的龙,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背面刻著三个篆体小字。 “秦天毅”。 玉质通透,触手生温,即便不懂玉的人,也能看出这不是凡品。 在前世,他后来找人鑑定过。 这块玉佩价值不菲,至少值几百万。 “能拥有这样的玉佩,我的亲生父母,恐怕不是普通人。” 秦天毅当时就想。 尤其是秦天毅这个名字,以及玉佩上龙的图案。 在六十年代那个特殊时期。 能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用这样的玉佩,其家族背景恐怕不简单。 “京城!” 这是他的第一直觉。 前世,他也曾动过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 但很快就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 如果亲生父母真想找他。 这么多年了。 以这块玉佩所暗示的家世,不可能找不到。 既然没来找,要么是他们已经不在人世。 要么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要么就是根本不想认他。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主动去寻找,都可能给双方带来麻烦。 更何况,养父母对他有养育之恩,在他心中,他们就是亲生父母。 那些在他父母双亡后接济他、供他上学的乡亲们,就是他的亲人。 至於亲生父母,既然无缘,那就各自安好吧。 所以,前世他没有刻意去寻找。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 偶尔会拿出玉佩和照片看看。 想像一下亲生父母的样子,猜测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当年会把他遗弃在路边。 但他从未想过。 真相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曲折,也更加令人唏嘘。 前世,当他因田刚的陷害,被关进寧州市纪委的留置室。 最终突发疾病身亡时。 他以为这就是他悲剧人生的终点。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死后不久,一群人来到了寧州。 他们来找秦天毅。 当得知他已经死在留置室后。 为首的那位不怒自威的老人,当场踉蹌了一步,险些晕倒。 隨行的人员迅速控制了现场,展开了调查。 隨后,一场席捲临江省官场的风暴悄然降临。 调查结果让所有人震惊。 秦天毅,这位寧州市副市长。 竟然是京城秦家失散了几十年的长孙! 秦家,那可是真正的將门家族。 秦老爷子可是参加过长征、抗日战爭、解放战爭的老革命。 虽然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但秦家在军界、政界仍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秦家的几个儿子,或在军队担任要职,或在地方主政一方。 或在中央部委工作,个个都是栋樑之材。 而秦天毅,是秦老爷子的长孙。 秦家长子秦建邦的独子。 1966年秋天。 秦建邦从临江省经过,途中遭遇敌特分子追杀。 为了保护襁褓中的儿子。 他们无奈將孩子暂时藏匿在路边,想著引开敌人后再回来接。 没想到,敌人穷追不捨。 他们且战且退,最终虽然脱险。 但身受重伤,被当地群眾救起后,在医院昏迷了半个月。 等他们伤愈出院,再回到当初藏匿孩子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他们发疯似的寻找,几乎翻遍了临江省。 但那个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年代,找一个婴儿犹如大海捞针。 这一找,就是几十年。 秦家从未放弃,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在全国范围內寻找。 但当年留下的线索太少,只知道孩子被放在临江省平华县某地。 身边有一块刻著秦天毅的玉佩。 直到秦天毅被寧州市纪委双规后。 秦家的人才锁定了这个来自临江省林州市,在寧州市担任副市长的秦天毅。 年龄吻合,名字吻合。 当初遗失的地方,就是他的籍贯地。 秦家立即派人暗中调查,確认了他就是当年丟失的孩子。 然而,当他们准备正式相认时。 却得到了秦天毅因违纪被查,突发疾病死亡的消息。 秦建邦老泪纵横,拍案而起。 “查!给我彻查!” “我秦家的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一场雷霆般的调查隨即展开。 秦家动用了所有力量,很快查清了真相。 秦天毅是被田刚陷害,而田刚背后又有陈明远撑腰。 整个案件,从所谓的举报到双规再到突发疾病,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秦家震怒。 后果可想而知。 省委书记、省长因监管不力、用人失察,被提前退居二线。 陈明远的人被连根拔起。 其家族和关係网被彻底清查,多人落马。 田刚及其同伙,更是受到了最严厉的惩处。 寧州市委班子也进行了大调整。 一场席捲临江省官场的地震,让无数人仕途终结。 也让更多人看到了秦家的能量。 然而,这一切,秦天毅都不知道了。 他死在了最黑暗的时刻。 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不知道自己原本可以拥有怎样的人生。 不知道在遥远的京城,有一家人找了他几十年,等了他几十年。 更不知道,他的死,会引发如此大的波澜。 第166章 秦家! 但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他重生了。 他改变了命运。 他在寧州干出了一番事业,贏得了领导和群眾的认可。 他与刘婉晴相恋,得到了刘振华夫妇的祝福。 他考上了清大的博士,即將开始新的学习生涯。 他写的书成了畅销书,收穫了不菲的稿酬。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关於身世。 他依然没有去寻找亲生父母的打算。 前世,他死得憋屈,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他要活得精彩,活得耀眼。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爱他、关心他的人。 夜,更深了。 秦天毅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中。 明天,他將踏上返回寧州的列车。 那里有未竟的事业,有等待他的人,有他必须继续前行的路。 而关於身世,关於未来,关於所有未知的可能。 都將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揭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好眼前的每一步。 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如此,便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与此同时。 京城二环內。 一座坐北朝南、朱漆大门的四合院里,此刻灯火通明。 这座四合院占地不小。 前后三进,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院子里栽著几棵老槐树,树影在月色下摇曳。 正房、东西厢房都亮著灯。 但最亮的,是正房中央的堂屋。 今天是1988年9月1日,农历七月廿一。 对许多家庭而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秋夜。 但对住在这座四合院里的秦家来说。 这一天有著特殊而沉重的意义。 堂屋里,陈设庄重。 正对门的墙上掛著一幅笔力遒劲的书法,写著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落款是秦正华。 那是秦家的定海神针,秦老爷子的手笔。 两侧是几张老式但用料厚实的实木椅子和茶几。 墙上还掛著几幅黑白老照片,记录著这个家族不同时期的情况。 此刻,堂屋里气氛肃穆。 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老者。 年纪七十出头,脸庞方正,肤色是常年军旅生涯留下的古铜色。 虽然坐著,腰背依然挺得笔桿般直。 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有神,此刻正望著前方,目光深沉。 他穿著一身旧军装,没有佩戴任何衔级標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便是秦家的老爷子,秦正华。 当年从战火中走出的老军人。 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影响力仍在。 他身旁坐著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对襟衫。 戴著老花镜,手中轻轻捻著一串佛珠。 她是秦老爷子的老伴,周慧芳。 老太太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目光不时飘向主位前方的八仙桌。 八仙桌上,铺著一块深红色的绒布。 绒布中央,端正地摆放著一样东西。 一张已经严重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军人夫妇。 男的身著六五式军装,英气勃勃,目光坚毅。 女的一身素色便装,齐耳短髮,怀里抱著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眉眼温柔,嘴角含笑。 正是年轻时的秦建邦和杨婉茹。 以及他们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桌旁两侧的椅子上,坐著秦家如今的中坚一代。 左边上手,是一位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姿挺拔,穿著灰色的確良衬衫,面容与老爷子有六七分相似。 但更显文气一些,眉宇间锁著深深的刻痕,那是常年忧思留下的印记。 他便是秦建邦,秦老爷子的长子,秦天毅的亲生父亲。 如今在某部委担任要职。 他的手放在膝上,目光紧紧锁在桌上的照片上,仿佛要將它看穿。 他旁边,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妇人。 她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眼底带著常年无法消散的忧鬱和一抹挥之不去的期盼。 她是杨婉茹,秦建邦的妻子,秦天毅的亲生母亲。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著,目光一直停在照片中婴儿的脸,呼吸都有些急促。 右边坐著秦建邦的弟弟秦建军。 四十岁左右,在军队工作,性格比兄长略显爽朗,此刻也面色凝重。 他身边是他的妻子李芸,是医生。 秦建邦的妹妹秦晓雯,三十七八岁,在文化部门工作,眼睛已经微微发红。 还有两位年轻人,秦建军的儿子秦岳,二十岁,军校生。 秦晓雯的女儿周媛,十八岁,刚考上大学。 孩子们都正襟危坐,感受著屋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天毅今天,该满二十三周岁了。” 杨婉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鬆开交握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去触碰照片上婴儿模糊的小脸。 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秦建邦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覆盖在妻子冰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二十三年了!” 主位上的秦正华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洪亮。 “每年的今天,我这心里头,都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他目光如炬,扫过桌上那张照片。 最终定格在儿子和儿媳身上。 “建邦,婉茹,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爸……” 杨婉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来。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老太太周慧芳嘆了口气,放下佛珠,温声安慰道: “婉茹,別太伤心,当心身子。” “咱们一家人都在,一直没放弃找。” “孩子肯定在哪儿好好活著呢。” “妈,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杨婉茹哽咽道。 “他今天过生日,有没有人记得?” “有没有吃上一碗长寿麵?” “天冷了,衣服够不够穿?” “他会不会怪我们,当初把他弄丟了……” 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二十三年,每年今天都像钝刀子割肉。 “他敢!” 秦老爷子忽然提高了声调,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秦正华的孙子,流著秦家的血,骨头就是硬的!” “就算在哪儿吃苦,也一定能挺过来!” “要怪,也是怪我!” “当年要不是我让建邦去临江拜访老友……” “爸!” 秦建邦猛地抬头,打断了父亲的话,语气沉痛而坚定。 “是我的错!” “是我没保护好婉茹和孩子!” “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 眼见父子俩又要陷入这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自责循环。 秦建军连忙开口。 “爸,大哥,过去的事,谁都不愿发生。”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继续找。” “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秦家就绝不放弃!” …… 现在唯一的线索。 就是那块独一无二的玉佩,和那张夫妻合影。 三个月,半年,一年…… 希望越来越渺茫。 杨婉茹因思念成疾,身体大损,之后多年都未能再孕。 秦建邦也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唯有在夜深人静时。 对著孩子的照片,才能看到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 第167章 得到关於秦天毅的消息! 秦家从未放弃。 每年孩子的生日,雷打不动。 全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对著照片,默默度过。 这成了秦家最沉重也最坚定的仪式。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杨婉茹低低的啜泣声。 秦建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爸,妈,大哥,大嫂。” “我这边,上个月又託了临江省的老战友帮忙打听。” 秦建邦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疲惫。 “有心了,建军。” “只是这么多年,类似的线索有过不少,最后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他怕妻子再也承受不起又一次打击。 “建邦。” 一直沉默的秦老爷子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长子。 “你二叔前几天从南边回来,跟我提了个事。” “二叔?” 秦建邦精神一振。 他二叔秦正国在南方某省担任省委书记,消息灵通。 “嗯。” 秦老爷子点点头。 “他说,临江省寧州市最近半年,搞得风生水起。” “尤其是那个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连上面都注意到了。” “主持这些工作的,是个非常年轻的干部,叫……”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泛黄照片,缓缓吐出三个字。 “秦天毅。” “哐当!” 杨婉茹手中的茶杯盖子掉在桌上。 她浑然不觉,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膊。 “爸!您说什么?” “他叫秦天毅?” “在寧州?是干部?” 秦建邦也瞬间坐直了身体,心臟狂跳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看向父亲。 “爸,二叔还说了什么?” “具体情况呢?” 秦老爷子看著儿子儿媳瞬间亮起又充满惶恐期待的眼神,心中也是酸楚,沉声道: “这个秦天毅,是寧州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很受市委书记器重,实际负责不少关键工作。” “年龄23岁,六六年生人。” “籍贯!” 他加重了语气。 “临江省林州市,平华县。” “平华县!” 杨婉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次是混合著极度震惊和巨大希望的热泪。 “是他!一定是他!” “爸,妈,建邦,你们听到了吗?” “年龄、籍贯、名字……都对上了!” “都对上了啊!” “我的天毅……我的儿子!” 她泣不成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旁边的李芸和秦晓雯连忙扶住她,给她顺气。 秦建邦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 “二叔有没有说他的家庭情况?” “父母是做什么的?” “有没有玉佩的消息?” 秦老爷子摇摇头,但眼神却格外深沉。 “你二叔特意让人侧面了解过。” “档案记载,他现在是孤儿。” “孤儿……” 杨婉茹听到这两个字,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 她的孩子,果然没有父母疼爱吗? 秦老爷子继续道: “档案显示,他父母是平华县山区的普通农民,在他十三岁时因意外去世。” “他是靠乡亲们的接济才能读书的,后来考上了清大。” “毕业后回到临江工作,能力很突出,提拔得很快。” “清大?” 秦建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他考上清大了?” “不止考上了。” 秦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和更深的复杂情绪。 “你二叔打听到,他今年又考上了清大的在职博士,研究方向是经济学。” “如果没弄错,今天,9月1號。” “就是他去清大报到的日子。” “现在,人应该就在京城。” “在京城?” 杨婉茹几乎要挣脱搀扶站起来。 “建邦!我们现在就去!” “去清大!去找他!” “我要看看他!” 二十二年的思念、愧疚,在这一刻化作排山倒海的衝动。 让她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嫻静。 “婉茹!冷静点!” 秦建邦用力按住妻子的肩膀,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衝动。 他看向父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迫切和一丝恳求。 “爸!二叔还掌握了什么?” “我们能见他吗?现在就去?” 秦老爷子看著几乎失態的长子长媳,心中嘆息。 他何尝不想立刻见到那个可能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长孙? 但他是一家之主,必须考虑周全。 “建邦,婉茹,你们的心情我懂。” 秦老爷子声音沉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比你们更想立刻见到我大孙子。” “但是,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他目光扫过全家人,缓缓道: “第一,这一切还只是基於有限信息的推测。” “同名同姓同年同地的人,虽然概率极小,但不能完全排除。” “我们找了二十三年,失望了太多次,这一次,必须谨慎再谨慎。” “第二。” 他语气加重。 “如果,他真的是天毅,你们想过没有,突然告诉他,他是秦家的长孙,他该如何面对?” “他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事业、学业,或许还有了恋人、朋友。” “我们秦家不是普通家庭,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 “贸然相认,对他未必是好事。” “可能打乱他的一切,甚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第三,如何確认?” “靠打听来的消息不够,靠名字年龄籍贯也不够。” “我们需要確凿的证据。” “最直接的,就是亲子鑑定。” “但怎么做,才能既不惊动他,又能万无一失?” 老爷子一番话。 像一盆冷水,让激动万分的秦建邦和杨婉茹稍微冷静下来。 但眼中的急切和渴望並未减少。 “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干等著?” 杨婉茹哭道,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秦老爷子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等,当然不能干等。但也不能冒进。” “建邦,你明天就去调查这个秦天毅的所有公开档案。” “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轨跡,特別是平华县时期的细节。” “哪怕是他小学、中学的记录,都要儘量查清。” “是,爸!” 秦建邦立刻应道。 “建军。” 老爷子看向次子。 “你想办法,获取这个秦天毅的生物检材。” “一根头髮,或者他用过的水杯,什么都行。” “然后,做亲子鑑定。” “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仅限於我们屋里这几个人知道。” “我明白,爸!交给我!” 秦建军肃然领命。 “晓雯。” 老爷子看向女儿。 “你是搞文化的,心思细。” “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大嫂,宽宽她的心。” “另外,也想想。” “如果真的是天毅,我们该怎么跟他开口,怎么让他接受,怎么弥补这些年的缺失。”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第168章 远处的目光! “爸,我知道。” 秦晓雯红著眼眶点头。 秦老爷子最后看向孙子秦岳和外孙女周媛,语气缓和了些。 “小岳,媛媛,你们嘴巴要紧。” “这件事,在尘埃落定之前,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半个字。” “记住了吗?” “记住了,爷爷!” 两个年轻人连忙郑重回答。 他们此刻也心潮澎湃。 没想到那位只在长辈嘆息中听闻的表哥,可能真的存在。 而且如此优秀! “爸!” 秦建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 “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们能不能先远远看看他?” “就看一眼,不打扰他。” 这个请求近乎卑微。 秦老爷子看著儿子眼中近乎哀求的神色。 又看了看儿媳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可以。” “但必须小心再小心,绝不能让他察觉。” 杨婉茹听到公公鬆口,顿时又落下泪来,这次是带著希望的泪水。 她转向八仙桌,看著照片上那皱巴巴的小脸,喃喃道: “天毅,我的孩子。” “妈妈就快能见到你了吗?” 老太太周慧芳也抹了抹眼角,双手合十,低声道: “若真是我孙儿,让他平平安安,让我们一家早日团圆……” 秦建邦紧紧握著妻子的手,目光再次投向那张照片。 “二十三年了……” 他在心中默念,带著无尽的愧疚和前所未有的期待。 “儿子,如果你真的是天毅。” “等等爸爸,这次,爸爸一定不会再把你弄丟了。” “爸爸和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回家。” 夜色渐深,四合院堂屋里的灯光。 却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年的今天都要明亮。 …… 秦家四合院的堂屋会议结束后。 看似恢復了平静,內里却涌动著前所未有的暗流。 秦老爷子一声令下,这个沉寂了二十三年的秦家,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过两三个小时。 关於秦天毅在清大南门附近住宿的具体信息。 便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秦家。 “爸,查到了。” 秦建军站在堂屋电话旁。 手里拿著一张刚记下地址的小纸条。 “清大南门往西走两百米,有一家国营旅馆。 他住在308房,登记的名字是秦天毅。 证件是寧州市委办公室的工作证。 堂屋里,秦建邦和杨婉茹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杨婉茹双手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 那个地址,那串房间號码,仿佛一下子从虚无变成了具体可触的存在。 她的孩子,就睡在那扇门后面,离她不过几公里。 秦老爷子点点头,看向长子长媳。 “现在知道地方了。” “记住我说的话,只看,只听,不打扰。” “一切,等建军的鑑定结果。” “我知道,爸。” 秦建邦用力点头,扶著摇摇欲坠的妻子。 “我们就看看,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这一夜,对秦家许多人而言,註定无眠。 杨婉茹几乎睁眼到天亮,脑海中反覆描绘著儿子可能的样子。 二十三岁,该有多高了? 是像建邦多一些,还是像自己? 他睡得好吗? 明天一早就要赶火车,会不会太辛苦? 秦建邦同样无法入眠。 他靠在床头,看著那张泛黄的合影,想像著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如何长成如今档案中那个能力突出、受领导器重的年轻干部。 骄傲、心酸、愧疚、期待…… 秦老爷子书房里的灯也亮到后半夜。 他站在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真是天毅,这孩子所展现出的坚韧、才干和心性,远超他的预期。 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能靠自身努力考上清大。 又在工作后迅速脱颖而出,这份心志,不愧是他秦家的血脉。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担忧。 贸然相认,这骤然降临的家族背景,对这孩子的仕途究竟是福是祸? 他必须为孙子考虑得更周全。 秦建军则几乎彻夜未眠。 已经开始周密布置次日获取生物检材的细节。 他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天毅的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將简单的行李再次检查一遍。 昨晚从王府井回来后。 他又將回寧州后需要立即跟进的工作在脑中过了一遍,此刻思路清晰。 他没有在旅馆吃早饭的打算,准备到火车站附近再解决。 提起那个轻便的行李包,关上灯,锁好门,沿著安静的走廊下楼。 前台值班的大爷还在打盹。 秦天毅將钥匙轻轻放在柜檯上,没有惊动他,悄然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京城,空气清冽。 街道上行人稀少。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迈开沉稳的步伐,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旅馆斜对面。 约五十米开外的路边,静静地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內。 秦建邦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旅馆的门口。 杨婉茹坐在他身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车窗上。 她一只手紧紧抓著丈夫的胳膊。 另一只手捂著心口,仿佛不这样做,心臟就要跳出来。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又被她快速擦去,生怕错过一瞬。 副驾驶座上。 秦建军本人也神情紧绷,目光锐利地观察著旅馆门口。 同时用余光留意著兄嫂的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於,一个穿著中山装,提著一个行李包的人,走了出来。 就是他! 车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瞬间被点燃。 杨婉茹的呼吸骤然停止,隨即变成无法抑制的急促抽气。 身高约莫一米八,挺拔如松。 肩膀宽阔,步伐沉稳有力。 简单的衣著掩不住那份经过歷练的从容气度。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樑高挺,眉宇间……眉宇间…… 杨婉茹的泪水汹涌而出。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脸型的轮廓。 尤其是蹙眉思考时那份沉静坚毅的神態,几乎和年轻时的建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比建邦更多了几分书卷气。 秦建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咬著牙关,才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他的儿子! 不需要任何鑑定,血缘的直觉。 父亲的本能。 在见到这个年轻人的第一眼。 將他二十三年筑起的心防衝击得支离破碎。 那走路的姿態,那挺直的脊樑,甚至微微抿起的唇角…… 都让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第169章 军区总医院! “是天毅……” “一定是天毅……” 杨婉茹泣不成声,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她的手死死抓著丈夫。 秦建邦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用力到两人都在发抖。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儿子在清晨的薄雾中站定。 略微环顾了一下方向,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朝著公交站走去。 那背影,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和拖沓。 “跟上去,慢一点,保持距离。” 秦建军对司机低声吩咐,声音也有些沙哑。 即便沉稳如他。 在亲眼见到这个极有可能是亲侄子的年轻人时,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孩子的气度,远超他的想像。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无声地缀在秦天毅身后。 秦天毅对此毫无察觉。 他走到公交站,看了看站牌,確认了前往火车站的线路。 清晨等车的人不多,他安静地站在一旁。 目光平静地望向车来的方向。 心中想著的,是即將开始的返程,和回到寧州后亟待处理的工作。 公交车来了,他排队上车,投幣,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黑色轿车保持著更远的距离,跟著公交车。 在清晨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街道中穿行。 一路无话。 她的目光,穿过车窗,穿透公交车的玻璃,牢牢黏在那个身影上。 看他微微侧头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看他偶尔抬手看看腕錶。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她心碎又心醉。 这就是她的儿子。 在没有父母呵护的岁月里,自己咬著牙,一步步长成了如此挺拔优秀的模样。 秦建邦多想立刻衝过去,替他遮风挡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弥补这缺失了二十三年的父爱。 但他们不能。 公交车抵达火车站广场。 秦天毅起身下车,隨著人流走向车站入口。 黑色轿车在广场外围停下。 “建军……” 秦建邦的声音乾涩无比。 “东西……” “大哥,放心。” 秦建军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交给我。” “你们在这里等著。” 他快步下车,没有直接走向秦天毅。 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送站旅客。 混入人群,目光却精准地锁定著目標。 秦天毅走到车站入口附近的一个早点摊前,买了点早餐。 站在路边简单吃著。 他吃得不快,但很专注,显然是在抓紧时间解决早餐。 秦建军在不远处的一个报刊亭假装看报纸,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 他看到秦天毅吃完后,然后走向旁边的垃圾桶。 將包装纸和豆浆杯扔了进去。 就在秦天毅转身走向检票口,匯入更拥挤的人流时,秦建军动了。 他看似隨意地走到那个垃圾桶旁,弯腰系了一下其实並没松的鞋带。 起身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包裹起来的东西。 那个刚刚被秦天毅扔掉的杯子。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秦建军小心地放入包里,面色如常地直起身,快步走回轿车。 “拿到了。” 他坐进车里,简短地说道。 隨后。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匯入车流。 朝著京城西郊的方向驶去。 杨婉茹的目光却紧紧追隨著窗外。 直到那个穿著浅色中山装的挺拔身影彻底消失在火车站熙攘的人潮中。 “建军,能成吗?” 秦建邦的目光落在弟弟手中的密封袋上。 “大哥放心,杯子是刚用过的。” 秦建军沉声道。 “我联繫的是军区总医院的陈主任,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也是爸的老部下,绝对可靠。“ “我已经和他通过气了,他现在就在等著我们,最快下午就能有消息。” 杨婉茹闻言,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將丈夫的手握得更紧。 二十三年,八千多个日夜的煎熬与等待。 终於要在今天下午,迎来一个或许能改写一切的答案。 秦建邦用另一只手覆上妻子的手背。 用力捏了捏,传递著无言的支持。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沉稳的步伐,挺直的脊樑,沉静的眼神…… 轿车驶离喧囂的市区,道路变得开阔,两侧的行道树整齐肃穆。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区域。 这里是京城军区总医院。 不仅医疗水平顶尖,保密和安保措施更是严格。 车子在住院部后面一栋相对僻静的白色小楼前停下。 这里並非普通门诊区域,秦建军早已安排好一切。 一名穿著军装的年轻军官已等在门口。 见到秦建军下车,立刻上前敬礼,低声道: “秦军长,陈主任在楼上实验室等您。” 秦建军点点头,对车內的兄嫂道: “大哥,大嫂,你们在车里稍等,或者去旁边的休息室。“ “我上去就好。” “不,建军,我跟你一起上去。” 秦建邦忽然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看向妻子,杨婉茹也用力点头,眼中是同样的坚持。 秦建军略一沉吟,理解兄嫂的心情,便对那军官道: “安排一下,这位是我大哥大嫂。“ “陈主任那边……” “陈主任交代过,请三位直接到三楼东侧实验室。” 军官立刻领会,侧身引路。 三人跟著军官走进小楼。 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老者正站在实验室门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正是国內顶级的生物遗传学专家,军区总医院检验科主任陈明德教授。 “建邦,婉茹,你们来了。” 陈明德显然与秦家极为熟稔。 语气中带著关切,目光在秦建邦和杨婉茹苍白而紧绷的脸上扫过,心中瞭然。 “建军把情况简单跟我说了。” “东西带来了?” “陈叔,麻烦您了。” 秦建军上前,將手中的密封袋郑重递过去。 “这是检材。“ “这是我大哥的头髮,作为父系比对样本。” 他又递上一个小封口袋,里面装著一根头髮。 陈明德接过后,进了实验室。 他没有多问,直接进入工作状態。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会以最快速度处理。” “现在国际上最准確的亲子鑑定方法是dna指纹技术。” “我们医院去年引进了相关设备和试剂,准確率理论上可以达到99.99%以上。” “不过……” 他看向秦建邦和杨婉茹。 “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人,最好是直系父母,提供新鲜的血液样本作为直接比对。” “这样结果最权威,也最快。” 第170章 確认身份! “抽我的。” 杨婉茹立刻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 此时此刻,任何能加快確认进程的步骤,她都愿意做。 “好。” 陈明德示意旁边的助手准备採血设备。 护士很快从杨婉茹手臂静脉抽取了5毫升血液。 注入专用的抗凝採血管中,贴上標籤。 “检材提取和dna扩增需要时间,加上分析比对。” “整个过程即使加急,至少也需要四到六个小时。” 陈明德一边熟练地將豆浆杯边缘的部位进行剪切处理。 放入专用的提取液,一边解释道。 “你们是就在这里等,还是先回去?” “结果一出来,我立刻通知你们。” “我们就在这里等。” 秦建邦斩钉截铁。 回去?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了二十三年的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做不到。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在这里,离希望更近。 陈明德理解地点点头。 对助手吩咐了几句,然后亲自操作起那些精密的仪器。 秦建邦扶著杨婉茹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秦建军则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鬱鬱葱葱的庭院,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淌。 杨婉茹靠在丈夫肩上,闭著眼。 但颤抖的眼睫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秦建军表面平静,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他是军人,习惯了用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冷静地权衡各种可能性。 那个年轻人的样子,与他记忆中大哥年轻时的照片。 与父亲不怒自威的侧影,不断重叠。 血缘的呼唤,有时超越了理智的范畴。 陈明德教授全神贯注地操作著。 提取dna,进行pcr扩增,製备电泳凝胶…… 下午三点二十分。 陈明德教授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顿。 几秒钟后,他缓缓直起身,看向角落里等待了六个多小时的三人。 他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神色。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然后看向秦建邦和杨婉茹。 “建邦,婉茹,匹配结果,出来了。”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 陈明德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经对杨婉茹同志血液样本、秦天毅同志生物检材样本。 以及秦建邦同志毛髮样本的dna亲子鑑定和亲缘关係比对分析……”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瞬间屏住呼吸的秦建邦和杨婉茹。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 “支持杨婉茹是秦天毅的生物学母亲。 支持秦建邦是秦天毅的生物学父亲。” “秦天毅,与秦建邦、杨婉茹的亲子关係概率大於99.99%。” “简单说……” “这个叫秦天毅的年轻人,就是你们找了二十三年的亲生儿子。” “是老首长的长孙。”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 杨婉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是积压了二十三年的思念、愧疚、绝望、狂喜…… 她的身体软倒下去,被身旁的秦建邦一把紧紧搂住。 秦建邦这个在宦海沉浮中早已练就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男人。 此刻也是浑身剧震,眼眶瞬间通红。 他搂著痛哭失声的妻子,自己的脸颊肌肉不住抖动,牙关紧咬。 才勉强没有像妻子一样失態。 但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模糊的水光。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秦建军也猛地转过身,一拳轻轻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仰起头,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將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全部压下。 但发红的眼圈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激盪。 找到了! 老秦家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孩子,终於找到了! 陈明德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打扰。 作为秦老爷子的老部下,他太清楚这个孩子对这个家庭意味著什么。 太清楚这二十三年秦建邦夫妇是如何熬过来的。 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良久,杨婉茹的哭声才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 她紧紧抓著丈夫胸前的衣服,仰起泪痕斑斑的脸,语无伦次。 “建邦,是他……” “是我们的天毅……” “他吃了那么多苦……” “我们……我们对不起他……” “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就好!” 秦建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不断地重复著,像是安慰妻子,也像是说服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陈明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陈叔,结果百分之百確定吗?” “建邦,以现在的科学手段,这个概率已经是认定亲子关係的黄金標准。” 陈明德肯定地点头。 “他就是你和婉茹的亲生儿子,这一点,確凿无疑。” 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他现在在回寧州的火车上。” 秦建军哑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哥,大嫂,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立刻去寧州?” “还是……” 秦建邦轻轻拍抚著妻子的后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父亲昨晚的叮嘱在耳边迴响。 是啊,找到了,只是第一步。 如何相认?何时相认? 以何种方式相认? 这后面牵扯的,远不止骨肉团聚那么简单。 天毅如今有自己的生活、事业、人际关係。 秦家长孙这个身份,是一把双刃剑,能带来资源。 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先回家。” 秦建邦最终沉声道。 声音已经恢復了部分往日的沉稳。 只是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把结果告诉爸和妈。” “然后,我们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杨婉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和急切,但她知道丈夫是对的。 寻回了儿子,更要想方设法保护他,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陈叔,今天的事,万分感谢。” “也请您务必继续保密。” 秦建邦郑重地对陈明德说道。 “放心,我明白轻重。” 陈明德点头。 “所有检测原始数据和报告,我会销毁。” “除了你们和老爷子,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確切结果。” 离开实验室,坐回车里。 回程的路似乎与来时並无不同。 但车內的三个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杨婉茹依旧掛著泪痕却焕发出前所未有光彩的脸上。 她紧紧握著丈夫的手,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的儿子秦天毅。 他们终於找到了他。 第171章 秦家的能量! 黑色的轿车驶过京城熟悉的街巷。 最终在秦家那座坐北朝南的四合院门口稳稳停下。 院门早已打开,门口站著的警卫员见到车子,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车刚停稳,秦建邦便率先推开车门,动作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急切。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门。 而是转过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几乎虚脱的杨婉茹扶下车。 杨婉茹的腿还在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全靠丈夫有力的臂膀支撑著。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未乾。 秦建军也从另一侧下车,手中紧紧握著那份鑑定报告。 神色凝重,快步跟了上来。 三人脚步略显凌乱地穿过前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往常这个时间,老爷子和老太太或许会在书房看书,或许会在院子里散步。 但今天,他们都等在主院的堂屋里。 堂屋的门敞开著,里面光线充足。 老爷子秦正华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腰板挺得笔直。 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门口。 老太太周慧芳就坐在他旁边。 秦晓雯、秦岳、周媛等人,全都等在那里。 当秦建邦夫妇和秦建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无需多问,只看三人的神色。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爸,妈。” 秦建邦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他扶著杨婉茹。 两人走到堂屋中央。 杨婉茹望著主位上的公公婆婆。 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想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只有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下。 秦建军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报告轻轻放在八仙桌上。 然后看向父母,深吸一口气。 “爸,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內每一张写满期盼与紧张的脸。 最终定格在父母脸上。 “大嫂和大哥就是秦天毅的亲生父母,亲子关係概率,大於99.99%。” “那个在寧州工作的秦天毅,就是天毅。” “是我们秦家,找了二十三年的长孙。”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 老太太周慧芳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坐在她旁边的秦晓雯和秦岳连忙一左一右扶住。 “妈!” “奶奶!” 秦老爷子秦正华,这位经歷过无数枪林弹雨都未曾变色的老军人。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好!好!好!” 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深吸了几口气,目光投向泪流满面的长子和长媳。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杨婉茹再也支撑不住,她挣脱丈夫的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堂屋中央。 朝著主位的方向,放声痛哭。 “爸!妈!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天毅!对不起秦家!” “我……” 二十三年积压的自责、愧疚、思念,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秦建邦也紧跟著跪在妻子身边。 这个向来以沉稳坚韧著称的男人。 此刻也红了眼眶,他搂住妻子的肩膀,声音哽咽。 “不怪婉茹,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们母子……” “起来!都给我起来!” 秦老爷子声音虽然严厉,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孩子找到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是我们秦家积德,老天有眼!” 周慧芳在孙子和女儿的搀扶下。 颤巍巍地走到杨婉茹面前,弯下腰,轻轻抚摸著儿媳哭得颤抖的后背,老泪纵横。 “婉茹,我的好孩子,快起来,不哭了,不哭了……”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啊……” “这些年,苦了你了,苦了我的孙子了……” 秦晓雯也上前,將哭得几乎虚脱的杨婉茹扶起来,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建邦也被秦建军拉了起来。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二十三年来,类似的希望和失望,他们经歷了太多次。 每一次看似可靠的线索,最终都化为泡影。 將杨婉茹和秦建邦推向更深的绝望深渊。 这一次,在等待结果的这漫长六七个小时里。 生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那对兄嫂,对两位老人,都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那悬了二十三年的心,终於可以缓缓落地。 但隨之而来的,不是单纯的狂喜,而是百感交集。 找到了,可这缺失的二十三年,该如何弥补? 孩子这些年受的苦,吃的罪,又该如何抚平? 秦老爷子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 他最先从这巨大的情绪衝击中恢復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 “都別光顾著哭了。” 老爷子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 “孩子找到了,是第一步。” “接下来,每一步怎么走,都得仔细掂量!” 他看向秦建军。 “建军,你昨晚就让人去查了,资料呢?” “天毅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秦建军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这正是他昨夜动用在临江省的关係,以最快速度调查整理出来的。 关於秦天毅从出生到现在的详细资料。 秦家真想调查一个在体制內工作的人。 尤其是在確认了目標之后,效率是惊人的。 秦建军將资料放在桌上,开始简明扼要地匯报。 “根据目前能查到的所有档案和侧面了解的情况,天毅这孩子……” “不容易。”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秦天毅的户籍档案摘要。 “1966年秋,他被平华县山区的一对普通农民夫妇,秦大山和王秀兰,在路边发现並收养。” “养父母对他极好,视如己出。” “档案记载,他在那个小山村里长大,直到十三岁那年……” 秦建军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堂屋里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一紧。 “1980年夏天,平华县遭遇罕见山洪,秦大山和王秀兰在洪水中不幸遇难。” “天毅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嘶!” 杨婉茹倒抽一口冷气,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死死抓住丈夫的手。 秦建邦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秦老爷子和老太太也闭上了眼睛,脸上是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们的孙子,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经歷了父母双亡的惨剧! 可以想像,当时的他,该是何等的无助和绝望! 秦建军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但天毅很爭气。” “养父母去世后,他是靠著村里乡亲们的接济。” “东家一口饭,西家一件衣,才能继续读书。” “他学习异常刻苦。” “每天天不亮就走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中学,晚上回来还要帮乡亲们干活。” “就这样,他硬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然后又考上了……” 第172章 关於秦天毅的资料!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眾人。 语气中带著一丝难掩的骄傲和心酸。 “考上了清大。” “成了他们那个小山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 “大学四年,他全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完成学业。” “1987年,本科毕业后,他又考上了清大的硕士。” “1989年,也就是今年,硕士毕业。” 秦建军翻动著资料。 “毕业后,他没有选择留在京城或者去更发达的地方。” “而是主动申请回到了家乡临江省,被分配到了临江省委办公室工作。” “回临江了?”秦建邦哑声问道。 “对。” “但在省委办公室工作的时间不长。” “大概几个月后,他被调到寧州市,担任寧州市委办公室副主任。” 秦建军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而他在寧州这短短半年多的工作表现,堪称耀眼。” 他拿起几份材料,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 “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正在全力推动一个综合性改革方案。” “涉及產业升级、城市改造、民生保障等多个方面。” “而天毅,是这个构想的核心推动者和执行者之一。” “甚至可以说是最关键的实际操盘手。” “他牵头负责了南部產业带的规划、招商引资和建设落地。” “目前,南部產业带已有十二家企业签约入驻,八家正式投產,预计年內產值可观。” “他推进了老城区的保护性改造和歷史文化街区活化,方案注重民生,保留了城市记忆,成效显著。” “他还主导制定了《寧州市高端人才引育计划》,吸引了一批高层次人才落户。” “在產业协同发展、营商环境优化等方面,也都有很扎实的举措。” 秦建军一边说,一边將一些资料上关於秦天毅的事跡指给大家看。 “临江的省委书记赵卫国和省长王建设前不久刚去视察过。” “对寧州的发展,尤其是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评价很高。” “就在前几天,寧州还承办了全省產业升级现场会,秦天毅是主要的筹备和匯报人。” “他的工作思路、执行力和务实作风,得到了省市两级领导的多次公开表扬。” 堂屋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成绩单震撼了。 他们知道秦天毅很优秀,否则也不会在二十三岁就坐到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 但他们没想到。 这孩子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做出了这么多实实在在的事情。 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承受多大压力,可想而知。 “这孩子像你,建邦。” “也像爸,肯吃苦,有担当,是干实事的人。” 秦晓雯抹著眼泪说道。 秦建邦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点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更深沉的心疼。 他的儿子,没有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 却凭藉自己的努力和才智,闯出了一片天。 秦建军的话还没完,他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色彩。 又从包里拿出了两本书,放在了桌上。 “还有这个,可能更让人意想不到。” 他將书的封面朝上,推向眾人。 两本书的封面上,写著同样的书名——《明朝那些事》。 作者署名的位置,明確写著秦天毅。 “这是……” 秦老爷子眯起眼睛。 “这是天毅写的书。” “歷史通俗读物,用轻鬆幽默的笔法写明朝歷史。” 秦建军解释道,语气中带著惊嘆。 “我让警卫员今早去书店买的,顺便打听了一下。” “结果被告知,这两本书,尤其是第一册,已经加印了不知道多少次。” “卖得极其火爆,是近几年罕见的畅销书。” “很多书店都脱销,出版社还在不断加印。” “不少中学老师甚至推荐学生阅读。” “天毅靠写的这本书,应该也获得了相当可观的稿酬收入。” 堂屋里再次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他们的孙子/儿子/侄子。 不仅在官场上表现出色,在文学创作上也颇有建树? 这简直是…… “全才……” 周慧芳喃喃道。 看著那两本书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不可思议。 “还有一件事。” 秦建军合上资料,目光扫过秦建邦和杨婉茹,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天毅他正在和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女儿,刘婉晴,谈恋爱。” “两人感情很不错,刘振华夫妇似乎也乐见其成。” “刘婉晴目前也在清大读书。” “这次天毅来京城报到读博,就是和刘婉晴一起来的,昨天还一起逛了王府井。” 这个消息,让秦家眾人,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刘振华,他们是知道的。 临江省的实权派人物,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风评和能力都不错。 他的女儿…… 杨婉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她急切地问道: “刘振华的女儿?” “人怎么样?对天毅好吗?” 身为母亲,她本能地关心儿子感情生活的细节。 “根据侧面了解,刘婉晴品学兼优,性格也不错。” “她是天毅的学妹,感情基础应该是有的。” “刘振华对天毅颇为赏识和栽培,这里面或许有对天毅能力的认可,也可能有女儿这层关係的影响。” 秦建军分析道。 “但无论如何,天毅在寧州能迅速打开局面,做出成绩,刘振华的支持是关键之一。” “而现在,他和刘家女儿的关係,也让他某种程度上也成了刘振华的人。” 秦老爷子听完所有的匯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陷入了深思。 堂屋里也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消化这巨量的信息,等待老爷子的决定。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 秦老爷子才缓缓开口。 “天毅这孩子,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优秀,还要不容易。” “没了爹娘,吃百家饭长大,靠著自己,读书读到清大硕士,工作半年多就干出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还能写出畅销书……” “好,好啊!” “不愧是我秦正华的孙子!” “这骨子里的韧劲和聪明,像我们老秦家的人!” 他先肯定了孙子的优秀,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谨慎。” “他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轨跡、事业平台、社会关係,还有了感情归宿。” “我们秦家突然出现,对他而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第173章 秦老爷子做出安排! “爸,您的意思是?” 秦建邦的心提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相认是必须的,但不能鲁莽。” 秦老爷子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我们秦家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认亲。” “那样会瞬间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他所有的努力和成绩,都可能被贴上靠家族的標籤,对他未来的发展不利。” “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嫉妒和暗箭。” 眾人纷纷点头,尤其是秦建邦和秦建军。 深知官场险恶,老爷子考虑得周全。 “第二,要顾及孩子的感受。” “我们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但对他而言,我们是消失了二十三年的陌生人。” “突然告诉他,他是秦家的长孙,他能否接受?” “这些,我们都要考虑到。” 杨婉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哽咽道: “爸,我知道……” “我不求他立刻认我,只要让我能看看他,能偶尔照顾他就行。” “我欠他太多了……” 秦老爷子看了儿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语气依旧坚定。 “婉茹,你的心情我懂。” “但这件事,急不得。”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慢慢接受,而不是强行介入。” “第三。” 老爷子继续道。 “要选对接触的方式和时机。” “最好能有一个相对自然合理的契机。” “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建军问道。 “天毅现在在回寧州的火车上,今晚就能到。” “我们是不是派人去寧州,先暗中保护,或者创造机会接触?” 秦老爷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不要。” “他在寧州的工作正在关键期。” “我们贸然派人过去,一旦被他察觉,反而不好解释。” “况且,有刘振华在寧州。” “天毅的安全和工作环境,目前看来是有保障的。” 老爷子秦正华的目光在家人脸上缓缓扫过。 最终落在了外孙女周媛的身上。 十八岁的周媛刚刚考上清大中文系,正是青春洋溢、活泼开朗的年纪。 她感受到外公的注视,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脸上带著几分紧张和跃跃欲试。 “媛媛。” 老爷子的声音温和而严肃。 “外公!”周媛立刻应道。 “你现在是清大的大一新生,对吧?” “是的,外公,中文系,昨天才刚刚报到。” “好。” 秦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转向女儿秦晓雯。 “晓雯,建军刚才说,天毅的对象,刘婉晴,也在清大读书?” 秦晓雯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眼睛一亮。 “爸,您是说媛媛去……” “对。” 秦老爷子接过话头,沉声道。 “既然天毅现在有了稳定的感情,刘婉晴是他在京城最亲近的人。” “我们想了解天毅,想自然地进入他的生活圈。” “从刘婉晴这里入手,是目前最稳妥,也最不引人注意的办法。” 他看向周媛,语气带著商量,却也透著不容置疑的嘱託。 “媛媛,外公交给你一个任务。” “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想办法认识刘婉晴,和她成为朋友。” “不需要刻意打探什么,就是正常的同学、朋友交往。” “了解她的为人,也通过她,侧面了解一下你天毅哥……” “不,是秦天毅同志在寧州的工作和生活,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过得怎么样。” 周媛的心怦怦直跳。 她表哥秦天毅,在她听来简直像一个传奇。 孤儿出身,凭自己努力考上清大。 工作半年就干出那么大成绩,还能写畅销书…… 现在外公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她既感到压力,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使命感。 “外公,我明白!” “我一定小心,不会露馅的!” 周媛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刘婉晴学姐是哪个系的?” “几年级?” 秦建军接过话。 “经济管理学院,大三。” “具体的班级和宿舍號,我晚点给你。” “你刚入学,以请教学习、参加社团活动之类的名义去接触,比较自然。” “对,要自然。” 秦老爷子强调道。 “媛媛,你记住,你不是去当间谍,也不是去刻意討好。” “你就是去交个朋友。” “如果这个刘婉晴人品端正,对天毅真心实意,那你和她做朋友,本身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当然,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不大。” “但万一她有什么不妥,你及时告诉我们,我们心里也有数。” 杨婉茹此刻也止住了眼泪,目光殷切地看著外甥女。 “媛媛,舅妈谢谢你。” “你帮我看看,天毅他,过得好不好?平时工作累不累?” “有没有人照顾?” “刘家那姑娘,是不是真心待他?” 她说著,眼圈又红了。 秦建邦搂住妻子的肩膀,对周媛道: “媛媛,別有压力,量力而行。” “舅舅,舅妈,你们放心,我懂!” 周媛郑重承诺。 “好。” 秦老爷子对周媛的表现很满意。 隨即看向秦建邦和杨婉茹,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建邦,婉茹,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心情,恨不能立刻飞到寧州,飞到天毅面前。”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在媛媛这边有进展,在我们找到更自然的契机之前。” “你们,包括我们秦家在临江省的所有关係,都不要主动去接触天毅。” “更不要干涉他在寧州的任何工作。” “明白吗?” 秦建邦和妻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 但最终,理智和对儿子长远利益的考虑占据了上风。 秦建邦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明白。” “一切以天毅的前途和安稳为重。我们等。” 杨婉茹也咬著嘴唇,努力平復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等待了二十三年,终於找到了。 却还要继续等待,这无异於另一种煎熬。 但只要是为了儿子好,她什么都能忍。 秦老爷子见状,心中稍安,继续部署。 “建军,你那边,对天毅背景的深入调查不要停。” “范围可以扩大到他的养父母家族、当年接济过他的乡亲,以及他在清大读书时的老师同学。” “我们要对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有一个儘可能完整的拼图。” “但记住,所有调查必须绝对保密,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让人联想到我们秦家的痕跡。” “是,爸。” 秦建军领命。 “晓雯。” 老爷子又看向女儿。 “你心思细,多帮衬著你大嫂。” “也帮著媛媛参谋参谋,怎么和那个刘婉晴自然接触。” “另外,家里这边,所有人的嘴都要管严了。” “在正式相认之前。” “秦天毅是我们秦家长孙这件事,仅限於这个屋子里的几个人知道。” “对家里的工作人员、外面的朋友同僚,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第174章 平静生活! 眾人连忙应下。 秦老爷子最后看向老太太周慧芳和老伴,语气缓和下来。 “慧芳,这段时间,恐怕还得辛苦你,多宽慰宽慰婉茹。” “找到了是天大的喜事,但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咱们得把路给孙子铺平了,不能给他添乱。” 周慧芳握著杨婉茹的手,红著眼睛点头。 “我晓得,老头子。” “婉茹,听你爸的,咱们的孩子找到了。” “以后日子长著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等媛媛和那姑娘熟了,下次天毅来京城,咱们想办法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慢慢来,啊?” 杨婉茹靠在婆婆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但这次,眼泪里除了心酸。 终於有了一丝真切的期盼。 …… 接下来的几天。 秦家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內里却按著老爷子的部署,悄然运转起来。 周媛带著特殊使命,开始了她在清大的校园生活。 她先是凭藉著秦建军提供的准確信息。 偶遇了经济管理学院的刘婉晴几次。 在图书馆同一区域自习,在食堂相邻窗口打饭,甚至参加了同一个讲座。 周媛本身性格开朗,长得又甜美可爱,几次搭话请教都显得自然而不做作。 刘婉晴见她是个刚入学的小妹妹,说话礼貌,眼神清澈。 也便友善以对。 一次,周媛碰巧听到刘婉晴和同学聊天提到寧州。 便適时地露出好奇又嚮往的表情。 “寧州?” “学姐是寧州人吗?” “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说寧州最近发展特別快,有个很厉害的產业带?” 刘婉晴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 谈到家乡的发展,尤其是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著不自觉的骄傲。 “是啊,变化可大了!” “我暑假回去,都快认不出来了。” “南部產业带建了好多新厂房,老城区也变得特別有味道……” 她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很多具体的细节。 虽然出于谨慎没有直接说秦天毅的名字。 但周媛能听出。 她对寧州建设的方方面面都非常熟悉,而且带著深厚的感情。 几次接触下来,周媛对刘婉晴的印象很好。 这个学姐漂亮、有气质。 但一点也不傲气,待人真诚温和,学习认真。 谈起家乡和某个很重要的人时。 眼里有光,那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光芒。 周媛按照外公和妈妈的嘱咐。 没有急著深入打听,只是扮演著一个好学又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小学妹角色。 耐心地经营著这份刚刚萌芽的友谊。 秦建军那边的调查也在深入。 更多的细节被挖掘出来。 秦天毅在清大读书时,是系里有名的学霸兼打工皇帝。 同时打好几份工,但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还担任过学生会干部,人缘很不错。 他硕士毕业时,有部委单位爭著要他。 但他坚持回了临江。 在寧州,他几乎以办公室为家。 工作拼命是出了名的,但为人低调务实,从不居功。 在同事和基层群眾中口碑很好。 他和刘振华书记的女儿谈恋爱,在寧州市委大院並不是秘密。 两人感情稳定,刘振华夫妇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多有鼓励…… 每一份新的资料传回秦家。 都让秦建邦和杨婉茹对儿子的了解更深一分。 心疼、骄傲、愧疚、欣慰…… 种种情绪交织,五味杂陈。 他们像饥渴的旅人,贪婪地吸收著关於儿子的一切信息。 杨婉茹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一些。 她开始拉著秦晓雯和周慧芳。 偷偷琢磨京城哪家老字號的点心好吃,哪家的布料做衬衫挺括。 幻想著有一天儿子能穿上她亲手挑选的衣服,吃上她准备的饭菜。 秦建邦则把儿子的照片,(秦建军想办法弄到的秦天毅的工作证照片)放在书房抽屉里。 夜深人静时才会拿出来。 久久凝视,看著照片上儿子的轮廓。 秦老爷子密切关注著各方面的进展,尤其是周媛那边。 听到周媛匯报说刘婉晴人品端正、单纯善良,且对在寧州工作的男朋友充满信任时。 老爷子微微頷首,心中对刘家女儿的认可多了几分,也对孙子看人的眼光感到满意。 他叮嘱周媛继续稳住,友谊需要时间沉淀,不必急於求成。 更不要刻意製造机会邀请对方回家。 “等她真正把你当成了可以带到家里玩的朋友时,机会自然会来的。” 老爷子如是说道。 …… 时间在等待与筹备中悄然流逝。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 自京城返回寧州后。 秦天毅的生活迅速回归了熟悉的轨道。 南部產业带的后续推进、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精细化运营。 人才引育计划的深化落实、国庆文化节的最后筹备…… 一项项工作有条不紊,却又紧锣密鼓。 他依旧保持著清晨最早到办公室,深夜最晚离开的习惯。 但经过京城之行的短暂休整。 思维似乎更加开阔,处理问题也愈发游刃有余。 他將在清大与王青超教授交流时获得的启发,融入人才政策的优化中。 更加注重创新平台的搭建和激励机制的多元化。 工作依旧忙碌。 但秦天毅心態沉稳,调度有方。 市委办公室一科在他的带领下高效运转,各项重点工作稳步推进。 没有出现任何紕漏。 刘振华对他的表现看在眼里。 在一次市委常委会后,特意留下他。 语气温和地肯定道: “天毅,这次去京城,看来收穫不小。” “最近几项工作推进得很扎实,考虑问题也更周全了。” “保持这个状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谢谢刘书记,我会注意的。” 秦天毅谦逊回应。 工作之外。 他与刘婉晴保持著频繁的书信往来。 刘婉晴在信里絮絮叨叨地分享著校园里的新鲜事。 新学期的课程多么有趣,图书馆占座的惨烈战况,室友们的趣事。 当然,还有对秦天毅的思念和叮嘱。 “天毅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特別可爱的大一学妹,叫周媛,中文系的。” “人很活泼,对什么都好奇,总追著我问寧州的发展,好像特別嚮往似的。” “天毅哥,你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晚上別熬太晚。” 秦天毅每次收到信,都会仔细阅读,然后抽时间认真回信。 他会简要说说寧州工作的进展,聊聊生活中的琐事。 更多的是关心她在学校的生活,鼓励她认真学习,注意身体。 两人的感情,就在这一封封跨越千里的书信中。 默默积淀,愈发醇厚。 他偶尔也会想起在京城旅馆度过生日那晚的思绪。 关於身世,关於未来,关於下基层锻炼的可能。 这些念头並未消散,只是被他暂时压在了心底,化作更加努力工作的动力。 他知道,无论未来走向何方,实力和成绩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而他目前要做的。 就是把手头的每一件事做到极致。 为寧州的发展,也为自己的成长,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平稳向前。 …… 第175章 邀请刘婉晴做客!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 周媛不负眾望。 她性格开朗热情,又懂得分寸。 加之秦晓雯从旁指点。 与刘婉晴的偶遇和交往进行得异常顺利。 短短半个月时间。 两人已从图书馆、食堂的点头之交。 迅速升级为可以一起逛书店、在校园小径散步聊天的朋友。 周媛聪明地没有过多打探秦天毅的信息。 而是將好奇的重心放在寧州的发展、南方的风土人情。 以及刘婉晴本人的学习生活上。 这种不涉及隱私的的交流。 反而让刘婉晴觉得这个小学妹单纯可爱。 见多识广(周媛在秦家长大,耳濡目染,眼界自然不一般)。 对她越发亲近和信任。 这天下午,秋高气爽。 周媛和刘婉晴刚从图书馆出来。 抱著几本刚借的经济学专著,沿著栽满梧桐的林荫道慢慢走著。 “婉晴姐,你看这本书的序言,这个观点好犀利啊!” 周媛指著手中一本《转型经济的制度分析》,兴致勃勃地说道。 刘婉晴凑过去看了看,点头道。 “嗯,不过有些假设可能过於理想化了,实际运作中约束条件会多很多。” “是啊,所以我总觉得。” “光看书不够,还得听听真正在一线干过的人怎么说。” 周媛自然而然地接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刘婉晴。 “就像婉晴姐你,每次说到寧州那些实际做法,就感觉特別生动,比书上的理论有意思多了!” 刘婉晴被她逗笑了。 “我那就是转述我听来的,可不敢说比理论厉害。” “不过实践確实能检验和丰富理论。” “那当然!” 周媛用力点头,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婉晴姐,有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太唐突。” “什么事?” “你说。” 刘婉晴温和地看著她。 “就是,我妈妈听说我交了个特別优秀,家在南方改革前沿的学姐,特別好奇。” “总念叨著想见见你,听听南方的新鲜事。” 周媛脸颊微红,带著少女的靦腆。 “她呀,在文化部门工作,就喜欢接触不同地方、有想法的年轻人。” “这周末家里正好弄了点南方口味的点心。” “我妈妈就说,想请你去家里坐坐,吃个便饭,聊聊天……” 她顿了顿,连忙补充道: “当然,婉晴姐你要是不方便,或者觉得太突然,完全没关係的!” “我就是被我妈妈念叨得没办法了,才问问你。” 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在同学之间本是寻常事。 但周媛此刻提出。 却让刘婉晴心中微微一动。 这半个月的相处。 她能感觉到周媛家境应该不错,教养极好,谈吐见识远超一般大一新生。 但周媛自己从不炫耀,低调而谦和。 如今邀请她去家里,语气又如此诚恳甚至带著点忐忑。 显见是真心相邀,也重视她的感受。 刘婉晴本身性格温婉,与人为善,加之对周媛印象很好。 略一思索,便微笑著点头答应了。 “好啊,周媛。” “谢谢阿姨的邀请,我也很想去拜访一下。” “正好这周末我没什么事。” “真的吗?” “太好了!” 周媛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的喜悦完全发自內心。 “周日中午怎么样?” “我让我妈妈多做几个好菜!” “周日中午可以的,麻烦阿姨了。” 刘婉晴笑著应下。 “不麻烦不麻烦!” “我妈妈肯定高兴坏了!” 周媛几乎是雀跃著说道,隨即又细心问道。 “婉晴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或者特別喜欢吃什么?” “我没什么忌口,都行,阿姨不用特意准备,太客气了。” 刘婉晴忙道。 “那好,那就说定了!” “周日中午,我来宿舍接你!” 周媛开心地敲定了细节。 当天晚上。 周媛回到秦家,將这个阶段性重大进展向全家做了匯报。 堂屋里,听完周媛绘声绘色的描述。 尤其是刘婉晴爽快答应的过程,眾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但喜悦是共通的。 杨婉茹激动得双手交握,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她答应了?” “媛媛,她真的答应了?” “周日中午就来?” “嗯!舅妈,千真万確!” “婉晴姐人特別好,一点都没推辞!” 周媛肯定地点头。 秦建邦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頜线鬆弛了些。 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晓雯笑著揽住女儿的肩膀。 “我们媛媛真能干!” “这事办得漂亮,自然又不刻意。” 周慧芳老太太连连念叨著。 “好,好,能请到家里来就好。” “是个好姑娘,肯来就好。” 秦老爷子坐在主位,神色是最沉稳的。 但微微頷首的动作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欣慰,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媛媛做得不错。” 老爷子缓缓开口,定下调子。 “既然人家姑娘答应了,那周日这顿饭。” “就是我们秦家招待孙子女朋友的第一次正式家宴。”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严肃起来。 “一切如常,更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晓雯,你是女主人,把握好度。” “建邦,建军,你们该怎样还怎样,不用特意表现,但要有长辈的庄重和温和。” “人家婉晴是客人,是媛媛的朋友,也是天毅的女朋友。” “我们以礼相待,不要追著问天毅的事,除非她自己提起。” “多聊聊学校、兴趣、京城风物这些轻鬆的话题。” “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看这姑娘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听她说话的內容、流露的情绪。” “但观察要放在心里,不要让人家姑娘感到不自在。” “明白了吗?” “明白了,爸(爷爷)!” 眾人齐声应道。 “好。” 老爷子点点头。 “那就各自去准备吧。” “晓雯,你和慧芳商量一下菜单,家常些,精致些。” “建军,你那天没事也在家吧。” “建邦,你……” 老爷子看向长子。 秦建邦立刻道: “爸,我周日没事,在家。” “嗯。” 老爷子不再多说,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两天。 秦晓雯和周慧芳亲自擬定了菜单。 既有几道精致的京帮菜。 如葱烧海参、糟熘鱼片。 也有考虑到刘婉晴南方人口味准备的清炒时蔬、文思豆腐羹。 还有几样精巧的宫廷点心。 杨婉茹强压下亲自下厨的衝动。 秦建邦表面上最平静,照常上班下班。 但书房里那盏灯亮到深夜的时间,明显比平日长了。 秦建军也调整了日程,確保周日中午在家。 周媛则是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想著怎么介绍家人,怎么让气氛更自然。 在全家不动声色的期盼中。 周日终於到来。 秋日的阳光明媚而不灼人,天空湛蓝如洗。 第176章 招待! 上午十一点。 周媛准时来到刘婉晴的宿舍楼下。 刘婉晴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毛衣,搭配深蓝色的长裙。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清新秀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周媛,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婉晴姐,你今天真好看!” 周媛由衷地讚嘆,上前亲热地挽住刘婉晴的胳膊。 “谢谢,你也很漂亮。” 刘婉晴笑道,打量著周媛。 周媛今天也特意打扮过。 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和格子背带裙,显得娇俏可爱。 两人说笑著朝校门外走去。 周媛家住在哪里,之前聊天时她只含糊地提过在西城,离学校不算特別远。 但当计程车驶入一片青砖灰瓦、庭院深深的街区。 最后在一座朱漆大门,气象森严的四合院前停下时。 刘婉晴心中还是微微一惊。 她父亲是副部级干部。 家里住的是市委大院里的独栋小楼,在寧州已是顶尖了。 但眼前这座四合院。 看规制、看气派、看周围环境的静謐与不凡。 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的。 这分明是京城真正有底蕴的人家才能住的地方。 “周媛,你家是这里?” 刘婉晴下意识地轻声问道,眼中难掩讶异。 “嗯,是呀,我外公家。” 周媛点点头,神態自然。 但仔细看,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小心地观察著刘婉晴的反应。 “婉晴姐,我们进去吧?” “好。” 刘婉晴迅速整理了一下心绪,脸上重新露出得体大方的微笑。 既来之,则安之。 她本就是性格沉稳之人,虽然意外,但也不至於失態。 周媛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开。 一位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小姐回来了。” 目光隨即转向刘婉晴,礼貌地点头致意。 “赵叔叔,这是我同学刘婉晴。” 周媛介绍道。 “刘小姐,您好,请进。” 被称作赵叔叔的中年男人侧身让开。 走进大门,绕过影壁。 一个规整而开阔的前院呈现在眼前。 青砖铺地,乾净得几乎一尘不染。 院子角落里栽著石榴树和海棠,枝叶间掛著红彤彤的果实。 正房、东西厢房皆是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门窗欞格雕刻著简洁大方的图案。 院子里很安静。 刘婉晴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跟著周媛穿过前院,走向正房。 刚到台阶下。 一位穿著深蓝色对襟衫,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外婆!” 周媛欢快地叫了一声,快步上前。 “哎,媛媛回来了。” 老太太周慧芳笑著应了。 目光隨即落在周媛身后的刘婉晴身上,眼神更加柔和。 “这位就是婉晴吧?” “孩子,快进来,路上累了吧?” “奶奶好,我是刘婉晴,打扰您了。” 刘婉晴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好。 老太太的气质和蔼。 但身上的那种雍容气度是掩不住的。 “不打扰,你能来,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慧芳上前,很自然地拉住了刘婉晴的手,轻轻拍了拍。 “孩子,长得真俊,一看就知书达理的。” “快进屋,屋里坐。” 手被老太太温暖乾燥的手握住。 刘婉晴心中的些许拘谨消散了不少。 她隨著周慧芳和周媛走进堂屋。 一进屋,她便被里面的陈设和气氛再次震撼了。 正对面墙上那幅笔力虬劲的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落款是秦正华。 气势扑面而来。 两侧墙上掛著一些老照片。 其中一张是几位穿著旧军装的老军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革命圣地。 而此刻。 堂屋里或坐或站,有好几个人。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带著善意的微笑。 “婉晴姐,我给你介绍一下。” 周媛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正式。 她先指向主位方向。 一位穿著旧军装,腰背挺直如松、面容严肃却不失温和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 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不怒自威,这是刘婉晴的第一感觉。 “这位是我外公。” “外公好。” 刘婉晴立刻恭敬地问好。 秦老爷子,那位落款秦正华的老革命? 她心中震动。 “嗯,孩子,坐。”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媛接著介绍站在老爷子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 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与老爷子有几分相似。 但更显文雅,目光深邃。 此刻正看著她,眼中带著一种复杂。 “这位是我大舅,秦建邦。” 秦建邦? 刘婉晴迅速在脑中搜索。 某部委的副部长? 她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京城政坛中正值盛年的实力派人物! 他竟然就是周媛的大舅? “秦叔叔好。” 刘婉晴的態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婉晴同学,欢迎来家里做客。” 秦建邦的声音温和,带著恰到好处的长辈的亲切。 接著是旁边另一位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同样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军人的英气。 肩章上面竟然是一颗將星! 刘婉晴瞳孔微缩。 “这位是我二舅,秦建军。” 实打实的將军! “秦將军好。” 刘婉晴下意识地用上了尊称。 秦建军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叫二叔就行,在家里不用拘礼。” “欢迎你。” 然后是站在秦建军身边的一位气质温婉,穿著得体套裙的中年女士。 “这位是我妈妈,秦晓雯。” “阿姨好。” 刘婉晴记得周媛说过她妈妈在文化部门工作。 “婉晴你好,常听媛媛提起你,果然是个灵秀的姑娘。” 秦晓雯笑容亲切。 上前轻轻握了握刘婉晴的手,態度自然又热情。 “这位是我爸,周田安。” 周媛指向另一位站在稍后位置、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 “周叔叔好。” 刘婉晴记得周媛提过父亲在公安系统工作。 “你好,婉晴,欢迎。” 周田安笑著点头,態度隨和。 最后,周媛的目光看向站在秦建邦身边。 从她进门起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她。 努力维持著平静的杨婉茹。 “这位是我大舅妈,杨婉茹。” “杨阿姨好。” 刘婉晴看向杨婉茹。 这位阿姨看她的眼神好奇怪,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激动、慈爱。 但她掩饰得很好,笑容温柔得让人心头髮软。 “婉晴,你好,孩子,快来坐下,喝点水。” 杨婉茹的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几乎是强忍著上前拥抱的衝动,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介绍完毕。 刘婉晴心中已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周媛的外公是功勋卓著的老革命秦正华。 大舅是部级干部秦建邦。 二舅是现役將军秦建军。 母亲是司局级干部,父亲是公安局领导…… 第177章 眾人满意! 这哪里只是家境不错? 这分明是京城的红色家族之一啊! 她父亲刘振华在临江省勉强算是半个封疆大吏。 但放在京城,放在秦家这样的家族面前。 无论是资歷、底蕴还是影响力,恐怕直接不够看的。 或许,人家只需要一句话,她爸爸都不好过。 她没想到,自己偶然结识,觉得投缘的小学妹。 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家世背景。 而且看秦家眾人对她的態度。 虽然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节和距离。 但那种发自內心的欢迎,她是能感受到的。 这让她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父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不能失礼,更不能露怯。 “谢谢爷爷奶奶,谢谢秦叔叔、杨阿姨,谢谢秦二叔、秦阿姨、周叔叔。” 刘婉晴落落大方地再次向眾人致意。 然后在周慧芳的示意下。 在客位的椅子上端坐下来,姿態优雅,不卑不亢。 秦老爷子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不错,有定力,懂礼节,大方得体。 初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毫不露怯。 配得上他的孙子。 秦建邦和杨婉茹看著静静坐在那里气质嫻雅的刘婉晴,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这就是儿子选择的姑娘。 在不知道天毅身世的情况下。 单纯因为天毅本人而与他相恋。 如今,她坐在这里,如此优秀,如此美好。 让他们在骄傲之余。 对儿子的眼光,对未来可能拥有的儿媳,充满了欣慰。 堂屋里的气氛,在最初的正式介绍后。 在秦晓雯和周慧芳的有意引导下,渐渐变得轻鬆自然起来。 话题从京城的秋色。 聊到清大的学业,再到南北方的饮食差异。 刘婉晴谈吐文雅,言之有物。 既不刻意炫耀,也不过分谦卑,尺度拿捏得极好。 当被问及家乡时。 她说到寧州的发展,眼中自然流露出光彩。 话语间透著对那片土地的热爱和自豪。 偶尔提及他们在推进工作中的一些趣事或难点,语气熟稔而信赖。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秦家眾人心知肚明。 但都默契地没有追问。 杨婉茹听得格外认真,每当刘婉晴提到寧州,提到工作,她的眼神就格外柔软。 仿佛透过那些话语,能看到儿子在远方忙碌而坚定的身影。 午餐安排在侧院的餐厅。 菜式精致而不奢靡,味道极佳。 秦晓雯和周慧芳不断给刘婉晴布菜,態度亲切自然。 饭桌上,秦老爷子话不多。 但偶尔开口,问的也是学业或对某些时事的看法。 问题有深度却不刁钻。 刘婉晴谨慎而坦诚地回答。 思路清晰,显示出良好的家教和独立思考能力。 让老爷子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秦建邦和秦建军也偶尔加入谈话,气氛融洽。 饭后,周媛拉著刘婉晴去自己房间看藏书和收集的一些小玩意。 杨婉茹几乎想跟上去,被秦晓雯用眼神轻轻制止了。 下午茶后,刘婉晴礼貌地提出告辞,感谢秦家的盛情款待。 周慧芳和秦晓雯挽留了几句。 见她態度坚决,便不再强留,让周媛送她回学校。 杨婉茹一直送到二门口,拉著刘婉晴的手,反覆叮嘱道。 “孩子,以后常来玩,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跟媛媛说,或者直接给家里打电话也行。” 她的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眼中不舍。 “谢谢杨阿姨,我会的。” “今天打扰了,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请留步。” 刘婉晴微笑著应下,再次向送出来的眾人道別。 周媛陪著刘婉晴走到巷口打车。 车上,周媛观察著刘婉晴的神色,小心地问道: “婉晴姐,今天没嚇著你吧?我家里人是多了点……” 刘婉晴从短暂的出神中回过神来,对周媛笑了笑,笑容清澈温和。 “没有,周媛。” “今天我很开心,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都特別好,很亲切。” 她的语气真诚,没有一丝虚偽或勉强。 周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开心地笑了。 “婉晴姐你不觉得拘束就好!” “我妈妈可喜欢你了,我大舅妈也特別喜欢你,你看她拉著你手都不捨得放!” 刘婉晴想起杨婉茹那异常温柔慈爱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但並未深想,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杨阿姨人真好。” “是啊,我大舅妈是天下最好的人!” 周媛用力点头。 计程车驶向清大。 刘婉晴望著窗外,脑海中回放著今天在秦家所见的一切。 那座深沉大气的四合院。 那些位高权重却气质各异的秦家人。 他们眼中那种莫名的温和…… 周媛的家世,远远超乎她的想像。 而今天这顿家常便饭,恐怕也绝非简单的同学交往。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更深层的意味? 她暂时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她很確定。 秦家,是一个底蕴深厚,家风端正的家族。 周媛,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好朋友。 而今天的一切,她需要好好消化,也需要…… 在合適的时候,跟父亲,或许还有天毅哥,提一提。 车子在清大南门停下。 刘婉晴和周媛道別,提著秦家非要她带上的两盒点心,走进了校园。 秋风吹过,拂动她的髮丝。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坚定而柔美。 秦家四合院里。 送走刘婉晴后,堂屋里的气氛並未立刻散去。 眾人重新落座。 脸上都带著一种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轻鬆与愉悦。 “爸,妈,你们看婉晴这孩子怎么样?” 秦晓雯笑著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好孩子!” 周慧芳首先开口,语气满是欣慰。 “模样好,性子好,懂礼数,说话也有分寸,不骄不躁。” “是不错。” 秦老爷子缓缓点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沉稳大气,心思清明,待人接物有度。” “谈到寧州,谈到工作时,眼里有光,心里有数,是个有见识、有情怀的姑娘。” “天毅的眼光,很好。” 秦建邦直到此刻。 才似乎轻轻舒出了一口气。 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放鬆了些。 他看著老爷子,眼中带著询问道: “爸,那下一步……” 杨婉茹也立刻看向公公,眼中满是急切。 秦老爷子沉吟片刻,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今天,这一步,走得很好。” “婉晴这姑娘,我们见到了,也认可了。” “她对天毅的感情,应该是真的。” “但正因如此,我们更要谨慎。” “天毅那边,依然不能急。” “建军,对天毅背景的调查,特別是当年遗失的细节,还要继续。” “媛媛,你和婉晴的交往,继续保持,顺其自然。” “下次如果她再提起天毅,或者寧州的事,你可以更自然地接话。” “但切记,不要主动探问,不要表现出过度的好奇。” 第178章 刘婉晴讲秦家! “至於我们……” 老爷子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等。” “等一个更自然的契机。” “或许,可以通过婉晴,创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比如,下次天毅来京城看婉晴,或者办什么事,让媛媛邀请婉晴,顺便偶遇一下?” “总之,一切以不影响天毅目前的生活和事业为前提。” “我们要做的,是在幕后,为他扫清可能的障碍,铺平未来的道路。” “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给予最坚实的支持。” “明白了吗?” “明白了,爸(爷爷)!” 眾人再次应道。 杨婉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坚定。 二十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只要儿子好,她什么都愿意。 秦建邦握住妻子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秦老爷子看著家人,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堂屋外渐沉的暮色。 他的长孙,流落在外二十三年。 吃了那么多苦,却成长得如此优秀。 如今,终於找到了。 虽然还不能立刻相认,但血脉的纽带已经重新连接。 秦家的长孙。 正在远方,为了理想和事业奋斗。 而他们,会在这里,为他守护。 等待他归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 另一边。 刘婉晴回到宿舍后。 將秦家送的那两盒精致的点心放在桌上,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 同寢室的女生见她回来,笑著打趣道: “婉晴,约会去啦?” “还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不是约会,是去同学家做客了。” 刘婉晴浅浅一笑,没有多解释。 她坐在床沿,脑海中想著今天在秦家的一幕幕。 那座深沉肃穆的四合院。 那些位高权重却態度温和的长辈。 尤其是杨婉茹阿姨那双异常慈爱的眼睛。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 周媛的家世背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今天这顿看似寻常的家宴,处处透著不寻常的郑重。 她需要和人说说这件事。 她站起身,拿起抽屉里的电话卡,对室友说了声我去打个电话。 便匆匆离开了寢室。 宿舍楼的公用电话前人不多。 刘婉晴拨通了寧州市委办公室的號码,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快。 “嘟!嘟!” 寧州市委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天毅一人。 他正专注地审阅著南部產业带下季度的產能预估报告。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不时圈点批註。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天毅抬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京城的长途號码。 他心中微动,放下笔,拿起听筒。 “喂,我是秦天毅。” “天毅哥!” 听筒里传来刘婉晴清脆中带著一丝急切的声音。 “婉晴?” 秦天毅的语气立刻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没出事。” 刘婉晴连忙道。 声音里透著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我今天遇到一件特別特別意外的事,想马上跟你说说。” “什么事?” 秦天毅放鬆身体靠向椅背,语气带著笑意。 “慢慢说,我听著。” 刘婉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大一学妹,周媛吗?” “中文系的,特別活泼可爱的那个。” “记得,你说她总爱问你寧州的事。” 秦天毅回忆道。 “对,就是她!” 刘婉晴语速加快。 “她今天邀请我去她家做客了,说是她妈妈想见见我。” “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同学家拜访,结果……” “天毅哥,你猜她家是做什么的?” 秦天毅听著她语气中的不寻常,神情也认真了些。 “很特別?” “何止是特別!” 刘婉晴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震撼。 “她家住在西城一片特別深的胡同里,是一座特別大的四合院!” “门口还有人站岗的那种!” “我一进去就感觉不一样。” 秦天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京城西城,深宅大院,有人站岗…… 这绝不是普通家庭。 “然后呢?” 他问道,声音平稳。 “然后周媛给我介绍了下她的家人。” 刘婉晴的声音带著回忆的意味。 “她外公,姓秦,叫秦正华,是一位穿著旧军装的老爷爷。” “秦正华?” 秦天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前世,他都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秦正华。 是一位从战爭一路走来的老革命家,战功赫赫,是军內元老级的人物。 “对,秦正华爷爷。” 刘婉晴继续道。 “然后是她大舅,叫秦建邦。” “在部委工作,好像是某部委的副部长,看起来特別沉稳有气度。” “她大舅妈,叫杨婉茹,特別温柔,一直拉著我的手,看我的眼神……” “怎么说呢,特別慈爱,甚至有点激动?” “我也说不好。” 秦天毅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建邦,秦家长子。 前世他死前,当时的秦建邦已经位居高位了。 杨婉茹,他倒是印象不深。 但能成为秦家长媳,必然也非寻常女子。 “她二舅,秦建军,穿著一身军装,肩上是將星!” 刘婉晴的声音带著惊嘆。 “是一位將军啊!” “她妈妈叫秦晓雯,在文化部门工作,人特別亲切。” “她爸爸姓周,在京城的公安局工作。” “对了,她还有个表哥,叫秦岳。” “是秦建军舅舅的儿子,今天不在,听周媛说是在学校。” 秦建军。 秦家次子,现在应该是某军的军长。 军中实权派。 前世他记得后来成了某个重要军区的司令员。 秦晓雯。 如果没记错的话。 前世后来好像担任过文化部的领导职务。 至於秦岳…… 秦天毅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滯了一下。 秦岳。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记忆里,分量极重。 他死之前,听说过秦岳。 年纪轻轻就主政一方,政绩斐然。 不到五十岁便已是一省之长。 而且所在省份地位重要。 当时有人私下议论过。 都说秦岳只要不犯大错,再进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是真正的明日之星。 而现在,刘婉晴告诉他。 这个秦岳,是周媛的表哥,是秦建军的儿子。 而周媛,是秦晓雯的女儿。 那么,周媛的外公,就是秦正华。 周媛,是秦家的外孙女。 秦天毅握著听筒,久久没有说话。 “天毅哥?你在听吗?” 刘婉晴的声音传来,带著些许疑惑。 “在听。” 秦天毅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你继续说。” “就是这些了。” 刘婉晴道。 第179章 秦天毅的猜测! “他们一家人都特別好。” “也特別客气,午饭准备得特別丰盛。” “秦奶奶和秦阿姨一直给我夹菜。” “问我在学校的情况,问我家里的情况……” “但也没问太多,就是很自然的聊天。” “秦建邦叔叔和秦建军叔叔也聊了些时事和学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 “天毅哥,我总觉得这次邀请,不像是简单的同学之间走动。” “他们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周媛之前一点口风都没露,突然请我去……” “而且,他们对我,好得有点过於热情了,尤其是杨阿姨。” “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爸爸虽然也是干部。” “但在秦家面前,恐怕也算不上什么。” “他们为什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天毅沉默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秦家。 京城的红色家族之一。 这样的家族,家风严谨,对外交往极其慎重。 周媛作为秦家外孙女,在清大读书,身份必然是保密的,不会轻易对外人透露。 可她不仅对婉晴透露了。 还把她带回了家,见了几乎所有在家的人员。 这绝不是一次同学间的拜访。 秦家为什么要见刘婉晴? 因为刘婉晴是刘振华的女儿? 虽然刘振华是副部级干部,但在秦家眼里,或许值得结交。 但绝不至於让全家如此郑重地接待其女儿,甚至带著一种接纳的意味。 除非…… 一个荒诞而又隱隱让他心惊的念头,进入他的脑海中。 除非,他们的目標。 根本不是刘婉晴! 或者说,不完全是刘婉晴。 他们的目標,可能是通过刘婉晴,指向他。 秦天毅! 为什么? 他秦天毅,一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孤儿。 凭自己努力考上清大,毕业后回到临江,在寧州靠著实干得到领导赏识的普通年轻干部。 他和秦家,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秦家为什么要关注他? 甚至迂迴地通过他的女朋友来接触? 名字? 都姓秦? 这世上姓秦的人何其之多。 年龄?籍贯? 他二十三岁,1966年秋天出生。 籍贯临江省林州市平华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前世他听闻过一些信息。 秦家很多年前遗失过一个孩子,一直在寻找。 时间,好像也是六十年代中后期? 地点似乎也在南方? 难道…… 秦天毅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悸动席捲全身。 不,不可能。 这太离奇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迅速压下了这个近乎荒谬的猜想。 但另一个念头隨之升起。 即便不是血缘上的关联,秦家如此关注他,也必有深意。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中迴荡著。 但缺乏关键信息,一切都只是猜测。 “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担忧。 “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我贸然去这样的家庭,不太合適?” “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婉晴,別多想。” 秦天毅立刻安抚道,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沉稳。 “你去同学家做客,这很正常。” “既然周媛真诚邀请,他们家人也以礼相待,说明是认可你这个朋友的。” “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他们为何对你格外热情,或许,是周媛在家里经常提起你,说你优秀。” “或许,秦家长辈本身喜欢读书好、品行端的年轻人。” “也或许,他们对来自改革前沿地区的年轻人比较关注。” “不要有负担,平常心对待就好。” “真的吗?” 刘婉晴似乎鬆了口气。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 “其实他们家人真的很好,没有架子,聊天也很舒服。” “我就是一时有点被惊到了。” “嗯,理解。” 秦天毅温和地说道。 “以后和周媛正常交往就是。” “如果秦家再邀请你,你觉得合適就去,注意礼节就好。” “其他的,不必多想。” “我知道了,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轻快起来。 “对了,你那边工作怎么样?” “忙不忙?” “按时吃饭了吗?” 话题转到日常关心,两人的对话恢復了往常的温情。 又聊了几句,刘婉晴怕耽误他工作,便主动掛了电话。 “嘟!” 忙音传来,秦天毅缓缓放下听筒。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沉落的暮色,眼神深邃如潭。 秦正华、秦建邦、杨婉茹、秦建军、秦晓雯、秦岳…… 这些名字,每一个背后都代表著秦家。 这些人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出现在他的生活边缘。 通过婉晴。 这绝非偶然。 秦家想做什么? 如果那个最荒诞的猜想是真的…… 秦天毅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不,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也毫无根据。 他不能因为一个姓氏和模糊的时间地点就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务之急,是做好手头的工作。 但这件事,他必须放在心上。 秦家的关注,无论出於何种目的,都意味著他未来的道路。 可能会多出一些变数,也可能多出一些机遇或风险。 他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强大。 良久,秦天毅重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他坐直身体,將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 重新拿起了那份產能预估报告。 无论秦家意欲何为,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 他脚下的路,都要靠自己。 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地走下去。 为寧州,也为他自己。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 办公室里的灯。 也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 时间流逝。 金色的九月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走到了尾声。 秋意渐浓,梧桐叶片开始泛黄。 寧州的天空澄澈高远。 距离祖国成立四十周年的伟大日子,只剩下短短几天。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喜悦之中。 街道两旁掛起了鲜艷的五星红旗,商铺橱窗贴上了庆祝標语。 处处洋溢著喜庆祥和的气氛。 对於寧州市委办公室,尤其是对秦天毅而言。 这个九月末格外忙碌。 筹备和落实全市层面的国庆庆祝活动。 確保各项工作在节日期间平稳运行,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这不仅是政治任务。 更是向全市人民展示发展成果、凝聚奋进力量的重要契机。 这天上午。 市委大楼的会议室里。 气氛庄重而热烈。 国庆活动筹备协调会正在召开。 刘振华书记亲自主持。 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 以及宣传、文化、公安、交通、城建等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秦天毅作为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具体工作的协调与推进。 早早便来到会议室,將议程和材料分发到位。 “同志们,再过五天,就是我们伟大祖国四十周岁的生日。” 刘振华书记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全场。 第180章 庆祝建国四十周年! “这是举国同庆的大日子。” “对我们寧州而言,今年更具有特殊意义。” “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下。” “我们顶住压力,迎难而上。” “南部產业带初具规模,老城区焕发新生,各项事业呈现出蓬勃发展的良好態势。” “这个国庆,我们不仅要热烈庆祝。” “更要通过一系列活动,生动展示寧州的发展变化。” 他顿了顿,看向秦天毅。 “天毅同志,你把整体的活动方案和各部门分工再明確一下。” “是,刘书记。” 秦天毅站起身,条理清晰地开始匯报。 “根据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的方案。” “我市国庆庆祝活动主要围绕,展示成就、惠及民生、確保安全、喜庆祥和四个核心主题展开。” “具体分为五大板块。” “第一板块,辉煌四十年,奋进新寧州主题成就展。” “地点设在市文化馆,已於昨天布展完毕,今天下午正式对公眾开放。” “展览通过大量图片、实物、模型等,全面回顾寧州四十年。” “特別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歷程。” “重点展示南部產业带建设、老城区改造、民生改善、党的建设等方面取得的显著成就。” “宣传部负责牵头,文化局、档案馆、报社等单位配合。” “確保展览內容翔实、形式生动。” “並组织好机关干部、企事业单位职工、学校师生和广大市民有序参观。” 宣传部部长点头表示收到。 “第二板块,礼讚伟大祖国,群眾性文艺匯演。” “十月一日上午九点,在人民广场举行。” “节目由市文联、各文艺团体、部分大中小学和社区文艺队选送。” “涵盖歌舞、戏曲、朗诵、器乐等多种形式,突出群眾参与和地方特色。” “目前节目已通过最终审查,舞台搭建、音响灯光调试今天完成最后检查。” “文化局、公安局、电力公司、卫健委要密切配合,確保演出安全、顺利、精彩。” “第三板块,悦享寧州,国庆惠民消费节。” “联动南部產业带重点企业、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商户。” “从十月一日至七日,推出系列优惠促销、特色商品展销、非遗技艺展示、老字號品鑑等活动。” “一方面让利於民,丰富节日市场供应。” “另一方面提升消费,助力企业发展。” “商务局要牵头做好组织协调、质量监督和价格监管工作。” “第四板块,我为祖国守平安、安全保障行动。” “这是所有活动顺利开展的基础。” “市公安局已制定周密安保方案,节日期间將全面提升社会面防控等级。” “加强对重点区域、重大活动场所、人员密集场所的巡逻防控和安全隱患排查。” “消防救援支队要24小时备勤,做好应急处置准备。” “確保全市人民度过一个平安、欢乐、祥和的国庆假期。” 王建军等人,纷纷表態已做好万全准备。 “第五板块,氛围营造和宣传报导。” “市委宣传部已统筹市內主流媒体,开设国庆专题专栏。” “对庆祝活动、城市变化、典型人物进行多角度、立体化报导。” “同时在主要街道、广场、公园布置花卉景观、灯光秀,悬掛庆祝標语,播放爱国歌曲,营造浓厚节日氛围。” “要求新闻报导坚持正確导向,突出喜庆基调,反映群眾心声。” 秦天毅匯报完毕,看向刘振华。 “刘书记,五大板块具体分工和责任人已明確,这是任务表和时间进度表。” 他將一叠表格递给刘振华。 刘振华仔细翻阅后,满意地点点头。 “方案很细致,分工也很明確。” “关键在落实。” “各部门要牢固树立一盘棋思想,加强沟通,密切协作,无缝对接。” “天毅同志负责总协调,遇到问题及时上报,第一时间解决。” “我要强调三点!” “一是安全,安全是底线,必须万无一失。” “二是效果,活动要办出水平、办出特色,真正让群眾满意。” “三是节俭,杜绝铺张浪费。” 散会后,秦天毅没有片刻停歇。 他先与宣传部的同志一同前往市文化馆。 最后一次检查主题成就展的布展情况。 近千平米的展厅內。 一幅幅珍贵的黑白与彩色照片对比鲜明。 无声诉说著寧州的沧桑巨变。 南部產业带从规划图纸到厂房林立的沙盘模型。 老城区破旧街巷与改造后歷史文化街区的实景对比。 引得先期前来布展的工作人员阵阵感慨。 “这里,这张反映了六十年代寧州车站的老照片。” “旁边可以配一小段文字,简述当年出行条件和现在交通的对比,更能让观眾有直观感受。” 秦天毅指著一处展板说道。 “好的,秦主任,我们马上补充。” 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立刻记录。 从文化馆出来,秦天毅又赶往人民广场。 这里已是花的海洋,巨大的欢度国庆立体花坛矗立在广场中央,四周红旗招展。 舞台搭建已进入收尾阶段。 工人们正在紧张地进行灯光和音响的最后调试。 文化局的负责人和晚会导演正在现场指挥。 “秦主任!” 看到秦天毅,几人连忙迎上来。 “舞台安全验收做了吗?” 秦天毅一边查看,一边询问。 “都检查过了,消防通道预留了四条,电力公司专门拉了备用线路,並派了应急发电车在现场待命。” 文化局长匯报。 “演员和观眾的区域要严格划分,入口安检流程再演练一遍。” “都安排了。” “公安的同志下午会来做最后一次安保推演。” “这是详细的应急预案。” 导演递上一份文件。 秦天毅快速瀏览,点了点头。 “好,务必把各种可能都想到,確保晚会万无一失,圆满成功。” 下午,秦天毅的身影又出现在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 这里张灯结彩,节日氛围最为浓厚。 青石板路两侧的店铺都掛上了国旗和红灯笼。 许多商户自发在店门口摆出了小型展台,展示本地特色產品和非遗手工艺品。 街区管委会的负责人正带著工作人员巡查。 “秦主任,您看,这是我们准备的国庆非遗体验周活动安排。” “每天上下午各有一场非遗技艺展示,比如剪纸、糖画、油纸伞製作,游客可以免费体验。” 管委会主任递上活动册。 “这个想法很好,既能烘托节日气氛,又能推广传统文化。” 秦天毅讚许道。 “你们和公安、环卫对接好了吗?” “对接好了,公安增加了巡逻警力,环卫加派了人手,我们还组织了志愿者服务队。”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对街区內所有餐饮店铺的食品安全进行了突击检查。” “做得好。食品安全是底线,绝对不能出事。” 秦天毅叮嘱道。 “还要提醒商户,文明经营,诚信待客,维护好我们寧州的形象。” 第181章 寧州之行! 下午。。 秦天毅回到市委办公室。 桌上又堆起了新的文件。 他一边快速处理著需要签批的公文。 一边不时接听各部门打来的协调电话。 南部產业带几家重点企业报告了节日期间的生產安排和值班情况。 秦天毅叮嘱他们既要抓好生產,更要確保安全。 同时可以適当组织一些文体活动,丰富留厂员工的节日生活。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晚上。 秦天毅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走到窗边。 俯瞰寧州市区。 国庆,不仅仅是一个节日。 更是一个回顾来路,展望前程的节点。 四十年来,国家经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寧州也在这时代洪流中奋力向前。 这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天毅,还没下班?” “刘书记,正准备走。” “您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就是问问今天各项准备工作检查的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都很顺利,各部门落实得很到位。” “文化馆展览下午已经开放,第一批参观的群眾反响很好。” “广场晚会和街区活动准备就绪,安全保障措施也已层层压实。” 秦天毅简要匯报。 “嗯,你办事,我放心。” 刘振华的声音透著欣慰。 “这段时间辛苦了。” “节日期间,你也要注意休息。” “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刘书记关心,我会注意的。” “您也多保重身体。” 掛了电话,秦天毅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市委大楼。 秋夜的凉风拂面,带来远处隱约的桂花香气。 秦天毅步行回市委宿舍,步伐沉稳而坚定。 …… 清大图书馆三楼的阅览室內。 光线柔和,一片安静。 刘婉晴和周媛並肩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摊开著各自的专业书籍。 刘婉晴正专注地做著经济学笔记,周媛则抱著一本《现代文学史》。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刘婉晴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目光落在窗外。 她想起什么,侧头轻声对周媛说道: “媛媛,马上国庆了,你打算去哪里玩啊?” 周媛从书中抬起头。 “没地方去啊!” “婉晴姐你呢?” 刘婉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我打算回寧州几天。” “国庆期间寧州有不少活动,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都有特色节目,还挺热闹的。” 她顿了顿,看著周媛真诚地说道: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寧州玩玩?” “反正假期这么长,我给你当嚮导,带你去看看我们寧州现在的变化,尝尝特色小吃。” 周媛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显然对这个邀请感到意外。 “去寧州?” “是啊。” 刘婉晴笑道。 “你不是一直对寧州的发展很好奇吗?” “纸上得来终觉浅,亲眼去看看不是更好?” “而且国庆期间,天毅哥工作肯定特別忙,我回去也能看看他。” 说到最后一句。 刘婉晴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语气中透著自然的亲昵。 周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去寧州? 亲眼看看表哥工作生活的地方? 这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但她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做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模样。 “寧州啊!” “听起来很有意思。” “我还没去过南方呢。” “那就更应该去看看了!” 刘婉晴热情地说道。 “从京城坐火车过去,一天就到了。” “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可以住我家,或者我帮你安排招待所都行。” 周媛抿了抿嘴唇,脑中飞速思考。 这么大的事,她不能自己做主,必须回家和家里人商量。 於是她略带歉意地说道: “婉晴姐,谢谢你这么热情邀请我。” “不过这么大的事,我得跟我爸妈说一声。” “我今晚回家跟他们商量一下,明天早上给你答覆,可以吗?” “当然可以。” 刘婉晴理解地点头。 “应该的,要出门玩好几天,是该跟家里人说一声。” “那明天早上,你告诉我一声就行。” “好!” 周媛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了。 傍晚时分。 周媛急匆匆地回到了秦家。 一进门,她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外公秦正华难得地在客厅里看新闻。 大舅秦建邦和舅妈杨婉茹也在,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妈妈秦晓雯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外公,大舅,舅妈,妈,我回来了!” 周媛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媛媛回来了?” 杨婉茹第一个迎上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婉晴那孩子……” “舅妈,我正要说这个!” 周媛打断她的话,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婉晴姐邀请我去寧州玩!” “国庆七天假,她想回寧州,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 “去寧州?” 客厅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出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媛身上。 秦建邦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婉晴邀请你去寧州?国庆期间?” “对!” 周媛用力点头,把下午在图书馆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 “她说寧州国庆有很多活动,可以带我去看南部產业带、老城区改造,还能尝尝寧州特色小吃。” “她还说天毅哥国庆期间工作会很忙,她回去也能看看他。” 最后这句话,让杨婉茹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秦建邦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却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秦正华老爷子面色沉静。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有光芒在闪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仿佛在品味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秦晓雯走到女儿身边,轻声问道: “媛媛,你怎么回答婉晴的?” “我说我要回来跟家里商量一下,明天早上给她答覆。” 周媛如实说道,目光在几位长辈脸上扫过。 “外公,大舅,舅妈,妈,你们说我能去吗?” 这个问题拋出来,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去吗? 这不仅仅是周媛能否去寧州旅游的问题。 更是秦家让家庭成员与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长孙產生直接接触的问题。 杨婉茹第一个按捺不住,她转向秦老爷子,声音带著恳求。 “爸,让媛媛去吧。” “这是个好机会,能亲眼看看天毅工作生活的地方。” “能通过婉晴更自然地了解他。” “而且,媛媛是婉晴的朋友,这个身份最合適不过了。” 秦建邦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想亲眼看看儿子,了解儿子的生活。 但现在,周媛能以这样一种自然的方式接近天毅。 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第182章 老爷子拍板! 秦晓雯看著女儿期待的眼神。 又看看兄嫂急切的神情。 最后將目光投向父亲。 在这个家里。 最终的决定权,永远在老爷子手中。 秦正华放下茶杯。 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良久。 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去。” 一个字,定下了基调。 “老爷子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尤其定格在周媛脸上。 “有几条规矩,必须记住。” “第一,媛媛,你此行的身份,是婉晴的朋友,受邀去寧州游玩。”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身份。” 周媛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外公。” “第二。” 老爷子继续道。 “你去寧州,是去玩的,是去长见识的。” “多看,多听,少说话。” “尤其不要主动打听天毅的工作,不要过问寧州的政务。” “如果婉晴提起,或者天毅自己说到,你可以听,但不要追问,更不要发表意见。” “第三,如果机缘巧合,你能见到天毅本人。” 老爷子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记住,你是周媛,是婉晴的同学。” “礼貌,自然,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同学的朋友一样。” “不能流露任何异常的情绪,不能表现出过度的关注。” “这一点,尤其要把握好分寸。” “第四,你在寧州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回来之后,只能在这个家里说。” “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提。” 老爷子一条条说完,目光如炬地看著周媛。 “媛媛,这些,你能做到吗?” 周媛挺直腰板,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外公,我能做到。” “我绝不让天毅哥察觉异常。” “好。”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晓雯,你给媛媛准备一下出门的东西。” “给媛媛安排一下往返的车票。” “记住,不要搞特殊。” “爸,我明白。” 秦晓雯应道。 杨婉茹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但她强忍著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握著丈夫的手,对周媛说道。 “媛媛,去了寧州,好好玩,也帮舅妈看看。” “天毅他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人照顾……” “舅妈,您放心。” 周媛走到杨婉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一定仔细观察,回来都告诉您。” 秦建邦深吸一口气,对女儿说道: “媛媛,这次去,见机行事。” “如果能有合適的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可以试著和天毅有些简单的交流。” “但切记,寧可错过,不可冒进。” “我知道了,大舅。” 当天晚上。 秦家的电话拨通了秦建军的號码。 得知周媛受邀去寧州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秦建军沉默了几秒,然后沉声道: “爸,你放心,我会让人暗中注意,確保媛媛在寧州期间的安全。” “但绝不会干扰她的行程,也不会让她察觉。” “另外。” 秦建军补充道。 “我这边对天毅背景的调查又有了一些进展。” “当年收养天毅的那对农民夫妇,秦大山和王秀兰,確实是心地善良的老实人。” “他们所在的村子很偏僻,当年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孩子丟了很难找回来。” “村里人都说,他们对天毅视如己出,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电话这头的秦家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还有。” 秦建军继续说道。 “天毅在清大读书时的几位老师,对他的评价非常高。” “都说他聪明刻苦,有想法,更重要的是品性端正,懂得感恩。” “他硕士毕业时,真的有好几个部委想要他。” “但他坚持要回临江,说要为家乡做点事。” 杨婉茹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眼泪又一次滑落。 她的儿子,吃了那么多苦,却成长得如此优秀,如此正直。 这让她既骄傲,又心疼得无以復加。 秦建邦轻轻揽住妻子的肩。 对电话那头的弟弟说道: “建军,辛苦你了。” “继续查,但务必小心,不要留下一丝痕跡。” “我明白,大哥。” 掛断电话后。 秦家的客厅里久久无人说话。 秦老爷子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沉声道: “四十年前,我们打天下。” “四十年后,我们的孙儿,正在另一条战线上,为这片土地的发展奋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庆之后,找个合適的机会,我们该迈出下一步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下一步?是哪一步? 秦老爷子没有明说。 但他眼中坚定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寻找了二十三年的孙子。 如今就在那里,优秀,出色,正在属於自己的道路上坚定前行。 秦家不能再只是远远地看著,等待著。 他们需要在合適的时机,以合適的方式,重新走进他的生命。 而周媛的这次寧州之行。 或许,就是那个时机开始的前奏。 第二天一早。 周媛背著书包,脚步轻快地来到和刘婉晴约定的地点。 清大南门。 秋日的晨光洒在她青春洋溢的脸上。 她老远就看到刘婉晴站在门口。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扬。 “婉晴姐!” 周媛小跑著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笑容。 “媛媛!” 刘婉晴转过身,看到她的表情。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笑著问道。 “怎么样?家里同意了吗?” “同意了!” 周媛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爸妈说,出去走走看看挺好的,就是叮嘱我要注意安全,別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添麻烦呢!” 刘婉晴开心地挽住她的胳膊。 “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车票我已经托人买了,明天下午的火车,软臥。” “咱们睡一觉,后天早上就到寧州了。” “太好了!” 周媛兴奋地说道,隨即想起什么。 “对了婉晴姐,住宿真的不用麻烦,我自己住招待所就行……” “说什么呢!” 刘婉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我的客人,当然住我家了。” “我家房子大,完全住得下。” “我爸妈如果知道你要去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周媛心里一暖,同时也有些复杂。 她这次去寧州,固然是真心想和婉晴姐一起玩。 但同时也带著秦家的嘱託。 这种双重身份,让她在开心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压力。 但想到能亲眼看到那位只存在於家人讲述的表哥。 能亲眼看看他工作生活的地方,周媛的心中又充满了期待。 “那就谢谢婉晴姐了。” 周媛真诚地说道。 第183章 启程! “客气什么。” 刘婉晴笑道。 “走,我们先去上课吧。” “下午再去准备点路上吃的。” “对了,寧州现在早晚温差大,你记得带件厚点的外套……” 两个女孩並肩走向教学楼。 而在千里之外的寧州。 秦天毅对即將到来的客人还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全身心投入到国庆各项工作的最后准备中。 市委办公室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步履匆匆。 秦天毅刚刚结束一个关於国庆期间安全生產的紧急会议。 正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秦主任,文化局那边来电话。” “问人民广场晚会的电力保障最终方案要不要再確认一遍……” 小王跟在他身后,快速匯报著。 “確认,让电力局和消防支队的人一起到场,现场再走一遍流程。” 秦天毅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不停。 “还有,南部產业带几家重点企业的值班表报上来了,您要不要过目?” “放我桌上,我马上看。” “老城区街区管委会报上来国庆期间的活动日程细化版……” “也放桌上。” 走进办公室,秦天毅一眼就看到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快速翻阅。 国庆,对普通人来说是七天的假期。 但对秦天毅这样的干部来说。 却意味著比平时更加繁重的工作和责任。 庆祝活动要圆满。 安全生產要確保,城市运行要顺畅,民生保障要到位…… 千头万绪,都需要统筹协调。 但他没有一丝抱怨,反而有种充实的使命感。 这是寧州发展关键时期的一个重要时间点。 他要確保一切顺利。 向全市人民,也向自己,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不时圈点批註。 电话响起,他接起,语气沉稳地做出指示。 文件送来,他快速审阅,签下名字。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九月三十號。 下午。 刘婉晴和周媛提著简单的行李,站在清大南门口等候计程车。 周媛背著一个双肩包,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兴奋和些许紧张。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婉晴姐,你真的不告诉天毅哥你要回去吗?” 周媛忍不住再次確认。 刘婉晴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的笑意。 “不告诉,给他个惊喜。” “这段时间他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说不定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突然出现,嚇他一跳。” 她说著,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秦天毅见到她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先是惊讶,然后是无奈的笑。” “最后肯定是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漾开温柔的光。” “想到这里,刘婉晴的嘴角不自觉地翘得更高了。 “可是……” 周媛犹豫了一下。 “万一他不在寧州呢?” “不会的。” 刘婉晴语气篤定。 “国庆期间他肯定在。” “这种时候,他是最走不开的人。” “南部產业带、老城区、各种活动……哪一样都少不了他协调。” 计程车缓缓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刘婉晴和周媛坐进后排。 车子驶向京城火车站的方向。 周媛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莫名地加快。 她摸了摸背包侧袋,里面装著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和两支笔。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 打算把在寧州的见闻都记录下来,回去好向家人匯报。 当然,她不会记任何敏感信息。 只是些风土人情、城市面貌,还有关於那个人的点滴观察。 “媛媛,你紧张吗?” 刘婉晴察觉到身边女孩的沉默,轻声问道。 周媛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不紧张,就是有点期待。” “我从来没去过南方,更没去过寧州。” “放心吧,寧州现在变化很大,你会喜欢的。” 刘婉晴笑著说道。 “尤其是老城区的歷史文化街区,晚上灯火通明,各种小吃和手工艺品,特別有味道。” 周媛认真地听著,將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她已经从家人那里了解了不少关於寧州和秦天毅工作的情况。 但听刘婉晴这样如数家珍地讲述,感受又完全不同。 那语气里的自豪和熟悉,是真正將那片土地当作故乡的人才有的。 “婉晴姐,你经常回寧州吗?” 周媛问道。 “暑假回去过一次。” 刘婉晴说道。 “每次回去都能看到新变化。” “上次回去,老城区那边又新开了几家文创店……” 她滔滔不绝地说著,周媛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计程车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抵达了京城火车站。 国庆前夕的火车站。 售票大厅、候车室、进站口,到处都是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 刘婉晴和周媛提著行李下车。 立刻被这汹涌的人潮淹没。 “跟紧我,別走散了。” 刘婉晴回头对周媛说道,语气自然而沉稳。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样的场面。 周媛点头,紧紧跟在刘婉晴身后。 两人穿过拥挤的广场,朝著进站口走去。 排队进站的队伍很长,移动缓慢。 刘婉晴看了看手錶。 下午三点十分。 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充裕。 “婉晴姐,寧州的火车站也这么忙吗?” 周媛问道。 试图让对话更自然些。 “平时没这么多人,但节假日也会很热闹。” 刘婉晴回答道。 队伍缓缓前进。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终於通过安检,进入候车大厅。 找到对应的候车区域。 刘婉晴让周媛看著行李,自己去了一趟洗手间。 周媛坐在行李箱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她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不远处。 那里站著两个男人。 一个约莫四十岁,一个三十出头,穿著普通的夹克衫。 但站姿挺直,目光锐利。 他们似乎在等人,但又不时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是保护她们的人吗? 周媛不敢確定。 但她记得二舅秦建军在电话里说过会安排人暗中注意她的安全。 应该就是他们了。 刘婉晴很快回来,手里拿著两瓶水和一袋饼乾。 “先垫垫肚子,火车上的饭可能不太合胃口。” 她把水和饼乾递给周媛,自己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谢谢婉晴姐。” 周媛接过,心里暖暖的。 虽然这次寧州之行带著特殊任务。 但刘婉晴对她的照顾是真诚的。 这让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不,周媛摇摇头,赶走这种情绪。 她並没有恶意。 只是想去看看表哥生活的地方。 去了解那个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家人。 这没有错。 “车次是k1665,软臥车厢,我们在8號车厢。” 刘婉晴看著车票说道。 广播里开始播放检票通知,人群开始骚动。 第184章 周媛初到临江! 刘婉晴和周媛提起行李。 隨著人流走向检票口。 长长的队伍缓慢移动,终於轮到她俩。 检票员接过车票,咔嚓一声剪了个小口,递还回来。 “走吧。”刘婉晴说道。 两人通过检票口,走上站台。 远处,一列绿色的火车静静停靠。 找到8號车厢,列车员站在门口核对车票。 软臥车厢的环境明显比硬臥好很多,走廊宽敞,包厢门紧闭。 她们的包厢是6號,靠近车厢中部。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一个中年妇女带著一个小女孩,看样子是母女俩。 “你们好。” 刘婉晴礼貌地打招呼,將行李放到下铺床下。 “你好你好。” 中年妇女连忙回应,挪了挪位置让出空间。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著两个羊角辫。 好奇地打量著新来的两个姐姐。 周媛对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害羞地躲到妈妈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放好行李,刘婉晴和周媛在过道的摺叠椅上坐下。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开始向后退去,速度逐渐加快。 “我们出发了。” 刘婉晴轻声说道,眼中闪著光。 周媛点点头,看向窗外。 铁轨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掠去。 寧州,那个表哥为之奋斗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会喜欢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吗? 无数个问题在周媛脑海中盘旋。 但她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外公说了,要自然,要像普通同学的朋友一样。 不要流露异常情绪,不要表现出过度关注。 她能做到的。 一定能的。 火车驶离城区,速度进一步提升。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 “饿了吗?” 刘婉晴问道。 “我去餐车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周媛说道。 “要不我去吧,婉晴姐你休息一下。” “没事,我去就行。” “你看著行李。” 刘婉晴站起身,拉开包厢门出去了。 周媛独自坐在过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包厢里,小女孩似乎睡著了。 中年妇女轻轻拍著她的背,哼著不知名的摇篮曲。 这温馨的一幕让周媛心里微微一动。 如果大舅妈也能这样抱著天毅哥,该有多好。 不,不能再想了。 周媛摇摇头,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她翻开第一页,想了想。 写下今天的日期和简单的行程记录。 “9月30日,下午,与婉晴姐从京城出发,前往寧州。 天气晴,心情期待又忐忑。 希望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也希望……” 她停住笔,没有写下去。 希望什么? 希望见到表哥?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家人能早日团圆? 周媛合上笔记本,重新看向窗外。 刘婉晴端著两个餐盒回来了,里面是简单的米饭和两样炒菜。 “將就吃吧,火车上的饭菜就这样。” 她笑著道说,递了一盒给周媛。 “谢谢婉晴姐。” 周媛接过,两人就在小桌板上吃了起来。 饭后,刘婉晴收拾了餐盒,两人轮流去洗漱。 回到包厢时。 那对母女已经睡下了,小女孩蜷缩在妈妈怀里,睡得正香。 “我们也睡吧,明天一早就能到寧州了。” 刘婉晴压低声音说道。 “好。” 周媛爬上上铺,躺下。 火车规律的摇晃像摇篮,但她毫无睡意。 而此刻。 在数千里之外的寧州。 秦天毅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他走出市委大楼。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深秋的凉意。 明天就是十月一日了。 祖国四十周岁的生日。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只等黎明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 朝著市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十月一日,清晨。 秦天毅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抵达办公室。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远处人民广场的方向,已经能看到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他们在做庆典前的最后检查。 街道两旁,五星红旗在晨风中舒展,像一片跃动的红色海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有著几份文件。 他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 是市公安局关於今日全市安保部署的最终確认报告。 他逐页审阅,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確保重点区域警力充足,应急预案完备,通讯畅通无阻。 確认无误后,他拿起钢笔,在报告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刚放下笔,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天毅,到办公室了?” 刘振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透著一丝节日的昂扬。 “刘书记,我正在办公室,一切正常。” 秦天毅匯报。 “好。” “今天是关键日子,各部门的神经都要绷紧。” “你坐镇指挥中心,隨时协调。” “我八点先去人民广场再看一遍现场,然后去文化馆参加开幕式。” “有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明白,刘书记。” “您放心。” 掛了电话,秦天毅立刻又拨通了几个號码。 他先打给市委值班室,確认今日值班领导和人员全部到位。 接著联繫市政府值班室、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一一確认情况。 所有反馈都是一切就绪。 他心下稍安,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节庆日,往往也是各类突发事件的高发期。 他起身,为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茶叶在热水中翻滚舒展,散发出清苦的香气。 他需要保持清醒,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 將是一场对统筹协调能力的严峻考验。 七点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小王拿著一叠刚收到的报告走了进来。 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秦主任,这是各重点部门报上来的情况匯总,一切平稳。” “好,放这里。” 秦天毅接过报告,快速瀏览。 “通知宣传部的同志,八点后,我要最新的舆情报告。” “是!” 小王领命而去。 秦天毅重新坐回椅子,开始处理桌上堆积的常规文件。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將各项信息分类和处理,並发出相应的指令。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另一边。 k1665次列车缓缓驶入临江省临江火车站。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甜美的报站声。 软臥包厢里,刘婉晴早已收拾妥当。 “到了!” 刘婉晴看向窗外熟悉的站台,眼中泛起归家的喜悦。 她轻轻推了推还有些迷糊的周媛。 “媛媛,醒醒,我们到了。” 周媛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一夜的火车顛簸让她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看向窗外,陌生的站台,熙攘的人流。 “走,我们下车。” 刘婉晴利落地提起行李。 两人隨著人流走下火车,踏上临江的土地。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 到处是提著行李、脸上带著节日喜悦的旅客。 巨大的欢度国庆横幅悬掛在候车大厅中央,格外醒目。 第185章 第一次见面! “我们先出站。” “然后坐计程车去寧州市委。” 刘婉晴熟门熟路地带著周媛走向出站口。 她没有提前告诉秦天毅自己回来,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想到等会儿秦天毅见到她时可能露出的表情。 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周媛紧跟在刘婉晴身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南方省份,一切都显得新鲜。 人们的口音、衣著、甚至车站建筑风格,都与京城不同。 她偷偷观察著,努力將所见所闻记在心里。 出了火车站,排队等计程车的人很多。 刘婉晴看了看时间,八点过二十五分。 等她们打到车,再到寧州市委,估计要九点以后了。 不知道天毅哥在忙什么? 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她心里想著,有点心疼,又有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得意。 排队等了將近十分钟,她们才坐上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寧州市委。” 刘婉晴报出目的地。 司机是本地人,很健谈。 “去市委啊?” “两位是探亲还是办事?” “今天国庆,市委那边肯定忙哦!” “听说人民广场有大型活动,领导们估计都在那边盯著呢!” “我们去办点事。” 刘婉晴含糊地应道,没有多说。 计程车驶上街道,匯入节日的车流。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隨处可见飘扬的国旗和庆祝標语。 许多商铺早早开了门,播放著爱国歌曲。 行人的脸上洋溢著笑容,孩子们穿著新衣服。 手里拿著小小的国旗,跑来跑去。 周媛趴在车窗边,看得入神。 寧州的节日氛围,似乎比京城更接地气。 约莫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在市委门口停下。 “到了,就这里。” 司机说道。 刘婉晴付了车费,和周媛提著行李下车。 站在市委大院门口,周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就要见到那位只存在於家人讲述和照片中的表哥了。 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以这样一种方式。 “婉晴姐,我们直接进去吗?” 周媛有些忐忑地问道。 “嗯,我登记一下就行。” “你跟著我。” 刘婉晴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她走到门岗处,登记了自己和周媛的信息,说明了来意。 武警战士核对无误,敬了个礼,放行。 走进市委大院,环境顿时清幽下来。 刘婉晴的脚步轻快,带著期待。 周媛则亦步亦趋地跟著,目光悄悄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低声交谈。 刘婉晴找到掛著副主任牌子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她深吸一口气,对周媛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刘婉晴推开门,拉著周媛走了进去。 办公室並不大,但十分整洁。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材料。 秦天毅正伏案疾书,眉头微蹙,专注於手中的一份报告。 整个人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甚至没有立刻抬头看来人是谁。 刘婉晴站在门口。 看著眼前这个她日夜思念的人。 看著他眉宇间那抹熟悉的专注和沉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周媛也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这就是她的表哥秦天毅。 和照片上有些相似,但又如此不同。 他比她想像中更年轻,也更严肃。 几秒钟后。 或许是没听到进一步的动静。 或许是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 秦天毅终於从文件中抬起头。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门口的刘婉晴身上。 那一瞬间,他明显怔住了。 握著钢笔的手停顿在半空,眼中惊讶。 他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婉晴?” 他的声音带著不確定,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天毅哥,惊喜吗?” 刘婉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闪著狡黠和喜悦的光芒。 她拉著周媛往前走了几步。 秦天毅这才注意到刘婉晴身边还跟著一个陌生的女孩。 女孩很年轻,看起来十八九岁。 穿著鹅黄色的毛衣和牛仔裤,扎著马尾,容貌清秀,眼神清澈中带著一丝好奇和掩饰得很好的紧张。 他迅速收敛了面对刘婉晴时自然流露的惊愕和柔软。 但目光在周媛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女孩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確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这位是?” 他看向刘婉晴,用眼神询问。 “啊,介绍一下。” 刘婉晴这才想起周媛,连忙道。 “这是我的学妹,周媛。” “清大中文系大一的新生,我邀请她国庆来寧州玩。” “媛媛,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天毅哥。” 周媛的心在秦天毅目光扫过来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上前一步。 按照外公的叮嘱,像对待任何一个同学的朋友一样。 礼貌地微微躬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靦腆的笑容。 “秦主任您好,我是周媛。” “婉晴姐常提起您,说您工作特別厉害。” “这次冒昧跟来寧州,打扰您了。” 她的声音清脆,语气拿捏得很好。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生疏。 秦天毅的目光在周媛脸上又停留了一秒。 那丝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但他无暇深究。 他朝周媛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客气。 “周媛同学,欢迎来寧州。” “婉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谈不上打扰。” “只是今天比较忙,恐怕怠慢了。” 他的態度礼貌而周全。 完全是对待女友同学的正常反应,没有任何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周媛这个名字。 尤其是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他內心深处那根关於秦家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周媛! 婉晴怎么会把秦家的外孙女带到了寧州,带到了自己面前?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但秦天毅的脸上没有泄露分毫。 他转向刘婉晴,语气带著些许无奈和宠溺。 “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嘛!” 刘婉晴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看了看他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你看你,肯定又熬夜了。” “吃早饭了吗?” “吃了点。” 秦天毅含糊道,其实他早上只匆匆喝了几口粥。 “你们路上累了吧?” “先坐下休息会儿。”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刘婉晴拉著周媛在沙发上坐下。 秦天毅也离开办公桌,坐到了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婉晴的归来,以及这位身份可能极其特殊的客人。 “天毅哥,今天是不是特別忙?”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刘婉晴关切地问道。 “確实很忙,国庆期间,千头万绪。” 第186章 观察! 秦天毅没有隱瞒。 但他的目光温和地看著刘婉晴。 “不过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只是今天恐怕没时间陪你,广场有活动,我要在这里盯著。” “我知道你忙,不用管我们。” 刘婉晴连忙说道。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顺便带媛媛逛逛寧州。” “你忙你的,我们自己去玩。”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周媛。 这次带上了更明显的审视,但依旧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內。 “周媛同学是第一次来寧州?” “是的,秦主任。” 周媛点头,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语气自然。 “一直听婉晴姐说寧州变化很大,特別是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特別有意思。” “正好国庆假期长,就厚著脸皮跟来了。” “希望能亲眼看看。” 她的回答很得体,既表达了好奇,又不过线。 秦天毅嗯了一声,像是隨口说道: “寧州確实有些变化。” “既然来了,就让婉晴好好带你逛逛。” 就在这时,秦天毅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起身走过去接听,是关於一起小型火灾(已扑灭)的情况匯报。 他听著,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而专注,简单指示了几句。 看著他接电话时挺拔的背影和沉稳的语调。 周媛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电话很短。 秦天毅放下听筒,对刘婉晴和周媛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工作电话。” “你们先回婉晴家安顿休息吧。” “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晚上如果结束得早,我再联繫你们。” “好,你快忙吧,別管我们了。” 刘婉晴站起身,她知道秦天毅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周媛也跟著站起来。 “路上注意安全。” 秦天毅將她们送到办公室门口。 对刘婉晴低声嘱咐了一句,又对周媛点了点头。 “玩得开心。” 看著刘婉晴和周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秦天毅缓缓关上门。 他走回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窗边,目光望向楼下。 直到看到两个女孩朝著大院门口走去。 周媛! 那个眼神清澈,举止得体的女孩。 婉晴说是她在清大认识的学妹。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那个他之前觉得荒诞不经的猜想。 难道,秦家真的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注意到了他? 甚至,已经確认了什么? 否则,秦家的外孙女。 怎么会如此巧合地成为婉晴的学妹和好友。 又在这个时间点。 被婉晴恰好带回寧州,带到他面前? 秦天毅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台。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秦家此举,用意何在? 仅仅是让周媛来看看他? 还是另有深意? 他们想通过周媛观察什么? 传达什么? 而周媛本人,知道多少? 她看他的眼神,除了礼貌和好奇。 似乎还隱藏著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 无论周媛知道什么,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未看完的报告。 他定了定神,沉浸到面前纷繁复杂的工作中去。 傍晚七点十分。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市委大楼的灯光渐次亮起。 秦天毅终於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靠在椅背上短暂地闭了闭眼。 一天下来,电话几乎没有停过。 从协调,到几起小型突发事件的及时处置…… 神经始终紧绷著。 好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有出现大的紕漏。 他看了一眼手錶,想到刘婉晴和周媛此刻应该已经在刘书记家了。 忙碌时无暇多想,此刻閒暇下来。 关於周媛身份的猜测又浮上心头。 他需要去一趟刘家,既是出於礼节。 女友带著朋友远道而来,他理应招待。 也是想再多观察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以及验证自己心中那些模糊的猜想。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想给刘婉晴一个回礼。 她早上给了他一个惊喜,晚上他也突然出现一下。 收拾好桌子,锁上办公室的门。 秦天毅步履沉稳地下了楼。 沿著熟悉的路,朝刘振华书记家的独栋小楼走去。 走到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內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刘婉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居家的浅粉色毛衣和长裤。 头髮还带著湿气,鬆散地披在肩上。 看到门外站著的是秦天毅。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 “天毅哥!你忙完了?” “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她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刚忙完,想著过来看看你们。” 秦天毅很自然地弯腰换鞋。 “妈,天毅哥来了!” 刘婉晴朝里面喊道。 陈慧兰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 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是天毅啊!” “快进来快进来!” “还没吃晚饭吧?” “正好,我们刚准备好,一起吃点!” “陈阿姨,打扰了。” 秦天毅礼貌地打招呼,目光却已越过陈慧兰,看向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周媛正站起身,手里还拿著一杯水。 她也换了衣服,是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柔软舒適。 见到秦天毅,她放下水杯,脸上露出得体而稍显拘谨的微笑。 “秦主任,您好。” “周媛同学,在这里还习惯吗?”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平和。 “习惯的,陈阿姨和婉晴姐特別照顾我。” 周媛回答,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快速掠过。 又很快垂下,手指不自觉地掐了掐衣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秦天毅的眼睛。 “那就好。” 秦天毅不再多问,转向陈慧兰。 “陈阿姨,刘书记还没回来?” “没呢,今天这日子,他哪能早回来。” 陈慧兰一边解围裙一边说道。 “估计得忙到后半夜。” “咱们別等他了,先吃饭。” “天毅,快去洗洗手,马上开饭。” 饭菜很快摆上桌,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但很丰盛。 四人围坐桌边。 陈慧兰热情地给秦天毅和周媛夹菜。 “天毅,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 “媛媛,你也別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陈阿姨。” 周媛小口吃著菜,动作斯文有礼。 不时轻声回应陈慧兰的问话。 她表现得就像一个初次到同学家做客、有些靦腆但教养良好的女学生。 秦天毅安静地吃著饭。 偶尔接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在观察。 周媛的言行举止確实无可挑剔。 那种良好的教养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她的家世隱隱吻合。 但秦天毅更在意的是她偶尔看向自己时。 那种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第187章 逛夜市! 饭吃到一半。 刘婉晴放下筷子。 看了看秦天毅,又看了看周媛。 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 “天毅哥,你晚上还有事吗?” “要是没事,我们出去逛逛吧?” “带媛媛看看寧州的夜景,特別是老城区那边,国庆晚上肯定特別热闹!” “顺便吃点小吃,我们晚饭吃得早,逛一会儿正好当夜宵。” 陈慧兰也附和道: “是啊,天毅,你忙了一天,也该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带两个丫头去玩玩,注意安全就行。” 秦天毅略一沉吟。 他原本打算吃完饭再坐坐就回去,明天还有一堆事。 但刘婉晴的提议,或许是个更好的机会。 在相对轻鬆、非正式的环境下。 他或许能更自然地观察周媛,甚至试探一二。 “好。” 他点点头,看向周媛。 “周媛同学有兴趣吗?” “老城区晚上確实別有一番风味。” 周媛似乎没料到秦天毅会直接询问她的意见。 略微一怔,隨即连忙点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 “有兴趣!” “一直听婉晴姐说老城区改造得特別有味道,晚上灯光很美。” “那就麻烦秦主任了。” “不麻烦。” 秦天毅微微一笑,笑容客气而疏离。 吃完饭,稍坐片刻,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刘婉晴很自然地挽住了秦天毅的胳膊。 周媛则稍稍落后半步,跟在旁边。 十月初的夜晚,凉意已浓。 街道上比白天更加热闹。 许多家庭扶老携幼出来散步。 孩子们手里举著发光的风车或小国旗,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他们没有坐车。 就沿著市委大院外的林荫道慢慢走著,朝著老城区的方向。 刘婉晴兴致很高。 不停地给周媛介绍著沿途的景致。 这是新建的社区服务中心,那是刚落成的街心公园。 远处那片亮灯的区域是南部產业带的方向…… 周媛听得很认真,不时发出轻声的讚嘆。 问题也提得很有分寸,多集中在城市规划、民生改善这些宏观而安全的层面。 “寧州的城市规划思路真的很清晰。” 周媛看著远处一片新建的住宅小区,语气真诚。 “既有產业带动,又有老城保护。” “还能看到这么多新建的公共设施,感觉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是啊,天毅哥他们当初做规划的时候,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刘婉晴与有荣焉地说道,挽著秦天毅胳膊的手紧了紧。 秦天毅只是淡淡笑了笑。 “是市委市政府的集体决策,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没有居功,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闪烁的灯火。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眼前景致一变。 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鳞次櫛比,一串串红灯笼沿著屋檐廊柱悬掛下来。 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就是改造后的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了。 即便是国庆之夜,这里的热闹程度也超出了秦天毅的预期。 各种小吃摊前围满了人。 空气里瀰漫著糖炒栗子、烤肉串、桂花糕、油炸臭豆腐等五花八门的香气。 非遗工坊大多还开著门,展示著油纸伞、木雕、剪纸等手艺。 文创店里也是人头攒动。 老字號餐馆更是座无虚席。 “哇,这里晚上比白天看起来还要漂亮!” 周媛忍不住惊嘆出声。 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四周,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对新鲜美好事物的欣赏。 “是吧?我没骗你吧?” 刘婉晴得意地笑道,拉著秦天毅挤进人流。 “走,我们先去排队买点吃的!” “媛媛,你想吃什么?” “这里的寧州糟肉、糖油果子、野菜糰子都特別有名!” 三人隨著人流慢慢移动。 秦天毅很注意地走在靠外侧。 下意识地將刘婉晴和周媛护在里侧,避免被拥挤的人潮撞到。 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让周媛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微动。 他们先在一个卖糖油果子的摊位前排队。 金黄油亮的糖油果子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等待的间隙,秦天毅状似隨意地开口。 语气比在办公室时轻鬆了些许,更像朋友间的閒聊。 “周媛同学是京城人?” 周媛似乎没想到秦天毅会主动找话题聊天,而且问的是这个。 她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回答道: “秦主任耳力真好。” “我確实是在京城长大的。” 不过,她隨即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秦主任您对寧州这么熟悉,是本地人吗?” 这个问题很平常,但秦天毅心中那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 “算是吧。” “在临江省长大的。”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里。 周媛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轮到他们,刘婉晴抢著付了钱,买了三串刚出锅的糖油果子。 果子外脆里糯,表面裹著晶莹的糖稀和芝麻,香甜不腻。 周媛小心地咬了一口,被烫得轻轻吸气,但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好吃!” “慢慢吃,小心烫。” 刘婉晴笑著提醒,自己也咬了一口, 然后很自然地將自己那串递到秦天毅嘴边。 “天毅哥,你尝尝这个,不那么烫了。” 秦天毅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点点头。 “嗯,味道不错。” 这个亲昵自然的互动落在周媛眼里。 她微微偏过头,专注地吃著自己的果子,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吃完糖油果子,他们继续往前逛。 刘婉晴像个尽职的嚮导,看到什么有趣的、有特色的,都要给周媛讲解一番。 周媛听得认真,不时提问,两人嘰嘰喳喳,气氛很是融洽。 秦天毅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 偶尔补充一两句关於某个项目背景或设计思路的话,语气平和客观。 走过一家生意特別红火的糟肉店时,门口排著长队。 刘婉晴咂咂嘴。 “他家的糟肉是寧州一绝,不过人太多了……” “想吃?”秦天毅问道。 “嗯……有点,不过排队要好久的。” 刘婉晴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有点犹豫。 “你们去那边文创店看看,我在这里排队。” 秦天毅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啊?” “这怎么行……” 刘婉晴不同意。 “没事,你们去逛吧,买好了我叫你们。” 秦天毅已经站到了队尾。 刘婉晴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而且確实也想让周媛多看看,便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去前面那家店看看,很快就回来。” “媛媛,走。” 周媛看了看排队中的秦天毅,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 即使穿著便装,在人群中也有一种与眾不同的沉稳气度。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跟著刘婉晴走向不远处的文创店。 排队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秦天毅並不觉得难熬,他正好可以整理一下思绪。 周媛对自己的问题似乎有所防备,转移话题也很自然。 第188章 游玩! 这个女孩。 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懵懂。 她来寧州,真的只是单纯游玩吗? 他的目光望向文创店的方向。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刘婉晴正拿著一把精美的油纸伞向周媛展示。 周媛侧著脸,听得很认真,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灯光映照著她的侧影,那眉眼轮廓…… 秦天毅的心猛地一跳。 之前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强烈地袭来。 此刻,在光线下。 周媛微微侧头的角度,那挺翘的鼻樑,抿嘴微笑时嘴角的弧度…… 是心理作用? 还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锅中翻滚的糟肉。 或许只是某种朦朧的联想,因为先入为主的猜测影响了判断。 队伍缓慢前进,终於轮到他。 他买了一份糟肉,又另外买了几样寧州特色的点心和小吃,打包好,提著走向文创店。 刚走到店门口,刘婉晴和周媛就出来了。 刘婉晴手里拿著一把印有水墨寧州风景的团扇。 周媛则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木雕书籤。 “买到了?” 刘婉晴看到他手里的袋子,欢快地迎上来。 “嗯,还买了点別的。” 秦天毅將袋子递给她。 “趁热吃?”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吃吧?” 刘婉晴提议,指了指不远处河边。 “那边有石凳,还能看河景。” 河边相对安静一些,有供游人休息的石凳。 他们找了一张空著的坐下。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秦天毅將小吃一一打开,糟肉的醇香、点心的甜香顿时瀰漫开来。 “哇,这么多!” 刘婉晴开心地拿起筷子,先给周媛夹了一块糟肉。 “媛媛,快尝尝,保证你喜欢!” 周媛道了谢,小口品尝著,脸上露出惊艷的神色。 “真的很好吃!” “肥而不腻,酒香醇厚,跟我以前吃过的味道都不一样。” “那是,这可是我们寧州的特色。” 刘婉晴与有荣焉。 三人安静地吃著夜宵。 河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隨波光摇曳。 节日的喧闹似乎隔了一段距离,此处的气氛温馨而寧静。 “秦主任。” 周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您平时工作都这么忙吗?” “国庆节也不能休息?” 秦天毅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回答道: “职责所在。” “越是节假日,越要確保各项工作平稳有序,大家才能安心过节。” “很辛苦吧?” 周媛看向他,眼神清澈,带著单纯的关切。 “习惯了。” 秦天毅简短地回答,反问道。 “周媛同学在大学適应得怎么样?” “中文系课程压力大吗?” “还好,我很喜欢。” 周媛笑了笑。 “阅读和写作比较多,正好是我喜欢的。” “就是有时候觉得,书里描绘的世界和现实还是有点距离。” “比如呢?” 秦天毅看似隨意地追问。 “比如……” 周媛想了想,措辞谨慎。 “书里会探討很多理想的城市发展模式、社会治理理念。” “但现实中,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歷史包袱、现实约束。” “要平衡各方利益,推动变革,肯定比书上写的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就像寧州……” 她顿了顿,看向秦天毅。 “能取得现在的成绩,背后一定克服了难以想像的困难吧。” 她没有直接问具体困难,而是表达了一种理解的態度。 秦天毅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不仅观察力敏锐,而且很会说话。 她的话既表达了对现实的认知,也隱含了对他们工作的理解和肯定。 这不太像一个刚上大一的女学生能说出来的。 “任何发展都不会一帆风顺。” 秦天毅没有否认,语气平静。 “关键是有清晰的目標,有务实的方法,有坚持的勇气。” “还要有一群志同道合,愿意为之奋斗的人。” 周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道: “我觉得,您就是这样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刘婉晴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那当然!天毅哥最厉害了!” 秦天毅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將话题转向了轻鬆的方向。 “喜欢寧州的小吃吗?” “还有什么想尝尝的?” 夜宵吃完,又在河边坐了一会儿,夜风渐凉。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快九点半了。 “不早了,该回去了。” “明天你们要是还想逛,让婉晴带你。” “我明天估计还是脱不开身。” 他站起身说道。 “嗯,今天已经很开心了,谢谢秦主任。” 周媛也站起来,礼貌地道谢。 三人沿著来路慢慢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话少了一些,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各怀心事。 將刘婉晴和周媛送到刘家小楼门口,秦天毅停下了脚步。 “我就不过去了,替我向陈阿姨说一声。你们早点休息。” “天毅哥,你也快点回去休息。” 刘婉晴叮嘱道,眼中满是心疼。 “好。” 秦天毅点头,目光扫过周媛,对她点了点头。 “周媛同学,晚安。” “在寧州玩得愉快。” “晚安,秦主任。” “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周媛微微躬身。 看著两个女孩进了门后。 秦天毅在原地站了几秒。 才转身,朝著市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 国庆长假的欢乐氛围依旧在寧州的大街小巷瀰漫。 但对於秦天毅而言。 这却是更加紧张和充实的工作周期。 十月二日至五日。 南部產业带的多家企业选择了节日期间不停工。 开足马力抓生產、赶订单。 秦天毅每天都会通过电话或亲赴现场,了解生產情况,协调解决运输、电力保障等实际问题。 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非遗体验周和各类民俗表演也如火如荼。 吸引了大量本地市民和周边游客。 街区管委会每日报上来的客流量和商户营收数据都相当亮眼。 秦天毅叮嘱他们务必做好人流疏导和安全防范。 同时注意保持街区环境的整洁有序。 人才公寓一期工程在假期前完成了竣工验收。 秦天毅抽空去看了现场。 所有这些工作,千头万绪。 但都在秦天毅沉稳的调度和各部门的通力协作下,平稳推进。 他每天依然是市委大楼里走得最晚的人之一。 但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专注。 另一边,刘婉晴这个地陪当得十分称职。 她带著周媛,几乎走遍了寧州新旧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她们去了南部產业带的观景台,俯瞰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她们深入老城区,不止一次。 白天看非遗老师傅演示绝活,晚上赏璀璨灯火,尝遍各色小吃。 周媛买了好几把不同图案的油纸伞和木雕小件,说是要带回京城送人。 在一家老字號书店。 她还特意找到了《明朝那些事》的第三册,仔细翻看。 结帐时嘴角带著浅浅的、莫名的笑意。 第189章 不舍的离別! 刘婉晴还带周媛去了新建的社区医院、街心公园。 甚至坐公交车沿著新拓宽的城市干道转了一大圈。 周媛像个好奇的学生。 问了很多关於城市规划、公共服务、民生改善的问题。 刘婉晴能解答的就解答。 不清楚的,有时会笑著说这个天毅哥他们当初討论时好像提到过。 有时则会记下来,说回头我帮你问问。 几天的相处下来,两个女孩的感情越发深厚。 周媛的活泼开朗、善解人意,让刘婉晴真心喜欢这个学妹。 而周媛也从刘婉晴身上,看到了一个女孩的独特魅力。 更重要的是。 她看到了刘婉晴对秦天毅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支持与爱慕。 这一切,都让她回去后的匯报有了更多生动的细节。 时间悄然来到了十月六日。 长假的倒数第二天。 也是刘婉晴和周媛计划返校的日子。 上午,秦天毅特意从百忙中抽出了一个小时。 他没有告诉刘婉晴,独自去了寧州几家有名的老字號和特產商店。 寧州糟肉、桂花糕、野菜糰子、精包装的笋乾、菌菇…… 他仔细挑选,每样都买了两份,打包好。 一份给刘婉晴,一份给周媛。 给刘婉晴的那份,他特意多加了两盒她最爱吃的糖油果子和一家老铺的芝麻酥。 给周媛的那份,则侧重便於携带和保存的品类。 还放了两本介绍寧州歷史风物的精装小册子。 下午三点,秦天毅提著两大包东西,出现在了刘振华书记家的小楼前。 刘婉晴和周媛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客厅和陈慧兰话別。 “天毅哥?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忙吗?” 刘婉晴见到他,又惊又喜。 “再忙,送你们的时间总要有的。” 秦天毅將两个大袋子放在桌上。 “带了点寧州的特產,你们带回学校,和同学分著吃。” “路上也可以垫垫肚子。” 陈慧兰看著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笑道: “天毅真是有心了。” “婉晴,快谢谢你天毅哥。” “谢谢天毅哥!” 刘婉晴笑弯了眼,心里甜丝丝的。 周媛也连忙道谢。 “谢谢秦主任,您太客气了。” “让您破费了。” “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寧州的味道。” 秦天毅对周媛点点头,隨即看向刘婉晴,语气温柔下来。 “车票都確认好了?” “东西都带齐了?没落下什么吧?” “都好了,放心吧。” 刘婉晴上前,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其实並不凌乱的衬衫领口。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就是又要走了,感觉这次回来都没能好好跟你说几句话。” “以后机会还多。”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看到你回来,我很高兴。” “这几天陪著周媛同学到处逛,也辛苦了。” “不辛苦,我开心著呢。” 刘婉晴摇头,隨即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天毅哥,我走了,你一个人又要没日没夜地忙了。” “一定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晚上別熬太晚。” “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我会注意。” 秦天毅认真地答应著,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你在学校也是,別光顾著学习,照顾好自己。” “有事就给我写信,打电话也行。” “嗯!” 刘婉晴用力点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陈慧兰在一旁看著,又是欣慰又是不舍,提醒道: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去车站了,別误了车。” 秦天毅提起刘婉晴的行李箱和那个大特產袋。 周媛则自己拉著箱子,婉晴提著另一个袋子。 陈慧兰送他们到门口,又免不了一番细细的叮嘱。 去火车站的路上。 是秦天毅找市委小车班协调的一辆车。 车內空间宽敞,但气氛却有些安静。 刘婉晴靠著车窗,看著外面熟悉的街景,沉默著。 周媛坐在副驾,也显得比平时安静。 目光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秦天毅和刘婉晴。 到了火车站,依旧是人潮汹涌的返程高峰。 秦天毅一手一个行李箱。 还背著刘婉晴的包,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开路。 刘婉晴和周媛提著特產,紧跟在他身后。 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相对空旷的软臥候车区域。 离开车还有四十多分钟。 三人找了空位坐下。 “就送到这里吧,天毅哥。” 刘婉晴看著他。 “你回去还有工作,別耽误了。” “不急,看著你们上车。” 秦天毅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沉默了片刻,秦天毅看著刘婉晴,忽然开口道: “婉晴,过段时间,等工作稍微鬆快些,我就去京城看你。” 刘婉晴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 “天毅哥,你说真的?” “嗯,真的。” 秦天毅点头,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大概……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吧。” “我去看你,顺便也去学校跟王老师匯报一下近期的学习。” “太好了!” 刘婉晴差点要跳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一定。” 秦天毅承诺。 一旁的周媛。 在听到秦天毅说过段时间去京城时,心中就是猛地一动。 当听到他明確说出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时。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机会! 这或许就是外公和家人们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更自然的契机! 表哥要去京城! 如果到时候,她以尽地主之谊的名义。 顺势邀请他们去家里? 或者,至少创造一次让外公、大舅、舅妈他们见到表哥的机会? 周媛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让內心的激动泄露分毫。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了。 她需要把这个重要的信息带回去! 这可能是推动事情向前发展的关键一步! 广播里开始播放k1666次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打断了周媛的思绪。 “该进站了。” 秦天毅站起身,提起行李。 两人再次走向检票口。 排队,检票,走上站台。 找到对应的车厢,列车员验票后。 秦天毅將两人的行李搬上火车。 “就送到这里吧,里面人多。” 刘婉晴在车门口停下,转身看著秦天毅。 “婉晴。” 秦天毅看著她,千言万语似乎都凝在了深邃的眼眸中。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 刘婉晴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她忽然上前一步,不顾周围还有人来人往。 轻轻抱住了秦天毅,將脸埋在他胸前,停留了两三秒。 然后快速鬆开,红著脸退后一步。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好。” 秦天毅心中柔软一片。 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髮,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隨后,他看向周媛。 “周媛同学,以后也欢迎你常来寧州玩。” 第190章 回京! “谢谢您这几天的款待。” “寧州真的很美,发展得真好。” 周媛真诚地说道,犹豫了一下。 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您也要多保重身体。” “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在京城再见到您和婉晴姐。”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表达了礼貌的祝愿。 又为未来的京城再见埋下了一个顺理成章的伏笔。 秦天毅目光微凝,深深地看了周媛一眼,点了点头。 “会有机会的。” “一路顺风。” 列车员催促送行的人下车了。 秦天毅站在站台上,隔著车窗,向里望去。 刘婉晴趴在窗边,用力朝他挥手,眼圈红红的,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著。 周媛也站在窗边,对著他礼貌地点头微笑。 秦天毅举起手,挥了挥。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越来越快,终於驶离了站台。 秦天毅站在原地。 直到列车最后一点灯光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放下手。 站台上夜风萧瑟,送行的人群逐渐散去,留下空荡与寂寥。 他佇立片刻,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出站口走去。 背影在站檯灯光的拉扯下,显得格外修长,也格外坚定。 寧州还有许多工作等待著他。 而京城,似乎也在不远的將来,有了新的、复杂的期许。 他需要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扎实,必须清醒。 火车上。 周媛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点点灯火,心跳依然没有完全平復。 她摸了摸隨身背包里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又想起临別时秦天毅那句过段时间去京城的承诺。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转过头,看到刘婉晴依旧望著车窗外秦天毅消失的方向。 脸上带著离愁,却也有一丝明亮的期待。 “婉晴姐。” 周媛轻声开口。 “天毅哥说他十月底可能会来京城呢。” “嗯!” 刘婉晴转过头,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 “他说了就会做到的!” …… 听著刘婉晴带著甜蜜的憧憬絮絮叨叨。 周媛微笑著点头附和。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该如何向家人们匯报。 列车向著北方。 向著京城,疾驰而去。 十月七號,清晨七点。 k1666次列车缓缓驶入京城火车站,在站台边停稳。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 站台上已经挤满了返程的旅客,人声嘈杂。 刘婉晴和周媛提著行李,隨著人流走下火车。 连续几天的游玩加上一夜的车程。 让两个女孩的脸上都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睛却依旧明亮。 “终於到了。” 刘婉晴轻轻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是啊,这一路感觉好长。” 周媛也舒展了一下肩膀,目光在站台上扫视。 她记得昨天在电话里告诉大舅今天早上到,但不確定谁会来接。 当她们隨著人流走向出站口时。 周媛的目光在接站的人群中快速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在出站口相对僻静的一侧,秦建邦和杨婉茹並肩站在那里。 秦建邦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目光如炬地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 杨婉茹则站在他身边。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 她的双手紧紧握著一个小手包,目光急切地在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停留,又迅速移开。 “大舅!大舅妈!” 周媛眼睛一亮,朝他们挥了挥手。 秦建邦的目光瞬间锁定,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朝她们点了点头。 杨婉茹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来。 “媛媛!婉晴!一路辛苦了!” 杨婉茹先接过了周媛手里的行李,又转向刘婉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 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慈爱。 “阿姨,叔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太麻烦你们了。” 刘婉晴连忙上前,礼貌地问好。 “不麻烦,不麻烦。” 杨婉茹连声说道,伸手想帮刘婉晴拿行李,又有些迟疑地停住。 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累坏了吧?” “坐了一夜的车。” “还好,阿姨,在软臥上休息得不错。” 刘婉晴笑道。 秦建邦走上前,对刘婉晴点了点头。 “婉晴同学,这几天在寧州,媛媛给你添麻烦了。” “秦叔叔您太客气了,媛媛很懂事,我们玩得很开心。” 刘婉晴连忙道。 “那就好。” 秦建邦的目光在刘婉晴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深邃。 仿佛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別的什么。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转向司机。 “小张,先把婉晴同学送回清大。” “是,首长。” 司机立刻上前,接过刘婉晴的行李。 车子启动驶离,朝著清大的方向。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到了清大,把刘婉晴放下。 “走吧,我们也回家。” 秦建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沙哑。 杨婉茹点点头,重新握紧了丈夫的手臂。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向了秦家四合院所在的方向。 车厢里很安静。 周媛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著后排的大舅和大舅妈。 秦建邦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小憩。 但微微颤动的眼睫显示出他並未真的睡著。 杨婉茹则一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双手依旧紧紧交握著。 周媛能感觉到,两人此刻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是二十三年的寻找。 终於触手可及后的巨大衝击,以及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车子驶入熟悉的胡同,在朱漆大门前停下。 门早已打开,警卫员肃立在侧。 秦建邦率先下车,然后转身。 动作比往常更加轻柔地扶著杨婉茹下车。 周媛也自己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 走进院子,穿过影壁,前院里静悄悄的。 今天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家人们应该都在。 果然,当他们走到正院时,堂屋的门敞开著。 里面,秦老爷子秦正华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腰背挺直。 双手拄著一根红木手杖,目光沉静地望向门口。 老太太周慧芳坐在他旁边。 手里捻著佛珠,但捻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 秦建军一身便装,坐在老爷子下首,身姿笔挺。 秦晓雯和周田安也都在。 就连秦岳也回来了,站在秦建军身后,脸上带著好奇的神色。 秦家所有人,除了还在外地的几位,几乎都到齐了。 这阵仗,让周媛心里微微一紧,但更多的是使命感。 她知道,她带回来的消息,对这个家庭意味著什么。 “爸,妈,我们回来了。” 秦建邦走进堂屋,声音平稳。 “外公,外婆,二舅,妈,爸,哥,我回来了!” 周媛也跟著打招呼,语气轻快。 试图冲淡一些屋里过於凝重的气氛。 “回来了就好,坐。”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 目光在儿子、儿媳和外孙女脸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周媛身上。 第191章 向家人匯报情况! “媛媛,这趟去寧州,玩得怎么样?” “外公,我玩得特別好!” 周媛在靠近外婆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寧州真的和婉晴姐说的一样,变化特別大,特別有活力。” “具体说说。” 秦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浓厚的兴趣。 其他人也都將目光聚焦在周媛身上。 杨婉茹紧紧挨著丈夫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媛。 秦建邦看似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周媛深吸一口气,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家人。 然后开始用她清亮而条理清晰的声音。 讲述这次寧州之行的所见所闻。 “我是九月三十號下午和婉晴姐从京城出发的,十月一號早上到的寧州。” “一下火车,就能感觉到浓浓的节日气氛,街道上特別乾净。” “到处都掛著国旗和庆祝標语,人们的脸上都带著笑。” 她先从整体印象说起。 “我们先去了婉晴姐家,安顿了一下。” “然后当天晚上,秦主任。” “就是天毅哥,他忙完工作后,特意来婉晴姐家看我们。” “还带我们去逛了寧州改造后的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 听到天毅哥这个称呼从周媛嘴里自然地说出。 杨婉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立刻看向丈夫,秦建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老城区晚上特別美,红灯笼,各种各样的非遗手工艺品和小吃。” 周媛的描述生动而细致。 “天毅哥对那里特別熟悉,给我们介绍了很多改造的细节。” “比如怎么保留老建筑,怎么引入新业態,怎么平衡商业和原住民生活。” “婉晴姐告诉我,老城区改造是天毅哥牵头推进的重点工作之一。” 秦老爷子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讚许。 “后来几天,婉晴姐带我几乎把寧州走遍了。” 周媛翻开了笔记本,但並没有完全照著念。 只是偶尔看一眼,提示自己。 “我们去了南部產业带,站在观景台上看。” “下面是一片一片標准化的厂房,道路特別宽,运输车辆来来往往,特別有规模。” “婉晴姐说,大半年前那里还是一片空地,现在已经有好几十家企业入驻投產了。” “我们还去看了新建的人才公寓,很漂亮的小区,配套设施也很全。” “天毅哥说,这是为了吸引和留住高端人才配套建的。” “我们还坐了新建的公交线路,去了新的社区医院和街心公园。” “感觉寧州的公共服务设施设计得挺人性化的。” 周媛的讲述不疾不徐,既有宏观的观察,也有细节的捕捉。 她提到了寧州整洁的市容,有序的交通。 也提到了小吃的美味,非遗手艺的精湛,老字號生意的红火。 而这些变化的背后,几乎都有秦天毅的身影。 “天毅哥工作特別忙。” 周媛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国庆几天,我们只在一號晚上见到他比较长时间。” “其他时间他要么在办公室,要么在下面跑。” “婉晴姐说,他经常忙得忘记吃饭。” “但他身上有种……” “怎么说呢,特別踏实的感觉。” “不是那种虚浮的忙碌,而是真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並且在全力去做。” “他对寧州的发展,如数家珍。” “不是背文件那种,是真的了解每一个环节。” “知道难点在哪里,成绩在哪里,未来要往哪里走。” 堂屋里鸦雀无声,只有周媛清亮的声音在迴荡。 所有人都听得无比认真。 杨婉茹的眼泪早已无声滑落。 但她只是紧紧咬著嘴唇,听著周媛讲述关於儿子的一切。 秦建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深沉。 秦老爷子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摩挲,眼神锐利而复杂。 “还有一件事。” 周媛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秦老爷子脸上。 “昨天下午,天毅哥来送我们,他亲口对婉晴姐说……”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重复。 “他说过段时间,等工作稍微鬆快些,就来京城。” “大概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吧。”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秦家每个人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杨婉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要来京城?” “十月底前后吗?”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秦建邦的手瞬间收紧,握得杨婉茹有些疼,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周媛,仿佛要確认每一个字。 秦老爷子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一闪。 “他亲口说的?” “確定是十月底或十一月初?” “千真万確,外公。” “婉晴姐当时高兴坏了,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周媛肯定地点头。 堂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沉默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情绪。 来了! 他终於要来了! 这是天赐的良机! 秦老爷子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也在思考著隨之而来的一切。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建军。” “爸。” 秦建军立刻应声。 “天毅来京的具体时间,一旦有更確切的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 “另外。” 秦老爷子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 “天毅来京这件事,我们知道就好。” “在他到来之前,在合適的时机出现之前,任何人,不得採取任何可能引起他怀疑的行动。” “包括你,媛媛。” 他看向周媛。 “如果婉晴再跟你提起这件事,你只需表示替她高兴。” “可以顺势说等你天毅哥来了,你们可以一起聚聚。” “但不要过於刻意的安排。” “一切,要水到渠成。” “我明白,外公。” 周媛郑重应下。 “爸。” 杨婉茹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带著哽咽。 “那天毅来了,我们能见他吗?” 二十三年的分离。 如今儿子近在咫尺,又要来到她生活的城市。 这种煎熬,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秦老爷子看著儿媳通红的眼睛,心中嘆息,语气缓和下来。 “婉茹,我知道你的心情。” “但越是这样时候,越要沉住气。” “我们要等的,是一个自然的见面机会。” “或许,可以通过婉晴,或者通过他在清大的老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確。 杨婉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但她用力点头。 “爸,我懂!” “我能等,只要有机会能见到他,说几句话,我就知足了!” 秦建邦搂住妻子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撑。 他的心中同样激盪。 但身为长子,身为男人。 他必须比妻子更冷静,更克制。 第192章 京华出版社催稿! “好了。” 秦老爷子站起身,手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今天媛媛带回来的消息,很重要。” “让我们对天毅这孩子,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也看到了一个明確的机会。” “都记住我说的话,谨慎,耐心,等待时机。” “现在,都散了吧。” “建邦,带你媳妇回房休息。” “是,爸。” 眾人纷纷起身。 …… 国庆长假的热闹喧囂,悄然从寧州的街巷间褪去。 街头的国旗和灯笼被小心地收起。 庆典的舞台被拆除,非遗工坊的老师傅也恢復了平日里不疾不徐的节奏。 生活重新回归了惯常的轨道。 忙碌、有序,带著日復一日的分量。 对秦天毅而言。 这个十月似乎与之前的月份並无太大不同。 自从刘婉晴返回京城后。 他的生活再次变成了三点一线。 市委办公室、各个工作现场、市委宿舍。 清晨,他总是第一个推开办公室门的人。 他习惯性地泡上一杯浓茶,开始审阅送来的各类报告。 南部產业带的生產数据、老城区街区的运营周报。 人才引育计划的最新进展、各重点工程的安全检查记录…… 每一份文件,他都看得极慢,也极细。 电话铃声是这间办公室不变的背景音。 各部门的请示、企业的难题、基层的突发状况。 都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匯聚到这里。 他能迅速抓住问题的核心。 在最短时间內给出方向性的指示,或者协调相关方立刻对接。 这种高效和精准,让市委办公室里的人私下里都叫他定盘星。 上午的时间,大多在会议和协调中度过。 有时是参加刘振华书记主持的常委会,匯报重点工作。 有时是召集发改委、商务局、公安局等部门开专题会,研究解决某个具体的瓶颈问题。 更多的时候,是各部门的人轮番前来,就各自工作中遇到的难题进行沟通。 午后,如果没有必须坐镇处理的紧急事务。 他通常会离开办公室,前往现场。 这是他坚持的习惯。 在他看来,文件上的数字和报告里的描述。 永远替代不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他去的次数最多的,依然是南部產业带。 他会走进企业的生產车间,看工人操作,和班组长閒聊几句。 询问订单情况、原材料供应、有没有什么困难。 他会去污水处理厂,查看实时监测数据,確认排放水质。 有一次,他走到精密机械公司新投產的第三条生產线旁。 看著崭新的工具机正在加工一批高精度的汽车零部件。 企业负责人闻讯赶来,兴奋地告诉他。 这批產品是供给一家国內民营车企的。 质量標准完全达到了对方要求,后续订单很有希望大幅增加。 “秦主任,这多亏了咱们產业带的配套支持,成本降下来了,竞爭力就上去了!” 负责人感慨道。 秦天毅只是点点头,叮嘱道: “质量是生命线,尤其是给整车厂配套,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有什么需要市里协调的,隨时提。” 他也常去老城区。 国庆的喧闹过后,街区恢復了平日的从容。 游客少了些,本地居民的身影多了起来。 秦天毅喜欢在午后或傍晚,独自在街区里慢慢走。 夜幕降临,他多半已回到市委办公室。 晚上的时间,属於更深入的思考。 以及那些需要绝对安静才能处理的重要文稿。 他需要给省政府写专题匯报,提炼寧州模式的可复製经验。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陪伴他的,只有那杯续了又续、早已淡而无味的茶。 这就是秦天毅的日常。 充实、忙碌,甚至有些枯燥。 但他乐在其中。 看著南部產业带的產值攀升,看著老城区商户的笑脸越来越多。 看著寧州在他和无数人的努力下,一天天变得更有活力、更有温度。 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这是他选择的路,也是他认定的价值所在。 工作之余,他並未完全搁置自己的副业。 自从九月初,在繁忙的间隙。 他抽时间写完了《明朝那些事》第四册的书稿。 这一册的內容,聚焦於明朝中期的波澜起伏。 从仁宣之治的余韵,写到土木堡之变的惊天逆转。 于谦守卫京师的力挽狂澜,再到夺门之变的幽暗与明英宗的復辟。 在尊重史实的基础上。 对人性、对权谋、对歷史洪流中个体命运的沉浮,进行了更深入的剖析。 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厚厚的稿纸时。 他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也亲身走过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 稿子被他仔细收好,准备著下次去京城时,一併带给京华出版社的张启明编辑。 而他的思绪,已经悄然跳到了下一册。 第五册,他將要面对的是明朝歷史上一个极其复杂、也极具爭议的时期。 明宪宗成化朝到明孝宗弘治朝。 这里有令人扼腕的成化弊政、西厂汪直的专权。 也有弘治中兴的短暂光芒。 以及大明王朝在盛世表象下逐渐积累的深重危机。 如何驾驭这段歷史,如何平衡敘事的节奏与深度。 他已在脑海中有了大致的框架。 只待手头紧要的工作告一段落,便可动笔。 就在几天前。 他收到了京华出版社张启明编辑寄来的厚厚一封信。 里面除了几张信纸,还附著一张匯款单。 秦天毅先拿起匯款单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让他眉梢微挑。 十七万元。 这是《明朝那些事》前几册最新结算的版税收入。 加上之前的款项,这本书带给他的稿酬总收入,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 这笔钱,他暂时没有动用。 只是让它在银行安静地躺著。 放下匯款单,他展开张启明的信。 信纸上的字跡飞扬跳脱,透著写信人一贯的热情。 “想必你在寧州一定是日理万机。 为改革大业鞠躬尽瘁。 老哥我佩服之余,也要囉嗦一句,务必保重身体! 言归正传。这次写信,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自然是催稿! 哈哈,莫怪老哥心急。 实在是读者催得急,书店催得急,我们社里上下也盼得眼睛都绿了! 《明朝那些事》第三册上市后,又是一轮销售热潮,加印的五十万册又快见底了。 现在市面上到处都在问,第四册什么时候出? 所以,天毅,第四册的进度如何了? 可否给老哥一颗定心丸? 若是稿成,千万速速寄来。 社里一切流程都已为你开通绿色通道,只待你的大作驾到! 第二件事,是匯报一下钱袋子。 隨信附上的匯款单,是前三册截至上月的最新版税结算,共计十七万元整,请你查收。 期待第四册再创辉煌。 到时候,咱们的版税收入,只怕要更上一层楼嘍!” 第193章 回忆! “另外,有个不情之请。” “社里领导的意思,看能不能找个合適的机会。 请你这位神秘的大作者来社里,安排一场小型的读者见面会或媒体访谈? 当然,一切以你的时间和意愿为准,绝不勉强。 我们知道你身份特殊,工作繁忙,务必以你的正事为重。 这只是个提议,你考虑考虑便好。” 读完信,秦天毅笑了笑。 能將张启明这样一位资深编辑逼得在信里半开玩笑地催稿。 可见市场反响確实热烈。 至於去出版社或者参加读者活动,他暂时没有考虑。 他不想让作者这个身份,冲淡或者干扰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主业给人的印象。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阶段。 寧州的发展需要他全神贯注,个人的些许名声,不足掛齿。 他將匯款单锁进抽屉。 把张启明的信仔细折好,放进专门存放往来信件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桌子上。 那份关於南部產业带產业链延伸的调研报告。 …… 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著。 转眼就到了十月下旬。 秋风一日比一日凉,梧桐的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 寧州的天空,总在黄昏时分染上一种澄澈而高远的金色。 仿佛在预示著些什么。 秦天毅坐在办公室里。 手头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 但比起国庆前后那种火烧眉毛般的紧迫,节奏確实舒缓了不少。 南部產业带的生產已基本步入正轨,几家新投產的企业產能爬坡顺利,订单稳定。 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运营模式日趋成熟。 管委会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日常事务。 人才引育计划的几项关键政策也已落地,进入常態化推进阶段。 这种清閒,当然是相对而言。 他每天依然要处理大量文件,参加必要的会议,下到各个点去查看。 但至少,他不必再像前几个月那样。 常常忙到深夜一两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他有了更多可以静下来思考和规划下一步工作的时间。 这天下午。 秦天毅处理完最后一份需要当天签批的文件。 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难得的片刻寧静。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办公桌右手边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上。 那个抽屉,他平时极少打开。 里面放著的,是一些对他个人而言极为重要的私人物品。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拉开抽屉,手伸进去,在最里面的角落。 摸到了一个包裹著的小方盒。 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里面是一个老旧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几样东西。 一张已经严重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对穿著那个年代常见中山装和列寧装的年轻男女。 女子怀中抱著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笑容温柔。 男子站在一旁,目光坚毅,手轻轻搭在女子肩上。 他们的面容,对秦天毅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过。 陌生,是因为他从未真正见过他们。 还有一封信,是养父秦大山写的。 字跡歪歪扭扭,却饱含著最质朴深沉的情感。 信的內容,他早已倒背如流。 最后,是那块玉佩。 秦天毅將它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托在掌心。 这块玉佩,陪伴了他十年。 养父母去世后,他在整理遗物时正式发现了它,也从此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 前世,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刻。 他也曾无数次观望著这块玉佩。 仿佛能从这冰凉的玉石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温暖和力量。 这一世,他很少將它拿出来。 更多时候,它是被妥帖地收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他的思绪,飘回了国庆期间,飘到了那个叫周媛的女孩身上。 她清澈的眼神,得体的举止。 说话时那种超越年龄的分寸感,以及…… 偶尔看向他时,那抹复杂的情绪。 还有她背后那个家族,秦家。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如果真是那个京城的秦家。 那么,周媛国庆期间的寧州之行,就绝非一次简单的同学游玩。 那是观察,是试探,是某种意义上的確认。 秦天毅抚摸著玉佩上那条龙,眼神平静无波。 他並不感到激动,也没有想像中的那种终於找到根的狂喜。 前世的他,在官场沉浮,看尽了世態炎凉,也尝遍了人情冷暖。 对於家族和背景这些东西。 他有著远比同龄人更清醒、也更复杂的认知。 那既是通天的阶梯,也可能是沉重的枷锁。 政治资源,从来都是有限的。 一个家族,內部关係盘根错节,利益诉求错综复杂。 一旦捲入其中,固然能获得常人难以想像的助力。 但同时也意味著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要遵循某些看不见的规则。 甚至可能失去一部分自主选择的自由。 你的成绩,可能会被归功於家族荫庇。 你的失误,则可能被无限放大,牵连甚广。 你不再仅仅是你自己。 而成了家族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你的进退得失,都与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息息相关。 秦天毅轻轻放下玉佩,將它重新收进木盒。 裹好后放回抽屉深处,锁好。 他走到窗边。 望著楼下院子里那几棵叶子已掉得差不多的银杏树。 金黄的叶片在秋风中打著旋儿落下。 重生一世,他最大的优势。 是知道未来! 还有那份歷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心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物可恃,但不可全恃。 最终的立身之本。 永远是自己的能力和扎扎实实的政绩。 以及一颗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保持清醒和独立的內心。 对於可能的亲生父母,对於那个可能存在的家族,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有一丝好奇,有一份对血缘天然的亲近感。 他不会抗拒,如果缘分真的到来,他愿意坦然面对。 但他也绝不会主动去攀附,去寻求什么。 顺其自然,是最好的態度。 如果秦家真的是他的家族。 那么,这一次前往京城。 或许就是揭开这层面纱的契机。 周媛临別时的那句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在京城再见到您。 或许並非纯粹的客套。 想到这里,秦天毅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脚下的路,都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寧州是他的根基,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 而京城之行,无论是为了学业。 为了感情,还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血缘羈绊。 他都应该去面对。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看了看日历。 今天十月二十九號。 后天是三十一號,周三。 是时候安排一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第194章 交接工作! “郑哥,是我,天毅。” “你现在方便吗?” “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过去跟你匯报对接一下。” “是天毅啊,方便,你过来吧。”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 掛了电话,秦天毅整理了一下手头需要交接的工作要点。 拿起笔记本和钢笔,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郑明亮的办公室在楼上,走廊里很安静。 秦天毅敲门进去时。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材料。 见他进来,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天毅。” “喝点什么?” “茶还是白水?” “白水就行,郑哥,我自己来。” 秦天毅熟门熟路地走到饮水机旁。 给自己接了杯水。 然后在郑明亮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经过这半年多的共事。 秦天毅和郑明亮之间的关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 多了几分默契和信任。 私下里,秦天毅也习惯性地称呼他一声郑哥。 “看你气色不错,最近应该没那么连轴转了吧?” 郑明亮放下手中的材料,关切地问道。 “是好多了,各项工作都上了轨道,按部就班推进就行。” 秦天毅点头。 “郑哥,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报备一下。” “我计划后天,也就是十月三十一號,去一趟京城。” “去京城?” 郑明亮略感意外,但隨即恍然。 “是了,你还要去清大跟王教授匯报学习情况吧?” “另外,也该去看看婉晴了。” “那丫头国庆回来一趟,你没陪她几天,心里肯定惦记著呢。” “是,这两件事都赶一块了。” 秦天毅笑了笑。 “王老师那边,我確实需要去当面匯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实践和思考,听听他的指点。” “另外,也跟婉晴说好了,这段时间过去看看她。” “应该的。” 郑明亮表示理解。 “工作再忙,个人生活和学习也不能完全放下。” “你这一趟去,打算待几天?” “初步计划是四到五天。” 秦天毅早已想好。 “十一月一號到三號,主要在清大,跟导师沟通,也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四號左右回来。儘量不耽误这边的工作。” “时间安排得挺紧。” 郑明亮沉吟道。 “这边的工作你不用担心。” “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都运行平稳,有常规事务下面各部门都能处理。” “真有什么急事,我会盯著,也会及时跟你联繫。” “谢谢郑哥。” 秦天毅诚恳地道谢。 隨即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近期工作重点和注意事项。 “这是我梳理的近期几项需要稍微留意的重点工作,以及相关的对接人和目前的进展。” “我走之后,就辛苦郑哥多费心了。” 郑明亮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上麵条理清晰地列著七八项工作。 每项后面都註明了负责部门、关键节点、潜在风险点以及建议的关注方向。 比如南部產业带某两家配套企业的供应链协同问题。 老城区某处古建筑的日常维护经费落实、人才公寓首批入住人员的后续服务跟进等等。 考虑得非常周全。 “你想得很细。” 郑明亮讚许地点点头。 “放心吧,这些我都会留意。” “你安心去办你的事。” “另外。” 秦天毅稍微压低了点声音。 “关于田刚案件的后续,以及可能涉及的更深层次问题。” “虽然目前看似风平浪静,但我们內部的警示教育和大討论不能停。” “我建议,可以结合近期中枢的一些最新精神和通报的典型案例。” “再组织一次专题学习,进一步筑牢思想防线。” 郑明亮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嗯,你这个提醒很重要。” “田刚虽然倒了,但留下的教训是深刻的。” “防微杜渐,警钟长鸣,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 “这件事我会跟刘书记匯报,適时安排。” 两人又就几项具体工作的细节沟通了十来分钟。 秦天毅事无巨细。 將自己掌握的情况、思考的判断、后续的建议都和盘托出。 確保自己离开期间工作不会出现断档和偏差。 郑明亮听得认真,不时提问或补充,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好了,该交代的差不多就这些了。” 秦天毅合上笔记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郑哥,这边就全拜託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郑明亮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次去京城,除了正事,也顺便放鬆一下。” “別总绷得那么紧。” “见了婉晴,代我问个好。” “一定带到。” 秦天毅笑著应下。 “车票买好了吗?” 郑明亮又问道。 “还没有,打算晚上回去就买。” “就买三十一號晚上的吧,时间充裕些。” “嗯,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京城,安顿下来记得给办公室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 从郑明亮办公室出来,秦天毅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郑明亮这样值得信赖的战友在后方坐镇。 他確实可以更安心地处理自己的事情。 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他坐下,开始处理一些零散的文件。 效率很高,五点半刚过。 手头的事情就基本处理完了。 他锁好办公室的门,下楼,步行回市委宿舍。 秋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回到宿舍。 他先简单煮了碗麵条,对付了晚饭。 然后。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了檯灯。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这个本子上记录的不是工作。 而是他关於《明朝那些事》后续创作的构思。 以及一些关键的歷史节点和人物评析。 他翻到关於成化、弘治朝的那几页,目光沉静地瀏览著。 第五册的骨架,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但此刻,他並无心立刻动笔。 合上笔记本,他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北上。 或许,真的会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 秦天毅睁开眼,眼中一片澄明与坚定。 他起身,开始简单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必要的证件和文件。 给王老师带的寧州近期发展资料的汇编。 给婉晴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还有…… 即將交给张启明编辑的《明朝那些事》第四册书稿。 一切都井井有条。 收拾妥当,他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后天,他將再次踏上通往京城的列车。 走向一段或许充满未知。 但必定充实的新旅程。 第195章 分享喜悦! 次日。 阳光透过市委大楼的玻璃窗。 洒在秦天毅的办公桌上。 他如同过去的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岗。 他先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然后坐下,开始梳理今天的工作安排。 当他的目光落在日历上时。 秦天毅的动作微微一顿。 明天晚上,他就要启程去京城了。 想到这里,他放下笔,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他熟练地拨通了刘婉晴宿舍楼的电话。 等待转接的间隙。 他望著窗外渐渐甦醒的城市,心中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婉晴这会儿,应该在宿舍,或者刚去食堂吃完早饭吧? 电话响了许久,却一直无人接听。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上午八点四十分。 这个时间,如果上午没课,婉晴很可能在图书馆或者教室。 他等了一会儿。 直到听筒里传来的提示音,才轻轻放下话筒。 也好,等中午再打吧。 他想著,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处理了几份急件,参加了一个关於安全生產部署的短会。 又和前来匯报工作的南部產业带管委会主任谈了半个小时。 等到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 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同事陆续去食堂吃饭,楼道里变得安静下来。 秦天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再次拿起了电话。 他再次拨通了清大女生宿舍楼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个中年女声。 “喂,找哪位?” “阿姨您好,麻烦您帮我叫一下316宿舍的刘婉晴同学,谢谢。” 秦天毅客气地说道。 “刘婉晴啊,她好像刚回来,你等著啊。” 阿姨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模糊。 接著便是一阵脚步声和隱约的呼唤声。 等待的间隙,秦天毅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细微嘈杂。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靠近,听筒被拿起。 传来刘婉晴带著疑惑的声音。 “餵?哪位?” “婉晴,是我。” 秦天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天毅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吃饭了吗?” “正准备去吃。” “上午给你打电话,没人接。” 秦天毅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听到她的声音,仿佛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上午有两节大课,刚下课回来。” “早知道你上午打过来,我就早点回宿舍等著了。” 刘婉晴的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懊恼,隨即又变得轻快。 “天毅哥,你打电话是有事吗?” “还是想我了?” 最后一句问得小声了些,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 秦天毅低低笑了一声。 “嗯,有事,也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婉晴轻轻的笑声。 “我安排了一下工作。” “明天晚上,也就是三十一號,坐火车去京城。” 秦天毅转入正题。 “车次是k1658,晚上六点二十发车。” “大概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一號早上七点半左右到京城火车站。” “真的?” 刘婉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喜悦。 “天毅哥,你真的要来?” “明天晚上就来?一號早上到?” “真的。” 秦天毅肯定地回答。 “这次去,主要是去清大跟王老师匯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和学习情况,大概待三四天。” “正好也多陪陪你。”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温和。 “太好了!” “天毅哥,我好高兴!” 刘婉晴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欢欣。 甚至能想像出她在电话那头眉眼弯弯的模样。 “一號早上七点半到站是吧?” “我去接你!” “不用特意来接,早上太早了,你多睡会儿。” 秦天毅下意识地不想让她起早奔波。 “我到了之后直接去学校找你就行。” “那怎么行!” 刘婉晴立刻反对,语气坚决。 “我必须去接你!” “就这么说定了,一號早上七点。” “我在京城站出站口等你,不许迟到哦!” 听著她不容置疑的语气,秦天毅知道拗不过她,心里却是一片暖意。 “好,那就麻烦我们婉晴同志了。” “记得多穿点,早上凉。”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刘婉晴嗔道,隨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还是住上次那家旅馆?” “嗯,还是清大南门那家,方便。” 秦天毅回答。 那家国营旅馆虽然条件一般。 但胜在离学校近,安全也有保障。 “那就好。” “天毅哥,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刘婉晴开始事无巨细地叮嘱起来。 从路上安全到饮食起居,絮絮叨叨。 却让秦天毅听得格外耐心。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你也是,在学校好好吃饭,別我一不在就对付。” 秦天毅也叮嘱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 直到刘婉晴那边传来室友催促她去食堂的声音,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秦天毅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他坐了片刻,才起身去食堂。 简单的午餐后。 他回到办公室,下午还有几个文件需要最终敲定。 一些工作也要在离开前再做一次確认。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清大校园里。 刚刚放下电话的刘婉晴。 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幸福光彩,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哼著歌,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 下午没课,她原本计划去图书馆自习。 但此刻心里满满都是秦天毅明天就要来的消息。 书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回到宿舍,她心里的喜悦像泡泡一样不断往外冒,急需与人分享。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媛。 这个小学妹性格活泼,又是她在清大最亲近的朋友之一。 国庆期间还一起去了寧州。 算是对她和天毅哥的事情知晓几分。 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周媛这会儿应该也没课。 刘婉晴拿起书包。 装了几本下午可能会用到的书。 脚步轻快地出了宿舍楼,朝著中文系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周媛的宿舍在另一片区域。 刘婉晴走过去花了差不多十分钟。 她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找到周媛的宿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周媛清脆的声音。 刘婉晴推门进去。 周媛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到是她,立刻露出笑容。 “婉晴姐!” “你怎么来啦?快进来坐!” 宿舍里只有周媛一个人在,她的室友大概都出去了。 刘婉晴在周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媛媛,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刘婉晴的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好消息呀?” “看把你高兴的。” 周媛合上书,好奇地转过身。 “天毅哥!他明天晚上坐火车来京城!” “后天,哦不,是十一月一號早上就到了!” 刘婉晴语速很快,带著兴奋。 “他说是来跟导师匯报工作学习,能待三四天呢!” 第196章 秦家的应对! 周媛闻言。 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悸动瞬间传遍全身。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不让內心的惊涛骇浪显露出来。 但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 “真的吗?一號早上到?” “嗯!千真万確!” “他刚给我打的电话!” 刘婉晴用力点头,完全沉浸在喜悦中。 没有注意到周媛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我后天早上去火车站接他!” “那真是太好了。” 周媛迅速调整好心態,脸上绽开笑容。 “婉晴姐,你终於不用天天念叨了。” 刘婉晴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他主要是来跟王教授匯报的……” “不过,能多待几天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看著周媛,发出邀请。 “媛媛,等天毅哥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上次在寧州,他太忙了,都没能好好招待你。” “这次在京城,我做东,请你和天毅哥,好不好?” 周媛心中念头飞转。 一起吃饭?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是由婉晴姐主动提出的,自然又合理。 她按捺住激动,笑著点头。 “好呀!” “那我可等著宰婉晴姐你一顿大餐了!” “没问题!” 刘婉晴爽快地答应,又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 “你说我们去哪里吃好?” “学校附近好像没什么特別好的馆子……” 两个女孩就著这个话题討论了一会儿,气氛轻鬆愉快。 周媛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好奇和期待,引导著话题。 心里却已开始飞速盘算,將这个消息传回家。 又聊了一阵,刘婉晴看看时间。 想起自己原本去图书馆的计划,便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去啦,还得收拾一下。” “明天晚上他出发,后天一早就能见到啦!” “嗯,婉晴姐你快去忙吧。” 周媛將她送到宿舍门口,挥挥手。 “路上小心。” 目送刘婉晴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媛轻轻关上门,背靠著门。 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过快的心跳稍稍平復。 她走到窗边,望著楼下逐渐走远的刘婉晴,眼神复杂。 表哥要来了。 十一月一號早上七点半。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让家里知道。 她没有犹豫,迅速穿上一件外套,拿起隨身的小包。 便匆匆离开了宿舍。 她快步走向校门外。 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电话亭,走了进去。 拨通了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她母亲秦晓雯的声音。 “妈,是我,媛媛。” “媛媛?” “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秦晓雯的声音里带著关切。 “妈,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告诉外公和大舅他们。” 周媛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秦晓雯在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哪?” “学校外面。” “好,你等一下,我让你外公接电话。” 秦晓雯没有多问,她知道女儿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等待的几十秒显得格外漫长。 “媛媛?” 电话那头传来了秦正华老爷子沉稳的声音。 “外公。” 周媛定了定神,用儘量平静但清晰的语调说道。 “秦天毅,他要来京城了。”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寂静。 隨即秦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时候?” “是婉晴姐,刚才亲口告诉我的。” 周媛快速说道。 “秦天毅给她打了电话。” “他乘坐十月三十一號晚上七点二十从寧州出发的火车。” “预计到达京城站的时间是十一月一號早上七点半左右。” “婉晴姐会去车站接他。” 她一口气將最关键的信息全部说出。 然后屏住呼吸,等待著外公的反应。 电话那头,秦老爷子显然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呼吸声略微加重了一些。 “一號早上七点半到京城站……”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也像是在思考。 “他来京的主要目的?” “据婉晴姐说,主要是来清大跟他的导师。” “王青超教授匯报近期的工作和学习情况,预计会停留三四天。” 周媛补充道。 “另外,婉晴姐邀请我等秦天毅来了之后,一起吃饭。” 秦老爷子沉吟著,片刻后,果断指示。 “媛媛,你做得很好。”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 “你现在立刻回学校,像往常一样,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和刘婉晴的交往一切照旧,她邀请你吃饭,你正常答应。” “其他的,家里会安排。” “是,外公,我明白。” 周媛郑重应下。 “路上注意安全,回学校吧。” “好的,外公再见。” 掛了电话,周媛拿出自己的电话卡。 她慢慢走回学校,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外公的话。 家里会怎么安排? 外公他们会亲自去见表哥吗? 还是像之前说的,等待一个契机? 与此同时。 秦家四合院里。 气氛却与周媛想像的不同。 没有激动万分的喧譁,没有迫不及待的討论。 在秦老爷子接到周媛的电话。 並言简意賅地向围坐在堂屋的家人们通报了这个消息后。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秦老爷子身上。 秦正华老爷子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只是借著这个动作,平復著同样激盪的心绪。 半晌,他將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都听到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定鼎般的力量。 “天毅这孩子,一號早上七点半,到京城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在长子长媳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我们的机会。” 老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越是这样时候,越要沉住气,越要讲方法。” “爸!” 杨婉茹终於忍不住。 “我们能去车站吗?” 秦老爷子看向儿媳,目光里有著深切的怜悯和理解。 “婉茹,我理解你的心情。” “建邦,你也一样。” “但你们想过没有。” “你们突然出现,会让天毅怎么想?” 秦建邦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到: “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等。” 秦老爷子斩钉截铁。 “等一个更自然的时机。” “媛媛不是说了吗?” “婉晴那孩子邀请她一起吃饭。”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建军,你那边,可以適当做些准备。” “掌握天毅在京城期间的动態。”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 “是,爸。” 秦建军肃然应道。 “至於你,婉茹。” 老爷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杨婉茹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再忍一忍。” “二十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杨婉茹用力点头。 她知道公公说得对。 秦建邦紧紧搂住妻子,对父亲道: “爸,我们听您的安排。” 秦老爷子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那是一种深思熟虑时的习惯动作。 堂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而远在寧州的秦天毅。 对此一无所知。 第197章 准备出发! 10月31號的下午。 秦天毅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是关於南部產业带十一月份安全生產大检查的方案。 他仔细审阅了一遍,用红笔在几个关键风险点旁边做了標註。 签上名字,合上文件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楼下院子里那几棵只剩下枝椏的银杏树。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將需要交接的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一切都有条不紊。 只是这一次,心情似乎有些微的不同。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他准备带给王青超教授的寧州近期发展资料。 包括南部產业带的最新进展数据、老城区改造后的社会效益评估、人才引育计划的初步成效分析。 以及他个人对区域產业协同发展的一些新思考。 这些材料,既是他这半年多工作的阶段性总结。 也是他准备与导师深入探討的起点。 他將文件袋放进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接著,他拉开右手边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手指在抽屉里摸索了片刻,触到了那个包裹著的木盒。 他將木盒取出,放在桌面上。 这次北上,或许会揭开一些尘封的往事。 他需要带著它们。 秦天毅也將木盒塞进了公文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手錶,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该下班了。 他提起公文包,锁好办公室的门,转身下楼。 走出市委大楼,傍晚的凉风迎面吹来。 秦天毅紧了紧外套的领口,步履沉稳地朝著市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他先简单煮了碗麵条,就著一点酱菜吃了。 晚饭后,他將宿舍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床铺铺平,桌子擦乾净,垃圾倒掉。 时间差不多了。 他起身,开始最后检查行李。 几件换洗的衣物,给王老师带的两盒上好的绿茶,一包本地的笋乾。 给婉晴准备的一条真丝围巾,顏色是她喜欢的鹅黄色,柔软轻盈。 还有给周媛准备的一份小礼。 一套寧州风景的明信片和一枚老城区非遗工坊製作的书籤。 不算贵重,聊表心意。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明朝那些事》第四册完整的手写书稿。 他將所有东西分类放好,拉上行李袋的拉链。 最后,他提上那个装著文件和木盒的公文包,拿起行李袋。 走到门边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青年,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眼神清澈而坚定,眉宇间带著经年工作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 但仔细看,眼底深处似乎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整了整衣领,转身,关灯,锁门。 楼道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走出宿舍楼,深秋的夜幕已然降临。 他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去火车站。 从市委宿舍到公交站要走七八分钟。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著门,灯光温暖。 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晚风吹在脸上,已有了明显的寒意。 秦天毅將外套的扣子又扣紧了一颗,步伐不疾不徐。 他喜欢这种步行的感觉。 比起坐在小车里匆匆掠过街景。 步行让他更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呼吸,感受到平凡生活的烟火气。 这半年多,寧州几乎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走到公交站,刚好一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缓缓开了过来。 车上人不多,他买了票,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驶离熟悉的街区。 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化。 从市委周边的安静街道,驶入更繁华的商业区,又穿过一片相对老旧的居民区。 秦天毅的目光投向窗外,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想到了婉晴。 此刻的她,应该在清大的宿舍里。 或许正在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或许在和室友兴奋地聊天,期待著他的到来。 想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温暖的笑容,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到了王青超教授。 这位学识渊博的经济学泰斗,会如何看待他这半年多的实践? 会给他哪些指点? 这次匯报和交流,对他未来的工作和研究至关重要。 他也想到了周媛。 那个眼神清澈、举止得体的女孩。 国庆期间在寧州的短暂相处,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的出现,以及她背后可能代表的那个家族。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复杂的涟漪。 这次京城之行,与周媛的再次见面恐怕不可避免。 还有秦家。 这次他去京城,秦家是否会有所行动?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没有答案。 秦天毅轻轻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其余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车子走走停停,大约四十分钟后,临江火车站到了。 秦天毅提起行李,隨著几个同样拖著箱包的乘客下了车。 临江火车站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国庆返程高峰已过,但出行的人依然不少。 广播里播放著列车信息。 拖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送行的人群在进站口外依依话別。 秦天毅没有过多停留。 他看了一眼车站大楼顶部的巨大钟表。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 离开车还有二十五分钟,时间充裕。 秦天毅提著行李。 穿过广场上熙攘的人群,来到取票口。 “请出示证件。” 轮到秦天毅时,他將工作证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看了一眼证件,又抬眼打量他。 “寧州市委办公室副主任?” 她低声念出证件上的信息,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 “是的。” 秦天毅平静地点头。 工作人员没再多问,將证件和火车票递了出来。 “软臥在8號车厢,上车后会有列车员换票。” “谢谢。” 通过安检后,秦天毅走进候车大厅。 一排排长椅上坐满了等待的旅客。 广播里不断播放著列车到发站的信息,人声鼎沸。 k1658次列车,寧州到京城,全程十三个小时。 秦天毅找到对应的候车区域,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 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他拿出隨身带的《经济研究》期刊,却发现自己难以集中注意力。 今晚的他,心绪难得地有些纷乱。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秦天毅抬头,是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 手里提著个老旧的棕色皮包,一副知识分子模样。 “没人,您请坐。” 秦天毅往旁边挪了挪。 老者坐下,將皮包放在腿上,舒了口气。 “谢谢。” “人真多啊,每次来火车站都觉得像打仗。” “確实。” 秦天毅点头附和道。 “您是去京城?” “是啊,回家。” 老者推了推眼镜,打量了秦天毅一眼。 “小伙子,看你这气质,不像是一般旅客。” “是干部?” 秦天毅笑了笑。 “您老眼光很准。” 第198章 遇到京大教授! “我姓陈,陈天华。” “在京大歷史系教书,刚在临江的几个地方做了个调查。” 老者主动伸出手。 “秦天毅。” 两人握手。 “陈教授是研究歷史的?” “明清社会经济史。” 陈天华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不,刚去了几个地方,收集了一些民间契约文书。” “这些都是宝贵的一手资料啊,能看出当时老百姓真实的生活状態。” 秦天毅来了兴趣。 “民间契约?” “是地契、借据之类的?” “对,但不止这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天华翻开笔记本,里面夹著不少手绘的图表和笔记。 “有分家书、婚书、买卖契约,甚至还有乡约民规。” 你看这张。” 他指著一张手绘的图表。 “这是我根据搜集到的土地买卖契约整理出来的。 “嘉靖到万历年间,地区地价的变化曲线。” “很有意思,和朝廷赋税政策、白银流入的节奏高度相关。” 秦天毅仔细看著那些图表。 他能看出这些资料的珍贵。 “这些民间文献,確实比正史更能反映真实的经济生活。” “正是!” 陈天华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正史记载的多是朝廷大事,帝王將相。” “但老百姓怎么过日子,市井怎么运转,商贸怎么进行,这些往往一笔带过。” “可歷史不只是王侯將相的歷史,更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歷史。” 老人谈兴很浓。 “就拿明朝中后期来说,朝廷记载里儘是党爭、宦官、边患。” “可民间呢?” “东南沿海的走私贸易已经相当发达,市镇经济繁荣,手工业分工细化。” “如果没有这些民间契约、帐簿、书信。” “我们怎么知道一个普通农民怎么租地,一个手工业者怎么接活,一个小商人怎么周转资金?” 秦天毅若有所思。 “所以您认为,歷史研究应该更多关注这些日常的经济活动?” “宏观微观要结合。” 陈天华认真地说道。 “只看宏观,容易流於空泛。” “只看微观,又容易迷失在细节里。” “真正的好研究,应该是能从一份小小的借贷契约里,看到整个时代的金融状况。” “从一个家族的帐簿里,看到区域经济的脉络。” 他顿了顿,看向秦天毅。 “秦同志是做经济工作的?” “算是吧,在地方上做点產业规划和政策研究。” “那咱们算是半个同行了。” 陈天华笑道。 “经济史和经济现实,本来就是相通的。” “歷史上遇到的问题,今天换个形式还会出现。” “比如说,明朝中后期江南地区的手工业工场,已经出现了类似资本主义萌芽的生產关係。” “但为什么没能发展成真正的工业革命?” 这个问题问到了秦天毅的专业领域。 他思索片刻,说道: “我想有几个原因。” “一是制度约束,重农抑商的传统观念,加上户籍、行会等限制,抑制了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动。” “二是金融体系不发达,资本积累和投资受限。” “三是技术突破不足,虽然有工匠经验积累,但缺乏支撑。” 陈天华连连点头。 “有见地!” “还有一点很关键,国內市场分割。” “地方保护、关卡林立,商品流通成本太高。” “你看明朝那些税关,过一道卡抽一次税,长途贸易很难做大。” 两人越聊越投机。 从明朝的市镇经济谈到当代的区域发展。 从歷史上的商帮谈到现在的民营企业。 陈天华学识渊博,秦天毅实践经验丰富,对话中有不少思想的碰撞。 “所以说啊。” 陈天华感慨道。 “研究歷史不是为了怀旧,是为了理解现在,甚至预见未来。” “我们现在走的很多路,歷史上都有人走过,有成功的经验,也有失败的教训。” “关键在於能不能从歷史这面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了。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起身。 秦天毅和陈天华也提起行李,隨著人流走向检票口。 “陈教授是几號车厢?” 通过检票后,秦天毅问道。 “8號。你呢?” “巧了,我也是8號。” 两人相视一笑,这缘分倒是难得。 软臥车厢环境相对安静。 两人来到了8號车厢。 推开6號包厢的门,里面已经有一位旅客了。 正是之前在候车室坐在对面的那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见到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们包厢是满员?” 陈天华看了看铺位號。 “应该是,还有个下铺。” 男人起身帮陈天华把行李放好。 三人简单自我介绍。 那男人叫周建华,是省机械设计院的工程师,去京城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 “机械行业现在发展很快啊。” 陈天华说道。 “我前些天在浙东看到不少机械加工的小作坊,虽然规模不大,但技术挺专业。” 周建华扶了扶眼镜。 “確实,这几年民营企业起来了,对机械设备需求很大。” “但问题也不少,大部分是低端模仿,缺乏核心技术,能耗高,精度低。” 秦天毅来了兴趣。 “周工觉得,要提升机械製造业水平,关键在哪里?” “一个是基础材料,我们的特种钢、合金材料和国外差距很大。” “另一个是工具机,现在高端工具机的数控系统基本依赖进口。” 周建华谈到专业,话多了起来。 “还有就是工艺积累不够,很多老师傅的手艺没有传承,年轻人又不愿意干这行。” “人才培养確实是个大问题。” 秦天毅若有所思。 “我们寧州也在发展装备製造业,遇到类似的情况。” 周建华点头。 “这需要长期投入。” “德、日那些製造强国,都是几十年如一日重视技工教育。” “其实一个好的八级工,创造的价值不比一个大学生低。” 聊到这里,最后一位旅客也到了。 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叫李秀兰,是去京城探望女儿的。 列车开动后,大家简单洗漱,便各自安顿下来。 但时间还早,都没什么睡意,便继续聊天。 李秀兰听说秦天毅是寧州的干部,好奇地问道: “秦主任,听说省城寧州发展挺快?” “我有个表弟在那边打工,说厂子多,工资也比老家高。” “確实在努力发展经济。” 秦天毅谦虚地说道。 “但还有很多不足。” “您表弟在哪个厂工作?” “好像是什么电子厂,做收音机零件的。” “是寧州无线电二厂吧?” “那是个老厂了,现在转型做元器件,效益还不错。” “对对,就是那个厂!” 李秀兰高兴地说道。 “他说一个月能拿一百多块呢,比在老家种地强多了。” 陈天华插话道: “这就是工业化的过程。” “农民离开土地进城务工,虽然辛苦,但收入增加了,也接触到了新的生產方式。” “歷史上,英国工业革命时期也是这样,大量农民进入城市工厂。” 第199章 閒聊! “可他们过得苦啊。” 李秀兰嘆了口气。 “我表弟住八人一间的宿舍,吃饭就食堂那点油水,每天工作十来个小时。” “这次我去京城看女儿,也是因为她一个人在那边打工,我不放心。” 周建华说道: “发展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问题是怎么让这个代价小一点,让普通工人过得好一点。” “咱们搞技术革新,提高生產效率是一方面。” “但政策层面,是不是也该在住房、医疗、教育这些方面多考虑务工人员?” 秦天毅点头道: “周工说得对。” “经济发展最终是为了改善民生。” “我们现在也在探索,怎么让园区配套更完善。” “建职工宿舍、食堂、甚至幼儿园,让工人能安心工作,有条件的话还能把家人接过来。” “那敢情好!” 李秀兰眼睛一亮。 “要真能这样,我让我表弟把媳妇孩子也接去。” 陈天华感慨道: “你们这些在一线工作的同志,责任重大啊。” “歷史是人民创造的,但好的政策能让人创造歷史的过程少走弯路。” “咱们国家这么大,地区差异明显。” “一套政策不可能適合所有地方,这就需要你们因地制宜,大胆探索。” 夜渐深,聊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李秀兰先睡了,周建华也爬上上铺休息。 陈天华年纪大,经不起熬夜,也躺下了。 秦天毅却没有什么睡意。 他靠在铺位上,望著窗外飞逝的夜色。 刚才的对话在他脑海中迴响。 陈教授的歷史视角,周工程师的技术思考,李大姐的普通人心声。 这些不同的声音,拼凑出一个复杂而真实的国家状態。 经济发展、技术进步、民生改善、歷史传承…… 而他自己,身处其中。 既是观察者,也是参与者。 他从包里拿出纸笔,本想继续写《明朝那些事》。 但提笔时,却改变了主意。 在纸的顶端,他写下一行字。 “关於区域產业协同发展的若干思考。” 他开始记录这半年多来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从企业的技术需求,到企业的生存困境。 从国有企业改制中的职工安置,到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 从產业配套的重要性,到人才培养的迫切性…… 那些白天忙於工作时来不及深入思考的问题。 此刻在静謐的夜晚,在火车有节奏的摇晃中,渐渐清晰了起来。 偶尔,他会停下来,望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即將到达终点站——京城站。” “请您整理好隨身物品,准备下车。” 天已大亮。 其他三人也陆续醒来,开始收拾行李。 简单的洗漱后,大家互相道別。 “小秦,有机会来京大找我,咱们再聊聊。” 陈天华递给秦天毅一张名片。 “一定。” “陈教授的研究让我受益匪浅。”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最终停稳。 人们提著行李,涌向车门。 秦天毅隨著人流下车,踏上京城的站台。 他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出站口走去。 清晨的京城站,人声鼎沸。 出站后。 秦天毅提著行李,穿过拥挤的人潮,目光在接站的人群中快速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她。 刘婉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 她正踮著脚尖,在人群中急切地张望。 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期盼。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瞬间。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天毅哥!” 她用力挥了挥手,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秦天毅耳中。 秦天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连日来的疲惫和思索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加快脚步,分开人流,朝她走去。 “婉晴。”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不自觉放柔,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 “天毅哥,你终於到了!” 刘婉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一个小包。 仰头看著他,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路上累不累?早饭吃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嘴里蹦出来,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不累,在软臥上休息得挺好。” “早饭在车上吃了点。” 秦天毅低头看著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心中柔软一片。 “早上这么冷,还特意跑来接我。” “说好了要来接你的嘛!” 刘婉晴俏皮地眨眨眼,隨即打量著他,眉头微蹙。 “你又瘦了。” “是不是在寧州又没好好吃饭?” “哪有,工作一上正轨,作息规律多了。” 秦天毅笑著否认,很自然地伸手,將她领口没整理好的一处褶皱抚平。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刘婉晴的脸颊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躲闪,反而抿嘴笑了,眼中是藏不住的甜蜜。 “走吧,我们先去旅馆安顿下来。” 秦天毅提起行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刘婉晴空著的手。 “嗯,车在那边。” 两人並肩朝著计程车候车区走去。 清晨的风吹拂著刘婉晴额前的碎发。 她微微侧头,看著秦天毅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被重逢的喜悦填得满满的。 这一个月的分离,虽然不长。 如今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身边,握著她的手。 那份踏实感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排队等了七八分钟。 他们坐上了一辆红色的夏利计程车。 “师傅,去清大南门。” 秦天毅报出目的地。 车子驶离火车站,匯入京城清晨的车流。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行人和自行车多了起来。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肩头,轻轻打了个哈欠。 “起得很早?” 秦天毅低声问道。 “嗯,五点就醒了,睡不著。” 刘婉晴小声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总怕错过时间。” “傻丫头。” 秦天毅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里满是宠溺。 车子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后。 停在了清大南门外那条熟悉的街道。 付了车费下车,清晨的校园周边显得寧静许多。 早点摊飘出豆浆油条的香气。 三三两两的学生匆匆走过。 秦天毅还是选择了上次那家国营旅馆。 前台值班的依然是那位戴老花镜看报纸的大爷。 见到秦天毅,从眼镜上方打量了他和刘婉晴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又来了?” “对,麻烦您了。” 秦天毅递上工作证。 大爷熟练地登记,递出钥匙。 “308房间。” “谢谢。” 提著行李上楼,打开308的房门。 房间依旧简单干净。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窗户对著后面的小巷。 “你先坐会儿,我收拾一下。” 秦天毅將行李放在墙角。 转身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用素色印花布精心包裹的小方盒。 “给你的。” 他递到刘婉晴面前,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 刘婉晴眼睛一亮,接过盒子。 “是什么呀?” “打开看看。” 刘婉晴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条真丝围巾。 是她最爱的鹅黄色,质地轻薄柔软。 边缘绣著简约雅致的缠枝莲纹。 第200章 礼物和思念! “好漂亮!” 她轻声讚嘆,將围巾拿起来。 丝滑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她將围巾贴在脸颊上,感受著那细腻微凉的质感。 抬头看向秦天毅,眼中水光瀲灩。 “喜欢吗?” 秦天毅问道。 “喜欢,特別喜欢。” 刘婉晴用力点头,上前一步。 將围巾绕在脖子上试了试,仰头看著他。 “天毅哥,你帮我看看,好看吗?” 鹅黄色的丝巾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天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好看。”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悄然升温。 两人对视著,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逐渐加快的呼吸声。 刘婉晴的脸慢慢红了,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巾的流苏。 秦天毅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深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泉。 里面翻涌著压抑了许久的思念。 刘婉晴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颤抖著,迎上他的视线。 下一刻,秦天毅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著试探的温柔。 但很快便如燎原的星火,点燃了彼此积压的情感。 刘婉晴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 分开的这一个月,那些在信纸上无法诉尽的思念。 那些在电话里难以传递的眷恋,此刻终於找到了出口。 呼吸交织,体温相融。 秦天毅的手臂收紧,將她牢牢圈在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刘婉晴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紧紧攀附著他,感受著他坚实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才渐渐停下。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刘婉晴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嘴唇微微红肿。 “婉晴!” 秦天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唤著她的名字,像是一声嘆息。 刘婉晴没有回答,只是將脸埋进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那份灼热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让她心跳加快,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心。 距离第一次在寧州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好个月。 秦天毅打横將她抱起,走向那张大床。 刘婉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將她轻轻放在铺著白色床单的床上,俯身凝视著她。 她的睫毛颤动著,眼神里有羞涩,有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 “天毅哥……” 她轻声唤他。 秦天毅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个更深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动作缓慢而坚定,带著无比的珍视。 当两人坦诚相对时,秋日上午清冷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灼热。 秦天毅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恋。 刘婉晴害羞地別过脸,耳根红透,身体泛起淡淡的粉色。 秦天毅的动作起初很克制。 但很快,积压的思念和本能衝破了理智的堤坝。 ……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毅才撑起身体,低头看她。 刘婉晴的脸上布满红潮,眼神湿润迷濛。 头髮贴在额头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和嫵媚。 “累吗?” 他低声问道,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的湿发。 刘婉晴摇摇头,又点点头。 脸颊更红了,將脸埋进枕头里。 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小声说道: “累。” 秦天毅低笑一声,笑声里带著满足和怜爱。 他起身,用被子將她裹好,自己则披上外套。 “我去打点热水,你躺著別动。” “嗯。” 刘婉晴乖巧地点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心里被甜蜜和幸福填得满满的。 虽然只是第二次。 但这一次,她没有了第一次的惊慌和羞怯。 更像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迎接久別归来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羞涩的甜蜜。 很快,秦天毅端著两盆热水回来。 他拧了热毛巾,细心地为她擦拭身体。 刘婉晴闭著眼睛,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温柔呵护。 两人分別简单地擦洗了一下,穿上了衣服。 房间里的曖昧气息似乎隨著开窗通风而散去了些。 刘婉晴坐在床沿,用梳子慢慢梳理著还有些潮湿的长髮。 秦天毅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著她。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恬静美好。 “对了,天毅哥。” 刘婉晴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梳子,看向他。 “今天晚上,我约了周媛一起吃饭。” “上次在寧州,你太忙了,都没能好好招待她。” “这次在京城,我说好了要请她的。” 秦天毅点点头。 “应该的。” “地方选好了吗?” “还没有呢。” 刘婉晴有些苦恼地蹙起眉。 “学校附近没什么特別好的馆子,都是些家常菜。” “我想找个有特色点的地方。” “但又不能太贵……” 她知道秦天毅虽然稿酬收入不菲。 但她一向节俭,也不愿让他破费。 秦天毅略一沉吟。 周媛的身份有点特殊。 这顿饭虽然名义上是婉晴请客,但他作为婉晴的男朋友,於情於理都该有所表示。 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个观察周媛。 甚至通过她传递某些信息的契机。 “去吃全聚德烤鸭吧。” 秦天毅开口道,语气平静。 “全聚德?” 刘婉晴愣了一下。 “前门店那个?” “是不是太贵了?” 她知道全聚德是京城的老字號,烤鸭名扬天下,价格自然不菲。 对於大学生来说,去那里吃饭算是相当奢侈了。 “不贵。” 秦天毅微笑道。 “既然要请,就请顿好的。” “全聚德是京城特色,我也想尝尝味道。” 他顿了顿,看著刘婉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而且,这顿饭,必须我付钱。” “天毅哥……” 刘婉晴想说什么。 “听我的。” 秦天毅打断她,目光温和却坚定。 “我是你男朋友,招待你的朋友,理所应当。” “况且,我的稿费足够应付,你不必担心。” 刘婉晴看著他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他不是在炫耀,只是在以他的方式。 担当起一个男人、一个男朋友的责任。 这份沉稳和担当,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那好吧。” 她最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那我就沾周媛的光,跟著天毅哥去吃顿好的。” “傻话。” 秦天毅失笑,起身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头髮。 “你想吃什么,隨时都可以。” 刘婉晴仰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天毅哥,我们约周媛晚上六点,在前门全聚德见,好不好?” “我下午回学校就跟她说。” “好,你安排。” 秦天毅点头。 “我等会儿先去清大,找王老师。” “下午回来再跟你匯合。” “嗯!” 刘婉晴开心地应下,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聚会了。 能和天毅哥,还有好朋友周媛一起。 在京城有名的老字號吃一顿饭,想想就让人高兴。 窗外的阳光更明媚了些。 透过玻璃,將两人相视而笑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第201章 拜访王老师! 刘婉晴將那条鹅黄色的真丝围巾仔细叠好。 小心收进自己的包里。 她的动作轻柔,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收拾妥当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米白色外套的褶皱。 又用手指顺了顺还有些微湿的发梢。 “我们走吧?” 她看向秦天毅,眼中带著询问。 秦天毅也已经穿戴整齐。 深灰色的中山装挺括合身,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提起那个装著文件和木盒的公文包。 “好。” 他点头,走到门边,为刘婉晴拉开房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308房间,秦天毅回身锁好门。 前台的大爷依旧在看报纸,听到动静,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他们一眼。 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秦天毅也对他点头致意,便和刘婉晴一起走出了旅馆。 清晨的清大南门外这条街。 虽然不如主干道那般车水马龙,却也充满了生气。 三三两两的学生或匆匆赶路,或围在摊前买早饭。 “还没吃早饭吧?” 秦天毅侧头问刘婉晴。 “刚才在旅馆……” 他没说完,但刘婉晴的脸颊瞬间又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確实还没吃早饭。 早上起得太早,又因为紧张和期待,什么都没吃就跑去火车站了。 刚才在房间里更是顾不上。 “嗯,有点饿了。” 她小声承认,不好意思地看了秦天毅一眼。 秦天毅眼中泛起笑意,没再多说。 拉著她走向一个看起来乾净些的早点摊。 “师傅,两根油条,两碗豆浆,再来两个茶叶蛋。” 他熟练地点了餐。 “好嘞!您稍等!”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很快將热腾腾的早点端了上来。 两人在摊子旁支起的小摺叠桌旁坐下。 秦天毅將油条掰成小段,泡进刘婉晴的豆浆碗里。 “小心烫。” 他將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嗯。” 刘婉晴拿起勺子,小口地吃著。 热乎乎的豆浆下肚,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也抚慰了空荡荡的胃。 她吃得眯起了眼睛,像只满足的猫咪。 秦天毅看著她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也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著自己那份。 简单的早餐,因为对面坐著的人,也变得格外有滋味。 偶尔有相识的学生经过。 看到刘婉晴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一起吃早饭,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婉晴起初还有些羞涩。 但看到秦天毅坦然自若的样子,便也慢慢放鬆下来。 甚至对几个相熟的同学微笑著点了点头。 “天毅哥,你等会儿直接去找王教授吗?” 刘婉晴一边剥著茶叶蛋,一边问道。 “对。” 秦天毅点头。 “先把你送回宿舍,我就去明理楼。” “跟王老师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现在过去时间正好。” “嗯,你好好跟王教授匯报。” 刘婉晴认真地说道。 “上次在图书馆,我听有的同学议论,说王教授对你的文章评价很高呢。” “是刘书记那篇文章吧。” 秦天毅瞭然。 王青超教授答应看看刘振华的文章,並找时间一起討论,这事他是知道的。 看来老师已经看过了,而且评价不错。 “应该是。” “反正大家都很佩服你,能请动王教授指点。” 刘婉晴与有荣焉,眼睛亮亮的。 “是老师不吝赐教。” 秦天毅谦逊道,但心中对这次见面也充满期待。 王青超教授是真正的教授。 他的指点往往能一针见血。 对他理清寧州下一步的发展思路至关重要。 吃完早饭,秦天毅付了钱。 两人沿著街道,慢慢朝著清大校园走去。 十月底的校园,秋意已深。 刘婉晴的宿舍在校园的西南区,距离南门不算太远。 两人並肩走在林荫道上。 刘婉晴很自然地挽住了秦天毅的胳膊,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每次走这条路,都觉得特別舒服。”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满足。 “嗯,校园总是比外面安静些。” 秦天毅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依偎,心中一片安寧。 前世的他,在尔虞我诈的官场沉浮。 没有机会体验这样简单纯粹的校园时光。 这一世,能有机会重返校园深造。 还能与心爱的人並肩走在这样的林荫道上,实在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对了,天毅哥。” 刘婉晴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你这次来,除了跟王教授匯报,还要去出版社吧?” “第四册的书稿带来了吗?” “带来了。” 秦天毅点头。 “等这边事情办完,就去京华出版社找张编辑。” “第三册卖得不错,他估计也急著催第四册的稿子。” “那肯定呀!” 刘婉晴笑道。 “你现在可是畅销书作家了。” “我们宿舍还有人买了你的书呢,就是不知道作者是我的男朋友!” 她说著,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脸颊微红。 秦天毅也被她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说说笑笑间,女生宿舍楼已经到了。 “我到了。” 刘婉晴在楼门前停下脚步。 鬆开了挽著秦天毅的手,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虽然晚上就能再见。 但每次分別,哪怕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也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上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秦天毅看著她,目光温和。 “你今天起得早,趁上午没课补个觉。”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刘婉晴嘴上嗔怪,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看了看四周。 进出的女生不少,不好有太亲密的举动,便只是对他挥了挥手。 “那我上去了。” “好。” 秦天毅点头。 “下午四点,我在旅馆等你。” “我们一起去前门。” “嗯!说定了!” 刘婉晴用力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宿舍楼。 秦天毅站在楼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转身。 朝著经济管理学院所在的明理楼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思绪却已从方才的温情中抽离。 开始聚焦於即將与王青超教授的会面。 公文包里那份关於寧州近期发展的资料。 是他这半年多工作的浓缩,也是他思考的结晶。 他需要从王老师那里得到的。 不仅是学术上的指点,更是一种跳出寧州看寧州的视角。 帮助他理清发展中的真问题,找到突破瓶颈的关键路径。 明理楼是一栋有著悠久歷史的老建筑。 楼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关门声和隱约的谈话声。 秦天毅走上三楼,来到王青超教授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在这个计算机还是稀罕物的年代。 王教授已经开始用它来处理文稿了。 可见其对新事物的接受和运用能力。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请进。” 王青超教授熟悉而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王青超教授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对著那台老式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听到有人进来,他停下手,抬起头。 第202章 指点! 看到是秦天毅。 王教授脸上露出笑容,摘下了老花镜。 “天毅来了?坐。”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自己也从电脑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从寧州过来,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王老师。” 秦天毅恭敬地问好,在椅子上端正坐下。 “您身体还好?” “老样子,就是眼睛有点花,对著这屏幕时间长了不舒服。” 王教授摆摆手,走到旁边的茶几旁,拿起暖水瓶。 “喝茶?” “我这儿有学生刚送的龙井。” “我自己来,王老师您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天毅连忙起身接过暖水瓶。 先给王教授的茶杯续上水,然后才给自己也泡了一杯。 清雅的茶香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王教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带著欣赏。 “寧州最近动静不小啊。” 王教授开门见山。 “我看了些材料,也听一些去考察过的同行聊起。” “南部產业带推进速度超出预期,老城区改造的社会反响也不错。” “你上次带回来的刘振华同志那篇文章,我也看了。”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继续道: “文章写得有深度,问题抓得准,对县域经济在改革新阶段的困境和出路,思考是到位的。” “尤其是关於政府与市场边界、產业政策精准发力的那部分,很有见地。” “你们这位刘书记,不简单啊!” 能得到王青超教授这样的评价,可见刘振华的文章確实入了他的眼。 秦天毅心中也为刘振华感到高兴,连忙道: “刘书记一直很关注理论前沿,也注重从实践中提炼思考。” “能得到您的肯定,他一定非常高兴。” “学术交流,互相启发嘛。” 王教授摆摆手,话锋一转。 “说说你吧。” “这两个多月以来,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遇到最大的理论困惑又是什么?” 这才是今天会面的核心。 秦天毅早有准备,他放下茶杯,神情变得认真。 “王老师,感受最深的一点是。” “理论与实践之间的距离,远比书本上描述的要复杂和曲折。”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比如產业协同。” “理论上,上下游企业集聚可以降低交易成本,促进知识溢出,形成规模效应。” “但在寧州的具体操作中,我们发现,企业之间缺乏信任基础,信息不对称严重。” “本地配套能力薄弱,很多时候所谓的协同只是地理上的接近。” “並没有形成真正的產业链耦合和价值共创。” “又比如政府与市场的关係。” “理论上都知道要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也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但实践中,这个更好和决定性的度非常难把握。” “政府伸手太少,可能错失引导產业升级的时机,甚至出现市场失灵。” “伸手太多,又容易扭曲价格信號,挤出市场活力。” “这个边界如何动態把握,如何设计有效的政策工具组合,是我们每天都在面对的难题。” 他的条理清晰,结合具体案例,將工作中遇到的困惑一一阐述。 没有空泛的理论堆砌,每一个问题都源自鲜活的实践,带著改革前沿的温度。 王青超教授听得很认真。 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没有打断秦天毅,直到秦天毅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 “你提的这些问题,都是真问题,也是前沿问题。” 王教授的声音带著穿透力。 “经济学发展到今天,尤其是发展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领域。” “越来越意识到,单纯的新古典范式解释不了转型经济的复杂现象。” “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的互动,歷史遗產的路径依赖,政治经济学约束……” “这些因素,共同塑造了不同地区迥异的发展轨跡。”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本英文原版著作,翻到某一页,指著上面的图表和论述。 “你看,诺斯晚年的研究就特別强调这一点。” “制度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歷史的產物,是各方博弈的结果。” “有效的制度,一定是能与当地的社会资本、文化规范相匹配的。” “你在寧州推动產业协同,如果只盯著硬性的基础设施和优惠政策。” “而忽视了培育企业间的信任、行业协会的自律功能、本地工匠精神的传承,那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他又抽出一篇最新的工作论文。 “还有这本,最近关於比较制度分析的研究,提出制度互补性的概念。” “你的產业政策、金融支持、劳动市场制度、教育培训体系。” “这些制度之间必须相互协调、相互强化,才能形成合力。” “否则可能就是相互掣肘,事倍功半。” 王教授引经据典,但绝非掉书袋。 每一处理论指引都紧扣秦天毅提出的实践困惑。 他不仅指出了问题背后的理论根源。 更提供了分析问题的框架和思路。 “你带来的资料我粗略翻了翻。” 王教授坐回椅子上,拿起秦天毅带来的那份文件。 “你们在探索的阳光招商、规范审批、全程监管机制,建立產业协同平台,尝试產业链金融……” “这些方向是对的,是在试图构建一套更具包容性的区域发展治理模式。”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我觉得你们可能过於聚焦在產业本身,而对產业赖以生根发芽的土壤。” “也就是更基础层面的制度环境和社会生態,注和投入还不够。” 秦天毅心中一震。 这正是他近来隱约感觉到,但尚未完全想清楚的关键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態度更加恭敬。 “请老师指点。” “比如法治环境。” 王教授伸出食指。 “招商引资,企业最怕什么?” “怕政策朝令夕改,怕合同形同虚文,怕出了问题无处讲理。” “你们有没有建立真正高效和公正的商事纠纷解决机制?” “有没有推行规范的负面管理,给企业稳定的预期?” “又比如创新生態。” “產业升级靠什么?” “归根结底靠技术创新。” “你们吸引了一批企业,也引进了些人才,但有没有形成鼓励冒险、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 “有没有搭建有效的合作平台,让高校的人才资源能顺畅地流向企业?” “再比如人力资本。” “產业的发展,最终靠的是人。” “你们的人才公寓建起来了,但配套的教育、医疗资源跟上了吗?” “產业工人的职业技能培训体系完善了吗?” “是否建立了与產业发展相匹配的职业教育专业?” “能不能让一个普通工人,通过努力学习和培训,有机会成长为技术骨干甚至管理者?” 王教授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在秦天毅的心上。 第203章 清大图书馆! 这些问题。 每一个都直指寧州发展模式可能存在的短板和天花板。 南部產业带厂房林立,老城区游客如织,这些是看得见的成绩。 但支撑这些成绩持续、健康发展的深层制度基础和人力资本,是否同样坚实? 这確实是需要他和寧州的干部们沉下心去思考和夯实的。 “老师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我们確实在有些方面,过於追求立竿见影的显绩,而对打基础、利长远的潜绩投入不足。” “法治环境、创新生態、人力资本,这些才是区域核心竞爭力的根本。” “认识到不足就是进步的开始。” 王教授欣慰地点点头。 “你的优势在於,有丰富的实践经验,知道改革的痛点、难点在哪里。” “博士阶段的训练,就是要帮你把这些问题理论化。” “用更严谨的分析工具去解剖,从而找到更具一般性的解决思路。” “甚至贡献新的理论见解。” 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几本书名和几篇最新的英文文献题目,递给秦天毅。 “这些文献,你抓紧时间看。” “特別是关於制度经济学、创新系统理论、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这几个方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完之后,我们再来討论。” “你的博士论文选题,可以紧扣区域產业升级的治理基础与制度协同这个方向。” “把你刚才提到的那些困惑,还有寧州的实践。” “都放进去,做深和做透。” “是,老师。” “我一定认真研读。” 秦天毅双手接过便签纸,如获至宝。 王教授指点的方向。 不仅对他博士研究至关重要。 更对寧州未来的工作有著直接的指导意义。 “另外。” 王教授沉吟了一下。 “刘振华同志那篇文章,我有些具体的修改建议,已经写在上面了。” “你方便的时候转交给他。” “如果他有兴趣,下次你来,或者他来京城,我们可以找时间一起聊聊。” “基层领导干部能有这样的理论思考热情,很难得。” “太好了!” “我一定转达,刘书记一定会非常高兴。” 秦天毅连忙应下。 这无疑是此次京城之行的又一重要收穫。 两人又就几个具体的理论问题探討了约半个小时。 王教授学识渊博,思维敏捷。 往往三言两语就能点出关键,让秦天毅受益匪浅。 直到有別的老师敲门来找王教授商量事情。 两人才结束了这次谈话。 “今天就先到这里。” “你刚下火车,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 “文献抓紧看,有问题隨时联繫我。” 王教授起身送客。 “谢谢王老师,您多保重身体。” 秦天毅恭敬地告別,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明理楼,午后的阳光正好。 秦天毅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头脑异常清晰,充满力量。 与王教授的一席谈话,如同一次高质量的思想充电。 不仅解答了他许多困惑。 更为他打开了新的视野,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他看了看手錶,下午一点半。 距离和刘婉晴约定的四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没有立刻回旅馆。 而是转身朝著清大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王教授推荐的那些文献,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查阅。 知识的海洋,永远充满魅力。 而他此刻,正是一个渴求知识之人。 十几分钟后。 清大图书馆巍然矗立。 秦天毅踏上台阶,推开厚重的大门。 一股油墨与岁月沉淀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高阔轩敞。 正值午后,图书馆里人不多。 显得格外安静。 秦天毅走到諮询台前。 从公文包里拿出王青超教授给的那张便签纸,递给值班的图书管理员。 “您好,麻烦您,我想借这几本书。” 管理员接过便签,目光在纸上扫过,又抬眼打量了秦天毅一眼。 “诺斯的《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青木昌彦的《比较制度分析》……” “这些都是经济学院研究生和老师常借的书。”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在检索目录中查找。 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 “这几本都有,不过有些是馆藏本,只能在馆內阅览,不能外借。” “你需要看多久?” “今天下午就看,就在馆內。” “好,你稍等。” 管理员起身,走向身后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大约过了十分钟。 他抱著三本厚厚的外文原著和两本中文译著回来,轻轻放在柜檯上。 “这本诺斯的,还有这本关於创新系统的论文集,是馆藏本,不能带出图书馆。” “其他的可以借阅两周。” “好的,谢谢您。” 秦天毅接过书,在管理员的指引下办理了借阅手续。 他抱著沉甸甸的一摞书,在阅览区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暂时压下。 翻开最上面那本诺斯的《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 他看得极慢,也极专注。 诺斯对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增长关係的深刻剖析。 尤其是关於路径依赖、非正式约束与正式制度互动、交易费用等概念的阐述。 与王教授刚才的指点相互印证。 让他对寧州发展中遇到的一些深层次问题有了全新的理解视角。 他时而凝神细读。 时而提笔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要点,时而停下来。 望著窗外飘落的银杏叶,陷入长久的沉思。 时间在静默的阅读与思考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女孩子压低的说笑声从阅览室门口传来。 打破了这片静謐。 秦天毅从书中抬起头。 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四五个女学生说笑著走进阅览室。 她们都背著书包,手里抱著书,看样子是来上自习的。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生似乎在爭论什么学术问题,声音压得很低但手势丰富。 而跟在她们身后。 正侧头和旁边一个短髮女生说话的。 不是別人,正是周媛。 她今天穿著一件蓝色的毛衣,搭配深蓝色的背带裙。 长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 她手里也抱著几本书,一边走一边和同伴说著什么。 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 似乎是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 周媛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在阅览室里扫过。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当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时。 周媛明显愣住了,脚步也隨之停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意外。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表情。 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礼貌和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身边的短髮女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秦天毅。 小声问道: “媛媛,你认识那个人?” 周媛点点头,压低声音。 “是婉晴姐的男朋友。” “国庆的时候我去寧州玩,见过。” “就是那个在寧州当官的?” 第204章 偶遇周媛! “长得还挺帅的嘛!” 另一个圆脸女生凑过来,笑嘻嘻地小声点评。 “嘘,小声点!” 周媛连忙示意她们安静,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她们这阵小小的骚动引起了秦天毅的注意。 他合上书,朝她们的方向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礼貌而平静的微笑。 周媛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同伴们说道。 “你们先去找位置吧,我过去打个招呼。” “哟,快去快去!” 圆脸女生促狭地挤挤眼睛,其他几个女生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周媛被她们笑得脸颊更红,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深吸一口气。 这才抱著书,朝著秦天毅的位置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走到桌前时,微微躬身,声音清脆而礼貌。 “秦主任,您好。”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 秦天毅已经站起身,对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周媛同学,你好。” “我来查点资料。” “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 周媛连忙摇头,目光扫过他桌上摊开的那些厚重的经济学著作。 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 “您在查专业资料啊?” “这些书看起来都好深奥。” “工作需要,多学习总是好的。” 秦天毅简单地带过,目光落在她怀里抱著的几本书上。 “你这是来上自习?” “嗯,下午没课,和同学一起来图书馆看看书。” 周媛回答得很自然,她將怀里的一本《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往上託了托。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阅览室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书页翻动的声音。 周媛似乎想找点话说。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秦天毅桌上那本摊开的诺斯著作上,犹豫了一下,问道: “秦主任,您看的这本书,是关於经济制度的?” “对,制度经济学的一些基础理论。” 秦天毅点点头,看著她。 “你对经济学也有兴趣?” “我学中文的,对经济学了解不多。” 周媛笑了笑,眼神清澈。 “不过婉晴姐是学经济的,她有时候会跟我聊一些,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您们在寧州做的那些实际工作,感觉比书本上的理论生动多了。” 她的回答很得体。 既表达了兴趣,又没有过度深入,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秦天毅心中微动。 这个女孩的聪慧和分寸感,再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周媛的那几个同学却已经找好了位置,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长桌旁。 正频频朝这边张望,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 尤其是那个圆脸女生,更是对著周媛挤眉弄眼。 用口型无声地说著什么,看表情显然是在打趣。 周媛背对著她们。 没有看到,但秦天毅却看得分明。 他神色不变,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瞭然。 这时,那个圆脸女生似乎按捺不住了。 提高了一点声音,带著笑意喊道: “媛媛!” “別光顾著说话呀,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帅哥吗?”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附近几个正在看书的学生都抬起头,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她迅速转过身,对著同伴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別闹。 但她的同学们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打趣的好机会。 另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也笑嘻嘻地接话道。 “就是啊媛媛!” “这位同志气质这么好,是你家亲戚吗?” “以前没听你提过呀!” “该不会是……嘿嘿!” 圆脸女生故意拉长了语调,笑容促狭。 周媛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又羞又急,偏偏在秦天毅面前不好发作。 只能用力瞪了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伴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们別胡说!” “这是婉晴姐的男朋友,秦主任!” “我国庆去寧州就是婉晴姐招待的!” 她的解释反而让那几个女生更来劲了。 “原来是婉晴姐的男朋友啊!” 圆脸女生故意把婉晴姐的男朋友几个字咬得很重。 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那媛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脸都红成苹果了!” “我哪有紧张!” 周媛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弱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又急又恼。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尷尬。 她能怎么说? 难道能告诉她们,眼前这个被她们打趣的男人,很可能是她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亲表哥?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秦天毅一眼,见他神色平静。 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似乎並没有因为这番玩笑而不悦,心里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脸颊上的热度却丝毫未退。 “几位同学说笑了。” 秦天毅適时开口,声音平稳温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看向周媛那几个同学,礼貌地点点头。 “我是秦天毅,在寧州工作,也在清大读博,来学校办点事。” “周媛同学是婉晴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刚才看你们在討论问题,很投入,不愧是清大的学子。”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身份,解释了关係。 又巧妙地化解了尷尬,还顺带夸讚了对方,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几个女生见秦天毅態度从容,言谈得体,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再开玩笑。 圆脸女生吐了吐舌头,小声道: “秦哥好,我们是媛媛的同学,刚才开玩笑的,您別介意。” “不会,同学之间开开玩笑很正常。” 秦天毅笑了笑,目光转向还红著脸的周媛,语气自然地说道。 “周媛同学,你同学在等你,快去学习吧。” “別耽误了正事。” 周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好的,秦主任。” “那……那不打扰您看书了。” “嗯,去吧。” 周媛抱著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同学那边。 一坐下,就被几个女生围住,压低了声音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媛媛,这个秦哥真的只是婉晴学姐的男朋友?” “我看你刚才反应好大!” “就是就是,脸那么红,肯定有情况!” “不过话说回来,他长得是挺帅的,而且气质特別好。” “感觉不像一般的干部。” “婉晴学姐眼光真不错!” 周媛被她们说得又羞又急,又没法解释。 只能没好气地挨个拍了她们一下,低声道: “你们小点声!” “別让人家听见!” “真的就是婉晴姐的男朋友!” “我在寧州见过,人特別好,工作能力特別强,你们別瞎猜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刚才那一瞬间的窘迫和尷尬还縈绕不散。 而秦天毅从容解围的表现。 又让她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那是她的表哥,血脉相连的亲人。 第205章 前往全聚德! 可此刻却只能以婉晴姐男朋友的身份。 站在几步之外。 平静地接受著她同学们无心的打趣。 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感觉。 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她忍不住又抬头,看向窗边的位置。 秦天毅已经重新坐下了。 他微微侧著头,专注地看著手中的书。 他的神情那么平静,那么专注。 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周媛看了几秒,默默收回了目光,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书本上。 可书上的字却仿佛在跳动,一个也看不进去。 不远处,秦天毅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能感觉到周媛刚才的窘迫和那一瞬间复杂的眼神。 这个女孩的聪慧,以及那偶尔流露出的关注,都指向那个他心中隱隱的猜测。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书页上那些深邃的文字上。 诺斯关於制度是歷史的產物的论述。 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別样的意味。 他缓缓翻过一页,目光沉静。 时间不知不觉间。 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四十分。 秦天毅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页,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仿佛要將这几个小时吸收的知识与思考沉淀下来。 他收拾好桌上散落的笔记本、钢笔和那几本厚重的经济学专著。 起身时,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之前周媛和她的同学们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 几张椅子被推回桌下,桌面乾乾净净。 她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或许是完成了自习任务,或许是赶著去上下一节课。 阅览室里依旧安静。 只有寥寥几个身影,和偶尔响起的轻微翻页声。 秦天毅在原地站了片刻,心中並无波澜。 他將思绪从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中抽离,抱起那摞书,步履沉稳地走向归还处。 图书管理员接过书,核对著借阅记录,秦天毅则安静地等待著。 目光沉静地扫过图书馆大厅高耸的书架和墙上那些名人的肖像。 知识如海,而他只是刚刚起航的旅人。 办完还书手续,他走出图书馆。 秋日下午的风带著凉意,吹散了室內暖气的沉闷。 他紧了紧外套,没有停留,直接朝著清大南门外的旅馆走去。 回到那家熟悉的国营旅馆。 刚踏上三楼的走廊,秦天毅的脚步就微微一顿。 308房间的门口。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微微低著头,似乎在看著自己的脚尖。 米白色的外套,柔顺披在肩后的长髮,不是刘婉晴又是谁? 她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看到是秦天毅,她的眼睛瞬间亮起。 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天毅哥!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里带著雀跃,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 “等很久了?” 秦天毅低头看她,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顺手替她將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髮丝別到耳后。 “没有,刚到一会儿。” 刘婉晴摇头,脸颊微红,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跟王教授谈得怎么样?” “收穫很大。” 秦天毅言简意賅,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去说。” 两人走进房间。 秦天毅將公文包放在桌上,转身就被刘婉晴从背后轻轻抱住。 她將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手臂环著他的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著。 秦天毅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任由她抱著。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一种安寧而满足的感觉,悄然瀰漫在心间。 “怎么了?” 他低声问道,抬手覆上她交叠在他身前的手,轻轻握住。 “没什么。” 刘婉晴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就是想你了。” “虽然才分开几个小时。” 秦天毅心中一软,转过身,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傻瓜。”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站了一会儿。 谁都没有说话,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与亲昵。 “王教授给了很多指点,也推荐了不少重要的文献。” 秦天毅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思索。 “对我理清寧州下一步的发展思路,还有博士论文的方向,都很有帮助。” “真的?” “那太好了!” 刘婉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王教授可是国內经济学界的泰斗,能得到他的肯定和指点,天毅哥你太厉害了!” “是老师不吝赐教。” 秦天毅揉了揉她的头髮,拉著她在床边坐下。 “他还对刘书记那篇文章提了详细的修改意见,让我转交。” “还说如果刘书记有兴趣,下次可以找时间一起聊聊。” “天啊!” 刘婉晴惊喜地捂住嘴。 “爸爸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他一直很佩服王教授的学问。” “嗯。” 秦天毅点头,目光落在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心中一片柔软。 他喜欢看她这样为他、为他身边的人感到高兴的样子。 “对了,天毅哥。” 刘婉晴想起什么。 边对著镜子理了理刚才被他揉乱的头髮,一边说道。 “我下午回宿舍就跟周媛说了晚上吃饭的事。” “她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破费了。” “我说是你坚持要请的,她才答应下来。” “我们约好了六点,在全聚德前门店门口见。” “好。” 秦天毅应道,神色平静。 全聚德前门店,京城烤鸭的老字號,名声在外。 也是个足够引人注目的地方。 “周媛下午好像也去图书馆了,你们碰见了吗?” 刘婉晴隨口问道。 秦天毅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碰巧遇到了。” “她和几个同学一起,在图书馆自习。” “这么巧?” 刘婉晴笑了。 “那丫头肯定特用功。” “她跟我说过,她们中文系这学期课业挺重的。” “嗯,看上去是个认真读书的好学生。” 秦天毅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顿了顿,看向刘婉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去前门路上可能要花点时间。” “对哦,差点忘了!” 刘婉晴看了一眼腕錶,已经五点多了。 “那咱们快走吧!” 两人没有多耽搁,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著。 秦天毅依旧穿著那身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 刘婉晴將秦天毅送的那条同色系真丝围巾仔细地系在颈间。 对著镜子照了照,嘴角漾开甜蜜的笑意。 “走吧。” 秦天毅看著她,眼中带著欣赏,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锁好房门下楼。 前台的大爷还在看报纸,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去。 走出旅馆,傍晚的风更凉了些。 他们在清大南门外的主干道上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前门大街,全聚德烤鸭店。” 秦天毅对司机说道。 第206章 製造偶遇! “好嘞!” “前门全聚德!”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 一边打表起步一边笑道。 “二位是去尝尝咱京城烤鸭?” “那可是来对了!” “全聚德的掛炉烤鸭,皮酥肉嫩,肥而不腻,天下闻名!” “好些外地来的游客,排长队也得吃上一口!” 车子朝著前门的方向驶去。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肩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充满了期待。 能和天毅哥一起在京城最有名的馆子吃顿饭,这感觉真好。 她侧头看了看秦天毅。 他正微微蹙眉望著前方。 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坚毅。 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秦天毅回过神,转头看她。 目光柔和下来,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紧。 与此同时。 秦家四合院里。 下午,周媛回到家后。 一进院门,也顾不上和迎上来的警卫员打招呼。 就急匆匆地穿过前院,直奔正房的堂屋。 堂屋里,秦老爷子秦正华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內参文件,戴著老花镜仔细阅读。 老太太周慧芳在一旁的绣架前做著针线。 秦建邦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手里虽然也拿著一份报告,但目光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並不在上面。 杨婉茹则坐在丈夫身边,眼神怔怔地望著门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外公!外婆!” “大舅!舅妈!” 周媛清脆而略带急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瞬间打破了堂屋里的寧静。 四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周媛身上。 “媛媛?” “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秦晓雯闻声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到女儿跑得脸颊通红,心中一惊。 “妈!外公!好消息!” “不,是有情况!” 周媛喘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眼睛亮得惊人。 “慢慢说,別急。” 秦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文件,取下老花镜,目光沉稳地看著外孙女。 周媛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但清晰地开始匯报。 “下午,我在清大图书馆,碰到秦天毅了!” “什么?” 杨婉茹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 “你见到他了?” “他……他怎么样?” 秦建邦也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周媛。 “大舅妈,您別急,听我说完。” 周媛连忙安抚,继续道。 “他一个人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看的是很厚的经济学专著,好像是诺斯什么的,特別专注。” “我和几个同学刚好也去上自习,就就碰上了。”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相遇的过程。 以及同学们无心的打趣和她自己的窘迫。 但略过了自己当时的复杂心绪。 “然后呢?” “他说什么了?有没有提起什么?” 秦建邦追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没说什么特別的,就是正常的打招呼。” “他说他是来查资料,工作需要。” “还问我是不是对经济学也有兴趣,我说我是学中文的,不太懂。” “但觉得婉晴姐有时候聊的挺有意思。” 周媛回忆著。 “他態度一直很温和,很有礼貌。” “后来我看完书,就和同学先走了,他应该还在那里。” 听到儿子(孙子)如此沉稳得体。 秦老爷子和秦建邦眼中都闪过一丝讚许和复杂的神色。 杨婉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喃喃道: “好,好……” “还有更重要的!” 周媛顿了顿,看著家人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婉晴姐下午联繫我了。” “她约我今晚六点,在前门全聚德烤鸭店吃饭。” “全聚德?” “今晚六点?” 秦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 “对!就是今晚!” 周媛用力点头,看著外公。 “外公,您之前说,等一个更自然的时机……” “这,这算不算?” 堂屋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秦老爷子。 秦建邦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父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迫切和一丝恳求。 杨婉茹更是紧紧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只是死死地望著公公。 秦晓雯也紧张地看著父亲。 周田安站在她身边,神色凝重。 秦老爷子缓缓靠向椅背。 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令人心焦的轻响。 几秒钟,却仿佛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老爷子睁开了眼睛。 那双歷经沧桑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 此刻闪烁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算。”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这就是我们一直等的,最自然的时机。” 杨婉茹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秦建邦用力搂住妻子,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爸,您的意思是?” 秦建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 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赶过来的,他沉声问道。 “我的意思是!” 秦老爷子目光扫过屋內每一个家人。 “今晚,我们都去全聚德吃饭。” “建军,你现在就去订位子。” “不要包间,就在大堂,找一张离他们位置不远不近的桌子。” “是,爸!” 秦建军立刻领命,转身就去安排。 “建邦,婉茹,晓雯,田安,还有慧芳,我们都去。” 秦老爷子继续部署。 “就当成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媛媛,你按照约定,准时去和婉晴、天毅他们会合。” “吃饭过程中,一切如常。” “就像你真的只是婉晴的同学和朋友。” “等到合適的时机,比如你们吃得差不多了,或者中途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 “你偶然发现我们也在这里吃饭。” “然后,很自然地把我们介绍给婉晴和天毅。” 秦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盯著周媛。 “记住,一定要自然!” “不能刻意!” “介绍的时候,就说我们是你的家人,正好也来这里吃饭。”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明白吗?” 周媛的心怦怦直跳,她用力点头。 “我明白,外公!” “好。” 秦老爷子点点头,看向儿子和儿媳。 “建邦,婉茹,尤其是你们。” “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控制住自己。” “不能失態,不能流露出过度的情绪。” “就把天毅当成媛媛同学的男朋友,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来看待。” “礼貌,温和,但要有距离。” “能做到吗?” 秦建邦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泪流满面却拼命点头的妻子,对父亲沉声道: “爸,我们能。” 杨婉茹也说不出话,只是流著泪用力点头。 “慧芳,你也一样。” 老爷子看向老伴。 “老头子,我晓得轻重。” 周慧芳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坚定。 “好。” 秦老爷子最后看向眾人。 “那现在,各自去准备一下。” “五点半,我们出发。” 第207章 態度异常的经理! 秦家这座沉寂了二十三年的四合院。 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激动、期盼。 另一边。 载著秦天毅和刘婉晴的计程车,终於驶近了前门大街。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全聚德的大字招牌。 “到了,就前面。” 司机指了指。 秦天毅付了车费,和刘婉晴一起下车。 全聚德门口已经灯火通明。 古色古香的建筑气派非凡。 进出的食客络绎不绝,空气中似乎都飘散著烤鸭特有的诱人香气。 “哇,好多人啊。” 刘婉晴挽著秦天毅的胳膊。 看著门口排队等位的人群,小声惊嘆。 “走吧。” 秦天毅平静地说道,牵著她朝门口走去。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喧囂的景象,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今晚,或许不仅仅是一顿饭那么简单。 他握紧了刘婉晴的手,步伐沉稳,朝著全聚德走去。 傍晚的前门大街,人是很多的。 全聚德那古色古香的朱漆大门前。 食客们或排队等候,或谈笑进出。 烤鸭的香气,在清冷的秋夜中瀰漫开来,勾动著行人的食慾。 秦天毅和刘婉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 “婉晴姐!秦主任!”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媛正站在门侧的一盏灯笼下。 她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短款风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灯芯绒长裙。 头髮在脑后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 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秀。 只是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媛媛!” 刘婉晴笑著迎上去,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 周媛笑著摇头,隨即转向秦天毅。 “秦主任,晚上好。” “麻烦您破费了。” “不麻烦。”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丝紧张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媛同学今晚很精神。” “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好。” 周媛应道,跟在刘婉晴身侧,三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全聚德大堂內,景象与外间截然不同。 挑高的空间,雕樑画栋,红木桌椅整齐排列。 头顶悬掛著一排排宫灯,映照著食客们谈笑的脸。 穿著传统服饰的服务员端著托盘在桌间穿梭,高声报著菜名。 “三位里边请!” 一位三十来岁,穿著深色西装的经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著职业的笑容。 “请问有预定吗?” “没有预定。” 秦天毅平静地说道。 “那可能需要稍等一会儿,这会儿正是饭点,大堂的位子基本都满了……” 经理的话还没说完。 目光扫过秦天毅的脸,忽然顿了顿。 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但很快就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 “哎哟,您看我这记性!” “刚好靠窗那边有张桌子空出来了,三位请跟我来!” 他这態度的微妙转变,自然被秦天毅捕捉到了。 秦天毅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点点头。 “有劳了。” “您客气!这边请!” 经理在前面引路,带著三人穿过热闹的大堂。 他们的位置確实不错。 靠著一扇雕花木窗,窗外是前门大街的夜景,窗內则能纵览大半个堂厅。 桌子不大,是標准的四人方桌。 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放著青花瓷的餐具。 “三位请坐。” “这是菜单,您先看看,点好了招呼我就行。” 经理殷勤地拉开椅子。 將三本精美的菜单分別放到三人面前,又麻利地倒上茶,这才欠身退下。 “这里环境真好。” 刘婉晴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新奇。 她平时生活简朴,没来过全聚德这种地方吃饭。 “天毅哥,你看。” “那墙上的画,好像是老京城的风俗图?” “嗯,是老店的传统装饰。” 秦天毅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墙上掛著一幅长卷水墨。 描绘的是清末民初前门大柵栏一带的市井风情,笔触细腻,人物生动。 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隨即看似无意地扫过大堂。 此刻正是用餐高峰,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有携家带口的本地百姓,有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 也有像他们一样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而在距离他们这张桌子约莫五六米外,靠墙的位置,有一张较大的圆桌。 那里坐著七八个人,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是一大家子。 圆桌旁背对著他们的,是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坐姿挺直的老者背影。 老者身旁是一位气质雍容的老太太。 侧面坐著一位四十多岁,同样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 他正微微侧头和身旁一位温婉的女士低声说著什么。 那女士的侧脸…… 秦天毅的目光在那桌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足一秒,便自然地收了回来。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茶水滚烫,带著茉莉花的清香。 却压不下心中那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波澜。 他们果然来了。 而且,阵仗不小。 “媛媛,你看看想吃什么?” 刘婉晴已经翻开了菜单,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烤鸭肯定是要的……” “唔,芥末鸭掌、火燎鸭心、盐水鸭肝……” “这些好像都是招牌凉菜。” “热菜的话,葱烧海参、糟溜鱼片……” “婉晴姐,你点就好,我都可以的。” 周媛也翻开菜单,但目光却有些飘忽。 她能感觉到。 不远处那张圆桌旁的家人们,虽然看似在聊天吃饭。 但注意力恐怕有一大半都在这边。 她能想像大舅妈此刻的心情,一定是坐立难安。 她必须演好这场戏,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天毅哥,你说呢?” 刘婉晴看向秦天毅。 “烤鸭来一只。” “凉菜看著点两三样,热菜也点两三个,够吃就行。” 秦天毅的语气很平常。 “周媛同学是客人,看看有没有特別想吃的。” “我真的都可以。” 周媛连忙道,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菜单上。 “这个烩鸭四宝好像也是特色?” “对哦,鸭胗、鸭肝、鸭肠、鸭心一起烩的。” 刘婉晴点头。 “那就来一个。” “我们再点个清炒时蔬,不然全是鸭肉有点腻。” “汤的话……鸭架汤?” “可以。” 秦天毅合上菜单,对不远处的一位服务员招了招手。 点菜的过程很快。 一只精品烤鸭,配全套的荷叶饼、甜麵酱、葱丝、黄瓜条。 凉菜点了芥末鸭掌、盐水鸭肝、乾隆白菜。 热菜是葱烧海参、糟溜鱼片、烩鸭四宝,外加一个清炒豆苗和一盆鸭架汤。 足够丰盛,又不会太过铺张。 “先这些,不够再点。” 秦天毅对服务员说道。 “好嘞!” “三位稍等,烤鸭现片,可能需要二十分钟,凉菜先给您上!” 服务员利落地记下。 高声朝后厨报了菜名,又给三人续了茶水。 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窗外街市的喧囂和堂內的热闹成了背景音。 反而衬得他们这张小桌有些微妙。 第208章 家学渊源! “秦主任这次来京城,要待几天呀?” 周媛主动找了个话题,她端起茶杯,小口喝著。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普通的寒暄。 “计划是三四天。” 秦天毅答道,目光温和地看著她。 “主要跟导师匯报一下工作,也查点资料。” “明天可能还要去趟出版社。” “出版社?” “是交《明朝那些事》的新稿子吗?” 周媛眼睛一亮,这个话题让她自然了许多。 “第三册我看了,写得真好!” “特別是于谦守京城那段,看得人热血沸腾的。” “你看过?” 秦天毅略微有些意外。 “嗯!” “国庆从寧州回来就买了。” 周媛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钦佩。 “没想到秦主任工作那么忙,还能写出这么受欢迎的书。” “业余爱好而已。”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谦逊。 “能有人喜欢看,是读者的厚爱。” “可不是业余爱好那么简单。” 刘婉晴与有荣焉地插话。 “我们系里好几个老师都推荐学生看呢,说既是好看的歷史故事,又能学到不少东西。” “天毅哥,你这算是破圈了。” “婉晴姐说得对。” 周媛附和道,她斟酌了一下词句,继续说道。 “我觉得秦主任的书好就好在,既尊重歷史,又写出了歷史中人的温度。” “那些帝王將相、文人墨客,在书里都不是乾巴巴的名字,而是有血有肉、有优点也有缺点的活生生的人。” “读起来特別有共鸣。” 这番话显然不是隨口奉承,而是真的读过且有思考。 秦天毅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能读出这些,说明是真看进去了。” “歷史本来就是由人创造的,写歷史,终究是在写人性。” “是啊。” 周媛感慨道。 她想起了外公书房里那些厚重的史书,还有长辈们偶尔谈起往事时的神情。 “有时候我觉得,歷史就像一个巨大的循环,很多道理古今相通。” “就像秦主任在书里写的,再英明的君主,也逃不过时代的局限和人性的弱点。” “我们现在做事情,其实也一样,既要认清大势,也要时刻反省自身。” 她这话说得颇有见地。 甚至隱约触及了秦天毅写作时的一些深层思考。 刘婉晴在一旁听著,觉得周媛这小学妹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喜。 不仅活泼可爱,思想也很有深度。 秦天毅心中的那根弦,却被这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望著周媛清澈中带著思索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大一女生能隨口说出的感悟。 家学渊源,可见一斑。 “说得很好。” 他讚许道,语气依旧平静。 “读史可以明智,前提是带著思考去读。” “看来周媛同学平时没少读书。” “我学中文的嘛,看书算是专业要求。” 周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少女的靦腆。 “不过跟秦主任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您才是真的博览群书,还能学以致用。” 这时,服务员端著托盘来了,打破了短暂的深入交谈。 “三位,凉菜齐了!” “芥末鸭掌、盐水鸭肝、乾隆白菜,您慢用!” “热菜和烤鸭马上就来!” 精致的青花瓷碟摆上桌。 芥末鸭掌晶莹剔透,点缀著嫩绿的香菜。 盐水鸭肝切成薄片,纹理细腻。 乾隆白菜则是清爽的拌菜,麻酱香味浓郁。 “来,快尝尝!” 刘婉晴拿起公筷,先给周媛夹了一块鸭掌,又给秦天毅夹了鸭肝。 最后才给自己也夹了菜。 周媛道了谢,小心地夹起鸭掌送入口中。 鸭掌脆嫩弹牙,芥末的衝劲恰到好处。 既提鲜又不呛人,確实是一道出色的开胃菜。 她忍不住点头。 “好吃!” “这儿的凉菜是挺地道的。” 刘婉晴也尝了,表示认可。 秦天毅吃相优雅,细嚼慢咽。 他的心思並不全在美食上,余光始终留意著周围。 他能感觉到,不远处那张圆桌。 虽然家人间也在交谈、用餐,但那种无形的关注始终存在。 尤其是那位女士。 从他们落座开始,她似乎就有些坐立不安。 目光几次看似无意地扫过这边,又迅速移开。 “烤鸭来嘍!” 一声悠长的吆喝,吸引了全堂不少食客的注意。 只见一位身著白色工服的老师傅。 推著一辆不锈钢餐车走了过来。 餐车上摆著一只枣红色、油光发亮、体態饱满的肥鸭。 鸭子被固定在架子上,下面点著小小的酒精炉保温。 老师傅在桌旁站定,对三人点头示意。 然后便拿起一把细长锋利的片鸭刀,手腕一抖,寒光闪过。 只见他动作嫻熟如行云流水,刀锋贴著鸭胸最肥美的部位轻轻一划。 一片薄如蝉翼、皮肉相连、透著琥珀般光泽的鸭皮便被片了下来。 稳稳落在旁边早已备好的白瓷盘中。 “这是一口酥,鸭胸最精华的皮,蘸白糖吃,香酥化渣。” 老师傅一边片,一边简短地介绍。 他手法极快,片出的鸭肉片片均匀,皮脆肉嫩,码放得整整齐齐。 不一会儿,两只白瓷盘就堆起了小山。 片完鸭肉。 老师傅又將剩余的鸭架利落地斩成小块,交给旁边的服务员。 “拿去熬汤。” 这才对三人微微躬身,推著餐车离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却如一场精彩的表演,引得刘婉晴低声惊嘆。 “好厉害!” “全聚德的片鸭师傅都是练了多年的。” 周媛解释著。 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薄如宣纸的荷叶饼。 熟练地抹上甜麵酱,放上葱丝、黄瓜条。 然后夹起两片带著脆皮的鸭肉放在上面,捲成一个精致的小卷,先递给了刘婉晴。 “婉晴姐,给。” 刘婉晴接过,对她笑了笑,咬了一口。 鸭皮酥脆,鸭肉鲜嫩多汁。 混合著甜麵酱的咸甜、葱丝的辛辣和黄瓜的清爽,口感层次丰富,味道確实名不虚传。 “秦主任,你自己卷啊。” 周媛又给自己卷了一个,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刘婉晴吃了一口。 烤鸭特有的浓香在口中爆开,外酥里嫩,肥而不腻。 她忍不住点头。 “真好吃!” “难怪名声这么大。” “喜欢就多吃点。” 秦天毅说著,自己也动手卷了一个。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特有的沉稳。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烤鸭的美味。 自然转到了寧州的小吃,又聊到清大的学业,气氛渐渐轻鬆自然起来。 周媛也逐渐放鬆下来。 她本来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言谈举止愈发得体。 时不时还能说出几句俏皮话,逗得刘婉晴直笑。 秦天毅大多时候是倾听者。 偶尔插入几句,但每一句都言之有物。 他谈论寧州的发展规划时思路清晰,谈及歷史文学时引经据典。 甚至能就周媛提到的某个现代文学流派发表见解。 显示出广博的学识和深刻的思考。 这让他沉稳內敛的气质中。 又增添了一种令人折服的智慧魅力。 第209章 不期而遇! 周媛一边应对著对话。 一边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她的表哥。 在没有家族庇荫的情况下。 完全凭藉自身努力,成长得如此优秀。 谈吐、见识、气度,无一不出类拔萃。 她偷偷观察著他。 看他给婉晴姐夹菜时自然的动作,看他说话时沉静的眼神。 看他即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一股混杂著骄傲、心疼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菜餚被消灭了大半,那盘烤鸭也只剩了骨架。 三人吃得都有些饱了。 聊天的话题也从天南地北渐渐放缓。 周媛看了看时间,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家人那桌。 他们似乎也吃得差不多了,正在低声交谈。 她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婉晴姐,秦主任,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 “嗯,去吧。” 刘婉晴点头。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周媛连忙摆手,对两人笑了笑。 转身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走过家人那桌时,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朝那边多看一眼。 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將至关重要。 走到洗手间,她站在镜子前。 看著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外公的叮嘱在耳边迴响。 自然,一定要自然。 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確认自己的表情无懈可击后。 周媛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她沿著来路往回走,步伐不紧不慢。 经过家人那桌时。 她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脚步一顿。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微微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转向那张圆桌,清脆地叫了一声。 “外公?外婆?” “大舅,舅妈?” “妈,爸?哥?”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吃饭?”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大堂里。 足以让附近几桌人听清。 当然,也包括了秦天毅和刘婉晴那一桌。 剎那间。 圆桌旁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 秦老爷子缓缓转过身。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带著一丝仿佛才看到外孙女的的讶异。 杨婉茹在周媛声音响起的瞬间。 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抓住丈夫的手。 秦建邦用力回握,手臂的肌肉绷紧,目光却已如电般。 看向了不远处那张靠窗的小桌。 落在了那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刚刚闻声抬起头的青年身上。 秦天毅早在周媛出声时。 就已经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圆桌。 掠过那位端坐在主位目光如炬的老者,掠过老者身边雍容的老太太。 掠过那位身姿挺拔,眼神复杂的中年男人。 掠过男人身边泪光闪烁,紧紧望著自己的妇人…… 最后,与周媛略带紧张和期待的目光对上。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该来的,终於来了。 刘婉晴惊讶地掩住了嘴,眼睛微微睁大。 目光在周媛和那桌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认出来了。 那不就是国庆时,她去过的周媛家吗? 那位不怒自威的老爷爷,那位温婉慈祥的奶奶。 还有气质沉稳的秦建邦叔叔。 以及眼神温柔得让人心头髮软的杨阿姨…… 他们竟然也在这里吃饭? 这简直是太巧了! 而秦天毅,在最初的抬眸之后。 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自然。 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激动或复杂的视线。 周媛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仿佛要跃出来。 但她的表情管理得很好。 脸上依旧是那种不期而遇的惊喜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 她快步走到家人那桌旁,微微提高了声音。 既是向家人解释,也像是不经意地让秦天毅他们能听清。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啊?” “真是太巧了!” “我跟婉晴姐,还有她男朋友秦主任,正好在这儿吃饭呢!” 她的声音清脆自然,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秦老爷子秦正华缓缓站起身。 这位从战火硝烟中走来的老人。 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松。 他脸上露出一丝长辈见到晚辈时惯有的温和笑容。 目光扫过周媛,又越过她。 落在了几步之外,那个同样站起身的青年身上。 “是媛媛啊。” 老爷子的声音沉稳浑厚,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穿透力。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来尝尝烤鸭。” “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你和朋友了。” 他的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的,就是这孩子。 这眉眼,这身姿,这眼神里的沉稳…… 和年轻时建邦,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更添了几分书卷气,和一种经过世事磨礪后的坚韧。 老太太周慧芳也跟著站起身,脸上是慈祥温和的笑容,看向周媛。 也看向不远处的刘婉晴和秦天毅。 “是啊,真巧。” 她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语气温和中带著长辈的客气。 “这位就是婉晴姐的男朋友,秦天毅,在寧州市委工作。” “也在我们清大读博士呢!” 周媛连忙接过话头,侧过身。 对著秦天毅和刘婉晴招了招手。 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带著点不好意思。 “婉晴姐,秦主任,这是我外公外婆。” 刘婉晴此时也已经回过神来。 她连忙拉了拉秦天毅的衣袖,两人一起朝著那桌走去。 走近了,更能感受到这一桌人非同寻常的气度。 刘婉晴的心跳有些快。 但她毕竟出身干部家庭,基本的礼仪和镇定还是有的。 她脸上露出得体大方的微笑,微微躬身,先向两位老人问好。 “秦爷爷好,周奶奶好。” “我是刘婉晴,周媛的同学。” “国庆时,谢谢您二老的招待。” 她的声音清亮,態度恭敬又不失大方,让人心生好感。 秦老爷子点点头,眼中露出讚许。 “好孩子,我记得你。” “上次来家里,很懂事,很有礼貌。” 周慧芳更是上前一步。 很自然地拉住了刘婉晴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和蔼。 “婉晴啊,又见面了。” “在学校还习惯吗?”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媛媛说,別客气。” “谢谢周奶奶,我一切都好。” 刘婉晴乖巧地应道。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 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了刘婉晴身边。 那个自始至终沉稳如山的青年身上。 秦天毅迎著眾人的目光,上前一步。 他的姿態恭敬而从容,先是对著秦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 “秦老,您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 带著发自內心的尊重。 无论眼前这位老人是否与他有血缘关係。 单凭其为这个国家立下的汗马功劳,就值得他这一礼。 然后,他转向周慧芳,同样恭敬地微微躬身。 “周奶奶,您好。” 他的礼仪无可挑剔,態度不卑不亢。 既显尊重,又保持著自己的气度。 第210章 介绍! 秦老爷子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青年。 心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秦天毅的肩膀,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好,好。” “你就是天毅同志?” “常听媛媛提起,说你在寧州工作很出色,书也写得好。” “年轻有为啊。” “秦老过奖了。” “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秦天毅谦逊地回应,目光平静。 周慧芳看著秦天毅,眼圈微微有些发热。 但她强忍著,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意。 “天毅同志,別站著,快坐。” “媛媛这孩子,也不早点说你们在这儿,不然就一起坐了。” 这时,周媛像是才想起来似的。 一拍脑袋,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开始正式介绍。 “对了对了,光顾著说外公外婆了。” “婉晴姐,秦主任,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先指向秦建邦。 “这位是我大舅,秦建邦,在財政部工作。” 秦建邦此刻也已经站起身。 他比秦天毅略高一些。 身姿同样挺拔,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 面容与老爷子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显文雅深沉。 只是此刻,他看向秦天毅的目光。 那里面翻涌著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二十三年的寻找,二十三年的愧疚与期盼。 如今这个优秀得超出他想像的儿子就站在眼前。 他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秦部长,您好。” 秦天毅再次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平稳。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这可能是他亲生父亲吗? 財政部常务副部长,位高权重。 可此刻,秦天毅心中升起的。 並非攀附的惊喜。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好奇,有隱约的血缘牵引。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上级领导般的距离感。 “天毅同志,你好。” 秦建邦的声音有些低沉。 甚至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他伸出手。 秦天毅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 秦建邦的手很大,掌心温暖。 但握得很稳,甚至有些用力。 那一瞬间,他仿佛想通过这握手。 传递千言万语,弥补缺失的二十三年。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著秦天毅的眼睛,点了点头。 “常听媛媛说起寧州的发展,你们做得不错。” 他说道,语气是领导对下属工作肯定时惯有的温和与鼓励。 “谢谢秦部长肯定,这是市委市政府集体领导的成果,我们只是执行者。” 秦天毅的回答滴水不漏。 周媛在一旁看著,心里既紧张又有点想笑。 她眼珠一转,忽然插话道。 语气带著少女的俏皮。 “大舅,您可是財神爷!” “以后要是寧州需要什么支持,秦主任可算找到门路啦!”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也巧妙地在略显正式的气氛里注入了一丝轻鬆。 果然,这话引得桌上几人都露出了些许笑意。 秦老爷子笑著摇了摇头。 周慧芳也嗔怪地看了外孙女一眼。 秦建邦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 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只要符合政策,有利於地方发展,该支持的自然会支持。” “不过,天毅同志看起来,不像是会走后门的人。”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原则。 又隱含了对秦天毅人品的认可。 秦天毅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笑了笑。 “谢谢秦部长。” “寧州的发展,靠的是扎实的產业基础和营商环境,靠的是干部群眾的苦干实干。” “该爭取的政策我们会积极爭取,但绝不会让领导为难。”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秦建邦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心中却涌起更多的心疼。 这孩子,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长大,却养成了如此端正的心性和过硬的能力。 周媛见气氛融洽,继续介绍。 “这位是我大舅妈,杨婉茹。” 杨婉茹在秦天毅看过来时。 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早已站起,双手紧紧交握著放在身前。 从秦天毅走进视线的那一刻起。 她的目光就几乎没有离开过他。 那是她的儿子! 她怀胎十月,却在最混乱的年代遗失。 让她牵肠掛肚,以泪洗面二十三年的亲生骨肉! 此刻,他就在几步之外。 长身玉立,沉稳从容。 比她无数次梦中描绘的样子还要出色百倍、千倍! 汹涌的情感衝击著她的心防。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失態…… 她看著秦天毅,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但嘴唇颤抖得厉害。 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好,天毅同志。” “杨阿姨,您好。” 秦天毅依旧恭敬地问好。 他能感觉到这位女士异常激动的情绪。 那眼神中的慈爱、悲伤…… 这让他心中那关於身世的猜测,又篤定了几分。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 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周媛敏锐地察觉到大舅妈情绪快要失控。 连忙继续介绍,转移注意力。 “这位是我二舅,秦建军,在部队工作。” 秦建军也早已起身。 他穿著便装,但军人的挺拔身姿和锐利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比兄长略矮,但更显精悍。 看向秦天毅的目光,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秦將军,您好。” 秦天毅再次问好。 这位是实打实的將军,肩上的將星代表的分量不言而喻。 “叫我二叔就行,在家里不用这么客气。” 秦建军的声音比秦建邦更洪亮些。 他伸出手,和秦天毅用力握了握。 “听媛媛说,你在寧州干得风生水起,好样的!” “年轻人,就得有这股闯劲!” “二叔过奖了,还有很多要向前辈学习。” 秦天毅从善如流,改了口。 “这位是我二舅妈,李芸,是医生。” “李阿姨好。” “这位是我表哥,秦岳,还在读书。” 秦岳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身姿笔挺,相貌英俊,眉宇间带著军人的英气和世家子的矜持。 他好奇地打量著自己这位堂哥。 “你好,秦岳。” “秦主任,你好。” 秦岳点点头,不失礼貌。 “这是我妈,秦晓雯,在文化部门工作。” “这是我爸,周田安,在京城公安局工作。” “秦阿姨好,周叔叔好。” 一圈介绍下来,秦天毅不卑不亢,礼仪周到。 面对每一位秦家人都给予了恰到好处的尊重。 他的沉稳和得体。 让原本有些紧张和激动的秦家眾人,也渐渐放鬆下来。 至少表面上看。 这就是一次晚辈偶然遇到长辈朋友家人的正常社交场面。 “站著说话多累,都坐下,坐下说。” 秦老爷子发话了。 他指了指自己这桌还空著的两个位置。 “婉晴,天毅,要是不嫌弃,过来一起坐吧。” “正好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是聊聊天。” 第211章 邀请前往秦家做客! 这邀请合情合理。 刘婉晴看向秦天毅,用眼神询问。 秦天毅略一沉吟。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 就意味著他与秦家,至少在明面上,建立了联繫。 但此时此刻。 眾目睽睽之下。 老爷子的邀请於情於理都无法拒绝。 而且,他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 “那就打扰秦老和各位长辈了。” 秦天毅点头应下,態度坦然。 “不打扰不打扰,人多热闹!” 周慧芳连忙笑道,示意服务员加两把椅子。 很快,秦天毅和刘婉晴坐了下来。 秦天毅坐在了秦老爷子右手边空出的位置,刘婉晴则挨著周媛坐下。 两张桌子的人合到了一处,气氛顿时更加热闹。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服务员很有眼力地撤下了一些空盘,又添了新茶。 秦老爷子似乎谈兴不错。 先是问了问刘婉晴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又关心了一下周媛的功课。 然后,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到了秦天毅身上。 “天毅啊,听媛媛说,你除了工作,还在写歷史方面的书?” “《明朝那些事》?” “是的,秦老。” “业余时间的一点爱好,让您见笑了。” 秦天毅谦逊道。 “爱好能写出名堂,更不简单。” 秦老爷子摇摇头。 “我年轻时也爱看史书。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 “你这书,用通俗的笔法写歷史,让更多人了解我们民族的歷史,是件好事。” “您说得对。” “歷史不仅属於学者,更属於每一个普通人。” “我想做的,就是搭建一座桥。” 秦天毅回应道。 “桥?” 秦老爷子咀嚼著这个词,眼中露出讚赏。 “这个比喻好。” “你工作那么忙,还能静下心来做学问,不容易。” “寧州那边,最近怎么样?” “我听说动静不小。” 话题转到了工作。 秦天毅知道,这既是长辈的关心,也可能是一种考察。 他斟酌了一下,用相对概括但清晰的语言。 介绍了寧州近期在南部產业带深化、老城区精细化运营。 人才引育计划落实等方面的情况。 没有报喜不报忧。 也提到了发展中遇到的一些瓶颈。 比如產业链协同度有待提升、高端技能人才相对缺乏等。 他的匯报条理清晰,数据准確,问题抓得准。 显示出对工作的全面掌握和深入思考。 秦老爷子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细节,秦天毅都能对答如流。 秦建邦和秦建军也听著,眼中不时闪过讶异和讚许。 他们身在高层,自然能听出秦天毅匯报中的含金量。 这不是照本宣科。 而是真正深入一线,有自己独立思考的干部才能做出的匯报。 “嗯,思路清晰,措施也实在。” 秦老爷子最后评价道。 “改革就是摸著石头过河,难免遇到问题。” “关键是要有发现问题的眼睛,有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能力。” “你不错。” 能得到秦老爷子这样一句你不错,分量极重。 秦建邦看著儿子,心中的骄傲,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磨练出这样的心性和能力? 杨婉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隨著秦天毅。 看他说话时沉稳的神情,看他思考时微蹙的眉头。 看他回答问题时清晰的逻辑……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让她心酸又欣慰。 聊天在相对轻鬆的氛围中进行著。 秦晓雯和周田安也適时加入。 谈了些京城文化领域和社会治安方面的趣闻。 秦岳虽然话不多,但听得认真。 偶尔看向秦天毅的眼神,多了些好奇和隱约的佩服。 刘婉晴和周媛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脸上带著笑。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桌上的茶也续了几次。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秦天毅站起身。 “秦老,周奶奶,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打扰了。” “今天初次见面,作为晚辈,今天这顿饭算我的。” 他说著,就要招呼服务员。 “哎,天毅,这怎么行!” 秦建邦立刻也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这顿,必须我请。” “你们是媛媛的朋友,又是晚辈,到了京城,哪有让你们请客的道理。” “秦部长,这不合规矩。” “说好了是我和婉晴请周媛吃饭……” 秦天毅坚持。 两人竟然为了买单爭执起来。 一个沉稳坚持,一个態度坚决。 倒让旁边的刘婉晴和周媛有些不知所措。 秦老爷子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好了。” 两人停下,看向老爷子。 秦老爷子看向秦建邦,缓缓道。 “建邦,这顿饭,你请。” 然后,他看向秦天毅,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 “天毅,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但今天这情况特殊,听你秦叔叔的。” “下次,再让你请,如何?”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给了秦建邦买单的理由,又埋下了伏笔,还给了秦天毅台阶下。 秦天毅目光微动。 看著老爷子睿智而温和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谢秦叔叔,谢谢秦老。” “这就对了嘛!” 周慧芳笑著打圆场。 秦建邦心里鬆了口气,连忙叫来经理结帐。 事情解决,又坐了片刻。 秦天毅和刘婉晴再次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 “秦老,周奶奶,各位叔叔阿姨,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和婉晴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秦老爷子点头。 秦建邦和杨婉茹也站起身,目光不舍地看著秦天毅。 “天毅啊!” 秦老爷子忽然又开口,声音平稳,但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明天下午,如果你和婉晴有空,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他顿了顿,看著秦天毅。 “就是家常便饭,没有外人。” “你周奶奶念叨著想再和婉晴说说话。” “我也有些关於地方发展的问题,想再听听你这个一线同志的看法。” “怎么样?” 这话一出,秦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秦天毅身上。 邀请去家里! 这无疑是关係更进一步的关键信號! 秦天毅能感觉到那一道道目光中的期盼和紧张。 刘婉晴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能被周媛家人如此正式地邀请去家里,说明对方很认可她和天毅哥。 秦天毅沉吟著。 去秦家…… 那意味著什么,他心知肚明。 那可能是一扇门。 通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大门。 但看著秦老爷子那双深邃而坦荡的眼睛。 看著秦建邦和杨婉茹眼中那几乎无法掩饰的渴望…… 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 而且,內心深处。 那份关於身世的好奇,那份隱约的血缘牵引。 也让他想去看看,想去验证。 几秒钟的沉默。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秦天毅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秦老爷子。 “谢谢秦老的邀请。” “明天下午,我和婉晴一定准时拜访。” 第212章 刘婉晴的敏锐直觉! “好!好!” 秦老爷子脸上绽开了畅快的笑容。 那笑声浑厚有力,带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那就说定了!” “明天下午五点,我让车去清大南门接你们!” “不用麻烦,秦老,我们自己过去就……” “不麻烦!” 秦老爷子大手一挥。 “就这么定了!” “你们到了京城,就是客人,听我安排!” 秦天毅见老爷子態度坚决,便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秦老了。” “不麻烦不麻烦!” 秦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摆手。 秦建邦紧紧握著妻子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杨婉茹的眼泪终於再次涌了上来。 但她强忍著,只是对著秦天毅用力点头,脸上是无比欣慰和激动的笑容。 秦建军、秦晓雯等人,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由衷高兴的神情。 这一步,终於迈出去了! 而且,看起来开局不错! “那我们先告辞了。” 秦天毅再次微微躬身。 “婉晴姐,秦主任,路上小心!” 周媛也挥手道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再见。” “慢走。” 在秦家眾人目送下。 秦天毅牵著刘婉晴的手,转身朝著大堂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沉稳,步伐不疾不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的心中,是如何的波澜起伏。 全聚德门口,秋夜的凉风吹来。 刘婉晴紧了紧脖子上的鹅黄色丝巾。 依偎在秦天毅身边,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秦天毅揽紧了她的肩膀。 两人依偎著,走向路边。 在他们身后。 全聚德温暖的灯光里。 秦家眾人还站在桌边,久久没有离去。 秦老爷子望著门口的方向。 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看向身边激动难抑的长子和长媳,沉声道。 “回去吧。” 夜,还很长。 但对於秦家许多人来说。 今夜,註定无眠。 …… 两人很快便打上了计程车。 车窗外,京城的夜色在流光溢彩中后退。 刘婉晴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里,脸颊因兴奋和烤鸭的热气微微泛红。 她侧过身,双手很自然地挽住秦天毅的胳膊。 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 “天毅哥,你说周媛家人是不是特別好?” “感觉他们每个人都好和气,尤其是秦爷爷和周奶奶,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残留的雀跃。 但仔细听,似乎又藏著点別的什么。 “嗯,秦老德高望重,却很平易近人。” “周奶奶也很慈祥。” 秦天毅的声音平稳。 目光望著前方流动的街景,手却安抚性地拍了拍她挽著自己的手背。 刘婉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天毅哥,我……”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秦天毅线条分明的侧脸。 “虽然我去过周媛家一次了,按理说也算见过她家里长辈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秦爷爷正式邀请我们明天去家里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 “不是那种害怕或者陌生的紧张,就是觉得太正式了,也太热情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困惑。 “你觉不觉得,他们对我们,尤其是对你,態度好得有点出奇?” 她终於把盘旋在心头的那点疑虑说了出来。 “秦爷爷曾经也是大领导,秦部长是部级干部,秦將军更是……” “他们那样身份的人,怎么会对我们两个小辈这么这么看重?” “还特意邀请去家里吃饭,说是家常便饭。” “可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招待同学朋友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里面盛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天毅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周媛虽然家境好,可也不至於让全家人都这么郑重其事吧?”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直觉很敏锐。 出身干部家庭的她,对於人际交往中的分寸和尺度有著天然的敏感。 秦家今晚的表现,热情、周到、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接纳感。 这远远超出了对一个外孙女普通同学应有的態度。 尤其是秦建邦部长和杨婉茹阿姨看秦天毅的眼神,那里面复杂的情愫。 她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却能感觉到非同一般。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手臂依旧稳稳地让她靠著。 等她说完了,车內重新陷入短暂的安静。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婉晴。” 他叫她的名字,侧过头,在昏暗中对上她探寻的目光。 “別想太多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动作温柔。 “或许,这就是眼缘吧。” 他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眼缘?” 刘婉晴眨了眨眼。 “嗯。” 秦天毅点点头,重新看向前方。 “秦老是从战火中走过来的老革命,看人看事,或许有他们那一代人独特的標准和直觉。” “他们喜欢踏实肯乾的年轻人,欣赏愿意为地方发展出力的干部。” “周媛大概在家里没少说寧州的好话,也可能提到了我写书的事。” “老人家听了,觉得这年轻人还算正干,有点好奇心。” “想多见见,多聊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至於秦部长和杨阿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可能也是听了周媛的描述,加上今晚见了面,觉得我还算稳重,没有一般年轻人的浮躁。” “长辈对晚辈多一些关照和鼓励,也是有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和你,都算是认真读书、认真做事的孩子。” 他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和,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別把事情想复杂了。” “长辈邀请,是出於善意和认可。” “我们以礼相待,恭敬赴约就是了。” “至於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想得太多,反而徒增烦恼,也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逻辑清晰。 一下子驱散了刘婉晴心中大部分的疑云和不安。 是啊,天毅哥说得对。 秦爷爷他们是经歷过大事的人,看人肯定有他们的眼光。 天毅哥这么优秀,能力突出,为人正派,还写出了畅销书。 得到长辈的欣赏和青睞,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太多心了? 也许,真的就是眼缘。 就像自己第一眼看到天毅哥,就觉得他不一样。 秦爷爷他们,或许也有同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刘婉晴心里一下子轻鬆了许多。 她重新靠回秦天毅肩头,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像只安心的小猫。 “嗯,你说得对,天毅哥。” “是我想多了。” 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著释然和依赖。 “可能就是秦爷爷他们人太好了。” “那我们明天去,要不要带点礼物?” “空手上门好像不太好吧?”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明天的拜访准备上。 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第213章 坚定本心! “带一点吧!” “不用太贵重,体现心意就好。” 秦天毅想了想。 “我那里还有两盒从寧州带来的上好绿茶,给秦老带一盒。” “周奶奶那边,我们明天上午去街上转转,买点老人家喜欢的点心?” “好呀!” “我知道前门附近有家老字號的点心铺子,茯苓饼、豌豆黄做得特別地道。” “周奶奶应该会喜欢。” 刘婉晴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盘算起来。 两人就这样低声商量著明天的细节。 计程车穿过大半个京城。 窗外的景致从繁华的商业区渐渐变为高校林立的区域。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缓缓停在了清大南门口。 “到了。” 秦天毅付了车费,和刘婉晴一起下车。 夜晚的清大校门,在路灯下显得庄重而寧静。 进出的学生不多。 晚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凉意。 秦天毅很自然地伸手。 帮刘婉晴把刚才在车里弄鬆的鹅黄色丝巾重新系好,仔细地抚平褶皱。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和难以言喻的亲密。 刘婉晴仰头看著他,路灯的光晕在他眼眸中落下细碎的光点。 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上去吧,外面冷。” 秦天毅低声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嗯。” 刘婉晴点头,心里满是不舍。 但想到明天又能见面,又雀跃起来。 “那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知道。” 秦天毅笑著答应。 刘婉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像只轻盈的蝴蝶,跑进了校门。 跑到一半,又回过头,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秦天毅也抬起手挥了挥。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內的夜色中,才放下手。 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敛去,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他转身沿著人行道,慢慢地朝著旅馆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空气清冽,吸入肺腑,带来一种清醒的凉意。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还亮著灯。 他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缩短,又拉长。 刚才在车上安抚婉晴的话,言犹在耳。 眼缘?顺其自然?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著一丝瞭然的深邃。 秦家今晚的表现,绝非简单的眼缘可以解释的。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骤然看到希望后近乎失態的激动。 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是一种试图弥补的迫切。 还有秦老爷子最后的邀请。 去家里,吃家常便饭。 这几乎是一个明確的信號了。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不疾不徐。 心中那关於身世的猜测,此刻已有了九分的確定。 只是,他们还缺一个合適的摊牌时机。 明天去秦家,恐怕就不只是一顿家常便饭那么简单了。 他需要冷静,需要更加清醒。 大约走了十分钟,回到了那家熟悉的国营旅馆。 前台大爷似乎已经睡了,鼾声隱隱从柜檯后传来。 秦天毅放轻脚步,走上三楼。 打开308房间的门,熟悉的简单陈设映入眼帘。 他反手锁好门,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充满了不大的空间。 脱下外套掛好,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肤,让大脑更加清醒。 镜中的青年,眉眼沉静,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 洗漱完毕,他擦乾脸,走到床边坐下。 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上。 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身,走过去拿起公文包,回到床边。 他打开公文包,手伸进去。 准確地摸到了那个用深蓝色棉布仔细包裹著的方盒。 然后,他將木盒拿了出来,放在洁白的床单上。 解开棉布系的结,露出里面那个老旧的木盒。 秦天毅静静地看了木盒片刻,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內的东西很简单,却仿佛凝聚了漫长的时光和沉重的情感。 最上面,是那张边缘有些捲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军人夫妇。 男人穿著笔挺的六五式军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目光坚毅地望向镜头,嘴角却带著一丝初为人父的柔和笑意。 女人则是一身素色便装,齐耳短髮,眉眼温婉秀丽。 怀里抱著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低头看著孩子的眼神。 充满了全世界的温柔。 秦天毅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轮廓,与今晚见到的秦建邦部长依稀重合。 只是更加年轻,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锐气。 而女人的眉眼,即使在二十三年后,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温婉模样。 只是眼中沉淀了太多的岁月风霜。 前世,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那种无根浮萍般的漂泊感,曾深深困扰过他。 这一世,虽然早早知道了身世可能不凡。 但忙於学业、事业,加上养父母去世的打击,他也並未刻意去寻找。 他告诉自己,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走好自己的路。 然而,当线索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时。 当可能的亲生父母和家人,以如此殷切甚至卑微的姿態出现在他生活的边缘时。 他的心湖,终究无法再保持绝对的平静。 他小心地拿起照片,放在一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木盒最底部,那块玉佩上。 他拿起玉佩,將玉佩完全托在掌心。 玉佩触手温润,即使在灯光下,也流转著一种內敛的光华。 雕刻的蟠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龙首微微昂起,带著一种不屈的威严。 这块玉佩,是秦家身份的象徵吗?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那么,这块玉佩,和这张照片。 就是连接他与那个显赫家族之间,断裂了二十三年的桥樑。 今晚,在饭桌上,秦建邦部长握著他的手时,那微微的颤抖和加重的力道。 秦老爷子看似平静,却隱含激动的邀约。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那个答案。 他们认出来了。 或者说,他们几乎可以確定了。 明天去秦家,或许就是揭开最后面纱的时刻。 秦天毅將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玉石渐渐被体温焐热。 他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官场的倾轧,最后的落魄与不甘…… 那些画面曾经清晰,如今却似乎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有些模糊。 而这一世,寧州工作的充实。 与婉晴相恋的温暖,在清大求知的畅快,还有笔下歷史世界的浩瀚…… 这些充满希望的经歷,如同坚实的磐石。 压住了心底可能泛起的惊涛骇浪。 无论身世如何,他是秦天毅。 是从小山村里靠著乡亲接济读书走出来的秦天毅。 是凭藉自己努力考上清大、又回到家乡踏实干事的秦天毅。 是在工作之余写下畅销歷史读物的秦天毅。 秦家长孙这个身份,如果为真,会给他带来什么? 是难以想像的资源和平台。 还是隨之而来的束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个突然降临的身份而迷失自己。 第214章 送稿! 他的路。 还是要靠自己的双脚,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走。 他的价值,还是要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和作为来证明。 家族的助力或许能让他走得更顺。 但走得稳、走得远,终究要靠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秦天毅的心中一片澄明。 那点因身世即將揭晓而產生的细微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 化为一种冷静的期待和坦然的面对。 他將玉佩和照片一起,放回木盒,盖上盒盖,再用棉布包裹好。 他没有將木盒收回公文包,而是放在了枕头边。 然后,他关掉了灯。 秦天毅躺在床上,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明天,他將走进秦家的大门。 那里,或许有他血脉的根源,有他缺失了二十三年的家庭记忆。 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都会去面对,去接受。 夜渐深,万籟俱寂。 只有枕边那个小小的木盒。 在黑暗中沉默著,仿佛承载著时光的重量。 次日清晨。 秦天毅准时醒来。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换上乾净的白衬衫和另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对著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袖口,確认一切妥帖。 然后,他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用棉布包好的木盒,凝视片刻。 最终將它重新收进了公文包里。 该来的总会来,但不必时时刻刻背负在身。 上午八点刚过,房门被轻轻敲响。 秦天毅打开门,刘婉晴站在门口。 脸上带著晨起特有的清新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格子大衣。 配著黑色的长裤和短靴,既保暖又显精神。 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薄施脂粉,更衬得眉眼生动。 “天毅哥,早!” 她仰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早。” 秦天毅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唇角微微上扬。 “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想著和你一起吃。” 刘婉晴很自然地走进房间,將手里提著的一个袋子放在桌上。 “路过南门那家老店,买了刚出锅的糖油饼,还热乎著呢。” “快趁热吃。” 秦天毅心头一暖,走到桌边打开纸袋。 果然,两个金黄油亮的糖油饼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他掰开一个,递给刘婉晴一半。 两人简单吃了这顿早餐。 糖油饼外脆里糯,甜度適中,是地道的京味。 “等会儿我们先去前门那边逛逛,看看给周奶奶买什么点心合適。” 刘婉晴一边小口吃著,一边计划道。 “好。你来安排。” 秦天毅点头,他对京城的老字號確实不如刘婉晴熟悉。 “买完礼物,我可能还得去一趟京华出版社,把第四册的手稿交掉。” “嗯嗯,我陪你去!” 刘婉晴立刻道。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笔下的明朝世界,是怎么从你手里变出来的。” 她说著,眼中流露出崇拜和好奇。 秦天毅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髮。 “就是一堆手写的稿纸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那我也要看!” 刘婉晴坚持,带著点小固执的娇憨。 “好,带你去。”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便一起出门。 上午的前门大街,比夜晚多了几分市井的鲜活气。 各种老字號店铺鳞次櫛比,幌子招牌在秋日阳光下格外醒目。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一家掛著稻香村的点心铺子前。 店门口排著不短的队伍,多是些上了年纪的本地人,可见其口碑。 “稻香村的点心是京城一绝,尤其茯苓饼、豌豆黄、枣泥酥这几样。” “老年人最爱吃,软糯不甜腻。” 刘婉晴小声给秦天毅介绍。 两人排了大约二十分钟的队,终於进到店里。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极为乾净。 玻璃柜檯里放著各式各样造型精巧、色泽诱人的点心。 浓郁的糕饼甜香扑鼻而来。 刘婉晴仔细挑选了几样。 茯苓饼、豌豆黄、枣泥酥各要了一斤,又加了一盒精致的京八件礼盒。 店员用印有店铺字號的红纸仔细包好,再用纸绳扎紧,递了出来。 “周奶奶一定会喜欢的。” 刘婉晴提著沉甸甸的点心包,满意地说。 “嗯,你选得好。” 秦天毅轻声说道。 两人提著礼物,又在前门附近转了转。 看看时间,已近上午十一点。 “我们现在去出版社?” 刘婉晴问道。 “嗯,现在过去,把事办了,下午也好安心去秦家。” 秦天毅点头。 京华出版社离前门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几站路便到。 走进大楼。 两人来到了张启明的办公室门前。 秦天毅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张启明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耐。 秦天毅推门而入。 张启明正埋首在一堆稿纸中。 眉头紧锁,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在稿纸上飞快地圈划。 听到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只含糊地说了句。 “稿子放边上,我一会儿看。” “张编辑。” 秦天毅出声唤道。 张启明这才抬起头。 当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他猛地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秦天毅?”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绕过书桌。 快步迎了上来,激动地伸出双手。 “哎呀呀!真是你!” “你怎么突然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他的手用力握住了秦天毅的手,使劲摇了摇。 目光又看向秦天毅身边的刘婉晴,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这位是?” “张编辑,您好。” “我是刘婉晴,是天毅哥的女朋友。” 刘婉晴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微微躬身。 “哦哦!你好你好!” 张启明恍然,笑容更加热情,连连点头。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 “快,快请坐!” “你看我这办公室乱的……” 他手忙脚乱地搬开椅子上的几摞书,示意两人坐下,又忙著去倒水。 “不用忙了,张编辑,我们坐坐就走。” 秦天毅拦道。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张启明还是坚持用两个白瓷杯倒了水,放在两人面前。 他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下,眼睛几乎没离开过秦天毅,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天毅啊,你可是我的大救星!” “不,是整个社里的大救星!” “第四册呢?” “稿子带来了吗?”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神在秦天毅隨身带的公文包上打转。 秦天毅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第四册的手稿,递了过去。 “带来了,您看看。” 张启明几乎是抢一样接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开篇的標题和工整有力的字跡,他的眼睛就亮了。 “好!好!就是这个!” 他快速翻动著稿纸,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他虽然看得很粗略,但脸上那如释重负和欣喜若狂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好好!这个脉络抓得准!” “天毅,你不知道,社里从上到下,就等著你这第四册呢!” “第三册加印了三次,还是供不应求。” “书店天天打电话催,读者来信都快把我这办公室淹了!” 他一边说,一边將手稿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稿子到了我这儿,我亲自盯著,最快速度安排校对、排版、印刷!” 第215章 做客! “那就辛苦张编辑了。” 秦天毅道。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荣幸!” 张启明连连摆手,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 “你看我,光顾著高兴了。” “还有个事!” 他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两份文件。 “这是前几册最新结算的版税合同补充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匯款单,递给秦天毅。 “这是上次匯款后补的凭证,你收好。” 秦天毅接过合同和匯款单,快速瀏览。 合同条款清晰,版税率依然优厚。 匯款单上显示的转帐金额是九万八千七百多元,接近十万。 加上之前的。 他存在工行那张存摺上的稿酬收入,总数確实已经超过了五十五万。 具体应是五十六万出头。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过千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秦天毅神色平静,只是仔细核对了一遍数字,便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他拿出钢笔,在合同补充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启明看著他那沉稳淡定的样子,心中更是佩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纪轻轻,能写出如此畅销的书。 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却能如此波澜不惊,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张启明收好合同,又关切地问道。 “你这次来京城,是专门为交稿?” “主要是来学校跟导师匯报工作,顺道把稿子送来。” 秦天毅回答。 “哦哦,学业工作两不误,好!” 张启明赞道,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 “对了,天毅,社里领导上次提的那个建议,你看有没有可能考虑一下?” “就是那个小型的读者见面会或者媒体访谈,不用太正式。” “就在社里的小会议室,请几家关係好的媒体,和一部分热心的读者代表,聊一聊创作心得什么的。” 他观察著秦天毅的神色,补充道。 “当然,一切以你的意愿和时间为准!绝不勉强!” “我知道你工作特殊,低调为好。” 秦天毅沉吟了一下。 他明白出版社的用意,適当的曝光对书籍销售和作者知名度都有好处。 但他更清楚,自己是寧州的干部。 过於高调地以畅销书作者身份露面,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误解。 “张编辑,谢谢社里的好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不过目前阶段,我觉得还是以作品本身说话比较好。” “我的工作性质,也不宜过多在媒体前曝光。” “理解,完全理解!” 张启明立刻表示,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更加敬重。 “是我唐突了。” “那就一切照旧,稿子的事交给我,你安心忙你的正事!” “有任何事,隨时联繫!” 从京华出版社出来,已近中午。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乾净的馆子解决了午饭。 饭后,秦天毅去了一趟工行,查询了帐户余额。 存摺上最新的数字清晰无误。 560427.18元。 他看了一眼,便合上存摺,妥善收好。 这笔钱,他暂时没有动用计划。 走出银行,深秋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但风已有了明显的凉瑟。 刘婉晴看了看手錶,下午两点半。 “天毅哥,我们回旅馆休息一会儿吧?” “离五点还早呢。” “好。” 两人回到清大南门外的旅馆。 房间依旧简单安静。 刘婉晴似乎有些睏倦,靠著床头。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天毅说著话,眼皮渐渐沉重。 秦天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隨手拿起昨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书,却也没怎么看进去。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几片薄云缓缓飘过。 楼下小巷里,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和行人低语传来。 下午四点五十分。 清大南门外的街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靠在那里。 车前悬掛的车牌,无声地彰显著车主人非同寻常的身份。 秦天毅和刘婉晴提著准备好的礼物站在旅馆门口。 当看到这辆车时,两人都怔了怔。 刘婉晴虽然出身干部家庭。 但这样的车牌和车型,依然让她感到一丝不寻常的郑重。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天毅的手臂,低声问道: “天毅哥,这是秦爷爷派的车?” 秦天毅的目光在那车牌上停留了剎那,心中波澜微起。 00026。 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 在京城这个权力中心,车牌號不仅仅是车辆的身份標识,更是一种无形的地位象徵。 前几位数字,往往指向某些特定的序列。 而26这个编號…… 他的思绪飞快转动。 前世在体制內沉浮多年,虽然价格不算高。 但对於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也有所耳闻。 在京城,车牌號前几位数字越小。 往往意味著车辆所属的单位或主人的地位越高。 00026。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领导用车那么简单了。 秦老爷子,这位从战火中走来的老革命,其地位和影响力,看来比他此前预估的还要高。 派这样的车来接他和婉晴。 这份郑重,已经超出了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客气。 这是一种姿態,一种无声的宣告,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接纳。 秦天毅收敛心神,面色恢復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刘婉晴的手背,低声道: “应该是。” 话音刚落,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一位穿著深色中山装,身姿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端正。 眼神锐利却不失礼数,行动间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秦天毅脸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 隨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秦同志,刘小姐,我是首长的警卫员赵志刚。” “首长派我来接二位。” “请上车。” 他的称呼很讲究。 没有称秦老,而是用了首长这个在特定场合更具分量的称谓。 “赵同志,辛苦了。” 秦天毅頷首致意,態度不卑不亢。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赵志刚侧身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天毅让刘婉晴先上车,自己隨后坐进后座。 赵志刚轻轻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旅馆门口。 车內很安静,能听到引擎低沉的嗡鸣。 刘婉晴有些拘谨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不时悄悄看向窗外,又看看身旁沉稳的秦天毅。 最终將目光落在前排赵志刚挺直的背影上。 这位警卫员同志开车时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或动作,显示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秦天毅则靠坐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他的右手,隨意地放在身侧的那个装著木盒的公文包上。 车子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约莫二十分钟后。 车子驶入一片青砖灰瓦、庭院深深的街区。 这里的街道明显比外面安静许多,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 最终,车子在一座气派森严的四合院门前稳稳停下。 赵志刚迅速下车,为两人拉开车门。 第216章 热情接待! 秦天毅提著公文包和点心。 刘婉晴拿著那盒茶叶,两人刚走下车站定。 朱漆大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开门的是昨天见过的那位王叔叔。 他见到两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秦先生,刘小姐,请进。” “首长正在等你们。” “谢谢王叔。” 秦天毅点头致谢,和刘婉晴一起迈过门槛,走进这座沉寂而厚重的宅院。 绕过影壁,前院景象映入眼帘。 而此刻,正房的堂屋门敞开著,里面灯火通明。 还未走近,便能感觉到一种凝重气氛。 当秦天毅和刘婉晴的身影出现在堂屋门口时。 屋內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堂屋里,秦家所有人,几乎都到齐了。 主位的太师椅上,秦老爷子秦正华端坐如山。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腰背挺得比昨日更直。 一双歷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走进来的秦天毅。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期待,有难以言喻的激动。 但都被强大的意志力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老太太周慧芳坐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暗紫色的对襟衫。 她看著秦天毅,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著,却努力维持著慈祥的笑容。 秦建邦和杨婉茹並肩坐在老爷子下首右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秦建邦依旧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 但秦天毅能看出,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而杨婉茹…… 这位可能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 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毛衣外套,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髮髻。 从秦天毅进门的那一刻起。 她的目光牢牢地黏在了他身上。 她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在灯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那样看著他。 秦建军和李芸坐在另一侧。 秦建军依旧是一身便装,但军人的挺拔尽显无遗。 他看著秦天毅,目光中带著欣赏。 李芸则对刘婉晴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秦晓雯和周田安坐在稍后些的位置。 秦晓雯眼中也含著泪光,周田安则对秦天毅点了点头。 周媛站在父母身边,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显得格外青春活泼。 她看著秦天毅和刘婉晴,脸上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这份安静里,酝酿著太多太多即將破土而出的情感。 秦天毅提著东西,站在堂屋中央,迎著这满屋复杂而炽热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身旁刘婉晴的紧张,她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点心和茶叶交给迎上来的王叔叔。 然后,上前一步。 他的步伐沉稳,走到堂屋中央。 对著主位的秦老爷子和周慧芳,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老,周奶奶,晚辈秦天毅,应邀前来拜访。”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二老笑纳。”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在安静的堂屋里清晰可闻。 礼仪周全,態度恭敬,却不带一丝諂媚或怯懦。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最后重新落回秦老爷子脸上。 “昨日承蒙秦老和各位长辈厚爱,今日再次叨扰了。” 秦老爷子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样深深地看著秦天毅。 看著这个可能是他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长孙。 看著这个在苦难中靠自己拼搏出一片天的优秀青年。 堂屋里,落针可闻。 杨婉茹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连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秦建邦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妻子颤抖的手,他的眼眶也红了。 但他强迫自己看著父亲,等待著。 终於,秦老爷子缓缓开口。 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 “孩子……”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停了下来。 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平復翻涌的情绪。 几秒后,他才继续说道,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也更郑重。 “来了就好。” “今天这顿饭,没有外人。” “坐吧。” 这句话,如同一个明確的信號。 瞬间击中了在场每一个秦家人的心。 “来,天毅哥,婉晴姐,快坐。” 周媛反应最快。 她笑著上前,拉著刘婉晴的手,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两张椅子。 那两张椅子,一张在秦老爷子右手边,一张在杨婉茹身侧。 秦天毅和刘婉晴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秦天毅坐在了秦老爷子右手边的位置,刘婉晴则被周媛安排在杨婉茹身边。 刘婉晴起初有些侷促。 但杨婉茹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眼中含泪却带著安抚的笑意。 “好孩子,別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这亲昵的动作和话语,让刘婉晴心中一暖,也放鬆了些许。 秦老爷子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秦天毅,目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隨即转向门口的王叔。 “开饭吧。” “是,首长。” 王叔叔应声退下。 不多时,便开始有序地上菜。 菜式很家常,却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清燉狮子头、糟溜鱼片、油燜大虾、清炒时蔬、文思豆腐羹。 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 主食是米饭和几样精致的面点。 没有奢华的排场,却处处透著用心。 “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周慧芳老太太开口,目光慈爱地看著秦天毅和刘婉晴。 “很丰盛了,谢谢周奶奶,谢谢秦老。” 秦天毅谦逊道。 “家常便饭,不用客气。” 秦老爷子拿起筷子,对眾人道。 “都动筷子吧,別光看著。” 老爷子发话,眾人才开始用餐。 起初,气氛还有些微的凝滯。 但很快,在秦晓雯和周慧芳的有意引导下,话题渐渐打开。 “婉晴,这道狮子头是南方的做法。” “你尝尝,看和你家里的味道像不像?” 秦晓雯给刘婉晴夹了一筷子。 “谢谢秦阿姨。” 刘婉晴尝了一口,点头赞道。 “嗯,肉嫩汤鲜,很好吃。” “天毅,你尝尝这个,火候刚好。” 秦建邦给秦天毅夹了菜,动作自然,语气是长辈的温和。 “谢谢秦部长。” 秦天毅道谢,举止得体。 “在家里,叫秦叔叔就行。” 秦建邦看著他,眼中情绪复杂。 “是,秦叔叔。” 秦天毅从善如流。 饭桌上,大家聊著京城和南方的饮食差异。 聊著清大的校园趣事,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时事。 杨婉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著秦天毅。 看著他吃饭的样子,看著他说话时的神態。 偶尔,她会忍不住给秦天毅夹菜,动作小心而珍重。 “天毅,多吃点,看你瘦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谢谢杨阿姨。” 秦天毅每次都礼貌地道谢。 但每次这声杨阿姨,都让杨婉茹的心轻轻揪一下。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点头。 周媛很活跃,不时说些俏皮话,调节著气氛。 她和刘婉晴低声交谈,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让饭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 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和谐。 第217章 真正確认身份! 没有煽情的眼泪。 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情在默默流淌。 眾人吃完后。 “婉晴姐,走,去我房间。” “我新得了两本特別有意思的小说,给你看看!” 周媛站起身,拉住刘婉晴的手,眨眨眼。 “也让我外公、舅舅他们和天毅哥聊聊工作上的事。” 她这话说得巧妙自然。 既给了刘婉晴台阶,也创造了让长辈们和秦天毅单独说话的空间。 刘婉晴看向秦天毅,用眼神询问。 秦天毅对她微微点头,温声道。 “去吧,看看媛媛的好书。” “好。” 刘婉晴这才放心,对秦老爷子和周慧芳等人礼貌地道。 “秦爷爷,周奶奶,各位叔叔阿姨,那我和媛媛先去玩了。” “去吧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 周慧芳慈爱地笑著。 秦老爷子也点了点头。 周媛欢快地拉著刘婉晴出了堂屋,脚步声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通往內院的走廊里。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秦老爷子、周慧芳、秦建邦、杨婉茹、秦建军、李芸、秦晓雯、周田安,以及秦天毅。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秦天毅。 那目光不再是饭桌上的温和。 而是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秦天毅迎著他的目光,身姿挺直,神色平静,不躲不闪。 良久,秦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天毅。” “秦老。” “昨天初见,就觉得你这孩子,沉稳,踏实,是块好材料。” 秦老爷子的语气很慢,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 “听媛媛说,你是孤儿,吃了不少苦。” “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多谢秦老夸奖。” 秦天毅微微頷首。 “我听说,你的父母,是在平华县的山洪中去世的?” 秦老爷子问道,目光紧紧锁定秦天毅。 “是。” 秦天毅回答,声音平稳。 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痛楚掠过。 “平华县遭遇特大山洪,不幸被捲入洪水,没能回来。” 堂屋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杨婉茹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猛地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秦建邦用力搂住她,自己的眼眶也通红,牙关紧咬。 周慧芳早已是老泪纵横,秦晓雯也抹起了眼泪。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儿子讲述那悲惨的往事。 那种锥心之痛,依然让他们难以承受。 “苦了你了,孩子……” 周慧芳哽咽道。 秦天毅看著眾人悲痛的神情,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回忆的悠远。 “父母对我极好,家里再难,也没短过我的吃喝,坚持送我读书。” “他们去世后,是村里的乡亲们,东家一口饭,西家一件衣,接济著我,我才能继续把书读下去。” “后来,我考上了清大,成了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 “大学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 “硕士毕业后,我主动要求回临江,被分配到省委办公室,后来调到寧州工作至今。” 他简略地讲述了自己的经歷,没有渲染苦难,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越是这种平静,越让秦家人心如刀绞。 他们的孩子,本该在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中长大。 却经歷了幼年失怙、少年丧亲、靠百家饭求学的人间至苦。 而他却凭著自己的坚韧和才智,硬生生闯出了一条如此光明的道路。 秦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中水光氤氳,但目光却更加坚定。 他看向秦天毅,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天毅,你的父母有没有给你留下过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地盯著秦天毅。 杨婉茹甚至停止了哭泣,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儿子。 来了。 终於来了。 秦天毅心中明镜一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隨身带来的那个深蓝色公文包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短的几秒,对秦家人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於,秦天毅伸出手,拿过公文包,放在膝上。 他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索著。 然后,在秦家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拿出了一个用深蓝色棉布仔细包裹著的方形物体。 秦天毅將包裹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然后,他伸出手,开始解开棉布上繫著的结。 结被解开,棉布展开。 露出了里面那个老旧的木盒。 木盒样式古朴,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看到这个木盒的瞬间。 “呜!” 杨婉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就要倒下去。 秦建邦死死抱住她,自己的眼泪也终於夺眶而出。 但他强撑著,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木盒。 秦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他一步踏到桌前,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看著那个木盒,胸膛剧烈起伏。 周慧芳、秦建军、秦晓雯……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呼吸粗重。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 是它! 真的是它! 秦天毅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激动到近乎扭曲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打开了木盒的盒盖。 “咔噠。” 一声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盒盖掀开。 盒內的东西,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军人夫妇。 男人穿著笔挺的六五式军装,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嘴角带著温和而坚毅的笑意。 女人穿著素色便装,齐耳短髮,眉眼温婉秀美,怀里抱著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 而在木盒的最底部,静静躺著一块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即使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也流转著內敛的光华。 雕刻的蟠龙栩栩如生,龙首微昂,龙身盘旋,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玉佩的背面,刻著三个古朴的小篆,秦天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杨婉茹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 盯著照片上自己年轻时的容顏,盯著那个被她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婴儿。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木盒底部的玉佩。 那是秦家传给长孙的玉佩! 是当年她亲手放进儿子襁褓,祈求能保佑孩子平安的玉佩! “天毅……” “我的儿啊!!!” 一声喜悦到极致的哭喊,猛然从杨婉茹的嘴中喊了出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秦建邦的怀抱,扑到桌前。 她没有去拿照片,也没有去碰玉佩。 而是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想要去触摸秦天毅的脸。 却又在即將碰到时猛地停住。 仿佛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碰就会碎。 她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天毅,是我的天毅!” “是我的儿子啊!!” 她哭喊著,声音嘶哑。 充满了二十三年的思念、愧疚、绝望和此刻失而復得的巨大衝击。 第218章 认亲! 秦建邦也跟了过来。 他站在妻子身后,同样泪流满面。 他看著秦天毅。 看著儿子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显坚毅沉稳的脸。 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最终,他只是用力地点著头,泪水模糊了刚毅的面容。 秦老爷子的目光。 从照片,移到玉佩,最后,定格在秦天毅的脸上。 他的眼中,有水光闪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一种深沉如海的疼惜。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老爷子喃喃道,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感慨。 秦建军背过身去,用力抹了一把脸。 秦晓雯早已哭成了泪人,靠在丈夫周田安怀里。 周田安也红了眼眶,轻轻拍著妻子的背。 堂屋里,哭声一片。 二十三年的寻找,二十三年的煎熬,二十三年的期盼与绝望。 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归宿。 一切的一切,都確凿无疑地指向同一个事实。 眼前这个沉稳优秀的青年秦天毅。 就是秦家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长孙,秦建邦和杨婉茹的亲生儿子! 秦天毅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著这巨大的情感衝击。 他看著哭得几乎瘫软的杨婉茹。 看著泪流满面的秦建邦,看著激动难抑的秦家眾人。 心中那最后一丝疏离,也在这汹涌的亲情面前,悄然融化。 血脉的牵引,是如此奇妙而强大。 即使相隔二十三年,即使素未谋面。 当真相揭开的这一刻,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和亲近。 是如此真实而强烈。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杨婉茹想要触碰他又不敢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坚定。 杨婉茹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朦朧的脸,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秦天毅看著她,这个可能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 原本温婉的容顏被岁月和思念刻上了深深的痕跡。 但此刻,那眼中迸发出的。 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深入骨髓的慈爱。 “妈。” 秦天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而沉稳。 这个字,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叫出口。 有些生涩,有些陌生。 但却奇异地,带著一种血脉相连的自然。 “哎!!!” 杨婉茹的回应,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前。 紧紧抱住了秦天毅,將脸埋在他胸前,放声痛哭。 “我的儿!我的天毅!!” “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 “妈找你找得好苦啊!!” 二十三年积压的愧疚、自责、思念,如同火山喷发,汹涌而出。 秦建邦也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臂,將妻子和儿子一起,紧紧搂在怀中。 这个向来以沉稳坚韧著称的男人,此刻也哭得像个孩子。 “儿子,爸爸也没用,没保护好你……”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泪水交织,体温相融。 缺失了二十三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缝合。 秦老爷子看著相拥而泣的儿子、儿媳和孙子,眼中水光瀲灩。 但脸上却露出了这二十三年来,最释然、最欣慰的笑容。 周慧芳依偎在老爷子身边,不停抹著眼泪,嘴角却也是上扬的。 找到了。 他们的孙子,终於回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 激动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为压抑的抽泣。 杨婉茹依旧紧紧抱著秦天毅,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秦建邦也捨不得放开,只是红著眼睛,一遍遍看著儿子的脸。 秦天毅任由他们抱著,心中一片温热的潮湿。 內心深处,何尝没有对亲生父母的隱约渴望? 如今,这份渴望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 虽然迟了二十三年,但终究是来了。 “好了,婉茹,建邦。” 秦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让孩子坐下说话。” 杨婉茹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鬆开手,却还是紧紧抓著秦天毅的胳膊。 拉他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建邦也挨著儿子坐下,目光始终不曾离开。 “天毅。” 秦老爷子看著孙子,目光慈爱而郑重。 “虽然玉佩和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但爷爷还是想亲口问你一句。” “你愿意认我们吗?” “愿意回到秦家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杨婉茹更是紧张地看著儿子,手不自觉地收紧。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 爷爷秦正华眼中的期盼与疼惜。 奶奶周慧芳的慈爱,父亲秦建邦的愧疚与骄傲。 母亲杨婉茹的小心翼翼与无尽爱意。 …… 他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杨婉茹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终於,秦天毅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姑姑,姑父。” 他挨个叫了一遍,每叫一个称呼,都让对应的人眼圈发红。 “虽然这件事对我来说很突然,但血脉亲情,无法割捨。” “你们是我的家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秦天毅,愿意认祖归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好!好!好!” 秦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再次站了起来。 杨婉茹再次泪崩,扑上来紧紧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我的好儿子!妈的好儿子!” 秦建邦也用力搂住妻儿,眼泪无声滑落。 周慧芳抹著眼泪,连连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秦建军用力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虎目含泪。 “好小子!是我秦家的种!” 秦晓雯和周田安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秦家长孙。 今日,终于归家了。 就在堂屋里哭作一团却又温馨感人时。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打破了这浓烈的情感旋涡。 刘婉晴和周媛並肩走进了堂屋。 两人脸上原本还带著轻鬆的笑意。 可一踏进堂屋,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愣住了。 刘婉晴的目光首先落在紧紧相拥的秦建邦、杨婉茹和秦天毅身上。 杨婉茹哭得几乎站不稳,整个人掛在秦天毅身上,秦建邦也红著眼圈,紧紧搂著妻儿。 秦老爷子坐在主位。 虽然眼中含泪,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欣慰。 老太太同样泪流满面,秦建军、秦晓雯等人也个个眼圈泛红。 这是怎么了? 刘婉晴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秦天毅。 他正被父母紧紧抱著,表情复杂,有感慨,有动容。 但也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近乎释然的平静。 “外公,外婆,大舅,舅妈,你们这是……” 周媛也愣住了,但她的反应比刘婉晴快。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桌上的照片和玉佩,再看看表哥秦天毅被家人簇拥的模样。 一个猜测,瞬间浮上心头。 她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他真的是自己的表哥! “表哥?” 周媛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在她心里默念过无数次,却从未敢真正宣之於口。 第219章 真相大白! 这一声表哥。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让沉浸在意外的刘婉晴猛地转过头。 震惊地看著周媛,又看看秦天毅。 再看看激动万分的秦家眾人。 “媛媛,你叫他什么?” 刘婉晴的声音有些发乾。 她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信息。 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杨婉茹听到周媛的声音。 这才稍微鬆开了些抱著儿子的手臂。 但依旧紧紧抓著秦天毅的胳膊,仿佛怕他消失。 她泪眼朦朧地看向周媛和刘婉晴,脸上是哭过后的狼狈。 却绽放著发自內心的喜悦光芒。 “媛媛,婉晴,你们回来了。” 杨婉茹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但语气里的激动和欣喜掩藏不住。 “快,快过来!” “天毅他就是你的亲表哥!” “是我们秦家失散了二十三年的长孙!” “是建邦和我的亲生儿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刘婉晴的心上。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秦天毅和秦家眾人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定格在秦天毅沉静的脸上。 他是秦家的长孙? 那个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孩子? 周媛的表哥? 秦建邦部长和杨婉茹阿姨的亲生儿子? 无数的线索和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为什么国庆时秦家对她如此热情,甚至全家郑重接待? 为什么杨阿姨看她的眼神总是格外温柔慈爱,甚至带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为什么秦爷爷、秦叔叔他们对天毅哥的態度那样不同,欣赏中带著复杂? 为什么周媛在寧州时,对天毅哥的事情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刘婉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椅子背。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的天毅哥,那个从小山村靠著自己努力一步步走出来的孤儿。 那个在寧州市委踏实苦干、凭藉能力和政绩贏得尊重的年轻干部。 那个在业余时间笔耕不輟、写出畅销歷史读物的作者…… 他竟然有著如此显赫却又波折的身世! 京城秦家的长孙!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失散。 现在的秦天毅,很可能就是京城圈子里备受瞩目的公子爷。 从小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起点。 他会过著完全不同的人生。 或许根本不会去到寧州,不会经歷那些艰苦和磨礪。 这个认知让刘婉晴的心头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首先是为秦天毅感到由衷的高兴。 终於找到了亲生父母和家人。 血脉相连的亲人近在眼前,这份失而復得的亲情,是多么珍贵! 她看著他被父母紧紧拥抱。 看著秦家眾人激动落泪的模样,心里也替他感到温暖和欣慰。 他值得拥有这一切。 他吃了那么多苦,如今终於可以回家了。 但紧隨高兴而来的。 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紧迫感和不安。 身份的差距,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以前,她是临江省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女儿。 他是凭藉自己努力考上清大、回到家乡工作的优秀年轻干部。 虽然父亲是副部级干部,但在她心里,她和天毅哥是平等的。 他们的感情建立在共同的理想、相互的理解和欣赏之上。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家世是什么优势。 甚至有时候觉得。 天毅哥靠自己拼搏出来的一切,更值得敬佩。 可现在…… 他是秦家的长孙。 秦家是什么样的家族? 秦老爷子是功勋卓著的老革命。 秦建邦是实权部级领导。 秦建军是將军,秦晓雯是司局级干部…… 这样的家族,在京城也是影响深远的存在。 而她的父亲刘振华,虽然在临江省算得上人物。 但放在秦家面前。 无论从资歷、底蕴还是影响力上,差距相差太大了! 她和天毅哥之间,原本那种共同奋斗、相互扶持的平等感,似乎被打破了。 在外人看来。 甚至在她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都忍不住会想。 现在,是不是她高攀了? 秦家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如今身份已然不同的秦天毅? 虽然之前秦家人对她很好,可那是在不知道天毅哥身世的情况下。 如今真相大白。 那份好里,有多少是出於对天毅哥女朋友的客气。 又有多少是真正的认可? 各种纷乱的念头在刘婉晴脑海中翻腾。 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努力想保持镇定,想为秦天毅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眼神里也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失落。 她脸上的神情变化,虽然细微。 却没能逃过一直关注著这边秦家眾人的眼睛。 秦老爷子阅歷何等丰富。 只一眼便看穿了刘婉晴此刻复杂的心绪。 这孩子,怕是心里有了负担。 周慧芳老太太更是心细如髮。 她从刘婉晴进门时的惊讶,到听闻真相后的震惊。 再到那一闪而过的恍惚和不安,全都看在眼里。 老太太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又是心疼,又是理解。 这姑娘是个好孩子,心思单纯,对天毅也是真心实意。 此刻乍闻如此变故,心里有些想法。 再正常不过了。 绝不能让孩子刚认回家,就因为这层关係,让两个小人儿之间生出隔阂。 想到这里,周慧芳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重新堆起慈祥温和的笑容。 她站起身,没有先去看刚认回来的孙子。 而是朝著还有些发愣的刘婉晴走了过去。 “婉晴啊。” 周慧芳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里的风。 她走到刘婉晴面前,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轻轻握著。 刘婉晴回过神来,连忙想抽出自己的手行礼。 “周奶奶!” “別动,孩子,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周慧芳握住她的手没放,目光慈爱地在她脸上打量。 那眼神里的喜欢和认可,是真真切切,毫无作偽的。 “孩子,没想到吧?” 周慧芳柔声问,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一阵。” “天毅这孩子,命苦,也命硬,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 “可老天爷是公平的,让他遇见了你,这么个好姑娘。” 刘婉晴没想到周奶奶会先来安慰自己。 心中一阵暖流涌过,鼻尖有些发酸,连忙摇头。 “周奶奶,我就是太意外了,替天毅哥高兴!” “奶奶知道,奶奶都明白。” 周慧芳笑著点头。 拉著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挨著她坐下。 依旧握著她的手不放。 “婉晴啊,今天咱们家是双喜临门。” 周慧芳的声音不高。 但堂屋里此刻很安静,大家都听著她说话。 “一喜,是咱们找回了失散二十三年的孙子,天毅回家了。” “这二喜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落回刘婉晴脸上,笑意更深,语气也更加郑重。 “这二喜,就是咱们家,认下了你这个孙媳妇儿!” 这话听在刘婉晴耳中。 也让她心中那点不安和慌乱,瞬间被更大的震惊所取代。 孙媳妇儿? 第220章 认可刘婉晴! 秦老爷子在一旁缓缓点头。 沉声道: “慧芳说得对。” “我们秦家上下,都认可你,喜欢你。” “以前不知道天毅身世时喜欢,现在知道了,更喜欢。” “因为你在不知道天毅是我们秦家孩子的时候,就真心实意地跟他好。” “这说明你看重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別的。” “这份真心,比什么都贵重。” 秦建邦也开口道: “婉晴,你別有什么负担。” “天毅是我们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他也是他自己,是那个在寧州踏实工作的秦天毅。” “你和他的感情,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我们做长辈的,只有高兴和支持的份,绝不会干涉,更不会有任何別的想法。” 杨婉茹此刻也鬆开了儿子,走到刘婉晴身边。 她的眼睛还红肿著。 但看著刘婉晴的目光充满了母亲般的温柔和肯定。 “婉晴。” 杨婉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无比清晰。 “阿姨早就把你当自家孩子看了。” “天毅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別多想啊?” “咱们还和以前一样,该怎样就怎样。” 秦建军、秦晓雯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都是鼓励的笑容。 周媛也凑过来。 亲热地搂住刘婉晴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婉晴姐,这下你可真是我名正言顺的嫂子啦!” “以后咱们更是一家人了!” 这一句句真诚的话语。 一道道温暖肯定的目光,如同春日的阳光。 瞬间驱散了刘婉晴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原来,是她想多了,钻了牛角尖。 秦家眾人,並没有因为天毅哥身份的转变而对她有任何看法变化。 相反,他们更加肯定了她,认可了她。 他们看重的,是她刘婉晴这个人,是她和天毅哥之间那份真挚的感情。 什么身份差距,什么配不配得上。 在秦家人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了刘婉晴的眼眶。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是释然的泪,是幸福的泪。 “秦爷爷,周奶奶,秦叔叔,杨阿姨……” 她挨个看过去。 声音哽咽,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明亮。 “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你们。” “我和天毅哥会好好的。” “这就对了!” 周慧芳欣慰地笑了。 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给刘婉晴擦去脸上的泪。 “好孩子,不哭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都该高高兴兴的。” 秦天毅一直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从刘婉晴进门时的震惊,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再到奶奶、父母、家人纷纷出言安慰和肯定。 他的心中充满了温暖的感动,也对刘婉晴更多了一份疼惜和理解。 他走到刘婉晴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刘婉晴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彼此眼中都是瞭然、是庆幸、是更加深厚的情意。 “好了好了,这下真是大团圆了!” 秦老爷子抚掌而笑,声音洪亮,透著满满的畅快。 “都別站著了,坐下说话。” “咱们今天好好庆祝庆祝!” 堂屋里的气氛。 终於从极致的激动和感伤。 过渡到了温馨和喜悦的亲情之中。 眾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话题从二十三年前的往事。 慢慢转到当下的生活,又聊到寧州的发展、清大的学业。 周媛看了看表,时间来到了十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外公,外婆,时间不早了,我和婉晴姐得回学校了。” “明天上午还有课呢。”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让沉浸在团圆喜悦中的眾人清醒了些。 秦老爷子愣了愣,隨即看向墙上的掛钟,恍然道: “都这么晚了?” “瞧我这记性,光顾著高兴了。” 他转向刘婉晴,语气温和中带著关切。 “婉晴啊,明天有课吗?” 刘婉晴点点头。 “有一节上午的大课,经济思想史,不能缺席的。” “那得回去,学习是正事。” 秦老爷子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对门口唤道: “志刚!” 赵志刚应声而入,身姿笔挺。 “首长!” “你送媛媛和婉晴回清大,路上注意安全。” 秦老爷子吩咐道。 “是!” 赵志刚立正应下。 刘婉晴站起身,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也太过美好,她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但她也明白。 天毅哥刚和家人相认,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她在这里,反而不太方便。 她走到秦天毅面前,仰头看著他,轻声说道: “天毅哥,那我先回学校了。” “你好好陪陪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奶奶。” 她的眼神里有祝福,有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好,路上小心。” “嗯。” 刘婉晴用力点头。 杨婉茹也站起来,拉著刘婉晴的手,眼眶又有些泛红。 “婉晴,今天太仓促了。” “等明天晚上,你就过来吃饭,咱们好好说说话。” “对,婉晴姐,你以后可要常来啊!” 周媛也凑过来,亲热地挽住刘婉晴另一只胳膊。 “现在你可是名副其实的我嫂子啦!” 这话引得眾人会心一笑。 老太太周慧芳走到刘婉晴身边。 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慈爱地说道: “孩子,记住奶奶的话,把这儿当家一样,想来隨时就来,別客气。” “缺什么少什么,或者在学校有什么难处,就跟你杨阿姨说,或者直接给家里打电话。” “谢谢奶奶,我记住了。” 刘婉晴心中暖流涌动,乖巧地应下。 秦建邦也温和地叮嘱。 “天毅,你送送婉晴。” “爸,我知道。” 秦天毅应道,牵起刘婉晴的手,和周媛一起。 隨著赵志刚朝门外走去。 眾人送到堂屋门口。 走到二门处,刘婉晴停下脚步,转过身,对送出来的秦家眾人再次微微躬身。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二叔二婶,姑姑姑父,你们快进去吧,外面凉。” “我周末再来看你们。” “好,好,快上车吧。” 周慧芳连连摆手。 秦天毅为刘婉晴拉开后座车门,看著她坐进去。 周媛从另一侧上车,对秦天毅做了个鬼脸。 “表哥,明天见!” 秦天毅对她笑了笑。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启动。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直到秦建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天毅,进屋吧。” 秦天毅转过身。 看到父亲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夜色中,父亲的身影依旧挺拔,但那双看著他的眼睛里。 冲满了二十三年来积压的愧疚、疼惜,以及失而復得后的小心翼翼。 “爸。” 秦天毅叫了一声,走到父亲身边。 这一声爸,让秦建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第221章 五人谈规划! “走,进屋。” 父子俩並肩走回堂屋。 屋里,秦老爷子已经不在主位上了。 周慧芳老太太正指挥著王叔收拾茶具。 秦建军、秦晓雯等人也都在。 “爸去书房了。” 秦建军对兄长和侄子说道,神色比平时更加严肃了些。 “大哥,田安,天毅,咱们过去吧。” 周田安点点头,起身跟上。 书房在堂屋的东侧。 是秦老爷子平时阅读和思考的地方,寻常不轻易让人进去。 此刻老爷子特意在书房召见,显然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秦天毅心中明了。 认亲的激动过后,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现实。 是秦家对这个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长孙未来的考量。 也是他自己人生道路的重新规划。 他神態平静地跟著父亲和二叔、姑父。 走向那间象徵著秦家权力核心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 秦建军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秦老爷子沉稳的声音。 四人推门而入。 书房比想像中宽敞,但陈设极为简朴。 靠墙是书架,上面整齐放著各类书籍。 以军事、歷史、政治和经济类为主。 一张宽大的书桌临窗摆放,上面除了文房四宝、一盏檯灯和几份文件,再无他物。 书桌对面是几张沙发,围著一张枣木根雕茶几。 秦老爷子没有坐在书桌后。 而是坐在其中一张单人沙发上,腰背挺直,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裊裊的清茶。 见他们进来,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四人依言坐下。 秦天毅坐在父亲秦建邦身边,秦建军和周田安坐在另一侧。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老爷子轻轻吹拂茶水的细微声响。 气氛比在堂屋里凝重了许多。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秦天毅脸上。 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但此刻,这锐利中更多了一份长辈的期许。 “天毅。” 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 “今天,你回家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对我们秦家来说,是了却了一桩二十三年的心病。”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是秦家的长孙,身上也担著秦家的责任。” “往后你的路怎么走,不仅关乎你个人,也关乎秦家的未来。” 秦天毅坐姿端正,目光平静地迎向爷爷的注视,认真聆听。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 秦老爷子的目光扫过秦建邦、秦建军和周田安。 “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敞开了说。” “天毅,你先说说,对自己往后,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规划?”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 秦天毅略一沉吟,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在脑海中將自己的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爷爷,爸,二叔,姑父。” “关於我未来的规划,其实之前,我就有过一些思考。” “现在虽然回了秦家,身份也变了。” “但我觉得,大方向不应该有根本性的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现在的根基在临江,在寧州。” “这半年多,我在寧州参与了南部產业带从无到有的建设。” “推动了老城区歷史文化街区的改造,也在人才引育、营商环境优化等方面做了一些具体工作。” “这些经歷很宝贵,让我对基层治理、区域经济发展有了比较直观和深入的了解。” 秦老爷子缓缓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但是。” 秦天毅话锋一转。 “我在市委办公室的工作,更多是协调、服务、落实。” “虽然能接触到全局,但缺乏独当一面、直面矛盾和解决问题的歷练。” “尤其是缺乏最基层、最一线的实践经验。” “所以,我的初步规划是。”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在现在的位置上再沉淀一段时间,把手上负责的几项重点工作收好尾。” “大概明年,也就是1990年初。” “我希望能有机会下沉到寧州下辖的乡镇去工作。” “去乡镇?” 秦建军眉头微挑。 “对,去乡镇。” 秦天毅点头。 “最好是能担任乡镇党委书记,主政一方。” “哪怕是条件比较艰苦、矛盾比较突出的乡镇也可以。” “我想在最基层,直面老百姓最关心、最直接的问题。” “去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维护稳定这些具体而微的工作。” “只有真正在基层摔打过,才知道政策落实的最后一公里有多难。” “才知道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也才能锤炼出解决复杂问题的真本事。”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话语里的决心和清醒的认识。 让在座的四位长辈眼中都露出了讚许之色。 秦建邦看著儿子,心中既骄傲又感慨。 这孩子,明明刚刚认回家门,想的不是如何藉助家族资源青云直上。 而是如何扎扎实实去最艰苦的地方磨礪自己。 这份心性和见识,远超许多同龄的子弟。 “在乡镇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积累足够的基层工作经验后。” 秦天毅继续道。 “我希望有机会能到县一级工作。” “再从副县长开始,承担更全面的责任,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实践和探索。” “县域是国家治理的基本单元,承上启下,地位关键。” “在县里工作,是对一个干部综合素质的全面考验。”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向爷爷和父亲。 “至於再往后的打算,我现在还没有很清晰的规划。” “那需要看我在基层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也需要看时代的机遇和组织的需要。” “但我始终认为。” “一步一个脚印,把每个岗位的工作做扎实,做出实效,才是根本。”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眼中闪烁著深思的光芒。 秦建军开口道: “天毅的想法,我赞同。” “咱们军队里也讲究,优秀的指挥员必须从排长、连长一步步干起,熟悉每一个环节。” “地方工作也一样,没有基层经验,就是空中楼阁。” “现在中枢也强调,要注重在基层一线和艰苦地方培养锻炼年轻干部。” “天毅能主动想到去乡镇,这份觉悟很难得。” 周田安也点头道: “在公安系统也是一样,没在派出所、刑警队摸爬滚打过。” “就很难真正理解治安工作的复杂性和群眾工作的细微处。” “天毅有这个规划,说明他是真想干事、能干事的人。” 秦建邦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但他没有立刻表態。 而是看向父亲,等待老爷子的决断。 秦老爷子將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看著秦天毅。 “天毅,你的规划,思路清晰,方向正確。” “而且难能可贵的是。” “这份规划是你基於自身实际情况和独立判断做出的。” “你没有好高騖远,或者急於求成。” “这一点,爷爷很欣慰。” 得到爷爷的肯定,秦天毅心中一定,但神態依旧恭敬。 “去乡镇,去县里,积累基层经验,这是必须走的路。” “也是正確的路。” 第222章 温馨! 秦老爷子缓缓道。 “但是,天毅,你要记住。” “你的舞台,不应该只局限於临江,甚至不应只局限於地方。” 老爷子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我们国家幅员辽阔,地区差异大。” “在南方沿海地区工作,能接触到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感受到市场经济的活力,但也容易局限於地方视角。” “而京城,是政治中心和决策中心。” “在部委工作,能够接触到最顶层的政策设计。” “了解全国一盘棋的宏观布局,培养的是战略思维和全局视野。” “这两种经歷,对一个干部的成长来说,缺一不可。” 秦天毅心中微动,隱约明白了爷爷的意思。 果然,秦老爷子继续道: “所以,我的想法是,支持你先在基层扎实歷练。” “等你在乡镇、在县里做出了经得起检验的成绩,积累了足够的底气后。” “到时候,应该考虑回京城,到部委来锻炼几年。” “部委的工作,看似不如地方主政一方那样有直接的成就感,但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那里,你能了解政策是如何制定的,能参与国家级战略的研討。” “能建立更广泛的人脉网络,也能让自己的思维跳出一城一地的局限,站在更高的层面上看问题。” “这对你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秦建邦这时开口道: “爸说得对。” “如果有在部委工作的经歷。” “对完善一个干部的能力结构,开阔眼界,提升站位,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很多地方的优秀领导干部,都有在部委工作或掛职的经歷。” 秦建军也补充道: “而且,在部委工作,也是一个观察和学习的过程。” “观察更高层面的运作方式,学习如何协调各方利益,如何在复杂的政策环境中找到最优解。” “这些经验,对你以后无论回到地方担任更重要职务,还是留在京城发展,都大有裨益。” 秦天毅认真听著长辈们的分析。 他不得不承认,爷爷和父亲、二叔的视角,比他更高,更长远。 他之前的规划,侧重於往下沉,夯实基础。 而爷爷提出的再上来,则是为了往上走,拓展格局。 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成长路径。 “爷爷,爸,二叔,我明白了。”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之前的规划,可能更多是基於我现有条件和认知的单线思维。” “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既要有扎实的基层根基,也要有开阔的顶层视野。” “在基层做出成绩后,回部委锻炼。” “补上宏观思维和政策制定能力这块短板,確实非常必要。” 看到孙子如此虚心接受意见。 且一点就透,秦老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孙子,不仅有能力、有想法,更有难得的悟性和可塑性。 “这只是一个大方向的建议。” “具体怎么走,什么时候走,还要看实际情况,尊重组织安排。” “也要看你自己在基层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秦老爷子语气缓和下来。 “家里能做的,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建议,在一些关键节点上,给予適当的支持和引导。” “但路,终究要你自己一步步去走。” “成绩,要靠你自己一点一滴去干出来。” “秦家人,更要以身作则,严於律己,做出表率。” “是,爷爷,我记下了。” 秦天毅郑重点头。 “无论身在何处,担任何职,我都会牢记自己是一名党员,是人民的公僕。” “我会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来回报组织的培养,也回报脚下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民。”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虚偽和矫饰。 秦建邦看著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三年分离,儿子没有长在锦绣丛中,却长成了他最希望看到的模样。 正直、坚韧、有理想、有担当。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有志气!” 秦建军忍不住赞道。 “这才是我秦家人该有的样子!” 秦老爷子抚掌微笑,眼中满是欣慰和期待。 “今天先谈到这儿。” “天毅刚回来,也累了。” “建邦,你带天毅去他房间看看,早点休息。” “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 “是,爸。” 秦建邦起身,对秦天毅道。 “走吧,儿子,去看看你的房间。” “你妈早就收拾好了。” 秦天毅也站起身。 向爷爷、二叔、姑父道了晚安。 跟著父亲走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但秦天毅知道。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轨跡,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跟著父亲。 走向那间属於他,迟到了二十三年的房间。 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秦建邦领著秦天毅走向东侧的一排厢房。 父子俩並肩而行,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建邦侧头看著身边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儿子,心中涌起万般感慨。 “天毅,这边走。” 秦建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温和。 他领著秦天毅走到东厢房最靠里的一间房门前。 门楣上方悬掛著一块小小的木质牌匾,上面写著两个字。 “归寧”。 “归寧……” 秦天毅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心头微微一颤。 秦建邦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秦天毅站在门口,目光向屋內望去,整个人瞬间怔住了。 这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用心。 房间的正中摆放著一张红木雕花架子床。 被褥整齐地叠放在床上。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 桌上整齐地摆放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一个檯灯立在桌角,旁边还放著一个青瓷笔筒,里面插著几支毛笔。 书桌对面是一排书架,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类书籍。 秦天毅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从《史记》到《资治通鑑》。 从数理化教材到中外文学名著,甚至还有不少连环画和小人书。 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著一个老式的衣柜和一个五斗橱。 这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维护。 但真正让秦天毅震撼的。 不是房间的陈设,而是房间里的时间痕跡。 秦建邦缓步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流连,眼中涌动著复杂的情绪。 “这间房……” 秦建邦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十三年前,你出生不久,我们就准备好了。”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面光滑的表面。 “那时候,我和你妈商量,要给你一个属於自己的空间。” “你爷爷亲自选的这间东厢房,说这里阳光充足,又安静,適合孩子成长。” 秦建邦转过身,看向秦天毅,眼中水光闪烁。 “我们还商量著,等你大一点,就在窗下种一株海棠。” “结果……” 他的话停住了,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在强忍著翻涌的情绪。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旁边的一个矮柜上。 矮柜有三层,每一层都整齐地摆放著一些物品。 第223章 家! 秦建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他走到矮柜前,蹲下身。 打开了最下面一层的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著许多东西。 秦建邦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红布里面,是几件婴儿穿的小衣服。 棉布质地,保存得极好。 有小棉袄、小裤子,还有一顶绣著老虎头的小帽子。 “这是你出生那年,你奶奶亲手给你做的。” 秦建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属虎的孩子,戴老虎帽能辟邪,长得壮实。” 秦天毅走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小衣服。 布料很柔软,虽然年代久远,但能看出当初製作的用心。 小帽子上的老虎头用五彩丝线绣成,眼睛圆睁,憨態可掬。 “后来你就丟了!” 秦建邦的声音更加低沉。 这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我们找遍了能找的地方,问遍了能问的人,可就是没有消息。” “那段时间,你妈整日以泪洗面,人都快垮了。” 他站起身,走到矮柜的第二层,打开柜门。 这一层,摆放的是一些孩童的衣物。 有五六岁孩子穿的棉袄,七八岁孩子穿的灯芯绒裤子,还有几件小小的白衬衫。 “你妈说,孩子长得快,衣服要提前准备。” 秦建邦拿起一件天蓝色的小棉袄。 “每年换季的时候,她都会给你做新衣服。” “春天做单衣,夏天做短衫,秋天做夹袄,冬天做棉衣……” “一年四季,从没断过。” 秦建邦的手微微颤抖。 “她说,万一哪天你突然回来了,不能没有合身的衣服穿。” 他又打开最上面一层的柜门。 这一层的东西更多,也更杂。 有铁皮发条青蛙、彩色玻璃弹珠、木製小手枪、连环画册、算术本、钢笔…… 甚至还有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 秦建邦的声音哽咽了。 “这些是你妈每年给你添的。” “她说,別的孩子有的,咱家孩子也得有。” 他拿起那个铁皮发条青蛙,拧了几下发条,青蛙在地上蹦跳了几下。 “这应该是你四五岁时该玩的。” 秦建邦低声说到。 “那时候,你妈托人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最新式的玩具。” 他又拿起那支钢笔。 钢笔是英雄牌的,笔帽上刻著一行小字。 赠爱子天毅,愿学业有成。” “落款是:父母赠,一九八零年秋。” “一九八零年……” 秦天毅喃喃道。 “那一年,我十四岁。” “是啊。” 秦建邦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你妈说,十四岁的孩子该用钢笔了,不能老用铅笔。” 秦天毅的手抚过那些物品。 每一件都像是一个时间的坐標,標记著他缺失的二十三年。 矮柜旁边的墙角,还靠著一辆二八式自行车。 自行车保养得很好,链条上还抹著黄油。 “那是为你十八岁生日准备的。” 秦建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你妈说,男孩子长大了,该有辆自行车,出门方便。”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衣柜里,整齐地悬掛著许多衣服。 从孩童的衣裤,到少年的衬衫,再到青年的中山装、军便服…… 按著年龄顺序排列,像是时间的阶梯。 最右边,掛著几套崭新的中山装和干部服,尺寸明显是成年男子的。 秦建邦的手抚过那些衣服。 “这些是你妈估摸著你的身材,一年年给你做的。” “她说,男孩子长身体,尺寸要放宽些,免得你回来穿不上。” 秦天毅站在衣柜前,看著里面密密麻麻的衣服。 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最里面的一套深灰色中山装上。 那套衣服的款式和质地,和他今天穿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今年春天做的。” 秦建邦的声音很轻。 “你妈说,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该有套体面的衣服。” “她特意选了深灰色,说这个顏色稳重,又不显老气。”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天毅缓缓走到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手抚过光滑的桌面,桌面上甚至没有一点灰尘。 书桌的抽屉没有上锁。 他轻轻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里面,整齐放著许多信封。 每一个信封上都写著年份。 从1966年开始,一直到1989年。 秦天毅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封上写著1989年。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天毅: 又是一年秋至,银杏叶黄。 不知你身在何方,可曾添衣? 只盼早日团聚。” 字跡娟秀,但能看出书写时手的颤抖。 秦天毅的手微微颤抖。 他放下这封信,又拿起下面一封,是1988年的。 再下面,是1987年、1986年…… 他一封封地看过去,每一封信都很短。 二十三年,二十三个春秋,二十三封信。 秦天毅放下信,抬起头,看向父亲。 秦建邦站在窗边,背对著他,肩膀微微耸动。 “爸。” 秦天毅轻声唤道。 秦建邦没有转身,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回过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乾。 但看著儿子的眼神,却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珍重。 秦建邦的声音依旧沙哑。 “二十三年来,你妈每天都会来打扫。” “她说,要保持著原样,这样你哪天回来,就能直接住下。” 秦天毅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走动。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床上的被褥,布料柔软,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走到书架前,靠著书架上的书。 从《数理化自学丛书》到《政治经济学》。 从《三国演义》到《战爭与和平》…… 他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这个房间,像是一个被时间封存的琥珀,凝固了二十三年的等待与期盼。 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个母亲对儿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思念。 每一寸空间,都浸透著也许明天就会回来的希望。 秦建邦走到儿子身边,与他並肩站在窗前。 “天毅。” 秦建邦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但依然能听出压抑的情感。 “这二十三年来,这个房间,是你妈的精神寄託。” “每当她想你想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坐,摸摸这些衣服,看看这些书,给你写封信……” “她说,只有这样,她才觉得你还在,只是出了趟远门,总有一天会回来。”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父亲。 月光下,父亲的脸庞轮廓分明,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只是岁月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而二十三年的寻找与等待,更是在他眉宇间沉淀下了挥之不去的沉重。 “爸。” 秦天毅轻声说道。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秦建邦的眼泪再次涌出。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握得很用力。 仿佛要確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秦建邦喃喃道,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父子俩就这样站在窗前,手握著手,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224章 震惊的刘振华! 许久,秦建邦才鬆开手。 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看我,净说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你回家的好日子,该高兴才是。”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床铺。 “这床你妈昨天刚晒过,被子也是新换的。” “今晚你就睡这儿,好好休息。” “嗯。” 秦天毅点头。 秦建邦又走到门口,指了指门外。 “卫生间在走廊那头,热水全天都有。” “需要什么就跟王叔说,或者直接来找我。” “好。” 秦建邦站在门口,看著儿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那你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你妈肯定一早就会过来看你。” “爸也早点休息。” 秦天毅说道。 秦建邦点点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秦天毅一人。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迟到了二十三年的房间,此刻真真切切地属於他了。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再次拿起那些信,一封封重新看过。 每一封信,都像是一扇窗。 让他窥见了二十三年来,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 是如何在无尽的思念中。 一点一点为他构筑这个家。 …… 另一边。 刘婉晴回到宿舍后,心情依旧难以平復。 她坐在书桌前,看著窗外清冷的月色。 脑海中想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天毅哥是秦家的长孙!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散去。 她需要找人说说,需要倾诉。 需要確认这一切不是梦。 刘婉晴站起身,走到门口,快步走出了宿舍。 她必须给家里打个电话。 夜深了,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迴荡。 刘婉晴来到一楼宿舍管理员的房间,敲了敲门。 “阿姨,我想打个电话回家,很紧急的事。” 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平时对学生们很和善。 她看了看刘婉晴有些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 “用吧,打完了把费用交一下就行。” “谢谢阿姨。” 刘婉晴感激地道谢,走到电话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拨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嘟!嘟!” 终於,电话被接起了。 “餵?” 是父亲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爸,是我,婉晴。” 刘婉晴的声音有些发抖。 “婉晴?” 刘振华显然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女儿打电话回来,而且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刘婉晴握紧了话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你说,別急,慢慢说。” 刘振华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是关於天毅哥的……” 刘婉晴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讲述。 “今天下午,我和天毅哥应周媛家人的邀请,去她家吃饭。” “就是我国庆时来我们家的那个周媛,您还记得吗?” “记得,京城秦家。”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思索。 “对,就是那个秦家。” 刘婉晴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我们到了之后,气氛一开始就有些不一样,特別郑重。” “吃饭的时候还好,大家聊得挺开心。” 刘振华在电话那头沉默地听著,心中隱隱升起一丝预感。 “爸,您猜怎么著?” 刘婉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毅哥是秦家的孩子!” 电话那头,刘振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是说,天毅是秦家的孩子?” “是!” 刘婉晴用力点头,虽然父亲看不到。 “秦爷爷亲口说了,天毅哥就是他们家失散了二十三年的长孙!” “二十三年前,因为一些意外,孩子丟了。” “他们一直在找,找了二十三年!” “今天,终於找到了!” 刘振华握著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他缓缓坐回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 秦天毅,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 那个在寧州踏实肯干,能力出眾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 那个他早已视为未来女婿的年轻人…… 竟然是京城秦家的长孙? 刘振华对秦家了解得比女儿多得多。 秦正华,那是真正的老革命。 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在军界、政界的影响力依然深不可测。 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实权人物,前途无量。 秦建军,军中悍將,肩扛將星。 这样一个家族,在京城的地位和影响力,绝非寻常世家可比。 而秦天毅,竟然是这个家族流落在外的长孙? “爸?您在听吗?” 刘婉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不安。 “我在听。” 刘振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婉晴,你详细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刘婉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天毅哥也认了他们。” “秦爷爷说,今天秦家双喜临门。” “一喜是找回了失散二十三年的孙子,二喜是认下了我这个孙媳妇儿。” 刘振华在电话那头听著,心中百感交集。 女儿的声音里,有震惊,有感动。 但似乎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婉晴。” 刘振华的声音温和下来。 “你心里是不是有点乱?” 刘婉晴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爸,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是觉得,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天毅哥突然有了这么显赫的身世,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刘振华明白女儿在担心什么。 “婉晴,你听爸爸说。” 刘振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父亲特有的安抚力量。 “天毅找到了亲生父母,回到了自己的家庭,这是天大的好事。” “你应该为他高兴,真心地为他高兴。” “至於其他的。” 刘振华顿了顿,继续道。 “爸爸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是怕天毅的身份变了,你们之间的差距就变大了。” “怕秦家人看不上你,是不是?” 刘婉晴在电话这头咬著嘴唇,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父亲看不到。 “傻孩子。”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如果秦家人会因为天毅身份变了就对你另眼相看,那他们今天就不会说那番话了。” “秦老是什么人?” “那是经歷过战火,看透世情的老革命。” “他说认下你这个孙媳妇儿,那就是真心实意地认下了。” “秦部长他们,对你的喜欢也是真心的。” “这份喜欢,不是因为你是我刘振华的女儿,也不是因为天毅是秦家的孙子。” “而是因为你刘婉晴这个人,因为你真心实意地对天毅好。” 刘婉晴的眼泪涌了上来。 “爸!” “婉晴,你要记住。” 刘振华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互相欣赏、互相扶持的基础上的。” “你和天毅的感情,是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这份感情,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变了就变质,也不会因为別人的看法就动摇。”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天毅有信心。” 第225章 安慰!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就动摇的话。” “那你们之间的感情,也太脆弱了。” 刘婉晴擦去眼角的泪水,用力点头。 “爸,我明白了。” “我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心里有点乱。” “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 刘振华的声音温和下来。 “天毅这孩子,我了解。” “他虽然年轻,但心性沉稳,有主见,有担当。” “他认回了亲生父母,回到了秦家,这是好事。” “但爸爸相信,他还是那个秦天毅,还是那个在寧州踏实工作、一心为公的秦天毅。” “这一点,不会变。” 刘振华的话,像定心丸一样。 让刘婉晴心中的不安和慌乱渐渐平息。 是啊,天毅哥还是那个天毅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找到了家人,有了更强大的后盾,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她应该为他感到开心,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爸,我知道了。” 刘婉晴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调整好心態的。” “天毅哥刚和家人相认,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很多话要说。” “我明天再去看他,好好陪陪他。” “嗯,这就对了。” 刘振华欣慰地说道。 “你也要注意身体,別想太多。” “有什么事情,隨时给家里打电话。” “嗯,爸,您也早点休息。” “对了,这件事……” 刘婉晴犹豫了一下。 “妈妈知道吗?” “你妈妈就在旁边,她都听到了。” 刘振华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陈慧兰带著哽咽的声音。 “婉晴啊,妈都听到了。” “这是好事,大好事!” “你替妈妈恭喜天毅,恭喜他找到了家人。” “你也別多想,秦家人都是明事理的,不会亏待你的。” “妈!” 刘婉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嗯,我知道。” “好了,不说了,电话费贵,你早点回宿舍休息。” 陈慧兰叮嘱道。 “好,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掛了电话,刘婉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仿佛被父亲的话轻轻移开了。 她付了电话费,向管理员道了谢,慢慢走回宿舍。 夜风很凉,但她的心却渐渐温暖起来。 回到宿舍。 室友们看到刘婉晴眼睛红红的,一个室友关心地问道: “婉晴,你怎么了?哭过了?” “没事。” 刘婉晴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就是有点想家了。” “哦,这样啊。” 室友们也没多想,继续各忙各的。 刘婉晴洗漱完,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脑海中,又浮现出秦天毅被家人紧紧拥抱的画面。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天毅哥,恭喜你。 与此同时。 寧州市委大院,刘振华家里。 客厅里,刘振华缓缓放下电话听筒,脸上神情复杂。 陈慧兰坐在他身边,眼睛还红著。 “真没想到,天毅那孩子,竟然是秦家的长孙!” 陈慧兰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是啊,谁能想到呢。” 刘振华靠在沙发上,目光深远。 “老刘,你说这是好事还是?” 陈慧兰欲言又止。 “当然是好事。” 刘振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天毅找到了亲生父母,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这对他来说是圆满。” “对婉晴来说,虽然可能会有压力,但秦家人通情达理,不会为难她。” 刘振华顿了顿,摇了摇头。 “不要去想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 “天毅是婉晴喜欢的人,是我们的未来女婿。” “他好,婉晴就好,这就够了。” 陈慧兰点点头。 “我就是担心婉晴那孩子,心思重,怕她胡思乱想。” “刚才电话里,我听她声音就不太对。” “我已经开导过她了。” 刘振华说道。 “婉晴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能想明白的。” “倒是我们……” 刘振华坐直身体,神色变得严肃。 “天毅的身份变了,我们和他的关係,也要注意分寸。” “以前,我是他的领导,是长辈。” “现在,他是秦家的长孙,虽然还是我的下属,是晚辈。”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陈慧兰明白丈夫的意思。 “你是说,要避嫌?” “不是避嫌,是注意分寸。” 刘振华纠正道。 “天毅在寧州的工作,该怎么支持还怎么支持,该怎么要求还怎么要求。” “不能因为他是秦家的孙子,就放鬆要求,或者过分照顾。” “那样反而是害了他。” “一切顺其自然,像以前一样就好。” 陈慧兰认真听著,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就是该怎样还怎样。” “对。” 刘振华讚许地看了妻子一眼。 “天毅这孩子,我看得出来,不是那种仗著家世就忘乎所以的人。” “他在寧州这半年多,是靠著自己的能力和实干贏得尊重的。” “以后,他也会继续走这条路。” “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像以前一样。” 陈慧兰依偎在丈夫身边,轻声说道: “我就是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谁能想到,婉晴谈个恋爱,竟然找到了秦家的长孙。” “谁说不是呢。” 刘振华也感慨道。 “不过话说回来,天毅能找到亲生父母,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这孩子,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休息。 但这一夜,刘振华睡得並不踏实。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秦天毅是秦家长孙这个消息。 对他的衝击,远比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要大。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天毅未来的道路,將会更加宽广,但也可能更加复杂。 秦家那样的家族,资源庞大,人脉深厚。 但里面的规矩也更多。 还有婉晴…… 女儿和天毅的感情,会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受到影响? 虽然他在电话里安慰女儿,但內心深处,他同样有著担忧。 秦家那样的家庭,对媳妇的要求肯定不低。 婉晴虽然优秀,但和那些真正的千金比起来,会不会显得普通? 这些念头在刘振华脑海中盘旋,让他久久无法入睡。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寧州寂静的夜空。 远处,市委大楼的方向,还有几盏灯亮著。 那是还有工作人员在忙碌。 刘振华想起了秦天毅在办公室挑灯夜战的样子。 想起了他在南部產业带工地上的身影。 想起了他在老城区和商户们交谈时的认真。 这个年轻人,是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的能力,他的品行,他的担当,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样的年轻人,无论有没有秦家这层身份,都值得被重视,被培养。 刘振华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想起了女儿说的那句话。 “秦老认下了婉晴这个孙媳妇儿。” 这句话的分量,刘振华很清楚。 秦老爷子那样的人物,不会隨便说这种话。 他说认下了,就是真的认下了。 这意味著,秦家对婉晴是认可的,是接纳的。 这就够了。 至於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刘振华相信,以天毅的心性和能力,以婉晴的聪慧和善良,他们能处理好这一切。 他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第226章 回忆当年往事! 天刚微亮时,秦天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望著头顶陌生的雕花床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侧过头,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剎那,他愣住了。 床边的椅子上,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 是杨婉茹。 她不知何时进来的? 就那么静静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温柔地注视著他。 仿佛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 眼睛微微有些红肿,但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妈?” 秦天毅坐起身,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醒了?” 杨婉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睡乱的额发。 “我也没来多久,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她的动作轻柔,手指带著母亲的温暖。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握住母亲的手。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著。” 杨婉茹笑著摇头,在床沿坐下,目光依旧捨不得离开儿子的脸。 “就想来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她的手轻轻抚过秦天毅的脸颊。 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失而復得的珍视。 “二十三年了,妈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还能这样看著你睡觉,看著你醒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笑容却灿烂。 秦天毅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反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说道: “妈,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不会再走了。” “嗯!嗯!” 杨婉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她很快擦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不说这些了,你饿不饿?” “我去给你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妈亲手给你做。” 秦天毅看著母亲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绝。 “什么都行,您做的我都爱吃。” “那怎么行!” 杨婉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欢喜。 “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她的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亮起来。 “不过没关係,以后妈慢慢学,总能知道你的口味。” “妈,真的不用麻烦。” 秦天毅连忙道。 “我不挑食,在寧州工作忙的时候,常常一碗麵条就打发了。” “那怎么行!” 杨婉茹立刻板起脸,但眼神里的心疼藏不住。 “工作再忙,饭也得好好吃。” “以后有妈在,可不能这么对付了。” 她站起身,雷厉风行地说道: “你先洗漱,我去厨房看看。” “今天早上咱们吃餛飩!” “我昨晚就让王嫂准备了新鲜的肉馅和虾仁,再煎两个荷包蛋……” 她一边念叨著,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不放心地叮嘱。 “水我已经给你打好了,在卫生间。” “毛巾和牙刷都是新的,你先用著,回头妈再给你买你喜欢的……” “知道了,妈。” 秦天毅笑著应道。 看著母亲忙碌而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秦天毅的心里被一种久违的温暖填满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这里是他真正的家。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秦天毅走出房间。 堂屋里,秦老爷子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太师椅上看著一份报纸。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抬起头,看到孙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天毅,起来了?” “爷爷早。” 秦天毅恭敬地问好。 “睡得好吗?” “很好,爷爷。” “那就好。” 秦老爷子点点头,放下报纸。 “来,坐这儿,陪爷爷说说话。” 秦天毅在老爷子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你爸一早就去部里了,今天有个重要的会。” 秦老爷子说道。 “你二叔也回部队了,你姑姑和姑父上班去了。” “家里就咱们几个,还有你妈和你奶奶。” 正说著,杨婉茹端著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爸,天毅,先吃早饭吧。” 托盘上放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汤色清亮。 上面撒著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还有一小碟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配著几样小菜。 “来,天毅,快尝尝。” 杨婉茹將一碗餛飩放到秦天毅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妈,您也坐下一块吃。” 秦天毅说道。 “我吃过了,你吃你的,我看著你吃就高兴。” 杨婉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 秦老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点点头。 “嗯,婉茹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天毅,快尝尝,你妈为了这顿早饭,可是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 秦天毅心中感动,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餛飩送入口中。 餛飩皮薄馅大,虾仁的鲜甜和猪肉的醇香完美融合,汤汁清淡却不失鲜美。 “好吃。” 他由衷地说道。 “真的?” 杨婉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如同绽开的花。 “那多吃点,锅里还有!” 看著她欢喜的样子,秦天毅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这样一个简单的认可,就能让母亲如此开心。 这二十三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天毅啊。” 秦老爷子放下碗,擦了擦嘴,目光温和地看著孙子。 “等会儿吃完饭,让你妈和奶奶跟你说说话。” “她们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是,爷爷。” 秦天毅点头。 他知道,关於他丟失的这二十三年。 关於这个家的点点滴滴,母亲和奶奶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而这些,也是他需要了解的。 早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杨婉茹收拾了碗筷,重新泡了茶。 三人移步到堂屋一旁的暖阁里。 这里布置得更加舒適,有柔软的沙发。 靠窗的位置还摆著一个小几,上面放著一盆盛开的菊花。 “来,天毅,坐这儿。” 周慧芳老太太拉著孙子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杨婉茹也挨著儿子坐下。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茶香裊裊。 “天毅。” 周慧芳老太太先开口,她的声音很温和,带著老人特有的慈祥。 “昨天太突然了,很多事都没来得及细说。” “今天,奶奶和你妈,想跟你好好说说。” “说说这二十三年,说说这个家,也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笑容依旧温暖。 “你愿意听吗?” “我愿意,奶奶。”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想知道,所有的事。” “好,好。” 周慧芳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开始缓缓讲述。 “那是一九六六年,秋天。” “你出生在京城军区总医院,那天是十月十八號,下午三点二十分。” “你生下来的时候,有七斤六两,哭声响亮。” “接生的医生都说,这孩子中气足,將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老太太的眼中浮现出回忆的光芒。 “你爸当时在部队,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抱著你,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儿地傻笑。” “你妈就更不用说了,看著你,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杨婉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地握著儿子的手。 第227章 缘由! “那时候,家里条件虽然不算特別好,但也不差。” “你爷爷刚调回京城不久。” “你爸在部队表现突出,你妈在文工团工作。” 周慧芳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来。 “可谁能想到,就在你出生后的第四十七天,出了事。”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那天,你爸妈带著你去中海省。” “路过临江省的时候,遇到了特务袭击。” “不得已,把你放在一处安全地。” “等他们再回去找你时,你就不见了!” 杨婉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秦天毅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握紧,给她支撑。 周慧芳老太太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后来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把临江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没有你的消息。”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暖阁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他能想像当时家人的绝望和崩溃。 一个刚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婴儿遗失。 这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后来呢?” 他轻声问道。 “后来……” 周慧芳老太太擦了擦眼泪。 “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你爷爷动用了所有老战友的关係,你爸和你二叔也一直在查。” “可线索太少,时间越久,希望越渺茫。” “那些年,你妈几乎垮了。” 老太太看向杨婉茹,眼中满是心疼。 “她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人都瘦脱了形。” “我们怕她出事,轮流守著她,劝她,可她就是走不出来。” “后来,是你爸跟她说,孩子丟了,我们得找,但日子还得过。” “我们得好好活著,这样等孩子回来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好好的家。” “你妈这才慢慢振作起来,可这心里头的伤,一直没好过。” 杨婉茹终於哭出声来,她扑到儿子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天毅,是妈对不起你!” “是妈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妈,不怪您。” 秦天毅搂住母亲,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时候的情况,谁也预料不到。” “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回来了。” “对,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周慧芳老太太连连说道,既是安慰儿媳,也是在安慰自己。 “后来那些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 “每年你生日,你妈都会给你准备礼物,放在你的房间里。” “她总说,万一哪天你突然回来了,不能没有东西给你。” “还有那些信……” 老太太看向秦天毅。 “那些信,你看了吧?” “看了。” 秦天毅点头。 “每一封都看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慧芳老太太欣慰地点头。 “那些信,是你妈一年一年的念想。” “她说,虽然你不知道,但该说的话,她得说。” “等以后找到了你,要把这些都给你看,告诉你。” “这些年,你妈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杨婉茹在儿子怀里哭了许久,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坐直身体,眼睛红肿,但看著儿子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天毅,跟妈说说,你这二十三年,是怎么过的?” 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但充满了迫切。 “妈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饿著冻著……” 每一个问题,都透著深入骨髓的关切。 秦天毅看著母亲殷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母亲需要了解他缺失的二十三年,需要填补那些空白的岁月。 “妈,奶奶,你们別担心。” 他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和。 “我过得很好。” “虽然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养父母对我视如己出,从没亏待过我。” 他开始讲述,从有记忆开始。 讲那个偏僻但寧静的小山村。 讲养父母秦大山和王秀兰的善良和辛劳。 讲他们如何节衣缩食供他读书,讲村里乡亲们的接济和照顾。 他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只是平静地敘述。 讲夏天和小伙伴下河摸鱼,冬天围著火炉听养父讲故事。 也讲养父母相继病逝后,村里的长辈们如何凑钱送他继续读书。 讲他如何考上清大。 杨婉茹和周慧芳听得极为认真,时而心疼落泪。 时而又为他的坚韧和努力感到骄傲。 “你的养父母是好人,是咱们家的恩人。” 周慧芳老太太抹著眼泪说道。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给他们上柱香,谢谢他们。” “是,奶奶。” 秦天毅点头。 杨婉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天毅,你受苦了。” “妈,我不觉得苦。” 秦天毅摇摇头,目光清澈。 “相反,我觉得很幸运。” “虽然小时候条件不好。” “但我有疼爱我的养父母,有读书的机会。” “这些经歷,让我更懂得珍惜,也更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在寧州工作,看到那些还在为温饱挣扎的群眾。” “我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想起养父母和乡亲们。” “我就想,我得做点什么,让更多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里的力量,让杨婉茹和周慧芳都为之动容。 “好孩子,好孩子。” 周慧芳老太太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骄傲。 “你爷爷说得对,苦难磨礪人,也成就人。” “你能有这份心,这份担当,比什么都强。” 杨婉茹看著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心疼他吃过的苦,又骄傲他长成了如此优秀的模样。 “对了,天毅。” 周慧芳老太太想起什么。 “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的东西?” “或者特別討厌的?” “妈好记下来,以后给你准备。” 这个问题让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奶奶,我都这么大了,小时候的喜好,早就变了。” “那可不一定。” 杨婉茹也来了精神,擦乾眼泪,认真地说道。 “人的口味啊,喜好什么的,有时候从小就能看出来。” “你跟妈说说,你小时候爱吃什么?” “爱玩什么?” 看著母亲和奶奶殷切的眼神。 秦天毅知道。 她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那缺失的二十三年。 他没有扫兴,认真回想起来。 “好像挺喜欢吃甜的。” “小时候村里有人家办喜事,能分到一块水果糖,能高兴好几天。” “还喜欢听故事,养父会讲很多民间传说和评书,我每次都听得入迷。” “后来上学了,喜欢看书。” “什么书都看,连环画、小说、甚至报纸,只要有字就行。” 他一边说,杨婉茹一边认真地记在心里,嘴里还念叨著。 “爱吃甜的,爱听故事,爱看书……” “行,妈都记下了。” “以后妈给你做点心,给你找故事书。” “你想看什么书,妈都给你买。” 她的语气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充满了单纯的喜悦。 秦天毅心中一片柔软。 “妈,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 “不麻烦,不麻烦!” 杨婉茹打断他,眼中闪著光。 “妈乐意!” “二十三年了,妈终於有机会为你做这些了,你就让妈做吧!” “啊?” 第228章 一家人都在等秦天毅! 看著她近乎恳求的眼神。 秦天毅的话咽了回去,最终化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听妈的。” “哎!这就对了!” 杨婉茹开心地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三人又聊了很久。 从秦天毅小时候的趣事。 聊到他读书时的辛苦,再聊到他在寧州的工作。 杨婉茹和周慧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嘆或笑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失而復得的亲情,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中午时分,刘婉晴和周媛一起回来了。 午饭很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昨天更加融洽自然。 饭后,秦天毅对家人说道: “爷爷,奶奶,爸,妈,我下午想去一趟清大图书馆。” “有些关於区域经济发展的文献,我想去查一下。” 秦老爷子点头。 “学习是正事,去吧。” “让志刚送你。” “不用了,爷爷,我自己坐车去就行,不远。” 秦天毅婉拒。 “那怎么行!” 杨婉茹立刻反对。 “让志刚送,方便。” “妈,真的不用。” 秦天毅耐心解释。 “我想自己走走,顺便熟悉一下京城。” “而且,我去图书馆可能要待挺久,让赵哥一直等著,不合適。” 见儿子坚持,杨婉茹只好妥协。 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晚上妈给你做你爱吃的。” “好。” 下午两点。 秦天毅独自走出了秦家的大门。 他没有坐车,而是沿著胡同慢慢走著。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他坐上公交车,朝著清大的方向而去。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 秦天毅的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 脑海中却想著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身份的转变,家人的重逢,未来的规划…… 一切都需要时间去消化,去適应。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无论身份如何变化,他依然是秦天毅。 那个从山村里走出来,靠著自己努力一步步前行的秦天毅。 那个立志要为脚下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民做点实事的秦天毅。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车子在清大南门停下。 秦天毅下车,走进熟悉的校园。 他没有直接去图书馆,而是先去了经济管理学院的资料室。 在那里,他查阅了一些关於区域產业政策、制度经济学、创新系统理论的最新外文文献和內部报告。 这些资料在普通图书馆很难看到。 但对他的研究和思考至关重要。 他看得很快,但记得很仔细。 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关键的观点和数据。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静默的阅读和思考中飞快流逝。 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时。 秦天毅合上最后一本资料,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资料室。 深秋的傍晚,风已有了明显的凉意。 秦天毅站在教学楼前。 望著远处图书馆巍峨的轮廓,心中一片澄明。 无论前路如何,知识永远是照亮黑暗的灯塔。 而他已经握紧了这盏灯,准备继续前行。 他迈开脚步,朝著秦家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目光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当秦天毅回到四合院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胡同里静悄悄的。 只有院门口那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很快,门內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是王叔。 “天毅回来了。” 王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侧身让开。 “快进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等我?” 秦天毅微微一怔,隨即看了一眼手錶。 这才发现已经快晚上七点半了。 他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进院子。 绕过影壁,前院里灯火通明。 堂屋的门大敞著。 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却没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秦天毅的心沉了沉,加快脚步走进堂屋。 堂屋里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一张大圆桌摆在堂屋中央。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热气裊裊。 显然已经上桌有一会儿了。 秦老爷子端坐在主位,腰背挺直。 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喝著。 老太太周慧芳坐在他身边,目光不时望向门口。 秦建邦和杨婉茹並肩坐在老爷子下首右侧。 秦建邦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眼神明显没有聚焦在纸上。 杨婉茹则坐得有些不安。 双手紧紧交握著放在膝上,目光一直牢牢地盯著门口方向。 当看到秦天毅出现在门口时。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 秦建军、李芸、秦晓雯、周田安、周媛也都在,就连秦岳也回来了。 所有人都坐在桌边,面前的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 桌上那盆老母鸡汤的热气已经变得很淡。 显然,这顿饭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秦天毅身上。 那目光里有等待,有关切,有理解。 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秦天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歉疚和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堂屋中央。 对著主位的秦老爷子和周慧芳,深深地鞠了一躬。 “爷爷,奶奶,对不起。” 他的声音清晰而诚恳,带著毫不掩饰的歉意。 “我去图书馆查资料,看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注意时间,回来晚了。” “让大家等了这么久,饭菜都凉了,是我的错。”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显然精心准备,却因等待而失了最佳口感的菜餚。 心中的愧疚更浓了。 “我该提前打个电话回来的,是我考虑不周。” 他的道歉很真诚,没有找任何藉口。 只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疏忽。 堂屋里短暂的安静后。 秦老爷子首先开口了。 老人的声音沉稳平和,听不出一丝不悦。 “没事,天毅。”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学习是正事,看得投入是好事,说明你用心。” “我们等你一会儿,不算什么。” “就是,就是!” 杨婉茹连忙站起身。 走到儿子身边,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哪里还有半点责怪。 “妈知道你爱学习,一看起书来就忘了时间,这毛病妈年轻时也有!” “菜凉了热热就行,不碍事的!”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妈就怕你在路上……” 她的话没说完,但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秦建邦也放下手中的文件,对儿子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回来就好,下次记得看时间,別让你妈担心。” “是,爸,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应下。 周慧芳老太太笑著打圆场。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快开饭吧!” “王嫂,把汤和菜再热热!” “哎,好嘞!” 王嫂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立刻有保姆进来,手脚麻利地將几道需要回锅的菜端了下去。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周媛笑嘻嘻地凑到秦天毅身边。 “表哥,你看什么书这么入迷呀?” “连饭都忘了吃?” “一些关於区域经济和制度创新的文献。” 秦天毅如实回答。 第229章 眾人的不舍! “王教授推荐了几本很重要的书。” “里面有些观点对我思考寧州下一步的发展很有启发。” “一看就忘了时间。” “听听,听听!” 秦建军对秦岳说道。 “跟你表哥好好学学,这钻研劲儿!” 秦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爸,我知道了。” 很快,重新热好的菜餚再次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来,都动筷子吧!” 秦老爷子发话,率先拿起了筷子。 “天毅,多吃点,补补脑。” 杨婉茹立刻给儿子夹了一大块红烧排骨,又舀了一勺葱烧海参放在他碗里。 “谢谢妈。” “自家人,谢什么。” 杨婉茹看著儿子吃饭,眼里心里都是满足。 这顿饭吃得比中午更加温馨自然。 经歷了上午的深谈和下午的等待,家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许多。 席间,秦建邦问起了秦天毅在图书馆的收穫。 秦天毅简要地分享了几点关於制度互补性和区域创新系统的新认识。 並结合寧州的实际谈了自己的思考。 他的表述清晰有条理。 显示出將理论联繫实际的强烈意识和能力,让在座的长辈频频点头。 “理论联繫实际,这个路子对。” 秦老爷子讚许道。 “我们当年打仗,也是从战爭中学习战爭。” “从实践中总结理论,再用理论指导实践。” “多读书,多思考,把这两者结合好,才能走得更稳,看得更远。” “爷爷说得是,我会记住的。” 秦天毅认真应道。 饭吃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气氛渐渐鬆弛下来。 周慧芳老太太又关心地问起刘婉晴。 “婉晴那孩子,明天还过来吧?” “奶奶,她明天下午没课,说过来看您和妈。” 秦天毅答道。 “好,好!” 周慧芳连连点头。 “让她来,奶奶给她做好吃的。” 杨婉茹也笑道。 “我明天上午就去买点新鲜的鱸鱼,清蒸了,婉晴爱吃。” 看著家人对婉晴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接纳。 秦天毅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这份认可,是对婉晴人品的肯定。 也是对他选择的尊重。 这份尊重,在秦家这样的家庭里,显得尤为珍贵。 饭后,眾人移步到旁边的暖阁喝茶。 茶香氤氳,气氛寧静。 秦天毅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时间已近晚上九点。 他沉吟了片刻,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家人。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二叔、二婶、姑姑、姑父,还有周媛和秦岳。 每一张脸上,都带著团聚的喜悦和对他毫不掩饰的关爱。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让他感动,也让他清醒。 他知道,也是时候了。 “爷爷,奶奶,爸,妈。” 秦天毅开口,声音平稳,但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暖阁里轻鬆的气氛为之一静,大家都看向他。 “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 秦天毅迎著眾人的目光,缓缓说道。 “我这次来京城,向单位请了四天假。” “今天,是第二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 “按照原计划,我后天,也就是十一月四號,就该启程返回寧州了。” 话音落下。 暖阁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怔住了。 杨婉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茶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手背上,她也浑然不觉。 她睁大眼睛,看著儿子,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刚刚还盛满慈爱和喜悦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四天? 今天才是第二天? 后天就要走? 这怎么可以? 儿子才刚刚回家啊! 二十三年,八千多个日夜的思念和煎熬,好不容易团聚。 才待了短短两天,就又要分离? 秦建邦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但眉宇间那骤然蹙起的纹路,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的目光与儿子对视,那里面有关切,有理解。 但更多的是同样难以割捨的复杂情绪。 周慧芳看著孙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和心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的无奈。 秦老爷子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缓缓將茶杯放到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的目光深沉,看著秦天毅,没有立刻说话。 但那眼神里翻滚著太多东西。 骄傲、欣慰、遗憾,还有一丝身为长辈的感性。 秦建军、李芸、秦晓雯、周田安等人也都沉默著。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周媛咬住了下唇,看看外公外婆,又看看大舅和大舅妈。 最后看向表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和酸楚。 表哥才刚回来啊! 秦岳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 这沉默持续了將近半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还是秦老爷子先开了口。 老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 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极力压抑的颤音。 “四天假,后天回去……”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 又像是在消化这个突然而现实的消息。 “寧州那边,工作离不开人,是吧?” 他看向秦天毅,目光如炬,却又透著理解。 “是,爷爷。” 秦天毅迎上爷爷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坦然。 “南部產业带刚刚步入正轨,老城区街区的长效运营机制还在摸索。” “人才引育计划的很多具体政策正在落实的关键期。” “我作为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协调推进这几项重点工作。” “离开时间太长,確实不合適。” “而且,刘书记虽然支持我出来。” “但我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公事太久。”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推諉。 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和责任。 杨婉茹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將脸转向一边,肩膀微微颤抖。 秦建邦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儿子,声音有些沙哑。 “天毅,你的考虑是对的。” “工作重要,责任在肩,不能耽误。” “爸和妈都理解。” 他说理解两个字时,格外用力。 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抚妻子。 “只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 “只是你刚回来,家里都捨不得你。”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秦家人的心声。 周慧芳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用手帕擦了擦,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天毅啊,奶奶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工作要紧。” “就是觉得时间太短了,还没好好跟你说说话,还没给你做几顿你爱吃的菜……” 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 秦天毅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他看著流泪的奶奶和母亲。 看著强作平静的爷爷和父亲,看著面露不舍的各位家人。 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和牵掛,让他感动。 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责任。 他不仅仅是一个刚刚归家的游子。 更是一名肩负著发展重任的党员干部。 第230章 陪家人逛街! “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姑姑,姑父。” 秦天毅站起身,对著家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知道时间很短,大家捨不得,我也同样捨不得离开。” “但我向你们保证。”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常回来看你们。” “而且,现在交通比以前方便多了,写信、打电话也容易。” 他直起身,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位家人。 “我是秦家的孙子,是爸爸妈妈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我也是寧州的干部,是那里的人民信任的工作人员。” “我得回去,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好,把答应那里老百姓的事情办好。” “只有这样,我才能无愧於秦家子弟这个身份,也无愧於党员这个称號。” 他的话语坦荡而赤诚。 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老爷子看著孙子挺拔如松的身影,听著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 眼中最后一丝遗憾也被浓浓的欣慰和骄傲所取代。 “说得好!” 老爷子重重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洪亮,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 “天毅,爷爷没看错你!” “有情有义,有担当,有格局!” “这才是我秦家儿郎该有的样子!” 他看向还在流泪的老伴和儿媳,沉声道。 “慧芳,婉茹,你们都听见了?” “孩子有志气,有责任心,这是咱们秦家的福气!” “好男儿志在四方,窝在家里算什么本事?” “天毅回寧州,是去干正事,是去建功立业!” “咱们做家人的,应该支持,应该为他骄傲!” 老爷子的话,像定海神针。 瞬间稳住了家人激盪的情绪。 老太太用力点头,擦乾眼泪。 “老头子说得对!” “天毅是去干正事的,咱们该高兴!” 杨婉茹也拼命忍住眼泪,对著儿子用力点头,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妈支持你,天毅!” “你好好工作,家里不用惦记!” “想家了,就打电话,妈等著!” 秦建邦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暖阁里的气氛,终於从凝重的离別愁绪中挣脱出来。 重新被一种支持和骄傲的情绪所充盈。 虽然不舍依然浓烈,但家人的爱,此刻化作了最坚实的后盾。 秦天毅看著家人,心中暖流汹涌,目光更加坚定。 他知道,从今往后。 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 他都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背后。 有了这样一个温暖而强大的家。 …… 次日。 十一月三號。 秋日的京城,天高云淡。 上午九点多。 清脆的叩门声就在秦家四合院前响起。 王叔开了门。 刘婉晴站在门口。 穿著一件浅驼色的呢子大衣,围著那条鹅黄色的真丝围巾。 手里还提著一小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脸上带著晨光般清亮的笑容。 “王叔早!” “婉晴小姐来了,快请进。” 王叔笑著侧身。 刘婉晴脚步轻快地走进院子。 刚绕过影壁,就看见杨婉茹从正房匆匆走了出来。 今天的杨婉茹显然精心打扮过。 穿著一件薄呢外套,头髮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薄施脂粉。 气色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只是眼圈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肿。 “婉晴来啦!” 杨婉茹一见到刘婉晴,眼睛就亮了。 快步迎上来,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 “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杨阿姨。” 刘婉晴乖巧地点头,將手里的糖炒栗子递过去。 “路过南门,看到刚炒好的,就买了点,还热乎著呢。”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杨婉茹嘴上嗔怪,脸上却笑开了花,接过袋子闻了闻。 “真香!” “天毅肯定爱吃,他就喜欢吃甜的。” 说著,她拉著刘婉晴的手往堂屋走,边走边絮叨。 “天毅在房里收拾东西呢,明天就要走了,我这心里……” “唉,不说这个。” “你今天来得正好,阿姨有个想法。” 两人走进堂屋。 老太太正坐在太师椅上戴著老花镜看报纸,闻声抬起头。 见到刘婉晴,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奶奶好!” 刘婉晴连忙问好。 “好孩子,快坐。” 周慧芳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刘婉晴坐下,杨婉茹也在她身边坐下。 握著她手没放,眼神殷切地说道: “婉晴啊,天毅明天就要回寧州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阿姨想趁今天,咱们一家人出去逛逛,好好说说话。” “你看怎么样?” “出去逛逛?” 刘婉晴有些意外,但立刻点头。 “好啊,我都行,听阿姨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 杨婉茹高兴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老太太说道。 “妈,咱们去王府井转转吧?” “给天毅添置点东西,他也该有几身像样的行头。” “顺便也给您和婉晴看看,买点喜欢的。” 周慧芳笑著点头。 “行,你们年轻人去逛逛。” “我老太婆就不凑热闹了,在家等你们回来吃饭。” “那怎么行,妈您得一起去!” 杨婉茹不依。 “咱们一家人难得一起出门,您不去,天毅该多想了。” 正说著,秦天毅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只是眉眼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见到刘婉晴,他眼中漾开笑意。 “天毅哥。” 刘婉晴站起身,脸颊微红。 “来了。” 秦天毅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大衣,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天毅,妈正说呢。” “今天咱们一家人去王府井逛逛,给你添置点东西,你也该有几身好点的衣服了。” 杨婉茹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秦天毅本想婉拒。 他素来节俭,对衣著並无太高要求。 在寧州工作时,两身中山装轮流穿,乾净整洁就好。 但看到母亲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期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母亲是想用这种方式。 儘可能地填补那缺失的二十三年,想为他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买几件衣服。 “好,听妈的。” 秦天毅点头,语气温和。 杨婉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让志刚备车,咱们这就出发!” “等等,妈。” 秦天毅想起什么。 “就咱们几个去?” “爸和爷爷他们……” “你爸一早就去部里了,今天有事,走不开。” “你爷爷也说有事,让咱们自己去。” 杨婉茹说道。 “你二叔二婶上班,晓雯和田安也忙。” “就咱们娘几个,再加上媛媛,那丫头一早就打电话说要过来。” 话音刚落。 院子里就传来周媛清脆欢快的声音。 “外婆,大舅妈,我来啦!” “表哥,婉晴姐!” 周媛像只欢快的小鸟飞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款夹克,配著牛仔裤和短靴,扎著高高的马尾,青春洋溢。 第231章 母爱无疆! “正好,媛媛来了。” “咱们人就齐了。” 杨婉茹笑著招呼。 “快去收拾一下,咱们去王府井。” “逛王府井?” “太好了!” 周媛眼睛一亮,立刻挽住刘婉晴的胳膊。 一行人简单收拾,便出了门。 赵志刚已经將车停在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杨婉茹拉著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后排。 周媛则笑嘻嘻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出胡同。 王府井大街,素有金街之称,即便是在工作日,依然人流如织。 百货大楼、东安市场、新华书店、照相馆…… 一座座老字號和新式商场比肩而立,招牌林立,热闹非凡。 车子在王府井南口停下,四人下车。 “咱们从南往北逛。” 杨婉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规划路线。 “先去看看衣服,天毅得多做几身中山装和干部服。” “婉晴和媛媛也看看,喜欢什么就说,阿姨给你们买。” “大舅妈,您就別破费了,我有衣服穿。” 周媛连忙摆手。 “就是,阿姨,我不用。” 刘婉晴也说道。 “什么破费不破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婉茹一手拉著刘婉晴,一手挽著儿子,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听我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四人隨著人流,走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人声鼎沸。 杨婉茹没有停留,直接带著他们上了二楼的服装部。 二楼的顾客明显少了一些,环境也相对安静。 柜檯里掛满了各色布料和成衣。 以深蓝、藏青、灰色为主,间或有些鲜艷的女装。 售货员多是中年女性,见到有顾客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同志,看看布料?” “这是新到的,顏色正,不起皱。” 一位圆脸的女售货员笑著介绍。 杨婉茹摆摆手,目光在柜檯里逡巡,最终落在几匹深灰色的布上。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料子,又对著光看了看纹理,点点头。 “同志,这料子怎么卖?” “做一身中山装要多少?” “您好眼光,这是上海產的,厚实挺括,最適合做中山装和干部服。” 售货员熟练地报出价格。 “一尺五块八,做一身中山装大概需要一丈二尺布,加上手工费……” 杨婉茹仔细听著。 又让售货员拿了样布在秦天毅身上比了比,看了看顏色和效果。 “天毅,你觉得这顏色怎么样?” 她问儿子。 “妈,挺好的,就是……” 秦天毅看著那匹显然价格不菲的料子,想说太贵了。 但看到母亲眼中期待的光芒,话到嘴边变成了。 “会不会太厚了?” “寧州冬天也不算太冷。” “不算冷,就得穿厚实点。” 杨婉茹坚持,又对售货员说道。 “这料子我要一丈五尺,做一身中山装,再加一件同料的干部服外套。” “什么时候能取?” “您放心,我们这的老师傅手艺是顶好的。” 售货员麻利地开票。 “大概得等十天左右,您留个地址,做好了我们给您送家里去。” “十天?” 杨婉茹蹙眉。 “不能再快点?” “我儿子明天就要去外地了。” “这最快也得七八天,裁缝师傅活多,排著队呢。” 售货员为难地说道。 “妈,不急,衣服我寧州还有,够穿。” 秦天毅劝道。 “等做好了,您给我寄过去就行。” 杨婉茹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她付了定金,留了秦家的地址。 又仔细叮嘱了尺寸和细节,这才放心。 定好了秦天毅的衣服,杨婉茹又將注意力转向了两个女孩。 “婉晴,媛媛,你们也看看,喜欢什么料子,做件大衣或者外套。” 她拉著刘婉晴走到女装布料柜檯前。 柜檯里陈列的布料顏色丰富许多。 枣红、墨绿、鹅黄、天蓝…… “阿姨,我真不用,我衣服够穿。” 刘婉晴连忙推辞。 “是啊,大舅妈,我衣服够穿的。” 周媛也说道。 “听话。” 杨婉茹语气温和却坚定。 “女孩子家,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衣服。” “婉晴,你看这匹鹅黄的怎么样?” “跟你围巾顏色很配,做件呢子大衣,春天穿正好。” 她指著一匹顏色鲜亮、质地厚实的鹅黄色呢料。 那顏色確实明媚,像初春的阳光。 刘婉晴看了一眼。 心里是喜欢的,但嘴上还是说道: “阿姨,这顏色太艷了,我平时在学校穿,不太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 “年轻姑娘就该穿得鲜亮点。” 杨婉茹不由分说。 让售货员拿了样布在刘婉晴身上比了比,点点头。 “嗯,衬得脸色好。” “就这个了,做件大衣。” “媛媛,你也选一匹。” 周媛吐了吐舌头,知道拗不过大舅妈。 便挑了一匹枣红色的格子呢料,样式更活泼些。 杨婉茹爽快地付了钱,定了尺寸。 又给老太太周慧芳也选了一匹深紫色的缎子面料,说是要做件新棉袄。 从百货大楼出来。 杨婉茹意犹未尽,又带著三人去了隔壁的盛锡福帽店和內联升鞋店。 给秦天毅买了一顶黑色的呢帽和一双鋥亮的皮鞋。 “出门在外,仪表也很重要。” 杨婉茹一边让儿子试鞋,一边絮叨。 “不是要你讲究穿戴,但乾净整洁,是对工作的尊重,也是对別人的尊重。” 秦天毅一一应下,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知道,母亲这些话里。 藏著二十三年未能说出口的叮嘱和牵掛。 从鞋店出来,已近中午。 王府井大街上更加热闹,各种小吃摊前围满了人。 “饿了吧?” “咱们找地方吃饭。” 杨婉茹看了看手錶。 “东来顺的涮羊肉是京城一绝,咱们去尝尝?” “妈,隨便吃点就行,不用去东来顺,人多还要排队。” 秦天毅说道。 “排队怕什么,今天咱们有时间。” 杨婉茹坚持。 “你在寧州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涮羊肉,今天得尝尝。” 东来顺饭庄离得不远,走到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队。 好在他们来得不算太晚。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就有了位置。 古色古香的厅堂里。 铜火锅冒著腾腾热气,清汤锅底翻滚著,散发出淡淡的鲜香。 新鲜的羊肉片薄如蝉翼,红白相间,整齐地码放在青花瓷盘里。 配菜是白菜、豆腐、粉丝,还有一小碗秘制的麻酱调料。 四人围桌坐下。 杨婉茹亲自给儿子调了蘸料,又给他夹肉。 “这羊肉是內蒙的羔羊,肉嫩,涮一下就熟,蘸著麻酱吃,香而不腻。” 她一边说,一边看著儿子將羊肉送入口中,眼中满是期待。 “嗯,確实好吃。” 秦天毅点头赞道。 羊肉鲜嫩,麻酱香浓,带著芝麻酱和韭菜花的复合香气,確实风味独特。 “好吃就多吃点。” 杨婉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不停地给儿子和两个女孩夹菜。 周媛吃得津津有味,刘婉晴也小口品尝著。 不时和杨婉茹低声交谈,气氛温馨融洽。 “天毅啊。” 杨婉茹给儿子又夹了一筷子肉,状似隨意地问道。 “你回寧州之后,工作上的事,心里有谱没有?” “你爷爷和爸爸昨天跟你谈的,你都记住了?” 第232章 愉悦! 杨婉茹的语气里带著关切。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儿子刚刚回家,转眼又要远行。 去那千里之外的异乡独自奋斗。 虽然知道那是他该走的路。 可做母亲的,心里总是悬著。 秦天毅放下筷子。 看著母亲,认真地说道: “妈,您放心,我都记下了。” “在寧州,我会把本职工作做好,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爷爷和爸的指点,对我很重要。” “我会仔细琢磨,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 “您別总担心我,我在寧州不是一个人。” “有婉晴她爸照应,有同事一起工作。”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您在家,也要保重身体,別总惦记我。” 杨婉茹的眼泪又要涌上来。 她连忙低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水,声音有些发哽。 “妈知道,妈就是觉得时间太短了,好多话还没说,好多事还没为你做……” “妈。” 秦天毅伸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来日方长。” “以后我会常打电话。” “等寧州那边工作理顺了,有机会我就回来看您和爸,看爷爷奶奶。” “您要是想我了,也可以和爸去寧州看看,我陪您逛逛老城区,尝尝寧州的小吃。” “好,好……” 杨婉茹用力点头,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滴落在手背上。 但这一次,泪水中少了离愁,多了欣慰和期盼。 刘婉晴默默地將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周媛也红了眼圈,但努力笑著说道: “大舅妈,您看您,表哥这是去干工作,咱们该高兴!” “等表哥在寧州干出成绩,说不定还能调回京城呢!” “就你会说话!” 杨婉茹破涕为笑。 接过刘婉晴的手帕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肉都凉了。” 这顿涮羊肉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饭后,四人又在王府井附近转了转。 杨婉茹给秦天毅买了一只行李箱,说是旧的该换了。 又买了些京城的特產糕点,让他带回寧州分给同事。 当太阳落山时。 他们才提著大包小包,坐上车返回秦家。 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 杨婉茹坐在儿子身边,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这难得的陪伴。 秦天毅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一片温热的平静。 四人回到秦家四合院时。 院门虚掩著,透出院內隱约的说话声和饭菜的香气。 绕过影壁,前院里已经亮起了灯。 堂屋的门敞开著,里面人影晃动。 能听见秦老爷子浑厚的说话声和秦建邦沉稳的回应。 “回来了?” 秦老爷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门口。 他依旧端坐在主位,手里拿著那份似乎永远看不完的內参。 目光在孙子脸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儿媳和两个女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爸,我们回来了。” 杨婉茹笑著应道,提著大包小包走进堂屋。 “在王府井逛了逛,给天毅买了点东西。” 秦建邦也从座位上站起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不舍,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掛。 他走到门口,很自然地接过杨婉茹手中的袋子,又对秦天毅点了点头。 “坐下歇会儿,马上开饭。” “好的,爸。” 秦天毅在父亲身边坐下。 刘婉晴和周媛也各自找位置坐了。 王嫂端著茶过来,给每人倒上一杯。 堂屋里的气氛温馨而略显沉重。 大家都知道,这是秦天毅在家里的最后一晚了。 明天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开往寧州的火车上。 重新回到那个他奋斗了半年多的地方。 “今天都买了什么?” 秦老爷子放下內参,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问道。 “给天毅定做了两身衣服,一身中山装,一身干部服外套。” 杨婉茹连忙说道,语气里带著满足。 “料子是上海產的,厚实挺括,顏色也正。” “本来想让他带走,可裁缝说要等七八天,只能做好了寄过去。” “还买了帽子和皮鞋。” 周媛补充道,笑嘻嘻地。 “大舅妈恨不得把整个王府井都给表哥搬回来!” “你这孩子!” 杨婉茹嗔怪地看了外甥女一眼,脸上却带著笑意。 秦老爷子点点头。 “是该有几身像样的行头。” “天毅现在虽然不必刻意讲究穿戴,但仪表体面也是应该的。” 他又看向刘婉晴。 “婉晴呢?” “没给你买点什么?” “买了买了!” 周媛抢著说道。 “大舅妈给婉晴姐挑了匹鹅黄色的呢料,要做件大衣,顏色可好看了。” “跟婉晴姐那条围巾特別配!” 刘婉晴脸颊微红,连忙道: “谢谢阿姨,让您破费了。” “什么破费不破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婉茹摆摆手,眼中满是慈爱。 这时,秦建军和李芸、秦晓雯和周田安也陆续回来了。 堂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围著秦天毅,问长问短,说笑著。 试图用轻鬆的气氛冲淡那即將到来的离別愁绪。 “哥,你回寧州之后,可得常给家里打电话啊!” 秦岳凑到秦天毅身边,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听说寧州那边发展挺快的,有什么新鲜事,也跟我说说。” “好,一定。” 秦天毅笑著答应。 “天毅,工作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和群眾打成一片。” 秦建军以军人的直爽说道。 “別端著架子,要实打实地为群眾解决问题。”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 “二叔说得是,我记住了。” 秦晓雯也叮嘱道: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寧州的伙食要是不合口味,就跟家里说,让你妈给你寄点京城的特產过去。” “姑姑,我会注意的。” 周田安话不多,只是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有事打电话,別自己扛著。” 这一句句的叮嘱,一声声的关心。 他能感受到家人那份毫无保留的爱与牵掛,心中暖流涌动。 晚饭很丰盛,是杨婉茹特意嘱咐王嫂准备的。 几乎全是秦天毅爱吃的菜。 清蒸鱸鱼、红烧排骨、油燜大虾…… 还有一锅熬了整整一下午的老母鸡汤。 饭桌上,杨婉茹不停地给儿子夹菜,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 秦建邦虽然话不多。 但也时不时给儿子夹一筷子,眼神里是深沉的父爱。 “天毅,多吃点鱼,补脑。” 杨婉茹將一大块最嫩的鱼腹肉夹到儿子碗里。 “妈,我自己来,您也吃。” 秦天毅也给母亲夹了菜。 “好好,妈吃,妈吃。” 杨婉茹笑著,眼睛却有些湿润。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大家似乎都想把时间拉长,让这团聚的时光多停留一刻。 就连平时吃饭最快的秦建军。 今天也细嚼慢咽,不时和侄子说几句话。 饭后,王嫂端上水果和茶。 大家移步到暖阁,围坐在一起聊天。 夜色渐深。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九点半。 刘婉晴看了看时间。 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还是站起身。 第233章 返程准备! “秦爷爷,周奶奶,秦叔叔,杨阿姨……”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 “再坐会儿吧,不著急。” 杨婉茹连忙挽留。 “明天上午还有课,得早点回去准备。” 刘婉晴解释道。 目光看向秦天毅,眼中是藏不住的眷恋。 秦天毅也站起身。 “妈,我送送婉晴。” 杨婉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刘婉晴,点点头。 秦天毅和刘婉晴並肩走出堂屋。 秋夜的庭院里,月光如水。 两人走到二门处,停了下来。 “就送到这儿吧。” 刘婉晴转过身,面对秦天毅。 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美,眼中水光瀲灩。 “嗯。” 秦天毅点头,伸手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好好上课。” “我知道。” 刘婉晴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天毅哥,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秦天毅將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別难过,我会常给你写信,常打电话。” “嗯!” 刘婉晴用力点头,將脸埋在他胸前,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將他的气息牢牢记住。 “天毅哥,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別熬太晚。”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休息。” “我会的,你也是。” 秦天毅抚摸著她的头髮,声音温柔而坚定。 “在学校好好读书,有什么困难就来家里和他们说,別自己扛著。” “嗯!” 刘婉晴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永远也不会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 刘婉晴才轻轻鬆开手,后退一步,擦了擦眼泪,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我走了,天毅哥。” “好。” 秦天毅轻声道。 刘婉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 脚步有些踉蹌地朝著大门走去。 秦天毅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夜风吹来,带著深秋的凉意。 他紧了紧外套,在庭院中又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到堂屋。 堂屋里,家人们还在低声交谈,但气氛明显沉静了许多。 见到秦天毅回来,杨婉茹连忙问道: “婉晴走了?” “嗯,赵哥送她回学校了。” 秦天毅答道。 “这孩子,真是懂事。” 周慧芳老太太感嘆道。 “天毅,你能找到这样的姑娘,是你的福气。” “奶奶说得是。” 秦天毅在母亲身边坐下。 秦老爷子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点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眾人纷纷起身。 杨婉茹拉著儿子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天毅,跟妈回屋,妈再给你收拾收拾东西。” “妈,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不用再麻烦了。” “不麻烦,妈看看还缺什么不。” 杨婉茹坚持。 秦天毅只好跟著母亲回到东厢房他的房间。 杨婉茹打开他的那个行李。 仔细检查著里面的衣物、书籍文件,又往里面塞了几包京城的点心和两盒好茶。 “这点心带著路上吃,茶是给婉晴她爸的,算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 杨婉茹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妈,真的不用带这么多,寧州什么都有。” 秦天毅看著几乎要被塞爆的行李箱,无奈地说道。 “寧州有是寧州的,这是妈的心意。” 杨婉茹头也不抬,继续往里面放东西。 甚至还有一小瓶她自製的辣椒酱。 “这是妈自己做的,你爸可爱吃了。” “你在寧州要是吃不惯,就拌著麵条吃,开胃。” 秦天毅看著母亲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二十三年了,母亲终於有机会为儿子做这些琐碎而温暖的事。 他不再劝阻,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看著母亲將那些沉甸甸的爱,一点一点塞进行李箱。 终於,杨婉茹合上行李箱,直起身,看著儿子,眼圈又红了。 “天毅,妈……” “妈,別说了。” 秦天毅上前,轻轻抱住母亲。 “我都懂。”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您在家,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別总惦记我。” “妈知道……” 杨婉茹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紧紧回抱著儿子,仿佛要將这二十三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许久,她才鬆开手,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復情绪。 “好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明天几点的火车?” “晚上七点。” “那明天下午,妈给你包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个吉利。” “好,谢谢妈。” 杨婉茹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天毅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天。 他就要离开这个刚刚相认的家,回到那个他奋斗了半年多的地方。 心中有不舍,有牵掛。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坐回书桌前,打开檯灯。 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开始梳理明天的安排。 明天上午,他必须再去一趟清大,拜访王青超老师。 王老师那天指点他的关於制度互补性和区域创新系统的理论。 对他思考寧州下一步的发展至关重要。 他需要再听听老师的见解。 將自己这几天的一些新思考和困惑与老师交流。 尤其是关於如何將顶层设计与基层实践更好结合的问题。 秦老爷子提出的,在基层扎实歷练后回部委锻炼的思路,让他对未来的成长路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但这其中的衔接点在哪里? 在乡镇工作的经验,如何才能转化为在部委工作所需的宏观视野和战略思维? 他希望王老师能给他一些启发。 还有关於博士论文的选题。 王老师建议他,紧扣区域產业升级的治理基础与制度协同这个方向。 这確实切中了他的实践困惑和理论兴趣。 但具体如何切入,如何构建分析框架,如何获取有效的数据和案例。 这些都需要进一步探討。 秦天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要请教的问题。 …… 他写得很专注。 仿佛又回到了在寧州市委办公室熬夜工作的状態。 不同的是。 此刻他的心中,除了对工作的思考。 还多了一份对家人的牵掛,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写完要请教的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合上笔记本,收起钢笔,走到床边。 躺在床上,他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闪现著这两天的点点滴滴。 秦天毅翻了个身,望著天花板。 从明天起,他的人生將开启新的篇章。 他是秦天毅,是秦家的长孙。 是寧州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是清大经济学院的博士生。 …… 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意味著更大的责任,也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 他不能辜负任何一重身份背后的期待。 他要做的,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在寧州,把南部產业带做深做实,把老城区运营好,把人才引育计划落实好。 真正为寧州的老百姓谋福祉。 第234章 再次请教王老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天毅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躺在雕花架子床上,静静望著头顶陌生的床幔。 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隨即,昨夜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今天,是他在京城的最后一天了。 晚上七点,他將踏上返回寧州的火车。 重新投入到那个他奋斗了半年多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 床边的椅子上,没有母亲的身影。 大概是不想打扰他最后一天的休息。 杨婉茹没有像昨天那样早早过来。 秦天毅心里微微鬆了口气,却又涌起一丝淡淡的悵然。 他起身,利落地洗漱,换上那身深蓝色的中山装。 对著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袖口,確认一切妥帖。 然后,他提起那个装著笔记本和钢笔的公文包,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堂屋里,王叔已经在打扫卫生了。 见到秦天毅,他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天毅,起这么早?” “王叔早。” 秦天毅点头致意。 “我出去一趟,去清大见见导师。” “早饭给您留在厨房了,您吃了再走?” “不了,王叔,我路上隨便买点就行,时间紧。” 秦天毅婉拒。 他知道家里人肯定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但他想早点去见王老师,多爭取些请教的时间。 “那您路上小心。” 王叔没有多劝,只是关切地叮嘱。 “嗯,谢谢王叔。” 秦天毅走出堂屋,穿过前院,轻轻拉开朱漆大门。 秋日清晨的空气清冽而微寒。 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胡同里静悄悄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让赵志刚送。 独自一人,走出了胡同,朝著最近的公交车站走去。 清晨的京城,已经开始甦醒。 街边的小吃摊冒著热气,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赶著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自行车铃声叮噹作响。 秦天毅在公交站旁的早点摊买了两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用油纸包了,边走边吃。 简单的早餐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登上开往清大的公交车。 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向后移动。 秦天毅的目光沉静地望著窗外。 车子走走停停,大约四十分钟后,停在了清大南门。 秦天毅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校园。 清晨的清大校园,寧静中透著活力。 晨读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长椅上,抱著书本念念有词。 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朝著经济管理学院所在的明理楼走去。 明理楼里很安静,只有很轻微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秦天毅走上三楼。 来到王青超教授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请进。” 王青超教授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耐。 秦天毅推门而入。 王教授依旧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后,对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听到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只含糊地说了句。 “稿子放边上,我一会儿看。” “王老师,是我,天毅。” 秦天毅出声唤道。 王教授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下。 他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隨即转化为温和的笑意。 “天毅你来了?” 他摘下老花镜,从电脑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我还以为你回寧州了呢。” “昨天有些事,耽搁了。” 秦天毅简单解释,走到书桌前,恭敬地问好。 “王老师,您身体还好?” “老样子,就是这眼睛,对著屏幕时间长了就发花。” 王教授摆摆手,走到旁边的茶几旁,拿起暖水瓶。 “喝茶?还是白水?” “我自己来,王老师您坐。” 秦天毅连忙接过暖水瓶。 先给王教授的茶杯续上水,然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白水。 “坐吧。” 王教授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自己也坐回位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昨天没来,是有事?” 他看似隨意地问道,目光却带著洞察。 秦天毅略一沉吟。 关於身世的事情,暂时还不宜对外人提及。 “是,有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一下。”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但诚实的说法。 “现在都安排妥当了?” “嗯,基本妥当了。” “那就好。” 王教授点点头,没有深究。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欣赏。 “你这次来,是还有问题要问?” “是,王老师。” 秦天毅坐直身体。 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关於您上次提到的制度互补性和区域创新系统理论。” “我这几天又看了一些文献,也结合寧州的实际情况思考了一些问题。” “有些困惑,想再听听您的指点。” “说说看。” 王教授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首先是关於制度互补性的实践操作问题。” 秦天毅翻开笔记本,看著上面梳理的要点,缓缓开口。 “理论上,產业政策、金融支持、劳动市场制度、教育培训体系这些制度之间需要相互协调、相互强化,才能形成合力。” “但在寧州的具体实践中。” “我发现这几个系统往往是分属不同的部门管理,各有各的考核指標和行动逻辑。” “比如產业部门关注產值和税收,人社部门关注就业和培训。” “教育部门关注升学率和专业设置……” “如何打破这种部门壁垒,真正建立起跨部门的协调机制。” “让这些制度在实践中形成互补,而不是相互掣肘?” “这是个真问题,也是老大难问题。” 王教授沉吟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你说的部门壁垒,本质上是科层制本身的局限性,也是条块分割管理体制的顽疾。” “要破解,不能只靠文件和会议,需要设计更有效的激励相容机制。”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本英文论文集,翻到某一页。 “你看,这篇关於协同治理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它认为,在复杂的政策环境中。” 与其追求一个统一的、自上而下的完美设计,不如构建一个允许试错、鼓励学习的政策实验场。” “通过设立跨部门的项目制小组,给予一定的自主权和资源。” “让他们在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自然探索出制度协同的可行路径。” “寧州的南部產业带,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政策实验场。” 王教授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可以尝试,在產业带內。” “推动成立一个由经信、人社、教育、科技甚至金融办等部门人员共同组成的產业生態优化小组。” “这个小组不取代原有部门的职能。” “但拥有跨部门协调的权限,直接对市主要领导负责。” “他们的核心任务,不是制定宏大的规划。” “而是去发现和解决企业反映最强烈的、涉及多个部门的卡脖子问题。” 秦天毅听得眼睛发亮。 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王教授这个思路,跳出了单纯的机构改革。 更注重机制设计和实践牵引,非常有启发性。 第235章 惊喜! “其次。” “是关於基层经验与宏观视野的衔接问题。” 秦天毅继续提出第二个困惑。 “我计划明年申请到乡镇工作,积累最一线的实践经验。” “但我也明白,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 “既要有扎实的基层根基,也要有开阔的顶层视野。” “如何在乡镇工作中,不陷入琐碎的工作中。” “而是能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宏观思维和战略眼光?” “或者说,基层的经验。” “如何才能有效地转化为未来在更高层面工作所需的能力?” 这个问题让王教授深深看了秦天毅一眼,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难得。” “很多干部在基层埋头苦干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但上了更高的平台,却显得视野狭窄,难以適应。”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是经歷了基层,而没有研究基层。” 王教授加重了研究两个字。 “在乡镇工作,你当然要扑下身子,解决老百姓的具体困难。” “但同时,你必须养成研究的习惯。” “要把每一个具体问题,都放到更大的背景下去思考。” “比如,你处理一个土地纠纷。” “不能只想著怎么调解矛盾,让双方签字画押。” “你要想,这个纠纷反映出了当前农村土地制度的什么深层次矛盾?” “现行的法律法规有哪些不完善之处?” “其他地方有没有更好的解决经验?” “又比如,你推动一个种植项目,不能只想著今年能让村民增收多少。” “你要研究,这个项目的市场前景如何?” “在整个区域的农业產业布局中处於什么位置?” “可能面临哪些风险和挑战?如何与加工、流通环节衔接?” “你要养成写调研报告、写工作思考的习惯。” “不是写给上面看的那种官样文章。” “而是真正沉下去,解剖麻雀,把现象背后的规律和逻辑搞清楚。” “这个过程,就是训练你宏观思维和战略眼光的过程。” “基层是政策的最后一公里,也是矛盾最集中、问题最鲜活的地方。” “在这里,你能最真切地感受到政策落地时遇到的阻力,能最清晰地看到制度设计与现实需要的差距。” “关键是要有意识地去观察、去思考、去提炼。” “等你离开乡镇的时候。” “你带走的不仅是一堆处理过的具体事务,更应是一整套关於基层治理的深刻认识和独立思考。” 王教授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秦天毅心中豁然开朗。 是的,经歷不等於能力。 只有经过深度思考和系统总结的经歷,才能內化为可迁移的能力。 “我明白了,王老师。” 秦天毅郑重地记下要点。 “在基层,既要当实干家,也要当思考者。” “对,就是这个意思。” 王教授欣慰地点头。 “还有关於你博士论文的选题。” “您上次建议我紧扣区域產业升级的治理基础与制度协同这个方向。” “我觉得非常契合。” 秦天毅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 “我这几天初步构思了一个框架,想请您把把关。” “我想以寧州南部產业带为案例。” “重点研究在地方產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过程中,地方政府是如何通过制度创新和政策工具的组合。” “来培育產业生態、促进企业协同、应对外部衝击的。” “尤其是关注,那些非正式的、基於信任和声誉的治理机制。” “是如何与正式的法律法规、產业政策相互作用的。” “最终,我想探討,在特色的制度环境下。” “构建有利於產业升级的区域治理模式,需要哪些关键的制度要素。” “这些要素之间又如何协同?” 王教授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这个框架不错,有理论深度,也有实践价值。” “寧州南部產业带的发展轨跡,確实是一个观察地方產业政策实践和制度演进的绝佳窗口。” “不过,你要注意几点。” 王教授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第一,案例的典型性和一般性。” “寧州的经验是否有普遍意义?” “你需要將其与珠三角、长三角等其他地区的產业升级模式进行比较,找出共性和差异。” “第二,数据的可得性和可靠性。” “企业的真实想法、政府的內部决策过程,这些关键信息如何获取?” “你需要设计好调研方案,爭取获得一手数据。” “第三,理论对话的切入点。” “你的研究,要与国际上前沿的制度经济学、演化经济学、创新系统理论进行对话,不能自说自话。” “我建议,你可以先写一个详细的研究计划。” “把文献综述、分析框架、研究方法、数据来源、可能遇到的困难都列清楚。” “我们下次见面,再深入討论。” “是,王老师。” “我一定儘快把研究计划写出来。” 秦天毅如获至宝,將王教授的指点一一记下。 两人又就几个具体的理论概念和调研方法探討了半个多小时。 王教授学识渊博,思维敏捷。 每每三言两语就能点出关键,让秦天毅受益匪浅。 直到有学生敲门来找王教授签字,两人才结束了这次谈话。 “今天就先到这里。” 王教授站起身。 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几本最新的外文期刊和几份內部研究报告,递给秦天毅。 “这些资料你带回去看,上面有些观点对你可能有启发。” “谢谢王老师!” 秦天毅双手接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回去之后,工作再忙,学习和思考也不能停。” 王教授送他到门口,语重心长地叮嘱。 “博士阶段的学习,更重要的是培养独立研究的能力和批判性思维。” “这对你未来的工作,是长久的基础。” “是,学生一定牢记。” 秦天毅恭敬地鞠躬。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寧州,安顿下来,记得给我来个电话。” “一定。” “王老师,您多保重身体。” 走出明理楼,已近中午。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 秦天毅抱著沉甸甸的资料。 心中充满了力量和清晰的方向。 与王老师的一席谈话,不仅解答了他许多具体的困惑。 更重要的是。 为他指明了在基层工作中成长的方法论,为他博士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石。 他在清大食堂简单吃了午饭。 没有过多停留,便坐公交车返回秦家。 下午两点多。 秦天毅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推开朱漆大门,绕过影壁。 前院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堂屋的门大敞著。 里面人影憧憧,欢声笑语,比平时热闹许多。 秦老爷子、老太太、秦建邦、杨婉茹自然都在。 让秦天毅意外的是。 秦建军、李芸、秦晓雯、周田安,甚至秦岳,竟然也都在。 而且看他们的穿著,不像是刚从单位赶回来的样子。 “表哥回来了!” 眼尖的周媛第一个看到他。 从堂屋里蹦了出来,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 “表哥,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第236章 离別宴! “你们今天都没上班?” 秦天毅有些愕然。 “请假了!” 秦建军从堂屋里走出来。 一身便装,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我大侄子今晚就要远行了,当二叔的怎么能不送送?” “就是!” 秦晓雯也笑著走出来。 “我跟单位说了,家里有重要的事,请了半天假。” “你姑父也把下午的会推了。” 周田安对秦天毅点点头,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秦天毅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家人这是特意请假。 为了多陪他一会儿,为了给他送行。 “都站在门口乾什么?” “快进来!” 杨婉茹从堂屋里探出头。 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眼圈却有些微红。 显然,儿子回来的喜悦,依旧冲不淡即將离別的愁绪。 秦天毅走进堂屋。 秦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杯茶。 看到孙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 “跟你老师谈得怎么样?” “收穫很大,爷爷。” 秦天毅在父亲身边坐下,简要地说了说与王老师的交流。 秦老爷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王教授是真正的大学问家,他的指点,你要好好消化,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是,爷爷。” “对了,婉晴那孩子呢?” 周慧芳老太太问道,目光在秦天毅身后看了看。 “她下午有课,来不了。” 秦天毅解释道。 “哦,上课是正事。” 老太太理解地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本来还想让她也尝尝我包的饺子。” “妈,饺子馅我都和好了,面也醒上了,就等您老人家出手了!” 杨婉茹从厨房方向走过来,身上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些麵粉。 “好好好,我这就来!” 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站起身,对秦天毅笑道。 “天毅,今天奶奶给你露一手,包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 “奶奶,我帮您。” 秦天毅也要起身。 “不用不用,你坐著陪你爷爷、爸爸他们说说话。” 老太太连忙摆手。 “包饺子有我和你妈,还有你二婶、晓雯呢,够了!” “就是,表哥,你就等著吃吧!” 周媛笑嘻嘻地挽起袖子。 “我也去帮忙,我跟外婆学了好几招了!” 说著,周慧芳、杨婉茹、李芸、秦晓雯,再加上凑热闹的周媛。 说说笑笑地朝著厨房走去。 堂屋里,剩下秦老爷子、秦建邦、秦建军、周田安、秦岳,以及秦天毅。 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变得略微沉静了些。 但更添了几分家人团聚的温馨。 秦老爷子喝了口茶,看向秦天毅。 “天毅,今天回去的车票,都確认好了?” “確认好了,爷爷。” “晚上七点,k1657次,软臥。” “嗯,路上小心。” “到了寧州,记得给家里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我会的,爷爷。” “工作上的事,昨天都跟你交代得差不多了。” 秦建邦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就八个字,脚踏实地,注意方法。” “遇到拿不准的事,多请示,多匯报,也多听听下面同志的意见。” “不要有压力,你还年轻,正是学习和积累的时候。” “是,爸,我记住了。” 秦天毅认真应下。 “天毅,姑父在公安系统,別的帮不上你太多。” 周田安缓缓开口。 “但有一点,无论在哪里工作,安全是第一位的。” “不仅仅是人身安全,还有政治安全。” “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严守纪律规矩。” “是,姑父,我一定牢记。” 秦岳在一旁听著长辈们的叮嘱。 眼神里充满了对堂哥的敬佩。 他张了张嘴,似乎也想说点什么鼓励的话。 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哥,加油!” 秦天毅对他笑了笑,也点了点头。 男人们在这边喝茶聊天。 厨房里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大的案板摆在厨房中央。 上面放著醒好的麵团和一大盆调好的三鲜馅。 猪肉、虾仁、韭菜,混合著香油和薑末的香气,诱人至极。 老太太是主厨,她熟练地將麵团搓成长条,切成均匀的小剂子。 杨婉茹和李芸负责擀皮,擀麵杖在她们手中飞舞,一张张圆皮飞快地成型。 秦晓雯和周媛则负责包。 周慧芳老太太一边包,一边给外孙女示范。 “你看,馅不能放太多,不然煮的时候容易破。” “也不能太少,不然吃起来不香。” “捏边的时候要用力,挤出空气,这样煮出来的饺子才紧实。” 周媛学得很认真。 但包出来的饺子还是歪歪扭扭,引得大家一阵善意的鬨笑。 “妈,您看媛媛包的,像不像小船?” 杨婉茹打趣道。 “像!还是漏了底的小船!” 李芸也笑道。 “二舅妈!” 周媛不依地跺脚,脸颊微红。 手上却没停,继续跟饺子较劲。 秦晓雯包得又快又好,一个个饺子如同元宝,整齐地码放在盖帘上。 “晓雯这手艺,是得了妈的真传了。” 杨婉茹赞道。 “那当然,我小时候可没少挨妈的骂,就为了学这包饺子。” 秦晓雯笑道,手上动作不停。 “小岳小时候,最爱吃我包的饺子。” 老太太忽然说道,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泛起回忆的柔光。 “那时候他还小,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就逗他,说饺子还没熟呢,再等等。” “他就奶声奶气地说,奶奶,饿……” 老太太的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 …… 厨房里的眾人说说笑笑,气氛活跃。 而这次,眾人包的每一个饺子,都仿佛被注入了二十三年的思念和期盼。 被赋予了团圆的全部意义。 堂屋里,秦天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厨房的方向。 那里传来隱约的说笑声,和擀麵杖有节奏的轻响。 他的心中一片温热的寧静。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饺子。 傍晚时分。 堂屋的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碟小菜。 蒜泥、醋、香油、辣椒油,一应俱全。 厨房里,大锅中的水已经沸腾,冒著白色的蒸汽。 “下饺子嘍!” 隨著老太太一声令下。 一个个如同元宝般的饺子被倾入翻滚的开水中。 很快,饺子在沸水中沉浮,渐渐变得饱满晶莹,香气四溢。 “出锅!”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桌。 皮薄馅大,晶莹剔透。 “来,天毅,趁热吃!” 杨婉茹將第一盘饺子推到儿子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谢谢妈,谢谢奶奶,谢谢二婶,谢谢姑姑,辛苦你们了。”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在蒜泥醋汁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饺子皮劲道,馅料鲜美多汁。 “好吃。” 他抬起头,看著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位家人,目光清澈而真诚。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这句话,让周慧芳老太太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杨婉茹也低头抹泪,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好吃就多吃点!” 秦老爷子发话,声音洪亮。 “都动筷子,今天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给天毅送行!” “祝天毅一路顺风,工作顺利!” “乾杯!” 第237章 回寧州! 一顿送行饺子。 吃得热气腾腾,心满意足。 桌上的饺子渐渐见了底,只剩下盘底些许的汤汁和蒜泥。 老太太看著孙子又添了半碗,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杨婉茹虽然眼睛还微微泛红。 但看著儿子吃得香甜,心里那股离愁別绪也被欣慰冲淡了不少。 “天毅,再喝碗汤,原汤化原食。” 杨婉茹舀了一勺饺子汤,轻轻吹了吹,递给儿子。 “妈,我自己来。” 秦天毅连忙接过,汤水温热,带著麵食特有的清香。 堂屋里的气氛,在饺子的热气氤氳中,显得格外温馨。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墙上的掛钟,时针不紧不慢地指向了六点。 时间,快到了。 杨婉茹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墙上的钟,又迅速收回,落在儿子脸上。 秦建邦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慢慢地转动著杯身。 秦老爷子也放下了碗,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沉稳。 但目光在扫过孙子时,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要来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毅,东西都收拾好了?” 秦老爷子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都收拾好了,爷爷。” 秦天毅放下汤碗,坐直身体。 “行李在房里,等会儿提上就能走。” “嗯。” 老爷子点点头,看向门口。 “志刚。” “首长。” 赵志刚应声而入,身姿笔挺。 “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就在门口。” “好。” 老爷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天毅。 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沉沉的嘱託。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是,爷爷,您放心。” 杨婉茹再也坐不住,她站起身。 走到儿子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本就已经十分平整的衣领,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天毅,妈就不送你去车站了,让志刚送你去。” “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寧州,千万记得打电话……” “妈,我知道,您別担心。” 秦天毅也站起身,握住了母亲的手。 那双手有些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您在家要好好保重身体,別总惦记我。” “等我那边工作稍微鬆快些,您有空,就过去看看,我陪您逛逛寧州。” “好……” 杨婉茹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顺著脸颊滑落。 她用力点头,却说不出来话。 秦建邦也走了过来,站在妻子身边。 他看著比自己还略高一点的儿子。 这个失而復得、优秀得让他骄傲又心疼的儿子,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抬起手,似乎想像寻常父亲那样拍拍儿子的肩膀。 但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只是重重地按了按。 “天毅。” 秦建邦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异常清晰。 “家里不用惦记。” “你的路还长,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爸,我明白。” 秦天毅看著父亲深沉而充满力量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秦建军、李芸、秦晓雯、周田安也都围了过来。 秦建军用力拍了拍侄子的背。 “好小子,去了好好干,给咱们老秦家爭光!” “二叔,我会的。” “天毅,照顾好自己,常联繫。” 秦晓雯红著眼圈叮嘱。 “姑姑,您也是,多保重。” 周田安依旧是简洁有力的一句。 “平安。” 周媛挤到前面,眼睛也红红的,却努力做出活泼的样子。 “表哥,记得给我写信啊!” “讲讲寧州的新鲜事!” “还有,別忘了答应我的,下次回来给我带寧州的特產!” “忘不了。” 秦天毅对她笑了笑。 秦岳站在稍后一点,看著被家人围住的堂哥,眼神里充满了嚮往和一丝羡慕。 他也走上前,有些靦腆地说道: “哥,一路顺风。”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秦天毅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身上还带著学生气的堂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等著看你的成绩。” 最后的道別总是仓促。 墙上的掛钟无情地指向了六点二十。 “该走了,別误了车。” 秦老爷子发话,声音沉稳。 “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姑姑,姑父,媛媛,小岳,我走了。” 秦天毅提起早已放在门边的行李箱和那个公文包,后退一步。 对著满屋的家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到了打电话!” 杨婉茹追到门口,眼泪模糊了视线。 “快去吧,路上小心!” 老太太也站在堂屋门口,不停地挥手。 秦建邦搂住妻子的肩膀,对儿子点了点头。 秦天毅最后看了一眼灯光下家人们的脸庞,深吸一口气。 转身,大步走出了堂屋,走出了前院,走出了那扇朱漆大门。 赵志刚已经提著行李放进了后备箱,为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秦天毅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隔著车窗,他看见母亲追到了大门口。 奶奶和姑姑她们也站在影壁旁,朝他用力挥手。 “天毅同志,开车了。” 赵志刚坐进驾驶位,低声请示。 “嗯。” 秦天毅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望著窗外。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胡同口。 后视镜里,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和拐角之后。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胸膛里,那颗心沉甸甸的,被温暖和不舍填满,却又奇异地充满了力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京城街道上。 窗外的灯火流光溢彩,街景飞快地向后退去。 秦天毅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地望著前方。 离愁渐渐沉淀,一种更为坚定的责任感,从心底升起。 他回来了,又离开了。 但这一次的离开,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的身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一份沉甸甸的牵掛,也是一个坚实的后盾。 而他的前方,是寧州,是他选择的道路。 火车站依旧是人声鼎沸。 赵志刚一直將他送到软臥车厢的铺位前。 “天毅同志,我就送到这儿了。您一路顺风。” 赵志刚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赵哥,辛苦你了,回去路上也小心。” 秦天毅和他握了握手。 “是!” 赵志刚转身,快步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找到自己的铺位,是上次来京城时的8號车厢,不过这次是另一个包厢。 同包厢的旅客还没有到齐。 秦天毅將隨身的小包放好,在靠窗的小摺椅上坐下。 窗外,站台上是涌动的人潮。 送別的情侣相拥低语,离家的游子频频回望,出差的人们行色匆匆…… 人间百態,都在这一方小小的站台上上演。 而此刻,他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广播响起,列车即將出发。 同包厢的另外三位旅客也陆续到了。 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 互相点头致意后,便各自安顿。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灯火辉煌的京城站。 窗外的城市轮廓渐渐模糊,最终被无边的夜色吞没。 第238章 郑明亮接站! 秦天毅靠在铺位上。 听著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 他没有睡意,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 回放著这四天在京城发生的一切。 与王老师那两次深入灵魂的谈话。 为他打开了新的知识视野,指明了研究和工作的方向。 在全聚德那场看似巧合“邂逅。 秦家眾人小心翼翼又难掩激动的靠近。 家中书房里,爷爷、父亲、二叔、姑父的殷切嘱託和长远规划。 那间为他保留了二十三年的房间,每一件物品都诉说著母亲日復一日的思念。 王府井熙攘的街头,母亲为他精心挑选衣料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厨房里,奶奶带著全家人为他包送行饺子时,那满屋的温暖和欢声笑语…… 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他从一个孤儿,一个靠著自己奋斗的基层干部,变成了京城秦家失而復得的长孙。 这个身份的转变,带来的不仅仅是亲情和归属感。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期许。 他的根,在秦家。 那份迟来但浓厚的亲情,將是他內心力量的源泉之一。 但他的路,必须自己走。 他的价值,必须用扎扎实实的政绩来证明。 家族的荫庇或许能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但绝不会,也不能替代他自身的努力和能力。 寧州,是他证明自己的地方。 也是他践行理想、回报脚下土地和人民的起点。 思绪渐渐沉淀,目標愈发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秦天毅从隨身小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开始记录。 关於返回寧州后的近期工作重点。 1.南部產业带深化: 在现有產能稳定基础上,重点转向產业链协同与价值链提升。 筹备建立產业生態优化小组(跨部门)。 以解决具体卡脖子问题为切入点,探索制度协同路径。 调研精密机械、电子元器件等核心企业的技术需求和供应链短板,推动与本地高校、研发机构对接。 2.老城区长效运营: 总结国庆运营经验,著手制定常態化、精细化管理方案。 关注原住民生活便利性与商业活力平衡,探索社区参与治理模式。 推动非遗工坊与职业教育结合,培养传承人。 3.人才引育计划落实: 跟踪首批人才公寓入住人员后续发展,评估政策效果。 与清大、京大等高校就业部门建立更紧密联繫,探索订单式人才培养。 启动本地產业工人技能提升培训体系设计。 4.博士研究与工作结合: 儘快完成给王老师的研究计划。 將南部產业带作为核心案例,深入调研,收集一手数据。 在工作中保持研究者视角,注重从实践中提炼理论问题。 5.自身学习: 系统阅读王老师推荐的制度经济学、创新系统理论文献。 结合寧州实践,每周撰写工作思考或调研笔记,训练宏观思维。 …… 他写得很专注,车厢的摇晃都未能打断他的思绪。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將纷繁的思绪一一转化为清晰的行动指南。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望向窗外,夜色如墨。 偶尔有灯火如流星般划过,那是途经的村庄或小站。 他的目光穿越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晨曦中的寧州。 那座他熟悉又正在快速变化的城市,正在等待他的归来。 这一次回去,他將带著京城汲取的养分,带著更清晰的头脑和更坚定的步伐。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奔驰。 夜色渐深,同包厢的旅客都已睡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秦天毅也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在车轮有节奏的韵律中,他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梦里,有秦家堂屋温暖的灯光。 有母亲包饺子时温柔的笑脸,有爷爷沉稳的嘱託。 也有寧州南部產业带轰鸣的工具机声,还有刘婉晴在清大校园里,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的模样……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时。 列车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亲切的声音。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即將到达临江站。” “请您整理好隨身物品,准备下车。” 秦天毅早已醒来,洗漱完毕。 他站在车窗边,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飞速掠过。 农田、村庄、工厂…… 越来越密集的建筑,预示著城市將近。 寧州,我回来了。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停稳。 车门打开,熟悉的空气涌了进来。 秦天毅提起行李,隨著人流下车,踏上了寧州的土地。 站台上依旧喧囂,但这一切听在他耳中,却有种奇异的亲切和踏实。 他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挺直脊背,朝著出站口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旅程,也开始了。 走出出站口,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天毅微微眯了眯眼,正准备去坐公交车回市委宿舍。 “天毅!”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秦天毅循声望去。 只见郑明亮正站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旁,笑著朝他挥手。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那总是温和带笑的脸庞显得格外精神。 “郑哥?” 秦天毅有些意外,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啊!” 郑明亮笑著接过他手中的一件行李,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刘书记早上特意叮嘱我,说你这趟去京城辛苦,让我务必来接你。” “送你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上午不用急著去办公室。” 秦天毅心中一暖。 刘书记和郑明亮这份体贴和关怀,让他倍感温暖。 这不仅仅是对下属的关心,更是对他个人的情谊。 “谢谢郑哥,麻烦你了。” “其实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天毅坐进副驾驶。 “跟我还客气什么。” 郑明亮发动车子,驶离火车站广场。 “怎么样,这趟去京城,收穫大吧?” 郑明亮的问话寻常而自然,带著同事兼兄长的关切。 秦天毅看著窗外迅速掠过的寧州市景,嘴角微微上扬。 “收穫很大,郑哥。” 他回答道,声音平稳,目光清澈而坚定。 “见了该见的人,谈了该谈的事。” “接下来,就是好好干活了。” 是的,回来了。 带著新的思考,新的责任,也带著从未改变的初心。 寧州,这片他倾注了心血和汗水的土地,正迎来新的早晨。 而他的路,也將在这里,继续向前延伸。 郑明亮笑了笑,瞥了他一眼。 “看你气色不错,精神头很足。” “婉晴那丫头还好吧?” “你这一去,她肯定高兴坏了。” “她很好,还让我代她问您好。” 秦天毅说道。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郑明亮,语气变得略微郑重了些。 “郑哥,这趟去京城。” “除了学校的事和看婉晴,其实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 郑明亮微微挑眉,有些好奇,但依旧保持著平稳的车速。 “什么事?说来听听。”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组织一下语言。 对於郑明亮,这位他在寧州工作的直属领导,他不想隱瞒。 在体制內。 能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上司,是极其难得的幸运。 郑明亮就是这样的人。 他沉稳干练,原则性强。 但又不失灵活,对下属既严格又爱护。 是那种既能压担子、又能扛责任的领导。 第239章 閒谈! 根据前世的记忆,他知道。 郑明亮后来因为刘书记的原因。 仕途並未达到其能力本应达到的高度,有些可惜。 这一世,既然有了交集。 也有了信任的基础,秦天毅觉得,或许可以尝试加深这份关係。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未来在寧州工作的顺利。 也是觉得,像郑明亮这样的干部。 如果能有更合適的平台和一定的政治资源支持。 一定能做出更大的成绩,这对寧州、对事业都是好事。 “郑哥。” 秦天毅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车窗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 “有些事,说起来可能有点离奇。” “您知道我从小是在临江山村长大的,养父母是普通的农民。” “嗯,你的档案我看过。” 郑明亮点头,语气平和,等著他的下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我这次去京城,偶然间確认了我的亲生父母。” 秦天毅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让郑明亮握著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车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郑明亮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收敛了些,他微微蹙眉。 侧头快速看了秦天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將车缓缓靠向路边。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才完全转过身,正视著秦天毅。 “天毅,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关切。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秦天毅迎著郑明亮的目光,点了点头。 开始用一种相对简练但清晰的方式敘述。 “我的亲生父母,是京城人。” “二十三年前,因为一些意外,把我遗失了。”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找我。” “这次去京城,机缘巧合下,我们相认了。” 他略去了具体细节。 但他特意提到了京城和二十三年,这两个关键词。 足以让郑明亮產生许多联想。 郑明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靠在驾驶座上,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作为一名在市委核心部门工作多年、嗅觉敏锐的领导干部。 他瞬间就从这简单的几句话里,捕捉到了太多隱含的信息。 秦天毅是京城人。 他的亲生父母寻找了他二十三年,並且在他去京城时相认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天毅的亲生家庭,很可能並非普通人家。 而且,刘书记特意叮嘱他来接站。 语气里似乎还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一个隱隱约约的猜测,在郑明亮心中浮现。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看向秦天毅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恍然,有感慨,也有一丝迅速被压下的审视。 “你的亲生父母……” 郑明亮的声音有些发乾,他斟酌著词句。 “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 秦天毅的回答很简单,但他看著郑明亮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我父亲在財政部工作,母亲在家。” “家里还有爷爷、奶奶,一个叔叔,一个姑姑。” “財政部!” 郑明亮喃喃重复了一遍,心中的猜测又篤定了三分。 財政部,京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恢復平静,但眼神里的震撼依旧残留。 “天毅,这真是太意外了。” “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確实很震惊。 虽然知道秦天毅能力出眾,心性坚韧,绝非池中之物。 但也从未想过,这个从山村考出来、在寧州踏实苦干的年轻人,竟然有著如此离奇又显赫的身世背景。” “这简直像小说里的情节。 但同时,郑明亮也瞬间理解了刘振华书记让他来接站的用意。 刘书记这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號。 一个非常明確又微妙的信號。 秦天毅的身份很特殊。 或者说,刘书记希望他能与秦天毅建立更深厚、更紧密的关係。 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提点和安排。 刘书记自己因为女儿的关係,与秦天毅的未来翁婿关係註定会非常紧密。 而作为刘书记信赖的得力干將。 郑明亮如果也能与秦天毅保持良好乃至密切的工作关係和私人情谊。 那么未来,无论是对郑明亮个人的发展,还是对寧州工作的推进。 甚至对刘书记在临江省的政治布局,都可能產生积极的影响。 想通了这一层,郑明亮心中对刘书记的感激和佩服更深了。 领导这是在为他铺路。 而秦天毅此刻选择向他坦诚,也显露出了对他的信任和尊重。 “郑哥!” 秦天毅的声音將郑明亮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的语气诚恳而坦然。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不多。” “刘书记那边,因为婉晴的关係,应该是知道了。” “在寧州,您是我的领导,是我的兄长。” “我向您保证,无论我的身世如何,我依然是秦天毅,是寧州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是您的下属和战友。” “我回到寧州,就是为了把这里的工作做好,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有力。 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流露出丝毫的骄矜,反而更强调了责任和初心。 郑明亮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信息衝击而產生的微妙距离感,在这番话面前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秦天毅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神。 看著那张年轻却已沉淀出沉稳气度的脸庞,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 也有更多的欣赏。 “好!” 郑明亮重重地一拍方向盘,声音恢復了往日的爽朗。 “天毅,有你这句话,郑哥就放心了!” “不,是更高兴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变得轻鬆而真挚。 “说真的,刚听你说的时候。” “我这心里是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好多念头。” “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你还是你。” “还是那个在南部產业带工地上跟工人一起啃馒头、在老城区街巷里跟商户拉家常。” “在办公室为了一份材料熬到半夜的秦天毅!” “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能找到亲生父母,回归家庭,这是天大的好事,郑哥真心为你高兴!” “以后在寧州,咱们该怎样还怎样,工作上的事,你只管放手去干。” “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別的,都不重要!” “谢谢郑哥!”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郑明亮的反应,正是他所期望的。 不因他的背景而刻意逢迎,也不因此產生隔阂。 而是基於对他个人的信任和欣赏。 將关係建立在更坚实的工作情谊和私人信赖基础上。 这样的关係,才是健康、长久、有价值的。 “不过。” 郑明亮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侃。 “以后我去京城出差,是不是得提前跟你报备一下啊?” 秦天毅失笑。 “郑哥,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在寧州,我就是您手下的兵。” “去了京城,您也是我的领导和老大哥。” “哈哈哈,好,这话我爱听!” 郑明亮大笑,车內的气氛彻底轻鬆活跃起来。 第240章 工作回归正轨! 两人又聊了些京城和寧州的见闻,车子很快驶入了市委宿舍区。 “到了,你赶紧上去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一下。” 郑明亮停好车,帮著秦天毅把行李拿下来。 “刘书记说了,你今天上午不用去办公室,倒倒时差,也整理一下思路。” “下午要是精神好,再去就行。” “好,谢谢郑哥,您也快去忙吧。” 看著郑明亮的车驶远。 秦天毅提著行李,转身走向自己那栋熟悉的宿舍楼。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仿佛有哪里不同了。 打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將行李放下。 秦天毅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里里外外地重新打扫。 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书架,將换洗的衣物分类放好…… 这些琐碎的家务活,他做得一丝不苟。 劳动能让人心静。 在缓慢而重复的动作中,他將京城四天的纷繁思绪进一步沉淀。 打扫完毕,房间焕然一新,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秦天毅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他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拿起钱包和钥匙,走出了宿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需要打个电话。 走出宿舍区,来到街上那个熟悉的绿色电话亭。 插卡,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已经刻在心里的號码。 秦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王叔温和的声音。 “您好,请问找哪位?” “王叔,是我,天毅。” “是天毅啊!” 王叔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意。 “你到了?路上还顺利吗?” “很顺利,刚回到宿舍。” “爷爷、奶奶、我爸我妈他们都在吗?” “在,都在!” “首长和建邦在书房,老太太和婉茹同志在暖阁说话呢,我这就去叫!” “不用麻烦,王叔,我就是报个平安,您转告一声就行……” “那怎么行,你等著啊!” 很快,听筒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著是杨婉茹带著喘息和急切的声音。 “天毅?” “妈,是我,我到了,刚到宿舍。” 听到母亲的声音,秦天毅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到了就好!” “路上累不累?吃早饭了吗?” “寧州那边天气怎么样?你多加件衣服……” 一连串的问题涌来,充满了母亲式的絮叨和牵掛。 秦天毅耐心地一一回答。 “不累,在车上睡得很好。” “早饭在车上吃了。” “寧州今天天气很好。” “妈,您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妈知道,妈就是……” 杨婉茹的眼泪又下来了,她努力平稳著呼吸。 “你爸和你爷爷就在旁边,你跟他们说两句。” 电话被递了过去,秦建邦沉稳的声音传来。 “天毅。” “爸,我到了,一切顺利。” “好。平安到达就好。” 秦建邦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秦天毅能听出那下面压抑的激动。 “工作上的事,按计划推进,不要有压力。” “家里这边,有我和你妈,有爷爷奶奶,你放心。” “是,爸。” “您和妈也多保重身体。” “嗯。” 接著,秦老爷子的声音响起,依旧浑厚有力。 “天毅,到了就安心工作。” “记住爷爷跟你说的话,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家里不用惦记,有空常打电话。” “爷爷,我记住了。” “您和奶奶也要注意身体。” “好,去吧。” 简单的几句通话,没有太多的言语。 但那份沉甸甸的牵掛和亲情,却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掛了电话,秦天毅在电话亭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报过平安后,心里最后一点悬著的事也落了地。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在街上慢慢走著,感受著寧州熟悉的气息。 路边水果摊的老板热情地招呼。 小吃店里飘出辣椒炒肉的香味,报亭前有人拿著报纸议论著最近的新闻…… 这就是他工作的城市,生活的城市。 回到宿舍,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乾净挺括的中山装。 虽然郑明亮说了上午可以休息,但他觉得自己精神很好,无需再多耽搁。 收拾停当,他提起那个装著笔记本和资料的公文包。 锁好门,朝著市委大楼走去。 走在市委大院熟悉的林荫道上,不时有相识的同事打招呼。 “秦主任回来了?” 秦天毅一一微笑点头回应,態度一如往常的谦和沉稳。 他並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產生任何心態上的变化。 在这里,他首先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秦天毅。 走上三楼,来到办公室所在的走廊。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低低的谈话声。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切如旧。 文件整齐放在桌角,钢笔和墨水摆在顺手的位置。 窗台上的那盆绿萝似乎又长高了些。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 没有立刻开始处理文件,而是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目光扫过这间不算宽敞但承载了他无数个日夜奋斗的办公室。 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和责任感。 这里,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舞台。 他拿起电话,先拨通了科室的號码。 “小陈,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我紧急处理的文件吗?” “嗯,好,你先整理一下,半个小时后送过来。” “另外,帮我联繫一下南部產业带管委会的李主任,看看他下午有没有空,我想过去看看。” “还有老城区管委会、人社局那边。” “也问问他们主要领导明天上午的时间,我有些事想碰一下。” 安排完几项必要的工作联繫。 他放下电话,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翻到最新写下的返回寧州后近期工作重点那一页。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脑海中开始飞速构建具体的实施框架。 这个想法源於王老师的启发,但必须结合寧州的实际。 小组的成员如何构成? 权限如何界定? 议事规则和决策流程怎样设计? 如何与现有的部门职责衔接而不產生衝突? 如何评估其成效?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又被他迅速拆解、思考。 他拿出新的稿纸,开始勾勒初步的方案要点。 时间在专注的思考中悄然流逝。 当小陈轻轻敲门,抱著一摞文件进来时。 秦天毅已经写满了好几页稿纸。 “秦主任,这是这几天积压的需要您阅处的文件,这两份是比较急的。” “另外,李主任那边回话了,他下午三点以后都在管委会,隨时恭候您过去。” “好,放这儿吧。” 秦天毅点点头,接过那两份急件,快速瀏览起来。 一份是关於十一月份安全生產大检查的补充通知,需要他提出落实意见。 另一份是某企业反映的优惠政策兑现流程问题。 涉及多个部门,需要协调。 他看得很快,但批註得很仔细。 在安全生產检查的通知上。 他著重在隱患排查要深入一线。 不能走过场和整改责任要落实到具体单位和个人两处做了標记。 並写下了对排查不力、整改不到位的情况予以通报的意见。 在那份企业反映的问题文件上。 第241章 视察南部產业带! 他沉思片刻。 写下了请市委办公室牵头。 召集財政局、税务局、开发区管委会於本周五下午召开专题协调会。 邀请该企业代表参加,现场研究解决。 此事凸显我部门间协同仍有梗阻。 可作为推动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的试点案例予以关注。” 批註完急件,他又快速瀏览了其他非紧急文件,做到心中有数。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 他起身,去机关食堂简单吃了午饭。 饭菜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同桌的几位同事聊著天,气氛轻鬆。 没人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这位年轻的副主任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的人生巨变。 秦天毅也很自然地参与著聊天,谈论著寧州最近的天气和物价。 午饭后,他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直接回到了办公室。 他需要利用下午去南部產业带之前的时间。 把上午构思的关於產业生態优化小组的方案再细化一下。 下午两点半。 秦天毅合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將其仔细收进公文包。 他整理了一下衣著,拿起笔记本和钢笔,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来到大院。 那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已经等在那里了。 司机老张见他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秦主任,去南部產业带?” “嗯,辛苦了,老张。”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朝著城市南郊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景象逐渐从城市中心区变为城乡结合部。 又很快出现了连片的標准化厂房和繁忙的建设工地。 车子在管委会办公楼前停下。 得到消息的管委会主任李国华已经带著几位副主任在门口等候了。 “秦主任,欢迎来视察!” 李国华热情地迎上来握手。 他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干部,作风扎实。 產业带从一片荒地到如今的初具规模,他功不可没。 “李主任,各位,辛苦你们了。” 秦天毅与眾人一一握手,態度一如既往的谦和。 “不辛苦,都是分內的事。” “秦主任,咱们是先去会议室听匯报,还是直接去转转?” 李国华问道。 “先去转转吧,边走边说,看看实际情况。” 秦天毅说道。 “好!” 一行人来到了园区。 宽阔的道路两旁,厂房林立,机器轰鸣声隱约可闻。 运输原材料和成品的车辆进进出出,显得十分繁忙。 一些厂区门口,还能看到招聘的启事。 “国庆后,又有三家配套企业正式投產了,目前园区投產企业总数达到了四十七家。” 李国华指著沿途的厂房介绍道。 “就业人数比九月底又增加了近八百人。” “目前反映比较集中的问题,一个是熟练技工还是短缺。” “特別是工具机操作、模具製造这些岗位。” “另一个是几家核心企业的本地配套率还是偏低。” “有些关键零部件还得从外地甚至国外採购,成本高,交货周期也长。”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偶尔插问一两个细节。 他们来到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电子元器件厂门口停下。 “进去看看。” 这家厂是园区引进的重点企业之一。 主要生產用於收音机、电视机等电器的精密电子元件。 厂长听说市里和管委会的领导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没有过多的寒暄,秦天毅直接提出去车间看看。 走进车间,只见一排排设备正在高速运转。 工人们在忙碌而有序地工作著。 “订单情况怎么样?” 秦天毅问厂长。 “非常好,秦主任!” “国庆后订单又增加了三成,我们现在是两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还是有点吃紧。” 厂长的脸上带著自豪,也有一丝焦虑。 “就是有些特种金属材料,还有几个核心的模具,都得从国外进口。” “价格贵不说,一旦供应链有点风吹草动,我们就很被动。” “我们也想找本地或者国內的供应商,但试了几家,精度和稳定性还是达不到要求。”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又详细询问了工人的培训、食宿、待遇等情况。 厂长一一回答,能看出对员工福利还算重视。 从这家厂出来,又看了两家配套的机械加工厂和一家包装材料厂。 情况大同小异,订单充足,生產繁忙。 但都不同程度地面临著技术工人短缺,部分原材料或配件依赖外部。 產业链內部协同不够紧密等问题。 重新回到管委会会议室时。 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秦天毅坐在会议桌的一端。 目光扫过在座的管委会班子成员,语气沉稳。 “南部產业带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成绩是主要的。” “在座的各位,包括园区的每一位建设者和劳动者,都功不可没。” 他话锋一转。 “但是,问题也摆在我们面前。” “劳动力技能与產业升级需求不匹配。” “產业链本地配套率低、韧性不足,企业间信息不通、协同困难……” “这些问题不解决,產业带的发展就会遇到天花板,甚至可能在某些外部衝击下出现风险。”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倾听。 “我跟我的导师,清大的王青超教授深入交流过。” 秦天毅继续说道。 他提到王教授,是为了增加接下来提议的理论依据和分量。 “王教授指出,区域產业的发展,不能只盯著厂房、设备这些硬体。” “更要关注制度、人才。” “特別是制度的协同性,至关重要。” 他拿出那份在办公室初步构思的方案要点。 但並不完全照念,而是用更口语化的方式阐述。 “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政府各个部门,都在为產业带发展出力。” “但很多时候是各干各的,政策之间有时甚至还会打架。” “企业要办成一件事,往往要跑好几个部门沟通。”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管理是条块分割的,每个部门有自己的职责和考核指標。” “所以,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是不是可以在產业带这个范围內,尝试建立一个產业生態优化小组?” “產业生態优化小组?” 李国华和几位副主任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对。” 秦天毅点头。 “这个小组,不取代任何现有部门的职能。” “它是一个跨部门的、柔性的协调机制。” “成员可以来自发改委、人社局、教育局、科技局、金融办,当然还有我们管委会。” “甚至可以根据需要,邀请税务、海关等部门的同志参加。” “小组直接对市主要领导负责,拥有一定的跨部门协调权限。” “它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李国华问道。 “它的核心任务,不是制定宏大的规划,也不是代替企业去跑市场。” 秦天毅清晰地阐述。 “它的任务,是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具体来说,就是去收集和梳理企业反映涉及多个部门的卡脖子问题。” “比如刚才那家电子厂提到的特种材料国產替代问题。” “这可能就涉及等多个部门。” 第242章 拜访刘振华! “又比如。” “企业普遍反映的高级技工短缺问题。” “这就涉及人社局等多个方面。” “小组的工作方式,可以是定期的联席会议。” “也可以是根据具体问题成立的专项工作小组。” “目標很明確。” “针对具体问题,把相关部门拉到一起,釐清责任,打通堵点,形成合力,推动解决。” “解决一个,就总结一个案例。” “看看里面有哪些经验可以固化下来,变成制度或流程。” 秦天毅的阐述,让在座的几位管委会领导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都是在一线摸爬滚打的干部。 太清楚企业面临的那些老大难问题,往往是如何在部门之间踢皮球中被被搁置的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能说了算、能召集人的小组。 很多事情的推进效率將会大大提高。 “秦主任,这个想法太好了!” 李国华有些激动。 “我们管委会经常接到企业的这类投诉。” “我们自己也协调不动其他局委,很多时候只能往上反映,但流程太长。” “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小组,很多事就能在园区层面更快地得到推动!” “但这涉及到部门权力和利益的调整,会不会有阻力?” 一位副主任谨慎地提出了疑问。 “肯定会有。” 秦天毅坦然承认。 “所以,这个小组的定位要准。” “它不是去夺权,而是去补台、去润滑、去疏通。” “它的权威,一方面来自市主要领导的授权。” “另一方面,更来自於它能否真正为企业解决实实在在的问题。” “只要我们拿出的方案是务实可行的,是能促进產业发展的,我相信大多数部门领导是能够理解和支持的。” “这其实也是在帮他们更好地履行职责。” 他顿了顿,看向李国华。 “李主任,这件事,我想以南部產业带为试点,先搞起来。” “管委会作为园区的直接管理服务机构,最適合作为小组的常设办事机构和牵头单位。” “你们先拿一个具体的组建和运行方案出来。” “人员怎么构成,议事规则怎么定,问题收集和分办流程怎么设计,成效如何评估……” “方案要细,要具有可操作性。” “弄好了,我们向刘书记匯报,爭取儘快上会研究。” “没问题!” 李国华立刻拍胸脯。 “秦主任,您指明了方向,我们马上组织人手,一周內拿出初步方案!” “好。” 秦天毅点头,又补充道。 “方案里,要特別注意与现有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的衔接,不能违法,也不能越权。” “我们的目的是探索一种更高效的协同治理模式,不是为了另搞一套。”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就小组可能涉及的具体问题进行了初步討论。 散会后。 秦天毅谢绝了李国华留他吃饭的邀请,坐车返回市区。 坐在回程的车上。 望著窗外渐浓的夜色和亮起的万家灯火,秦天毅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回到市区后,他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 他先將从京城带回来的特產从行李中取出来,整齐地放在桌上。 两盒茶叶。 这是母亲杨婉茹在他临走前塞给他的。 说是秦老爷子的大红袍,让他带去给刘振华。 另一份是稻香村的京八件点心。 母亲当时一边往他行李箱里塞,一边念叨。 “这是给你刘叔叔和陈阿姨的,一点心意。” 秦天毅看著这两样礼物,心中暖流涌动。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礼节性的拜访。 更是秦家对这门亲事的认可。 隨后,秦天毅提著那两样礼物,走出了市委宿舍。 他沿著熟悉的路,朝著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同事,互相点头致意。 有人看到他手里提著的礼盒,露出善意的笑容,但没人多问。 在体制內,分寸感是基本的素养。 走进市委大院,那栋熟悉的小楼映入眼帘。 秦天毅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陈慧兰。 “陈阿姨,打扰了。” 秦天毅进去后將茶叶和点心放在茶几上。 “这是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点心意,给您和刘叔叔尝尝。”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陈慧兰嗔怪道,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刘振华和郑明亮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刘振华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神情比平时在办公室显得鬆弛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郑明亮跟在他身后,见到秦天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刘叔,郑哥。” 秦天毅连忙打招呼。 “天毅来了。” 刘振华点点头,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片刻。 似乎想看出这趟京城之行给他带来的变化。 “坐吧,別站著。” 郑明亮也对秦天毅笑了笑,两人眼神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三人落座,陈慧兰去泡茶。 刘振华的视线自然地落到了茶几上那两盒茶叶上。 “这是?” 刘振华微微挑眉。 “是我母亲让我带给您的茶叶,说是家里老爷子的,一点心意。” 秦天毅语气平常地说道。 刘振华伸手拿过一个木盒,打开盒盖。 一股醇厚而独特的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绝非市面寻常茶叶可比。 盒內的茶叶色泽乌润,带著砂绿,叶面有典型的绿叶红镶边。 刘振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轻轻拈起一小撮茶叶,放在鼻尖深深一嗅,脸上露出了罕见的震惊之色。 “这这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秦天毅对茶的研究不深,但看刘振华的反应,知道这茶叶绝非普通。 他如实回答。 “具体是哪里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母亲只说,是老爷子的,让我带给您尝尝。” “尝尝?” 刘振华摇头。 “天毅,你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不待秦天毅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是真正的大红袍!” “武夷山那几棵母树上產的,一年產量就那么点!” “这玩意儿,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他看向秦天毅,眼神复杂。 “你家老爷子,把这都捨得拿出来?” 秦天毅心中瞭然。 秦老爷子这份礼,重了。 这不仅仅是茶叶,更是一种態度,一种认可。 一种將刘家视为真正亲家的郑重。 秦天毅缓缓说道。 “刘叔叔您懂茶,这茶叶给您,不算埋没。” “哈哈哈!” 刘振华畅快地大笑起来。 小心地將盒盖盖好,抱在怀里,仿佛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说得好!” “我老刘这辈子没別的爱好,就好这一口!” 他抬头看向陈慧兰,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木盒。 “慧兰,你看!” “天毅带来的,真正的大红袍!” “省委赵书记一年都未必能喝上几次的好东西!” 陈慧兰看了眼丈夫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瞧把你乐的,跟个孩子似的!” “不就是点茶叶嘛,看把你稀罕的。” 第243章 武夷山大红袍! “你懂什么!” 刘振华瞪了妻子一眼。 但眼里全是笑意。 “这叫茶吗?” “这是茶中之王!” “这东西拿出去就代表身份。” 郑明亮在一旁看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心中却也是波澜起伏。 他自然知道这茶叶的分量。 秦家这份礼,送得高明,也送得真诚。 这无疑是在向刘书记释放一个意思。 那就是秦家认可秦天毅和刘婉晴的婚事。 刘振华珍而重之地將茶叶盒子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大手一挥。 “明亮,天毅,今晚咱们好好喝几杯。” “庆祝我们家添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他目光在秦天毅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和欣慰。 “对,该庆祝!” 陈慧兰也笑道。 “我饺子馅都调好了,晚上咱们吃饺子,喝两杯!” 刘振华兴致更高了,起身就往书房走。 “等著,我把我珍藏那两瓶茅台拿出来!” “今天高兴,必须喝点好的!” 不一会儿,他提著两瓶茅台酒走了出来。 瓶身有些岁月的痕跡,但保存得极好。 “这酒我存了快十年了,一直没捨得喝。” 刘振华將酒放在桌上。 “今天正好,咱们爷仨把它解决了!” “书记,这太破费了。” 郑明亮连忙道。 “破费什么?” “酒就是拿来喝的!” “存著不喝,还有什么意思?” 刘振华不以为然,又看向秦天毅,眼睛发亮。 “天毅,下回你再去京城,看看能不能再从你家老爷子那儿搜刮点好烟好酒来!” “我听说他们那些老革命,手里可都有好东西!” 这话带著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和调侃,也透著一丝不见外。 秦天毅也笑了,点头应道: “好,刘叔叔,下次我回去,一定留意。” “看看爷爷和爸爸那里有什么存货,给您带点回来。” “哈哈,好!” “那我可就等著了!” 刘振华开怀大笑,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气氛变得更加轻鬆融洽。 三个男人坐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聊天。 聊的自然还是工作。 但比在办公室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家人般的隨意。 饺子很快就煮好了。 几碟小菜也摆上了桌。 拍黄瓜、酱牛肉、凉拌木耳,还有一碟陈慧兰自己醃的糖蒜。 “来,都坐,趁热吃!” 陈慧兰招呼著。 四人围坐一桌。 刘振华亲自开了一瓶茅台,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餐厅。 他给郑明亮和秦天毅都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第一杯。” 刘振华端起酒杯,神情郑重了些。 “庆祝天毅找到了自己的根。” “这是大喜事,咱们一起高兴!” “谢谢刘叔叔,陈阿姨。” 秦天毅端起酒杯,心中感动。 他知道,刘振华这句找到了自己的根,包含了多少理解和祝福。 “乾杯!” 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辛辣而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起一股暖意。 吃了几口菜,垫了垫肚子。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刘振华夹了个饺子,蘸了蘸醋,状似隨意地问道: “明亮,你在市委办待了有七八年了吧?” 郑明亮放下筷子,坐直了些。 “是,书记,到今年已经第八年了。” “八年……” 刘振华咀嚼著这个数字,缓缓道。 “时间不短了。” “一直在机关,虽然能把握全局,协调各方,但到底缺了些主政一方、直面矛盾的火炼。” 郑明亮的心微微一紧。 知道领导这是要谈他的安排了,他神色恭敬地聆听。 “我考虑了一下。” 刘振华的目光变得深沉。 “你是该下去歷练歷练了。级別上,也该动一动了。” “老是副处,屈才了。” 陈慧兰给郑明亮夹了块酱牛肉,温和地说道: “明亮的能力是有的,就是缺个机会。” “下去独当一面,是好事。” “谢谢书记,谢谢婶子。” 郑明亮心中激动,但面上保持沉稳。 “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刘振华点点头,抿了口酒,继续道: “去处嘛,我还在考虑。” “有几个选项,一个是去哪个区县担任常务副职,过渡一下。” “再担任副书记兼县长。” “或者去重要的局委担任一把手。” “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挑战。” 他看向郑明亮。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郑明亮沉吟片刻,诚恳地说道: “书记,我个人更倾向於到县里去。” “在区县工作,直面基层,矛盾集中,虽然压力大,但锻炼人也最全面。” “如果能去担任常务副职,抓经济工作,我觉得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嗯。” 刘振华不置可否,又將目光转向了秦天毅。 “天毅,你呢?” 刘振华的语气更加温和,带著长辈的关切。 “这次去京城,家里长辈对你下一步,有什么考虑没有?”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 秦天毅放下筷子,坐姿端正,目光清澈地看向刘振华。 “刘叔叔,我和爷爷、父亲他们谈过。” “家里的意见是,支持我先在基层扎实歷练。”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我自己的想法也是,希望在现在的位置上再沉淀一段时间,把手里几项重点工作收好尾。” “有机会合適的话,我也想申请到乡镇去工作。” “去乡镇?” 刘振华微微頷首,並不意外,眼中露出讚许。 “是。” 秦天毅语气坚定。 “最好是能担任乡镇党委书记,或者镇长,主政一方。” “哪怕是条件比较艰苦、矛盾比较突出的乡镇也可以。” “我想在最基层,直面老百姓最关心、最直接的问题,去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维护稳定。” “只有真正在基层摔打过,才知道政策落实的最后一公里有多难。” “也才能锤炼出解决复杂问题的真本事。” 他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 但思路清晰,目標明確,显示出经过深思熟虑的成熟。 刘振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陈慧兰也停下了筷子,安静地听著。 郑明亮看向秦天毅的眼神,也充满了欣赏。 能有这样的觉悟和志向,在年轻干部里实属难得。 更何况他刚刚认回了那样显赫的家庭。 “基层经歷確实必不可少。” 刘振华缓缓道。 “那你爷爷和父亲,对你更长远的规划,有什么建议吗?” 秦天毅知道,这是在问秦家的整体安排了。 他坦然回答。 “爷爷的意思是,在基层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积累足够的经验后,应该考虑回京城,到部委锻炼几年。” “开阔视野,了解顶层设计,培养战略思维。” “他认为,基层经验和部委视野,对一个干部的成长来说,缺一不可。” “高瞻远瞩!” 刘振华抚掌讚嘆。 “秦老看问题,就是透彻!” “基层夯实地基,部委搭建框架,这两步走稳了,未来的路才能走得宽,走得远。” 他看向秦天毅的目光更加满意。 这个准女婿,不仅自身优秀,有想法,有担当。 背后还有家族如此清晰理性的长远规划。 这对他未来的发展,无疑是如虎添翼。 “那你自己的打算呢?” “如果下去,想去什么样的乡镇?有什么方向?” 刘振华追问道,这是要具体落实了。 第244章 开始为两人铺路! 秦天毅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刘叔叔,如果可能的话。” “我希望去一个发展遇到瓶颈,或者矛盾比较集中的乡镇。” “这样的地方,虽然工作难度大,但也能更快地见到成效,得到锻炼。” “方向的话,我还是想在经济发展和基层治理方面多做探索。” “特別是如何將上级政策与本地实际结合,探索適合本地的发展路径。” 刘振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忽然,刘振华抬起头。 目光在郑明亮和秦天毅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亮,天毅。”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如果……我是说如果。” “把你们俩放到一个县里去,怎么样?” 郑明亮和秦天毅同时一怔,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但隨即是思索。 “书记,您的意思是?” 郑明亮谨慎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 刘振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透著一种筹划的沉稳。 “明亮你去县政府,主抓经济工作。” “天毅呢,安排到县里一个合適的乡镇,担任党委书记。” “你们两个,一个在县里协调全局,把握方向。” “一个在乡镇衝锋陷阵,落实具体。” “上下配合,相互照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这样安排,有几个好处。” “第一,明亮你下去,需要可靠的、能干事的人打开局面。” “天毅的能力和人品,你清楚,用著放心。” “第二,天毅初到基层,有明亮你在上面指点,能少走很多弯路,更快成长。” “第三。” 他看向秦天毅,语气更加郑重。 “你们俩在一起,我也更放心。” “明亮经验丰富,处事稳重,能帮天毅把握分寸。” “天毅有衝劲,有想法,也能给明亮的工作带来新的活力。” “最重要的是,有这层关係在。” “你们沟通起来没有隔阂,能做到真正的同心协力。” 刘振华这番考虑,可谓用心良苦。 他既是给郑明亮配备得力干將。 也是为秦天毅的基层歷练加上一道保险。 更是將两人的前途捆绑,形成一种更稳固的关係。 这对於他未来在临江的布局,也大有裨益。 郑明亮心中震动,隨即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领导这是把天毅託付给他了,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书记,如果组织上这样安排,我绝对没有意见!” 郑明亮立刻表態,语气坚定。 “我一定尽心尽力,把工作抓好。” 秦天毅也感到肩上的责任重了,但更多的是动力。 有郑明亮这样亦师亦友的领导在上面。 他的基层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谢谢刘叔叔的考虑,谢谢郑哥。”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如果能和郑哥一起工作,是我的幸运。” “我一定虚心学习,扎实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 刘振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重新拿起酒杯。 “那就先这么个意向!” “具体去哪里,什么时候动,还得看机会,看组织安排。” “不过,有这个方向,你们心里就有底了。” “来,再喝一杯!” “乾杯!” 酒杯再次碰撞,气氛达到了高潮。 陈慧兰看著三个男人谈笑风生。 规划著名未来,脸上也洋溢著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话题又轻鬆起来。 刘振华问起秦天毅在京城的见闻。 秦天毅挑了些能说的。 比如见王教授,逛王府井,吃全聚德等等,引得大家笑声不断。 关於秦家的事,他依旧没有多谈。 但刘振华和陈慧兰显然已经从刘婉晴那里知道了大概。 心照不宣,也不多问。 这顿家宴吃了两个多小时。 一瓶茅台见了底,刘振华还要开第二瓶,被陈慧兰拦住了。 “行了行了,明天还都上班呢,喝那么多干什么?” “意思到了就行了。” 刘振华这才作罢。 但脸上一直带著畅快的红晕,显然心情极好。 饭后,又坐著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 看看时间不早,郑明亮和秦天毅起身告辞。 刘振华和陈慧兰送到门口。 “天毅,常来家里吃饭,別客气。” 陈慧兰叮嘱。 “我会的,陈阿姨。” “明亮,天毅,工作上好好干,生活上互相照应。” 刘振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殷切。 “书记放心。” “刘叔叔,陈阿姨,你们早点休息。” 走出刘家小楼。 秋夜的凉风一吹,酒意散去了不少。 但心中的暖意和澎湃却久久不散。 郑明亮和秦天毅並肩走在市委大院的林荫道上。 “天毅。” 郑明亮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书记的安排,你也听到了。” “如果真能成行,咱们这担子可不轻。” “我明白,郑哥。” 秦天毅点头。 “但我有信心。” “有你掌舵,我在下面落实,咱们拧成一股绳,没有过不去的坎。” 郑明亮转头看他。 夜色中,秦天毅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力量。 “好!” 郑明亮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笑了。 “有你这股劲,我就更有底了!” “不管最后去哪里,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一种战友般的情谊和共同的使命感,在胸中激盪。 郑明亮和秦天毅在路口分开后。 各自朝著自己的住处方向走去。 郑明亮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处,步履沉稳。 但秦天毅能感觉到。 今晚的谈话,在郑明亮心里掀起的波澜绝不比自己小。 秦天毅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秋夜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外套渗进来,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今晚的晚宴,很多话都已经说开了。 刘振华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已经开始为他们两人铺路。 而且铺的是一条能相互照应、相互成就的路。 根据前世记忆。 郑明亮將要去县里担任常务副县长,兼管公安局。 这不仅仅是提拔,更是放权。 更何况,没有县长的情况下。 常务副县长是县政府一把手,主持日常工作。 如果再兼管公安,那就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尤其是在基层。 公安系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掌握了公安,就等於掌握了一方治安和社会稳定的主动权。 更重要的是。 一旦再次调整,过渡到县长岗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刘振华现在已经开始在为郑明亮铺路了。 而自己,则被安排到县下属的乡镇担任党委书记。 这既是锻炼,也是一种保护。 有郑明亮在上面坐镇,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乡镇书记,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遇到难题可以请示,遇到阻力可以协调,遇到风险可以规避。 上下联动,里应外合。 这是最稳妥、也最高效的布局。 秦天毅不得不佩服刘振华的政治智慧和老辣。 这不仅仅是对他们个人的培养。 更是对临江省、对寧州市未来干部梯队的一种长远投资。 刘振华在下一盘大棋。 而自己和郑明亮,是这盘棋上两颗重要的棋子。 第245章 击鼓传花的游戏! 不,不是棋子。 秦天毅摇摇头。 否定了这个想法。 刘振华从未將他们视为可隨意摆布的棋子。 而是將他们视为晚辈。 这份信任和栽培,沉甸甸的,也暖融融的。 “现在就等著到明年年初,那件事爆发了!” 秦天毅的思绪飘向更远的地方,目光变得深邃。 他记得很清楚。 前世1990年初。 临江省寧州市发生了一起震动全省的腐败窝案。 牵扯出一大批干部。 其中包括一名县长和常务副县长,还有一名副县长。 那起案件影响极坏,导致当地政治生態受到严重破坏,经济发展也一度停滯。 正是那起案件,为全省干部调整腾出了空间,也敲响了警钟。 如果歷史轨跡没有改变。 那起案件应该会在明年年初爆发。 而郑明亮要去的那个县,就是那个县,平华县。 一旦原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出事,郑明亮就会空降下去主持县政府工作。 而且,在那种风雨飘摇的时刻。 一个稳重、乾净、有能力的人主持大局。 无疑是上级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郑明亮的机会,就在那里。 “到时候,郑哥就能一举抓住县政府这一块,站稳脚跟。” 秦天毅心中盘算著。 而自己,也能下放到平华县。 在乡镇岗位上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只有这样,当机会来临时。 自己才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去承担更重的担子。 脚步停在宿舍楼下。 秦天毅抬起头。 望著自己房间那扇漆黑的窗户,没有立刻上楼。 他还有另一件事要思考。 一件与仕途看似无关,却同样重要的事。 钱。 或者说,原始资本的积累。 他手里现在握著五十六万出头的稿费存款。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过千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秦天毅很清楚。 这笔钱如果只是存在银行里吃利息,是最大的浪费。 时代的大潮正在涌动。 改革开放以来。 商品经济的气息越来越浓。 人们的消费欲望和消费能力都在悄悄提升。 这是一个充满机会的时代。 也是一个遍地黄金的时代。 “先从老百姓的穿戴入手,衣服就有很不错的市场。” 秦天毅走进楼道,脚步在水泥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衣食住行,衣排在第一。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 对穿著的要求不再仅仅是保暖遮体,开始追求美观、时尚、多样化。 尤其是年轻人,对新鲜款式的渴望非常强烈。 而目前国內的服装市场。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个体户和私营企业。 但整体上还是计划经济色彩浓厚。 国营商店里的服装款式老旧、顏色单调,根本无法满足市场需求。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白,也是一个绝佳的商机。 “我那好兄弟顾华丰估计已经考察完市场了。” 想到顾华丰,秦天毅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顾华丰是他前世的好兄弟。 在他被人陷害,双规后,还要想办法救他的人。 也是他重生后最早联繫,最信任的人之一。 前世,顾华丰就是靠倒卖服装起家。 后来身家不菲。 这一世,秦天毅早早找到他,两人一拍即合。 秦天毅出资金,顾华丰出执行力,共同谋划著名商业版图。 刚重生时。 秦天毅就让顾华丰去南方沿海的几个服装集散地考察。 重点是羊城、深城一带。 算算时间,顾华丰应该已经摸清了门道,选好了货源。 就等著资金到位,大干一场了。 “启动资金已经有了,先靠著倒卖衣服起步。” 秦天毅打开宿舍门,按亮灯。 温暖的灯光碟机散了屋內的黑暗,也让他心中的蓝图更加清晰。 倒卖服装,听起来似乎不够高大上。 但在当前这个特定的歷史阶段,却是最快积累原始资本的方式之一。 从那边进货,运到寧州销售。 利用地域差、信息差、款式差,利润空间非常可观。 而且,服装生意现金流好,周转快。 一旦打开销路,资金能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 顾华丰甚至直接盘下一个小型服装厂。 从单纯的倒卖转向產销一体,打造自己的品牌。 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一步步来。 秦天毅突然想到。 明年年底,国家將会在魔都成立股票交易所。 他坐在书桌前。 目光沉静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脑海中却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场景。 那是在九十年代初。 临江省委办公室里。 同事们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不是股票本身。 而是股票认购证。 “老张,听说了吗?” “隔壁科室的小王,上个月倒腾那玩意儿,赚了这个数!” 有人神神秘秘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什么五千!是五万!” “一套一百张的认购证,他两千块收的,转手就卖了五万!” “净赚四万八!”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夹杂著羡慕、惊嘆,还有一丝蠢蠢欲动。 那时的秦天毅。 对金融市场了解不多。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安静地听著,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张纸,怎么就能值那么多钱? 后来,他亲眼见证了那股席捲全国的狂热。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是柴米油盐。 而是延中实业、飞乐音响,是认购证最新的黑市价格。 有人一夜之间赚了普通工人几十年都攒不下的钱,喜极而泣。 也有人倾家荡產,血本无归,最后黯然离场。 那是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 一场人性与贪婪的狂欢。 前期入场的人,確实暴富了。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商机,果断出手。 在大多数人还在观望、怀疑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 两千块一套的认购证,最高时被炒到五十万。 翻了足足二百五十倍! 这种財富增值的速度,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头脑发热。 秦天毅记得,当时有个传闻。 说是一个魔都的工人,用准备结婚的五千块钱,全部买了认购证。 十几天后,他用套现的钱在市中心买了两套房子,还开上了当时极少见的桑塔纳。 这个故事被口口相传。 激励著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投身这场赌博。 可盛宴之下,必有隱忧。 击鼓传花,传的是花,赌的是鼓声停下的那一刻,花在谁手里。 当越来越多的人被暴富的神话吸引进场。 当认购证的价格被炒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时,风险也在急剧累积。 这玩意儿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它只是购买股票的一种凭证。 它的价格完全建立在人们相信后面会有更傻的人来接盘的预期上。 一旦预期逆转,或者政策有变,鼓声骤停。 最后接盘的人,手里握著的就不再是点石成金的纸了。 而是一堆昂贵的废纸。 秦天毅清楚地记得。 狂热过后的一地鸡毛。 那些在最高点衝进去,指望再赚一笔的人,很多都成了最后的接花者。 认购证价格暴跌。 当初五十万一套抢破头,后来五万块都无人问津。 有人因此负债纍纍,家庭破碎。 有人承受不住打击,精神崩溃。 前期有多疯狂。 后期就有多惨烈。 这就是金融市场最残酷也最真实的一面。 它奖励先知先觉者和勇敢者。 但更无情地惩罚贪婪者和后知后觉者。 第246章 顾华丰来电! 而现在是1989年11月份。 距离魔都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距离认购证疯狂炒作的巔峰,时间更充裕。 秦天毅缓缓靠向椅背。 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个明確的时间窗口。 一个巨大的歷史性机遇。 到时候,他指点一下顾华丰。 让他去吃一波红利还是可以的。 他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但他毫无睡意。 精神反而处於一种奇特的兴奋和清醒中。 来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夜风带著寒意涌入,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愈发清明。 远眺寧州的夜景,虽然远不如京城繁华。 这里,有他热爱並愿意为之奋斗的事业。 在刘振华的铺路和秦家的支持下。 从市委办到乡镇,扎实歷练,积累政绩。 一步步实现政治理想,为一方百姓谋福祉。 这条路,需要智慧、担当和实干。 另外就是经济布局。 让顾华丰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 合法合规地进行商业活动,积累必要的经济基础。 这笔財富,在未来。 將转化为推动地方发展的资源。 ……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精神饱满地来到办公室。 开始了回到寧州后第一个完整的工作日。 上午,他先处理了一些的文件。 召开了科室內部会议。 传达了近期工作重点。 特別强调了围绕南部產业带深化发展、优化营商环境方面的调研和信息报送要求。 下午,他再次前往南部產业带管委会。 与李国华等人就產业生態优化小组的筹建方案进行了更深入的討论。 他提出了许多具体意见。 引入企业家代表作为观察员参与旁听等等。 思路之清晰、考虑之周详。 让李国华等人佩服不已。 “秦主任,您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这些点子,又实在又管用!” 李国华由衷讚嘆。 “都是平时琢磨的,也是从王教授那儿得的启发。” 秦天毅谦逊道。 “大家再集思广益,把方案打磨得更扎实些。” “这是试点,成败都很关键。”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方案做漂亮!”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的工作节奏恢復了往日的紧张和充实。 他频繁下到產业带企业调研,与企业家、技术工人座谈。 他去老城区,与管委会、商户、老居民交流,探討长效管理机制。 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 那份沉稳、专注和高效,让周围的同事丝毫察觉不到他內心正在筹划的另一番天地。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独自復盘思考时。 仕途上,一切按部就班,稳步推进。 刘振华和郑明亮那边似乎在静静等待某个时机。 秦天毅心知肚明,也不急躁。 只是把手头的工作做得更扎实、更出色。 另外。 他甚至托家里。 帮忙购买了一些关於港岛股票市场的书籍,作为知识储备。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这天下午。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关於建立產业工人技能等级认定体系的报告。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 “喂,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 “天毅,我,顾华丰!” “我回来了!” 听到顾华丰那熟悉的声音。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一顿。 “回来了?” 秦天毅的声音很平静。 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刚到寧州!” “就在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 顾华丰的声音依旧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亢奋。 “这一趟,收穫太大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什么时候有空?” “咱们当面聊!” 秦天毅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三点四十。 “你现在在哪个招待所?” “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大概五点半左右能过去。” “就火车站旁边的寧州旅社,203房间。” “我等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坐在椅子上。 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技能等级认定报告上。 但心思已经飞到了別处。 顾华丰回来了。 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这趟南方之行,看来是满载而归。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文件上。 这份报告是建立一套符合寧州產业实际的工人技能评价和晋升体系。 对解决当前產业工人短缺、技能结构不合理的问题至关重要。 报告本身思路清晰,框架完整。 但在具体操作细节和与现有职称体系的衔接上,还有不少模糊地带。 秦天毅拿起红笔,在几个关键处划了线,写下了批註意见。 “建议明確不同技能等级对应的薪酬指导价区间,与企业协商形成行业共识,增强制度吸引力。” “与教育局职业高中、技工学校课程衔接需具体化。” “企业自主评价与第三方机构评价如何结合?如何確保公信力?” “需设计监督机制。” 他批註得很认真,也很克制。 这份报告涉及多个部门。 关係重大,不能草率。 必须经过充分调研和论证。 处理完这份报告。 他又快速瀏览了几份非紧急的文件,做到心中有数。 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他整理好桌子上的文件。 將需要带回家继续思考的文件装进公文包。 锁好办公室门,走出了市委大楼。 秦天毅选择坐公交车前往火车站方向。 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这趟与顾华丰的会面,很重要。 大约二十分钟后。 秦天毅在火车站附近下车,开始寻找。 几分钟后。 寧州旅社那栋略显陈旧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这里离火车站近,住的大多是南来北往的生意人,环境嘈杂。 但价格实惠,也足够低调。 秦天毅走上二楼,找到203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顾华丰出现在门口。 半年多不见。 他明显黑瘦了些,但精神头极好。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穿著时下南方流行的花格衬衫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整个人透著一股闯荡江湖后的精干和风尘僕僕。 “天毅!” 顾华丰一把將秦天毅拉进房间。 反手关上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笑容。 “可算把你等来了!” 房间不大,是標准间。 两张床,一张写字檯,两把椅子。 床上地上摊开放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袋。 拉链开著,露出里面五顏六色的布料和衣服样品。 “路上辛苦了吧?”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景象,心中已然有数。 “辛苦算什么!” “这趟跑得真他妈的值!” 顾华丰一屁股坐在对面床上。 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 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睛放光。 “羊城、深城,我都跑遍了!” “那边的服装市场,我的天。” “你是没见著,那才叫一个火爆!” 他身体前倾,语速飞快。 “大街小巷,全是服装档口!” “牛仔裤、花衬衫、连衣裙、西服……” “什么款式都有,很多样式你在寧州根本见不到!” “那些个体户,从香江、从国外弄来样子。” “找个裁缝铺子一改,掛出去就有人抢!” “我跟你说,那边的人,脑子活,胆子大!” “只要有钱赚,什么都敢干!” 第247章 顾华丰回学校!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知道顾华丰需要宣泄这股憋了一路的兴奋劲儿。 “我这次,重点摸了几条街。” 顾华丰如数家珍。 “一个是羊城的站前路、白马市场。” “那是批发集散地,量大,价格有优势,但款式相对普通。” “一个是深城的东门,新潮玩意儿多。” “很多是从香江那边流过来的最新款式,价格也高些。” 他站起身,走到旅行袋前。 从里面翻翻捡捡,拿出几件衣服。 一股脑堆在秦天毅旁边的床上。 “你看,这些是我带回来的样品!” 一件是当下最流行的石磨蓝牛仔裤,版型挺括,做工细致。 一件是带垫肩的女士收腰小西装,样式新颖。 还有几件色彩鲜艷、图案夸张的针织衫和t恤。 “这些款式,在寧州绝对抢手!” 顾华丰拿起那件小西装,在身上比划著名。 “就这件,在深城拿货价十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打听过了,在咱们寧州,百货大楼里类似的款式,至少卖四十。” “还未必有这做工和样子!” 他又拿起一条牛仔裤。 “这条,厂里直接拿,十八块。” “咱们这边,起码四十。”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商人的精明和对利润的敏锐。 “天毅,这中间的差价,太大了!” “而且,这还只是零售。” “如果我们能打通渠道,做批发,量跑起来,利润更可观!” 秦天毅拿起那件小西装,仔细看了看面料、走线、纽扣。 又摸了摸牛仔裤的布料厚度和手感。 確实,无论是款式、做工还是面料。 都比目前寧州市面上常见的服装要好上一个档次。 这个年代,信息闭塞,物流不畅,地域间的商品差异巨大。 从沿海往內地倒腾服装,是典型的利用地域差和信息差赚钱。 简单,粗暴,但有效。 “质量確实不错。” 秦天毅放下衣服,看向顾华丰。 “渠道都摸清楚了?” “路上运输怎么解决?” 听到秦天毅问起具体操作。 顾华丰神色也认真起来。 他在对面坐下,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信息。 “渠道基本摸清了。” “站前路那边,有几个比较大的批发商。” “我接触了,人还算靠谱,答应可以先拿少量货试试。” “深城东门那边,有几个档口的老板是潮汕人,比较精明,但路子野。” “能拿到最新款的货,不过价格也硬。” “最稳妥的,还是找厂子。” 顾华丰翻到本子后面几页。 “莞城那边,我通过一个老乡介绍,认识了两家乡镇服装厂的负责人。” “厂子规模不大,但设备还行。” “主要是接香江那边的订单,也做国內市场。” “我跟他们谈过,如果我们有稳定的订单。” “他们可以专门给我们生產,价格好商量,质量也有保证。” “就是起订量有要求,一个款式至少五百件起。” “运输的话。” 他顿了顿。 “火车託运是最便宜的,但慢。” “而且容易丟件,特別是服装这种轻拋货。” “我打听过了,现在有些私人跑长途货运的。” “走公路,从羊城到寧州,三四天就能到,就是贵点。” “但安全,也能跟车。” “我倾向於走公路,贵是贵点,但周转快,路上也能看著货。” 顾华丰的条理很清晰。 显然这一个月没白跑。 不仅看了市场,也把上下游的环节都摸了一遍。 “支援你创业的启动资金。”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秦天毅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五十万。” 顾华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瞪得老大。 儘管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听到秦天毅说出五十万这个具体数字时。 还是被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在这个万元户还是凤毛麟角的年代。 五十万,是一笔常人难以想像的巨款。 “我滴个乖乖!” 顾华丰喃喃道,看向秦天毅的眼神更加复杂。 有震惊,有佩服。 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知道秦天毅有本事。 但没想到本事这么大。 不声不响,就攒下了这么厚实的身家。 “天毅,你这太嚇人了。” 顾华丰摇摇头,但隨即眼神更加炽热。 “有了这笔钱,我创业的起点太高了!” “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秦天毅。 “这笔钱,你真放心借给我,让我创业?” “这不是小数目啊。” 秦天毅看著顾华丰,目光坦诚而坚定。 “华丰,你是我兄弟,我信你。” “这钱借给你,我也放心。” 顾华丰用力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秦天毅对他支持太大了! “你放心,天毅!” 顾华丰拍著胸脯,声音有些发哽。 “等我回本了,我再还你。” “嗯。” 秦天毅点头。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华丰,有些话,我还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顾华丰神色一凛,坐直身体。 “你说。” “启动阶段,先从服装批发零售做起,稳扎稳打。” “打通渠道,建立信誉,积累客户。” “等根基稳了,你资金充裕了,可以考虑向前延伸。” “自己办厂,或者收购小厂,打造自己的品牌。” “但步子不能迈太大,不能盲目扩张。” “每一步,都要想清楚,看明白。”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华丰附和道。 “先从羊城、深城拿货,在寧州开个批发门市。” “同时联繫省內其他地市的二道贩子,把渠道铺开。” “等你对市场也更熟了,再考虑自己搞生產。” 秦天毅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的细节討论了半个多小时。 顾华丰显然已经成竹在胸。 说得头头是道。 秦天毅大多时候是倾听,只在关键点上提点几句。 眼看天色已晚。 “今天就先谈到这儿。” 秦天毅站起身。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倒倒时差。” “我先回去了。” “好!” 顾华丰也站起来,用力握了握秦天毅的手。 “天毅,你就瞧好吧!” “我顾华丰,绝对要在商界闯出一片天地。” 走出寧州旅社后。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秦天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顾华丰的前路或许有风雨,有坎坷。 他相信顾华丰的能力。 前世,他都能闯出一片天地。 这一世自然也可以! …… 次日清晨。 顾华丰在旅馆的床上翻了个身。 窗外隱约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和站前广场的喧囂。 他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几秒神。 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了寧州。 这一觉睡得並不踏实。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五顏六色的衣服。 他利落地起身,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刺激让最后一丝睡意彻底消失。 对著洗手间的镜子,顾华丰仔细颳了鬍子。 又拿出新买的一瓶髮油,抹了点在头髮上。 梳了个时下南方最流行的三七分。 镜中的年轻人,虽然还有些旅途劳顿留下的黑眼圈。 但眼神明亮,眉宇间透著一股精明。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从深城带回来的灰蓝色衬衫。 对著镜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隨即麻利地开始收拾行李。 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袋被重新整理。 里面那些五顏六色的衣服分別包好,再塞进袋子里。 这些都是宝贝,是他打开市场的敲门砖。 一切收拾停当。 顾华丰提著沉甸甸的旅行袋下楼退房。 前台的中年妇女打著哈欠,懒洋洋地算著帐。 目光在他那两个大袋子上扫过,见怪不怪。 第248章 试水! 火车站旁的旅馆。 南来北往带大包小包的生意人多了去了。 走出旅馆。 清晨的空气带著深秋的寒意,却也格外清新。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拖著行李,朝著公交车站走去。 他要先回学校。 坐公交车到临江財经大学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正值上班早高峰,车上人不少。 顾华丰拖著那两个大袋子,挤在车厢中部。 周围是赶著上班的工人、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妈、背著书包的学生。 与南方沿海那种快节奏的氛围截然不同。 却让顾华丰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 这里是他的大本营。 是他即將起航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 公交车在临江財大站停下。 顾华丰提著行李下车。 看著眼前熟悉的校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挺了挺胸,拖著行李走进了校门。 校园里依旧寧静。 路上不时有抱著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偶尔有人朝他这边看一眼。 顾华丰没有在意,直接朝著宿舍楼走去。 他住的是男生三號楼308寢室,一间六人间的屋子。 这个时间,没课的话,那几个傢伙大概率还在床上挺尸。 果然,走到308门口,里面静悄悄的。 顾华丰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一股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顾华丰皱了皱眉,隨即又觉得有些亲切。 寢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著。 五张床上都还躺著人,鼾声此起彼伏。 靠门边下铺的刘建军最先被开门声惊动。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 “谁啊?” “大清早的……” 等他看清门口站著的人,以及那人脚边两个巨大的旅行袋时。 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我靠!” “丰子?你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其他几个人也吵醒了。 “谁?丰子?” “真是丰子!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我们还以为你被南方的小妞勾了魂,不念书了呢!” 寢室內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男生纷纷从床上探出头。 或坐起身,睡眼惺忪地跟顾华丰打招呼。 顾华丰笑著把旅行袋拖进来,反手关上门。 “怎么,想我了?” “想你个屁!” “是惦记你答应给我们带的南方特產!” 睡在顾华丰上铺的王海波。 一个圆脸微胖的男生,一边套著毛衣一边笑骂。 “就是!” “说好的南方时髦玩意儿呢?” 另一个叫孙志强的瘦高个也来了精神。 顾华丰的寢室一共六个人。 除了他,还有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 以及此刻还蒙著头似乎想继续睡的赵晓辉和李明。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性格各异,但关係还算不错。 顾华丰这次南下考察。 走之前只含糊说要去那边看看,顺便长长见识。 年轻人对神秘的南方沿海地区本就充满好奇。 更对顾华丰许诺的,带点新鲜玩意儿回来充满期待。 “急什么,好东西还能少了你们的?” 顾华丰笑道,走到自己靠窗的床铺边,把旅行袋放下。 他的床铺还保持著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落了一层薄灰。 他先打开那个装样品的袋子。 拉链一开,里面五顏六色的衣服露出一角。 “哇!” 离得最近的刘建军眼睛立刻直了,也顾不上穿外套。 迅速就凑了过来。 其他几人也纷纷围拢。 顾华丰索性把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摊在自己的床上。 石磨蓝的牛仔裤、带垫肩的收腰小西装、印著夸张英文字母或抽象图案的针织衫和t恤、顏色鲜艷的夹克…… 寢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嘆和吸气声。 “我滴个乖乖……” “这牛仔裤,这顏色,这版型!” 刘建军拿起一条牛仔裤。 在自己身上比划著名,爱不释手。 “这西装!垫肩的!” “我在电影里见过,香江那些大老板就穿这种!” 王海波摸著那件灰色小西装的布料,手感顺滑挺括。 跟他爸那件穿了十年的老式中山装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这t恤上的字啥意思?” 孙志强拎起一件黑色t恤。 上面印著白色的英文和闪电图案。 他看不懂,但觉得酷极了。 就连原本还想睡的赵晓辉和李明也彻底醒了。 挤过来看著满床的奇装异服,眼睛发亮。 “丰子,这些都是你带回来的?” 赵晓辉咽了口唾沫。 “废话,不然寧州百货大楼有得卖?” 顾华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哥几个,开眼了吧?” “何止开眼!” 王海波激动道。 “这要是穿出去,咱们绝对是全校最靚的仔!” “丰子,这些卖不卖?” 刘建军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眼神热切。 他们虽然还是学生。 但家庭条件还可以,对时髦衣服有渴望。 但百货商场里那些又贵又老气的实在下不去手。 眼前这些,无论是款式、顏色还是那股子洋气劲儿,都太对年轻人胃口了。 顾华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带这些衣服回来。 一是自己路上换洗,二来就是要用它们试水。 看看在寧州,尤其是在同龄人中的反响。 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卖,当然卖。” 顾华丰摆出一副好兄弟的架势。 “不过咱们兄弟一场,我肯定不赚你们钱。” “这些是我带回来的衣服,数量不多。” “你们要是看得上,成本价给你们。” “成本价?多少?” 孙志强连忙问道。 顾华丰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 他在南方拿的货。 牛仔裤拿货大概十五到十八,西装十五到二十,t恤和针织衫七八块到十二块不等。 考虑到路途和风险,他適当加了一点。 但比起寧州的市场价,依然是骨折价。 “这条牛仔裤,羊城大厂货,做工版型没得说。” “在那边拿货都不便宜,我算你们二十二。” 顾华丰指著刘建军手里那条。 “二十二?”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不是贵,是便宜! 他们去百货大楼看过,类似样式的裤子。 至少三十五往上,做工还未必有这个好。 “这西装,深城那边最流行的款式,垫肩收腰,穿上有派头。” “二十五。” “这t恤,纯棉的,印花是那边最新的。” “八块。” “这夹克,三十五。” …… 顾华丰一一报出价格。 每个价格都让室友们心动不已。 这价格,在寧州根本想都別想! 而且这些款式,见都没见过! “我要这条牛仔裤!就这条!” 刘建军第一个表態,紧紧抓著手里那条。 “我要那件西装!灰色的!” 王海波也赶紧说。 “我要这件t恤,还有那条裤子!” “我要那件夹克!” 一时间,308寢室变成了小型抢购现场。 五个室友围著顾华丰的床。 爭先恐后地挑选著自己心仪的衣服,生怕下手晚了就没了。 顾华丰带来的样品也就二十来件,根本不够分。 “別急別急,都有份,款式大小不合適可以调换。” 顾华丰乐呵呵地看著,心里更有底了。 不到十分钟。 床上那二十多件衣服被抢购一空。 顾华丰手里多了二百多块钱。 钱不多,但意义重大。 这证明他的眼光没错。 南方的这些时髦货,在寧州有市场,而且是很迫切的市场。 几个室友买到新衣服。 兴奋得当场就有人想试穿。 “別在这儿换,去水房或者厕所。” 顾华丰笑道。 “对对对!” 刘建军和王海波拿著新衣服就衝出了寢室。 第249章 招兵买马! 很快。 走廊里就传来其他寢室同学的询问声。 “建军,你这裤子哪儿买的?” “真帅!” “海波,这西装可以啊!” “跟换了个人似的!” 没过一会儿。 308寢室门口就围了好几个隔壁寢室的同学。 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好奇。 “华丰,这些衣服真是你从南方带回来的?” 一个同学挤进来问道。 “是啊,刚回来。” 顾华丰一边整理著空了的旅行袋,一边隨口应道。 “还有吗?” “我也想买一条那种牛仔裤!” “建军穿著太好看了!” “我也要!那t恤还有没有?” “西装还有別的顏色吗?” 门口瞬间又热闹起来。 顾华丰心里乐开了花。 但表面上还是保持著镇定。 “这次带回来的不多,都让这几个傢伙抢光了。” 他指了指正美滋滋照著巴掌大镜子的刘建军他们。 “没了?” 几个同学一脸失望。 “不过。” 顾华丰话锋一转。 “我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再去一趟。” “你们要是真想要,可以把想要的款式、顏色、尺码告诉我。” “我登记一下,下次儘量带回来。” “真的?” “那太好了!” “我要牛仔裤,30码的,蓝色!” “我要那件夹克,m码!” “t恤,l码,要那个有闪电图案的!” 又是一番登记。 顾华丰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下每个人的需求。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几件衣服的买卖。 更是他未来生意的潜在客户和宣传员。 学生群体虽然单个购买力有限。 但人数多,追求时尚,传播速度快。 通过他们,名声很快就能在校园里,甚至校园外传开。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 顾华丰宿舍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他带回来的衣服销售一空,登记了三十多条购买意向。 手里多了两百多块钱现金。 更重要的是。 他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验证了市场的热度。 还初步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需求信息库。 一个小时后。 他坐在床边,看著手里那沓皱巴巴的钞票和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第一步,走得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这些衣服,他几乎是按成本价加点路费卖出去的,没赚什么钱。 但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利。 他要的是市场反应,是口碑,是潜在渠道的萌芽。 现在看来,效果远超预期。 寧州的年轻人。 尤其是大学生,对时髦的服装有著强烈的渴望。 而本地市场的供给严重滯后。 这个空白,就是他的机会。 …… 下午的校园恢復了寧静。 顾华丰站在操场边的树下。 背靠著粗糙的树干,目光沉静地望著远处。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秋风中迅速消散。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三人被顾华丰从宿舍叫出来后。 跟著他来到这里,脸上都带著几分不解和好奇。 “丰子,什么大事啊,还非得跑到操场来说?” 刘建军性子最急,最先开口问道。 王海波也纳闷。 “是啊,在宿舍说不行吗?” “我正琢磨著明天穿那件新西装去图书馆转转呢。” 只有孙志强心思细腻些。 他注意到顾华丰脸上的神情与往日不同,多了一份郑重和思索。 便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顾华丰深吸一口烟,將菸头在树干上掐灭,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三位室友。 这几年多的相处。 他对这几人的性格、能力、家庭背景都有了不少了解。 刘建军,性格外向,能说会道。 是寢室的交际花! 跟谁都混得熟,消息灵通。 但有时候做事不够细致,略显毛躁。 王海波,沉稳踏实,家里是做小买卖的。 从小耳濡目染,对钱比较敏感,帐算得清楚。 但胆子小了点,过於求稳。 孙志强,心思縝密,逻辑清晰。 是寢室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做事有条理,有耐心。 但性格內向,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三人各有长短。 但人品都不错,值得信赖。 “建军,海波,志强。” 顾华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这次去南方,不只是去看看,是去考察市场的。” “我带回来的那些衣服,你们都看见了,也买了,觉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好东西啊!” 刘建军立刻道。 “我穿上那条裤子,刚才去食堂吃饭,好几个女生偷偷看呢!” “確实不错!” 王海波点头。 “无论是款式、做工还是价格,都比咱们这儿百货大楼里的强太多了。” “关键是新奇。” 孙志强补充道。 “这些东西在寧州没见过,物以稀为贵。” “对,这就是商机。” 顾华丰看著他们,眼神变得锐利。 “南方沿海,特別是羊城、深城一带,服装业发展得很快,新款式层出不穷。” “而咱们寧州,乃至整个临江省。” “服装市场还停留在几年前的水平,供需严重脱节。” “我从那边拿货,运到这边卖,中间的利润空间,你们都看到了。” “但这只是小打小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想要把这件事做大,做成事业,需要帮手,需要团队。” 三人闻言,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的神色。 “丰子,你的意思是?” 刘建军试探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 顾华丰坦然地看著他们。 “我想正经做服装生意。” “从南方进货,在寧州批发零售,把渠道铺开。” “將来时机成熟了,甚至自己开厂,做自己的品牌。” “这需要人,需要信得过、有能力的人一起干。” “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三人心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华丰的话虽然说得平淡。 但其中的雄心和对未来的规划,让三个年轻人感到了衝击。 一起干? 做服装生意?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倒卖几件衣服。 这是要正儿八经地做生意,开公司? 他们才大三,还在学校读书。 虽然学的是財经专业,但做生意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课堂上学过,陌生是因为从未真正实践过。 更重要的是。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毕业是包分配的。 他们是天之骄子。 毕业后会进入企业、机关单位,端上铁饭碗。 放弃稳定的前程,跟著顾华丰去做生意,当个体户?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也需要对顾华丰这个人有极大的信任。 操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深秋的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刘建军最先打破沉默。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和犹豫交织。 “丰子,跟你干,我肯定是愿意的!” “你够意思,有能力,我看好你!” “但是,这事不小。” “咱们现在大三了,明年就分配工作了。” “要是跟著你干,这分配……”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王海波也皱著眉头。 他家是做小买卖的,对做生意不陌生。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其中的风险和不易。 “丰子,我承认这是条路子。” “南方那些衣服,只要运过来,肯定不愁卖。” “但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进货、运输、销售……”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赔钱。” “咱们现在还是学生,本钱从哪里来?” “万一赔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向顾华丰,眼神诚恳。 第250章 四人共谋大业! 孙志强一直安静地听著。 等王海波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但条理清晰。 “建军和海波说的都有道理。” “这確实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决定。” “但我想问几个具体问题。” 他看向顾华丰。 “第一,启动资金。” “做生意需要本钱,进货、租店面,都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从哪来?” “你个人能承担多少?” “我们需要投入吗?” “第二,就是渠道和货源。” “你这次去南方,建立了比较稳定的进货渠道吗?” “能保证货源的持续、稳定和价格优势吗?” “第三,销售。” “你是打算开零售店,还是做批发?” “目標客户是谁?” “怎么打开市场?” “第四,合法性。” “现在虽然允许个体经营,但很多政策还不明朗,手续怎么办?” “税务、工商这些怎么处理?”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时间。” “我们还在上学,课程不能耽误。” “如何平衡学业和生意?” 孙志强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顾华丰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寢室里心思最縝密、逻辑最清晰的一个。 这些问题,正是他思考的关键。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记满了各种信息的小本子,翻开。 “志强问得好,这些问题,我一个一个说。” “第一,资金。” “启动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没有说具体数字。 但语气里的篤定让三人精神一振。 “不需要你们投钱。” “前期所有的投入,我来承担。” 这话让三人都鬆了口气。 他们都是学生,家里条件虽然不算差,但也拿不出多少钱来投资。 如果还要自己掏钱,很多人可能直接就打退堂鼓了。 “第二,渠道和货源。” “我这次在羊城、深城跑了半个多月,不是白跑的。” 顾华丰指著本子上的记录。 “只要我们有稳定的订单,货源不是问题。” “第三,销售。” “我打算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在寧州开一家批发零售的门市部,作为根据地。” “另一方面,利用寧州作为省会的辐射力,向周边地市发展二级批发商。” “大学生、年轻人是我们的核心客户,但也不限於此。” “只要款式好、价格合適,中老年人市场也有潜力。” “至於怎么打开市场。” 顾华丰笑了笑,看了一眼刘建军身上那条新牛仔裤。 “你们不就是最好的活gg吗?” 刘建军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一拍大腿。 “对啊!” “咱们穿出去,就是宣传!” “咱们学校多少人?全市多少大学生?” “只要穿出去好看,肯定有人问,有人买!” “第四,合法性。” 顾华丰神色严肃了些。 “这个我会去办。” “该註册註册,该办证办证,该交税交税。” “咱们要做,就做正规生意,不搞歪门邪道。” “现在政策鼓励个体经济,只要守法经营,不会有问题。” “手续上的事,我来搞定。” “第五,时间。” 顾华丰看著三人。 “这也是我找你们的原因。” “咱们是学生,学业不能丟。” “但生意也要做。” “我的想法是,平时以学业为主,课余时间和周末集中处理生意上的事。” “咱们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提高效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诚恳。 “建军,你人面广,能说会道,適合跑外联,发展客户,维护渠道。” “海波,你心细,对钱敏感,可以管帐,做成本核算,把控財务。” “志强,你逻辑强,做事有条理,可以帮我做市场分析。” “制定销售计划,管理库存信息。” “咱们四个人,拧成一股绳,学业生意两不误。” “等毕业了,如果生意做起来了,有了基础,咱们就有了选择。” “是去端那个不一定稳当的铁饭碗,还是继续把咱们自己的事业做大。”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自己手里了。” 顾华丰这番话,条理清晰,规划明確。 既分析了机遇,也不迴避困难和风险。 更重要的是。 他为每个人都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描绘了一个可以共同奋斗的未来。 操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都在消化顾华丰的话。 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和自己將要面对的选择。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下课铃声响了,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 学生们抱著书本从教学楼里涌出,走向食堂、图书馆、宿舍。 而他们几个,站在操场边。 面对著一条充满未知、风险但也可能充满机遇和激情的岔路。 “铁饭碗真的就那么铁吗?” 王海波喃喃道。 他想起了父母厂里越来越差的效益,想起了父亲说起工资时的愁容。 “我爸妈那厂,以前多红火,现在呢?” “听说下个月可能要裁员了。” 他抬起头,看向顾华丰,眼神里多了些决断。 “丰子,你说得对。”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我跟你干!” “反正我还年轻,就算赔了,也输得起!” 刘建军也重重一拍顾华丰的肩膀,咧嘴笑道: “就是!” “读书不就是为了以后有出息吗?” “跟著你干,说不定出息更大!” “我干了!” “就凭你顾华丰这个人,我信你!”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还在沉思的孙志强。 孙志强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丰子,你刚才说,启动资金你已经准备好了。” “能透露一下大概有多少吗?”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底,是想心里有个谱,评估一下这个生意的规模和抗风险能力。” 顾华丰看著孙志强认真的眼神。 知道他是真的在思考,而不是隨口一问。 他略一沉吟,决定透露一部分实情,以增强他们的信心。 “具体数字不方便说。” “但可以告诉你,启动资金足够我们开一个像样的门市,进几批货,维持半年以上的正常运营。” 他没有说具体数额,但这个信息已经足够了。 足够开像样的门市,进几批货,维持半年运营。 这意味著,顾华丰不是头脑一热,而是有了比较充分的准备。 这生意的起点,比他们想像的要高。 孙志强缓缓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 “好。” “我跟你们一起干。” 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既然要干,就要有规矩。” “亲兄弟,明算帐。” “我们的职责、权利、利益分配,要事先说清楚。” “这不是不信任,是为了避免將来出问题,伤了兄弟感情。” 顾华丰心中大讚。 孙志强想的。 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 “志强说得对!” 他立刻道。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 “咱们虽然现在只是学生,但做事要正规。” 他看向三人,郑重地说道: “前期,生意刚起步,可能赚的钱少,甚至可能赔钱。” “这个阶段,我会根据每个人的实际贡献和销售额,给大家发提成。” “不会让你们白干。” 第251章 画饼是门学问! “等生意稳定了,开始盈利了。” “我计划,根据前期每个人的贡献和投入的精力。” “拿出一定的股份,分给你们。” “你们不仅是打工的,也是这个生意的股东,是老板之一。” “生意做大了,赚了钱,大家按股份分红。” “生意有了长远的发展,大家也有了长远的事业。” 股份!股东!分红! 这三个词,像三把火。 瞬间点燃了三个年轻人的眼睛。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还只想著拿固定工资、端铁饭碗的年代。 股份这个概念还很新鲜。 但他们是学財经的,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不是在给顾华丰打工,而是在为自己奋斗。 意味著生意的好坏,直接关係到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 意味著他们真的有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 拥有属於自己的事业和財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股份真的吗?” 王海波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 顾华丰斩钉截铁。 “我顾华丰说话算话。” “只要大家真心实意一起干,我绝不会亏待兄弟。” “具体怎么分,等生意上了轨道,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白纸黑字写清楚。” “干了!” 刘建军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就这么说定了!” “丰子,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我也没意见。” 王海波用力点头。 孙志强也露出了笑容。 “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生意做起来。” 顾华丰伸出手,手掌向上。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对视一眼,也伸出手,叠放在顾华丰的手上。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兄弟齐心!”顾华丰低喝。 “其利断金!”三人齐声应和。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破土而出的力量和决心。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同学、室友。 他们是战友,是合伙人。 是即將在商海中並肩搏击的同伴。 前路或许有风雨,有坎坷。 但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並肩作战的豪情。 顾华丰看著三位伙伴眼中燃烧的火焰。 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兵马已备,粮草已足。 …… 四人回到308寢室时。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推开房门。 赵晓辉和李明正坐在各自的床上。 一边吃著从食堂打回来的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见四人一起回来,赵晓辉抬起头招呼道: “你们几个跑哪儿去了?” “吃饭都不见人。” “出去转转,透透气。” 顾华丰隨口应道,表情自然。 “是啊,丰子刚回来,熟悉熟悉校园。” 刘建军附和道。 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床铺坐下,开始脱鞋。 王海波和孙志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动作如常。 没有人提起刚才在操场边的那场谈话。 也没有人脸上露出什么特別的神情。 一切都和往日一样。 好像刚才那场可能改变他们人生轨跡的约定从未发生过。 这就是顾华丰在回来的路上特別叮嘱的。 “记住,这事就咱们四个知道,谁也別往外说。” 在离开操场前,顾华丰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说出去没用,还容易惹麻烦。” “我懂。” 刘建军点头。 “这年头,咱们大学生不好好读书,跑去琢磨做生意。” “在別人看来就是不务正业,搞投机倒把。” “建军说得对。” 王海波也道。 “我爸常跟我说,闷声发大財。” “事情没做成之前,最好谁都別告诉。”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咱们还在上学,学校有校规。” “虽然现在政策放开了,允许个体经营,但学生身份特殊。” “万一有哪个老师或者领导觉得我们不务正业,拿这个说事。” “扣上个影响学业的帽子,也是个麻烦。” 顾华丰点头。 “志强考虑得周全。” “所以,咱们前期要低调,一切在课余时间悄悄进行。” “等生意真的做起来了,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再说。” 四人达成了一致。 於是,回到寢室的他们,表现得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该洗漱洗漱,该看书看书,该閒聊閒聊。 只是偶尔,四个人眼神交匯时。 会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光芒,隨即又迅速移开。 这个年代,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是国家的未来,是铁饭碗的预备队。 他们的任务就是学好知识,毕业分配,进入国家需要的岗位,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做生意? 那是不务正业,是投机倒把! 虽然政策上已经允许。 但在社会观念里,在校园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 这仍然是一个敏感甚至带著些许离经叛道色彩的话题。 顾华丰很清楚这一点。 他更清楚,在事情没有做出成绩之前,任何高调的宣扬都可能是愚蠢的。 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悄无声息地把根基打牢。 夜深了,寢室里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顾华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毫无睡意。 启动资金五十万。 第一步,是找到合適的根据地。 一个能够展示商品、储存货物、进行批发零售的固定场所。 这地方不能太偏,否则客流少。 不能太贵,否则成本压力大。 面积要足够,既能零售,也能作为小型的批发仓库。 最好还能有点气场,能镇得住那些来看货的二道贩子。 寧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顾华丰在脑海里把寧州几个主要的商业区过了一遍。 临江火车站附近人流量大。 但鱼龙混杂,环境嘈杂,铺面租金也高。 而且多是些小门脸,不適合做批发生意。 市中心百货大楼一带是传统的商业中心,客流稳定。 但租金是天价。 而且好的位置早被国营商店和少数有关係的人占著。 他们这几个学生根本挤不进去。 新兴的开发区那边倒是有不少新建的商铺,租金相对便宜。 但人气还没起来,周边配套也差。 不適合做服装这种需要靠人流和展示的生意。 那么,老城区呢? 顾华丰的思绪停在了这里。 寧州的老城区,以鼓楼为中心,分布著许多老式街道和小巷。 那里保留著不少老建筑,生活气息浓郁,但商业氛围相对传统。 不过,正因为传统。 那里的铺面租金比市中心便宜不少。 而且有些地方建筑本身颇有特色,如果能找到合適的…… 一个模糊的印象跳进顾华丰的脑海。 他记得,大概半年前,跟同学去老城区那边逛过一次。 好像在靠近鼓楼西街的地方,看到过一栋两层的小楼。 以前好像是个什么商场,但门口贴著封条,看起来是倒闭了。 那楼位置不错,就在街口,人来人往都能看到。 而且独门独栋,面积还不算小。 “对,就是那里。” 顾华丰心里有了方向。 明天开始,他们要实地去考察。 接下来的几天。 308寢室表面上风平浪静。 顾华丰、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四人。 像所有普通的大三学生一样。 按时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去食堂吃饭,晚上在寢室看书或者閒聊。 只是,他们的课余时间安排得格外充实。 第252章 选择地点! 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 下课后,四人回到寢室。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校门。 “去哪?” 公交车上,刘建军问道。 “鼓楼西街那边。” 顾华丰看著窗外。 “我记得那边有栋楼,以前好像是个商场,去看看情况。” “鼓楼西街?” “那边挺老的啊。” 王海波道。 “能行吗?” “老有老的好处。” 孙志强接话。 “租金便宜,生活氛围浓,而且那边住的不少是老寧州人,消费习惯稳定。” “关键是,那栋楼的位置不差。” “先去看看再说。” 顾华丰道。 公交车晃晃悠悠。 穿过大半个寧州城区,在鼓楼站停下。 四人下车,沿著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向西走。 鼓楼西街確实是一条老街道。 两旁的建筑多是青砖灰瓦的老式房子,有些还保留著雕花的木门窗。 街道不宽,但很乾净,两旁开著各种店铺。 杂货铺、裁缝店、小吃店、理髮店…… 行人不少,有拎著菜篮子的大妈,有放学回家的孩子。 也有骑著自行车匆匆而过的工人。 走了一百多米,在街道一个岔路口。 顾华丰要找的那栋楼出现了。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砖混结构。 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涂料,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楼体方正,临街的一面是宽大的玻璃橱窗。 不过现在都糊著旧报纸,看不清里面。 正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油漆剥落,上面交叉贴著封条。 楼顶上还竖著一块铁皮招牌,锈跡斑斑。 但依稀能辨认出红光商场四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 顾华丰停下脚步,打量著这栋小楼。 位置確实不错。 正处於鼓楼西街和一个小巷子的交叉口,两面沿街,视野开阔。 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 小楼独门独院。 前面还有一大块空地,可以停自行车或者三轮车。 “这楼看著不小啊。” 刘建军仰头看了看。 “得有两三千多平米?” “差不多。” 王海波绕著楼走了一圈。 从窗户缝隙往里瞄了瞄。 “里面好像空荡荡的,东西都搬走了。” “进去看看?” 孙志强提议。 顾华丰点点头,走到那贴著封条的木门前。 封条只是虚贴著,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条缝。 里面果然空荡荡的,积了一层灰,只有几件破烂的货架歪倒在墙角。 一楼是开阔的大厅,层高挺高,採光也不错。 靠里面有个楼梯通向二楼。 “走,上去看看。” 顾华丰带头走了进去。 二楼和一楼结构类似。 也是大开间,只是多了几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 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办公室或者仓库。 窗户很大,下午的阳光照进来。 虽然满是灰尘,但能想像出收拾乾净后的敞亮。 “这地方……” 刘建军在空荡荡的楼里转了一圈,眼睛发亮。 “真不错啊!” “面积够大,一楼可以零售兼小批量批发,二楼做仓库。” “这几个小房间收拾出来,可以当办公室。” “咱们平时可以在这里碰头、算帐。” “位置也好。” 王海波站在临街的窗边,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鼓楼这边是老城区中心,四通八达。” “附近好几个厂子的宿舍区,人流有保障。” “而且这楼独栋,咱们怎么折腾都行,不影响別人。” 孙志强则更关注细节。 “建筑结构看起来没问题,水电应该是通的,就是得好好打扫装修一下。” “租金估计不会太便宜,应该还能接受。” “关键是,这楼为什么空著?” “原来的商场为什么倒闭?” “得打听清楚,別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坑。” 顾华丰听著伙伴们的议论,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地方,从位置、面积、结构来看,確实非常符合他们的需求。 独门独栋,便於管理。 面积够大,能施展得开。 位置不差,有稳定客流。 至於孙志强担心的坑,是需要弄清楚。 “走,去附近打听打听。” 顾华丰道。 四人走出小楼,重新把门掩上。 他们来到隔壁一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杂货铺。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正坐在柜檯后面听著收音机里的评书。 “大叔,跟您打听个事儿。” 顾华丰上前,客气地递上一支烟。 大叔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打量了一下四个年轻人。 “学生娃?打听啥?” “就旁边那红光商场,怎么关门了?” “我看封条都贴了半年了。” 顾华丰问道。 “红光商场啊!” 大叔嘆了口气,摇摇头。 “经营不善,倒闭了唄。” “以前是街道办的集体企业,卖些日用百货、服装鞋帽。” “头几年还行,后来就不行了。” “东西老套,价格还不便宜,服务態度也差,谁还去啊?” “加上这两年个体户多了,竞爭不过,就撑不下去了。” “半年前清盘关门,街道办正头疼这楼怎么处理呢。” “租也租不出去,卖又没人买。” “为什么租不出去?” 王海波问道。 “地方是不错,但楼老了,要租下来得自己花一大笔钱装修。” “而且街道办要的租金不低,听说一个月要这个数。” 大叔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刘建军猜测。 “三百?想得美!” 大叔嗤笑。 “三千!” “还得一次性交半年的!” 一个月三千,半年就是一万八。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一百多的年代,这確实不是个小数目。 难怪空置了半年。 “谢谢大叔。” 顾华丰道了谢,四人走出杂货铺。 “一个月三千,是有点高。” 王海波皱起眉头。 “咱们刚开始,成本得控制。” “但地方確实好。” 刘建军有些不舍。 “可以谈。” 孙志强冷静分析。 “空置了半年,街道办肯定也著急。” “我们如果能长期租,租金有商量余地。” “另外,我们学生身份,如果以社会实践的名义去谈。” “说不定还能爭取点政策支持,虽然希望不大,但可以试试。” 顾华丰点点头。 “志强说得对,租金可以谈。” “关键是我们得想好,这地方值不值这个价,我们拿下后怎么用它赚钱。” 接下来的周六周日,四人没有停歇。 他们以社会实践调研为名。 跑遍了寧州市几个主要的商业区。 对服装市场的现状、租金水平、客流情况做了更深入的摸底。 他们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观察那里服装柜檯的款式、价格和客流。 去了火车站附近的小商品市场,看看那些个体户的货品和经营方式。 甚至去了新兴的开发区,了解那边的商业配套规划。 晚上,四人聚在寢室里,关起门来开小会。 “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顾华丰铺开一张寧州简图,上面用铅笔画著圈圈点点。 “市中心租金太高,我们玩不起。” “火车站那边太乱,不適合我们长期发展。” “开发区前景好,但目前人气不足。” “老城区,特別是鼓楼西街那栋楼,综合来看是最优选择。” 第253章 谈判! 孙志强指著图上的一个点。 “第一,租金有谈判空间。” “第二,位置不差,有稳定客流基础,而且老城区居民消费能力其实不弱,只是缺少好的商品刺激。” “第三,那栋楼独门独栋,我们自主权大,便於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布置和经营。” “我同意。” 王海波拿出个小本子,上面记著一些数字。 “我跟附近几家店铺的老板侧面打听过,那一片类似面积的铺面,月租金一般在两千到两千五之间。” “红光商场要三千,確实偏高,但考虑到它位置更好,面积更大。” “如果我们能谈到两千五以下,最好是两千二一个月,就能接受。” “还有装修。” 刘建军补充道。 “那楼里面得大收拾,还得弄展柜、货架什么的,这也是一笔钱。” “我粗略算了下,简单弄弄,怎么也得准备个三五千。” 顾华丰默默心算。 启动资金五十万,房租先按半年一万五算,装修算五千,这是两万。 第一批进货,他计划先投入八到十万,试试水。 这样前期投入大概在十万左右。 还在可控范围內。 “好,既然大家都认为那地方可行,那我们就去谈谈。” 顾华丰下了决心。 “明天周一,下午没课,我们去街道办。” 周一中午。 四人匆匆吃了午饭。 便坐车前往鼓楼西街所在的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事处在一条巷子里,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办公楼。 他们找到负责经济管理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著一位四十多岁梳著齐耳短髮的女干部,正在看文件。 她抬头看到四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些疑惑。 “你们找谁?” “有什么事?” “领导同志您好。” 顾华丰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我们是临江財经大学的学生。” “想諮询一下鼓楼西街红光商场那栋楼的租赁事情。” “租楼?” 女干部更疑惑了,上下打量著他们。 “你们租楼干什么?” “是这样的。” 顾华丰早有准备,从容回答。 “我们学的是財经专业,想结合专业进行社会实践。” “我们考察了一下市场,觉得服装行业很有潜力,想尝试做点服装方面的生意。” “看到红光商场的楼空著,位置和面积都挺合適。” “所以想来问问租赁的政策和价格。” 他说得不卑不亢,理由也冠冕堂皇。 女干部脸色缓和了些,但仍有疑虑。 “做生意?” “你们还是学生,有本钱吗?” “有经验吗?” “那楼可不小,一个月租金要三千块,还得一次性交半年。” “你们承担得起吗?” “本钱我们凑了一些,家里也支持一点。” 顾华丰避重就轻。 “经验確实不足,所以想从小做起,慢慢摸索。” “至於租金……” “领导,我们了解过,那楼空置了有半年了吧?” “长期空著也是浪费资源。” “我们诚心租,也想长期做下去,不知道租金方面,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女干部沉吟了一下。 红光商场那栋楼確实是街道办的一个心病。 集体企业倒闭了,楼收回来了,却租不出去。 每个月没有进帐,还得派人偶尔去看看,怕出问题。 之前也有几个人来问过,但都被租金嚇跑了。 这几个大学生,看起来倒不像瞎胡闹的。 “租金是上面定的,有標准。” 女干部道。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诚心租,又能保证长期稳定。” “我可以向领导匯报一下,看能不能適当优惠。” “但优惠幅度不会太大。” “能优惠多少?” 王海波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得请示领导。” 女干部道。 “这样吧,你们留个联繫方式,我向领导匯报后,再通知你们。” “好的,谢谢同志!” 顾华丰连忙道谢。 留下了学校宿舍楼的传达室电话。 从街道办出来,四人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没底。 “能优惠一点是一点。” 刘建军道。 “关键看他们领导的意思。” 孙志强道。 “我们学生身份,可能是个减分项,让人觉得我们不靠谱。” “但也可能是个加分项,支持大学生,说出去也好听。” “等消息吧。” 顾华丰道。 “这几天我们也別閒著,再想想如果我们拿下这楼,具体怎么布局,怎么装修。” “把方案想细一点,下次来谈的时候,也能显得我们更有准备,更靠谱。” 接下来的两天。 四人一边上课,一边利用课余时间凑在一起。 拿著纸笔写写画画,规划著名那栋两层小楼的布局。 一楼临街的玻璃橱窗要重新弄,做漂亮的服装展示。 进门大厅,左边隔出一半做精品零售区,摆上展柜、模特。 右边做开放式货架区,用於堆放一些走量的基本款,兼做小批量批发提货区。 靠里设一个简单的收银台和洽谈区。 二楼主要做仓库,分区存放不同品类、不同尺码的货品。 把那几个小房间收拾出来。 两间做办公室,放桌椅和文件柜,用於他们平时开会、算帐。 还有一间可以做休息室或者值班室。 他们还简单画了装修效果图,虽然粗糙,但能看出大概思路。 明亮、整洁、有序,有点现代感。 又不要显得太超前而让普通顾客不敢进门。 三天后,街道办那位女干部打来电话,让他们再去一趟。 这次,接待他们的除了那位女干部。 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看起来像是领导模样的男人。 “这是我们王主任。” 女干部介绍道。 “王主任好。” 四人连忙问好。 王主任点点头,態度比女干部更严肃一些。 “小陈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 “大学生,想搞社会实践,这是好事,我们原则上支持。” 他话锋一转。 “但是,红光商场那栋楼,面积不小,位置也好,租金是有標准的。” “你们说能长期租,打算租多久?” 顾华丰早有准备。 “王主任,如果我们能谈成一个合適的租金,我们计划至少租三年。” “第一年我们可能还在摸索期,但只要生意走上正轨,我们很愿意长期做下去。” “三年……” 王主任沉吟。 长期租约確实是街道办希望的,能保证稳定收入。 “租金方面,標准是月租金三千。” “考虑到你们学生的身份,以及长期租约的诚意,我们可以適当优惠。” “月租金两千六,半年一付,这是底线了。” 两千六,比三千少了四百。 但离他们的心理价位还有距离。 顾华丰看了一眼伙伴们,深吸一口气,开始谈判。 “王主任,非常感谢街道领导对我们学生的关怀和支持。” “两千六的租金,確实优惠了。” “不过,我们有几个实际情况,想再向您匯报一下。” “看看领导能不能再体谅体谅。” 他语气诚恳,不疾不徐。 “第一,我们是大学生,启动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租金是我们最大的固定成本。” “直接关係到我们这个小项目能不能启动、能不能坚持下去。” “第二,那栋楼空了半年,內部需要彻底打扫和简单装修,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如果我们把太多资金压在房租上,装修和进货的钱就紧张了。” “生意可能还没做起来就难以为继。” “第三,我们虽然没经验,但有热情,也做了详细的计划。” 第254章 敲定合作! 顾华丰拿出他们这几天画的布局图和简单的计划书。 双手递给王主任。 “我们是想正正经经做点事,不是玩闹。” “如果我们能成功,將来说不定还能给街道解决几个待业青年的就业岗位。” “也给老城区的商业增添点活力。” 王主任接过那几张画得有些稚嫩但很用心的图纸和计划。 翻看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几个学生,看来不是头脑一热,是真做了些功课。 “那你们觉得,多少租金合適?” 王主任问道。 顾华丰和王海波、孙志强交换了一下眼神。 报出了他们商量好的价位。 “王主任,我们的心理价位是月租金两千二百元。” “我们可以签三年合同,租金按年支付都行,表明我们的长期诚意。” “另外,我们可以向街道保证。” “合法经营,按时纳税,绝不给您添麻烦。” “两千二?” 王主任摇了摇头。 “这个价太低了。” “那栋楼虽然旧点,但面积地段在那里。” “两千六已经是考虑到你们情况的优惠价了。”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 刘建军有些著急,想开口,被孙志强用眼神制止了。 顾华丰脑子飞快转动,想著还能有什么筹码。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王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 顾华丰道。 “租金我们可以再商量,但付款方式上,能不能更灵活一些?” “比如,我们先付三个月的租金,后面按月支付?” “或者,第一个半年我们按两千六付。” “如果一年后我们的生意稳定了,证明了我们的履约能力。” “后面的租金再適当下调一些?” 他没有咬死两千二,而是提出了变通的方案。 同时,他也暗示。 如果他们生意做不起来,街道办可能又要重新找租客。 不如现在稍微让点步,扶持他们一下。 如果做起来了,对街道也是好事。 王主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权衡。 两千二確实太低,但两千六…… 看这几个学生的样子,可能真的有点吃力。 他们提出的方案…… 先按两千六付半年,看看他们做得怎么样,倒也不是不行。 如果做得好,说明他们靠谱,长期租约对街道有利。 到时候適当降点租金,留住他们也值得。 如果做不好,半年后收回房子。 街道也没损失什么,还收了半年相对高的租金。 更重要的是。 支持大学生,说出去是项政绩。 这几个人看著挺踏实,计划也像模像样,万一真做成了呢? “这样吧。” 王主任终於开口。 “租金呢,就按两千六一个月,这是底价,不能再低了。” “不过,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付款方式可以灵活一点。” “第一个半年,你们先付三个月租金,七千八。” “如果半年后你们经营正常,没有拖欠租金或者其他问题。” “后面的租金我们可以考虑適当下调,比如降到两千五,具体到时候再议。” “合同可以先签三年,但租金每年一议。”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顾华丰心里飞快计算。 先付三个月,七千八,压力小了很多。 半年后如果能降到两千五,那平均下来也接近他们的心理价位了。 而且有了三年合同,他们就有了稳定的根据地。 他看向三位伙伴,用眼神询问。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都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王主任!” 顾华丰站起身,诚恳地道谢。 “就按您说的办!” “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街道领导的支持!” “好,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脚踏实地。” 王主任脸上露出了笑容。 “具体合同,让小陈跟你们对接。” “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街道反映。” 走出街道办事处后。 四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成了!真的成了!” 刘建军走在最前面,忍不住回头兴奋地嚷道。 “咱们在寧州也有自己的地盘了!” “小声点,注意形象。” 王海波拉了拉他的袖子,脸上却也掩不住笑意。 “不过这地方是真不错,租金也算谈下来了。”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冷静。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租房只是第一步,装修、进货、办理手续,事情还多著呢。” 顾华丰走在中间,听著伙伴们的议论,心中既兴奋又清醒。 他知道孙志强说得对。 拿到场地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有了这个根据地,他们就有了施展拳脚的舞台。 “走,找个地方,咱们详细规划一下接下来的步骤。” 顾华丰说道。 四人没有回学校。 而是拐进了鼓楼西街上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茶馆。 茶馆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老头坐在角落喝茶下棋。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顾华丰给每人倒了杯茶,茶水温热,散发著淡淡的茉莉香气。 “咱们得抓紧时间,分头行动。” “怎么分工,你说。” 刘建军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顾华丰从隨身带著的帆布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钢笔。 这是他从南方回来后养成的习惯,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记下来。 “首先,咱们得分个工。” 然后抬头看著三位伙伴。 “咱们四个人,各有所长,得把每个人的长处都发挥出来。” “我是这么想的。” 顾华丰用笔尖在纸上轻轻点著。 “我从明天开始,去跑註册个体户的手续。” “工商、税务、街道,这些地方都得跑一遍。” “这事我熟,我在南方也打听过流程。” 刘建军立刻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多个帮手,跑腿也快。” 顾华丰摇摇头。 “建军,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你人面广,能说会道,適合搞外联。” “咱们接下来要找装修队,你得负责这件事。” “装修队?” 刘建军眼睛一亮。 “这事我在行!” “我表舅就是干这个的,在寧州做了十几年了,手艺没得说,价格也实在。” “我下午就去找他问问!” “那太好了!” 顾华丰点头。 “不过不光是找你表舅,得多问几家,比比价格和质量。” “咱们的钱得花在刀刃上。” “明白!” 刘建军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顾华丰转向王海波。 “海波,你心细,对钱敏感,你负责盯著装修的帐。” “每一笔材料费、人工费,都得记清楚。” “另外,咱们得儘快拿出一个装修方案。” “一楼怎么布置,二楼怎么隔,展柜货架要什么样的,这些你得牵头弄。” 王海波认真点头。 “行,这事我拿手。” “我今晚就画个详细的布局图,明天找几个搞装修的师傅看看,听听他们的意见。” “志强。” 顾华丰最后看向孙志强。 “你最细心,逻辑也强。” “你帮海波一起弄装修方案,把细节都考虑到。” “另外,咱们得开始琢磨进货的事了。” “第一批进什么货,进多少,什么尺码比例,这些你得做个计划。”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从自己书包里也拿出个本子。 他居然隨身带著两个本子。 一个记课堂笔记,一个记杂事。 第255章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 “我这两天已经初步整理了一下。” 孙志强翻开本子,上面是整齐的表格和数据。 “根据咱们在学校做的调查,还有对寧州市场的观察。” “我建议第一批货以年轻人喜欢的款式为主。” “牛仔裤、夹克、t恤是三大主力,比例可以按4:3:3来安排。” “女装方面,收腰小西装、连衣裙、针织衫是重点……”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 数据详实,分析透彻,听得其他三人连连点头。 “志强,可以啊!” 刘建军讚嘆道。 “你这准备工作做得太充分了!” 孙志强笑了笑。 “既然要干,就得干得像样。” “我还建议,咱们第一批进货量不要太大,但品类要全。” “先试试水,看看市场反应,再调整后续的进货策略。” “同意。” 顾华丰讚许地点头。 “咱们刚开始,稳扎稳打最重要。” 分工明確了,四人又就一些具体细节討论了一个多小时。 茶续了两壶,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 顾华丰看了看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合上了笔记本。 “还有个事。” 他忽然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咱们的公司,得起个名字。” “名字?” 王海波一愣。 “对哦,註册的时候得用。” “得起个响亮点的!” 刘建军立刻来了精神。 “咱们是做服装的,名字得时尚,得好记!” 孙志强沉吟道: “名字要体现咱们的定位。” “咱们做的是时尚服装贸易,名字最好能传达出这个意思,又不要太直白。” 四人陷入了思考。 窗外,鼓楼西街的夜市开始摆摊了,各种小吃的香气飘进来。 茶馆里,下棋的老头们为一著棋爭得面红耳赤。 四个年轻人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叫新潮服装怎么样?” 刘建军第一个提议。 “太普通了,满大街都是。” 王海波摇头。 “南方风?” “咱们的货不都是从南方来的吗?” “地域性太强,而且听起来像小吃店。” 孙志强评价。 “青春服饰?” 提议一个个被否决。 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忽然,王海波抬起头,看著顾华丰。 “丰子,这生意是你牵头,资金也是你出的,点子也是你想的。” “要不,就用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顾华丰一愣。 “对,华丰!” 王海波越说越觉得合適。 “顾华丰的华丰!” “既用了你的名字,寓意也好。” “中华丰茂,华丽丰盈,多吉利!” 刘建军眼睛一亮。 “这个好!” “华丰服装!” “响亮,好记,还有意义!” 孙志强也点头。 “华丰两个字,確实寓意不错。” “我赞成。”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华丰身上。 顾华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用他的名字命名,这是伙伴们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那就叫华丰服装贸易公司。”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 刘建军重复了一遍,用力拍了下桌子。 “就这么定了!” “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公司有了名字!” 四人举起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为了华丰!” “为了咱们的事业!” “干!” 茶水温热,情谊更浓。 这一刻,四个年轻人的命运。 与华丰这个名字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他们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坎坷。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他们不再只是同学,他们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是一个新生企业的共同创始人。 离开茶馆时,天已经快黑了。 鼓楼西街的各种小吃摊前围满了人,喧囂而充满生机。 四人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脚步格外轻快。 “明天就开始干!” 刘建军斗志昂扬。 “我晚上回去就画装修图。” 王海波已经开始盘算。 “我完善一下进货计划。”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 顾华丰看著三位伙伴,心中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但他不孤单。 四人回到学校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宿舍楼里灯火通明。 隱约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和收音机里的音乐声。 308寢室里,赵晓辉和李明正在下象棋。 见他们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又跑哪儿野去了?” 赵晓辉隨口问道。 “出去办点事。” 顾华丰含糊应道,从床底下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 “我去洗个澡。” 他没有立刻去水房,而是先下了楼,来到宿舍楼一层的传达室。 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平时学生们跟家里联繫都用它。 顾华丰插上电话卡,拨通了秦天毅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了。 “喂,哪位?” 是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天毅,是我,华丰。” “华丰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有事,好事。” 顾华丰压低了声音。 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我跟你说,场地拿下了!” “鼓楼西街那栋红光商场,两层小楼,签了三年合同!” 电话那头,秦天毅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这么快?” “可以啊,华丰。” “不止这个。” 顾华丰一股脑地把今天的进展都说了出来。 “我跟建军、海波、志强他们分工了,明天就开始行动。” “我跑註册手续,他们负责找装修队、盯装修。” “我们还给公司起了名字。”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用我的名字。” 他一口气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华丰。” 秦天毅的声音传来,平静而有力。 “公司名字起得也不错。” “华丰两个字,既实在,又有寓意。” “用创始人的名字,是一种担当,也是一种鞭策。” “做好了,名字响亮。” “做砸了,名字蒙羞。” “这会让你更有责任感。” 顾华丰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我明白。” “我会对得起这个名字!” “我相信你。” 秦天毅的语气很肯定。 “不过华丰,有几句话,我得叮嘱你。” “你说,我听著。” “第一,质量控制是生命线。” “衣服这东西,款式再新,质量不行,顾客买一次就不会再来。” “进货的时候,面料、做工一定要严格把关。” “第二,对待建军、海波、志强他们要厚道。” “他们信你,跟你干,你不能辜负他们。” “该给的利益要给足,该担的责任要担起来。”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兄弟离心,万事难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稳扎稳打,別冒进。” “刚开始,步子不要迈太大。” “先在小范围內把模式跑通,把团队磨合好,再考虑扩张。” “生意场上,活得久比跑得快更重要。” 秦天毅的话,句句实在,字字千斤。 顾华丰听得极为认真,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天毅,我记住了。” 他郑重地说道。 “好。” 秦天毅的声音温和下来。 掛了电话,顾华丰在传达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很凉,但他的心是热的。 有三位伙伴在身边並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回到寢室。 刘建军他们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閒聊。 …… 掛了电话,秦天毅握著听筒。 在座位上静坐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市委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 映照著远处老城区的万家灯火。 他將听筒缓缓放回机座。 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 秦天毅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第256章 起点不同,结局也会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双手扶著窗台,眺望著寧州老城区的方向。 秦天毅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未来,不,应该说是曾经。 前世,两人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顾华丰曾不止一次在酒桌上跟他聊起自己的创业经歷。 “天毅,你是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起步的。” “九一年,我刚毕业,分配的那个破厂子,工资低得可怜,还发不出来。” “我瞅著不行啊,这么下去,连媳妇都娶不起。” 顾华丰喝得有点多,脸红脖子粗,但眼睛很亮。 “我就跟我妈软磨硬泡,从她那抠了三百块钱。” “三百块啊!全副身家!” “我揣著那三百块钱,一个人坐火车去了羊城。”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在火车上站了二十多个小时,脚都肿了。” “到了羊城,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我就问,哪儿卖衣服便宜?” “人家说站前路。” “我就去了,一看,好傢伙,那真是衣服的海洋!” “牛仔裤、夹克、衬衫、连衣裙……” “花花绿绿,看花了眼。” “我咬了咬牙,花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五十条牛仔裤。” “我扛著那五十条牛仔裤,又坐火车回来,在寧州火车站旁边摆地摊。” “一条卖二十五块,刨去路费吃喝,一条能赚十块。” “你知道第一天我卖了多少条吗?” 顾华丰眼睛放光,比出三根手指。 “三条!就卖了三条!” “我急啊,晚上睡不著觉,就在那儿琢磨,为啥人家不买?” “后来我看明白了。” “我那摊子太寒酸,就一块破布铺在地上,衣服堆成一堆,人家觉得是垃圾。” “我就又咬牙,花了十块钱,找人做了个简易的架子,把裤子掛起来。” “又花两块钱买了块红布铺地上,看著就像样多了。” “第二天,卖了八条。” “第三天,卖了二十条。” “一个星期,五十条全卖光了。” “我算算帐,赚了三百多块,本钱翻了一倍还多!” “我那个高兴啊,晚上买了瓶啤酒,就著花生米,一个人庆祝。” 顾华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感慨。 “天毅,你不知道那种感觉。” “当你用自己挣的钱,买一瓶啤酒,就著花生米,一个人庆祝的时候。” “那种成就感,那种踏实感,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秦天毅记得当时顾华丰说这话时的神情。 骄傲,感慨,还有一种歷经艰辛后的坦然。 后来的故事,秦天毅也都知道。 顾华丰靠著那三百块起家,从地摊做起,一点点积累。 后来租了个小门面,再到后来有了自己的批发档口。 再到九十年代末,开了第一家服装厂,打造了自己的品牌华丰。 他经歷了被同行排挤、被地痞敲诈、被客户拖欠货款、被供应商坑骗…… 也经歷了生意红火时的意气风发,扩张时的雄心勃勃。 他跌倒过,又爬起来。 被骗过,但学会了精明。 失败过,但学会了坚韧。 到秦天毅重生前。 顾华丰已经是临江省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身家十几个亿。 虽然在全国排不上號,但在临江省,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而最让秦天毅感动的。 不是顾华丰的財富,而是他的为人。 前世,秦天毅被人构陷,陷入困境时。 只有顾华丰,他这个好兄弟,想尽办法要帮他。 虽然最终因为种种原因,顾华丰也没能帮上太大的忙。 但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秦天毅铭记在心。 这一世,他重生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还在读大学的顾华丰。 他要改变这个兄弟的命运轨跡。 不,不是改变,是加速。 顾华丰有商业头脑,有闯劲,有韧性。 他缺的只是一个更高的起点,一个更早的时机。 所以秦天毅找到他。 他要看看,有了五十万的启动资金。 有了更清晰的商业规划,有了提前一年多的起步时间。 顾华丰这一世,能走到哪一步? 是仅仅复製前世的成功,还是能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秦天毅很期待。 他知道,这一世的顾华丰,起点比前世高了太多。 前世是三百块地摊起步。 这一世是五十万启动资金,直接拿下鼓楼西街的独栋小楼。 前世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这一世是四个人团队作战,各有分工。 前世是摸著石头过河。 这一世经过他的指点,有了相对清晰的市场分析和商业规划。 虽然秦天毅不会干涉具体的经营。 但他会在关键时候给顾华丰提醒。 帮他避开那些前世踩过的坑。 现在,秦天毅提前告诉了他。 这能让他少走多少弯路? 节省多少时间? 秦天毅不敢想像。 但他知道。 这一世的华丰,绝不会是前世那个从地摊慢慢爬起来的华丰。 它会更快,更强,走得更远。 “华丰,这一世,你的舞台,或许不只是临江省。” 秦天毅望著窗外,低声自语。 “或许,你能走到全国,甚至走出国门。” “让我看看,你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蹟。”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 將秦天毅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收回思绪,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虽然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但他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桌上还摊著几份文件,都是需要他审阅或提出意见的。 一份是关於南部產业带產业工人技能培训基地建设方案的补充说明。 还有一份是明天上午要人社局开会討论的人才引育政策实施细则。 秦天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重新坐了下来。 他先拿起那份技能培训基地的方案,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李国华他们根据他之前的建议,细化后的方案。 方案提出。 在產业带內选址建设一个集理论教学、实操训练、技能鑑定於一体的综合性培训基地。 计划与临江省机械工业学校、寧州职业技术学校等合作,引进师资和课程。 同时,探索学校培养、基地实训、就业上岗的培养模式。 秦天毅看得很认真,不时用红笔在文件上標註。 他批註得很细致。 既要指出方向性的问题,也要考虑实际操作的可行性。 处理完这份文件。 又拿起另一份。 他一边写,一边思考。 这些工作看似琐碎,但都关係到寧州长远的发展。 技能培训关係到產业工人的素质和產业升级的根基。 人才引育关係到城市未来的竞爭力。 每一项,都需要沉下心来,认真谋划,扎实推进。 这就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责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晚上八点半。 秦天毅终於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合上文件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寧州的夜景更加璀璨了。 远处老城区的灯火连成一片。 与南部產业带新建厂区的灯光交相辉映。 这座城市,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而他和这座城市里的许多人。 都是这变化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秦天毅关掉办公室的灯,锁好门,走下楼梯。 市委大院里很安静。 只有巡逻的警卫手电筒的光柱偶尔划过。 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坚定。 …… 接下来的时间。 对顾华丰和他的团队来说,是忙碌而充实的。 正如秦天毅所预料的那样。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各项准备工作一气呵成,进展神速。 第257章 扬帆起航! 註册手续在顾华丰的奔走下。 几天就全部办妥了。 个体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 虽然过程有些繁琐,要跑工商、税务、街道等多个部门,填各种表格。 但顾华丰准备充分,態度诚恳。 加上大学生创业的名头,办事人员也乐得行个方便,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刘建军那边,装修队的接洽也很快有了眉目。 他表舅听说外甥要创业开店。 二话不说就带著手下的几个老师傅过来看现场。 看了红光商场那栋小楼,老师傅们现场就给出了装修方案和报价。 “这楼结构没问题,就是年头久了,墙面得重新刮腻子刷漆,地面得打磨找平。” “水电线路得检查,老化的要换。” “一楼临街的橱窗玻璃得换新的,要做展示效果,我建议用大块玻璃,通透。” “货架、展柜这些,我可以介绍个专门做这个的厂子,价格实惠,做工也好。” 刘建军表舅是个实诚人。 报价很公道,材料人工都列得清清楚楚。 顾华丰和王海波、孙志强一起看了报价单。 又对比了另外两家装修队的报价。 最终决定就用刘建军表舅的队。 “自家人,放心,而且价格確实实在。” 王海波算完帐后说道。 “我表舅说了,一定给咱们用最好的料,最快的速度。” 刘建军拍胸脯保证。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工!” 顾华丰一锤定音。 第二天,装修队就进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敲墙声、电钻声、搬运材料的吆喝声,让沉寂了半年的红光商场重新热闹起来。 顾华丰四人一有空就往工地跑,盯著施工进度,商量著装修细节。 “一楼这里,我建议用玻璃隔断,隔出一个精品展示区。” 孙志强拿著尺子,在空荡荡的一楼比划著名。 “这边靠墙做一整排的货架,按照品类和尺码分区。” “收银台放在这个位置,正对大门,视野好,也方便看店。” “二楼这几个小房间,这间大点的做办公室,放两张桌子,一个文件柜。” “这间小点的做財务室,海波你以后就在这儿算帐。” “这间做休息室,放张床,累了也能歇歇。” 顾华丰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休息室里最好有个小桌子,能烧水泡茶。” “办公室的桌子要大点,咱们四个人开会也能坐下。” “一楼的地面,我建议用浅色的水磨石,耐磨,好打扫,也显亮堂。” “墙刷成米白色,简洁,也能衬托衣服的顏色。”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刘建军表舅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笑道: “你们这几个娃娃,心思还挺细,比有些干了多年的老板想得还周全。” “表舅,我们这是第一次,得多上心。” 顾华丰笑道。 “对,第一次,就得弄好,开个好头。” 王海波也说道。 装修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与此同时。 孙志强的进货计划也进一步完善了。 他根据前期在学校的调查。 以及对寧州几个主要商业区的观察,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进货清单。 牛仔裤、夹克、t恤三大主力。 占比调整到了3:5:2,降低了t恤的比例。 因为天气渐冷,t恤的需求会下降。 女装方面,除了收腰小西装。 也增加几样冬季衣服的比例,迎合冬季市场。 尺码方面,他仔细分析了寧州本地人的身材特点。 確定了各尺码的进货比例,避免某些尺码积压。 顏色方面,以黑、白、灰、蓝等基础色为主。 搭配少量当季流行色,如鹅黄、淡粉、草绿等。 “第一批进货总额控制在八万元左右。” 孙志强在四人小会上匯报。 “其中男装五万,女装三万。” “品类二十个,每个品类两到三个款式,每个款式两到三个顏色,每个顏色三到五个尺码。” “这样既能保证品类丰富,又能控制单品数量,降低滯销风险。” 顾华丰仔细看著孙志强列出的表格和数据,心中暗暗讚嘆。 孙志强做事,確实严谨细致,这份进货计划,考虑得很周全。 “好,就按这个计划来。” 顾华丰拍板。 “等装修差不多了,我就去南方进货。” “建军,你跟我一起去,多个帮手,也熟悉熟悉渠道。” “行!” 刘建军兴奋地应道。 “我早就想去南方看看了!” …… 装修进行到第十天。 主体工程已经基本完工。 墙面刷好了,地面磨平了。 新的橱窗玻璃安装上了。 货架和展柜也陆续运到,工人们正在安装。 整个小楼焕然一新,虽然还空荡荡的。 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样子了。 顾华丰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油漆和木料的味道。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 这就是他们的根据地,他们事业的起点。 “丰子,想啥呢?” 刘建军从二楼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想,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摆满衣服,人来人往。” 顾华丰说道,眼中闪著光。 “那肯定的!” 刘建军咧嘴笑道。 “咱们的货,那都是南方最时髦的,肯定抢手!” “对了,名字招牌什么时候做?” “我已经联繫了gg公司,设计图都出了,明天就能送来。” 顾华丰说道。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几个大字,將用红色的立体字,安装在小楼正门上方。 那是他们的招牌,也是他们的旗帜。 装修进行到第十五天,全部完工。 顾华丰四人站在焕然一新的小楼前。 仰头看著工人安装那块红底金字的招牌。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观看,指指点点,议论著这家新开的服装店。 “装修得挺气派啊!” “华丰?” “没听说过,新牌子?” “看样子是做服装批发的,这么大地方。” 顾华丰听著周围的议论,心中充满了豪情。 他转过身,看著三位伙伴。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也看著他。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兄弟们。”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咱们的根据地,成了!” “接下来,就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对,大干一场!” 四人相视而笑,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半个多月的时间。 从一栋破旧空置的小楼,到焕然一新的华丰服装贸易公司。 这速度,这效率,连他们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这就是团队的力量,这就是明確目標后的执行力。 “明天,我和建军请假去南方进货。” 顾华丰说道。 “海波,志强,你们留在寧州,把店里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 “等我们回来,就正式开业!” “好!” 四人齐声应道。 而在不远处市委大楼的办公室里。 秦天毅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 他走到窗边,目光自然地投向了老城区的方向。 虽然距离很远。 他看不见鼓楼西街那栋小楼,也看不见那块新掛上的招牌。 但他知道,顾华丰他们的公司,应该已经准备就绪了。 秦天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跑著。 为了心中的目標,为了脚下的土地,为了可期的未来。 而这。 正是这个时代,最动人的景象。 第258章 从羊城赶回寧州! 半个月后。 这一天的清晨。 天色刚亮,一辆解放牌卡车缓缓驶入寧州市区。 驾驶室里,顾华丰裹著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蜷缩在副驾驶座上。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掛著浓重的黑眼圈。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刘建军则在后面迷瞪著。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司机。 五天前,他们从羊城出发。 一路向北,跑了將近一千公里。 “总算到了!” 顾华丰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长长舒了一口气。 声音里带著沙哑。 “可不是嘛!” “这一趟跑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刘建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卡车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最终拐进了鼓楼西街。 在那栋重新粉刷过的小楼前缓缓停下。 “到了,就这儿。” 顾华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深冬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却更加清醒了。 他走到小楼前,抬头看著那块崭新的招牌。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展柜和货架,正等著被填满。 “丰子!” “建军!” 楼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海波和孙志强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们显然早就等著了,身上都穿著厚棉袄,脸上带著急切。 “可算回来了!” “路上还顺利吧?” 王海波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顾华丰的肩膀。 “顺利,就是累。” 顾华丰咧嘴笑了笑,转头看向卡车。 “建军呢?” “这儿呢!” 刘建军从卡车上跳了下来,脚步有些踉蹌,显然也累得不轻。 但他脸上同样写满兴奋。 一边搓著冻僵的手一边说道: “货都带回来了,一件没少!” “快,卸货!” 顾华丰不再多话,挥手示意。 四人加上司机,一起动手,打开了卡车后厢的篷布。 车厢里,整整齐齐放著几十个大纸箱,都用麻绳綑扎得结实实实。 纸箱上用粗黑的记號笔標著品类和尺码。 顾华丰第一个爬上车厢,开始往下递箱子。 王海波和孙志强在下面接著,刘建军和司机也一起帮忙。 五个大男人,在清晨的街头,开始了紧张的卸货工作。 纸箱一个个被搬下来,堆在小楼门前空地上,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这批货真不少啊。” 王海波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看著越堆越高的纸箱,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八万块钱的货,能少吗?” 刘建军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得意。 “这可是我和丰子一家家厂子跑,一件件衣服挑出来的!” “质量怎么样?” 孙志强问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开箱验货了。 “放心,我和丰子眼睛都挑花了,绝对都是好货!” 刘建军拍著胸脯保证。 顾华丰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那堆纸箱前。 隨手打开最上面一个標著牛仔裤的箱子。 纸箱被撕开,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牛仔裤。 深蓝、浅蓝、黑色、灰色…… 各种顏色,码放得一丝不苟。 他隨手拿起一条,抖开。 布料厚实挺括,版型是当下南方最流行的直筒微喇款。 “你们看。” 顾华丰將裤子举高。 牛仔裤的顏色和质感展露无遗。 “这做工,这版型,寧州百货大楼里那些根本没法比!” 王海波接过裤子,仔细摸了摸面料,连连点头。 “是好东西!” 孙志强也凑过来看,又打开旁边一个標著女西装的箱子。 里面是一件件用透明塑胶袋单独包装的收腰小西装。 有浅灰、藏蓝、黑色几种顏色。 垫肩挺括,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这款式……” 孙志强拿起一件,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眼中露出讚许。 “確实时髦。” “我在百货大楼没见过这种款式。” “何止百货大楼,整个寧州都少见!” 刘建军得意地说道。 “我们在深城东门那边,看到香江过来的最新款式,就跟这个差不多!” “这批货,只要摆出去,肯定抢手!” 顾华丰看著伙伴们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信心。 这半个月。 他和刘建军在羊城、深城、莞城之间来回奔波。 几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 就是为了找到最好的货源,谈下最合適的价格。 他们先去了羊城的站前路批发市场。 那里规模大,价格相对便宜,但款式偏大眾化。 又去了深城的东门。 那里款式新潮,很多是从香江流过来的最新样式,但价格也高。 最后在莞城。 找到了几家给香江品牌做代工的小厂,质量好,价格適中,还能小批量定製。 他们跟厂里討价还价,最后定了一个合適的价格。 为了节约成本,他们选择了公路运输,自己跟车押运。 一路风餐露宿,吃住都在车上。 现在,这些辛苦换来的成果,就堆在眼前。 “別光顾著看了,赶紧搬进去,清点入库!” 顾华丰拍了拍手,將大家从兴奋中拉回来。 “对,搬进去!” 五人又开始忙活,將纸箱一个个搬进小楼。 一楼大厅已经布置妥当。 左侧是精品展示区,用玻璃隔断隔开,里面摆著几个穿著样衣的模特和精致的展柜。 右侧是开放式货架区。 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按照品类分区。 靠里的是收银台,后面墙上掛著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 整个大厅宽敞明亮。 米白色的墙面和浅灰色的水磨石地面,让空间显得更加整洁大气。 二楼主要是仓库,货架更多,分类更细。 靠里的几个小房间,一间做了办公室,放著两张办公桌和文件柜。 一间做了財务室,有保险柜和帐本。 还有一间简单的休息室,有张单人床和小桌子。 “牛仔裤放这边货架,按顏色尺码分好。” “夹克放那边,男女款分开。” “女西装比较金贵,放精品区后面的柜子里。” 顾华丰指挥著。 四人分工协作,开始拆箱、清点、分类、上架。 一件件衣服从纸箱里取出,被仔细检查后,掛上货架或放进展柜。 空旷的小楼渐渐被填满。 五顏六色的服装让原本冷清的空间变得鲜活起来。 顾华丰站在大厅中央。 看著忙碌的伙伴们,看著渐渐丰满的货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这是他们的店,他们的货,他们的事业。 从拿下场地,到装修布置,再到如今货物到位。 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这速度,连他们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丰子,清点完了!” 王海波从二楼下来,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牛仔裤一共一千二百条!” “夹克八百件,t恤五百件,女西装三百件,针织衫四百件……” “总数三千四百件,跟货单对得上,一件不少!” “好!” 顾华丰用力点头。 “质量呢?有没有瑕疵?” “我和志强都检查过了。” “只有三件t恤的印花有点小瑕疵,不影响销售,其他都完好。” 孙志强补充道。 “那就好。” 顾华丰彻底放下心来。 最怕的就是货物出现瑕疵和丟失。 现在货齐质好。 最大的石头落地了。 “咱们这批货,进价平均下来。” “大概是零售价的三到四成。” 王海波翻著帐本,开始算帐。 第259章 只欠东风! “比如这条牛仔裤。” “进价十八,我建议零售价定四十五到四十八。” “这件夹克,进价二十五。” “零售可以定六十五到七十。” “女西装进价贵点,三十五,零售可以到八十五甚至九十……” “定价要合理。” “不能太高把顾客嚇跑,也不能太低显得没档次。” 顾华丰沉吟道。 “咱们的货,质量款式都比百货大楼的好。” “价格可以比他们略高一点,但不能高太多。” “毕竟咱们是新店,要先打开市场,积累客户。” “我同意。”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 “我建议,开业前三天搞个促销活动。” “所有商品九折,再搞个满减。” “比如满五十减五块,满一百减十二。” “先把人气聚起来。” “这个主意好!” 刘建军立刻赞成。 “咱们再印点传单,去学校、工厂宿舍附近发一发,把开业的消息传出去!”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开业促销方案。 “开业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王海波问道。 顾华丰走到门口。 看了看外面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初具规模的店铺,心中有了决定。 “就定在三天后,十二月十五號,星期六。” “周末人多,方便开业聚人气。” “好,就十五號!” “还有三天,咱们抓紧时间,把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好!” 目標明確,四人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的三天。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进入了开业前最后的衝刺阶段。 孙志强负责设计並赶印开业促销传单。 上面印著店址、开业时间、促销活动,还有几款主打商品的图片。 刘建军带著传单。 跑去附近的临江財大、寧州师范、机械厂宿舍区、纺织厂大院等人流密集的地方发放。 王海波进一步完善价格標籤和库存台帐。 確保每一件商品都有標价,进出有记录。 顾华丰则坐镇店里,查缺补漏,协调各方。 店里店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橱窗里,模特换上了最新款的女西装和牛仔裤,搭配出时尚的效果。 货架上,衣服按照品类、顏色、尺码排列得整整齐齐。 收银台准备好了零钱。 连门口的空地都打扫乾净,准备摆放开业花篮。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十二月十四號,开业前一天的下午。 顾华丰站在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店里,环顾四周。 窗明几净,货品丰富,標识清晰。 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也有一丝难以避免的紧张。 明天,就要正式开门迎客了。 这一个多月的日夜筹备,都是为了明天。 “丰子,电话。” 王海波从二楼办公室探出头来,手里拿著话筒。 顾华丰快步上楼,接过电话。 “餵?” “华丰,我,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天毅!” 顾华丰精神一振。 “店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货都到了吧?” “都到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开业!” 顾华丰压抑不住兴奋。 “好,预祝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明天我一定抽空过去看看,给你送个花篮。” “太好了!” 顾华丰真心高兴。 “你们准备得很充分,货也好,位置也不错。” “没问题的。” 秦天毅鼓励道。 “对了,街道办那边通知了吗?” “请他们领导来,开业也更正式些。” “我正打算等会儿就去呢!” “嗯,该有的礼节要有!” “以后在人家地面上做生意,关係要处好。” “我明白!” 掛了电话,顾华丰心里更踏实了。 他下楼,对著刘建军说道: “建军,我出去一趟。” “去街道办请王主任他们明天来参加开业典礼。” “行,你去吧,店里我看著。” 顾华丰换了身乾净的衣服,仔细整理了头髮。 走出店门,朝著街道办事处走去。 街道办离得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顾华丰轻车熟路地来到经济管理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王主任熟悉的声音。 顾华丰推门进去。 王主任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小顾啊,来来,坐。” “店弄得怎么样了?” “王主任,都准备好了,明天正式开业。” 顾华丰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恭敬地说道。 “我是特意来邀请您的!” “明天上午九点十八分,我们举行个简单的开业仪式,想请您赏光,给我们剪个彩。” “开业了?” “这是好事啊!” 王主任放下文件,笑容更浓了。 “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动作真快,一个月,店就开起来了。” “都是街道领导支持得好,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场地和政策。” 顾华丰诚恳地说道。 “明天我一定去!” 王主任爽快地答应。 “支持大学生创业,是我们街道应该做的。” “你们好好干,把生意做红火,也给咱们鼓楼西街带带人气!” “谢谢王主任!” “我们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从街道办出来,顾华丰脚步轻快。 王主任答应出席,这对他们新店来说,是个很好的彩头。 也能增加开业典礼的分量和正式感。 回到店里,他把好消息告诉了伙伴们,大家都很高兴。 “王主任能来,咱们这开业就更像样了!” 刘建军兴奋道。 “我让我表舅明天也早点过来,帮忙放鞭炮,维持下秩序。” “好,大家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顾华丰说道。 四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万事俱备。 夜幕降临。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的灯还亮著。 顾华丰、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最后聚在店里。 做开业前最后的准备和动员。 “兄弟们。” 顾华丰看著三位並肩作战的伙伴,心中充满感慨。 “明天,咱们的店就要正式开业了。” “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 “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把店开起来,把货备齐,不容易。” “明天是关键的第一仗。” “咱们的货好不好,咱们的店行不行,明天就能见分晓。” “我不说虚的。” “咱们付出了这么多,明天,必须来个开门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坚定。 “建军,你明天主要负责门口迎客,引导顾客,嘴要甜,腿要勤。” “海波,你坐镇收银台,算帐要快,要准,钱要收好。” “志强,你在店里巡视,帮顾客找尺码,介绍款式,隨时补货上架。” “我统筹全局,哪里需要顶哪里。” “咱们四个人,各司其职,互相照应。” “一定要把明天的开业,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没问题!” “放心吧丰子!” “咱们准备了这么久,就等明天了!” 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燃烧著斗志。 “好!” 顾华丰伸出手。 “为了华丰!” “为了华丰!”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年轻而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迴荡著。 夜色渐深,鼓楼西街渐渐安静下来。 但华丰服装贸易公司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 15號清晨。 顾华丰、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四人早早地来到了鼓楼西街。 店门內外已经打扫得纤尘不染。 第260章 开业! 昨晚连夜掛的。 红色开业横幅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上面是刘建军托人写的黑色大字。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开业大吉,开业三天全场九折,满额有礼!” “花篮摆这边,对,对称著放。” 顾华丰指挥著刘建军和他表舅带来的两个小工。 將连夜赶製的几个简易花篮摆在店门两侧。 花篮是刘建军表舅帮忙张罗的。 红纸包裹,插著些塑料花和柏树枝,虽然简陋,但图个喜庆。 “鞭炮掛好了,等会儿时间一到,咱就点。” 刘建军表舅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脚麻利,为人实在。 “好,谢谢表舅。” 顾华丰感激地点点头。 王海波在收银台最后一遍清点著零钱。 五块、两块、一块,还有一沓沓毛票,分別放好。 旁边的木盒里还备了些崭新的礼品袋。 上面印著简单的华丰服装字样,成本不高,但显得正式。 时间慢慢来到了八点。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早起买菜的大妈,赶著上班的工人,推著早餐车的小贩…… 路过这栋焕然一新的小楼时。 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对著橱窗里的模特和横幅指指点点。 “哟,这店装修得挺亮堂啊!” “华丰服装?” “新开的?” “看这衣服样子,挺时髦啊!” “今天开业打折呢,等会儿看看去。” 听到路人的议论,顾华丰心里更有底了。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目光望向街道尽头。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来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手里提著一个略显精致的竹编花篮。 花篮里插著几枝开得正好的腊梅和几丛翠绿的冬青。 是秦天毅。 “天毅!” 顾华丰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也看到了,都跟了过来。 “华丰,恭喜开业。” 秦天毅走到近前。 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將手中的花篮递给顾华丰。 “路上看到有卖腊梅的,就买了几枝,添点喜气。” “这篮子简陋,別嫌弃。” “看你说的,你能来就是最大的喜气!” 顾华丰接过花篮。 他心中感动。 知道秦天毅今天是特意休息过来的。 “丰子,这位是?” 刘建军看著眼前这个气质沉稳的年轻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哦,对了,给兄弟们介绍一下。” 顾华丰连忙侧身,郑重地说道: “这位是秦天毅,和我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好兄弟。” “现在在寧州市委办公室工作。” 他没具体说职务。 但市委办公室,这四个字,足以让刘建军三人神色一凛。 “天毅,这是我室友,也是我公司的合伙人。” 顾华丰一一介绍。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 “这一个月,多亏了他们帮忙,店才能这么快开起来。” “你们好。” 秦天毅微笑著伸出手,与三人依次握手。 他握手有力,但分寸恰到好处。 既不显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华丰跟我提过你们,说你们个个都是人才,能一起做事,是他的福气。” “秦哥,您好!” 刘建军反应最快,连忙握住秦天毅的手,语气恭敬。 他虽然性格外向。 但在体制內的干部面前,还是本能地有些拘谨。 “秦哥,您好您好!” 王海波也赶紧握手,脸上带著侷促的笑容。 “秦哥好。” 孙志强握手时显得最镇定。 但推眼镜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市委办公室! 那可是寧州市的权力中枢之一! 能在那里工作的,都是人中龙凤。 而顾华丰这位好兄弟,看起来年纪跟他们差不多。 居然已经在市委办公室站稳了脚跟? 看这气度,恐怕还不是普通办事员。 他们万万没想到。 顾华丰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关係! 三人心中对顾华丰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一大截。 同时看向秦天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秦天毅摆摆手,笑容平和。 “別那么生分!” “我跟华丰是兄弟,你们是华丰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 “今天我就是来给华丰捧个场,凑个热闹。” “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管我。” 他语气隨和,丝毫没有架子。 让刘建军三人心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但那份敬畏却更深了。 越是身处高位而不张扬的人,往往越不简单。 “天毅,里面坐。” 顾华丰连忙说道。 “不用,我就在外面转转,看看你们这店。” 秦天毅说著。 真的就负手在店门口溜达起来,抬头看看招牌。 又透过橱窗看看里面的陈列,不时点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位置选得不错,装修也敞亮,货品陈列看著就舒服。” “华丰,你们用心了。” 得到秦天毅的肯定。 顾华丰心里更踏实了,憨厚地笑了笑。 “都是兄弟们一起琢磨的。” 时间接近九点,街上的人流越发密集。 很多被传单吸引,或者单纯好奇的市民。 已经开始在店门口聚集。 探头探脑地朝里看,互相打听著开业优惠。 “就是这家吧?” “传单上说今天开业打折。” “衣服看著是比百货大楼的新式。” “等会儿开门了进去看看。” 顾华丰看看手錶,又朝街道办方向望了望。 就在这时,街道办王主任来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深蓝色的中山装。 身后跟著两位同样穿著正式的工作人员,手里还各提著一个花篮。 “王主任!欢迎欢迎!” 顾华丰精神一振,赶紧带著刘建军他们迎了上去。 “小顾,恭喜开业啊!” 王主任笑容满面。 將花篮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上前与顾华丰用力握了握手。 “动作真快,说开业就开业了!” “这店弄得,像模像样!” “都是托您的福,街道支持得好!” 顾华丰连声道谢。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花篮,让刘建军摆好。 这时,王主任的目光自然地扫过旁边。 落在了正在端详橱窗的秦天毅身上。 他看秦天毅气度沉稳。 不像是普通看热闹的市民,便多看了一眼。 顾华丰察言观色,立刻侧身引见。 “王主任,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天毅。” “今天特意来给我捧场的。” 秦天毅闻声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得体的微笑。 主动朝王主任走了两步。 顾华丰继续介绍道: “天毅在市委办公室工作。” “市委办公室?”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隨即迅速转化为更热情的神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伸出手。 “哎呀,秦同志,你好你好!” 他一时拿不准该怎么称呼。 主要是不知道具体职务。 叫秦同志最稳妥,但也最显生分。 秦天毅已经伸出手,与王主任握在一起。 “王主任您好!” “我是秦天毅,在市委办公室工作。” “早就听华丰说,街道领导非常支持他们,给了很多帮助。” “今天开业,您亲自过来,真是太感谢了。” 他的自我介绍很简练。 但市委办公室和秦天毅这两个关键词。 像两颗石子投入王主任的心湖,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261章 热情的王主任! 秦天毅! 这个名字,王主任可不陌生! 虽然他只是鼓楼街道办经济科的主任,一个正科级干部。 但身在寧州体制內。 对一些名號还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是最近半年。 市委办公室那位年轻的副主任秦天毅,可谓是风头正劲。 南部產业带从无到有的核心推动者之一,老城区改造的重要参与者。 市委刘书记面前的红人…… 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王主任从不同渠道都听到过一些。 虽然没见过本人。 但秦天毅这个名字,在他这里是有分量的。 他没想到,顾华丰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竟然跟这位有关係! 再仔细看眼前这位年轻人。 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神清明而温和。 但那股子沉稳干练的气度,是装不出来的。 这就是了。 那位传说中的秦主任,果然年轻得过分,也沉稳得过分。 “哎呀呀,原来是秦主任!” “失敬失敬!” 王主任立刻改了称呼。 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 “早就听说过秦主任年轻有为,是咱们寧州年轻干部里的这个!” 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 “一直没机会见面,没想到今天在小顾这儿碰上了!” “真是缘分,缘分啊!” 他身后的两位工作人员。 听到秦主任这个称呼,再看王主任的態度,立刻也明白了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分量。 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脸上堆起笑容。 “王主任您太客气了。” 秦天毅態度依旧谦和,没有丝毫倨傲。 “我今天就是私事,来给兄弟捧个场。” “华丰他们几个年轻人,有想法,肯实干,街道能支持他们,是他们的福气。” “也是咱们寧州的好政策落到实处了。” “我得替他们谢谢街道,谢谢王主任您的关照。” 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明了私人身份,又抬高了街道的工作,给足了王主任面子。 王主任心里舒坦,脸上的笑容更盛。 “应该的,应该的!” “响应市里號召嘛!” “小顾他们確实不错,有衝劲,也扎实,我们街道肯定继续支持!” 他看著秦天毅,又看看顾华丰,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 顾华丰是秦天毅的髮小,关係显然极铁。 那这家华丰服装,以后得多关注,能照顾的地方一定要照顾。 这更是一种无形的靠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气氛融洽。 这时,刘建军凑到顾华丰耳边,低声道: “丰子,吉时快到了,九点十八分。” 顾华丰点点头。 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走到店门前稍微高一点的台阶上。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朋友!” 顾华丰提高了声音,清朗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目光都集中到这个穿著新夹克的年轻人身上。 “今天是咱们华丰服装贸易公司开业的大喜日子!” 顾华丰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带著笑意。 “我们华丰服装,主要经营各类时尚服装,男装女装都有!” “所有货品都是从南方沿海城市直接进来的最新款式,质量有保证,价格实惠!” 他顿了顿,指著横幅。 “为感谢大家捧场,开业前三天,也就是今、明、后天,全场所有商品,一律九折优惠!” “同时,单次购物满五十元,立减五元!” “满一百元,立减十二元!” “多买多省!” “哇!打折还满减!” “这优惠力度可以啊!” “进去看看,进去看看!”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现在,有请咱们鼓楼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 “为我们华丰服装贸易公司开业剪彩!。” 顾华丰侧身,向王主任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王主任微笑著走上前。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了繫著大红花的彩带和剪刀。 刘建军表舅也准备好了掛在竹竿上的鞭炮,手里拿著香。 “吉时已到——剪彩!” 顾华丰朗声道。 王主任拿起剪刀,对著彩带,轻轻剪下。 红绸飘落。 “噼里啪啦!!!” 几乎是同时。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 “开业大吉!” “生意兴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鞭炮声尚未停歇。 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便迫不及待地涌向了店门。 “开门了!” “快进去看看!” 顾华丰、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四人迅速各就各位。 店门彻底敞开。 人群如潮水般涌入。 原本宽敞的一楼大厅,瞬间变得熙熙攘攘。 “哎呀,这裤子真好看!” “这西装,有垫肩的!” “摸著料子真好!” “这t恤上的字啥意思?” “真洋气!” 刘建军嗓门最大,脸上堆满笑容,在门口和人群中穿梭。 “欢迎光临!里边请!” “男装这边,女装那边!” “开业大酬宾,全场九折,满额还有优惠!” 王海波坐在收银台后。 手速飞快,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这时候的计算器还没完全普及。) 收钱、找零、装袋,忙而不乱。 孙志强在货架间灵活走动,耐心地回答顾客的问题。 “大姐,这款牛仔裤有30码的,我给您拿……” “阿姨,这件夹克有藏蓝色的,l码,您试试……” 顾华丰则如同救火队员,哪里需要顶哪里。 帮顾客找衣服,解释活动规则,安抚等得不耐烦的客人。 还要时不时看一眼整体的客流和销售情况。 王主任和两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没有立刻离开,也在店里转了转。 看了看衣服,问了问价格。 对顾华丰他们的准备工作讚不绝口。 秦天毅则悄然退到了稍远的角落,静静地观察著。 他看著店內火爆的景象。 看著顾华丰四人虽然忙碌但有条不紊的应对,看著顾客们试穿新衣时脸上满意的笑容。 看著收银台前逐渐排起的小队…… 他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开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王主任转了一圈,走到秦天毅身边,感慨道: “秦主任,您这兄弟,是块做生意的料啊!” “你看看这人气,这销售,绝对是开门红!” 秦天毅微笑点头。 “年轻人,敢想敢干,是好事。” “还得靠街道以后多支持。” “一定,一定!” 王主任连连保证。 “有什么需要街道协调的,让小顾儘管来找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 王主任看秦天毅似乎想单独待会儿。 便识趣地带著工作人员告辞了。 临走前又勉励了顾华丰几句。 秦天毅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角落里又站了將近一个小时,默默地看著店內的销售盛况。 心中对顾华丰的能力和这个生意的前景,评估又上调了一个等级。 直到上午十点多。 看到店內客流依然汹涌。 但顾华丰四人已经逐渐適应了节奏,忙而不乱。 他才悄然走出店门,没有打扰任何人。 走出鼓楼西街,喧囂被拋在身后。 秦天毅朝著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华丰这第一步,迈得又稳又好。 顾华丰的商业之路,算是正式启航了。 有这股衝劲,有这个团队。 未来的成就,值得期待。 兄弟二人,一个在商海搏击。 一个在政坛前行,践行理想与担当。 道路不同,目標各异。 但,他们內心深处的初心,却始终如一。 第262章 京城来电! 从鼓楼西街的热闹中抽身。 回到市委大楼后。 他感觉仿佛是两个世界。 秦天毅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中午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 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將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解开中山装最上面一颗扣子,坐在椅子上。 身体放鬆下来,耳边似乎还残留著鞭炮的余响和顾客的喧譁。 顾华丰店里那火爆的景象,伙伴们忙碌而兴奋的脸庞,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开局不错,比预想的还好。 华丰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踏出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他准备整理一下思绪,处理上午耽搁的文件时。 办公桌上那部座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著。 打破了办公室內的寧静。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电话上。 看清了显示屏上那一串熟悉的区號——010。 是京城的號码。 估计是家里打来的。 他心头微微一紧,立刻伸手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 传来杨婉茹带著一丝急切和关切的声音。 比平时略微高了一些。 “天毅!” “怎么上午打你办公室电话没人接?” 听到母亲的声音。 秦天毅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语气也放得柔和。 “妈,是我。” “上午出去了,没在办公室。” “您別担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 杨婉茹的声音明显鬆了一口气。 隨即又带著点埋怨和好奇。 “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不是工作的事,妈。” 秦天毅解释,语气里带上一丝轻鬆的笑意。 “是我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顾华丰,他开了家服装店,今天开业。” “我去给他捧捧场,凑个热闹。” “服装店开业?” 杨婉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声音里的好奇更浓了。 “在寧州开的?” “生意怎么样?” “人多不多?” “在寧州老城区鼓楼那边,位置不错。” “生意……” 秦天毅想起那汹涌的人潮和收银台前排起的小队,肯定地说道。 “非常好,开业场面很火爆,店里挤满了人。” “他进的货都是从南方沿海来的,款式很新颖。” “在寧州这边很少见,挺受欢迎的。” “款式新颖?” “还是南方来的?” 杨婉茹的语调立刻拔高了几分,透出浓厚的兴趣。 她这个年纪,对漂亮衣服的喜爱似乎从未因岁月而减退。 尤其是在经歷了二十多年的灰暗岁月后。 对鲜亮美好的事物有著本能的嚮往。 “都有些什么样子?” “跟妈说说!” 听著母亲瞬间变得像个小女孩般雀跃的语气。 秦天毅有些失笑,同时也感到一阵暖意。 他儘量回忆著店里的货品,用比较易懂的语言描述。 “有那种带垫肩的收腰小西装,女式的,浅灰、藏蓝的顏色,穿上很显精神,样子挺挺港的。” 他顿了顿,找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 “就是有点像从香江电影里出来的那种感觉。” “还有牛仔裤,顏色版型都比百货大楼里的好看。” “夹克也挺时髦,有枣红色、墨绿色的,不是咱们这边常见的老样式。” “港式?垫肩小西装?” 杨婉茹在电话那头重复著,声音里充满了嚮往。 “哎呀,那肯定好看!” “我以前在文工团工作的时候,就最喜欢研究这些。” “后来……后来就没那心思了。” 她的声音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 “天毅,那些衣服,真是仿的香江那边的款式?” “应该是。” 秦天毅肯定道。 “华丰这次专门跑了羊城、深城。” “那边靠近香江,很多服装厂都是接的香江订单,或者直接模仿那边的流行款式。” “他带回来的货,我在寧州確实没见过,估计源头就在那边。” “真好!” 杨婉茹喃喃道,隨即话锋一转,带著点好奇。 “天毅,你这个兄弟,顾华丰,跟你关係很好?” “你专门去给他开业捧场?” “是啊,妈。”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而温和。 他需要让母亲了解顾华丰在他生命中的分量。 “华丰跟我从小在一个村里光屁股玩到大的。” “我养父母去世后,那些年,华丰他们家没少接济我。” “他爸妈对我就像对自家孩子一样,有啥好吃的,总惦记著给我留一口。” “华丰更是把我当亲兄弟!” “我上学那会儿,他家里给他煮个鸡蛋,他都掰一半硬塞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但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可以说,那几年最艰难的时候。” “要不是有华丰他们一家帮衬著,我可能连学都上不完。” “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能听到杨婉茹轻微的吸气声。 她显然被儿子话里透露出的那些艰难过往再次触动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那位未曾谋面。 在儿子困顿时伸出援手的顾家的感激。 “是个好人家,好孩子。” 杨婉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清晰。 “知恩图报,是应该的。” “你能有这么个真心实意的兄弟,妈也替你高兴。” “他现在开店,是正经做生意?” “是,刚註册的公司,叫华丰服装贸易公司。” 秦天毅继续说道。 觉得有些事需要跟母亲交个底,让她更放心。 “他很有想法,也肯干。” “这次开店,启动资金,是我借给他的。” “你借给他的?” 杨婉茹的语气里並没有太多惊讶,似乎觉得理所应当。 “应该的,兄弟有需要,能帮就得帮。” “你手头钱还够用吗?” “不够跟妈说,妈这儿有。” 她首先担心的是儿子会不会为难。 “妈,我够用,您別担心。” 秦天毅心里暖融融的,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说出具体数字。 让母亲对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有个大致了解,也省得她总是惦记。 “我从稿费里拿了五十万借给他,做启动资金。” “我自己还留了一些,足够用了。” “五……五十万?” 电话那头,杨婉茹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带上了破音。 显然,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知道儿子写书赚了些稿费。 刘婉晴也提过,但她以为最多就是几万块,顶天十几万。 五十万? 在这个普通家庭存款上万元就算万元户的年代。 五十万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电话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秦天毅能想像到母亲此刻瞪大眼睛。 捂著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毅,你哪来那么多钱?” 杨婉茹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压得很低,带著颤抖和后怕。 “写书能赚这么多?” “你別是做了什么……” 她没敢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妈,您放心,每一分钱都来得清清楚楚,合法合规。” 秦天毅连忙安抚,语气沉稳而肯定。 “是《明朝那些事》前几册的版税分成。” “你也知道《明朝那些事》这本书卖得很好。” “出版社给的版税比例也高,加起来就有这个数了。” “合同、证明什么的我都留著,清清白白。” 第263章 母亲给的惊喜! 电话那边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杨婉茹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震惊过后。 涌上心头的是无比复杂的情感。 有对儿子如此能干的骄傲。 有对他曾经过得那么苦的心疼。 (赚了这么多钱,依旧过得那么节俭。) 也有对他轻易將这么大一笔钱借出去的担忧……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 都被那份失而復得的母爱和对儿子无条件的信任所覆盖。 “妈知道了。” 杨婉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释然和坚定。 “妈信你。” “你能靠自己挣下这么大家业,是你的本事。” “钱多钱少不重要,妈只要你平平安安,堂堂正正就行。”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也带著理解。 “那钱,你借给华丰,妈没意见。” “恩情不能忘!” “他家里在你难的时候帮过你,现在你有条件,拉他一把,是应当的。” “兄弟之间,有情有义,比什么都强。” “只是生意场上的事,妈也不懂,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帮归帮,但也得注意分寸。” “我明白,妈。” 秦天毅认真应下。 “华丰不是乱来的人,他有计划!” “这笔钱是借给他创业,我相信他能做好。” “那就好,你心里有谱就行。” 杨婉茹似乎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欢喜。 “对了,天毅!” “妈跟你说,婉晴这孩子,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话题转得突然。 但秦天毅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怎么了?” “还怎么了?” 杨婉茹嗔怪道,但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这孩子,没课的时候,三天两头就往家里跑。” “来了也不閒著,陪我说话,帮我择菜,跟我学包饺子。” “嘿,你还別说,手还挺巧,学得挺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和愉悦。 “上周我俩还一起去逛了百货大楼。” “她眼光好,帮我挑了块料子,说是开春了做件外套穿,显年轻。” “媛媛那丫头也跟著,我们娘仨別提多开心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 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语气里那份发自內心的快乐和满足。 这不仅仅是对未来儿媳妇的满意。 更是一种找到了情感寄託和家庭温暖的幸福。 刘婉晴的体贴和陪伴。 正在一点点治癒母亲心中那二十三年的创伤和孤寂。 “妈看得出来,婉晴是真心对你好,也是真心把这儿当家。” 杨婉茹的声音低了些,带著感慨。 “她跟我聊你在寧州的事,眼睛亮晶晶的。” “说到你工作辛苦,又忍不住心疼。” “这样的姑娘,难得。” “嗯,她很好。” 秦天毅轻声应道,心中被温情填满。 “所以啊,妈跟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商量了。” 杨婉茹的语气忽然变得兴奋。 带著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郑重。 “天毅,我们决定了!” “这个月31號,元旦前一天。” “妈带著媛媛,还有婉晴,一起去寧州!” 秦天毅一愣。 “来寧州?” “对!” 杨婉茹的声音雀跃起来。 “一来呢,去看看你,看看你工作生活的地方。” “二来呢,也是正式去婉晴家里拜访一下。” “礼数不能缺。” “咱们家得正式上门,表明咱们的態度,也是对婉晴和她们家的尊重。” 这个消息確实有些突然,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秦天毅很快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期待。 家人要来寧州,要正式拜访刘家…… 这意味著两家的关係將更进一步,也更加稳固。 “妈,你们什么时候到?” “我去接你们。” 秦天毅立刻问道。 “我们坐飞机去!” 杨婉茹的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31號上午的飞机,大概中午前后到临江机场。” “你爸本来也想请假一起来,但部里年底事多,实在走不开。” “你爷爷倒是想来看看,但天气冷了,我们劝他等开春再说。” “这次就我们娘仨,加上媛媛那个小尾巴。” 坐飞机? 秦天毅再次感受到了秦家的能量和对这次行程的重视。 这个年代,坐飞机对普通百姓来说还是件稀罕事。 “好,我知道了。” “31號上午我去机场接你们。” 秦天毅迅速在心里调整著日程。 “你们来了住哪儿?” “市委招待所?” “还是……” “住什么招待所,麻烦。” 杨婉茹乾脆地说道。 “就住你那儿!” “你不是有宿舍吗?” “妈看看你住的地方怎么样。” “妈跟你挤挤就行。” “实在不行,附近找个乾净点的旅馆,离你近点。” “我宿舍是单间,可能有点挤……” 秦天毅想著自己那间小小的宿舍,有点犹豫。 “挤什么挤,妈又不讲究。” 杨婉茹不以为意。 “就这么定了!” “主要是去看看你,住哪儿不重要。” “对了,你提前跟婉晴家里说一声,我们31號下午或者晚上过去拜访,看他们方便。” “礼物妈都准备好了,给你刘叔叔带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 “给你陈阿姨带了块真丝料子和一套护肤品,保准他们喜欢。” 听著母亲事无巨细的安排,秦天毅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好笑。 母亲这是把这次寧州之行当成一件大事来筹备了。 “好,妈,我都记下了。” “我跟他们约时间。” 秦天毅应道。 “嗯,你办事,妈放心。” 杨婉茹满意了。 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 让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工作別太累。 这才意犹未尽地准备掛电话。 “对了,天毅。” 临掛电话前,杨婉茹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著笑意说道。 “你刘叔叔爱喝茶,尤其爱喝好茶。” “我听婉晴说。” “你上次带回来那大红袍,他可宝贝了,见人就炫耀。” “这次妈又准备了一点,一块带过去。” “还有啊,你跟华丰说,他店里要有什么特別好看、適合妈这个年纪穿的衣服款式。” “给妈留两件,妈去了正好试试!” 秦天毅失笑。 “好,我跟他说。” “妈,您来了隨便挑,让他给您成本价。” “成本价什么,该多少就多少,不能让人家孩子吃亏。” 杨婉茹嗔道。 “行了,不说了。” “你忙吧,记得吃饭啊!” “知道了妈,您也保重身体。” “代我问爷爷奶奶和爸好。” 掛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静坐了片刻。 才缓缓將其放回机座。 办公室重新恢復了寧静。 但秦天毅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母亲的关心,家人的即將到来,两家的正式会面…… 这一切,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背后,有一个温暖而坚实的家,有一份沉甸甸却甜蜜的牵掛。 仕途、亲情、友情…… 几条线都在朝著积极的方向发展。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压下。 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 他拿起笔,翻开一份需要处理的文件。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 第264章 开门红! 晚上九点零五分。 顾华丰费力地拉上那扇大门。 他转过身,背靠著大门,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著一整天积攒的疲惫、兴奋、紧张。 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畅快。 店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刘建军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收银台旁边的空纸箱上,身体瘫软下去。 脑袋往后仰著,闭著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我的妈呀!”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厉害。 “累死老子了……” 王海波还坚守在收银台后面。 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趴在檯面上,脸颊贴著桌面,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还死死盯著面前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挎包。 孙志强的情况稍微好点,但也只是稍微。 他靠在一排货架上,双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喘著气。 鼻樑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懒得去推。 顾华丰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內。 一楼大厅像是经歷了一场浩劫。 原本整齐的货架此刻东倒西歪。 不少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胡乱堆在一起,或者直接掉在了地上。 几个模特身上的样衣被扯得歪斜,甚至有一件小西装的垫肩都露了出来。 地面上散落著价格標籤、撕破的包装袋。 甚至还有不知道谁掉的一只毛线手套。 收银台旁边堆著小山一样的空衣架和包装袋。 但这一切的混乱。 在顾华丰眼中,却比任何整洁有序的景象都更让他心潮澎湃。 这都是人气的证明,是销售火爆的痕跡! “有水吗?” 刘建军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晃了晃。 “有,等著。” 顾华丰哑著嗓子应了一声。 拖著像是灌了铅的双腿,走到角落里那个红色暖水瓶旁边。 晃了晃,还好,有点底。 他拿出四个白瓷缸子,每个缸子里倒了小半杯温水。 “来,凑合喝点。” 他將缸子一一递过去。 刘建军接过,看都没看。 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王海波勉强支起身子,小口抿著。 眉头因为温水的寡淡而皱了皱,但还是一口气喝光了。 孙志强喝得最慢,但也最乾净。 温水下肚,似乎唤回了一点生气。 “现在几点了?” 王海波哑著嗓子问,目光投向墙上的电钟。 九点十分。 “关门了。” 顾华丰说著,也走到一个空纸箱旁坐下。 拿起自己的缸子,慢慢喝著所剩无几的温水。 “饿!” 刘建军捂著肚子,发出一声哀嚎。 “我前胸贴后背了,早上就吃了俩包子,撑到现在。” 他这一说,其他三人的胃也后知后觉地绞痛起来。 从上午九点多开门到现在。 整整十二个小时。 他们四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別说吃饭,连口水都是挤时间喝的。 精神的高度紧张和兴奋暂时压倒了生理需求。 此刻一鬆懈下来,飢饿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这儿好像还有半包饼乾。” 孙志强挣扎著起身。 走到收银台后面,在一个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压得有些变形的盒子。 打开,里面躺著五六块看起来硬邦邦的饼乾。 “是我早上没吃完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刘建军第一个扑过来,抓起两块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嚼著。 王海波和顾华丰也各拿了一块,慢慢地啃。 饼乾很乾,有点潮。 但在极度飢饿的肠胃面前,无异於美味佳肴。 就著剩下的温水,勉强將几块饼乾送下肚。 那股令人心慌的飢饿感总算被压下去一些。 “好了,缓缓劲儿。” 顾华丰拍了拍手上的饼乾屑。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些。 “趁现在还有精神,咱们把今天的帐盘一盘。” 说到盘帐,王海波和孙志强立刻强打起了精神。 刘建军也坐直了些,眼巴巴地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 王海波小心翼翼地將那个黑色挎包从收银台下抱出来,放在檯面上。 拉链因为塞得太满,有些卡住,他费力地拉开。 “哗啦!” 一堆钞票涌了出来,铺满了大半个台面。 主要是十元、五元、两元、一元的纸幣。 也有不少五角、两角、一角的毛票。 甚至还有不少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幣。 各种面额、新旧不一的钞票混杂在一起。 堆成了一座色彩斑驳的小山。 这是他们四个人,忙碌了整整一天的收入。 看到这座钱山,所有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四个年轻人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开始吧。”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挽起了袖子。 王海波负责主数,他心细,对数字敏感。 孙志强在一旁协助,记录分类。 顾华丰和刘建军则將清点好的钞票按面额整理、扎捆。 没有点钞机,全靠手工。 一时间,店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的数钱声,和偶尔低声报数的声音。 “十块的,一沓,一百张,一千。” “五块的,这边两沓半,数一下……” “两百五十张,一千二百五。” “两块的,比较多,分开数……” “一块的,毛票,硬幣……”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但四个人没有一丝不耐,反而充满了虔诚和激动。 每一张钞票,都代表著顾客对他们货品的认可。 代表著他们事业的起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枚五分硬幣被归入硬幣小堆时。 王海波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手指。 脸上是一种混合著难以置信和极度亢奋的潮红。 “数完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顾华丰、刘建军、孙志强立刻围拢过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多少?” 刘建军急不可耐。 王海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拿起那张记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手指有些发抖地指著最后的匯总数字。 “今天开业第一天……” “总营业额是……”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確认一下那个数字。 然后才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 “八千七百四十三块五毛六分!” “多少?” 刘建军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珠子瞪得溜圆。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千七百四十三块五毛六!” 王海波重复了一遍,声音也扬了起来,带著破音。 “我的个老天爷啊!” 刘建军一屁股坐回纸箱上,张著嘴,半晌没合拢。 八千七百多! 一天! 这比他爸妈加起来一年的工资还要多得多! 孙志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扶了扶眼镜,再次看向那个数字,心臟砰砰狂跳。 儘管他做过市场预估。 但实际销售数据还是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 顾华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著。 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八千七百多! 接近九千块! 一天! 他知道会不错,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成本!成本多少?” “咱们赚了多少?” 刘建军猛地跳起来,急切地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王海波强压激动,翻到草稿纸前面。 那里记录著今天售出商品的品类和大致数量。 孙志强也立刻拿出他那个记著进货价的本子。 两人开始飞快地核对、计算。 “牛仔裤大概卖出去了五十条左右,均价四十五,进货价十八……” “夹克,三十件出头,均价六十五,进货价二十五……” “女西装,二十件上下,均价八十五,进货价三十五……” “t恤、针织衫还有其他,加起来销售额大概……” 第265章 纯利破五千! 他们算得很快。 但也很认真。 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顾华丰和刘建军屏住呼吸等待著。 终於,王海波和孙志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 “算出来了!” 王海波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根据今天的销售比例和平均售价、进价估算……” 孙志强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 用儘量冷静但依旧颤抖的声音宣布。 “今天的纯利润,大概在五千一百块左右!” “五千一百块?” 刘建军的声音飘忽得像是从云端传来。 一天,纯利润五千一百块! 这意味著什么? 扣除房租、水电、税费(虽然刚开始可能不多)。 剩下的纯利,也绝对是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天! “呼……” 顾华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將一整天。 不,是將这一个多月以来所有的压力,都吐了出去。 稳了!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这第一步。 迈得结结实实,踏出了一片灿烂金光! “兄弟们!” 顾华丰转过身,看著三位同样被巨大喜悦衝击得有些发懵的伙伴。 他的眼睛亮得像是燃著两团火。 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们成了!” “开门红!” “大吉!” 短暂的寂静后。 狂喜终於衝破了閾值。 “啊!!!” 刘建军第一个蹦了起来,挥舞著拳头。 毫无形象地大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 “太好了!” 王海波也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收银台。 震得上面的硬幣哗啦一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孙志强紧紧握著拳头。 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泪光。 这一个多月的殫精竭虑,日夜奔波。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华丰!” “咱们发了!发了!” 刘建军衝过来,狠狠抱了顾华丰一下。 力道大得让顾华丰踉蹌了一步。 “轻点!骨头要散了!” 顾华丰笑骂著推开他,但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必须庆祝!必须庆祝一下!” 刘建军嚷嚷著。 “咱们下馆子!吃顿好的!” “不不不,吃最好的!” “你省省吧。” 王海波虽然也兴奋,但总算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这大半夜的,哪还有饭店开门。” “再说,咱们这狼狈样,去饭店?” 眾人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皱巴巴。 身上不是灰就是汗,確实不像样。 “那也得吃!” 刘建军不依不饶。 “饿死了!忙了一天,就得犒劳!” “建军说得对,是该庆祝一下。” 顾华丰笑道。 他也觉得胃里空得发慌,兴奋过后,飢饿感更甚了。 “不过今天太晚了,估计只有夜市摊子还开著。” “咱们先去凑合一顿。” “改天,等不忙的时候,我请客。” “咱们找个像样的地方,好好吃一顿,也好好总结一下!” “行!听丰子的!” 刘建军立刻同意。 “那赶紧收拾一下,把钱收好。” 孙志强提醒道。 看著满台面的钞票,总觉得不踏实。 四个人再次动手。 將清点好的钞票,按面额整理整齐。 十元、五元的大票用橡皮筋扎好,毛票和硬幣另外用纸包好。 最后,全部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黑色挎包。 挎包被塞得更加饱满,沉甸甸的。 “这放哪儿?” 王海波抱著挎包,觉得像个烫手山芋。 放店里肯定不行,太不安全。 “带回去。” 顾华丰毫不犹豫。 “放宿舍也不是太安全。” “这样吧,今晚这钱,我搂著睡。” “明天一早我去存银行。” “那我跟你一起。” 刘建军立刻说道。 这么多钱,一个人拿著去银行不安全。 “行。” 简单將店里最乱的区域收拾了一下。 至少把地上的衣服、衣架捡起来,关好楼上的门窗。 最后,顾华丰关掉了店里大部分的灯。 只留下门口一盏昏暗的小灯。 四人走出店门。 顾华丰仔细锁好大门,用力拉了拉,確认锁牢了。 深夜的鼓楼西街,寂静无人。 寒风凛冽,吹在滚烫的脸上,竟有种舒爽的感觉。 “走!吃饭去!” 刘建军一马当先,朝著记忆中夜市的方向走去。 四个人拖著疲惫不堪却异常兴奋的身体,走在空旷清冷的街道上。 脚步有些虚浮,但心情却飞扬著。 他们找了个还在营业的餛飩摊。 每人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餛飩,加了很多辣椒和醋。 热汤下肚,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暖和过来,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吃著餛飩,话题自然又回到了今天的销售上。 “你们是没看见,那大姐,一人买了三条牛仔裤!” “说是给老公和两个儿子买的!” “还有那对年轻情侣。” “女的试那件小西装,穿上就不肯脱了,男的二话不说就掏钱!” “咱们的定价还是保守了。” “我看有人根本不在乎那几块钱,就看中了款式……” “明天得早点开门,我估计今天没买到的,明天还会来。” “促销活动效果太好了,满减刺激了不少人凑单。” 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兴奋和后怕的復盘。 那些白天的场景,此刻在脑海中回放。 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回味和分析。 吃完结帐,四个人又恢復了点力气。 四人回到学校,躡手躡脚地摸回308寢室。 赵晓辉和李明早就睡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四人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躺到床上。 身体挨到床的那一刻。 无边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人淹没。 但顾华丰却睁著眼睛。 望著上铺的床板,毫无睡意。 八千七百四十三块五毛六。 五千一百块的利润。 这些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今天的火爆,有开业促销、新鲜感、地段、货品等多种因素加持。 能否持续,才是真正的考验。 明天,顾客的热情会不会减退? 哪些款式是真正经得起市场检验的? 库存还能支撑几天? 需要什么时候补货?补什么货? 人员配置够不够? 是否需要僱人? 財务、库存、销售流程如何进一步优化? …… 无数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但此刻,这些问题带来的不再是焦虑。 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更强烈的斗志。 路,已经闯开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条路。 走宽,走稳,走长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点微光。 顾华丰怀里搂著装钱的挎包。 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带著一丝疲惫而满足的笑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顾华丰便从睡梦中惊醒。 虽然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但他感觉精神尚可。 或许是昨日那股巨大的兴奋感仍在血管里隱隱沸腾。 他侧头一看,床头的闹钟刚指向六点。 上铺的刘建军还在打著轻微的鼾声。 对过的王海波和孙志强也睡得正沉。 顾华丰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挎包。 他抱在怀里掂了掂,八千七百多块钱的重量,似乎比单纯的数字更让人感到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依然是一场硬仗。 他先下床,轻轻推醒了刘建军。 “建军,醒醒,该起了。” 刘建军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几点了?” “六点了。” “咱们动作得快,先把钱存了,再赶去店里。” 第266章 再接再厉! “海波和志强也得早点去开门。” “昨天肯定有好多回头客。” 顾华丰压低声音说道。 同时走向王海波的床铺。 “海波,志强,起来了。” 王海波睡眠浅,立刻就醒了。 孙志强也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人迅速而无声地起床、穿衣、洗漱。 宿舍里另外两位室友赵晓辉和李明还在熟睡,他们儘量不发出声响。 十分钟后。 四人已经收拾妥当,聚在了寢室门口。 走廊里还是一片寂静。 “建军,你跟我去银行存钱。” “海波,志强,你们俩直接去店里。” “钥匙拿好,先把门开了,简单打扫一下,把货整理整理。” “昨天乱成那样,不收拾没法营业。” 顾华丰快速分派任务。 “行,没问题。” 王海波点点头,接过顾华丰递来的店门钥匙。 “开业时间是九点,但你们八点就开门准备。” “如果有人提前来了,能接待就接待,不行就说还在整理,请他们稍等。” 顾华丰补充道。 孙志强应下。 “明白,我们会处理好的。” “你们路上也小心。” 四人分成两拨,在宿舍楼前分开。 顾华丰和刘建军裹紧了棉袄,顶著清晨刺骨的寒风,朝最近的工行走去。 王海波和孙志强则朝著鼓楼西街的方向快步赶去。 寒风凛冽,街道上行人稀少。 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唰唰地扫著落叶。 顾华丰和刘建军走得很快,但心里都有些没底。 刘建军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气。 “丰子,银行几点开门啊?” “別咱们去太早了,乾等著。” 顾华丰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去办手续时似乎注意到银行的营业时间。 “好像是早上九点才开门。” “九点?” 刘建军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那咱们现在去,不还得在门口冻一个多小时?” 顾华丰也感到失策,昨天太兴奋,把这事给忘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吧。” “实在不行,就在附近找个早点摊,边吃边等。” “这钱揣在身上,总是不放心。” “也是。” 刘建军紧了紧衣领,两人继续朝银行走去。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 那栋熟悉的灰色三层建筑出现在眼前。 果然,银行的大门没开。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旁边墙上掛著的营业时间牌。 清晰地写著上午 9:00-下午 5:00。 顾华丰和刘建军站在紧闭的银行大门前,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无措。 怀里揣著近九千块的巨款。 在这清冷无人的街头,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妈的,真得等。” 刘建军骂了一句,原地跺了跺脚,试图驱散些寒意。 “这风跟刀子似的。” 顾华丰看了看四周。 街对面有个卖早点的摊子刚刚支起来,冒著腾腾热气。 “走,去那边等著。” “喝碗热豆浆,暖和暖和。” 两人穿过马路,来到早点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正在炸油条,见有客人来,热情地招呼。 “小伙子,吃点啥?” “油条刚出锅,豆浆也是热的。” “大妈,来四根油条,两碗豆浆,多放点糖。” 顾华丰说道,和刘建军在摊子旁的小马扎上坐下。 热乎乎的豆浆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 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吃上,不时抬头望向对面的银行大门。 “丰子,你说咱们昨天生意那么好,能持续吗?” 刘建军啃著油条,低声问道。 “不好说。” 顾华丰喝了口豆浆,目光沉静。 “开门红是好事,但新鲜劲儿过去,就得看咱们的货是不是真对路。” “服务跟不跟得上,还有价格能不能让人接受。” “今天和明天是关键,看看回头客多不多,看看哪些款式走得最好。” 刘建军点点头,又有些担忧。 “咱们这几天,课可都没怎么上。” “老张(老师)昨天还问我来著,我说肚子疼。” “再这么下去,估计要掛科。” 顾华丰沉默了一下。 这也是他心头的一件大事。 他们四个都是大三学生,学业压力不小。 这一个月来,为了开公司。 他们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甚至一部分上课时间都搭了进去。 请假、旷课成了家常便饭。 虽然跟老师们也含糊地解释过家里有事或者身体不適。 但次数多了,难免引起怀疑和不满。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经商还不是被普遍理解和接受的事情。 甚至可能被视为不务正业。 “没办法,创业初期就是这样,千头万绪,什么都得亲力亲为,时间根本不够用。” 顾华丰嘆了口气。 “等生意走上正轨,流程理顺了,咱们再看看能不能轮流值班。” “或者实在不行,雇一两个可靠的人帮忙看店。” “但现在,咱们必须得顶住。” “学业那边,儘量抽时间补,考试前拼命复习吧。” “总不能刚起步,就两边都耽误了。” “也只能这样了。” 刘建军闷闷地说道。 他知道顾华丰说的是实情。 这生意是他们四个人全部的心血和希望。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相比之下,学业的压力似乎都得暂时让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时间在寒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早点摊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赶著上班的工人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银行门口也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都是来办理业务的。 终於,八点五十分左右。 银行的工作人员出现了。 一个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顾华丰和刘建军立刻站起身。 付了早点钱,快步穿过马路。 “同志,我们存钱。” 顾华丰走到柜檯前。 对里面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女柜员说道。 女柜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两个年轻学生,点点头。 “填单子吧。” 说著递过来张存款凭条。 顾华丰接过凭条,走到一旁的填单台。 从挎包里掏出那些整理好的钞票,开始填写。 金额:8600元。 这个数字写上去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刘建军在一旁紧张地看著,仿佛怕周围有人盯著这笔巨款。 女柜员接过厚厚一沓钞票和存单,熟练地清点起来。 顾华丰和刘建军屏息等待著。 直到女柜员將所有钞票清点完毕,在存单上盖章,递迴一张回执和存摺。 “存好了。” “这是回执和存摺,收好。” “谢谢同志!” 顾华丰接过回执和存摺。 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印章。 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直到这时。 两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快去店里!” 顾华丰一拉刘建军,两人转身就跑出了银行。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鼓楼西街。 远远看到,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还没到正式的九点开业时间,但店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年轻也有中年。 都在朝著店里张望,或者互相交谈著。 王海波和孙志强显然已经忙开了。 店门敞开著。 他们俩正在里面手脚麻利地整理货架,將昨晚凌乱的衣服重新掛好。 看到顾华丰和刘建军跑来。 王海波擦了把汗,朝门口努了努嘴,低声道: “看到了吧?” “八点就有人等著了。” “都是看了昨天的热闹,或者听人说了,今天特意来的。” 顾华丰心里一喜,快步走进店里。 第267章 红红火火! “大家稍等啊!” “马上就好,九点准时营业!” 他提高声音对门口等待的人群说了一句。 然后立刻加入整理的行列。 四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店內恢復到可以营业的状態。 地上的杂物清扫乾净,货架整理整齐,模特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好。 价格標籤逐一核对。 收银台也收拾利落,零钱备好。 当时间来到九点。 顾华丰站到门口,对著已经聚集到二十多人的顾客们朗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新老顾客!” “华丰服装第二天营业,欢迎光临!” “开业优惠继续,全场九折,满额有礼!” “开业了!” 人群涌了进来。 虽然不如昨天开业时那么爆炸性拥挤。 但客流量依然可观,而且显得更有目的性。 不少人是直接奔著昨天看中的款式来的。 “老板,昨天那条蓝色牛仔裤,30码的,还有吗?” “那件灰色小西装,我能试试吗?” “我给我对象买件夹克,就那个墨绿色的……” 询问声、试衣声、討价还价声再次充满了店铺。 顾华丰四人迅速进入状態。 刘建军迎客介绍。 王海波坐镇收银。 孙志强和顾华丰负责协助顾客、找货、整理。 忙碌的节奏再次开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与昨天的慌乱相比。 今天四人显然更有章法,配合也默契了许多。 他们甚至抽空记录著哪些款式问的人多,哪些顏色尺码走得快。 中午时分,客流稍微少了一些。 四人轮流在二楼休息室飞快地扒了几口早上顺路买的包子,算是解决了午饭。 顾华丰一边吃。 一边和王海波、孙志强简单对了下上午的销售情况。 “牛仔裤和女西装还是最抢手的,夹克也不错。” “t恤走得慢些,天气冷了也正常。” 孙志强看著本子上的记录说道。 “上午的营业额,粗略估计已经过三千了。” 王海波低声道,脸上带著压抑的兴奋。 顾华丰点点头,这个趋势很好。 但他也注意到。 一些热门款式和尺码已经开始出现短缺。 “得儘快补货了。” “尤其是牛仔裤的30、31码,女西装的小码。” “下午我抽空去给南边的厂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看能不能儘快发一批过来。” “钱呢?” “咱们刚存了八千多,但进货需要钱,而且咱们手头也得留流动资金。” 王海波问道。 他现在是公司的財务大臣,对钱特別敏感。 “我跟那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付一部分定金,货到再付尾款。” “建立点信任。” 顾华丰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这次补货,要更有针对性,好卖的款多补,卖不动的款先观望。” “或者进点其他新样子试试。” 下午,客流又迎来一个小高峰。 可能是附近工厂下班的人和放学学生的缘故。 四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半,才送走最后一位顾客。 关门,上锁。 四个人再次瘫倒在店里,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眼睛里都有光。 不用催促,王海波和孙志强开始盘帐。 今天的钞票小山比昨天小了一些,但依然可观。 清点的过程同样漫长而专注。 终於,数字出来了。 “今天第二天,总营业额……” 王海波的声音带著疲惫。 但更有一种沉稳的喜悦。 “六千二百一十八块三毛四分。” 虽然比第一天少了近两千五,但这个数字依然远超他们的预期! 这意味著第二天依然保持了极高的销售水平! “纯利润,大概在三千六百块左右!” 孙志强报出了估算数字。 “好!” 顾华丰用力一拍大腿,虽然浑身酸痛,但精神无比振奋。 连续两天火爆,说明他们的模式是可行的,货品是受市场认可的! 这不仅仅是开门红,更是站稳脚跟的信號! “兄弟们,咱们这次是成了!” 刘建军哑著嗓子喊道。 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狂喜。 顾华丰看著三位並肩作战、疲惫不堪却眼神闪亮的伙伴。 心中充满了感激和豪情。 他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他们真的迈过去了。 虽然学业压力、经营压力、身体疲劳都如影隨形。 但这条创业之路。 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了他们脚下。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忙碌。 让顾华丰、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四个人疲惫不堪。 顾华丰坐在收银台旁边的空纸箱上,环视著三位伙伴。 刘建军瘫坐在地上。 背靠著货架,闭著眼睛,呼吸粗重。 王海波趴在收银台上,额头抵著桌面,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志强虽然还勉强站著。 但身体微微晃悠,一只手撑著旁边的货架借力。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 顾华丰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既有创业初成的欣慰,也有对伙伴们辛苦付出的心疼。 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样下去不行啊。” 顾华丰心里想著。 连续两天的火爆销售虽然证明了他们的模式和货品对路。 但四个人连轴转,每天从早到晚忙个不停,身体迟早会垮掉。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还是学生,学业怎么办? 开学到现在,他们已经旷了太多课。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掛科。 而且,顾华丰心里有更长远的打算。 寧州的市场才刚刚打开,周边地市的二级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按照原计划。 等寧州的生意稳定下来。 他们就要开始去周边的几个地级市开拓市场,寻找二级批发商。 那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跑市场、谈合作、建立渠道。 如果四个人全都困在店里,这些拓展计划就无从谈起。 必须得招人了。 想到这里,顾华丰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开口说道: “兄弟们,有个事,咱们得商量一下。” 三人勉强打起精神,抬头看向他。 “咱们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顾华丰的目光扫过三人疲惫的脸。 “店里这么忙,从早到晚,咱们四个人根本转不开。” “而且咱们还是学生,学业不能全扔了。” 刘建军睁开眼睛,苦笑道: “丰子,我这两天做梦都在给人拿衣服,確实累得够呛。” “可这才刚开业,能行吗?” “建军说得对。” 王海波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可咱们刚开始,招人是不是太早了?” “而且,招人得花钱,还要管,能放心吗?”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思索道: “海波的顾虑有道理。” “但丰子说的也是现实问题。” “我们四个人,既要看店,又要上学,还要考虑下一步拓展,確实分身乏术。” “而且从这两天的销售额来看,生意算是稳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拿出隨身的小本子。 翻看著上面记录的销售数据。 “开业第一天,八千七。” “今天,六千二。” “虽然比第一天降了不少,但这在预期之內。” “开业促销和新鲜感过去后,销售额会逐渐趋於一个稳定的水平。” “我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两天的趋势。” “往后每天保持三千到四千的销售额应该是没问题的。” “三千到四千?” 刘建军眼睛一亮。 “那一天的纯利岂不是能有两千左右?” “差不多。” 孙志强点点头。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但就算有波动,只要咱们的货品和服务跟得上。” “维持一个稳定的盈利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 顾华丰接过话头。 “咱们现在算是站稳脚跟了。” 第268章 继续招兵买马! “接下来。” “一方面要把店经营好。” “另一方面也要考虑下一步的发展。” “招人,是必然要走的一步。” “不然咱们四个人全困在店里,什么也干不了。”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 都在消化这个想法。 “招人?” 刘建军挠了挠头。 “招什么人?” “咱们这店,最好招个机灵点的,能说会道,还得信得过。” “建军说得对。” 王海波道。 “信得过最重要。” “咱们这店里每天进出的货和钱,不是熟人,不放心。”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 “我倒是有个想法。” “咱们可以招些大学生,课余时间过来帮忙。” “一来,大学生素质相对较高,学东西快,沟通能力也好。” “二来,他们时间灵活,可以根据课程排班。” “三来,咱们也算是给同学们提供个勤工俭学的机会。” “大学生?” 刘建军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咱们学校就有不少家境困难的同学,平时省吃俭用的。” “要是能来咱们这儿打工,挣点生活费,也算是帮他们一把。” 顾华丰点点头。 “这確实是个思路。” “不过,要找靠谱的,还得是能长期乾的。” “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靠谱的嘛?” 刘建军忽然想到了什么。 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行不行。” “谁啊?” 王海波好奇道。 刘建军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就咱们学校经济系的那个赵紫月,你们知道吧?” “赵紫月?” 王海波一愣,隨即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就是那个经管系的系花?” “长得特別漂亮,气质特好的那个?” “对,就是她。” 刘建军点点头。 孙志强也露出瞭然的神色。 “我听说过,確实是系里出名的。” “不过,人家条件应该不差吧?” “能愿意来咱们这儿打工?” 刘建军摆摆手。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赵紫月家条件其实不怎么样。” “她爸是普通工人,前年工伤,现在还在家休养,基本干不了重活。” “她妈是街道小厂的临时工,工资低得很。” “她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一家人就靠她妈那点工资和她爸的工伤补助过活,挺艰难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跟她是老乡,一个市的,所以知道点情况。” “她在学校特別节省,吃饭都挑最便宜的,衣服也就那两身来回换。” “人很要强,成绩也很好,系里前几名。” “我听说她一直在找兼职,想挣点生活费,减轻家里负担。” 顾华丰听著,心里有了数。 “这么说,倒是可以考虑。” “不过,她能行吗?” “咱们这儿可不轻鬆。” “我觉得能行!” 刘建军道。 “赵紫月不是那种娇气的女生,特別能干,也很要强。” “而且她学经济的,对咱们这行说不定还能给点专业意见。” “最重要的是,人很靠谱,责任心强。” 王海波看著刘建军,忽然笑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建军,你小子,该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 “这么上心?” 刘建军脸一红,连忙摆手。 “胡说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她合適,又是老乡,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们可別乱说啊!” “哟哟哟,脸都红了!” 王海波继续打趣道。 孙志强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建军,要是真有意,这也是个机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你们!” 刘建军涨红了脸。 “我是认真的!” “再说了,人家赵紫月那么优秀,能看上我?” 顾华丰看著刘建军窘迫的样子,笑了笑,替他解围。 “好了,別逗建军了。” “赵紫月这个人选,確实可以考虑。” “不过光她一个不够,咱们还得再找几个。” 他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咱们四个人,每人推荐一个觉得靠谱的同学,最好是家境困难、需要勤工俭学的。” “有男有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女的可以在店里招呼顾客,男的可以帮忙搬货、整理。” “每人推荐一个?” 王海波想了想。 “我倒是知道一个,建筑系的张伟。” “农村来的,家里特別困难,平时在食堂打杂,一小时才一毛钱。” “人很老实,肯干,就是不太会说话。”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 “我推荐咱们班的李静。”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还有个奶奶常年吃药,家里负担重。” “她成绩很好,平时也在做家教,但家教不稳定。” “人很细心,做事认真。” 顾华丰点点头。 “好,加上建军推荐的赵紫月,海波推荐的张伟,志强推荐的李静,这就有三个了。” “我再推荐一个,中文系的陈芳。” “她是我老乡,家里条件也不好,父亲早逝,母亲拉扯她和弟弟妹妹,很不容易。” “人很勤快,性格也开朗。” “那正好,三女一男。” 刘建军扳著手指头数。 “赵紫月、李静、陈芳、张伟。” “四个人,可以排班,保证店里任何时候至少有两个人在。” “工资怎么定?” 王海波问道。 他是管財务的,对钱最敏感。 顾华丰沉吟了一下。 “现在市里工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大概一百到一百五。” “咱们这算临时工,按小时算。” “一个小时一块钱,怎么样?” “一块钱?” 王海波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 “如果一天干八个小时,就是八块钱,一个月干满就是二百四。” “这比正式工工资还高了。” “是高了点。” 顾华丰道。 “但咱们的生意好,能负担得起。” “而且,给高点,人家才愿意长期干,才会用心干。” “再说了,一块钱一小时,对大学生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们在食堂打杂,一小时才一毛。” “做家教也就两毛到三毛一小时,还不稳定。” 孙志强点点头。 “我同意。” “一块钱一小时,在勤工俭学里算是很高的待遇了,应该能吸引到靠谱的人。” “而且咱们工作时间灵活,可以根据他们的课程排班,对双方都有利。” 刘建军也赞成。 “我觉得行。” “赵紫月要是知道有一块钱一小时,肯定愿意来。” “那好。” 顾华丰拍板。 “建军,明天你就去联繫赵紫月,问问她的意思。” “海波、志强,你们也去联繫你们推荐的人。” “我也去找陈芳谈谈。” “如果都愿意,咱们就先试用三天,看看合不合適。” “合適的话,就正式留下。” “工资怎么发?”王海波问道。 “按小时计,每天登记工作时间,月底结算。” 顾华丰道。 “试用期三天,工资照发。” “正式录用后,如果干得好,以后还可以考虑给点销售提成,激励积极性。” “销售提成?” 刘建军眼睛一亮。 “这个好!” “有提成,他们就更上心了。” “嗯,不过这是后话,先看看人怎么样。” 顾华丰道。 “明天咱们还得继续开店,建军你上午抽空去联繫,下午回来换班。” “咱们四个人还是得盯紧点。” “明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比如排班表怎么排,工作內容怎么分工,注意事项有哪些。 直到十点。 四人才拖著疲惫的身体离开店里,回学校休息。 第269章 准备往外扩展渠道! 第二天一早。 顾华丰四人照常来到店里。 经过前两天的火爆。 今天开门时,门口依然聚集了十来个顾客。 虽然不如前两天多,但人气依然不错。 九点开门营业,客流平稳而持续。 顾华丰一边招呼顾客,一边观察著销售情况。 牛仔裤和女西装依然是主力,夹克也不错,t恤和针织衫相对冷清。 看来天气冷了,夏装確实不好卖。 上午十点多,刘建军抽空离开店里,去学校找赵紫月。 顾华丰、王海波、孙志强三人继续在店里忙碌。 中午时分。 刘建军回来了,脸上带著喜色。 “怎么样?” 顾华丰趁顾客少的时候,低声问道。 “谈妥了!” 刘建军兴奋地说道。 “赵紫月一听是一块钱一小时,眼睛都亮了。” “她说她下午没课,一会儿就可以过来看看,先熟悉熟悉。” “好!” 顾华丰也很高兴。 “她什么时候来?” “她说两点左右过来。” 刘建军道。 “我跟她简单说了下工作內容。” “就是在店里招呼顾客,帮忙找衣服、整理货架这些。” “她说没问题,她能干。” “行,等她来了,咱们看看人怎么样。”顾华丰道。 下午两点,赵紫月准时来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里面是一件半旧的毛衣。 下身是条黑色的裤子,虽然朴素,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人確实长得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虽然衣著朴素,但气质很好。 站在那里就让人眼前一亮。 “建军,我来了。” 赵紫月走到店门口。 对迎出来的刘建军说道,声音清脆。 “紫月,你来啦!” 刘建军连忙迎上去,给顾华丰他们介绍。 “丰子,海波,志强,这就是赵紫月。” “紫月,这是顾华丰,我们老板,这是王海波,管財务的。” “这是孙志强,负责进货和计划的。” “你们好。” 赵紫月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不卑不亢。 顾华丰打量了她一下,第一印象不错。 人长得漂亮,但眼神清明。 没有那种娇气做作的感觉。 “你好,赵同学。” 顾华丰微笑道。 “建军应该跟你说了吧?” “我们这儿是卖服装的,工作就是招呼顾客,帮忙找衣服、整理货架,有时候可能还要搬点货。” “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可以根据你的课程排班。” “工资是一小时一块钱,每天登记工时,月底结算。” 赵紫月点点头。 “建军都跟我说了。” “我没问题,我能干。” “那行,今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 顾华丰道。 “建军,你带她转转,介绍一下咱们店里的情况。” “好嘞!” 刘建军高兴地应道。 带著赵紫月在店里转了起来。 介绍货品分区、价格標籤、收银流程等等。 赵紫月学得很快,不多时就能帮著招呼顾客了。 她说话温和有礼,介绍商品条理清晰,而且很细心。 能注意到顾客的偏好,推荐合適的款式。 有她在,店里的氛围似乎都更好了。 顾华丰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刘建军推荐的人,確实不错。 下午,王海波和孙志强也把他们推荐的人找来了。 张伟是个黑瘦的男生,话不多,但干活卖力。 让搬货就搬货,让整理就整理,一句怨言没有。 李静是个文静的女生,戴副眼镜,做事仔细。 很快就帮著王海波整理起了帐目。 陈芳性格开朗,嘴甜,很会招呼顾客。 尤其擅长跟女顾客打交道。 四个人,三女一男,各有所长。 配合起来竟然意外地默契。 有了这四个生力军的加入。 顾华丰四人顿时觉得轻鬆了不少。 他们可以轮流休息,轮流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刘建军下午还抽空回学校上了节课,虽然迟到了。 但总比完全旷课强。 晚上关门后。 顾华丰把新来的四个人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今天大家表现都很好。” 顾华丰看著赵紫月、张伟、李静、陈芳四人,诚恳地说道。 “咱们店刚开业,比较忙,辛苦大家了。” “试用期三天,工资照发。” “三天后如果双方都满意,就正式录用。” “工作时间咱们排班,儘量不影响大家上课。” “有什么困难或者建议,隨时可以提。” 赵紫月点点头。 “顾哥,我觉得挺好的。” “工资高,时间也灵活,比在食堂打杂强多了。” 张伟憨厚地笑了笑。 “我力气大,搬货什么的都没问题。” 李静推了推眼镜。 “我课余时间都可以来,记帐整理这些我也能做。” 陈芳笑嘻嘻道: “我就喜欢跟人打交道,卖衣服挺有意思的。” 看著四人积极的態度,顾华丰心里更踏实了。 他让王海波登记了每个人的课程表和可工作时间,准备回去排个班表。 接下来的几天,华丰服装的生意依然红火。 开业第三天,销售额六千三百多,跟第二天差不多。 从第四天开始,促销活动结束,恢復原价。 销售额有所下降,但依然保持在每天四千以上。 这个数字虽然比前几天低。 但已经超出了顾华丰他们最乐观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 有了赵紫月四人的加入,店里的运转更加顺畅。 顾华丰四人可以轮流看店,轮流去上课,轮流休息。 虽然还是很忙。 但至少不像前三天那样疲於奔命了。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推荐的人都很靠谱,很快就融入了店里。 赵紫月成了店里的招牌,不少男顾客都愿意找她諮询。 陈芳活泼开朗,很受女顾客欢迎。 李静心细,帮著王海波把帐目整理得井井有条。 张伟踏实肯干,重活累活都抢著干。 一周后,顾华丰正式录用了四人。 並且根据表现,给赵紫月和陈芳加了一点销售提成。 每卖出一件衣服,提成毛利的百分之五。 虽然不多,但也是个激励。 店里走上了正轨。 每天的销售额稳定在四千左右,纯利大约两千多。 扣除房租、工资等成本,净收入依然可观。 王海波每天把营业款存进银行,存摺上的数字快速增长著。 顾华丰终於可以腾出手来。 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了。 寧州的市场已经打开,店里运转良好。 接下来,该去外市开拓二级市场了。 晚上打烊后。 顾华丰把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叫到二楼的办公室。 赵紫月四人已经下班回去了,店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创始人。 “兄弟们。” 顾华丰看著三位伙伴,目光炯炯。 “寧州这边,咱们算是站稳了。” “店里现在有紫月他们看著,运转正常。” “咱们该考虑下一步了。” 刘建军眼睛一亮。 “丰子,你是说去外市?” “对。” 顾华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临江省地图,铺在桌上。 “咱们华丰服装,不能只局限在寧州。” “临江省这么大,周边地市的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咱们得走出去,找二级批发商,把渠道铺开。”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城市。 “离寧州最近的是林州市。” “坐火车三个小时。” “然后是靖州市,四个小时。” “寧安市稍微远点,五个小时。” “这三个地方经济都不错,人口也多,市场潜力很大。”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看著地图。 “我同意。” “咱们的货在寧州能卖得这么好。” “说明款式和质量符合市场需求。” 第270章 开始行动! “周边地级市的消费水平和审美应该跟寧州差不多。” “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王海波有些担忧。 “可是咱们去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客户?” “而且,咱们都还是学生,时间上……” “时间上,咱们可以轮流去。” 顾华丰道。 “店里现在有紫月他们,咱们四个不用全在。” “每次去两个人,一个负责谈业务,一个负责协助。” “一个地方跑一趟,大概两三天。” “咱们可以选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去。” 刘建军摩拳擦掌。 “我去!” “我嘴皮子利索,適合谈生意!” “建军肯定得去。” 顾华丰笑道。 “不过第一次去,我跟你一起。” 几人暂时就这样定下了。 …… 接下来的几天。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的生意如预期般,走上了正轨。 在赵紫月、张伟、李静、陈芳四位新员工的协助下。 店里的运转愈发顺畅。 顾华丰、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四人。 终於从全天候的忙碌中解脱了出来。 能够轮流在店里值班。 其余人则可以处理其他事务或稍作休息。 每日的营业额稳定在四千元左右。 虽然比开业前三天有所回落。 但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他们最初的预期。 扣除各项成本后,每天的净利润依然保持在两千元以上。 这让公司的资金流迅速充裕起来。 王海波每天雷打不动地將营业款存入银行。 存摺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看著那不断攀升的余额。 四个年轻人的心中既踏实又充满了干劲。 在店里运转平稳的同时。 顾华丰开始著手下一步的计划。 他通过电话与南方那几家合作厂家取得了联繫。 这次通话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 毕竟双方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经歷。 顾华丰將过去一周的销售数据进行了简要分析。 重点提到了牛仔裤、女式收腰小西装和夹克这几款最畅销的单品。 “王厂长,牛仔裤的30、31码现在已经快断货了。” “女式小西装的s、m码也需要紧急补货。” “夹克的墨绿色和藏蓝色卖得特別好……” 顾华丰在电话里条理清晰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王厂长显然对这样具体的数据反馈很感兴趣。 “小顾啊,你们这销售速度可以啊!” “这才几天工夫,热销款就要补货了?” “托您的福,货好,自然卖得好。” 顾华丰客气了一句,隨即转入正题。 “这次我想再订一批货,总额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您看能不能给个更优惠的价格?” “咱们这可是长期合作。” 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 王厂长的语气明显更加热情了。 “二十万?” “没问题!” “小顾你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样,上次咱们合作愉快,这次我给你在原来基础上再让三个点。” “怎么样?”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 最终顾华丰以比上次低五个点的价格,敲定了二十万元的订货合同。 这批货的品类更加集中。 主打的就是那几款市场验证过的热销品。 同时也少量尝试了几款南方刚兴起的新样式,作为市场测试。 “货大概什么时候能发?” 顾华丰最后確认道。 “你放心,我马上安排生產,最晚三天,第一批货就能发出去。” “还是走公路,上次的司机,让他直接给你送到寧州。” 王厂长爽快地保证。 “好,那就麻烦王厂长了。” “定金我明天就安排匯款。” 掛了电话,顾华丰长舒一口气。 二十万的订货,几乎用掉了他们目前的大部分流动资金。 但这笔投资是必要的。 只有保持充足的、对路的货源,生意才能持续运转。 並为下一步扩张提供支撑。 订货事宜敲定后。 顾华丰立刻將注意力转向了外市市场的开拓。 他和刘建军仔细研究了临江省的交通地图和几个主要地级市的基本情况。 最终决定將第一站选在距离寧州最近、交通也最便利的林州市。 林州市位於寧州东北方向。 火车车程约三个小时。 是临江省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 国有大厂集中,工人群体庞大,消费潜力可观。 更重要的是。 林州与寧州同属一个方言区,文化相近,沟通障碍小。 “就林州了。” 顾华丰用红笔在地图上的林州市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两人迅速行动,购买了后天(12月30日)上午前往林州的火车票。 软座,票价不贵,但舒適度尚可。 出发前的准备紧张而有序。 他们精心挑选了十几件最具代表性的样品。 包括最畅销的牛仔裤、女式小西装、夹克,以及几件设计新颖的针织衫。 每件样品都用乾净的透明塑胶袋封装好。 孙志强发挥了他的设计特长。 提前制出了一份简单的宣传册。 册子上印著华丰服装贸易公司的字样、公司地址和联繫电话。 还有几句简洁有力的gg语。 “南方最新款式,厂家直接供货,品质保证,价格优廉。” 宣传册虽简陋,但在这个年代已属难得。 王海波则负责准备了名片和一整套的价格政策方案。 他们商议后决定。 给二级批发商的供货价定为零售价的六五折左右。 这样既能保证批发商有足够的利润空间(约零售价的三成),公司自身也能保持可观的毛利率。 对於首次合作且订货量较大的客户。 还可以给予少量优惠或赠送样品。 “咱们这次去,主要是探路,了解市场,寻找潜在的合作伙伴。” “不一定非要马上达成交易。” 临行前的晚上,四人在二楼办公室开了个会。 顾华丰再次明確了此行目標。 “建军,谈的时候咱们要灵活,多听对方说,了解他们的需求和顾虑。” “明白!” 刘建军摩拳擦掌,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以业务经理的身份出去谈生意。 “店里就交给你们了。” 顾华丰看向王海波和孙志强。 “紫月他们现在基本能独当一面了,你们多盯著点。” “尤其注意库存变化和现金流。” “放心,家里有我们。” 王海波郑重地点头。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我和海波会每天记录销售数据,等你们回来分析。” “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繫。” 1989年12月30日。 清晨,天刚亮。 顾华丰和刘建军提著装满样品和资料的旅行包。 在临江火车站登上了开往林州的列车。 火车在晨雾中缓缓启动。 载著两个年轻人的憧憬与忐忑,驶向陌生的城市。 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寧州街景。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华丰服装的下一段征程,就此开始了。 …… 1989年12月31日。 星期一,上午九点刚过。 寧州市委大楼。 秦天毅处理完手头几份紧急文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步履沉稳地穿过走廊。 来到了刘振华书记办公室外。 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刘振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郑明亮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著笔记本。 似乎在匯报或记录什么。 “刘叔叔,郑哥。” 秦天毅微笑著打招呼。 “天毅来了,坐。” 刘振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郑明亮也对他点头致意。 第271章 接机!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 略一沉吟,开口道: “刘叔叔,我过来是跟您假的。” “我母亲,还有婉晴,以及我表妹周媛。” “今天上午从京城飞临江的飞机,估计中午前后就能到机场。” “所以,想跟您请半天假,上午想去机场接她们。” “婉晴今天回来?” 刘振华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郑明亮。 “明亮,婉晴要回来,你知道吗?” 郑明亮也是一脸茫然,摇摇头。 “书记,婉晴也没跟我说啊。” “这丫头,嘴还挺严。” 刘振华失笑,摇摇头。 “这孩子,连我都要瞒著。”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指向九点十五分,隨即问道。 “航班具体几点到?” “应该是十一点四十分抵达临江机场。” 秦天毅答道。 这些信息是母亲杨婉茹在电话里详细告知的。 “十一点四十分。” 刘振华略一思索,转头问郑明亮。 “明亮,我今天下午的具体工作安排有哪些? 郑明亮立刻翻开手中的日程本,快速瀏览了一下,匯报导: “书记,您下午三点在市委小会议室有一个关於年度经济工作总结的座谈会,会议时间预计两小时。” “其他时间没有固定安排。” 刘振华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秦天毅,语气果断。 “天毅,假就不用请了。” “这样,明亮,你马上安排两辆车,我们一起去机场。” “亲家母第一次来寧州,我作为东道主,必须亲自去接。” “下午三点的会议照常,时间完全来得及。” 郑明亮立刻站起身。 “是,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他看向秦天毅,眼中带著笑意。 显然对刘书记如此重视秦家的到来感到欣慰。 也为自己能参与其中而隱隱激动。 “刘叔叔,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去接就行……” 秦天毅连忙说道。 他原本只是想请个假,没想到刘振华竟然要亲自前往。 “麻烦什么?” 刘振华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礼数!” “你母亲千里迢迢从京城过来,於公於私,我都应该去迎接。” “再说了,婉晴那丫头回来,我也得去接接她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天毅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振华的这份重视。 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两家人关係的郑重態度。 “谢谢刘叔叔。”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自家人,不说这些。” 刘振华摆摆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对了,你母亲她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要不就住家里?” “你陈阿姨早就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我妈说就住我宿舍凑合一下,或者附近找个旅馆。” “她主要是想看看我住的地方。” 秦天毅解释道。 “那怎么行!” 刘振华立刻反对。 “宿舍条件哪能住人?” “这样,就住市委招待所,我让明亮安排个安静点的套间,条件也好。” “你母亲难得来一趟,不能委屈了。” “这……” 秦天毅有些犹豫,觉得太过兴师动眾。 “听我的!” 刘振华一锤定音。 “明亮,这事你一併安排了。” “要乾净、安静的房间。” “是,书记,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郑明亮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去安排车辆和住宿事宜。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振华和秦天毅两人。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 目光温和地看著秦天毅,感慨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上次你去京城见你家人,这一转眼,她都到寧州来看你了。” “是,我妈一直惦记著,想来看看我工作生活的地方。” 秦天毅答道。 “应该的,做母亲的,哪能不惦记孩子。” 刘振华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深沉。 “天毅,你母亲这次来,除了看你,也是正式来家里走动。” “这意味著什么,你明白吧?” 秦天毅迎上刘振华的目光,缓缓点头。 “我明白,刘叔叔。” “这意味著两家的关係更进一步,也更加正式和稳固。” “对。” 刘振华满意地点头。 “你和婉晴的事,我们两家都很满意,也很看好。” “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该走的流程也要走。” “你母亲这次来,是代表秦家,表明了对你和婉晴婚事的全力支持,也是对我们的尊重。” “这份心意,我们领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这个做长辈的,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接待。” “这不仅是对你母亲的尊重,也是对我们两家未来关係的重视。” 刘振华的话说得直白而透彻。 將这次会面的意义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秦天毅心中凛然。 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次母亲寧州之行的分量。 “刘叔叔,您的苦心,我明白了。” “我会处理好的。” 秦天毅郑重地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 刘振华笑了笑,气氛重新变得轻鬆。 “你那个兄弟,顾华丰,店开得怎么样?” “我听明亮提过一句,说生意很红火。” 提到顾华丰,秦天毅脸上露出了笑容。 “確实不错,开业那天我去看了,人山人海。” “这几天稳定下来了,每天销售额都有好几千。” “他很有想法,也肯干,现在已经开始筹划去周边地市开拓市场了。” “动作这么快?” 刘振华有些惊讶,隨即讚许道。 “是块做生意的料。” “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只要守法经营,路子正,大有可为。” “你跟他关係好,平时多提醒著点。” “政策红线不能碰,但该抓住的机会也要抓住。” “我会的,刘叔叔。” 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郑明亮敲门进来了。 “书记,两辆车已经安排好了。” “招待所那边我也联繫好了,留了一个最好的套间,已经让人去打扫布置了。” 郑明亮匯报导。 “好,效率很高。” 刘振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外套,一边穿一边说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 “是。” 三人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两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已经停在楼前。 前面那辆车的司机老张见到刘振华出来。 连忙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刘振华对郑明亮道: “明亮,你坐前面。” “天毅,咱俩坐后面。” “好的书记。”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委大院。 朝著位於市郊的临江机场方向开去。 车上,刘振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副驾驶的郑明亮说道: “明亮,回头你跟家里打个招呼,晚上准备一桌。” “菜要精致些,但不用太铺张,家常可口就行。” “明白,书记,下午我就安排。” 郑明亮应道。 “刘叔叔,不用这么麻烦,隨便吃点就行……” 秦天毅再次劝道。 “那不行,接风宴是必须的。” 刘振华態度坚决。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天毅望著前方延伸的道路,心中充满了期待。 母亲的到来,两家的正式会面。 对他而言,意味著漂泊生涯的彻底结束。 而此刻,飞往临江的航班上。 杨婉茹正握著身边刘婉晴的手。 目光透过舷窗,望著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 眼中同样充满了期盼和喜悦。 寧州,我们来了。 第272章 风暴来临前!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临江机场的公路上。 车內气氛起初有些安静。 刘振华坐在后座靠右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秦天毅坐在他左侧,目光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心中盘算著母亲她们到达后的安排。 郑明亮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笔记本,不时记录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 刘振华缓缓睁开眼睛,打破了沉默。 “天毅!” 他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秦天毅。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刘叔叔。” 秦天毅转过身,认真回答道。 “南部產业带那边进展不错,產业生態优化小组的筹建方案已经基本完善。” “李国华主任他们正在做最后的细节打磨,预计下周就能正式上报。” “嗯,这个思路很好。” 刘振华讚许地点点头。 “打破部门壁垒,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 “这是解决当前条块分割顽疾的一种有益探索。” “你提的那个以解决具体问题为切入点、在实践中探索制度协同路径的思路,很务实,也很有操作性。” “这都是从王青超老师那里得到的启发。” 秦天毅谦逊地说道。 “能学以致用,就是本事。” 刘振华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微低沉。 “不过,改革也好,发展也好,前提是要有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如果干部队伍出了问题,再好的政策也落不到实处。” “再大的机遇也会被白白浪费。” 秦天毅心中一凛。 知道刘振华要谈正事了。 他坐直身体,神情专注地聆听。 郑明亮也从副驾驶微微侧过身。 显然对这个话题很关注。 刘振华的目光扫过两人,缓缓说道: “前几天,纪委陈文浩书记跟我匯报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才继续道: “是关於平华县的。” “平华县?” 秦天毅眉头微蹙。 这正是前世,郑明亮即將去任职的那个县。 此刻听到刘振华提起平华县。 而且是纪委在匯报,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对,平华县。” 刘振华的声音平稳。 “陈书记匯报说,最近他们收到了一些举报。” “也通过其他渠道掌握了一些线索,指向平华县存在比较严重的贪污受贿问题。” “目前,纪委已经展开了秘密调查。” 车內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秦天毅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他虽然前世就知道平华县会出问题。 但具体时间、具体人物、调查进展,他並不清楚细节。 此刻从刘振华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中震动。 “涉及什么人?” “问题严重吗?” 郑明亮忍不住问道。 刘振华看了他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已经初步锁定了平华县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王军。” “王军?” 秦天毅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得这个人,前世平华窝案的重要人物之一。 平华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是当地黑恶势力的重要保护伞。 “对,王军。” 刘振华的声音冷了几分。 “初步证据显示,他利用分管公安、司法的职权。” “为某些势力充当保护伞,收受贿赂,干预司法,性质非常恶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更关键的是,王军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还有人,有更大的保护伞。” “给哪些势力当保护伞?” “还有谁在充当保护伞的角色?” “这些,纪委还在秘密调查中,目前还没有完全查清楚。” 秦天毅心中雪亮。 他自然知道王军背后最大的保护伞是谁。 正是平华县县长钱安。 但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这是前世记忆带来的信息。 他没有任何正当渠道可以知道。 他必须等待纪委的调查一步步揭开真相。 “刘叔叔。” 秦天毅谨慎地开口。 “如果王军的问题查实,那平华县的公安系统岂不是……” “烂掉了一大块。” 刘振华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公安系统是一个地方社会治安的基石,如果这个系统出了问题,老百姓的安全感从何谈起?” “经济发展的环境又从何谈起?”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而且,问题可能不止在公安系统。” “陈书记初步判断,这次调查很可能会波及到县长钱安,或者县委书记周波恆中的某一位。” “甚至,可能两位都牵扯其中。” 郑明亮倒吸了一口凉气。 “县长和书记都……” “现在只是初步判断,还没有確凿证据。” 刘振华摆摆手。 “但无风不起浪。” “王军一个副县长,敢如此肆无忌惮。” “背后如果没有更高级別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要么是县长,要么是书记,总有一个脱不了干係。” 秦天毅沉默著,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比刘振华更清楚。 县长钱安就是最大的保护伞。 至於县委书记周波恆。 根据前世的记忆,此人相对乾净。 但能力平庸,被钱安架空。 在平华县成了一个摆设。 这正是平华县政治生態最畸形的地方。 县长成了一把手,县委书记反而成了二把手。 县长如果强势,又掌握了实权部门的人事和財政。 再加上本地派系的支持。 完全有可能架空县委书记,成为实际上的“一把手”。 县委书记空有排名。 却指挥不动人,调动不了资源,成了“二把手”。 这种情况根本不符合组织原则,在现实中也很少见。 不过,在一些县域,本土势力盘根错节。 空降的县委书记如果手腕不够,很容易被架空。 平华县就是典型。 县长钱安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平华经营多年,关係网根深蒂固。 他牢牢掌控著人事、財政、公安等关键部门。 在县委常委会上拥有绝对话语权。 县委书记周波恆是外地调来的,本来想有所作为,但处处受制。 最终只能无奈地当起了维持会长。 这种畸形的权力结构,必然导致监督失效,腐败滋生。 钱安成了平华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王军这样的爪牙自然有恃无恐。 “现在已经是年底了。” 刘振华的声音將秦天毅从思绪中拉回。 “我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纪委的调查就会有突破性进展。” “最迟明年年初,这件事应该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他看向秦天毅和郑明亮,目光意味深长。 “如果问题真如判断的那么严重。” “那么平华县的班子,恐怕要经歷一次大换血。” 秦天毅和郑明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但也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大换血,意味著机会,也意味著责任。 “刘叔叔。” 秦天毅缓缓开口。 “如果平华县真的出了问题,那后续的稳定和重建工作,会非常艰巨。” “新的班子过去,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 “更可能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还有可能惶惶不安的干部队伍。” “以及观望甚至牴触的本地势力。” “你说到点子上了。” 刘振华讚许地看了秦天毅一眼。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查处腐败分子容易,但收拾残局、重建政治生態、恢復发展信心,难。” “这需要能力,更需要定力和智慧。”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所以,我上次跟你们提的那个想法。” “明亮去县里,天毅到乡镇。” 第273章 谈反腐! “现在看来。” “你们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而是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书记,如果组织需要,我隨时做好准备。” 刘振华点点头,又看向秦天毅。 秦天毅迎著他的目光,沉声道: “刘叔叔,我也准备好了。” “越是困难的地方,越能锻炼人。” “如果平华需要,我愿意去最艰苦的乡镇,从头做起。” “好!” 刘振华重重一拍膝盖。 “我要的就是你们这个態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交心的意味。 “不瞒你们说。” “我让陈书记加快了调查进度。” “一方面是要坚决惩治腐败,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 “另一方面,也是想儘快把脓包挤破,为后续的调整创造条件。” “平华县不能乱,也不能垮。” “它是临江省重要的粮食產区,也有一定的工业基础。” “几十万老百姓指著这片土地吃饭过日子。” “腐败分子要坚决清除,但平华县的发展和稳定更要確保。” “所以,后续的人事安排必须提前谋划。” “要派政治上可靠、能力上过硬、作风上扎实的干部过去。” “稳住局面,打开新局。” 他看著郑明亮。 “明亮,你如果过去,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副县长。” “如果钱安出事,县长位置空出来,你很可能要直接主持县政府工作。” “担子很重,压力会非常大。” “不仅要抓经济、抓发展,还要配合纪委做好后续处理。” “稳定干部队伍,安抚群眾情绪。” “这是硬仗,更是考验。” 郑明亮脸色肃然,重重地点头。 “书记,我明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您的栽培!” 刘振华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去乡镇,也不是镀金。” “平华的乡镇情况复杂,矛盾集中。” “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和阻力。” “但这也是你深入了解基层、锤炼群眾工作能力、积累治理经验的最好机会。” “我明白的,刘叔叔。” 秦天毅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愿意去最复杂、最困难的乡镇。” “只有把根扎在最深的泥土里,才能长得最稳、看得最远。” 刘振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靠回座椅,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缓缓说道: “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纪委的调查还在进行,最终会查出多少人,涉及多深,都还要看证据。” “但你们心里要有数,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深沉。 “我估计,这次涉及的人不会少。” “一个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倒台,很可能牵出一串。” “县长、常务副县长、还有其他副县长……” “县政府班子,恐怕要大换血了。” 秦天毅心中默然。 刘振华的判断基本正確。 根据前世记忆。 平华窝案最终牵扯出了县长钱安、常务副县长王福州、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军,以及另一位副县长陈平。 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位领导,全军覆没。 县委那边,虽然县委书记周波恆没有被查出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但也因负有领导责任,后来被调离了重要岗位。 一个县的领导班子几乎被一锅端,这在整个临江省都引起了极大震动。 也正是这场震动。 为郑明亮、秦天毅他们这样的年轻干部腾出了空间,创造了机遇。 “县委那边呢?” 郑明亮问道。 “周波恆书记会不会……” 刘振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周波恆同志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 “但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他可能更多是失职失责,被架空,没有发挥好一把手的作用。” “具体的,还要看纪委的调查结论。” “但无论如何,一个县委书记。” “在自己辖区內发生如此严重的腐败问题,他难辞其咎。” “调整是大概率事件。” 车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天毅望著窗外,思绪却飘向了不远处的平华县。 那是一片即將迎来风暴的土地,也是一片等待重建的河山。 他和郑明亮,很可能就是这场重建工作的第一批施工队员。 压力是空前的,但机遇也是难得的。 在基层直面最尖锐的矛盾。 在最复杂的局面中锤炼本领,这对他未来的成长至关重要。 而有了郑明亮在上面坐镇。 他也能更放心地在下面衝锋陷阵。 “对了。” 刘振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秦天毅。 “你母亲这次来,除了看你,估计也会关心你下一步的安排。” “有些话,你可以適当跟她透透风,但要注意分寸。” “就说是工作可能调动,去基层锻炼,具体地方还没定。” “別说得太细,更別提平华县可能出事。” “我明白,刘叔叔。” 秦天毅点头。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手錶。 “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快到了。” 果然,车子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机场的航站楼出现在视野中。 “临江机场”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车子缓缓驶入机场停车场。 郑明亮率先下车,为刘振华拉开车门。 刘振华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下车。 秦天毅也从另一侧下车,深吸了一口机场清冷的空气。 远处,跑道上。 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正缓缓滑行。 最终稳稳停靠在廊桥旁。 秦天毅望著那架飞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来了,婉晴来了,家的温暖即將拥抱这片他奋斗的土地。 “走吧。” 刘振华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接你母亲去。” “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就敘家常。” “是,刘叔叔。” 秦天毅点头,迈开步子,朝著接机口走去。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 飞机舱门开启,舁桥缓缓对接。 不多时,旅客们的身影陆续出现在出口通道。 秦天毅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搜寻。 很快便定格在了三个熟悉的身影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母亲杨婉茹。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呢子大衣。 颈间繫著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 虽然眉眼间带著长途飞行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正急切地朝接机口张望著。 紧跟在杨婉茹身边的。 自然是刘婉晴。 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外套,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乌黑的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 她也正踮著脚尖,目光在人群中看著。 当看到秦天毅时。 脸上瞬间绽放开如花般的笑容,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走在最后的是周媛。 这丫头穿了件枣红色的棉服,围著条同色系的围巾,整个人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她一手拉著个小行李箱。 另一只手还帮刘婉晴提著个包,东张西望,满脸新奇。 “妈!婉晴!媛媛!” 秦天毅上前几步,提高声音唤道。 “天毅!” 杨婉茹几乎是小跑著过来。 隔著栏杆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儿子的手臂。 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上下打量著儿子,嘴唇微微颤抖。 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哽咽。 “妈,路上辛苦了吧?” 秦天毅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温声问道。 “不辛苦,不辛苦。” 杨婉茹用力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滑落。 “看到你就什么都不辛苦了。” 第274章 商业互吹! “阿姨,您慢点。” 刘婉晴连忙扶住杨婉茹的另一只胳膊。 目光却与秦天毅的碰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表哥!” “寧州我又来啦!” 周媛挤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 眼睛却好奇地瞟向秦天毅身后站著的刘振华和郑明亮。 这时,刘振华和郑明亮也走上前来。 秦天毅定了定神,侧身一步,开始为双方做介绍。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 “妈,这位是刘叔叔,婉晴的父亲。” “也是我们寧州市委的刘书记。” 他先向母亲介绍刘振华,隨即转向刘振华。 “刘叔叔,这是我母亲。” 刘振华立刻上前一步。 脸上露出热情而稳重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杨大姐,一路辛苦了!” “我是刘振华,早就听天毅和婉晴提起您,今天总算见面了!” 杨婉茹连忙鬆开儿子的手,与刘振华握手。 她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但语气已经恢復了镇定。 “刘书记,您好您好!” “这么冷的天,还劳烦您亲自来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天毅在寧州,多亏您照顾了。” “杨大姐您太客气了!” 刘振华用力摇了摇手,笑容愈发真诚。 “什么书记不书记的,您就叫我振华,或者老刘都行!” “天毅这孩子,哪里需要我照顾。” “是他自己有本事,工作踏实,能力又强,是我们寧州的宝贵人才!” 他这番话说完。 秦天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赶紧垂眸掩饰。 旁边的刘婉晴也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舌头。 挽著杨婉茹胳膊的手紧了紧。 周媛更是直接转过头,假装看机场的环境,肩膀却可疑地耸动。 就连一贯沉稳的郑明亮,也轻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 杨婉茹被刘振华这通毫不掩饰的夸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心里却是无比欣慰的。 她脸上笑容更深。 “刘书记……哦,振华,您这话可真是……” “天毅他还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著呢,以后还得您多指点,多批评!” “批评什么?” “只有表扬!” 刘振华大手一挥。 这时,杨婉茹的目光转向刘婉晴,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爱。 “要我说,天毅能找到婉晴这样的好姑娘,才是他最大的福气!” “婉晴这孩子,懂事,孝顺,学习又好,模样也好,我跟家里人是打心眼里喜欢!” “振华,您能养出婉晴这么好的闺女,我真是羡慕啊!” 这一下,轮到刘婉晴脸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晃了晃杨婉茹的胳膊。 “阿姨,您说什么呢!” 刘振华却听得心花怒放。 对杨婉茹说道: “大姐,您可別夸她了,再夸这丫头该骄傲了。” 杨婉茹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我可没有夸大其词啊!” “婉晴是真的好,模样性子没得挑,知书达理,又体贴人。” “不瞒您说,我在京城这些日子,多亏了婉晴常来陪我说话,帮我解闷。” “我是真把她当自己闺女疼!” “能遇到婉晴,是我们天毅,是我们老秦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妈!!!” 这下连秦天毅都有些扛不住了,低声唤了一句。 杨婉茹却不管,继续对著刘振华夸道: “您是不知道,婉晴到了我们家,又勤快又懂事,眼里有活,心里有数。” “这样的姑娘,现在上哪儿找去?” “振华,你们能把婉晴教得这么好,才是真有本事!” “我得好好谢谢你们!” 刘振华听得哈哈大笑,连连摆手。 “杨大姐,您再夸下去,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要谢,也是我们谢您,谢秦家,不嫌弃我们婉晴,愿意接纳她。” “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对,一家人!” 杨婉茹用力点头。 眼圈又有些发红,这次却是高兴的。 两位长辈在这边互相商业吹捧,听得几个小辈是既感动又好笑。 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努力管理表情。 这时,秦天毅才想起继续介绍。 “妈,这位是郑明亮郑哥。” “市委办公室的主任,我的直属领导。” “平时在工作上和生活上都没少关照我。” 郑明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而不失亲切。 “杨阿姨,您好,欢迎您来寧州。” “我是郑明亮,您叫我小郑或者明亮都行。” “天毅工作非常出色,是我们办公室的骨干,能跟他共事是我的荣幸。” 杨婉茹连忙道: “小郑,你好!” “天毅年轻,不懂事,工作上肯定没少给你添麻烦,你多包涵,也多教教他。” “阿姨您言重了。” “天毅能力很强,做事又稳妥,是我要向他学习才对。” 郑明亮笑道。 几人一番寒暄介绍后。 郑明亮看了看时间,適时提醒道: “书记,杨阿姨她们一路辛苦,咱们別在风口站著了,先上车吧。” “车上暖和,回市里再慢慢聊。” “对对,你看我,光顾著高兴了。” 刘振华一拍额头。 “杨大姐,咱们车上说,车上说。” “车已经安排好了。” 一行人朝著停车场走去。 刘振华自然而然地招呼道: “杨大姐,媛媛,天毅,你们坐后面这辆车。” “婉晴,明亮,你们坐前面的车。” “咱们出发。” 安排妥当,眾人分別上车。 前面那辆车上。 刘振华、刘婉晴和郑明亮坐了进去。 司机是老张,沉稳地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面这辆车上。 秦天毅为母亲拉开后座车门。 等杨婉茹坐进去后,自己才坐进去。 而周媛也跑到副驾驶位置上去了。 车子也隨之启动,跟在前车后面。 杨婉茹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靠在后座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目光贪婪地看著儿子坐在前面的侧影。 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天毅。”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沙哑。 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满足。 “寧州比我想像的要好点。” 秦天毅微笑著看著母亲。 “妈,寧州发展的算是很快了。” “特別是南边,新建了不少工厂和住宅区。” “等安顿下来,我陪您好好转转。” “好,好。” 杨婉茹连连点头,目光却捨不得从儿子脸上移开。 “你好像瘦了点?” “是不是工作太忙,没好好吃饭?” “没有,妈,我挺好的,可能是衣服穿得少显得。” 秦天毅连忙道。 “您別老惦记我,倒是您,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坏了吧?” “等到了招待所,您先好好休息。” “不累,见到你,妈一点都不累。” 杨婉茹说著,又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感慨道。 “这路修得真好,又宽又平。” “京城有些路还没这么好呢。” 周媛也扒著车窗往外看,兴奋地说: “是啊,表哥,寧州看著挺不错的!” 秦天毅笑了。 “寧州是省会,又是老工业基地,底子还是有的。” “这几年改革开放,变化確实很大。” “等明天,让婉晴带你去市中心和百货大楼逛逛,那边更热闹。” “好啊好啊!” 周媛拍手,隨即又想起什么。 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得意对杨婉茹说道。 “大舅妈,您看见没。” “刚才刘叔叔对表哥那通夸,嘖嘖,我都听不下去了!” 杨婉茹嗔怪地看了外甥女一眼。 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刘书记那是客气,是鼓励天毅。” 第275章 市委招待所! “我看不像客气啊。” 周媛眨眨眼。 “刘叔叔看表哥那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 “哦不,比看婉晴姐还满意呢!” “还有啊,他亲自来机场接咱们,还安排了车和住的地方。” “这可不是一般的客气。” “这是真把表哥当自家人,当成女婿了!” 杨婉茹心里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但嘴上还是说道: “那是人家刘书记礼数周全,为人周到。” “妈,媛媛。” 秦天毅適时插话,语气认真了些。 “刘叔叔对我確实很关照,在工作上也给了我很多信任和机会。” “但咱们自己心里要有分寸,不能因为人家客气,咱们就失了分寸。” “尤其是在外面,说话做事都要注意。” 杨婉茹立刻点头。 “天毅说得对。” “媛媛,听见没?” “到了寧州,不比在京城自己家,说话做事要稳重点,別给你表哥添麻烦。” “知道啦,大舅妈,我又不傻。” 周媛吐吐舌头,隨即又好奇地问道。 “表哥,咱们现在去哪?” “直接去你宿舍吗?” “先去市委招待所。” “刘叔叔让郑哥安排好了房间,条件不错,离我宿舍和市委大院也近,方便。” 秦天毅解释道。 “你们先安顿下来,洗漱休息一下。” “晚上刘叔叔在家准备了便饭,给咱们接风。” “哎呀,这太麻烦人家了。” 杨婉茹有些过意不去。 “妈,这是刘叔叔和陈阿姨的心意,咱们恭敬不如从命。” “而且,这也是两家人正式见面,该有的礼数。” 秦天毅温和地劝道。 “您带来的礼物,正好晚上带过去。” 提到礼物。 杨婉茹想起那两盒精心准备的大红袍和给陈慧兰的料子,心里踏实了些。 “也好,妈都听你安排。” 车子驶入市区,街景逐渐繁华起来。 虽然比不上京城的恢弘大气。 但街道整齐,行人车辆井然有序,沿街的商铺招牌林立,透著勃勃生机。 杨婉茹看得津津有味。 “天毅。” 杨婉茹看著窗外,忽然轻声问道。 “你刘叔叔在寧州,是不是担子很重?” “我看他气色虽然好,但眉宇间总像藏著心事。” 秦天毅心中微动,母亲观察力果然敏锐。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 “刘叔叔是市委书记,掌管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 “千头万绪,责任重大,操心的事情自然多。” “不过他很能干,也很有魄力,寧州这几年在他手上发展得很好。” 杨婉茹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感嘆道: “当领导不容易,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你在他手下工作,把交待的事情办妥帖,別让他失望。” “我会的,妈。”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区域。 门口掛著“寧州市委招待所”的牌子,有门卫站岗,显得肃静而安全。 前车已经停下。 刘振华、刘婉晴和郑明亮下了车。 后车也隨之停下。 郑明亮快步走过来,替杨婉茹拉开车门。 “杨阿姨,到了,就是这儿。” “房间在二楼,已经收拾好了,我带您上去。” “哎,好,谢谢小郑。” 杨婉茹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很安静,很好。” 刘振华也走过来,笑道: “杨大姐,条件简陋,您多包涵。” “主要是这里离市委近,安全,安静,天毅过来也方便。” “您先休息,晚上我让婉晴过来接您,咱们家里吃饭。” “振华,你太客气了。” “这里很好,我非常满意。” “晚上一定叨扰了。” 杨婉茹客气道。 刘婉晴上前挽住杨婉茹的胳膊。 “阿姨,我陪您上去看看房间,缺什么我让人准备。” “好孩子,麻烦你了。” 一行人走进招待所。 大堂宽敞明亮。 服务员显然被提前打过招呼,態度热情而周到。 房间在二楼最好的一个套间。 外间是客厅,摆放著沙发、茶几、电视。 里间是臥室,两张单人床铺著乾净的被褥,带有独立的卫生间。 “真好,真乾净。” 杨婉茹里外看了看,十分满意。 “这比住旅馆强多了,又安静又安全。” “振华,小郑,让你们费心了。” “您满意就好。” 刘振华笑道。 “那杨大姐,您先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天毅,你陪你妈说说话,晚上记得准时过来。” “好的,刘叔叔。” 秦天毅应道。 刘振华又对刘婉晴交代了几句。 便和郑明亮先行离开了。 他们下午还有工作。 送走刘振华,房间里只剩下杨婉茹、秦天毅、刘婉晴和周媛四人。 门一关,气氛顿时更加轻鬆自在。 周媛欢呼一声,把自己扔进客厅的沙发里。 “哇,这沙发真舒服!” “大舅妈,这待遇可以啊!” “市委招待所,我以前只听说过,还没住过呢!” 杨婉茹笑著摇摇头。 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对秦天毅招招手。 “天毅,来,坐妈旁边,让妈好好看看你。” 秦天毅顺从地走过去坐下。 杨婉茹拉著他的手,仔细端详著他的脸。 “是真瘦了,下巴都尖了。” “工作是不是特別忙?经常加班?” “妈,真的还好,可能就是最近天冷,胃口一般。” 秦天毅安抚道。 “您別担心,我身体好著呢。” 刘婉晴去卫生间看了看。 又检查了暖水瓶,確认都有热水,便泡了几杯茶端过来。 “阿姨,您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天毅哥,你的。” “媛媛,你的。” “谢谢婉晴姐!” 周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 杨婉茹看著刘婉晴忙前忙后。 体贴周到,心里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拉著刘婉晴在自己另一边坐下。 “婉晴,快別忙了,坐下歇歇。” “这一路,也多亏你照顾我。” “阿姨,我哪照顾什么,都是应该的。” 刘婉晴有些不好意思。 “妈,婉晴,你们坐飞机也累了,先休息会儿吧。” 秦天毅道。 “我就在这儿陪著,晚点咱们再说话。” 杨婉茹也確实感到疲惫了,点点头。 “也好,妈是有点乏了。” “婉晴,媛媛,你们也去里间躺会儿。” “天毅,你要不也歇会儿?” “我不累,妈。” “我看著你们,你们睡吧。” 杨婉茹进了里间臥室。 周媛和刘婉晴也跟了进去。 很快,里间传来轻微的声响。 隨即渐渐安静下来。 秦天毅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听著里面平稳的呼吸声隱约传来,心中一片安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著淡淡的清香。 …… 下午两点半左右。 里间臥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接著是轻微的脚步声和哈欠声。 “唔……” “几点了?” 周媛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快两点半了。” 刘婉晴轻柔的声音响起。 “睡得好吗,阿姨?” “好,好得很。” 杨婉茹的声音带著满足。 “这床真舒服,一躺下就睡著了。” “天毅呢?” “我在外面。” 秦天毅听到动静。 站起身走到臥室门口。 杨婉茹已经起身,正对著镜子整理头髮。 刘婉晴在帮她抚平外套上的褶皱。 周媛则伸著懒腰从另一张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不睡会儿?” 杨婉茹转身看向儿子,眼中带著关切。 “我不困啊。” 秦天毅微笑道。 “休息好了吗?” “好多了!” 杨婉茹精神焕发,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趟飞机坐得值,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第276章 论女人对时髦衣服的执著! 周媛蹦跳著从臥室出来。 一屁股坐回客厅沙发上。 拿起茶几上那杯茶咕咚喝了一大口。 “表哥,你就在这儿干坐了两个多小时?” “不无聊啊?” “想想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秦天毅重新坐下,给母亲和自己各续了杯热茶。 刘婉晴自己则挨著周媛坐下,顺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天毅哥总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她笑著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杨婉茹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口抿著。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忽然,杨婉茹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天毅。 “对了天毅,你那天电话里说的那个兄弟,顾华丰。” “他开的服装店,真的有那么好?” 这个话题一打开。 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是啊是啊!” 周媛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表哥,你说店里有港式的衣服?” “什么样的?” “快给我们讲讲!” 刘婉晴虽然没说话。 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也闪烁著好奇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 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秦天毅看著眼前三个女人。 母亲、未婚妻、表妹那如出一辙的期待表情,心里不由得苦笑。 难道女人对时髦的衣服都这么执著吗? “妈,您不是已经在京城见过不少好衣服了吗?” 秦天毅试图转移话题。 “寧州这边再怎么好,也比不上京城的百货大楼吧?” “这你就不懂了。” 杨婉茹摆摆手,一副你还年轻的表情。 “京城是有好衣服,但款式不一定是最新款的啊。” “你说华丰的货是从南方直接进来的,那边靠近香江,款式最时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热切。 “再说了,妈在京城那些年,哪有心思打扮?” “现在不一样了,妈找到你了,心情好了。” “也想穿点好看的衣服,精神精神!” 说到这儿。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但很快被笑意掩盖。 秦天毅心中一软,知道母亲那些年过得確实不容易。 如今生活安定,家庭团圆。 她想打扮打扮,享受生活,这是人之常情。 “就是就是!” 周媛在一旁帮腔。 “大舅妈穿上好看衣服,肯定年轻十岁!” “表哥,你快说说嘛,店里都有什么好款式?” 刘婉晴也轻声开口,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天毅哥,我也挺想知道的。” 得,三对一,完败。 秦天毅认命地嘆了口气。 放下茶杯,开始回忆顾华丰店里的那些女士服装。 “好吧,我给你们说说。” 他坐直身体。 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合適的词汇来描述那些他其实並不太懂的女性时尚。 “不过我先声明,我对女装了解不多,说得不对你们多包涵。” “快说快说!” 周媛已经迫不及待了。 秦天毅清了清嗓子,开始描述。 “店里女士衣服主要分几大类。” “最多的是西装,女式的,但不是咱们常见的那种老式西装。” “是什么样的?” 杨婉茹追问道。 “最大的特点是带垫肩。” 秦天毅用手在肩膀上比划了一下。 “这么宽的垫肩,穿上显得人很挺拔,有精神。” “而且腰身收得特別好,不是直筒的,是真正收腰的,穿上显身材。” 他回忆起开业那天。 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灰色小西装的样子。 “顏色有浅灰、藏蓝、黑色,还有种淡淡的米色。” “料子摸起来很顺滑,挺括,不像有些便宜货软塌塌的。” “纽扣也精致,不是塑料的,像是某种仿贝母的材质,在光下会反光。” 杨婉茹听得眼睛发亮。 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 仿佛在想像那衣服穿在身上的样子。 “除了西装呢?” 刘婉晴柔声问道。 “还有就是连衣裙。” 秦天毅继续道。 “不过不是夏天那种薄裙子,是秋冬款的。” “有一种是针织的,紧身,高领,长度到膝盖。” “顏色有酒红色、墨绿色、深蓝色,上面有时有些简单的几何图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 “婉晴你应该能穿,那种款式显得人修长,气质好。” 刘婉晴脸微微一红,低头抿嘴笑了笑。 “还有一种是呢子料的,厚实,適合现在穿。” “a字版型,就是上窄下宽,腰线提得高,显得腿长。” “顏色偏稳重,藏青、驼色、深灰这些。” 周媛听得入神,忽然插嘴。 “有没有活泼点的顏色?” “我年轻,想穿鲜亮点儿的!” 秦天毅想了想。 “有一种羊毛混纺的,顏色鲜艷些。” “鹅黄、淡粉、天蓝,不过数量不多。” “华丰说先试试水,看卖得好不好再补货。” “我要看我要看!” 周媛兴奋地拍手。 杨婉茹瞪了她一眼。 “安静点,听你表哥说完。” 秦天毅笑笑,继续道: “除了西装和连衣裙,最多的就是各种上衣。” “针织衫特別多,高领的、v领的、圆领的,厚的薄的都有。” “有些上面有提花图案,不是大花大朵。” “是小巧的几何纹或者抽象图案,挺雅致。” 他努力回忆孙志强给他介绍过的那些术语。 “还有一种叫蝙蝠衫的,袖子特別宽大,像蝙蝠翅膀,衣身也宽鬆。” “华丰说在南方特別流行,年轻女孩爱穿。” “蝙蝠衫?” 周媛眼睛瞪得老大。 “听起来好酷!我要看这个!” “还有夹克。” 秦天毅没理会表妹的打断。 “女式夹克,不是军装那种,是修身的,短款,长度刚到腰。” “有皮质的,当然是仿皮,真皮太贵。” “也有帆布质地的,顏色有黑色、棕色、军绿色。” “领子有立领的,也有翻领的,有些还带毛领,看著挺暖和。” 刘婉晴轻声问道: “裤子呢?” “女裤有什么特別的?” “女裤主要是牛仔裤。” 秦天毅答道。 “和男裤差不多,但版型更修身,特別是臀部和大腿那里,包裹得更好。” “顏色除了常见的蓝色、黑色。” “还有一种浅蓝泛白的,叫水洗蓝,华丰说特別受欢迎。”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一种叫喇叭裤的,小腿那里特別宽,像喇叭一样张开。” “这个我理解不了,但华丰说在南方时髦得很,不少年轻女性专门找这个款式。” “喇叭裤?” 杨婉茹皱皱眉。 “那不是十几年前流行过的吗?” “又回来了?” “可能吧,时尚这东西总是循环的。” 秦天毅耸耸肩。 “我对这些真不懂,就是复述华丰的话。” 周媛却兴奋异常。 “喇叭裤!我知道!” “我在电影里见过,香江的女明星就穿那个。” “配上高跟鞋,走起路来裤脚飞扬,可好看了!” 杨婉茹无奈地摇摇头,对秦天毅说道。 “你別理她,继续说,还有什么?” 秦天毅想了想。 “还有就是各种配饰。” “围巾、手套、帽子这些。” “围巾特別多,羊毛的、羊绒的、丝绸的,花色也多,纯色的、格纹的、印花的。” “有几种丝绸方巾,印著西方名画或者抽象图案。” “华丰说是出口转內销的货,品质特別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还有些小东西,腰带、髮带、胸针什么的。” “腰带特別有意思,有宽有窄,宽的能有巴掌那么宽,金属扣头做得特別精致。” 三个女人听得如痴如醉。 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第277章 报平安! “价格呢?” 杨婉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比百货大楼便宜。” 秦天毅实话实说。 “同样品质的,在百货大楼至少要贵三到五成。” “比如那件女式小西装,百货大楼类似的要一百多,华丰店里卖八十五到九十。” “牛仔裤,百货大楼五六十,华丰卖四十五左右。” “当然,这是零售价,如果是批发更便宜。” “这么便宜?” 杨婉茹惊讶道。 “质量真有那么好?” “我亲眼看过,摸过,確实不错。” 秦天毅肯定地说道。 “华丰在进货上很严格,次品率很低。” “他说要做长久生意,不能砸招牌。” 刘婉晴轻声说道: “天毅哥,听你这么一说,我都心动了。” “哪天你有空,带我们去店里看看吧?” “是啊是啊!” 周媛跳起来。 “表哥,明天就去!” “不,今天下午就去!” 杨婉茹虽然没说话。 但眼中期待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天毅看著眼前三个女人如出一辙的期待表情,心里那点无奈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好笑。 “今天下午不行,晚上要去刘叔叔家吃饭。” 他理智地说道。 “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 “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別买太多,適可而止。” “知道啦知道啦!” 周媛满口答应。 但眼神里分明写著怎么可能只买一点。 杨婉茹笑著摇摇头,对秦天毅说道。 “你別管她,妈心里有数。” “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妈確实想买两件,那件小西装听起来真不错。” “还有条围巾,天冷了用得著。” 刘婉晴也小声说道: “我想看看那件针织连衣裙,如果合適的话……” 秦天毅看著她们,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温馨。 母亲有了打扮的心情,未婚妻有了少女的期待,表妹有了青春的张扬。 这些都是生活本该有的模样。 “好,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 他温和地答应。 “行,听你安排。” 杨婉茹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 三个女人就著服装的话题聊开了。 从顏色搭配聊到面料选择,从款式流行聊到穿著场合。 秦天毅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旁喝茶,偶尔点头附和。 他看著母亲眉飞色舞地和刘婉晴、周媛討论著什么顏色显白、什么版型遮肉。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些年,母亲为了寻找他,几乎放弃了所有个人生活。 不打扮,不社交,全部心思都放在寻子上。 如今,她终於可以像个普通女人一样。 討论衣服,关注外表,享受生活了。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天毅,你觉得妈穿藏蓝色好还是浅灰色好?” 杨婉茹忽然转头问他。 秦天毅从思绪中回神,认真想了想。 “藏蓝色稳重,显气质。” “浅灰色柔和,显年轻。” “妈您皮肤白,两种顏色都应该適合。” 杨婉茹笑了。 “就会说好听话。” “我是认真的。”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明天您都试试,看哪件更合身。” “那我也要试喇叭裤!” 周媛插嘴。 “你穿喇叭裤?” 刘婉晴笑著打趣。 “不怕走路绊倒?” “婉晴姐!”周媛佯怒。 “你就知道笑话我!”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房间里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气氛。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寧州冬日的阳光正好。 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暖洋洋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明天带她们去华丰的店里看看吧。 秦天毅心里想著。 让母亲好好挑几件喜欢的衣服。 让婉晴选条漂亮的裙子,让媛媛那丫头也满足一下对时尚的渴望。 生活不只有工作和理想。 还有这些琐碎而真实的温暖。 秦天毅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香淡淡,生活正浓。 “哎呀!” 正和周媛、刘婉晴聊得兴致勃勃的杨婉茹突然一拍手。 脸上的表情从兴奋转为懊恼。 “瞧我这记性!” 她转向秦天毅,眼中带著急切。 “天毅,咱们光顾著高兴了,都忘了给家里报平安了!” “你爸、你爷爷、奶奶肯定在家等著信儿呢!” “这都快三个小时了,他们该著急了!” 秦天毅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从下飞机到现在,確实一直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聊天中。 把报平安这茬给忘了。 “妈,您別急,我这就打。” 他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写字檯旁。 上面放著一部座机电话。 “用这个打就行,招待所的电话可以直接打长途。” “快打快打!” 杨婉茹催促道。 也站起身来,走到电话旁。 周媛和刘婉晴也停止了聊天,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秦天毅拿起红色听筒。 另一只手熟练地按著號码。 他先拨了“0”要了外线。 然后才拨出了那串早已刻在心里的京城號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速度快得仿佛那边一直守在电话旁。 “餵?” 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不是王叔温和的声音。 而是一个熟悉又带著点急切的老太太的声音。 是奶奶周慧芳。 “奶奶,是我,天毅。” 秦天毅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哎哟!” “真是天毅啊!” 周慧芳老太太的声音瞬间拔高。 充满了欢喜,紧接著又带上了埋怨。 “怎么才打电话回来?” “飞机不是十一点多就到了吗?” “这都几点了!” “路上还顺利不?” “你妈她们都好吧?” “没晕机吧?寧州那边冷不冷?”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但每一个字都透著浓浓的牵掛。 “奶奶,路上都很顺利,飞机准点到的。” 秦天毅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沉稳。 “妈和婉晴、媛媛都很好,一点没晕机,精神头足著呢。” “寧州今天天气不错,不算太冷,我们已经在招待所安顿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慧芳鬆了口气,隨即又问道。 “你妈见到你刘叔了吗?” “见到了,奶奶。” “刘叔亲自来机场接的我们,还安排了车和住处,非常周到。” 秦天毅看了一眼身旁正眼巴巴望著电话的母亲,补充道。 “妈就在我旁边,精神很好,正想跟您说话呢。” “快,快让你妈接电话!” 周慧芳连忙道。 秦天毅將听筒递给早已迫不及待的杨婉茹。 “妈,是我,婉茹。” 杨婉茹接过电话,声音微微发颤,但满是笑意。 “我们都平安到了,一路顺利,您和爸千万別担心。” “好好好,平安到了比什么都强!” 周慧芳的声音也带著哽咽。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坏了吧?” “赶紧好好歇歇!” “不累,妈,真不累。” “看到天毅,我什么累都没了。” 杨婉茹说著,眼圈又有点红。 “天毅看著气色不错,就是好像瘦了点,我正说他呢。” “男孩子在外工作,操心多,瘦点正常,精神好就行。” 周慧芳宽慰道。 “你这次去,好好看看他工作生活的地方。” “也替我跟小刘道个谢,谢谢他这么照顾天毅。” “我会的,妈。” “晚上振华书记在家准备了便饭。” “给我们接风,我正好当面谢谢他们。” “应该的,礼数要到,咱们不能失了分寸。” 周慧芳叮嘱道。 “对了,你给天毅他爸打电话了吗?” “他估计也在等著呢!” 第278章 前往市委大院! “还没呢。” “这不第一个就打给您了。” 杨婉茹笑道。 “我这就让天毅给他爸办公室打个电话。” “您和爸在家也注意身体,天冷,多穿点。” “知道啦,你们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 “让天毅有空多往家打电话。” “哎,好!” 婆媳俩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几分钟,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杨婉茹放下听筒,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是彻底放鬆后的满足。 “这下外婆该放心了。” “外婆就是爱操心。” 周媛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大舅妈,您快让表哥给大舅打电话吧,不然大舅该著急了。” “对对,差点忘了。” 杨婉茹连忙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快给你爸办公室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他今天应该还在部里。” 秦天毅点点头,重新拿起听筒。 这次他拨的是父亲秦建邦办公室的专线。 这个號码知道的人不多,通常能直接找到他本人。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是秦建邦秘书的声音。 “您好,財政部秦部长办公室。” “李秘书,我是秦天毅。” “我父亲在吗?” “是天毅同志啊!”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您好您好!” 李秘书的声音立刻热情了许多。 “首长在,刚开完一个小会。” “您稍等,我马上为您转接。” 很快,听筒里传来秦建邦沉稳而略显低沉的声音。 “天毅?” “爸,是我。” “妈,还有婉晴、媛媛,都已经平安抵达寧州了。” 秦天毅言简意賅地匯报。 “嗯,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航班准点。” “刘叔亲自来去机场接的,安排得很周到。” “现在已经住进市委招待所了。” “振华同志亲自去接的?” 秦建邦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 “你母亲状態怎么样?” “妈很好,精神很足,刚还跟奶奶通了电话。” “那就好。” “你刘叔晚上安排家宴了?” “是的,说在家里准备便饭,给我们接风。” “嗯,你代表家里,向你刘叔叔和陈阿姨表达谢意。” 秦建邦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你母亲这次去,意义不同一般。” “两家人正式走动,是大事。” “你要处理好各方面的关係,既要体现我们家的诚意,也要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爸。” “您放心。” “工作上呢?” “最近怎么样?” 秦建邦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最常见的交流方式。 “一切按计划推进。” “南部產业带的深化和跨部门协调机制试点正在筹备,基层锻炼的事情也在等机会。” 秦天毅匯报导。 没有提及平华县可能的风波。 “嗯,稳扎稳打,不要急。” “基层经歷对你未来至关重要,有机会一定要抓住,但也要水到渠成。”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父亲的期许和领导式的沉稳。 “是。” “爸,您和爷爷奶奶也多保重身体。” “寧州这边我会处理好。” “好。” “有事及时往家里打电话。” “去吧,陪你母亲多说说话。” 掛了电话,秦天毅转过身。 看到母亲、婉晴和媛媛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温和地看著他。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安寧而幸福的气息。 “打完啦?” 杨婉茹微笑著问道。 “打完了。” “爸放心了。” 秦天毅走回沙发边坐下。 “这下好了,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杨婉茹靠向沙发背,整个人彻底鬆弛下来。 “晚上去你刘叔叔家,妈这心里也踏实了。” “阿姨,您晚上穿哪件衣服?” “要不要现在拿出来看看?” 刘婉晴轻声问道。 適时地將话题引向了女人们更感兴趣的方向。 “对对对!” 周媛立刻来了精神。 “大舅妈,您带的那件墨绿色开衫就挺好,配条深色裤子,又端庄又显气质!” 杨婉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那件啊,我拿出来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看著三个女人再次投入到关於晚上著装的热烈討论中。 秦天毅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个话题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他端起桌上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报过平安,心就定了。 时间在三个女人的閒聊中不知不觉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傍晚的阳光早已收敛了最后一丝余暉。 刘婉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小巧的女式腕錶。 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半。 “阿姨,时间差不多了。” 她轻声开口。 打断了杨婉茹和周媛关於丝巾搭配的討论。 杨婉茹正拿著一块墨绿色的羊绒方巾在胸前比划。 闻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有些惊讶。 “哟,都这个点了?” “聊著聊著就忘了时间。” “是啊,大舅妈,您这一聊起衣服来,比我还来劲呢!” 周媛俏皮地眨眨眼,引得杨婉茹笑著轻轻拍了她一下。 “就你会说话。” “好了好了,咱们抓紧收拾一下,別让你刘叔叔他们等急了。” 杨婉茹放下手中的方巾,站起身来,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礼物都带上了吧?” 秦天毅早已准备妥当。 闻言提起放在茶几旁的两个精致的手提袋。 “都在这儿了,妈。” “两盒茶叶是给刘叔的,另一盒是给陈阿姨的料子。” “您检查一下?” 杨婉茹走过来,打开袋口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些。” “这茶叶是你爷爷特意交代的,说振华懂茶,这大红袍给他不糟践。” “料子是我在京城老字號绸缎庄挑的,真丝,顏色正。” “给你陈阿姨做件衬衫或者旗袍都合適。” 杨婉茹仔细检查完毕。 將袋子重新整理好,递给秦天毅。 “天毅,你提著,小心点。” “知道了妈。” 秦天毅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不仅仅是礼物的重量,更是母亲对这份关係的重视。 “咱们怎么过去?” 周媛问道。 “是坐车还是走路?” “走路吧。” 刘婉晴柔声说道。 “市委大院离这儿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而且天还没完全黑,正好可以看看寧州的夜景。” “好啊好啊!” 周媛立刻赞成。 “我最喜欢走路了,坐了一天的飞机,正好活动活动腿脚!” 杨婉茹也点头同意。 “那就走著去,顺便看看天毅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好,那咱们走吧。” 秦天毅提著礼物,率先走到门边,为母亲她们拉开了房门。 四人走出房间,下了楼。 招待所前台的服务员见他们下来,礼貌地点头致意。 “秦主任,要出去啊?” “嗯,去刘书记家吃饭。” 秦天毅微笑著回应。 “需要我们安排车吗?” “不用,谢谢,我们走著去就行。” “好的,您慢走。” 走出招待所大门。 冬夜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带著凛冽的寒意,但空气却异常清新。 杨婉茹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寧州的冬天,比京城似乎湿冷些。” “阿姨,您把围巾系好。” 刘婉晴细心地帮杨婉茹整理了一下颈间的羊绒围巾。 又將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杨婉茹的手。 “我手热,给您暖暖。” “好孩子,不用,你自己暖和著。” 杨婉茹心里暖洋洋的,却没有抽回手。 秦天毅走在最前面。 提著礼物,刘婉晴挽著杨婉茹走在中间。 周媛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 不时好奇地东张西望。 第279章 正式登门! 夜幕下的寧州。 与白天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小吃摊的炉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热气腾腾。 散发著诱人的食物香气。 “表哥,那边是什么?” 周媛指著一处灯火通明的建筑问道。 那是寧州百货大楼。 四层高的建筑在周围低矮的房屋中显得格外突出。 “是百货大楼。” 秦天毅看了一眼,解释道。 “寧州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店,里面什么都有卖。” “哦,就是婉晴姐说的那个,衣服款式很老气的那个?” 周媛压低声音。 但还是被旁边的刘婉晴听到了。 “媛媛!” 刘婉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风格比较传统。” “嘿嘿,反正意思差不多啦!” 周媛嬉笑著躲到杨婉茹另一边。 杨婉茹看著那栋灯火通明的百货大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百货大楼……” “我记得二十多年前。” “寧州就有一家很大的百货大楼,就在市中心,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妈,您对寧州有印象?” 秦天毅有些惊讶。 “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杨婉茹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在努力回忆。 “那时候我跟你爸从寧州路过,好像去过一家百货大楼,很大,人很多。” 她顿了顿,摇摇头。 “太久了,记不清了,也许不是这家。” 秦天毅心中瞭然。 母亲说的,应该是二十多年前。 应该是她与父亲秦建邦来寧州时的事情。 那时他们还没有失散,一家三口应该是其乐融融。 后来发生变故,骨肉分离。 这二十多年来。 母亲心中对寧州的记忆,恐怕早已蒙上了悲伤的阴影。 “妈,等哪天有空,我带您去百货大楼里转转。” “看看跟您记忆中的是不是一样。” 秦天毅温和地说道。 “好啊。” 杨婉茹收回思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不过听你们说里面的衣服款式老,妈现在可是要看时髦的。” “明天还得去你兄弟的店里好好挑挑。” “没问题,包您满意。” 说话间,四人已经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这里的路灯更密集,光线也更明亮。 道路两旁种植著整齐的梧桐树。 虽然冬季叶子早已落尽,但在灯光下投出的影子,別有一番韵味。 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大多是匆匆回家的职工,或是提著菜篮子的大妈。 “这里是市委家属区附近,所以比较安静。” 刘婉晴轻声介绍道。 “前面拐个弯,就到市委大院了。” 果然,走了不到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扇气派的大门,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 “到了。” 刘婉晴说道。 周媛仰头看著那庄严的大门和站得笔挺的卫兵,吐了吐舌头。 四人走到门前。 卫兵上前一步,抬手敬礼。 “同志,请出示证件。”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卫兵仔细查验后。 又看了看杨婉茹、周媛。 “刘书记家的客人,已经登记过了,请进。” 卫兵將工作证还给秦天毅,侧身让开道路。 “谢谢。” 秦天毅点点头,带著母亲她们走进了大院。 市委大院內更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路灯。 道路两侧是一栋栋独立的小楼。 大多都是两层,样式统一,灰墙红瓦。 院內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 只有偶尔有轿车缓缓驶过。 “这边走。” 刘婉晴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 “就是这儿了。” 刘婉晴停下脚步,转头对杨婉茹笑道。 “阿姨,这就是我家。” 杨婉茹站在小楼前,借著路灯的光仔细打量了一下。 小楼的外墙是朴素的灰色,门窗是深褐色的,样式简单。 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门前的小院里种著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市委书记的家。 没有想像中的奢华。 “走吧,妈,咱们进去。” 秦天毅轻声说道。 小楼的正门已经打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陈慧兰。 她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身上还繫著围裙,脸上带著热情而温暖的笑容。 “杨大姐,你们可算来了!” “快进来,外面冷!” 陈慧兰快步迎下台阶,一把握住了杨婉茹的手。 “亲家母,您好!” 杨婉茹连忙道。 “这么冷的天,还劳烦您在外面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应该的!” 陈慧兰笑道,目光在杨婉茹脸上停留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掩盖。 “杨大姐,常听天毅和婉晴提起您,今天总算见面了!” “您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还要有气质!” “亲家母,您过奖了。” 杨婉茹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一路风尘僕僕的,哪有什么气质。” “谁说的,我看就好得很!” 陈慧兰拉著杨婉茹的手不放。 “快,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赶紧进屋,屋里暖和!” “振华在里面等著呢!” 一行人走进小楼。 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著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此刻,刘振华正从沙发上站起身,朝门口走来。 他已经脱掉了外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脸上带著沉稳而温和的笑容。 “杨大姐,欢迎欢迎!” “路上辛苦了,快请坐!” “振华,打扰了。” 杨婉茹连忙道。 “您和亲家母太客气了,还特意准备家宴,我们真是不敢当。” 杨婉茹从善如流。 在沙发上坐下。 秦天毅將手中的礼物放在茶几旁,对刘振华和陈慧兰说道: “刘叔叔,陈阿姨,这是我母亲从京城带来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茶叶是给刘叔的,料子是给陈阿姨的。” 刘振华的目光落在那个装茶叶的木盒上,眼睛微微一亮。 但他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对杨婉茹说道: “杨大姐,您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就是,太破费了。” 陈慧兰也说道。 “一点心意,不值什么。” 杨婉茹微笑道。 “上次天毅带回来的茶叶,振华你喜欢,这次家里老爷子又让我带了些。” “至於料子,是我的一点心意,亲家母別嫌弃。” “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 陈慧兰笑道,拿起那个装料子的盒子,打开看了看。 “哎哟,这料子真好看,这顏色正,这手感,是真正的真丝!” “杨大姐,您眼光真好!” 杨婉茹鬆了一口气。 刘振华也拿起那个茶叶木盒。 打开盒盖,熟悉的醇厚茶香再次瀰漫开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好茶!真正的好茶!” “杨大姐,替我谢谢秦老,这份礼太重了!” “老爷子说了,好茶要给懂茶的人,给您不算糟践。” 杨婉茹笑道。 “哈哈哈,秦老抬爱了!” 刘振华开怀大笑。 珍而重之地將盒盖盖好,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这茶,我得省著点喝。” “爸,您上次那盒还没喝完呢。” 刘婉晴在一旁打趣道。 “你懂什么,好茶要细品,哪能像牛饮。” 刘振华瞪了女儿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 客厅里的气氛轻鬆而融洽。 陈慧兰拉著杨婉茹的手。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家常。 从京城的天气聊到寧州的风土,从子女的教育聊到生活的琐碎。 两个母亲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时而低声细语,时而开怀大笑。 刘振华则和秦天毅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聊著工作。 第280章 谈及两人的婚事! “南部產业带那边,李国华他们的方案我看过了。” “思路很清晰,操作性也强。” 刘振华端著茶杯,缓缓说道。 “如果这个產业生態优化小组能搞起来,真正发挥作用。” “对寧州產业升级的推动作用会很大。” “这是个试点,成功了,可以在全市推广,甚至向省里匯报。” “李主任他们很用心,方案修改了好几次。” 秦天毅说道。 “关键是后续的执行。” “如何真正打破部门壁垒,形成合力,这需要市里的强力推动和支持。” “这个你放心,只要方案可行,我会全力支持。” 刘振华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改革总是会遇到阻力。” “但只要方向对,效果好,就要坚定不移地推进。” “你在这方面有想法,有衝劲,很好。” “但要记住,也要讲究策略和方法。” “团结大多数人,孤立极少数反对者。” “我明白,刘叔叔。” 秦天毅认真点头。 周媛则好奇地打量著客厅的陈设,不时小声问刘婉晴几句。 “婉晴姐,那幅字是你爸写的?” “嗯,我爸閒暇时喜欢练字,这幅是他最满意的一幅。” “你爸字写得真好,比我爸强多了,我爸那字跟狗爬似的。” “嘘,小声点。” 刘婉晴忍俊不禁。 “这话让你爸听见,该伤心了。” “才不会呢,我爸有自知之明。” 周媛吐吐舌头。 时间在温馨的閒聊中悄然流逝。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六点半。 陈慧兰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 “你们先聊著,我去看看菜,马上就能开饭了。” “妈,我帮您。” 刘婉晴也站起身。 “不用不用,你们陪杨大姐说话,我一个人就行。” 陈慧兰摆摆手,快步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更加浓郁的饭菜香气。 “真香啊!” 周媛吸了吸鼻子。 “陈阿姨做的什么菜?这么香!” “我妈燉了鸡汤,还做了红烧鱼、糖醋排骨,都是她的拿手菜。” 刘婉晴笑道。 “还有几个寧州的特色菜,清蒸白鱼、醃篤鲜,保证你们喜欢。” “听著就流口水!” 周媛夸张地咽了口唾沫,逗得大家都笑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 陈慧兰从厨房探出头。 “振华,菜好了,可以准备开饭了。” “好,来了。” 刘振华站起身,对杨婉茹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大姐,咱们边吃边聊。” “天毅,媛媛,都来餐厅。” 餐厅就在客厅旁边。 一张圆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金黄的汤麵上飘著几颗红色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香气四溢。 周围摆著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白鱼、醃篤鲜、蒜蓉青菜、凉拌木耳等七八个菜。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这么多菜!” 杨婉茹惊嘆道。 “亲家母,您太辛苦了,做了这么多!”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难得来,多做几个菜是应该的。” 陈慧兰一边解围裙一边笑道。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隨便做了几个家常菜,杨大姐您別嫌弃。” “怎么会嫌弃,看著就好吃!” 杨婉茹真诚地说道。 “这手艺,比我可强多了。” “您太谦虚了,快坐快坐。” 眾人依次落座。 刘振华自然是主位,杨婉茹坐在他右手边,陈慧兰坐在左手边。 秦天毅挨著杨婉茹坐下。 刘婉晴挨著陈慧兰,周媛则坐在秦天毅和刘婉晴中间。 “今天这第一杯。” 刘振华亲自拿起一瓶茅台。 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连周媛面前的小酒杯也倒了一小口。 “欢迎杨大姐和媛媛来寧州!” “也欢迎婉晴回家!” 他举起酒杯,脸上带著真挚的笑容。 “这杯酒,一是接风,二是庆祝咱们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来,咱们一起,欢迎杨大姐,欢迎媛媛!” “欢迎杨大姐!欢迎媛媛!” 陈慧兰、刘婉晴、秦天毅也举起了酒杯。 杨婉茹心中感动,眼圈微红,也举起了酒杯。 “谢谢振华,谢谢陈亲家母。” “这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乾杯!” 六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 晚饭在温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 陈慧兰的手艺確实了得。 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鸡汤鲜美,红烧鱼入味,糖醋排骨酸甜適中,清蒸白鱼嫩滑,醃篤鲜咸鲜醇厚。 杨婉茹吃得讚不绝口。 连连夸讚陈慧兰的厨艺了得。 “亲家母,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比京城好些馆子做得还好吃!” 杨婉茹真诚地夸讚道。 陈慧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杨大姐您过奖了,就是些家常菜,您吃得惯就好。” “吃得惯,太吃得惯了。” 杨婉茹说著,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这排骨炸得外酥里嫩,糖醋汁调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酸,真好吃。” “妈,您多吃点青菜,荤素搭配。” 秦天毅体贴地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蒜蓉青菜。 “好好,我自己来。” 杨婉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周媛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 “陈阿姨,您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 “这红烧鱼,我妈做得都没您好吃!” “你这孩子,嘴真甜。” 陈慧兰被夸得不好意思。 又给周媛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 “喜欢吃就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刘振华看著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也十分舒坦。 他举起酒杯,对杨婉茹说道: “杨大姐,我再敬您一杯。” “感谢您培养出天毅这么优秀的儿子,也感谢您对我们婉晴的认可和喜爱。” 杨婉茹连忙举杯。 “振华你太客气了。” “天毅能遇到婉晴这样的好姑娘,是他的福气。”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席间,话题自然从家常聊到了寧州的风土人情。 又从寧州聊到了京城的变化。 刘振华和杨婉茹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聊起天来颇有共同语言,气氛十分融洽。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饭后,眾人移步客厅。 眾人围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 周媛吃饱喝足,有些困了,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哈欠。 刘婉晴见状,轻声说道: “媛媛,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会儿?” “不用不用,我不困。” 周媛强打精神,揉了揉眼睛。 “我就是吃太饱了,有点犯食困。” 眾人都笑了。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秦天毅和刘婉晴身上。 杨婉茹放下茶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看向刘振华和陈慧兰,语气郑重了几分。 “振华,亲家母,有件事,我想趁今天这个机会,跟你们商量商量。” 刘振华和陈慧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神色。 他们知道,杨婉茹这次来寧州,除了看望儿子。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两个孩子的婚事。 “杨大姐您说。” 刘振华坐直身体,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杨婉茹看了看身旁的秦天毅。 又看了看对面的刘婉晴,眼中满是慈爱。 “是关於天毅和婉晴的婚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瞒你们说。” “这次我来寧州,除了看看天毅。” “也是带著家里老人的嘱託来的。” “天毅的爷爷、奶奶,还有他爸爸,都对婉晴这孩子非常满意。” “他们说了,秦家从来不看门第,只看人品。” 第281章 定下订婚时间! “婉晴这孩子,模样好,性格好,学习好。” “对长辈又孝顺,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听到这话。 刘婉晴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秦天毅则坐得笔直,目光平静。 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杨婉茹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婉晴现在还在上大三,年龄也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但是,咱们可以先订婚啊。” “把名分定下来,等婉晴毕业了,年龄到了,再正式结婚。” “这样,两家人都安心,两个孩子也能更专心地学习和工作。” 她说完,看向刘振华和陈慧兰。 眼中带著期待和诚恳。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刘振华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杨大姐,您和秦家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也非常感动。” “说实话,我和慧兰对天毅这孩子,是一百个满意。” “能力强,人品正,有担当,对婉晴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能把婉晴託付给他,我们放心。” 他看向陈慧兰,陈慧兰点点头,接过话头。 “是啊,杨大姐。” “天毅这孩子,我们是真的喜欢。” “他和婉晴感情好,我们做父母的,看著也高兴。” “您说的订婚,我们没意见。” 得到两人明確的表態。 杨婉茹心中一松,脸上笑容更深了。 这时,一直安静坐著的周媛忽然插嘴,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这么说,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婉晴姐嫂子啦?” 她这话一出。 刘婉晴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她羞得不行,伸手轻轻拍了周媛一下。 “媛媛!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 周媛嬉皮笑脸地躲到杨婉茹身后。 “大舅妈,您说是不是嘛?” “婉晴姐以后就是我表嫂了,我没叫错吧?” 杨婉茹也被逗笑了,嗔怪地看了周媛一眼。 “就你机灵!” “不过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理儿。” 刘婉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了。 秦天毅看著未婚妻娇羞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轻咳一声,解围道: “媛媛,別逗你婉晴姐了。” “嘿嘿,表哥心疼了!” 周媛做了个鬼脸,但总算不再打趣了。 刘振华看著女儿害羞的样子,也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將话题拉回正轨。 “杨大姐,既然咱们两家都有这个意思。” “那接下来,就具体商量商量订婚的事情吧。” “对对,是该商量商量。” 陈慧兰附和道。 杨婉茹点点头。 “振华,亲家母,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秦家是男方,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刘振华摆摆手。 “杨大姐,什么要求不要求的,咱们两家结亲,是喜事,是缘分,不讲那些虚礼。” “我的想法是,一切以两个孩子为重。” “怎么简单怎么办,不要搞得太复杂,铺张浪费没必要。” 陈慧兰也说道: “是啊。” “咱们都是实在人家,不兴那些排场。” “只要两个孩子好,咱们做父母的就高兴。” 杨婉茹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她知道,刘振华和陈慧兰这是真心实意为两个孩子著想。 不想给秦家添麻烦。 更不想让订婚变成一场劳民伤財的仪式。 “振华,亲家母,你们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感动。” 杨婉茹诚恳地说道。 “但是,该有的礼数咱们不能少。” “订婚是大事,虽然不搞大排场,但基本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这也是对两个孩子的重视。” 刘振华想了想,点点头。 “杨大姐说得对,是该有个仪式。” “那您看,这订婚的时间和地点,怎么定?” 杨婉茹早有准备,说道: “时间上,我看不如就定在明年,1990年。” “具体日子,咱们可以再商量。” “至於地点……” 她顿了顿,看向刘振华和陈慧兰。 “我们秦家的意思是,订婚仪式在京城办。” “天毅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出远门不方便。”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想法,主要还是看你们的意思。” 刘振华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陈慧兰看了看丈夫,轻声说道: “在京城办,没问题。” 刘振华终於开口。 “在京城办,我没意见。” “秦老年纪大了,不宜出远门,我们理应过去。” “只是时间上,要选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这是自然。” 杨婉茹点头。 “我看,不如就定在明年五一怎么样?” “五一劳动节,大家都有时间。” 刘振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点头。 “五一可以,一般能休息两三天,加上周末,时间应该够。” “婉晴,你们学校五一放几天假?” 突然被点到名,刘婉晴从羞涩中回过神,连忙回答。 “爸,我们学校五一一般放三天假,从五月一號到三號。” “三天,加上前后周末,差不多能凑出四五天时间,够了。” 刘振华拍板。 “那就定在明年五一,1990年5月1號,在京城订婚。” “杨大姐,您看怎么样?” “好好好!” “五一好,劳动节,寓意也好。” 杨婉茹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那就这么定了,明年五一,在京城,给两个孩子办订婚仪式。” 大事定了,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轻鬆愉悦。 陈慧兰笑道。 “这下好了,咱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亲家了!” “是啊,真正的亲家了!” 杨婉茹握住陈慧兰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刘振华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天毅和刘婉晴,温和地问道: “天毅,婉晴,这是你们俩的终身大事,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 “都说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坐得更加端正。 他先看了刘婉晴一眼,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柔情。 然后,他转向四位长辈,语气沉稳而清晰。 “刘叔叔,陈阿姨,妈,关於我和婉晴的婚事,我们之前就商量过。” “我们的想法是,等婉晴毕业,回到寧州工作,我们就结婚。” “那时候婉晴也到了法定年龄,我工作也稳定了,是成家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订婚,我们完全听从家里的安排。” “家里长辈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我们很感激,也没有任何意见。” “时间、地点,都按长辈们商定的来。” 他说完,看向刘婉晴。 用眼神鼓励她说话。 刘婉晴接收到信號,鼓起勇气。 抬起头,虽然脸颊还红著,但声音清晰。 “爸,妈,阿姨,我和天毅哥的想法一样。” “我们都还年轻,要以学习和工作为重。” “订婚的事情,听家里的安排。” “结婚……等毕业再说。” 她说到结婚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 听到两个孩子这么懂事,三位长辈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孩子。” 杨婉茹看著儿子和未来儿媳,眼中泛起泪光,那是高兴的泪水。 “你们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年轻人,就是要以事业为重。” “感情好,什么时候结婚都不晚。” 刘振华也满意地点头。 “天毅,婉晴,你们能这么理智地考虑问题,很好。” “订婚是定下名分,让你们安心。” “结婚是成家立业,需要更成熟的准备。” “你们这样规划,我很赞同。” 第282章 商量细节! 陈慧兰拉著刘婉晴的手,柔声道: “婉晴,你找了个好归宿,妈为你高兴。” “天毅是个靠得住的人,你们以后要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妈,我知道。” 刘婉晴轻声应道,眼中也有泪光闪动。 周媛看著这温馨的一幕。 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真诚地说道: “表哥,婉晴姐,恭喜你们!” “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媛媛。” 秦天毅微笑回应。 刘婉晴也点点头,脸上是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大事已定,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的討论了。 杨婉茹说道: “既然时间定在明年五一,地点在京城。” ”那具体在哪儿办,怎么办,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我的想法是,就在家里办,请些至亲好友,摆上几桌,简单而温馨。” “振华,亲家母,你们看呢?” “在家里办最好,亲切,不拘束。” 刘振华赞同道。 “就按杨大姐说的,请些亲戚朋友,大家一起吃个饭,见证一下,就行了。” “不要太复杂。” 陈慧兰也点头。 “对,简单点好。” “到时候我们提前过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你们能来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杨婉茹笑道。 “住宿什么的都不用操心,家里都能安排。” “你们大概能去几个人?” “我好提前准备。” 刘振华想了想。 “我,慧兰。” “另外,慧兰她妹妹一家,跟婉晴亲,可能也会去。” “不过这个还不確定,等確定了人数我再告诉你。” “好,不著急,还有好几个月呢,慢慢定。” 杨婉茹道。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些订婚的具体事宜。 比如需要准备些什么,请哪些人,等等。 聊到后来,陈慧兰甚至开始和杨婉茹討论起那天穿什么衣服了。 “杨大姐,您说到时候我穿那件新做的深蓝色外套怎么样?” “还是穿旗袍?” “旗袍好,正式,显气质。” …… 看著两人已经开始討论起著装细节。 刘振华和秦天毅相视一笑。 都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高兴。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 周媛已经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刘婉晴看了看墙上的钟,轻声提醒。 “爸,妈,阿姨,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 “阿姨和媛媛坐了一天飞机,也累了,该休息了。” 杨婉茹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时间,惊讶道: “哟,都十点了!” “聊著聊著就忘了时间。” “是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影响你们休息。” “不急不急,再坐会儿。” 陈慧兰挽留。 “不了不了,明天还有时间聊。” 杨婉茹站起身。 “今天已经打扰你们太久了。” “振华明天还要工作,不能影响你休息。” 刘振华也站起身。 “那行,杨大姐,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让天毅陪你们在寧州好好转转。” “好,好。” 杨婉茹点头,又对陈慧兰说道。 “亲家母,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做了这么一桌好菜,辛苦了。” “不辛苦,你们吃得高兴我就高兴。”陈慧兰笑道。 眾人一起走到门口。 刘振华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明天休息一天,好好陪她们。” “好的,刘叔叔。” 秦天毅应道。 陈慧兰拉著刘婉晴的手。 “婉晴,你送送阿姨和天毅他们。” “嗯。” 刘婉晴点头。 一行人走出小楼。 走到门口时,杨婉茹停下脚步。 转身对刘振华和陈慧兰说道: “振华,亲家母,就送到这儿吧,外面冷,快回去吧。” “好,那你们路上慢点。” 刘振华道。 “阿姨,叔叔,你们快进去吧,別著凉了。” 秦天毅也说道。 “那行,我们就不远送了。” “杨大姐,明天见。” 陈慧兰挥手。 “明天见。” 刘振华和陈慧兰站在门口。 目送著杨婉茹、秦天毅、刘婉晴和周媛四人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家。 回去的路上,周媛困得眼皮打架,走路都摇摇晃晃。 秦天毅只好半扶著她。 刘婉晴挽著杨婉茹的胳膊,轻声说著话。 “阿姨,您今天累坏了吧?” 刘婉晴关切地问。 “不累,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婉茹拍拍刘婉晴的手。 “看到你和天毅这么好,看到你爸妈这么开明,我这心里啊,別提多踏实了。” “阿姨……” 刘婉晴心里暖暖的。 “婉晴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天毅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儘管说,不用客气。” “他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杨婉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刘婉晴笑了。 “阿姨,天毅哥不会欺负我的。” “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杨婉茹满意地点头。 走在前面的秦天毅听到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他们回到了招待所。 刘婉晴將杨婉茹送到房间门口。 “阿姨,您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我来接您,咱们一起去吃早饭。” 刘婉晴柔声道。 “好孩子,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杨婉茹叮嘱。 “嗯,阿姨晚安。” “天毅哥,晚安。” “媛媛,晚安。” 刘婉晴一一告別。 “晚安,婉晴姐。” 周媛迷迷糊糊地应道。 “我送你回去。” 秦天毅对刘婉晴说。 “不用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陪阿姨和媛媛吧。” 刘婉晴摇摇头。 “没事,很快。” 秦天毅坚持,对母亲说道。 “妈,您和媛媛先进去,我送送婉晴就回来。” “去吧去吧,送送婉晴。” 杨婉茹笑道。 秦天毅陪著刘婉晴走下楼,走出招待所。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两人並肩走著。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静謐而甜蜜的气息。 走了一段,刘婉晴轻声开口。 “天毅哥,今天我好高兴。” 秦天毅侧头看著她。 在路灯柔和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也很高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刘婉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但没有抽开,反而回握住他。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温暖从掌心传递到心里。 “明年五一,我们就要订婚了。” 刘婉晴低声说道。 声音里带著梦幻般的喜悦。 “嗯。” 秦天毅点头。 “到时候,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刘婉晴的脸又红了,好在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她小声说道: “感觉像做梦一样。”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秦天毅微笑道。 刘婉晴心里甜得像蜜,她抬头看著他,眼中星光点点。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很快就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刘婉晴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 “你赶紧回去,阿姨该等著急了。” “好,我看著你进去。” 秦天毅鬆开手。 “嗯,那我走了。” “明天见。” 刘婉晴挥挥手,转身走进大院。 秦天毅站在原地。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內,才转身往回走。 等他回到招待所房间时。 杨婉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 周媛则已经在里间臥室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妈,您还没睡呢?” 秦天毅轻声问道。 “等你呢。” 杨婉茹坐在沙发上,脸上带著疲倦但满足的笑容。 “来,坐,陪妈说会儿话。” 秦天毅在母亲身边坐下。 第283章 进入1990年! 杨婉茹看著他,眼中满是慈爱。 “天毅,今天妈真的很高兴。” “看到你工作顺利,又找到婉晴这么好的姑娘。” “妈这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 “妈,让您操心了。” 秦天毅握住母亲的手。 “不操心,妈高兴。” 杨婉茹摇头,眼中泛起泪光。 “你是不知道,妈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 “现在看到你成家立业,妈就是现在闭眼,也安心了。” “妈,您说什么呢!” 秦天毅皱眉。 “您要长命百岁,看著我和婉晴结婚,看著我们生孩子,您还要抱孙子呢。” “好好好,妈长命百岁,抱孙子。” 杨婉茹破涕为笑,擦掉眼角的泪水。 “妈就是太高兴了,说胡话。” 她顿了顿,正色道: “天毅,婉晴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你以后,也要孝敬你刘叔叔和陈阿姨,知道吗?” “我知道,妈。” “您放心,我会的。” 秦天毅郑重承诺。 “那就好。” 杨婉茹满意地点头,打了个哈欠。 “好了,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不是还要带我们去华丰的店里吗?” “嗯,明天上午就去。” 秦天毅起身。 “妈,您快睡吧。” “晚安。” “晚安,儿子。” 秦天毅帮母亲关好臥室的门。 自己在外间的沙发上铺了被褥。 躺下后,他望著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两家正式会面,確定订婚的日子…… 一切都朝著美好的方向发展。 他想起前世,被田瑶一家陷害,最终黯然收场。 而这一世,他有了家人,有了爱人,有了明確的目標和道路。 这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已经牢牢的抓住了。 想著想著,他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 次日。 也就是1990年一月一日,元旦。 上午八点多。 刘婉晴穿著一件浅米色的呢子外套,围著一条红色围巾。 准时出现在了招待所楼下。 她推门进来时。 杨婉茹和秦天毅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沙发上等著。 周媛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臥室出来,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阿姨,天毅哥,早。” 刘婉晴笑著打招呼,声音清脆悦耳。 “婉晴来啦!” 杨婉茹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吃早饭了吗?” “没吃的话咱们一起出去吃。” “我吃过了,您们呢?” 刘婉晴问道。 “还没呢,就等你来了。” 秦天毅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妈说今天要好好逛逛寧州,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周媛一听要出去吃早饭,立刻来了精神。 “去哪吃?” “寧州有什么好吃的早点?” “我知道一家包子铺,就在附近,味道特別好。” 刘婉晴微笑道。 “他家的灌汤包和豆浆,附近居民都喜欢。” “好呀好呀!” 周媛拍手。 “我最喜欢吃包子了!” 四人出了招待所。 沿著街道走了约莫七八分钟。 来到一家门脸不大的包子铺前。 虽然店面不大,但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 热气从店里飘出来,带著诱人的香气。 “就是这家了。” 刘婉晴指著招牌上的老刘包子铺几个字。 “开了二十多年了,手艺是老刘家祖传的。” “看著就香!” 杨婉茹吸了吸鼻子。 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排了五六分钟的队,终於轮到了他们。 店里人声鼎沸,几张桌子都坐满了。 他们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了一个空位。 “阿姨,您坐里面。” 刘婉晴让杨婉茹坐到靠墙的位置,自己和周媛坐在对面。 秦天毅则挨著母亲坐下。 “老板,四笼灌汤包,四碗豆浆,再来两碟小菜。” 秦天毅熟练地点餐。 “好嘞!稍等啊!”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 嗓门洪亮,手脚麻利。 不一会儿,四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就端了上来。 包子皮薄得几乎透明,隱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 用筷子轻轻一夹,浓郁的汤汁立刻流了出来。 “哇!” 周媛眼睛都直了。 “这包子太好看了!” “小心烫。” 刘婉晴提醒道,递给每人一根吸管。 “先吸汤,再吃肉,这是吃灌汤包的规矩。” 杨婉茹学著刘婉晴的样子。 用吸管轻轻戳破包子皮,小心地吸了一口。 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化开。 带著猪肉的鲜香和葱姜的提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 “真好吃!” 杨婉茹讚不绝口。 “这手艺,不比京城的一些老字號差。” 秦天毅也吃著包子。 看著母亲和未婚妻、表妹满足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样平凡的早餐时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热腾腾的早点,聊著家常。 正是他一直渴望的家庭温暖。 “对了,阿姨。” 刘婉晴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昨天您说想去华丰的店里看看,咱们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上午就去!” 杨婉茹立刻说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吃完饭就去,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妈,您这么著急啊?” 秦天毅失笑。 “当然著急了。” 杨婉茹理直气壮。 “我都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挑几件。” “再说了,你兄弟开店,我得去给他捧捧场。” “大舅妈,我也要买!” 周媛咽下嘴里的包子,举手道。 “我要买那件蝙蝠衫,还有喇叭裤!” “好好好,都买,都买。” 杨婉茹宠溺地看著外甥女。 “不过说好了,適可而止,別买太多。” “知道啦!” 周媛满口答应。 但眼神里分明写著不可能。 四人边吃边聊,一顿早饭吃了近一个小时。 结帐时,老板算了算。 四笼包子、四碗豆浆、两碟小菜,一共才两块二毛钱。 杨婉茹一边付钱一边感嘆。 “寧州的物价真便宜。” “在京城,这点东西至少得三四块钱。” 走出包子铺,已是上午九点半。 冬日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身上。 “咱们现在就去华丰的店?” 秦天毅问道。 “去!” 杨婉茹一锤定音。 四人朝著鼓楼西街的方向走去。 路上,杨婉茹拉著刘婉晴的手,饶有兴致地看著街景。 寧州虽然是省会。 但比起京城,城市规模小了不少,街道也更显古朴。 沿街的建筑大多是老式的青砖灰瓦。 或有几栋新建的楼房点缀其中。 新旧交织,別有一番风味。 “天毅,你看那边是什么店?” 杨婉茹忽然指著街对面一家门脸不大的店铺问道。 那家店门口掛著一个醒目的招牌。 上面写著邮电通信设备专卖。 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陈列著一些黑色的小机器。 “是卖通信设备的店。” 秦天毅看了一眼,解释道。 “好像是卖电话机和传呼机的。” “传呼机?” 杨婉茹眼睛一亮。 “就是那个能接收信息的小机器?” “对,也叫bb机。” 秦天毅点头。 “现在很多做生意的人都在用,方便联繫。” 杨婉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那家店,若有所思。 刘婉晴和周媛也跟著停下来。 好奇地看著橱窗里那些黑色的小机器。 “阿姨,您对传呼机感兴趣?” 刘婉晴轻声问道。 杨婉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著橱窗看了一会儿。 忽然转头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走,咱们进去看看。” “妈,您真想看这个?” 秦天毅有些意外。 “看看怎么了,又不花钱。” 杨婉茹说著,已经率先朝马路对面走去。 第284章 传呼机! 秦天毅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刘婉晴和周媛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上。 推开玻璃门,店里很安静。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店员正坐在柜檯后看报纸。 见有客人进来,连忙放下报纸站起来。 “几位,想看点啥?” 店员热情地问道。 杨婉茹走到陈列著传呼机的玻璃柜檯前,弯下腰仔细地看著里面的机器。 那些黑色的小机器整齐地排列著,款式大同小异。 都带著一个小小的显示屏。 “同志,这就是传呼机?” 杨婉茹指著柜檯里的机器问道。 “对,这是摩托罗拉最新款的数字传呼机。” 店员打开柜檯,取出一台递给杨婉茹。 “您看看,轻便小巧,功能齐全。” 杨婉茹接过那台黑色的机器,在手里掂了掂,確实很轻。 她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按钮和显示屏,问道: “这东西怎么用?” “很简单。” 店员热情地介绍。 “您买了之后,我们会给您办理入网,会有一个专属的號码。” “別人要联繫您,就打传呼台。” “报您的號码和留言,传呼台会把信息发到您的机器上。” “屏幕上就会显示来电號码和简单的留言代码。” “能显示汉字吗?” 杨婉茹又问道。 “这个不行,这个是数字机,只能显示数字代码。” 店员摇摇头。 “汉字机现在也有,但贵,而且覆盖面小,不如数字机实用。” 杨婉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这个多少钱一台?” 店员眼睛一亮。 知道生意来了。 更加热情地介绍。 “这台摩托罗拉数字机,原价1800,现在我们店搞活动,只要1600。” “入网费一年300,服务费另算。” “加起来,差不多2000块钱就能拿下一台,能用好几年呢。” “2000?” 周媛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店员笑道: “小姑娘,这可是高科技產品,能让你隨时隨地收到信息。” “对做生意的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这点投资值得。” 杨婉茹没有理会价格,而是继续问道: “信號覆盖怎么样?” “在寧州能用吗?” “当然能!” 店员拍著胸脯保证。 “我们这是邮电局的合作店,用的是邮电局的网络,寧州市区全覆盖,周边县市也没问题。” “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现场给您试机。” 杨婉茹点点头,没有立刻决定。 而是转身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觉得怎么样?” 秦天毅有些摸不准母亲的想法,如实说道: “妈,这机器確实方便,特別是对经常外出办事的人来说。” “但价格確实不便宜。” “而且我平时都在办公室,有固定电话,其实用不太上。” “用不上?” 杨婉茹看著他,摇摇头。 “你在市委工作,经常要下基层,去產业带,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天。” “有了这个,办公室有事找你,或者婉晴找你,不都方便多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刘婉晴。 “婉晴,你觉得呢?” “你一个女孩子,在学校里,要是有个急事,联繫起来也方便。” 刘婉晴连忙摆手。 “阿姨,我不用。” “我就在学校,有宿舍电话,很方便的。” “那不一样。” 杨婉茹坚持道。 “有个传呼机,联繫起来更方便。” “再说了,你现在是天毅的未婚妻。” “马上要订婚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联繫起来也方便。” 秦天毅终於明白母亲的想法了。 她是想给他们配上传呼机,方便联繫。 他心中感动,但还是觉得太奢侈了。 “妈,真的不用,太贵了……” “贵什么贵。” 杨婉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和你爸这二十多年,攒的钱都没地方花。” “现在找到你了,给你花点钱怎么了?” 她说著,转身对店员说道: “同志,我要三台。” “不,先拿三台我看看。” “三台?” 店员眼睛瞪得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三台。” 杨婉茹淡定地点头。 “我儿子一台,我未来儿媳妇一台,我外甥女一台。” “大舅妈,我也有?” 周媛又惊又喜。 “当然有。” 杨婉茹摸摸她的头。 “你有个传呼机,联繫起来也方便。” “你妈那边,我回头跟她说。”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好好好,我马上给您拿!” “三台是吧?” “我给您拿最新的,保证都是好机器!” 他手脚麻利地从柜檯里取出三台崭新的摩托罗拉传呼机。 小心翼翼地放在柜檯上。 黑色的机身泛著哑光,小巧精致。 “您看看,都是全新的,原装进口,质量绝对没问题。” 店员拍著胸脯保证。 杨婉茹拿起一台,仔细检查了一番,又递给秦天毅。 “天毅,你懂这个,你看看。” 秦天毅接过机器,检查了外观、按键、显示屏。 又让店员现场试了试信號接收功能,確认都没问题,才对母亲点点头。 “妈,机器没问题。” “好。” 杨婉茹满意地点头,对店员说道。 “同志,这三台我都要了。” “入网手续什么的,你一併办好,今天能拿到吗?” “能能能!” 店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入网需要登记身份信息,您带证件了吗?” “带了。” 杨婉茹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户口本。 她这次来寧州,把重要的证件都带上了。 店员接过证件,飞快地填写著表格。 他一边填一边偷偷打量著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中年妇女。 一出手就是三台传呼机,六千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刘婉晴轻轻拉了拉秦天毅的衣袖,低声说道: “天毅哥,这太贵了,让阿姨別破费了。” 秦天毅苦笑。 “我妈的脾气你也看到了。” “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媛则兴奋地摆弄著柜檯上的传呼机,爱不释手。 “婉晴姐,你看这个,好小巧啊!” “以后我有了这个,隨时都能联繫你们了!” 刘婉晴无奈地笑了笑。 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接受。 办理手续花了將近一个小时。 杨婉茹不仅买了三台传呼机。 还预交了三年的入网费和服务费,一共花了將近七千块钱。 这在1990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当杨婉茹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付款时,店员的手都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数著钱,又仔细检查了真偽,才开了发票。 將三台已经入网激活的传呼机和三本说明书递给杨婉茹。 “这是您的机器和发票,您收好。” 店员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以后机器有任何问题,隨时来找我,保修一年。” “好,谢谢同志。” 杨婉茹接过机器和发票。 分给秦天毅、刘婉晴和周媛一人一台。 “来,拿著。” 她把一台递给秦天毅。 “以后工作联繫方便。” 又递给刘婉晴一台。 “婉晴,这个你收著,以后有什么事,隨时呼天毅,或者呼我都行。” 最后递给周媛。 “媛媛,这个是你的,在学校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繫。” 三人接过那沉甸甸的机器,心情各异。 秦天毅是感动和无奈交织。 刘婉晴是感激和不安,周媛则是纯粹的兴奋。 “大舅妈,您太好了!” 周媛抱著传呼机,恨不得亲上一口。 “行了,別贫了。” 杨婉茹笑道,心情显然极好。 “这下好了,以后咱们联繫起来方便了。” 第285章 新年新气象! 杨婉茹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吧,咱们该去华丰的店里了。” 杨婉茹提起精神。 “说好了今天要去买衣服的,可別耽误了。” 四人走出通信器材店,阳光正好。 杨婉茹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仿佛年轻了十岁。 秦天毅、刘婉晴、周媛跟在她身后,各自摆弄著新到手的传呼机。 “天毅哥,这个怎么用啊?” 刘婉晴小声问道。 秦天毅拿过她的机器,耐心地教她。 “这个是开关,长按三秒就开机。” “这个是查看信息键,这个是刪除键。”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前几位是来电號码,后几位是留言代码。” “常用的留言都有对应的数字代码。” 刘婉晴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周媛也凑过来学,很快掌握了基本操作。 “太神奇了!” 周媛惊嘆道。 “这么个小东西,就能收到信息!” “科技在进步嘛。” 秦天毅笑道。 “以后还会有更先进的东西。” 杨婉茹回头看著他们三个討论得热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花这点钱算什么! 能让一家人隨时保持沟通,这钱就花得值。 “妈,您给自己也买一台啊。” 秦天毅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我不用。 杨婉茹摆摆手。 “我在京城,家里有电话,单位也有电话,用不上这个。” “再说了,我这次回去,就准备办退休了。” “以后就在家享清福,更用不上了。” “退休?” 秦天毅一愣。 “妈,您还不到退休年龄吧?” “差不多了。” 杨婉茹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在文工团是干部编制,可以申请提前退休。” “我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办手续。” “以后啊,我就专心照顾你爷爷、奶奶,等你和婉晴结婚生子,我帮你们带孩子。” 她说得轻巧,但秦天毅知道。 母亲这是要彻底放下工作,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家庭上了。 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既感动於母亲的付出,又有些愧疚。 “妈,您不用这么早就退休……” “我乐意。” 杨婉茹打断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妈找了二十多年,终於把你找回来了。” “以后的日子,妈就想好好陪著你,陪著家人。” “工作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秦天毅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刘婉晴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 周媛也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大舅妈,您放心,以后我和表哥、婉晴姐一起孝敬您!” “好孩子。” 杨婉茹眼圈微红,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 “咱们赶紧去华丰的店,妈今天要好好消费一把!” 四人加快脚步,朝著鼓楼西街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正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1990年的第一天,新年新气象。 对秦天毅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有家人的陪伴,有爱人的相守,有事业的追求。 未来的路,充满了光明。 而此刻。 他们正朝著那个充满时尚与梦想的服装店走去。 准备开启新年的第一次购物之旅。 生活,就该这样热气腾腾,充满希望。 当四人走进鼓楼西街时。 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一半。 正是逛街的好时候。 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顾客,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生意真不错!” 杨婉茹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透过宽大的玻璃橱窗。 能看到店里熙熙攘攘的人流。 模特身上穿著最新款的服装。 杨婉茹的目光立刻被橱窗里那件浅灰色的收腰小西装吸引住了。 “就是这件!” 她指著橱窗,语气里带著兴奋。 “天毅,这就是你说的那种带垫肩的小西装?” “对,就是这种。” 秦天毅点头,为母亲推开了店门。 “欢迎光临!” 清脆的女声响起。 站在门口迎客的是赵紫月。 她今天穿著店里新到的米白色高领针织衫。 下身搭配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头髮在脑后扎成清爽的马尾,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甜美微笑。 当她看到走进来的是秦天毅时。 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真诚热情。 “秦哥,您来了!” 赵紫月上前一步,又看到秦天毅身边的杨婉茹、刘婉晴和周媛。 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转向杨婉茹,微微躬身。 “阿姨您好,欢迎光临华丰服装。” 杨婉茹打量著眼前这个漂亮又机灵的女孩,满意地点点头。 “你好,我们想看看衣服。” “阿姨您隨便看,有喜欢的可以试穿。” 赵紫月说著,对不远处的陈芳使了个眼色。 陈芳立刻会意,小跑著去二楼找顾华丰了。 “妈,婉晴,媛媛,你们先看,我去找下华丰。” 秦天毅说道。 “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杨婉茹摆摆手。 目光已经被店里琳琅满目的服装吸引。 拉著刘婉晴和周媛就往里走。 店里的顾客確实不少。 女装区那边。 几个年轻女孩正围在掛满小西装的货架前,嘰嘰喳喳地討论著顏色和尺码。 牛仔裤区,一对中年夫妇正在认真挑选。 丈夫手里拿著两条不同顏色的裤子比划著名。 夹克区,几个小伙子在试穿,对著镜子左看右看。 货架上的衣服按照品类、顏色、尺码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一件都掛著清晰的价格標籤。 “阿姨,您看这件怎么样?” 刘婉晴拿起一件浅灰色的收腰小西装,在杨婉茹身前比了比。 杨婉茹接过衣服,仔细看了看面料和做工。 西装的面料手感顺滑挺括,垫肩的弧度恰到好处。 不会显得过於夸张,收腰的剪裁精致,纽扣是仿贝母材质。 “料子確实好。” 杨婉茹赞道,翻看標籤。 “八十五?” “这个价格,在京城至少得一百二。” “天毅哥说,这里的衣服都是从南方直接进货的。” “省去了中间环节,所以价格便宜。” 刘婉晴解释道。 “我要试试这件!” 周媛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件枣红色的夹克。 “还有那条喇叭裤!” “大舅妈,您帮我看看尺码!” 杨婉茹笑著摇头,对刘婉晴说道: “这丫头,比我还著急。” 正说著,顾华丰从二楼下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脸上带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热情。 看到秦天毅,他立刻大步走过来。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你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顾华丰笑道。 隨即注意到秦天毅身后的三位女士,眼睛一亮。 “这几位是?” “华丰,这是我妈。” 秦天毅介绍道。 又指向刘婉晴和周媛。 “婉晴你认识,这是我表妹周媛。” 顾华丰立刻肃然起敬。 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对杨婉茹鞠了一躬。 “杨阿姨,您好!” “我是顾华丰,天毅的髮小。” “早就听天毅提起您,今天总算见到您了!” 杨婉茹打量著眼前这个精神干练的年轻人,心里暗暗点头。 顾华丰眼神明亮,透著一股子精明劲儿。 但又不显得油滑,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华丰,你好。” 杨婉茹温和地笑道。 “天毅常提起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係特別好。” “这次我们来寧州,他第一个就带我们来你的店里看看。” “阿姨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顾华丰诚心诚意地说道。 “天毅是我兄弟,您就是我的长辈。” “今天您和嫂子、媛媛隨便看。” “看中什么儘管拿,我给您成本价!” 第286章 华丰服装的火爆! “那怎么行!” 杨婉茹连忙摆手。 “你是做生意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能让你亏本。” “阿姨,您这话就见外了。” 顾华丰正色道。 “天毅帮了我那么多,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再说了,您能来我店里,就是给我面子,就是最好的gg。” 他说得情真意切。 杨婉茹听得心里舒坦,也就不再坚持。 “那行,阿姨今天可要好好挑几件,给你捧捧场。” “您儘管挑!” 顾华丰笑道,转头对赵紫月吩咐道。 “紫月,你专门陪杨阿姨她们,有什么需求儘量满足。” “好的,顾哥。” 赵紫月应道,走到杨婉茹身边。 “阿姨,我陪您看。” “您喜欢什么风格?” “西装、连衣裙还是外套?” “我先看看那件小西装。” 杨婉茹指向刚才看中的那件浅灰色西装。 赵紫月立刻从货架上取下那件西装。 又根据杨婉茹的身高体型,推荐了合適的尺码。 “阿姨,您试试这件m码,应该合適。” “试衣间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杨婉茹拿著衣服去了试衣间。 刘婉晴和周媛也没閒著。 在赵紫月和陈芳的陪同下,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刘婉晴看中了一条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 裙子是高领设计,修身剪裁,长度到膝盖。 面料柔软厚实,適合冬季穿著。 她拿著裙子,有些犹豫地看向秦天毅。 “去试试吧。” 秦天毅鼓励道。 刘婉晴点点头,拿著裙子去了试衣间。 周媛则抱著一堆衣服——枣红色夹克、水洗蓝喇叭裤、鹅黄色针织衫。 兴冲冲地跑进了另一个试衣间。 顾华丰看著店里热闹的景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拉著秦天毅走到相对安静的收银台附近,压低声音说道: “天毅,阿姨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都不知道,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 “看出来了。” 秦天毅笑道。 “店里人这么多,紫月她们几个忙得过来吗?” “勉强能应付。” 顾华丰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好有紫月她们四个帮忙,不然我和建军、海波、志强四个人根本撑不住。” “就这样,我们还打算再招两个人呢。” “生意稳定了?” 秦天毅问道。 “何止稳定,简直火爆!” 顾华丰眼睛发亮。 “从开业到现在,每天营业额就没低於四千,好的时候能到六千。” “昨天是年底最后一天,人多,卖了快七千!” “照这个趋势,这个月净利润能到六万!” 这个数字让秦天毅也微微动容。 一个月净利润六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一百多的年代,绝对是惊人的数字。 “不错,看来你的路子走对了。” 秦天毅讚许道。 “多亏了你当初的指点。” 顾华丰诚恳地说道。 “没有你借给我的那五十万启动资金,没有你提醒我去南方考察。” “没有你建议我做市场分析,我不可能走得这么顺。” “是你自己有本事。” 秦天毅拍拍他的肩膀。 “资金只是辅助,关键是你有想法,肯干,还能把建军、海波、志强他们团结起来。” “这个团队,才是你成功的根本。” 顾华丰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 “建军跑外联是一把好手,海波管帐滴水不漏,志强做计划周密细致。” “紫月她们四个也都很能干。” “没有他们,我一个人累死也做不起来。” 两人正说著,试衣间的门开了。 杨婉茹穿著那件浅灰色小西装走了出来。 那一刻,店里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西装合身得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垫肩的设计让她的肩膀显得挺拔,收腰的剪裁勾勒出依然窈窕的身材曲线。 浅灰色的顏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虽然已经年近五十。 但杨婉茹身材保持得很好,气质出眾。 穿上这身时髦的西装,整个人瞬间年轻了至少十岁。 既有中年女性的沉稳端庄,又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时尚感。 “阿姨,您穿这身太好看了!” 赵紫月第一个讚嘆道。 陈芳也眼睛发亮。 “阿姨,这西装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太合身了!” 杨婉茹走到镜子前,左右转身看了看,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认真地打扮自己了。 这些年为了寻找儿子。 她几乎放弃了所有个人生活,不买新衣服,不化妆,不参加社交活动。 如今站在镜前。 看著焕然一新的自己,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妈,很合適。” 秦天毅走到母亲身边,认真地说道。 “真的好看?” 杨婉茹转头看儿子,眼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真的。” 秦天毅肯定地点头。 “您穿这身,显得特別精神,特別有气质。” 杨婉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久违的光彩。 她对著镜子又看了看,终於下定决心。 “好,这件我要了。” “阿姨,您再看看別的。” 赵紫月机灵地又拿起几件衣服。 “这件藏蓝色的您试试,顏色更稳重。” “还有这件米色的,更柔和。” “您皮肤白,穿什么顏色都好看。” 杨婉茹被夸得心花怒放,又拿著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 这时,刘婉晴也从试衣间出来了。 她穿著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 高领的设计衬得她脖颈修长,修身剪裁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材。 酒红的顏色將她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动人。 她有些害羞地站在那里,双手不自在地拉著裙摆。 “婉晴姐,你真好看!” 周媛刚从试衣间出来。 看到刘婉晴,忍不住惊嘆。 刘婉晴脸一红,看向秦天毅。 秦天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惊艷。 隨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很合適。” 他轻声说道。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但眼中是掩不住的喜悦。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这条裙子確实很適合她。 既显身材,又不失端庄。 酒红的顏色在冬季显得格外温暖。 “婉晴,这条裙子你要了吧?” 杨婉茹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看到刘婉晴,眼睛一亮。 “真好看!” “这顏色衬你,款式也大方。” “天毅,你说呢?” “嗯,婉晴穿著好看。” 秦天毅点头。 刘婉晴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標籤——六十八元。 这个价格对她一个学生来说不算便宜,但也不是负担不起。 更重要的是。 这是天毅哥的母亲第一次带她买衣服,她不想拂了长辈的好意。 “阿姨,那我就要这条吧。” 刘婉晴轻声说道。 “好,包起来!” 杨婉茹爽快地说道,又看向周媛。 “媛媛,你挑好了吗?” 周媛正穿著那件枣红色夹克和喇叭裤,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夹克是短款设计,显得她腿长。 枣红的顏色鲜艷活泼,很適合她这个年纪。 喇叭裤的裤脚宽大。 走起路来確实有几分电影里香江女明星的味道。 “大舅妈,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周媛转了个圈,裤脚飞扬。 “好看是好看,就是……” 杨婉茹皱了皱眉。 “这裤子也太宽了,走路不怕绊著?” “不会的,现在流行这个!” 周媛理直气壮。 “婉晴姐,你说是不是?” 刘婉晴抿嘴笑。 “是挺时髦的,就是平时穿可能不太方便。” “我就在学校里穿,又不去哪儿。” 周媛坚持。 “大舅妈,我就要这身!” 第287章 购物狂欢! 杨婉茹无奈地摇头。 “行行行,你喜欢就买。” “不过说好了,在学校注意点,別摔著。” “知道啦!” 周媛高兴地跳起来,又拿起那件鹅黄色的针织衫。 “这件我也要!” 接下来的一小时。 成了三个女人的购物狂欢。 在赵紫月和陈芳的热情推荐下。 杨婉茹又试了好几件衣服。 最后选中了那件浅灰色小西装、一件藏蓝色的长款呢子大衣、一条黑色直筒裤。 还有两条真丝围巾。 刘婉晴除了那条酒红色连衣裙。 又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半身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媛更是大丰收。 买了枣红夹克、喇叭裤、鹅黄针织衫。 还看中了一件印著抽象图案的蝙蝠衫,死活要买。 三人挑的衣服在收银台旁堆成了小山。 王海波坐在收银台后,啪啪啪地算著帐。 “阿姨,您这件西装,进价三十五,我收您四十。” “这件呢子大衣,进价四十五,收您五十。” “这条裤子,进价二十二,收您二十五。” “围巾两条,进价十五一条,收您十八。” …… 王海波一边算一边报帐,杨婉茹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价格,確实比零售价便宜了不少。 但也没有低到让顾华丰亏本的程度。 分寸把握得正好。 “这条裙子,进价二十八,收您三十二。” “这件毛衣,进价十八,收您二十二。” “半身裙,进价二十,收您二十五。” …… “这件夹克,进价二十五,收您三十。” “喇叭裤,进价二十,收您二十五。” “针织衫,进价十五,收您十八。” “蝙蝠衫,进价二十二,收您二十六。” …… 最后算下来。 杨婉茹买了四件衣服两条围巾,总共二百六十元。 刘婉晴买了三件衣服,一百零九元。 周媛买了四件衣服,一百零九元。 三人加起来,总共四百七十八元。 “阿姨,给四百五就行,零头抹了。” 顾华丰大方地说道。 杨婉茹从包里拿出五百的钞票,递给王海波。 “那怎么行,该多少就多少。” “你能按成本价给我,阿姨已经很感激了。” “阿姨,您这就见外了。” 顾华丰坚持。 “天毅是我兄弟,您是我长辈,这点优惠是应该的。” “您要是不让优惠,就是看不起我顾华丰。” 话说到这个份上。 杨婉茹也就不再坚持。 “那行,阿姨就承你这个情。” “不过下不为例,以后我们来买衣服,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能老让你吃亏。” “好好好,听阿姨的。” 顾华丰笑道。 示意王海波收四百五十元。 王海波又把五十元递了回去。 又细心地將每件衣服用印著华丰服装字样的手提袋装好。 整整装了七八个袋子。 “阿姨,我帮您提。” 赵紫月主动上前,接过大部分袋子。 “我也拿点。” 陈芳也帮忙。 一行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店门时。 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购物带来的兴奋感渐渐消退,飢饿感涌了上来。 “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秦天毅提议。 “妈,您想吃什么?” 杨婉茹心情极好,笑道: “隨便,你们定。” “简单吃点就行。” “我知道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顾华丰连忙说道。 “离这儿不远,走著就能到。” “阿姨要是不嫌弃,我请客,算是给阿姨接风。” “那怎么行,你是做生意的,时间就是金钱,不耽误你时间了。” 杨婉茹婉拒。 “不耽误不耽误!” 顾华丰热情道。 “正好也到饭点了,我也得吃饭。” “阿姨您能赏光,是我的荣幸。” 杨婉茹看了看秦天毅,秦天毅点点头。 “妈,就让华丰安排吧,他对这一带熟。” “那行,就麻烦你了。” 杨婉茹终於同意。 顾华丰说的馆子確实不远。 就在鼓楼西街的另一头。 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本地菜馆。 门脸不大,但里面乾净整洁,正是饭点,几乎坐满了人。 老板显然认识顾华丰。 一见他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顾老板,来吃饭啊?” “几位?” “六位,有包厢吗?” “有有有,楼上请!” 老板领著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小包厢。 包厢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一张圆桌,六把椅子,墙上掛著几幅字画,透著几分雅致。 眾人落座。 顾华丰接过菜单,递给杨婉茹。 “阿姨,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这家店做的是正宗寧州本帮菜,味道不错。” 杨婉茹翻开菜单看了看。 菜价確实不贵,一份招牌的清蒸白鱼才八块钱,红烧肉六块,炒时蔬两三块。 她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递给刘婉晴和周媛,让她们点。 最后点了清蒸白鱼、红烧肉、糖醋排骨、醃篤鲜、蒜蓉青菜、麻婆豆腐六个菜。 外加一个三鲜汤,足够六个人吃了。 等菜的工夫。 顾华丰主动倒茶,跟杨婉茹聊起了天。 “阿姨,您这次在寧州待几天?” “计划待个三四天,三號下午的飞机回京城。” “那太赶了,多待几天嘛,让天毅陪您好好玩玩。” “不了,家里还有老人,不放心。” “再说天毅工作忙,不能老耽误他。” “天毅工作確实忙,但陪您的时间总有的。” 顾华丰笑道。 “阿姨,天毅在市委可是红人。” “能力强,领导器重,前途无量。” 杨婉茹听得心里舒坦,但嘴上还是谦虚。 “他还年轻,要多学习。” “你也是,年纪轻轻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跟天毅不能比。” 顾华丰摆手。 这话说得漂亮,杨婉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看得出来。 顾华丰是真心把秦天毅当兄弟,也是真心尊重她这个长辈。 这让她的寧州之行,又添了几分满意。 菜很快上齐了。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味道確实不错。 “华丰,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吃饭间,杨婉茹问道。 “正式开业是十二月十五號,到现在半个月。” 顾华丰答道。 “才半个月,生意就这么好?” 杨婉茹惊讶。 “赶上了好时候。” 顾华丰谦虚道。 “现在老百姓手里有点钱了,对穿的要求也高了。” “百货大楼那些老款式满足不了需求,我们的货是从南方直接进的。” “款式新,质量好,价格也实在,所以卖得好。” “是你的眼光好。” 杨婉茹赞道。 “那些衣服的款式,我在京城都不多见。” “特別是那件小西装,设计得真不错,既时髦又不夸张,適合我们这个年纪穿。” “阿姨您喜欢就好。” 顾华丰笑道。 “以后有了新款式,我让天毅告诉您,您要是喜欢,我给您寄过去。” “那太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顾华丰很会聊天。 既不过分热情让人尷尬,也不冷淡让人不適,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杨婉茹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 觉得这个年轻人確实不错,能干,会做人,对天毅也真心。 吃完饭,顾华丰抢著结了帐。 杨婉茹要付钱,他死活不让。 “阿姨,说好了我请客,您要是付钱,就是看不起我。” 杨婉茹无奈,只能作罢。 心里却记下了这份人情。 走出餐馆,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阿姨,您们接下来去哪?” 顾华丰问道。 “回招待所休息会儿吧。” “逛了一上午,有点累了。” 杨婉茹说道。 第288章 回请! “那我送您们回去。” “不用不用,你回店里忙吧,生意要紧。” “店里有人看著,不差这一会儿。” 最后,顾华丰还是坚持把杨婉茹她们送到了招待所楼下。 看著她们进了门,才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杨婉茹把买来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在床上一字排开,越看越喜欢。 “婉晴,你看这条围巾,配那件大衣正好。” “媛媛,这件蝙蝠衫你什么时候穿?” “在学校穿这个,会不会太扎眼?” “天毅,妈穿这身西装,真的好看吗?” 她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兴奋地摆弄著新衣服,脸上是久违的灿烂笑容。 刘婉晴和周媛也拿出自己的新衣服,互相展示。 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天毅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被温暖填满。 “对了,天毅。” 杨婉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 “妈给你买的那台传呼机,你用了吗?” “號码是多少?” “妈记一下。” 秦天毅这才想起口袋里那台崭新的摩托罗拉传呼机。 他拿出来,开机。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字——1290088。 “我的號码是1290088。” 他说道。 “我的是1290089。” 刘婉晴也拿出自己的传呼机。 “我的是1290090!” 周媛抢著说道。 杨婉茹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下三个號码。 “好了,都记下了。” “以后有什么事,就呼你们。” “知道了妈。” 秦天毅应道。 刘婉晴和周媛也点头。 …… 下午五点。 招待所房间里。 杨婉茹正和刘婉晴、周媛整理著今天买回来的大包小包。 计划著晚上去哪里吃饭。 “妈,晚上咱们就在附近隨便吃点吧。” 秦天毅提议道。 “我知道一家做家常菜的馆子,味道不错。” “行啊。” 杨婉茹心情很好,爽快地答应。 “不过別太远,逛了一天,有点累了。” 刘婉晴也点点头。 “阿姨,我知道附近有家麵馆,做的打滷面很好吃,要不咱们去尝尝?” “好啊,我喜欢吃麵。” 周媛拍手赞同。 正当几人商量著晚饭去处时。 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 秦天毅起身走到门口。 “天毅,是我。” 门外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秦天毅一愣,连忙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刘振华和郑明亮。 刘振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披了件军大衣。 郑明亮则是一身得体的藏蓝色西装。 两人脸上都带著和煦的笑容。 “刘叔叔,郑哥,你们怎么来了?” 秦天毅有些意外,连忙让开身子。 “快请进。” 刘振华摆摆手。 “不进去了,听说你们今天去逛了街,过来看看。” “怎么样,玩得还好吧?” 这时杨婉茹也走了过来。 看到刘振华和郑明亮,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振华,小郑,你们来了!” “快进来坐!” 刘振华这才走进房间,郑明亮跟在他身后。 “杨大姐,今天玩得怎么样?” 刘振华在沙发上坐下,笑著问道。 “好得很!” 杨婉茹在对面坐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上午去天毅那个兄弟的服装店看了看,买了些衣服。” “刚还在商量晚上去哪吃饭呢。” “买衣服了?” 刘振华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堆手提袋上。 看到上面华丰服装的字样,点点头。 “是顾华丰那小子的店吧?” “听说生意很不错。” “可不是嘛!” 杨婉茹来了兴致。 “振华你是不知道,他那店里的衣服,款式真时髦,我在京城都不多见。” “特別是那件小西装,带垫肩的,收腰剪裁,穿上特別精神。” 刘振华点点头。 “確实不错。” “顾华丰那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 “这才开业半个月,名声就打出去了。” 郑明亮在一旁微笑著听著,適时插话道: “杨阿姨,还是您眼光好。” “小郑会说话。” 杨婉茹笑道,又转向刘振华。 “振华,你说现在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能干。” “顾华丰做生意做的有声有色,真是后生可畏啊。” 刘振华深有同感地点头。 “是啊,时代不同了。” “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只要肯干,有能力,都有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妈难得来一趟,晚上怎么安排的?” “要不要去家里吃?” “慧兰说可以简单做几个菜。” 杨婉茹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昨晚已经够麻烦亲家母了,今天不能再打扰了。” “我们就在外面隨便吃点就行。” 刘振华正要说话。 秦天毅心中忽然一动。 昨晚是在刘家吃的家宴,那是刘叔叔和陈阿姨作为东道主的款待。 今天母亲作为男方家庭,理当回请一次。 而且郑明亮也在,正好一起。 既显得郑重,又不失亲近。 想到这里,秦天毅站起身,对眾人说道:“ 刘叔叔,妈,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刘振华和杨婉茹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天毅走出房间。 轻轻带上门,快步下了楼,来到招待所前台。 前台的值班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正低头看著一本杂誌。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同志,能用下电话吗?” 秦天毅问道。 “可以,用吧。” 值班员指了指柜檯上的那部红色座机电话。 秦天毅道了声谢,拿起听筒,然后熟练地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您好,寧州饭店。” 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 “你好,我想订个包厢,今天晚上,大概六点半左右。” 秦天毅说道。 “请问您几位?” “十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查看预订记录。 “先生,我们十人座的包厢现在还有一个,在二楼听雨轩,您看可以吗?” “可以,就这个。” 秦天毅毫不犹豫。 “菜品方面,你们看著安排,要精致些,但不要太过铺张。” “按每人十五元的標准来。” 每人十五元,十个人就是一百五十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一百多的年代,这绝对算是高规格的宴请了。 但秦天毅觉得值得。 这是为母亲接风,更是感谢刘叔叔一直以来的关照,不能太寒酸。 “好的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姓秦,秦始皇的秦。” “秦先生,包厢给您预留了,您直接过来就行,报您的姓氏。” “好,谢谢。” 掛了电话,秦天毅没有立刻回房间。 而是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刘振华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电话的是陈慧兰。 “喂,哪位?” “陈阿姨,是我,天毅。” “天毅啊,怎么了?” “你妈她们玩得还好吧?” 陈慧兰关切地问道。 “都很好,阿姨您放心。” 秦天毅说道。 “是这样的,我刚刚在寧州饭店订了个包厢。” “晚上想请您和刘叔叔,还有明亮哥,一起吃饭。” “您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隨即传来陈慧兰带著笑意的声音。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 “昨晚不是在家里吃过了吗?” “昨晚是您和刘叔叔款待我们。” “今天该我们回请了。”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我妈难得来一趟,也想正式请您和刘叔叔吃顿饭。” “而且明亮哥也在,正好一起,热闹。” 陈慧兰听他说得在理。 也就不再推辞。 “那行,我听你安排。” “几点?在哪儿?” 第289章 寧州饭店! “寧州饭店!” “二楼听雨轩包厢,六点。” “我现在就和刘叔叔、我妈他们过去。” “您收拾一下也过来吧。” “好好,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那等会儿见,阿姨。” “等会儿见。” 掛了电话,秦天毅长舒一口气。 安排妥当后。 他整了整衣领,转身朝楼梯走去。 回到房间时,刘振华和杨婉茹聊得正投机。 郑明亮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很是融洽。 周媛和刘婉晴则坐在床边,小声说著什么,不时发出轻笑。 见秦天毅回来,刘振华抬头问道: “天毅,干嘛去了?” 秦天毅在刘振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微笑著说道: “刘叔叔,妈,刚才我出去订了个包厢。” “寧州饭店,二楼听雨轩,六点。” “晚上我请客,请刘叔叔、陈阿姨和明亮哥一起,咱们两家聚聚。”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婉茹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天毅,你想得周到。” “昨晚在你刘叔叔家吃的,今天咱们是该回请一次。” 刘振华看著秦天毅,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孩子,年纪不大,做事却很有章法,懂礼数,知进退。 昨晚自己作为东道主设家宴。 今天他作为男方回请。 这安排既体现了对长辈的尊重,也显示了两家平等相交的態度。 而且特意选了寧州饭店。 寧州最高档的饭店之一。 既郑重,又不失面子。 “天毅,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刘振华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著笑容。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应该的刘叔叔。” 秦天毅认真地说道。 “我妈难得来一趟,我也想好好招待她。” “而且能请到您和陈阿姨、明亮哥,是我的荣幸。” 郑明亮在一旁笑道: “天毅,那我可就跟著书记蹭顿饭了。” “明亮哥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天毅笑道。 刘振华看看手錶,已经快五点半了。 “行,那就听天毅安排。” “不过说好了,今天你请客,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破费了。” “好,听刘叔叔的。” 秦天毅点头。 杨婉茹站起身。 “那咱们收拾一下,准备过去吧。” “寧州饭店在哪儿?” “远不远?” “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刘婉晴说道。 杨婉茹笑著又对刘振华说道。 “振华,咱们现在就过去?” “还是等亲家母一起?” “慧兰那边,天毅通知了吗?” 刘振华问道。 “通知了,陈阿姨说换身衣服就过去。” 秦天毅答道。 “那咱们先过去,在饭店等慧兰。” 刘振华站起身。 一行人出了房间,下楼来到招待所大堂。 走出招待所,冷风扑面而来。 杨婉茹下意识地裹紧了围巾。 刘婉晴体贴地挽住她的胳膊。 “阿姨,冷吧?” “不冷,走走就暖和了。” 杨婉茹笑道。 寧州饭店离市委招待所確实不远。 沿著主干道走十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苏式建筑,灰白色的墙面在夜幕下显得庄严大气。 门前是宽阔的台阶,两旁立著高大的罗马柱。 “这饭店真气派。” 杨婉茹抬头看著饭店大楼,感嘆道。 “寧州饭店是咱们市最高档的饭店之一,主要接待外宾和重要会议。” 刘振华介绍道。 “不过也对市民开放,只要提前预订,都能来吃。” 眾人走上台阶,进入饭店大堂。 大堂宽敞明亮,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墙上掛著巨幅的山水画。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虽然是晚饭时间。 但大堂里人不多,显得很安静。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微笑著问道: “几位,有预订吗?” “有,姓秦,二楼听雨轩。” 秦天毅说道。 服务员翻开手中的登记本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秦先生,您好,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她引著眾人上了二楼。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 墙壁是暗红色的木饰板,墙上每隔几步就掛著一幅装裱精美的国画。 整个环境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听雨轩在走廊的尽头。 服务员推开门后,一个宽敞的包厢呈现在眼前。 包厢大约有五十多平米。 正中是一张足以坐下十二人的大圆桌,铺著洁白的桌布。 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组沙发和茶几。 墙上掛著大幅的江南水乡水墨画,角落里的绿植生机盎然。 “各位请坐,我让服务员上来。” 服务员恭敬地说道,退出了包厢。 眾人走进包厢,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周媛忍不住惊嘆。 “哇,这包厢好大,好漂亮!” 杨婉茹也点点头。 “这环境確实不错,比京城的一些老饭店也不差。” 刘振华在沙发上坐下,笑道: “寧州饭店是五十年代建的,当时是按照接待苏联专家的標准设计的。” “后来虽然有些旧了,但前两年重新装修过,所以看著还不错。” 眾人刚坐下不久,服务员就端著茶盘进来了。 服务员为每人斟上一杯。 “请用茶,菜已经安排好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开始上菜。” 服务员轻声说道,又退了出去。 眾人喝著茶,聊著天。 约莫过了十分钟,包厢门被推开了,陈慧兰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特意打扮过。 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绒旗袍。 外罩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髮髻。 显得既端庄又不失时尚。 “哟,都到了!” 陈慧兰笑著走进来。 “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 杨婉茹起身迎上去,拉著陈慧兰的手。 “亲家母,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隨便穿的,您別笑话我。” 陈慧兰笑道,在杨婉茹身边坐下。 刘婉晴起身为母亲倒了杯茶。 “妈,喝茶。” “好。” 陈慧兰接过茶杯,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这孩子,太破费了。” “寧州饭店可不便宜。” “阿姨,应该的。” 秦天毅微笑道。 “您和刘叔叔平时对我那么照顾,我请顿饭是应该的。” “再说我妈难得来,我也想让她尝尝寧州的特色菜。” 陈慧兰点点头,不再多说,但眼中满是欣慰。 她转头对杨婉茹说道: “杨大姐,您看看天毅这孩子,多懂事,多周到。” “婉晴能找到这样的对象,真是她的福气。” 杨婉茹笑得合不拢嘴。 “亲家母您可別夸他了,再夸该骄傲了。” “婉晴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他,才是他的福气呢。” 两位母亲又开始商业互夸。 听得几个小辈相视而笑。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水晶餚肉、蒜泥白肉、凉拌海蜇、桂花糖藕。 四道凉菜摆成精致的拼盘,色香味俱全。 “来,大家动筷,別客气。” 秦天毅作为东道主,招呼道。 眾人开始用餐。 凉菜的味道確实不错,水晶餚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 蒜泥白肉肥而不腻,蒜香浓郁。 凉拌海蜇爽脆可口。 桂花糖藕甜而不腻。 “这水晶餚肉做得好,比京城的一些馆子还正宗。” 杨婉茹赞道。 “寧州饭店的大厨是特级厨师。” “以前在扬州学过艺,做淮扬菜是一绝。” 刘振华介绍道。 正说著,热菜开始上了。 清燉蟹粉狮子头、松鼠鱖鱼、文思豆腐、大煮乾丝,都是淮扬菜的代表菜。 第290章 明天的安排! 接著是寧州本地特色菜。 清蒸白鱼、醃篤鲜、红烧划水。 每一道菜都做得极为精致。 清燉蟹粉狮子头,肉丸嫩滑,蟹粉鲜美。 松鼠鱖鱼,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 “这菜做得真讲究。” 杨婉茹一边吃一边感嘆。 “特別是这文思豆腐,能把豆腐切得这么细,这刀工没十几年练不出来。” “是啊,寧州饭店的淮扬菜在省內都有名。” 陈慧兰说道。 “不过平时我们也不常来,太贵了。” “今天托天毅的福,我们也来开开荤。” “阿姨您喜欢吃就多吃点。” 秦天毅笑道,又给母亲夹了块松鼠鱖鱼。 “妈,您尝尝这个,酸甜口的,您应该喜欢。” “好,我自己来,你也吃。” 杨婉茹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杨大姐,您这次回去,是直接回京城?” 刘振华问道。 “对,三號下午的飞机,直接回去。” 杨婉茹点头。 “家里老人不放心,得早点回去。” “再说天毅工作忙,我也不好在这多待,影响他工作。” “您太见外了,天毅陪您几天是应该的。” 刘振华说道。 “不过您说得对,家里有老人,是该早点回去。” “等下次,等天毅和婉晴订婚的时候,咱们在京城好好聚聚。” “那肯定的。” 杨婉茹笑道。 这时,秦天毅站起身。 端起酒杯,神情郑重地说道: “刘叔叔,陈阿姨,我敬您们一杯。” “感谢您们对婉晴的养育之恩,也感谢您们对我的信任。” “我向您们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婉晴,让她幸福。” 他说得诚恳,刘振华和陈慧兰都动容了。 刘振华也站起身,端起酒杯。 “天毅,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婉晴交给你,我们一百个放心。” “来,干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慧兰眼中闪著泪光,那是高兴的泪水。 刘婉晴也站起身,端起饮料杯,红著脸说道: “爸,妈,阿姨,我也敬你们。” “谢谢你们的养育和教导,我会好好珍惜的。” “好孩子。” 杨婉茹拉著刘婉晴的手,眼中也泛起泪光。 ……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最后上了两道点心。 蟹黄汤包和桂花糖年糕。 蟹黄汤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桂花糖年糕软糯香甜。 为这顿丰盛的晚餐画上了完美的句號。 结帐时,服务员拿著帐单过来,恭敬地递给秦天毅。 “秦先生,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元。” 这个价格在1990年绝对算是高价了。 但秦天毅面不改色。 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元钞票递给服务员。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是小费。” 服务员接过钱,连连道谢。 “谢谢秦先生!” 眾人走出寧州饭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冬夜的寒风更加凛冽。 但每个人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天毅,今天让你破费了。” 刘振华拍拍秦天毅的肩膀。 “不过安排得很好,菜也好,你妈肯定很高兴。” “刘叔叔您满意就好。” 秦天毅微笑道。 杨婉茹確实很高兴。 今天一天,从上午购物到晚上这顿丰盛的晚餐,儿子安排得井井有条。 既让她玩得开心,也让她在亲家面前有面子。 更重要的是。 她看到了儿子的成熟和担当,这比什么都让她欣慰。 “振华,亲家母,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杨婉茹对刘振华和陈慧兰说道。 “天毅在寧州,以后还要你们多关照。” “杨大姐您放心,天毅就跟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 陈慧兰握著杨婉茹的手。 “您就放心吧。” 眾人在这里分別。 夜色已深。 寧州冬日的街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刘振华、郑明亮、陈慧兰和刘婉晴四人。 朝著不远处的市委大院走去。 刘振华和陈慧兰並肩走在前面,低声说著话,大约是些家常和工作。 郑明亮落后半步,保持著得体的距离。 刘婉晴走在母亲身边,回头望了一眼。 正好与落在后面的秦天毅目光对上。 两人相视一笑,刘婉晴轻轻挥了挥手,秦天毅也点头回应。 无需多言。 一切情意尽在这夜色回眸之中。 “走吧,妈,媛媛,咱们也回去了。” 秦天毅收回目光,对身旁的母亲和表妹说道。 “嗯,是有点累了。” 杨婉茹紧了紧颈间的围巾。 虽然身体疲惫,但脸上依旧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 周媛则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三人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市委招待所。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 偶尔有下夜班的工人骑著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也冲淡了些许酒意和饭后的慵懒。 回到招待所房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媛一进门就踢掉鞋子,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累死我了,不过今天好开心!” “买了好多新衣服,还吃了大餐!” 杨婉茹笑著摇头,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你这丫头,玩起来比谁都疯,累起来也比谁都快。” “赶紧去洗漱,早点睡觉。” “知道啦大舅妈!” 周媛嘴上答应著。 身体却赖在沙发上不动,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秦天毅將母亲买的大包小包在墙角放好,又把周媛拉起来。 “快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明天不是还想出去玩吗?” 听到明天还能玩。 周媛总算提起点精神,晃晃悠悠地进了卫生间。 杨婉茹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儿子忙前忙后,眼中满是慈爱。 等周媛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她才轻声开口。 “天毅,你也坐,別忙了。” 秦天毅在母亲对面坐下。 提起暖水瓶给母亲倒了杯热水。 “妈,喝点热水。” “今天走了一天,又喝了点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好著呢。” 杨婉茹接过水杯,双手捧著。 “今天妈特別高兴。” “看到你做事这么周到,把我们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妈这心里啊,別提多踏实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天毅微笑道。 “您难得来一趟,我总不能怠慢了。” “不是怠慢不怠慢的问题。” 杨婉茹摇摇头,目光柔和地看著儿子。 “妈是看到你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考虑事情周全,待人接物有分寸。” “这比你当多大的官,挣多少钱,都让妈高兴。” 秦天毅心中暖流涌动。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喊了一声。 “妈……” 杨婉茹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自己都懂。 她喝了一口热水,话锋一转。 “对了,天毅,明天你还有安排吗?” “妈想著,既然来了,能不能去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 “就是你电话里常提的那个南部……南部什么来著?” “南部產业带。” 秦天毅接过话头。 “对,南部產业带。” 杨婉茹点头。 “还有那个老城区改造的地方。” “妈想亲眼看看,我儿子在这片土地上,都做了些什么,改变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秦天毅能听出其中深藏的骄傲和关切。 母亲不仅想了解他的生活,更想了解他奋斗的事业。 他倾注心血的地方。 “当然可以,妈。” 秦天毅立刻应道。 “明天我陪您去看看。” “南部產业带那边现在初具规模,虽然很多地方还在建设。” “但已经能看到雏形了。” 第291章 母子夜谈! “好,那咱们明天就去看看。” 杨婉茹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妈也想看看,我儿子工作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正说著,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 周媛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 穿著睡衣走了出来。 脸上带著被热水蒸出的红晕,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洗好了!” “表哥,大舅妈,你们快去洗吧,热水可舒服了!” 周媛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说道。 “这就去。” 杨婉茹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也走进了卫生间。 房间里只剩下秦天毅和周媛。 周媛凑到秦天毅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兴奋。 “表哥,明天咱们去哪玩啊?” “还去逛街吗?” “我发现寧州挺有意思的,跟京城不一样。” “明天先带你和妈去我工作的地方转转,看看寧州的发展变化。” 秦天毅说道。 “逛街的话……看时间吧。” “要是妈还有精力,咱们下午再去別处看看。” “工作的地方?” 周媛眨眨眼,隨即明白过来。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產业带?” “也行,反正跟著大舅妈,去哪都有意思!” 看著表妹天真烂漫的样子,秦天毅笑了笑。 周媛虽然有时候跳脱,但心思单纯。 对家人充满信赖和亲近。 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等杨婉茹也洗漱完毕。 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周媛毕竟年轻,兴奋劲过去后,困意再次袭来。 跟杨婉茹和秦天毅道了晚安,就钻进里间臥室。 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外间客厅里。 只剩下秦天毅和杨婉茹母子二人。 “天毅。” 杨婉茹靠在沙发背上。 身上盖著一条薄毯,目光望著天花板,语气有些悠远。 “今天,妈真的很高兴。” “看到婉晴,看到她爸妈,看到他们对你的喜爱。” “妈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秦天毅给母亲的杯子里续上热水,安静地听著。 “你刘叔叔和陈阿姨,是真心对你好。” 杨婉茹继续说著,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儿子倾诉。 “今晚这顿饭,你安排得好。” “礼数到了,情意也到了,不卑不亢,正好。” “你刘叔叔心里,肯定也是满意的。” “妈,您別想那么多。” “刘叔叔和陈阿姨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对我也確实是像对自家孩子一样。” 秦天毅宽慰道。 “妈知道,妈看得出来。” 杨婉茹转过头,看著儿子。 “所以妈更觉得,你运气好,福气好。” “丟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 “可老天爷总算开眼,把你送回来了,还给了你这么好的姻缘。”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妈有件事,得提前跟你商量商量。” “妈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 “是关於过年的事。” 杨婉茹坐起身,將薄毯裹紧了些。 “今年春节是2月17號。” “算算日子,也就剩下两个多月了。” 秦天毅点点头,等著母亲的下文。 杨婉茹看著儿子的眼睛。 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期盼。 “今年过年,你一定要回家,回京城,咱们全家一起过个团圆年。” 她没有用商量的口吻,而是用了一定要。 这句话背后,是二十多年残缺的团圆。 是无数个年夜饭桌上空著的座位,是一家人望眼欲穿的等待。 是她这个母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心病。 秦天毅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些发酸,又有些滚烫。 杨婉茹似乎怕儿子有什么顾虑,连忙又补充道: “妈知道,你工作忙,身不由己的时候多。” “如果到时候真有万分紧急的公事,那妈也不勉强,工作为重。” “但是,只要不是那种天塌下来非你不可的事情,妈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咱们一家,自从你丟了以后,就再没一起吃过一顿完整的年夜饭。” “你爷爷,你奶奶,年纪都大了,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也盼著。” “这个年,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努力维持著平稳。 “妈不要求你提前很久回去。” “哪怕你大年三十那天才到,这个年,就圆满了。” 秦天毅看著母亲眼中强忍的泪光和深切的期盼。 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 紧紧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 “妈,您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今年春节,我一定回家过年。” “工作上的事,我会提前安排好。” “就算有天大的事,年我也要回去过。” “这是咱们家第一个真正团圆的年,我怎么可能缺席?” 得到儿子肯定的答覆。 杨婉茹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放鬆,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去擦。 但眼泪却越擦越多。 “好!” “妈就知道,我儿子最懂事……” 她哽咽著,语无伦次。 可脸上却是笑著的,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秦天毅抽出纸巾。 轻轻帮母亲擦拭眼泪,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疼惜。 他无法想像。 过去的二十多个春节,当万家团圆、爆竹声声的时候。 自己的家人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那个永远空著的座位。 那种缺失和痛苦。 他即使能体会万一,也觉沉重。 “妈,別哭,这是高兴的事。” 秦天毅柔声劝慰。 “今年过年,咱们一家好好团聚,把过去缺失的都补回来。” “我陪爷爷下棋,陪奶奶说话,陪您包饺子,咱们一起守岁。” “嗯!嗯!” 杨婉茹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復下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看妈,年纪大了,反而控制不住眼泪了。” “这说明妈心里高兴。” 秦天毅笑道。 情绪平稳后。 杨婉茹想起儿子刚才话里的一个细节,问道: “天毅,你刚才说,会提前安排好工作。” “你过年期间,应该不会有临时任务吧?” “妈不是要干涉你工作,就是……” “妈,我明白。” 秦天毅理解母亲的担心,主动解释道。 “按目前的情况,春节前后应该不会有需要我紧急处理的任务。” “南部產业带的工作在稳步推进,老城区改造也有条不紊。” “我会把工作都安排妥当,確保能安心回家过年。” …… “那就好,那就好。” 杨婉茹彻底放下心来。 隨即,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天毅,你刚才答应得这么痛快,妈很高兴。” “不过,妈也得问问,你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別的安排?” “比如,婉晴他们家?” “妈,这个我也想过了。” 秦天毅坦然道。 “按照北方的习俗,我確实应该去婉晴家拜年。” “我的想法是,过年,我在京城家里过,这是咱们家团圆。” “然后初三,我就坐飞机回寧州,来给刘叔叔和陈阿姨拜年。” “这样两边都能兼顾到。” 杨婉茹听了,仔细琢磨了一下。 觉得儿子的安排合情合理。 既顾全了秦家渴望了二十多年的团圆,也没有失礼於刘家。 她点点头。 “这样安排挺好。” “那你机票要提前买,春节前后票紧张。” “还有,给婉晴家带的年礼,妈回头帮你准备,你就別操心了。” 第292章 参观南部產业带! “谢谢妈。” 秦天毅心中一暖。 母亲总是这样。 方方面面都为他考虑周全。 大事商量定了,气氛更加轻鬆。 杨婉茹喝了口水,忽然问道: “对了,天毅。” “你刚才说,过年前要回一趟林州老家?” “是的,妈。” 秦天毅的神色也郑重了些。 “我打算在春节前,抽个时间回一趟秦家村。” “毕竟,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 “那里的乡亲们,在我养父母去世后,没少接济我。” “虽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但那份情谊,我不能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我也得去给我养父母上个坟,烧点纸,跟他们说说话。” “告诉他们,我找到亲生父母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让他们放心。”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起码该做的。” 杨婉茹静静地听著。 眼中没有丝毫芥蒂,只有理解和赞同。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儿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应该的,天毅。” 她的语气充满肯定。 “那对老夫妻,虽然妈没见过。” “但他们把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是天大的恩情。” “咱们秦家,欠他们的。” “你回去看看,是懂得知恩图报,妈为你骄傲。” 她想了想,又说道: “你回去的时候,替妈……也替咱们全家,给他们鞠个躬,烧炷香。” “谢谢他们,在那十几年里,替我们照顾了你。” “等以后有机会,妈也想亲自去给他们扫扫墓。” 秦天毅喉头有些发哽,重重地点头。 “嗯,我一定把话带到。” “回去打算待几天?” 杨婉茹问道。 “两天吧。” 秦天毅估算道。 “主要是看看几位对我有恩的叔伯长辈,去坟上祭拜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林州离寧州不远,火车半天就到,不耽误事。” “回去別空著手。” 杨婉茹叮嘱道。 “虽然乡下不讲究贵重,但该有的心意要有。” “妈给你拿点钱,你买些实用的东西带回去,分给乡亲们。” “还有,上坟的祭品,要买齐全,別马虎。” “妈,钱我有,您別操心这个。” 秦天毅忙道。 “你的钱是你的,这是妈的心意。” 杨婉茹態度坚决。 “你要是不让妈出这份钱,妈心里过意不去。” “就这么定了,回头妈拿给你。” 看著母亲不容置疑的眼神。 秦天毅知道再推辞反而生分,便点了点头。 “好,听您的。” 夜更深了,窗外的城市万籟俱寂。 杨婉茹脸上露出倦色,但精神却很好。 解决了心头两件大事。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不早了,天毅,你也早点休息吧。” 杨婉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陪妈出去转呢。” “好,妈您也早点睡。” “您快进去吧。” 杨婉茹站起身,走到臥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儿子。 橘黄色的灯光下。 儿子挺拔的身影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 “天毅。” “嗯?” “没事,就是喊喊你。” 杨婉茹笑了笑。 “快睡吧,儿子。” “晚安,妈。” 看著母亲关上臥室的门。 秦天毅在外间的沙发上铺好被褥,躺了下来。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却没有丝毫睡意。 1990年,对他而言,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这一年,他將正式订婚。 这一年,他可能走向基层。 迎来仕途上真正的锤炼。 ……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次日。 元旦假期的第二天。 一大早,市委招待所的房间里就热闹起来。 周媛是第一个爬起来的。 一想到今天可以跟著表哥到处逛,还能品尝寧州的小吃。 她就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精力。 天刚亮,她就悄悄起了床。 轻手轻脚地洗漱。 然后开始翻看昨天买的新衣服,琢磨著穿哪一套。 杨婉茹也被外间的动静弄醒了。 她看了看表,才早上七点,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真是玩心重。 不过她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能亲眼去看看儿子倾注心血的地方,对她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她也起身,开始梳洗打扮。 换上了一身比较轻便但依然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显得既精神又温和。 等到秦天毅敲门进来。 准备叫她们起床吃早饭时。 发现母亲和表妹都已经收拾停当,正坐在沙发上小声说著话。 “哟,都起了?” “我还以为我得来叫早呢。” 秦天毅笑道。 手里还提著从招待所食堂打来的早饭。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包子、花卷,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有得玩,哪还用叫,你表妹恨不得半夜就出发。” 杨婉茹打趣道,看向周媛。 周媛吐了吐舌头,也不反驳。 眼睛已经黏在早饭上了。 “好香啊!” “表哥,咱们快吃吧,吃完了就出发!” “不急,慢慢吃。” “婉晴那边我打过电话了,她那边也得收拾一下。” “我们约好八点半在招待所门口碰头。” 秦天毅把早饭在茶几上摆开。 三人简单用过早餐,收拾妥当。 八点二十,三人提著些隨身物品下楼。 刚走到招待所门口。 就看见刘婉晴从市委大院方向走了过来。 刘婉晴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及膝大衣。 繫著一条淡粉色的羊毛围巾,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手里还提著一个不算小的保温壶。 “婉晴姐!” 周媛眼睛一亮,立刻挥手喊道。 “阿姨,媛媛,天毅哥。” 刘婉晴走近,笑著跟三人打招呼。 又特意对杨婉茹说道: “阿姨,昨晚休息得好吗?” “寧州冬天乾燥,早上寒气也重。” “我妈让我带了她早上刚煮的冰糖雪梨银耳羹,说给大家润润喉,暖暖身子。” 说著,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壶。 “哎呀,亲家母真是太客气了,这么细心。” 杨婉茹连忙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也难为你一大早就拿过来。” 秦天毅接过保温壶,打开闻了闻。 一股清甜的香气飘散出来。 “还是陈阿姨想得周到。” “等会儿咱们分著喝。” 四人说笑间,一辆计程车正好驶来。 秦天毅招手拦下,四人上车。 秦天毅坐在副驾驶,三位女士坐在后排。 “师傅,先去南郊,靠近寧州工具机厂那边。” 秦天毅对司机说道。 “好嘞!”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很健谈,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 “几位是来寧州探亲还是办事啊?” “听口音,是京城来的吧?” “师傅好耳力,我们是京城来的。” 杨婉茹微笑著回答。 “来看看孩子,顺便在寧州转转。” “哟,那可来著了!” 司机师傅一听更来了精神。 “咱们寧州啊,这变化可不小!” “特別是南边,以前都是荒地、老厂房,现在可热闹了。” “新厂子一个接一个地盖,路也修得又宽又平。” “听说市里搞了个什么產业带,省里的大领导都来看过呢!” 司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从城市变化说到物价,又从物价说到家长里短。 不过他的话虽然絮叨,却透著一股子对家乡发展的自豪感。 也让杨婉茹和周媛对寧州的现状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车子穿过老城区。 驶上一条相对宽阔的马路。 道路两旁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 低矮老旧的民居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已经平整或正在平整的土地。 第293章 老街道! 远处。 能看到一些新建厂房的轮廓和高耸的塔吊。 “这边就是南部產业带的起步区了。” 秦天毅指著窗外,开始给母亲和表妹介绍。 “妈,您看右边那片蓝色屋顶的厂房。” “那是新建的寧州第一纺织机械分厂,上个月刚投產。” “左边那片围起来的地,规划的是电子元器件產业园,开春就要动工了。” 杨婉茹和周媛顺著秦天毅指的方向望去。 虽然是在冬季,不少工地暂时停工。 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种蓄势待发的蓬勃生机。 宽阔的道路,整齐的规划。 以及道路上明显增多的车辆和行人。 都与刚才经过的老城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变化真的很大。” 杨婉茹看著窗外,由衷地感嘆。 虽然儿子在电话里提过,也看过一些简报材料。 但亲眼所见带来的衝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一片正在生长的土地。 “这才只是开始呢,阿姨。” 刘婉晴在一旁补充道。 语气中也带著一丝与有荣焉。 “天毅哥他们做的规划很长远,这边將来不光是工厂。” “还有配套的住宅区、商业街、学校、医院,要建成一个融合的新区。” “婉晴姐,你怎么也这么了解啊?” 周媛好奇地问道。 刘婉晴抿嘴一笑。 “听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副驾驶的秦天毅。 杨婉茹將两个年轻人的小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车子在一条新修的公路边停下。 秦天毅付了车费,四人下车。 这里视野更加开阔。 站在路边,能望见更大片的区域。 “咱们就沿著这条路走走吧,这边看得比较清楚。” 秦天毅提议。 冬日的上午,阳光正好。 虽然空气清冷,但没什么风,散步很舒服。 秦天毅边走边向母亲详细介绍。 “妈,您看前面那片已经封顶的灰色建筑群。” “那是產业带配套的职工培训中心。” “旁边预留的空地,是给未来可能引入的高校分校用的。” “右手边那条正在铺设管道的是集中供热主干线。” “以后这片区的工厂和住宅都用集中供暖,减少污染,也节省能源。” “远处的那些塔吊,是標准厂房项目。” “建成后可以租给中小型企业,降低他们前期的投资门槛……” 他的讲解並不深奥。 更多的是描述蓝图和进展,但条理清晰,目標明確。 杨婉茹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 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秦天毅都详细解答。 周媛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但看了一会儿,觉得到处都是工地和空地,不如逛街有趣。 注意力便有些分散。 开始和刘婉晴小声討论起昨天买的衣服和寧州的气候。 刘婉晴虽然陪著周媛说话。 但目光却始终追隨著秦天毅的身影。 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向母亲描绘这片区域的未来,眼中闪烁著倾慕的光彩。 她知道,这片土地上。 凝聚了身边这个男人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和思考。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几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工棚改造的休息点旁停下。 秦天毅拿出保温壶,拧开盖子,清甜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 壶盖里正好有几个小杯子。 秦天毅给每人倒了一杯温热的冰糖雪梨银耳羹。 “来,都喝点,润润肺,陈阿姨的心意。” 秦天毅將杯子递给母亲。 杨婉茹接过,喝了一口。 温润清甜的口感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非常舒服。 她看著远处繁忙与静謐並存的景象。 又看看身边沉稳干练的儿子。 还有乖巧可人的未来儿媳,心中充满了安寧和满足。 “天毅。” 杨婉茹放下杯子,看著儿子。 “妈虽然不懂你们具体的工作。” “但妈看得出来,你做的是一件实实在在、能改变很多人生活的好事。” “这片地方,將来能解决很多人的工作,能让很多家庭的日子好过起来。” “妈为你骄傲。” 很朴素的话,却让秦天毅心中一热。 他知道,母亲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政策和规划术语。 但她理解这件事最核心的意义。 让老百姓过得更好。 这恰恰也是他所有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妈,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妈知道,但你制定和牵头的人,是动脑子、出主意的人。” 杨婉茹拍拍儿子的手臂。 “好好干,但也別太累著自己。”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我记住了,妈。” 休息了一会儿,四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时间不知不觉快到中午了。 “妈,媛媛,婉晴,这边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往回走吧。” “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下午去老城区转转。” 秦天毅看看手錶提议道。 “好啊好啊!” “去吃好吃的!” 周媛第一个响应。 她早就对寧州的小吃充满了好奇。 “这边打车不太方便。” “我们走到前面那个路口,那边有公交站,坐两站路就能到老城区边上。” 刘婉晴对寧州更熟悉,建议道。 果然,走到路口,没等多久就来了一趟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四人上车找了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穿行在新区与老城交界的地带。 窗外的景象也从开阔的工地逐渐变成密集的民居和店铺。 在老城区下车。 眼前的景象与上午所见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 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卖杂货的、修鞋的、裁缝铺、小饭馆…… 招牌五顏六色,行人络绎不绝。 “哇,这边好热闹!” 周媛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觉得比看工地有意思多了。 “这里是老城区的外围。” “再往里走,有几条保存比较好的老街,才是寧州最有味道的地方。” 刘婉晴介绍道。 “那边很多小吃都很有名。” “那咱们就去老街!” 周媛立刻做出决定。 杨婉茹也笑著点头。 “好,听你们年轻人的安排。” 於是,四人步行朝著老街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街道越发狭窄。 但两侧的建筑也愈发古旧,不少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 有些门楣上还保留著精美的木雕。 虽然有些破败,但能看出昔日的风貌。 也有一些临街的老房子被改造成了小小的店铺。 卖些传统糕点、酱菜、手工製品之类。 “到了,前面就是西大街。” “这条街和交叉的东大街、北巷子,是寧州老城里小吃最集中的地方。” 刘婉晴指著前方一个丁字路口说道。 路口处,一棵高大的柳树佇立著。 以这棵柳树为標誌,三条街巷辐射开去。 每条街都人头攒动,各色小吃摊、小饭馆鳞次櫛比,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咱们从哪条街开始?” 周媛看著眼前香气扑鼻的三条街,有点选择困难。 “这边,先尝尝寧州最有名的羊肉泡饃和灌汤包。” 秦天毅显然早有准备。 带著三人走向飘著浓郁羊肉香气的西大街。 还没走到招牌最显眼的那家老店。 就看到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 浓郁的羊肉汤香气混著烤饃的焦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这么多人?” 周媛咋舌道。 “这家店是几十年的老字號,味道最正。” “平时人也多,今天放假,人更多。” 秦天毅解释道。 “你们先在这边看看,我去排队。” 第294章 刘婉晴充当导游! “婉晴,你们去旁边那家店买点甑糕和油茶。” “咱们分头行动,等会儿匯合。” “好。” 刘婉晴点头,对杨婉茹和周媛说道: “阿姨,媛媛,这边来。” “那家甑糕我吃过,又甜又糯,油茶也香。” 分工合作,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等秦天毅端著四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找到一张刚空出来的小方桌时。 刘婉晴也端著刚买来的甑糕和四杯油茶过来了。 四人围著小方桌坐下,空间略显拥挤。 周围都是大口吃喝、高声谈笑的食客,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妈,您尝尝,把饃泡进汤里,就著糖蒜和辣酱吃。” 秦天毅把一碗泡饃推到母亲面前,又帮她把配料放好。 杨婉茹依言照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掰了一小块泡软的饃送入口中。 羊肉燉得酥烂,汤汁醇厚鲜美。 饃块吸饱了汤汁,口感软糯中带著面香。 搭配糖蒜的酸甜爽口和辣酱的一点刺激,味道层次极其丰富。 “嗯!好吃!” 杨婉茹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 周媛早就迫不及待了。 尝了一口后,也连连称讚。 “好吃好吃!” “比京城有些號称正宗的羊肉泡饃还好吃!” 刘婉晴笑著提醒。 “慢点吃,烫。” “还有灌汤包没上呢。” 正说著,店员端著两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包过来了。 薄如蝉翼的麵皮,几乎透明。 能隱约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和肉馅,香气扑鼻。 “这个要小心,先开窗,后喝汤。” 秦天毅用筷子夹起一个。 轻轻在包子顶端咬开一个小口,一股滚烫鲜美的汤汁立刻流了出来。 他小心地吸掉汤汁,然后才將整个包子蘸醋吃下。 周媛看得有趣,也学著做。 结果汤汁太烫,烫得她直吐舌头,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说说笑笑间。 一顿简单却美味的午餐吃得格外舒坦。 杨婉茹看著孩子们大快朵颐的样子,自己胃口也好了不少。 不知不觉也吃了不少。 吃完午饭,四人沿著老街慢慢逛。 周媛对什么都好奇。 一会儿凑到吹糖人的摊子前看得入迷,一会儿又被卖虎头鞋、拨浪鼓的小摊吸引。 杨婉茹则对那些老手工艺品更感兴趣。 在一家卖剪纸和绣品的店前流连许久。 最后买了几幅富有寧州特色的剪纸。 说是带回去给秦天毅的奶奶看看。 刘婉晴则化身嚮导,不时介绍著。 “这是寧州特色的石子饃,用烧热的石子烙出来的,特別香脆。” “那边那家醪糟铺子,是自己家酿的,味道很纯。” “前面拐角有家卖豆腐脑的,是咸口的,放韭花酱和辣椒油,阿姨要不要尝尝?” 杨婉茹虽然有些饱了。 但还是忍不住尝了一小碗豆腐脑,咸鲜嫩滑。 別有一番风味。 秦天毅则跟在三人身后。 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女人,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老街里。 感受著这座他正在为之奋斗的城市的另一面。 这里没有那么宏大的规划,没有塔吊和厂房。 但这里有最真实的生活。 他的工作,无论是南部產业带,还是老城区的保护性改造。 最终都是为了这里的人们,能生活得更好。 既拥有发展的机会,也留住记忆的根脉。 走到东大街和北巷子的交叉口,这里更是热闹。 一个简陋的戏台上。 有本地的民间艺人在唱著小调,虽然听不懂具体唱词。 但那婉转的调子和表演者投入的神情,也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 旁边还有卖冰糖葫芦的、炸臭豆腐的、烤红薯的。 混杂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 “这老街,真有味道。” 杨婉茹看著眼前的景象,感慨道。 “虽然旧了点,但活生生的,看著就让人觉得踏实。” “是啊,阿姨。” 刘婉晴接话道。 “天毅哥他们现在做的老城区改造。” “就是想著怎么既改善这里的居住条件,又保住这份味道。” “不是大拆大建,而是修旧如旧。” “让这些老房子和老街道能继续活下去,也让住在这里的人生活更方便。” 杨婉茹点点头。 她上午看到了儿子建设新的一面,下午又看到了他保护旧的一面。 心里对这个城市,对儿子的工作,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暉洒在街道上。 四人手里都提著些小玩意儿。 周媛还抱著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边走边剥。 吃得满手满嘴都是糖渍,一脸满足。 “妈,累了吧?” “咱们往回走?” 秦天毅看著母亲脸上有了一丝倦色,关心地问道。 “是有点累了,不过很开心。” 杨婉茹看著手里精致的剪纸,又看看眼前热闹祥和的街景。 再看看身边的孩子们,由衷地说道: “天毅,妈今天看到了两个寧州。” “一个是正在努力建设的,崭新充满希望的寧州。” “一个是这里,热热闹闹的寧州。” “妈觉得,这两个都很好,都离不开。” 她顿了顿,看著儿子,目光温柔而充满力量。 “你能想著把新的建好,也想著把老的保护好。” “让老百姓两头都得实惠,这心思,就对了。” “妈支持你。” 秦天毅心中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支持表哥!” 周媛嘴里含著栗子。 含糊但响亮地表態,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刘婉晴也微笑著。 悄悄握了握秦天毅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隨著人流,慢慢走向老街的出口。 走向停靠计程车的地方。 …… 从热闹的老街回到市委招待所。 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 冬日的天黑得早。 计程车先將刘婉晴送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车子缓缓停下。 刘婉晴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转过头,对杨婉茹柔声道: “杨阿姨,那您和媛媛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走了不少路,肯定累了。” “明天我早点过来,咱们一起去机场。” 杨婉茹笑著拍拍她的手。 “好孩子,快回去吧。” “今天也辛苦你陪我们逛了一天。” “代我谢谢你妈妈,那壶银耳羹又暖和又润燥,真是费心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妈还嫌自己做得不够好呢。” 刘婉晴抿嘴一笑,又看向周媛。 “媛媛,明天见。” “明天见,婉晴姐!” 周媛隔著车窗挥手。 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兴奋。 最后,刘婉晴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无需多言的默契和温情。 秦天毅冲她点点头。 “快进去吧,外面冷。” “晚上好好休息。” “嗯,你们也是。” 刘婉晴轻声应道。 这才推开车门下去,站在大院门口。 一直目送计程车掉头离开。 才转身走回那扇熟悉的院门。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 朝著市委招待所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周媛嘟囔道: “还真有点累了,腿都酸了。” “逛了一天,又是看工地又是挤老街的,能不累吗?” 杨婉茹虽然也觉著有些乏。 但精神还算好,看著外甥女有些发蔫的样子,笑道: “刚才不还精神抖擞地要吃这个要尝那个吗?” “那不一样嘛……” 周媛靠在后座上,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些小吃多好吃啊……” “表哥,我们明天早上还能去別的地方逛逛吗?” 秦天毅从前排回过头,温声道: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得早点出发去机场,怕是没时间逛了。” “下次吧,下次来寧州,再带你好好玩。” 第295章 来自母亲的嘮叨关心! “哦……” 周媛应了一声。 倒也没有太失望。 大概是真累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车子很快回到了招待所。 三人下车,回到房间。 正如周媛所说,白天的新鲜劲过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走了一天,杨婉茹也觉得小腿有些发胀,腰背酸乏。 “妈,您和媛媛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我去看看食堂还有什么吃的,打包点回来?” 秦天毅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 主要是杨婉茹买的一些小玩意儿,以及周媛没吃完的零食。 杨婉茹摆摆手。 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捶了捶腿。 “不麻烦了,天毅。” “妈不觉得饿,今下午吃的那些小吃,到现在还不消化呢。” “媛媛,你饿不饿?” 周媛已经把自己扔在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不饿,就是有点累。” “大舅妈,咱们晚上不吃饭了吧?” “我想早点睡觉……” 看著周媛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 杨婉茹对秦天毅道: “那就別弄了,看媛媛这样,估计洗个澡就能睡著。” “我也没什么胃口,简单洗洗就休息吧。” “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秦天毅看了看母亲和表妹,確实都是一脸倦容。 想想也是,今天运动量不小。 下午吃得小吃也少,晚上少吃一顿也无妨。 “那行,妈,您和媛媛先洗漱。” “我去接点热水,你们泡泡脚,能舒服点。” 秦天毅说著,去拿热水壶。 “还是我儿子细心。” 杨婉茹看著儿子忙活的背影,心里暖和。 她起身,招呼周媛。 “媛媛,別瘫著了,越瘫越累。” “起来,洗个热水澡,解解乏,睡觉也舒服。” 在秦天毅的催促和杨婉茹的拉扯下,周媛终於挣扎著爬起来。 拿了换洗衣物,晃悠著进了卫生间。 等俩人都洗漱完毕,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周媛几乎是擦著头髮从卫生间出来的。 一沾床,连头髮都没彻底擦乾,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杨婉茹到底年纪大些,虽然累,但还没那么快入睡。 她用热水泡了半个小时的脚。 感觉浑身的疲乏被驱散了不少,这才擦乾,换上舒適的睡衣。 外间,秦天毅也简单洗漱过了。 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著今天的《寧州日报》。 “妈,您怎么还没睡?” “是不是不困?” 秦天毅见母亲出来,放下报纸。 “泡了脚,舒服多了,反而精神了点。” 杨婉茹在儿子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看著秦天毅,目光柔和。 “天毅,这两天,妈真的很高兴。” “妈高兴就好。” 秦天毅给母亲倒了杯温水。 “看到你工作的地方,看到你生活的地方,看到你身边的人……” 杨婉茹接过水杯,慢慢说著。 “妈这心里,就踏实了。” “以前啊,虽然知道你工作也不错。” “可没亲眼看见,总像隔著一层。” “现在亲眼看见了,才知道我儿子在这边,是扎扎实实地干事,踏踏实实地做人。” “身边还有婉晴这么好的姑娘。” 提到刘婉晴。 杨婉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婉晴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模样好,性格好,知书达理,对你也上心。” “她爸妈也都是明事理、通人情的。” “天毅,你能遇到这样的缘分,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家的福气。” “是,婉晴和她家里人都很好。” 秦天毅点头,语气诚恳。 “刘叔叔和陈阿姨,对我都很照顾,从来没把我当外人。” 杨婉茹连连点头。 她顿了顿,又说道: “明天妈和你表妹就回去了。” “你自己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 “工作再忙,饭也要按时吃,觉也要睡足。” “跟同事、领导相处,要谦和,但也要有原则。” “跟婉晴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两个人在一起,贵在知心。” “妈,我都记下了。”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母亲细细的叮嘱,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些最朴实的话语里。 饱含著母亲最深切的牵掛。 “对了。” 杨婉茹想起一事。 “过年回家的事,妈回去就跟你爸,还有爷爷奶奶说,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你这边工作安排好,確定了回家的日子,就提前给家里打电话。” “还有,回秦家村的事,你也提前打算好,该准备的准备好,別临时抱佛脚。”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我会安排好的。” 秦天毅心里暖流涌动。 母子俩又低声说了会儿话。 大多是杨婉茹不放心地反覆叮嘱,秦天毅耐心地一一应下。 窗外夜色渐浓。 房间里暖意融融。 只有周媛熟睡中轻微的呼吸声,和母子俩低低的交谈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杨婉茹也打了个哈欠,困意终於袭来。 “不说了,妈也困了。” “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杨婉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嗯,妈,您也好好休息。” “晚安。” 看著母亲走进里间臥室,轻轻带上门。 秦天毅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这两天虽然忙碌。 但看到母亲脸上舒展的笑容,听到她安心的话语,秦天毅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关掉客厅的灯。 只留下沙发旁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借著昏黄的光线,又拿起报纸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有些发涩,才关灯躺下。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却是一片安寧踏实。 明天,母亲和表妹就要返回京城,短暂的相聚后又是分別。 但这次的分別。 不再有之前的彷徨和不確定。 因为他们都知道,不久的春节。 又將迎来更圆满的团聚。 怀著这样的期待。 秦天毅很快沉入了梦乡。 …… 元月三號,清晨。 天刚亮。 寧州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之中。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清洁工人在沙沙地扫著落叶。 市委招待所里,秦天毅早早地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看里间,母亲和表妹似乎还在熟睡。 他迅速洗漱完毕,然后下楼去招待所的食堂。 食堂刚刚开门,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准备好。 秦天毅打了三人份的早饭。 小米粥、包子、煮鸡蛋,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用饭盒装好,这才提回房间。 他回到房间时。 杨婉茹也已经起来了。 正在整理昨晚就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 周媛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妈,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还早呢。” 秦天毅把早饭放在茶几上。 “心里惦记著事,睡不著了。” 杨婉茹笑了笑,走过去看了看早饭。 “你还专门下去打了早饭?” “我还想著等媛媛醒了,隨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食堂刚开饭,趁热吃好。” “十点的飞机,咱们八点前就得出发,时间不宽裕。”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快七点了。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周媛裹著的被子。 “媛媛,醒醒,该起床了。” “吃完饭要去机场了。” 周媛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把头埋进枕头里,还想继续睡。 “周媛,再不起来赶不上飞机了。” 秦天毅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周媛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几点了?要迟到了吗?” “还没,但该起了。” “快起来洗漱,吃早饭。” 秦天毅有些好笑地看著表妹手忙脚乱地爬起床,衝进卫生间。 第296章 送別! 七点多点。 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秦天毅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刘婉晴,她身边还跟著她的母亲陈慧兰。 “陈阿姨,婉晴,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快请进。” 秦天毅连忙將两人让进屋。 “想著你们今天要赶飞机,早点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慧兰笑著走进来。 手里还提著一个布袋。 “杨姐,昨晚休息得好吗?” 杨婉茹也迎了上来。 “休息得很好。” “亲家母,你看你还专门跑一趟。” “哎哟,天还这么冷,快坐下暖和暖和。” “不冷,走几步路就过来了。” 陈慧兰在沙发上坐下。 將手里的布袋放在茶几上。 “想著你们一早赶路,怕是没心思吃早饭。” “我带了点自己蒸的枣糕和煮的鸡蛋,路上要是饿了可以垫垫。” “亲家母,你真是太客气了!” 杨婉茹心里感动,拉著陈慧兰的手。 “这两天给你添了多少麻烦。” “又是请吃饭,又是送汤水,今天还一大早过来……” “杨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陈慧兰拍著杨婉茹的手背,语气真诚。 “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们大老远从京城过来,我们做这些还不是应该的?” “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招待不周就行。” “怎么会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呢!” 杨婉茹忙道。 这时,洗漱完毕的周媛也从卫生间出来了。 看到陈慧兰,乖巧地打招呼。 “陈阿姨早,婉晴姐早。” “媛媛早,快来,趁热吃点东西。” 陈慧兰招呼道。 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 既有秦天毅从食堂打来的早饭。 也有陈慧兰带来的枣糕和鸡蛋。 眾人围坐在一起,简单而温馨地吃著早餐。 陈慧兰带来的枣糕鬆软香甜,带著浓浓的红枣味,很受欢迎。 “振华早上有个重要的会,实在走不开。” “他一再让我跟你说声抱歉,不能亲自去送你们了。” 陈慧兰对杨婉茹解释道。 “哎呀,这有什么,工作要紧!” 杨婉茹连忙说道。 “振华管著这么大一个市,事情多,我们理解。” “亲家母你也真是的,还专门跑一趟,又送东西又解释的,太见外了。” “应该的。” 陈慧兰笑著,又转向秦天毅。 “天毅,你刘叔叔安排了车,应该快到了。” “他让明亮跟著,路上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正说著,又响起了敲门声。 秦天毅开门,门外是郑明亮。 “天毅,杨阿姨,陈阿姨,车已经到了,在楼下等著。” 郑明亮笑著跟屋里眾人打招呼,又对周媛点点头。 “媛媛,早上好。” “郑大哥早!” 周媛嘴里还咬著枣糕,含糊地问好。 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 眾人不再耽搁。 杨婉茹和陈慧兰最后检查了一下行李,確认没有遗漏。 秦天毅和郑明亮拎起最大的两个行李箱。 周媛背著自己的小背包,手里还提著一个装零食的袋子。 刘婉晴则帮著杨婉茹拿著隨身的小包。 一行人出了房间,下楼。 招待所门口,果然停著两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已经下车等著,见到眾人出来,连忙上前帮忙安置行李。 “杨姐,那你们一路顺风。” “到了京城,记得给家里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陈慧兰拉著杨婉茹的手,不舍地叮嘱。 “一定,一定。” “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杨婉茹也紧紧握了握陈慧兰的手。 “好。” 陈慧兰笑道,又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婉晴回京城上学了,你也常回家看看。” 这个家指的是哪里,不言而喻。 “我会的,陈阿姨,您放心。”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刘婉晴则是看著秦天毅。 眼中也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温柔。 简单的告別后。 杨婉茹、刘婉晴、周媛和秦天毅上了第一辆车。 郑明亮坐在第二辆车。 陈慧兰站在路边,朝著车子挥手。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招待所。 杨婉茹、刘婉晴和周媛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告別。 直到陈慧兰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街角。 车子匯入车流。 朝著位於临江机场驶去。 车內一时有些安静。 离別的淡淡愁绪縈绕著每个人。 连平时活泼的周媛,也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有些出神。 杨婉茹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又笑了起来,对秦天毅说道: “这次来寧州这一趟,妈回去跟你爸,跟你爷爷奶奶,也有得交代了。” “妈,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秦天毅握住母亲的手。 “倒是您,到了家好好休息两天。” 车子渐渐驶出城区。 开上了通往机场的公路。 一路说著话,时间过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 临江机场的航站楼就出现在视野中。 这个时代的机场规模远不如后世宏大。 但在这个年代,也已经算得上是气派了。 车子直接开到出发大厅门口。 郑明亮和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下来,又去推了行李车。 一行人走进大厅,里面已经有不少旅客。 但比起后世的摩肩接踵,还是显得空旷许多。 秦天毅去查看了航班信息,確认了航班状態和值机柜檯。 然后,他陪著母亲、婉晴和表妹去办理登机手续,託运行李。 手续办得很顺利。 拿到登机牌,託运了行李,时间才刚过八点半。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妈、婉晴、媛媛,咱们去那边坐著等会儿吧。” 秦天毅指著不远处的一排座椅。 几人过去坐下。 郑明亮也在一旁坐下陪著说话。 “天毅,你回去吧,別耽误你工作。” 杨婉茹看著儿子,虽然不舍。 但还是说道。 “到了京城,你爷爷派车来接我们。” “不急,妈,我看著你们过了安检再走。” 秦天毅摇头。 他知道母亲是怕耽误他工作。 但送机这点时间,他还是能抽出来的。 “表哥,寧州真好玩,我下次还要来!” 周媛拉著秦天毅的胳膊,晃了晃,眼里满是不舍。 “好,下次来,表哥再带你去別的地方玩。” 秦天毅笑著摸摸表妹的头。 “回去替我向二叔和二婶问好。” “嗯!” 周媛用力点头。 时间在家长里短的叮嘱和閒聊中悄然流逝。 广播里开始通知。 前往京城的旅客可以准备安检登机了。 “妈、婉晴、媛媛,该进去了。” 秦天毅站起身。 走到安检口前,离別的时刻最终还是到了。 刘婉晴先抱了抱秦天毅,眼圈有点红。 “天毅哥,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会想你的。” 秦天毅拍拍她的背。 刘婉晴鬆开他,又对郑明亮挥挥手。 “明亮哥再见!” 郑明亮笑著摆手。 “婉晴再见,一路平安!” 轮到杨婉茹了。 她看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千言万语涌到嘴边。 最终只化作最朴素的叮嘱。 “天毅,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我知道,妈。” 秦天毅用力抱了抱母亲。 感受到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但他强忍住了。 “您也是,到了家好好休息。” “告诉爸和爷爷奶奶,我一切都好,过年一定回家。” “好,好……” 杨婉茹鬆开儿子,抬手擦了擦眼角,努力露出笑容。 “那我们进去了,你快回去上班吧。” “我看著你们进去。” 秦天毅依旧坚持。 杨婉茹拉著刘婉晴和周媛,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第297章 安全到达!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然后才转回头,將机票和证件递给安检人员。 秦天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目送著母亲、刘婉晴和表妹通过安检,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他依旧站著,直到广播再次响起,催促前往京城的旅客儘快登机。 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將满腔的牵掛也暂时送了出去。 “天毅,咱们也回去吧?” 郑明亮在旁边轻声问道。 秦天毅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嗯,回去吧。” “今天辛苦你了,明亮哥。” “唉,天毅,你就是太客气了。” 郑明亮轻声说道。 两人转身,朝著机场出口走去。 坐上车,驶离机场。 来时的两辆车,现在只剩下一辆,显得空荡了些。 秦天毅靠在后座上。 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心中那份离別的淡淡惆悵逐渐被一种更为坚实的情感取代。 这次的相聚短暂,但意义非凡。 母亲亲眼看到了他的生活和工作,也见到了刘婉晴和她家人,了却了最大的心事。 短暂的分別,是为了春节更圆满的团聚。 而在那之前,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半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市区。 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再次映入眼帘。 秦天毅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 开始梳理今天和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而此刻,他需要继续前行。 半个小时后。 两辆车缓缓驶入市委大院。 秦天毅从车上下来,郑明亮也从前面的车里钻出来。 深冬的正午,阳光虽然明亮,却没什么温度。 风从空旷的院子那头吹过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郑哥,今天辛苦你了。” 秦天毅走到郑明亮身边,诚恳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 郑明亮笑著摆摆手。 虽然只是去趟机场,但书记交代的事,他从来不敢马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市委大楼。 楼道里很安静,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去食堂吃饭了。 秦天毅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將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 立刻开始处理起这几天积压的文件。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接了些热水。 坐下后,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送机时的离愁別绪已经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母亲这次来寧州,看到了他想让她看到的一切。 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爱人,以及他为之奋斗的目標。 她放心了。 这就够了。 秦天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办公室的小刘,手里提著一个饭盒。 “秦主任,您还没吃饭吧?” “我帮您在食堂打了一份,趁热吃。” 小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去年刚从省行政学院毕业分到市委办公室,机灵勤快,很会来事。 “谢谢你,小刘。” 秦天毅接过饭盒,道了声谢。 “秦主任您慢用,我先出去了。” 小刘笑著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秦天毅打开饭盒。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燉土豆、清炒大白菜,外加一份米饭。 饭菜的香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著。 吃到一半,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天毅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伸手接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杨婉茹的声音。 “天毅,是我,妈到家了!” 秦天毅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立刻坐直了,脸上露出笑容。 “妈,您到家了?” “路上顺利吗?” “顺利,顺利得很!” 杨婉茹的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 “飞机准点,落地后你爷爷派的车就在机场等著了,直接就开到家门口了。” “那就好。” 秦天毅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婉晴和媛媛呢?” “婉晴跟我们一块儿回的家,在你的房间休息呢!” 杨婉茹说著,声音里满是欢喜。 “媛媛那丫头,一进门就嚷著饿,你姑姑正给她热饭呢。” “你奶奶说了,晚上让婉晴也留在家里吃,不许走。” “妈,您跟爷爷奶奶说,我一切都好,让他们別惦记。” 秦天毅说道。 “说了说了,你奶奶刚才还念叨你呢。” “对了,你爸下午还有个会。” “中午没回来吃饭,但打了电话回来,说让你有空多往家里打电话。” “还说你过年回家的事,让你提前定好日子。” “我知道了,妈。” 秦天毅点头,虽然母亲看不见。 “我会儘快確定回去的时间,提前告诉您。” “好,好。” 杨婉茹连声应道。 “还有啊,天毅。” “妈这次买的那些衣服,你奶奶看了都说好,说款式新颖,料子也实在。” 秦天毅嘴角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杨婉茹又叮嘱道。 “对了,你回秦家村的事,別忘了。” “妈给你拿的那些钱,你收好了吗?” “收好了,妈。” 秦天毅摸了摸上衣口袋。 那里有母亲临走前塞给他的一个信封,里面装著五百块钱。 他当时推辞了半天,母亲差点急眼,他只好收下。 “那就好,回去別捨不得花钱。” “该买的买,该给的给,那是你的恩人,咱不能亏待人家。” “我记住了,妈。”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奶奶喊我吃饭呢。” 杨婉茹笑道。 “你赶紧把午饭吃了,別饿著肚子工作。” “知道了,妈,您也快去吃饭吧。” “您保重身体。” “知道了,你也保重,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才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秦天毅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盒午饭。 红烧肉虽然凉了,但味道依然不错。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就像对待工作一样,一丝不苟。 吃完饭,他將饭盒收拾好。 放到门外的桌子上,等小刘来取。 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那是关於南部產业带下一步工作计划的补充方案。 李国华他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还需要他审阅並提出修改意见。 秦天毅拿起笔,开始认真地看著文件上的每一行字。 不时用红笔在空白处写下批註。 窗外,市委大院里响起了午休结束的铃声。 工作人员陆续从食堂回来,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 秦天毅沉浸在工作中,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直到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餵?” “天毅,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刘书记,您说。” 秦天毅立刻放下笔,坐直身体。 “你母亲已经到家了吧?” 刘振华问道。 “到了,刚给我打了电话报平安。” “那就好。” 刘振华的语气里带著关切。 “这趟来寧州,你母亲对这边的印象怎么样?” “很好。” 秦天毅如实说道。 “我妈说亲眼看到我工作生活的地方,她心里很踏实。” “那就好。” 刘振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 “天毅,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有事找你!”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秦天毅心中一凛,立刻说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 第298章 市纪委调查结果! 秦天毅放下听筒。 在座位上静坐了片刻。 刘振华语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郑重。 让他意识到,恐怕有大事发生了。 他迅速將桌上的文件收拢整齐。 又把那份关於南部產业带的补充方案放进抽屉锁好。 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对著办公室角落里的镜子整了整衣领,確认仪容端正。 这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几个刚从食堂回来的同事正低声交谈著。 见到秦天毅出来,纷纷点头致意。 “秦主任。” “秦主任好。” 秦天毅一一微笑回应,脚步却未停。 朝著书记办公室走去。 几分钟后。 秦天毅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刘振华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菸头。 他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目光盯著桌上的几分文件,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一旁的沙发上,郑明亮也坐著。 手里拿著笔记本,神情同样凝重。 “刘书记,郑秘书。” 秦天毅轻声打招呼,在刘振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刘振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来了。” 他掐灭手里还燃著的菸头,靠向椅背。 目光在秦天毅和郑明亮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通个气。”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关於平华县。” 秦天毅心中一凛。 身体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直了。 郑明亮也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目光专注地看向刘振华。 刘振华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纪委那边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他拿起那份文件,递给了秦天毅。 “你先看看这个。” 秦天毅接过文件,翻开。 那是一份市纪委呈报的阶段性调查报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调查报告显示。 市纪委调查组经过秘密调查,已经掌握了大量確凿的证据。 平华县的问题,远比最初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军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要严重得多。 涉案人员,从上到下,已经锁定了二十余人。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 整个县政府班子,几乎已经烂掉了。 县长钱安,直接涉案。 市纪委调查组查实。 钱安在担任平华县县长期间。 利用职务之便,在干部任免、工程、企业改制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贿赂。 其情妇控制的几家皮包公司,专门承接县里的工程项目,从中套取巨额资金。 初步查实的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元。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是一个天文数字。 除了县长钱安,常务副县长王福州同样涉案。 王福州主管財政、国土、城建等关键部门。 是钱安最得力的助手。 也是钱安贪腐网络的核心执行者。 他在土地审批、工程招標等方面为行贿者大开绿灯,收受的贿赂同样数额巨大。 调查组还发现。 王福州的妻弟,在当地经营著一家建筑公司,承接了县里多个工程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军,更是罪大恶极。 他利用分管公安、司法的职权。 为当地的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收受贿赂,干预司法。 甚至参与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 调查组已经掌握了多名受害者证言和相关物证。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副县长也涉及其中。 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位领导,全军覆没。 看到这里,儘管秦天毅早就知道了。 但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看向刘振华。 “刘书记,这?” “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刘振华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冰冷。 “一个县的政府班子,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 “这在临江省,近十几年来,是头一回。” 他將头一回三个字咬得很重。 言语中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而且,问题还远不止县政府。” 刘振华继续说道。 “纪委的调查还在深挖。” “下面几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镇长,还有县里一些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也都被牵连了进来。” “目前掌握证据的,已经有二十多人。” “二十多人……” 郑明亮喃喃重复,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市委办的人,对这些数字背后的含义太清楚了。 一个县,二十多个科级以上干部涉案,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县的治理体系已经千疮百孔。 意味著当地的政治生態已经彻底恶化。 刘振华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著两人,望著窗外的天色。 “市纪委將调查报告呈报给我之后,我当天就向省委做了匯报。” 他转过身,看著秦天毅和郑明亮,目光凝重。 “省委赵书记、王省长、孙书记,三位主要领导都知道了。” 提到这三位巨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省委书记赵卫国,临江省的一把手,铁腕人物,以从严治吏著称。 省长王建设,性格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对腐败问题深恶痛绝。 这三位同时关注一件事,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赵书记的指示很明確。”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从快从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王省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王省长也在办公室里发了火。” 秦朝和郑明亮对视一眼。 都能想像出那位以火爆脾气著称的省长拍桌子的场景。 “十几年了。”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临江省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个县政府的班子整个烂掉的事。” “王省长的意思很明確。”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就有可能被全国当成反面典型。” 反面典型。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这个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各地都在你追我赶谋求发展的年代。 一个县如果被当成腐败反面典型在全国通报。 那不仅仅是那个县的耻辱。 更是对整个寧州市、对整个临江省形象的沉重打击。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好。” “必须要处理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任何后遗症。” 刘振华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已经向省委表了態,这件事,寧州市委负总责,全力调查。” “涉案人员,一个不放过。” “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余地。 “至於后续的调任和班子重建……” 刘振华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这件事,比查处腐败分子本身,更棘手。” 秦天毅默然。 他理解刘振华的担忧。 查处腐败,虽然有阻力。 但只要市委支持,纪委给力。 铁证如山,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程序走完就行。 但班子重建,涉及到的是如何把一个已经烂掉的县政府重新撑起来。 如何让几十万老百姓的生活不受太大影响。 如何让平华县的发展不停滯、不倒退。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决心,更是智慧。 “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位置全部空出来了。” 刘振华掰著手指头。 第299章 省委关注! “下面还有几个乡镇的书记、镇长。” “县里財政、国土、城建这些关键部门,也都涉案。” “从上到下,至少二十几个坑要填。” 他嘆了口气。 “这还只是目前掌握证据的,纪委的深挖还在继续。” “最终涉案人数,恐怕还不止这些。” “但问题是,一下子要填这么多坑,还要保证新班子能快速进入状態。” “稳住局面,打开局面,谈何容易?” 他看向秦天毅和郑明亮,目光变得深邃。 “所以,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想法。” “明亮去县里,天毅到乡镇。” “现在看来,已经真的是迫在眉睫了。” 秦天毅心中一动。 他知道,刘振华说的是对的。 平华县出了这么大的事。 市里必须要儘快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把班子搭起来,把局面稳住。 而他和郑明亮,就是这盘棋局中的两颗棋子。 “明亮。” 刘振华转向郑明亮。 “市里的意思是,儘快把班子配齐,不能出现权力真空。” “所以,你如果去。” “大概率是任平华县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暂时主持县政府工作。”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初步想法,最终还要走组织程序。”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书记,我隨时做好准备。” “只要组织需要,我义不容辞。” 刘振华点点头,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去乡镇,也不是镀金。” “平华下面的乡镇,情况比县里更复杂。” “有些乡镇的书记、镇长也涉案了,班子同样是烂的。” “你下去,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 “还有当地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甚至可能还有黑恶势力的残余。” “我知道。” 秦天毅目光坚定。 “好。” 刘振华重重地点头。 “我要的就是你们这个態度。”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秦天毅。 “这是关於平华县几个问题乡镇的情况。” “你拿回去看看,心里有个底。” 秦天毅接过文件,没有翻开,而是看著刘振华。 “刘书记,这件事,省里是什么態度?” “除了从快从严查处,对於后续的重建,有没有什么具体指示?” 刘振华沉吟片刻,才开口。 “省里的態度很明確。” “一是坚决查处腐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二是要確保平华县社会稳定,经济发展不能受太大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赵书记特別强调了一点。” “平华县的问题,根子在政治生態上。” “查处腐败只是治標,重建政治生態才是治本。” “新班子过去,不仅要干事,更要带出一支干净、担当的干部队伍。” “要重塑当地的党风政风,让老百姓重新看到希望。” 秦天毅默默点头。 赵卫国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腐败分子好抓,但被污染的政治生態如何净化。 被破坏的干群关係如何修復,这才是最考验人的地方。 “另外,还有一件事。” 刘振华看著秦天毅,目光里带著一丝深意。 “市纪委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线索。” “什么线索?” 秦天毅问道。 “市纪委顺著王军交代的线索,挖出了不少东西。” 刘振华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几个人名。 “这几个,都是平华县下面乡镇的干部。” “有的是乡镇党委书记,有的是乡镇长,还有乡镇派出所所长。” “他们中的一些人,不仅涉及经济问题,还跟当地的宗族势力、黑恶势力有勾结。” 他指著其中一个人名。 “这个,王家庄镇党委书记王国强,是王军的堂弟。” “调查组发现,他在王家庄镇搞一言堂,一手遮天,把镇政府变成了自家的钱袋子。” “镇上但凡有点油水的工程,都是给他亲戚做的。”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又指著另一个人名。 “这个,河口乡乡长赵德春,是钱安的人。” “他在河口乡搞养殖项目,虚报数量,套取国家补贴,中饱私囊。” “下面的村干部跟著学,层层盘剥,老百姓真正拿到手的补贴,十不存一。” 刘振华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些还只是初步查实的。” “纪委的人说了,平华县的问题,可能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还要深。”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泥,恐怕还要带出不少。”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秦天毅看著那张纸上的人名,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前世,他也知道平华窝案牵扯甚广。 但他记得,这件事並没有捅到省里。 而是被刘振华压在了市里处理的。 为什么这一世,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是因为他的重生,带来了某种蝴蝶效应吗? 他说不清楚。 但他隱隱感觉到。 有些事情,从这一世开始。 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天毅,你在想什么?” 刘振华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我在想。” 秦天毅斟酌著措辞。 “这件事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未必全是坏事。” “怎么说?” 刘振华看著他。 “省里重视,就意味著资源倾斜。” “无论是调查取证的力度,还是后续班子调整的支持力度,都会更大。” 秦天毅条理清晰地说道。 “而且,由省里直接督办,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寧州市委的一种保护。” “毕竟这事太大了!” “如果市里自己捂著盖子处理,將来万一捂不住。” “刘叔叔您要承担的压力会更大。” “现在省委直接过问,责任也就分担了。” 刘振华听著,微微点头。 “你分析得有道理。” “另外。” 秦天毅继续说道。 “省里省委关注,说明省委对这件事的態度是高度一致的。” “这种高度一致,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嗯。” 刘振华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省里关注,既是好事,也是压力。”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仅是我这个市委书记脸上无光,整个寧州市、整个临江省都要跟著蒙羞。”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 “只能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让省委满意,让老百姓满意。” “是。” 秦天毅和郑明亮齐声应道。 刘振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行了,今天先说到这儿。” 他站起身。 “明亮,你去准备一下。” “过几天可能开个会,专门研究平华县班子调整的事。” “是,书记。” “天毅,你回去把那份材料好好看看,心里有个数。” 刘振华又转向秦天毅。 “至於具体的乡镇安排,等我这边考虑好了,再跟你细说。” “好的,刘书记。” …… 秦天毅拿著那份材料,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 他將那份关於平华县问题乡镇的材料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平华县的事,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前世,这件事被压在市里处理。 虽然也抓了一批人,但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但这一世,省委三大巨头同时关注。 这意味著,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和处理力度,都將远超前世。 想到这里后。 他翻开那份材料,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第300章 分析! 材料上,一共有三个乡镇。 陈桥镇、金岭镇、枫叶镇。 他用红笔在三个名字上分別画了圈。 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这三个乡镇,各有各的问题,各有各的难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陈桥镇。 陈桥镇。 平华县的经济强镇,也可以说是全县最富裕的乡镇。 富裕的根源只有一个,那就是煤矿。 这个年代,煤炭是真正的黑金。 陈桥镇的煤炭储量可观。 早在七十年代中期就开始大规模开採。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 已经形成了以煤炭开採、洗选、运输为核心的產业链。 镇上不仅有国有煤矿,还有几家镇办的集体煤矿。 甚至还有不少私人承包的小煤窑。 煤炭產业贡献了陈桥镇財政收入的八成以上,解决了镇上及周边村庄近半数劳动力的就业。 镇上的街道比县城有些地方还热闹,饭馆、舞厅、录像厅一应俱全。 一到晚上灯火通明,被人们戏称为小县城。 秦天毅在煤炭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这是优势,但也是隱患。 他又在旁边写下几个字。 不可再生资源。 煤炭是挖一吨少一吨的不可再生资源。 现在看著风光,可等煤挖完了呢? 陈桥镇除了煤,还有什么? 他开始在脑海里思索著资料里的信息。 农业? 陈桥镇的耕地面积有限,粮食產量勉强自给自足。 工业? 除了挖煤、洗煤、卖煤,几乎没有像样的加工製造业。 服务业? 热闹是热闹,但那都是依附在煤炭经济上的。 煤炭一熄火,这些虚假的繁荣就会一戳即破。 他把单一经济结构几个写在笔记本上。 这是陈桥镇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更棘手。 乱。 这个乱字,不仅仅是社会治安层面的,更是利益格局层面的。 煤炭这块蛋糕太大了。 县里盯著,镇里盯著,村里盯著。 甚至一些社会上的閒散人员也盯著。 国有煤矿、集体煤矿、私人小煤窑。 各种所有制形式並存,利益纠葛极其复杂。 为了爭夺资源,偷采、盗採、越界开採的事情时有发生。 不同矿主之间因为利益纠纷引发的衝突,甚至械斗,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秦天毅在资料里看到一段简短的记录。 去年夏天,陈桥镇两个私人小煤窑因为爭抢矿脉发生衝突。 双方纠集了上百人,手持铁锹、镐把对峙。 最后是县公安局出动了防暴队才压下去。 这还只是矿主之间的矛盾。 矿主和矿工之间的矛盾,矿工和村民之间的矛盾,更是层出不穷。 拖欠工资、工伤纠纷、环境污染、房屋开裂、水源污染…… 每一条都是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 而这个乱的根源,除了利益本身。 更在於监管的缺失和权力的错位。 这就引出了第三个问题。 人! 陈桥镇的镇委书记,叫周志国。 周志国是平华县县委班子成员,高配副处级干部。 能在县委掛上號,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资料显示,周志国今年四十五岁,是平华县本地人。 从公社一般干部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干了二十多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在陈桥镇已经干了將近六年。 把陈桥镇从一个普通乡镇打造成了全县的经济强镇。 业绩是有的,手腕也是有的。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六年。 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主政六年。 而且是经济最发达、利益最集中的乡镇。 这六年里,他织了多大一张网? 培植了多少自己的人? 和那些矿主们有多少交集? 纪委的调查虽然没有直接指向他。 但在这种盘根错节的环境里,他能不能独善其身? 秦天毅不敢轻易下结论。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如果他去陈桥镇,最多只能当镇长。 不可能让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直接坐上副处级镇委书记的位置。 除非再次破格提拔。 这几乎不可能。 他去年刚被破格提拔为正科级。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再破格提拔为副处级? 这不符合组织原则,更不符合干部成长规律。 即使有人支持,也不行。 而且,就算真的破格提拔了,对他也未必是好事。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根基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资歷这东西,在体制內有时候比能力还重要。 尤其是基层工作经验。 那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走。 他又在笔记本上写下。 陈桥镇,镇长,可行,但需谨慎。 在周志国这个经营了六年的地头蛇手下当镇长,能有多少施展空间? 能调动多少资源? 能推进多少工作? 这都是未知数。 如果两人能配合好,那还好说。 如果配合不好…… 他揉了揉太阳穴。 暂时把这个念头按下。 接著看第二个镇。 金岭镇。 秦天毅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平庸。 说它平庸,是因为它既没有突出的优势,也没有致命的短板。 金岭镇位於平华县东部。 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是平华县主要的粮食產区之一。 全镇四万多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农业人口。 主要的產业就是种粮,小麦、玉米、大豆,一年两熟。 镇上几乎没有像样的企业。 只有几家为农业生產服务的农机维修站、化肥农药销售点。 以及一些小卖部、小饭馆。 財政收入主要靠农业税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乡镇企业上缴的利润。 勉强能维持镇政府的日常运转,很难有富余的资金去搞发展。 老百姓的收入也主要来自种粮和少量的家庭副业,日子能过,但不算富裕。 属於那种不上不下、不温不火的类型的。 秦天毅在笔记本上写下。 金岭镇,平稳。 这种地方,好管,也难管。 好管,是因为没有陈桥镇那么复杂的利益纠葛和尖锐的社会矛盾。 大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种地吃饭,安安稳稳。 只要把农业生產抓好,把基本的公共服务提供好,就不会出大乱子。 难管,是因为这种地方很难出成绩。 农业乡镇,受制於自然条件和產业结构,发展的天花板很低。 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三年五年。 粮食產量增长个百分之十,农民人均收入提高个一两百块,听起来不错。 但拿到全县、全市的大盘子里面一比较,就不显眼了。 没有亮点,就没有关注。 没有关注,就没有资源。 没有资源,就难以突破。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对於想在基层干出一番事业、积累足够资本往上走的年轻干部来说。 这种地方,不是最优选择。 不是不能去。 但去了之后,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把平庸变成不平庸。 这需要眼光,更需要运气。 他又看向第三个镇。 枫叶镇。 这个名字,让秦天毅的目光停留了更久。 枫叶镇,以山岭为主。 资料上写著。 全镇总面积一百八十七平方公里。 其中山岭面积占三分之二以上,耕地面积不足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且多为山坡薄地。 全镇下辖二十八个行政村。 总人口三万两千余人,分散在各个山沟里。 主要產业就是种植水果、茶叶、土豆、地瓜等经济作物。 以及少量的家庭养殖。 这些数据,放在寧州市的版图里。 几乎可以概括为一个字,穷。 確实穷。 人均年收入不足二百元,远低於全县平均水平。 镇財政极度困难。 连镇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都经常拖欠。 第301章 枫叶镇! 更別说拿出钱来搞建设和搞发展了。 很多村子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物资进出全靠人背马驮。 老百姓住的房子大多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土坯房。 孩子上学要翻山越岭。 看病要去几十里外的镇卫生院,甚至更远的县城。 秦天毅翻到资料后面附著的几张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大概。 连绵的山岭,光禿禿的,植被覆盖率不高,水土流失严重。 山脚下散落著一些低矮的房屋,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一条土路蜿蜒在山间,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路面已经被雨水衝垮了。 这就是枫叶镇。 寧州市的贫困地区,被遗忘的角落。 秦天毅开始寻找原因。 一个地方穷,肯定有穷的原因。 找到原因,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 他仔细阅读著资料里关于枫叶镇经济状况的分析。 制约枫叶镇发展的最大瓶颈。 不是缺地,不是缺水,不是缺人,而是路。 通往枫叶镇外面的,只有一条土路。 从镇子到县城,直线距离不过四十多公里。 但因为要翻山越岭,实际路程將近七十公里。 而且,这条路的路况极差。 没有硬化,全是土路,路面狭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平时天气好的时候,勉强能走。 但车速极慢,从镇上到县城,货车要跑四五个小时。 一旦遇到下雨天,尤其是夏季的暴雨,这条路就彻底完蛋了。 泥泞、打滑、塌方、路基被冲毁……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外面的车进不去,里面的车出不来。 有一年夏天,连著下了半个月的雨,枫叶镇硬生生成了一个“孤岛”。 外面的物资运不进去,镇上的商店都断了货。 老百姓种的西瓜、桃子正好到了成熟的季节。 因为运不出去,烂在了地里。 一年的辛苦,打了水漂。 这个问题,不是一年两年了。 十几年前,县里就想过要修路。 但枫叶镇太穷了,拿不出配套资金。 县里的財政也不宽裕,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支援一个穷乡镇。 省里、市里的修路指標。 也优先给了那些经济基础好、人口密集、辐射带动能力强的地区。 枫叶镇就这么被一次一次地排在了后面。 一年拖一年,路越来越烂,经济越来越差,形成了恶性循环。 秦天毅在路这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是枫叶镇所有问题的癥结所在。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话在枫叶镇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能把路修好,至少能解决三个问题。 第一,农產品能运出去了。 枫叶镇虽然穷,但不是没有资源。 山岭多,適合种果树。 资料显示,枫叶镇种植苹果、梨、桃、杏等水果的面积有上万亩,茶叶种植面积也有几千亩。 这些东西,在城里都是值钱的。 之所以卖不出好价钱。 不是因为品质不好,而是因为运不出去,就算运出去了也损耗大。 如果有一条好路。 水果和茶叶能及时运到县城、甚至省城去卖。 老百姓的收入至少能翻几倍。 第二,生產成本能降下来了。 现在枫叶镇的老百姓买化肥、农药、农具等,都要从外面运进来。 因为路不好,运输成本高。 这些物资到了镇上,价格比外面贵了一大截。 同样的东西,枫叶镇的老百姓要花更多的钱去买。 这无形中增加了生產成本,压缩了利润空间。 如果路修好了,运输成本降下来。 老百姓就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生產成本降低,利润自然就提高了。 第三,外部投资能进来了。 现在的枫叶镇,就像一块被埋在土里的金子。 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有发展特色农业、生態旅游的潜力。 但因为路不好,没人愿意来投资。 你让一个老板来建个果品加工厂,他一看这路,摇摇头就走了。 没有龙头企业带动,单靠一家一户的分散经营,永远做不大、做不强。 如果路修好了,交通便利了,外部资本就有了进来的动力。 有了资本,就能搞深加工。 延长產业链,提高附加值,创造更多就业机会。 这三点,秦天毅一条一条写在笔记本上,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修路,就是撬动枫叶镇发展的支点。 这个支点找对了,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但这个支点,怎么撬? 修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修一条从枫叶镇到县城的柏油路。 按照这个年代的造价,每公里少说也要几万甚至十几万。 七十公里的路,总造价至少五百万以上。 这笔钱,从哪里来? 枫叶镇拿不出来。 县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財政本来就紧张,能拿出多少? 市里倒是可以爭取一部分,但也不可能全额拨款。 省里呢? 如果有合適的项目和政策。 或许能爭取到一部分资金。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运作。 需要在合適的时候、以合適的方式爭取支持。 还有,修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涉及到规划设计、施工监理、质量控制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枫叶镇山岭多,地形复杂,修路的难度比平原地区大得多。 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来做勘察设计,需要专业的施工队伍来施工。 这些,枫叶镇自己都解决不了。 需要县里、甚至市里的支持。 再往深了想,修路只是第一步。 路修好了,然后呢? 农產品怎么打开销路? 品牌怎么建立? 產业链怎么延伸? 特色农业、生態旅游怎么规划、怎么发展?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需要提前思考,提前布局。 他不能等到路修好了,才去想这些问题。 那太晚了。 必须在修路的同时,就同步谋划產业发展。 两条腿走路,才能走稳、走快。 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枫叶镇三个字上。 这个镇,虽然最穷,但对他的吸引力,却最大。 因为这里最有可能做出成绩。 陈桥镇虽好,但那是別人搭好的台子。 他上去唱戏,唱好了,人家说是周志国打下了好基础。 唱砸了,所有的责任都是他的。 而且,那里面的利益关係太复杂。 他一个外人进去,能不能站住脚都是问题。 更別说大刀阔斧地干事了。 金岭镇虽稳,但太平庸了。 在那个位置上干三年,不出彩也不出错,熬完资歷换个地方。 这种按部就班的节奏,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內。 积累最丰富的基层经验,做出最亮眼的成绩。 枫叶镇虽然穷,虽然偏远,虽然困难重重。 但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有最大的发挥空间。 一张白纸,才好画出最美的图画。 只要他能找到突破口,打开局面,做出成绩。 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谁也抹杀不掉。 而且,从更高的层面来看。 去枫叶镇也符合组织上对年轻干部培养的导向。 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这不是口號,这是实实在在的考察標准。 你在艰苦地区干出了成绩,组织上才会觉得你能吃苦、能干成事。 才会把更重要的担子交给你。 他心里已经有了倾向。 但没有急著下决定。 纸上得来终觉浅。 材料写得再详细。 也比不上实地去看一看、和当地的老百姓谈一谈。 他需要亲自去枫叶镇走一趟。 亲眼看看那里的山、那里的路,亲耳听听老百姓的诉求和期盼。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的情况。 他才能做出最准確的判断,制定出最可行的计划。 第302章 郑明亮的忐忑! 他拿起笔。 在笔记本上枫叶镇三个字下面,又写下了一行字。 赴枫叶镇实地考察,重点了解交通状况、產业基础、民生需求。 初步评估修路项目的可行性和投资规模。 然后,他又在这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同步研究修路项目的资金来源渠道。 道路建设的技术方案和组织实施方式。 修路后的產业发展规划(特色农业、农產品加工、生態旅游等)。 写完这些。 他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不知不觉,他对著这三份材料,已经思考了三个多小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深吸一口气,头脑更加清醒。 去最穷的镇,啃最硬的骨头。 这条路,不好走。 但他从来不畏惧挑战。 相反,越是艰难。 他越觉得兴奋。 因为只有在最困难的地方。 才能做出最耀眼的成绩。 …… 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半。 市委大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秦天毅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將那本关於平华县三个乡镇的材料锁进抽屉。 他站起身,正准备关灯离开。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请进。” 门被推开,郑明亮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 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了不少。 “郑哥,你还没走?” 秦天毅有些意外。 “刚把手头的事忙完。” “你这不也没有走嘛!” 郑明亮笑了笑。 “天毅,晚上有事吗?” “没有,正打算回宿舍。” “那正好。” 郑明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我请你吃大排档。” “咱们哥俩认识快一年了,还没单独吃过饭呢。” 秦天毅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確实,从去年他进入市委办公室开始。 和郑明亮虽然天天见面,工作上的交集也不少。 但单独吃饭还真没有过。 “行,那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关了灯,並肩走出办公室。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 下楼梯时,郑明亮隨口问道: “想吃点什么?” “你请客,你定。” 秦天毅笑道。 “那我说了算啊。” 郑明亮想了想。 “我知道个地方,在鼓楼那边。” “做的小龙虾和烤串特別地道,老板是我老乡,保准你喜欢。” “成,听你的。” 两人走出市委大院,沿著街道朝鼓楼方向走去。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早。 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街道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拐进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 巷子深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是一家露天的大排档。 十几张桌子摆开,几乎坐满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烧烤的烟火气和各种菜餚的香味。 混著食客们的谈笑声,热闹非凡。 “就这儿了。” 郑明亮指了指最里面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老板,收拾一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忙著烤串。 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呀,郑领导来了!” “快坐快坐!” “领导什么领导,老刘你少来这套。” 郑明亮笑骂著,拉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带兄弟来尝尝你的手艺,可得拿出真本事。” “放心放心,保准让您和这位领导满意!” 老刘手脚麻利地擦乾净桌子,又拿来菜单。 “看看吃点啥?” 秦天毅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菜品不算多,但都是些下酒的好菜。 小龙虾、烤鱼、羊肉串、烤腰子、毛豆花生,还有几样凉菜热炒。 “郑哥,你点吧,我什么都行。” 郑明亮也不推辞,熟练地报出一串菜名。 “来三斤小龙虾,香辣的。” “十条羊肉串,五个烤腰子,一条烤鱼,多放孜然和辣椒。” “再来盘花生毛豆,拍个黄瓜。” “啤酒先来一箱,不够再加。” “好嘞!” 老刘记下,转身忙活去了。 秦天毅看著郑明亮点菜的气势,笑道: “郑哥,你这是要把我灌醉啊?” “难得放鬆一回嘛。” 郑明亮打开一瓶服务员刚送来的啤酒。 给秦天毅倒上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平时在单位绷著,出来还绷著,那活著多累。” 秦天毅端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著微微的苦涩和清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天毅,说真的。” 郑明亮放下杯子,看著他。 “咱们认识快一年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 “可平时你忙我也忙,总凑不到一块儿。”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秦天毅感慨道。 “我刚来市委的时候,多亏了你照顾。” “你可別谦虚啊。” 郑明亮摆摆手。 “你那些报告和规划,刚拿出来的时候,可是把我都镇住了。” “我在市委干了这几年,像你这样的新人,还是头一回见。”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老刘端著一大盘花生毛豆和拍黄瓜过来了。 “先吃著,烤串马上好!” 两人边吃边聊。 郑明亮的话题很隨意。 从单位里的趣事聊到最近看的书,从寧州的城市变化聊到各自的生活。 “对了天毅,你跟婉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郑明亮剥著花生,隨口问道。 “等她毕业吧。” 秦天毅答道。 “五一先订婚,结婚等她毕业回了寧州再说。” “好事啊!” 郑明亮举起杯子。 “来,提前恭喜你!” 两人又干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郑明亮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放鬆了不少。 他夹了一口拍黄瓜,嚼了两口,忽然问道: “天毅,下午书记给你的那份材料,看得怎么样了?” 秦天毅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正题来了。 “看完了。” 他放下筷子,也认真起来。 “三个镇,各有各的情况。” “说说你的看法。” 郑明亮端起酒杯,目光却盯著他。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才缓缓开口。 “陈桥镇,经济基础最好,但情况也最复杂。” “煤炭產业是支柱,可单一经济结构的风险很大。” “而且利益纠葛太深,去了之后能有多大施展空间,不好说。” 郑明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金岭镇,农业乡镇,平稳,但也平庸。” “不出彩,也不容易出大问题。” “按部就班地干,三年五年也能攒点资歷。” “枫叶镇呢?” 郑明亮问道。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枫叶镇……”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最穷,也最难。” “但……” 他顿了顿。 “也是最有潜力的。” “潜力?” 郑明亮放下杯子。 “穷成那样,路都不通,潜力在哪儿?”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沉静而篤定。 “正因为穷,正因为路不通,所以潜力才大。”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蘸了一点啤酒,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枫叶镇的问题,归根结底是一个字,路。” “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农產品运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投资就更別想了。” 他又在旁边画了几条线。 “但换个角度看,枫叶镇不是没有资源。” “上万亩的果园,几千亩的茶园,山清水秀,空气好,这些都是宝贝。” “只要把路修通,这些东西就能变成钱。” 第303章 想法! “修路?” 郑明亮皱起眉头。 “那可不是小工程,钱呢?” “从哪来?” “这就是关键。” 秦天毅放下筷子,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钱的问题,可以从几个渠道解决。” “一是爭取省里的贫困地区交通建设专项资金,二是市里可以配套一部分,三是县里……” “当然,现在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財政肯定紧张,能拿出来的有限。” “四是引入社会资本,比如让有实力的企业参与,以资源换投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 “具体能不能行,还得实地去看看。” 郑明亮听著,眼睛里的神色从疑惑变成了思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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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生活和命运。 这种责任,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 “郑哥啊,你太谦虚了。” 秦天毅斟酌著措辞。 “你在市委这些年,经手了多少大事?” “刘书记的很多重大决策,都有你的参与。” 他给郑明亮倒了杯酒,继续说道: “这些经歷,本身就是一种积累。” “你不是没有基层经验,你是一直在为基层服务。” “只不过以前是间接的,以后要变成直接的。” 郑明亮听著,神色渐渐舒缓了一些。 “而且,刘书记既然决定让你去,就说明他相信你能干好。”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篤定。 “他对你寄予厚望,你也不能让他失望。” 郑明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书记信任我,我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抬起头。 看著秦天毅,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对了天毅,你还没说,你自己倾向去哪个镇?”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羊肉串,慢慢咬了一口,细细嚼著。 郑明亮也不催,自顾自地剥著花生。 过了好一会儿,秦天毅才放下竹籤,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枫叶镇。” 郑明亮剥花生的手停住了。 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枫叶镇?” “最穷的那个?” “对。” 秦天毅点头。 “最穷的那个。” “为什么?” 郑明亮放下花生壳,认真地看著他。 “陈桥镇很不错,金岭镇平庸点,至少底子在。” “枫叶镇……” 他顿了顿。 “那可是个烂摊子。” “正因为是烂摊子,才更有挑战。” 秦天毅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郑哥,你想啊,陈桥镇现在这个局面,我去了最多当个镇长。” “上面有周志国压著,下面有那些矿主和老乡绅们纠缠著,我能有多少施展空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金岭镇倒是平稳,我去了可以按部就班地干。” “但那样的地方,三年五年能出什么亮眼的成绩?” “无非是粮食產量增长几个百分点,农民收入提高一两百块,拿不出手。” “枫叶镇虽然穷,虽然偏,虽然困难重重。” “但正因为如此,那里的潜力最大,可塑性最强。” “只要找到突破口,打开局面,做出成绩,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他说完,端起杯子,慢慢喝著。 郑明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问道。 “那你说的突破口,就是修路?” “对。” 秦天毅放下杯子。 “修路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路修通了,其他问题才有解决的可能。” “可修路的钱呢?” 郑明亮问道。 “你刚才说了几个渠道,省里、市里、县里、社会资本……” “可这些说起来容易。” “真要落实,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和精力去跑、去磨、去谈?” “我知道。” 秦天毅点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所以我才说,枫叶镇最难,也最有挑战。” “但正因为难,做出成绩才更有说服力。” 郑明亮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天毅,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小子不是一般人。” “郑哥你又来了。” 秦天毅笑道。 “我说真的。” 郑明亮举起杯子。 “来,敬你一杯。” “不管你最后去哪个镇,我都支持你。” “到了平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一定。” 秦天毅与他碰杯。 两人各自干了一杯,气氛更加轻鬆起来。 这时,老刘端著满满一盆小龙虾过来了。 红彤彤的虾壳上沾满了辣椒和花椒,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小龙虾来嘍!” “两位领导慢用!” “好香!” 郑明亮眼睛一亮,立刻抓起一只。 “天毅你尝尝,他家的小龙虾是一绝。” 秦天毅也学著郑明亮的样子。 拧掉虾头,剥开虾壳,露出白嫩的虾肉,蘸了点汤汁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第304章 真情流露! 虾肉q弹紧实,味道確实地道。 “好吃!” 秦天毅忍不住赞道。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 郑明亮得意地笑道。 “多吃点,今天这顿我请,管够!” 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平华县的事又转到了各自的生活和爱好上。 郑明亮喜欢钓鱼。 说等开春了,带秦天毅去寧州郊外的水库钓鱼。 那里有大鯽鱼,能钓好几斤。 秦天毅说自己从来没钓过。 郑明亮拍著胸脯说包教包会。 两人又干了几杯。 不知不觉,大排档里的人更多了,喧囂声此起彼伏。 “天毅。” 郑明亮已经有了几分酒意,脸微微泛红。 说话也有些大舌头,但眼神依旧清明。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秦天毅放下手中的虾壳,认真地看著他。 “我以前啊,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 “市委办主任,一把手,也算年轻有为,前途光明。” 郑明亮端起杯子,慢慢喝著。 “可自从认识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你比我小好几岁。” “可你看问题的深度、想事情的周密、干工作的魄力,都比我强。” “郑哥,你这么说我可真不好意思了……” “你別打断我,让我说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郑明亮摆摆手,继续说道。 “我不是嫉妒你,我是真的佩服你。” “你写的那些报告和规划,你提的那些思路和想法,我以前想都没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真诚。 “所以我说,你去枫叶镇,我支持。” “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出成绩来。” “到了平华,咱们並肩作战。” “你把枫叶镇的经济搞上去,我在县政府把局面稳住。” “咱们哥俩,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 他说完,举起杯子。 “来,为咱们哥俩,乾杯!”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端起杯子,与郑明亮重重一碰。 “乾杯!” 两人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 大排档里的喧囂声却更加鼎沸。 秦天毅和郑明亮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周围是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头顶是昏黄的路灯。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食客。 烤串吃完了,小龙虾也只剩下一堆红彤彤的壳。 桌上的空啤酒瓶越来越多,两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醉意。 “天毅。”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仰头望著天,目光有些迷离。 “你说,咱们这一去平华,前面等著咱们的,会是什么?”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老实回答道。 “但不管是什么,总得有人去面对,有人去解决。” “说得好。” 郑明亮坐直身体,拍了拍桌子。 “总得有人去。” “那这个人,凭什么不能是咱们?” “就是。” 秦天毅笑道。 “咱们还年轻,输得起,摔得起。” “怕什么?” “对对对!” 郑明亮哈哈大笑。 “怕什么?” 他又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来,再干一杯。” “为平华,为咱们的明天!” “干!” 两人再次碰杯。 这顿饭,吃了將近三个小时。 等两人结完帐站起身时,都快晚上十点了。 老刘走过来,笑眯眯地递给两人一人一根牙籤。 “郑领导,今天吃得咋样?” “好!特別好!” 郑明亮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老刘,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改天我还带兄弟来!” “隨时欢迎!” 老刘笑呵呵地送两人走出大排档。 夜风吹来。 带著冬日的寒意,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並肩走在巷子里,脚步都有些虚浮,但心情却异常畅快。 走到巷口,郑明亮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天毅,今天谢谢你。” “郑哥,你谢我什么?” 秦天毅笑道。 “你请我吃饭,该我谢你才对。” “不。” 郑明亮摇摇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谢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 “谢谢你让我心里有底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咱们年后就要去平华了,但我相信。” “有你这样的经济小能手,咱们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一定。” 秦天毅伸出手。 郑明亮愣了一下。 隨即也伸出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夜风凛冽,但两个人的心,却是热的。 “走吧,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 “好,回去好好休息。” 两人在巷口分开。 郑明亮朝住的方向走去。 秦天毅则往市委宿舍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郑明亮忽然回过头。 “天毅!” “嗯?” “枫叶镇的事,我支持你。” “到时候不管你需要什么,只要我帮得上忙,你儘管开口。” 秦天毅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各自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秦天毅没有立刻洗漱睡觉。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今天郑明亮的话,让他想了很多。 去平华,对他来说,確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有了郑明亮在县里坐镇,他就可以放手在下面衝锋陷阵。 两人一上一下,一內一外,相互配合,相互支持。 这盘棋就好下多了。 而且,郑明亮的为人他信得过。 这个人正直、务实、有担当。 不是那种只会推諉扯皮、爭功諉过的人。 有这样一个人在背后支持,他在枫叶镇的底气就足了很多。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加踏实了。 他先去洗漱了下。 关了灯,躺进被窝。 窗外,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秦天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转著枫叶镇的事。 路要怎么修? 钱从哪里来? 產业要怎么发展? 这些问题,一个个在他脑海中浮现,又一个个被他按下。 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首先,要亲自去枫叶镇看一看。 然后,再做详细的可行性方案。 最后,再去找相关部门爭取支持。 这时,他突然想到。 现在这时候,好像国家对下面的乡镇还有政策资金补助政策呢。 这个是可以考虑下的。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 拿起床头的传呼机看了看时间。 快十一点了。 该睡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也许是今天確实太累了。 这次他没有再辗转反侧。 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秦家的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正屋里,秦家眾人齐聚一堂。 秦老爷子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套著一件藏蓝色的棉坎肩。 他今年七十多岁,头髮已经全白了。 但腰背依然挺直,目光炯炯,精神矍鑠。 他的手边放著一杯热茶,茶香裊裊升起。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穿著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棉袄,颈间繫著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她比老爷子小两岁,但看起来更显老態。 脸上皱纹密布,头髮也已经全白了,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 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透著慈祥和温和。 下方,左侧坐著秦建邦和杨婉茹夫妇。 秦建邦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著,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但目光却始终落在杨婉茹身上。 杨婉茹刚从寧州回来,虽然旅途劳顿,但精神却很好。 她换了一身在家穿的宽鬆毛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 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正在跟老太太说著什么。 第305章 诉说! 右侧。 坐著秦晓雯和周田安夫妇。 茶几上摆著几碟点心和水果。 桂香村的糕点、糖炒栗子、苹果、橘子,还有一盘瓜子花生。 “妈,您尝尝这个栗子。” 杨婉茹剥了一颗糖炒栗子,递到老太太手里。 “这是我从寧州带回来的,那边的栗子个头大,又甜又糯,您应该喜欢。” 老太太接过栗子,咬了一口,细细嚼著,眼睛弯成月牙。 “嗯,甜,真甜。” 她点点头。 “婉茹啊,你这次去寧州,天毅那边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得很。” 杨婉茹笑著,又拿起一个橘子剥著。 “妈,您放心,天毅在那边工作顺利,身体也好,吃得饱睡得香。” “比上次咱们见的时候还壮实了些呢。”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里,放下手里的茶杯,看著杨婉茹。 “婉茹,振华同志那边,你这次见著了?” “印象怎么样?” 杨婉茹坐直身体,神色认真起来。 “爸,见著了。” “振华书记对我们非常热情,礼数周全,安排得特別周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是亲自到机场来接我们的。” “您想想,一个市委书记,亲自跑到机场去接人,还安排了车和住的地方,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那天晚上,他还让他爱人,准备了一桌家宴,给我们接风。” 秦老爷子眉毛一挑。 “亲自去的?还安排了家宴?”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对。” 杨婉茹点头。 “而且第二天晚上,天毅在寧州饭店订了包厢,回请了他们一家。” “振华书记和他爱人都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气氛特別好。” 秦老爷子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秦建邦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稳平和。 “振华同志这个人,我虽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通过一些渠道了解过。” “他在寧州这几年,干得很不错。” “经济抓得实,民生也抓得紧,干部群眾口碑都挺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他对天毅確实很器重。” “振华同志把南部產业带、老城区改造这些重要工作都交给他去推动。” “这是信任,也是培养。” 秦老爷子接过话头,语气郑重。 “这样的人,还是很不错的。” “爸说得对。” 秦晓雯插了一句。 “天毅在那边,有振华书记关照,咱们也能放心些。” 杨婉茹点点头,继续说道: “爸,妈,还有件事,得跟你们匯报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橘子,坐直身体,神色变得更加郑重。 “这次我去寧州,除了看天毅,也是正式跟刘家碰了个面。” “关於天毅和婉晴的婚事,两边已经商量定了。” “订婚时间定在今年五一,在京城办。” 这话一出,正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隨即,老太太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开。 “真的定了?” “定了,妈。” 杨婉茹笑著点头。 “振华书记和他爱人都同意了,天毅和婉晴也没意见。” “时间就定在五月一號,在咱们家办,请些至亲好友,摆上几桌。” “哎呀!” “太好了!太好了!” 老太太激动得拍著手,眼眶都红了。 “我就盼著这一天呢!” “天毅那孩子,总算要成家了!” 秦老爷子虽然没有老太太那么激动,但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五一是个好日子。” “劳动节,寓意也好。” “爸,您高兴吧?” 杨婉茹看著老爷子,眼中带著笑意。 “高兴,当然高兴。”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我和你妈今年都七十多了。” “我们这老两口,能活著看到大孙子订婚、结婚,这辈子就没啥遗憾了。” “爸,您说什么呢!” 秦晓雯连忙说道。 “您和妈身体都好著呢,別说订婚,就是重孙子您也能抱上!” “就是就是!” 周田安也笑著附和。 “爸,您这身体,再活二十年没问题!”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拉著杨婉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 杨婉茹继续说道: “两口子都是实在人,不摆架子,不搞虚的。” “对天毅像对亲儿子一样。” 秦老爷子点点头,若有所思。 “振华是副部级干部,能养出这样的闺女,说明家教好,人品正。” “就是就是。”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婉晴那丫头人长得俊,嘴也甜,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叫著,叫得我心里那个甜啊。” 秦建邦听到这里,也露出了笑容。 “天毅能遇到婉晴,是他的缘分,也是他的福气。” “咱们做长辈的,就盼著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把日子过好。” “对了,嫂子。” 秦晓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天毅和婉晴结婚的事,定了吗?” “大概什么时候?” “这个也商量了。” 杨婉茹说道。 “等婉晴毕业,回到寧州工作,再结婚。” “她现在是大三,还有一年多毕业,大概九一年或者九二年吧。” “那也快了。” 秦晓雯笑道。 正屋里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秦老爷子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转向杨婉茹。 “婉茹,你再跟我们说说,寧州那边的情况。” “天毅工作的地方,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爸。” 杨婉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您不知道,天毅在寧州干得真的很好。” 她坐直身体,开始讲述在寧州的所见所闻。 “先是去了他说的那个南部產业带。” “那地方在寧州南边,以前都是荒地,现在建了不少新工厂。” “路也修得又宽又平,看著特別不错。” “天毅给我们介绍,说那是他参与规划的。” “从最开始的一片荒地,到现在的初具规模,他付出了很多心血。” “他还说,那边不光有工厂,將来还要建住宅区、商业街、学校、医院,要建成一个融合的新区。” 秦老爷子听著,微微点头。 “这小子,有魄力。” “还有呢。” 杨婉茹继续说道。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老城区,那边正在搞保护性改造。” “天毅说,不是大拆大建,是修旧如旧。” “既改善居住条件,又保住老城的味道。” “我们走了几条老街,確实很有味道。” “人来人往,特別有烟火气。” 她说完,看著秦老爷子,眼中满是骄傲。 “爸,您说,天毅这孩子,是不是太过懂事了?” 秦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深邃。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似乎在品味杨婉茹刚才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缓缓开口。 “婉茹,你刚才说的那个振华同志,把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这些重要工作都交给天毅去推动?” “是的,爸。” 杨婉茹点头。 “这些都是振华书记交办给天毅的重点工作,很多方案都是他牵头起草的。” 秦老爷子又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振华,是好同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能在寧州干出成绩,不是偶然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秦建邦。 “建邦,你在部里,应该能接触到一些省部级干部的情况。” “振华同志在寧州的表现,怎么看?” 第306章 老爷子分析临江省! 秦建邦放下茶杯,认真答道: “爸,根据我了解的情况。” “振华同志在寧州这几年的工作,部里是充分肯定的。” “南部產业带的成功建设,不仅拉动了寧州的经济增长,也为临江省的產业升级提供了有益探索。” “嗯。” 秦老爷子点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婉茹,你刚才说,振华同志对天毅很器重。” “这不仅是信任天毅,也是他自己的政治智慧。” 杨婉茹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爸,您的意思是?” 秦老爷子看著她,目光深邃。 “振华同志是副部级干部,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他有能力,有魄力,有政绩。” “但要想再往上走,光靠这些还不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下一次换届,大概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振华同志如果在寧州能再干出一两个亮眼的成绩,那他在省里的分量就更重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篤定。 “到那个时候,他向上走半步。” “担任省委副书记兼寧州市委书记,是很有可能的。” 这话一出,正屋里安静了下来。 秦建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秦晓雯和周田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老太太也是知道这些官场上的事。 杨婉茹更是心中一凛。 她知道,老爷子看人看事一向很准。 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爸,您是指?” 秦建邦试探著问道。 秦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副部再往上,就是正部。” “但正部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比较现实的路子是,先担任省委副书记,同时继续兼任寧州市委书记。”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 “省委副书记是副部级中的关键岗位。” “既是省委领导三人小组成员,又往往分管重要领域。” “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继续兼任省会城市市委书记。” “这是近年来干部使用的一个重要思路。” “既体现了对省会城市工作的重视,也给了干部一个更高的平台和更宽的视野。”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振华同志今年还不到五十,年富力强,正是干事的年纪。 “如果他能先走出这半步,进入省委三人小组。” “同时继续掌控寧州的工作,那他的发展空间就完全打开了。” “再过几年,无论是接任省长。” “还是直接转任重要部委的正职,都是有可能的。” 秦建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爸说得对。” “这半步看似不大,但从副部级干部的角度看。” “进入省委三人小组和省委常委兼寧州市委书记,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进了省委三人小组,就意味著进入了全省决策的核心层。” “视野和资源都不可同日而语。” “没错。” 秦老爷子语气篤定。 “而且,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继续兼任寧州市委书记,这在操作上是可行的,也有先例可循。” “寧州是省会,政治地位本就高於一般地级市。” “市委书记由省委副书记兼任,既能提升寧州在全省发展大局中的分量。” “也能给振华同志一个更高的台阶。”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当然,这要看中枢的通盘考虑,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 “但以振华同志的能力和表现,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他如果在寧州能再干出成绩,省委那边进三人小组,顺理成章。” “这对天毅来说,也是好事。” 秦建邦接过话头。 “有个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的岳父,天毅在临江省的路会好走很多。” “那当然。” 秦老爷子语气篤定。 “有个副部级的岳父,和有个省委副书记的岳父,那是两个概念。” “当然,这不是说天毅要靠裙带关係往上爬。” “而是说,有了这样的资源,他能干更多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振华同志要想走这半步,光靠现有的政绩还不够。” “他必须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成绩。” “南部產业带已经初具规模,下一步就是如何深化、如何提质增效。” “如果能做出亮点,那就有文章可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不过,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振华同志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他的本事了。” 秦建邦听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 “爸,您说得对。” “振华同志確实面临一个好时机,但也是个考验。” “能不能把握好,不仅仅取决於他个人的能力,还取决於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我才说,振华同志是好同志。” 秦老爷子接过话头。 “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他不简单。” “能不能再往上走半步,就看接下来这两年的表现了。” 他说完,看向杨婉茹。 “婉茹,你这次去寧州,做得很好。” “两家人正式见面,把天毅和婉晴的婚事定了下来,这是大事,也是喜事。” “咱们秦家,把这事办好。” “爸,您放心。” 杨婉茹郑重地点头。 “好。”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多费心。” “需要什么,跟建邦说,跟晓雯说,家里的人力物力,都支持你。” “谢谢爸。” 杨婉茹心中感动。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婉茹啊,你说天毅过年要回来?” 杨婉茹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对对对,妈,我正要说这件事呢。” 她转向眾人,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天毅说了,今年春节一定回家过年,陪咱们一起过个团圆年。” 这话一出,正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真的?” 老太太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天毅真说要回来?” “说了,妈。” 杨婉茹握著婆婆的手。 “我跟他说了,今年过年一定要回家,全家一起过个团圆年。” “他一口就答应了,说就算有天大的事,年也要回来过。” “哎呀,太好了!” 老太太高兴得直拍手,眼眶又红了。 “我从来都还没有跟天毅一起过一回年呢……” 老太太说著,声音有些哽咽。 秦老爷子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 “好了好了,別哭了。” “孩子要回来过年,这是喜事,哭什么?” “我就是高兴嘛!”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 “我这是高兴的眼泪。” 秦晓雯也笑了,拉著母亲的手。 “妈,您放心,天毅回来过年,咱们全家好好聚聚,热闹热闹。” 眾人都笑了,正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杨婉茹继续说道: “天毅还说,年前要抽时间回一趟林州老家。” “去给他养父母上坟,也去看看那些在他难的时候帮过他的乡亲们。”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片刻。 秦老爷子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应该的。” 他缓缓点头。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天毅能想著回去看看,是懂得知恩图报,是好事。” “咱们秦家,欠那对老夫妻的。” 他顿了顿,看向杨婉茹。 “婉茹,你回去跟天毅说,让他好好准备,该买的买,该给的给,別捨不得花钱。” “那些乡亲们,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这份情,咱们得记一辈子。” 第307章 开心的秦家人! “爸,我知道了。” 杨婉茹点头。 “我已经给天毅拿了五百块钱,让他回去的时候用。” “嗯,好。”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头。 “这件事,天毅做得对,做得好。” “有情有义,才是咱们秦家的子孙。” 老太太也接过话头。 “婉茹,你跟天毅说,替我们老两口,也给他养父母鞠个躬,烧炷香。” “谢谢他们,在那些年里,替我们照顾了天毅。” “等以后有机会,我也想亲自去给他们扫扫墓。” “妈,我会转告天毅的。” 杨婉茹应道。 秦建邦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 “天毅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 “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现在总算熬出来了。” “工作顺利,找到了好对象,还懂得知恩图报,不忘本。” “咱们做父母的,就盼著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把日子过好。” “是啊。” 杨婉茹接过话头。 “所以我才说,这次去寧州,我特別放心。” “天毅在那边,工作有振华书记关照,身边还有顾华丰那样的好兄弟,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顾华丰?” 秦老爷子听到这个名字,问道。 “就是那个从小跟天毅一起长大的髮小?” “对,就是他。” 杨婉茹点头。 “爸,那孩子现在也出息了。” “在寧州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特別好。” “我去看了,店里人山人海,衣服款式又新潮又好看,价格还实惠。” “听天毅说,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 “一个月好几万?” 秦老爷子有些惊讶。 “那可不简单。” “是啊,我也没想到。” 杨婉茹笑道。 “那孩子一看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天毅能有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秦建邦听到这里,感慨道: “天毅这孩子,虽然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但遇到的都是好人。” “养父母虽然穷,但对他好。” “乡亲们虽然也不富裕,但没少接济他。” “上天也算是公平的。” “是啊。” 杨婉茹的眼眶有些湿润。 “建邦,你说得对。” “天毅吃的苦,都值得了。” “好了好了,別伤感了。” 老太太拍拍杨婉茹的手。 “天毅要回来过年,这是大喜事,咱们该高兴才是。” “对,高兴。” 杨婉茹擦掉眼角的泪水,笑了起来。 秦老爷子看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点了。 “不早了,也该歇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婉茹,你也早点休息。” “我还好,爸,不累。” 杨婉茹也站起身。 “不过今天確实不早了,您和妈也该休息了。” “大嫂,你这次去寧州,辛苦了。” 秦晓雯走过来,拉著杨婉茹的手。 “等天毅回来过年,咱们一起好好聚聚,我跟您一起张罗年饭。” “好,那就辛苦你了。” 杨婉茹笑道。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秦晓雯摆摆手。 “天毅好不容易回来过年,咱们得把年过得热热闹闹的。” 眾人说著话,陆续走出正屋。 秦老爷子站在屋檐下,抬头望了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年这个年,怕是要过得热闹了。” 老太太站在他身边,挽著他的胳膊。 “是啊,天毅要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是齐了。” “嗯。” 秦老爷子点点头。 “二十多年了!” “咱们家,总算要过一个团圆年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元旦过后。 寧州迎来了一年中最冷的日子。 秦天毅的生活却依旧按部就班。 每天早上六点半点起床,七点出门,七点半到办公室。 泡上一杯茶,翻开当天的报纸和文件。 开始一天的工作。 南部產业带的深化工作仍在推进,產业生態优化小组的筹建方案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修订阶段。 李国华他们跑了十几家企业。 反覆调研、座谈,收集了一大摞意见和建议。 秦天毅將合理的建议吸收进方案,对有爭议的地方標註出来。 准备提交给刘振华定夺。 老城区改造那边,也进入了平稳推进期。 东大街和西大街的试点工程已经完工,效果不错。 正准备向周边街巷推广。 顾华丰的服装店生意越来越好。 开业一个月,净利润突破了六万。 他给秦天毅打来电话报喜时。 声音都在发抖。 “天毅,六万!” “一个月!”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好好干,別飘了。” 秦天毅笑著叮嘱。 “你放心,稳著呢。” “对了,上次阿姨看中的那件浅灰色小西装,我又进了一批货。” “要不要给你留一件?” “我妈那件够穿了,你留著卖吧。” “那行,改天请你吃饭,庆祝庆祝。” “好。” 掛了电话,秦天毅继续埋头工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波澜不惊,却充实而踏实。 但从一月中旬开始。 秦天毅办公室里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交接。 他跟吴建文之间的交接。 吴建文是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的科长。 四十出头,戴著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滴水不漏。 他是刘振华带出来的老人。 在寧州市委已经干了五年了,也深得刘振华的信任。 这半年来,秦天毅在工作上与吴建文配合得极为默契。 虽然秦天毅的编制在综合科。 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执行刘振华直接交办的任务,属於那种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吴建文对此没有丝毫芥蒂。 反而在背后默默做了大量支撑性工作。 南部產业带的前期调研。 吴建文帮他协调了发改、规划、国土等多个部门,跑前跑后,毫无怨言。 老城区改造的方案起草。 吴建文帮他搜集了大量歷史资料和兄弟城市的经验做法,整理成册,方便他隨时查阅。 平日里,但凡秦天毅需要什么资源、协调什么事项。 只要跟吴建文说一声,他总会不声不响地安排好。 他从不在领导面前爭功,也从不在同事面前炫耀。 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把能帮的忙帮到位。 这样的领导,在机关里不多见。 秦天毅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情。 大约半个月前。 秦天毅开始正式跟吴建文交接手头的工作。 先是南部產业带的相关材料。 规划方案、调研报告、会议纪要、企业联繫名录。 一份份整理归档,移交给吴建文。 然后是老城区改造的进展情况。 各条街道的施工进度、资金使用情况、群眾反馈意见。 一条条梳理清楚,形成书面材料。 还有一些正在推进中的工作。 也都一一做了交代。 吴建文接过那些材料时,没有多问。 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好,我看看,有不明白的再问你。” 但秦天毅注意到。 吴建文看他的眼神里。 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种,我知道你要走了的默契。 这天下午。 秦天毅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敲开了吴建文办公室的门。 “吴科长,南部產业带的资料都整理好了,您再过目一下。” 吴建文正在看文件。 抬起头,摘下眼镜,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放那儿吧,我等会儿看。” 秦天毅在他对面坐下,將文件夹放在桌角。 吴建文拿起暖水瓶。 给秦天毅倒了杯水,也给自己续上。 “天毅,差不多了吧?”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第308章 开始交接工作! 秦天毅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基本都交接完了。” “剩下一些零碎的工作。” “嗯。” 吴建文应了一声,放下杯子。 靠在椅背上,目光看著秦天毅。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天毅,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吴科长您说。” “你这边工作交接得这么彻底,不像是临时借调或者短期抽调。” 他顿了顿,看著秦天毅的眼睛。 “是不是……要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喝了口水,將杯子放在桌上。 才抬起头,迎上吴建文的目光。 “吴科长,不瞒您说,是有这个可能。”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坦诚。 “大概年后吧,可能要下去。” “下去?” 吴建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 “去哪?” 秦天毅犹豫了一下。 他跟吴建文共事半年,深知此人的品性。 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传小话的人。 也不是那种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人。 这半年里,吴建文对他的关照。 虽然有刘振华和郑明亮的面子在。 但更多的,是出自一个老干部对年轻人的提携和爱护。 这种情分,秦天毅记在心里。 “平华县。” 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某个乡镇,具体哪个还没定。” “可能是陈桥镇,也可能是金岭镇,还有可能是枫叶镇。” 他没有隱瞒,也没有夸大。 只是如实相告。 吴建文听著,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推了推眼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平华县!”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似乎在品味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 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天毅,你这是要下去歷练了。” 他的语气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篤定。 “前段时间,我听说郑主任也要下去,说是安排到县里。” 他顿了顿,看著秦天毅。 “你和他,是去一个地方?” 这次轮到秦天毅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建文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好事。” 他端起茶杯,语气平静而真诚。 “基层最能锻炼人,也最能检验人。” “你在这里干得再好,毕竟是在机关,是参谋和助手的角色。” “到了乡镇,你就是主官,要独当一面。” “所有的决策都要你来拿,所有的责任都要你来扛。” “这种经歷,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能比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没有插话。 吴建文继续说道: “平华县,我听说过一些情况。” “那边的经济基础不算差,但最近好像出了些事?” 他用的是疑问句。 但语气里並没有太多疑问。 显然,作为市委办公室的中层干部。 他对下面县区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秦天毅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说明。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是有些问题,市里正在处理。” 吴建文点点头,没有追问。 在机关里待久了,他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天毅。” 他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你要走了,有些话,我想跟你说道说道。” “吴科长您说,我听著。” 秦天毅也坐直了身体。 吴建文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天空。 “我比你大十几岁,在机关里待的时间也比你长。” “不敢说有什么经验,但教训还是有一些的。”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著秦天毅。 “下去之后,第一件事。” ”不是烧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先看,先听,先了解情况。” “一个乡镇,看起来不大,但里面的门道多得很。” “宗族、乡镇干部……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你不把情况摸透,就贸然动手,很容易踩到雷的。” 秦天毅点头。 “我记住了。” “第二件事。” 吴建文竖起两根手指。 “別急著否定前任。” “不管你去的那个地方以前搞得怎么样,肯定有它的內在逻辑。” “有些事,你看著不合理,但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 “先搞清楚为什么,再想怎么办。” “贸然推翻前任的做法,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让自己陷进去。” 这话说得很实在。 秦天毅心里暗暗记下。 “第三件事。” 吴建文竖起第三根手指。 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下去之后,別忘了跟上面保持联繫。” “你在基层干得好不好,固然要靠实绩说话。” “但如果上面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干出了什么。” “那你的成绩就很难被看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让你去搞那些歪门邪道。” “而是说,要有意识地把自己的工作成果,通过正常的渠道向上匯报。” “该写的材料要写,该报的数据要报,该爭取的支持要爭取。” “这不是邀功,这是对工作负责。” 秦天毅听到这里,郑重点头。 “吴科长,您说得对,我都记住了。” 吴建文摆摆手,笑了起来。 “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听听就行,別往心里去。” “你比我有本事,也比我有想法,这些道理你肯定都懂。” “我就是不放心,多嘮叨几句。” 他说得很隨意。 但秦天毅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这位年长他十几岁的科长。 这半年来,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帮助他。 如今他要走了,吴建文没有挽留,没有客套。 只是用这种最朴实的方式。 把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教训,倾囊相授。 这份情谊,秦天毅记在心里。 “吴科长,这半年,谢谢您。” 他看著吴建文,语气诚恳。 “工作上,您给了我很多支持和帮助。” “有些事上,您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这些,我都记著。” 吴建文摆了摆手。 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说这些干什么,都是分內的事。” “你是书记看重的人,我支持你的工作,也是支持书记的工作。” “再说了,你干得好,我们综合科脸上也有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似乎在掩饰什么。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放下杯子,看了看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夹。 “这些材料,我会仔细看的。” “该写的总结写清楚,该留的联繫方式留好。” “別到时候人家找过来,一问三不知。” “知道了,吴科长,您放心。” 秦天毅站起身。 “那您忙,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吴建文应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文件。 秦天毅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 身后忽然传来吴建文的声音。 “天毅。” 他回过头。 吴建文坐在办公桌后。 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声音里,带著一种难得的温和。 “到了基层,好好干。” “有什么事,儘管打电话回来。” “综合科,永远是你的娘家。” 秦天毅心里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您,吴科长。”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同事正低声交谈著。 见他出来,纷纷点头致意。 秦天毅一一回应,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平华县。 枫叶镇。陈桥镇。金岭镇。 三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 第309章 商量! 吴建文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先看,先听,先了解。 不急著烧火,不急著否定,不忘了联繫。 这些道理,他当然懂。 但从一个在机关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科长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那是用时间和教训换来的经验。 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 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走之前,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至於具体去哪个乡镇…… 他想起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对著三份材料反覆权衡的情景。 枫叶镇的轮廓。 在他心中已经越来越清晰。 但现在,还不是下最后决心的时候。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突然,他忽然坐直了身体。 不对。 这件事,他还没跟家里商量呢。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忙著工作交接。 不知不觉,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或者说,不是忘了。 而是他习惯了独自做决定。 前世如此,这一世也如此。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 养父母去世后,更是没人可以商量。 上大学、回临江省委、写报告、做规划……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拿主意,自己承担后果。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家了。 有父母,有爷爷奶奶,有牵掛他、他也牵掛的人。 这么大的事,他应该跟家里说一声。 哪怕只是说一下,也是对家人的尊重。 想到这里。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话筒。 手指按在拨號盘上,却没有立刻拨出去。 他想了想。 然后才拨出了那串刻在心里的京城號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杨婉茹的声音,温和而带著一丝隨意。 显然,她没有看来电显示。 或者这个年代的习惯就是这样。 “妈,是我,天毅。” 秦天毅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天毅!” 杨婉茹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寧州今天冷不冷?”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每一个字都透著浓浓的关切。 “妈,您別急,我一个个回答。” 秦天毅笑了,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我在办公室,刚忙完手头的事。” “寧州今天不算太冷,您別担心。” “那就好。” 杨婉茹鬆了口气,隨即又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上次打电话还是好几天前,你爸还念叨你呢。” “是有点忙,年底了,事情多。” 秦天毅没有说谎,但也没有细说。 “忙归忙,可得注意身体。” 杨婉茹叮嘱道,语气里带著母亲特有的絮叨。 “別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別熬夜,觉要睡足……” “知道了,妈,我都记著呢。” 秦天毅耐心地应著,心里却暖洋洋的。 杨婉茹又絮叨了几句,才转入正题。 “天毅,你打电话回来,是有什么事吧?”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妈,是有点事。” “什么事?” “你说。” 杨婉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跟爷爷说几句话,他在家吗?” “在,在正屋看书呢。” 杨婉茹没有多问。 儿子要找老爷子,肯定是有正事。 “你等著,我这就去叫他。” 听筒里传来脚步声。 还有杨婉茹远远的声音。 “爸,天毅打电话来了,说找您有事……” 过了一会儿。 听筒里传来秦老爷子的声音。 “天毅?” “爷爷,是我。”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秦老爷子的语气很平静,但带著一种天然的威压。 “还算顺利,爷爷。” 秦天毅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爷爷,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吧。” “大概一个月前,寧州下面一个叫平华县的县城,出了点事。” 秦天毅用最简短的语言。 將平华窝案的经过敘述了一遍。 一正三副四位领导全部涉案。 下面还有二十多个科级干部被牵连,整个县政府的班子几乎烂掉了。 秦老爷子听著,一直没有说话。 听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但秦天毅知道。 老爷子在听,在认真地听。 等他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秦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冰冷的愤怒。 “这才改革开放几年?” “他们就敢这么大胆?” “一个县的政府班子,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 “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把县政府变成自家的钱袋子吗?” 秦老爷子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吃苦在前,衝锋在前。” “现在天下打下来了,日子好过了。” “他们就把初心忘了,把老百姓忘了,把党纪国法忘了!” “眼里只剩下钱,只剩下权,只剩下自己那点私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復情绪。 “天毅,这件事,你们市委是什么態度?” “刘叔叔当天就向省委做了匯报。” 秦天毅如实答道。 “省委赵书记、王省长、孙书记三位主要领导都知道了。” “赵书记的指示很明確。” “从快从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好!” 秦老爷子重重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赵卫国这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 “是个有担当的。” 他顿了顿,又问道: “振华那边呢?” “他什么態度?” “刘叔叔的態度也很坚决。” 秦天毅答道。 “他说了,这件事,寧州市委负总责,全力调查。” “涉案人员,一个不放过。” “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嗯,振华同志做得对。” 秦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依然带著余怒。 “这种事,不能捂盖子,不能和稀泥。” “越捂越烂,越和越糟。” “就得快刀斩乱麻,把脓包挤破了,把腐肉剜掉了,伤口才能癒合。” “是。” 秦天毅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老爷子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也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毅,你跟爷爷说的这个,不光是这个吧?”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 “爷爷,您猜到了。” “刘叔叔想借著这次机会,让我下去歷练。” “下去?”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瞭然。 “去平华县?” “对。” 秦天毅点头,虽然老爷子看不见。 “去下面的乡镇。” “刘叔叔的意思是,在基层干几年,积累经验,攒攒资歷。”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哼。 “振华这是在培养你。” 秦老爷子的语气很篤定。 “他把你放到基层去,是锻炼。” “是对你寄予厚望,才会这么安排。”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天毅应道。 “地方的同志在下面摸爬滚打,对基层的了解和对实际的把握,確实比我们这些一直在机关的人强得多。” “你明白就好。”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欣慰。 “那你准备去哪个乡镇?” “心里有数了吗?” 秦天毅沉吟片刻。 “爷爷,我这里有三份材料,是平华县下面三个乡镇的情况。” “我跟您说说,您帮我参谋参谋。” “你说。” 秦天毅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第310章 支持和建议! “第一个,叫陈桥镇。” “这个镇是平华县的经济强镇。” “有煤矿,煤炭產业贡献了財政收入的八成以上。” “镇上的热闹程度,不亚於县城。” “陈桥镇?” 秦老爷子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镇,经济基础好,去了容易出成绩。” “但问题也很明显。” “一是单一经济结构,全靠煤,煤挖完了怎么办?” “二是利益纠葛太深,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我这个外人去了,能不能站住脚,能不能发挥作用,不好说。” “嗯,分析得对。” 秦老爷子应了一声。 “第二个呢?” “第二个叫金岭镇,是个农业乡镇,主要种粮。” “全镇四万多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农业人口。” “財政收入主要靠农业税和一些零星的乡镇企业利润,勉强能维持运转,没有什么像样的企业。” 秦天毅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个镇,平稳,但也平庸。” “不出彩,也不容易出大问题。” “按部就班地干,三年五年也能攒点资歷。” “但想做出亮眼的成绩,很难。” “第三个呢?”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 “第三个叫枫叶镇。”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更加专注。 “这个镇,最穷。” “人均年收入不足二百元,远低於全县平均水平。” “镇財政极度困难,连工作人员的工资都经常拖欠。” “最穷?” 秦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好奇。 “对,最穷。” 秦天毅肯定地说道。 “全镇以山岭为主,耕地面积不足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主要產业是种植水果、茶叶、土豆这些经济作物,以及少量的家庭养殖。” “那为什么选它?” 秦老爷子问到了关键。 “因为它的潜力最大。”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篤定。 “爷爷,枫叶镇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路的问题。” 他把枫叶镇的交通状况详细敘述了一遍。 “所以,你想修路?” 秦老爷子接过了话头。 “对。” 秦天毅点头。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话在枫叶镇体现得淋漓尽致。” “路修通了,这一系列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修路?”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思索。 “那可是个大工程啊。”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锐利。 “我的想法是,从几个渠道解决。” “一是爭取省里的贫困地区交通建设专项资金,二是市里配套一部分,三是县里。” “当然,现在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財政肯定紧张,能拿出来的有限。” “四是引入社会资本,比如让有实力的企业参与,以资源换投资。” 他说得很详细,每个渠道都分析了一遍。 可行性、难度、时间周期,一一说明。 电话那头,秦老爷子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天毅,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修路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路修通了,其他问题才有解决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修路的资金问题,我虽然不太懂具体操作。” “但我记得,国家部委是有对贫困山区乡镇的扶持资金的。” “扶持资金?” 秦天毅心中一动。 “对。” 秦老爷子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记得,財政部和交通部好像有个联合项目,专门支持贫困地区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 “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 “但政策是有的,需要地方上申请。”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爸在財政部,对这方面应该比较了解。” 秦天毅眼前一亮。 “爷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可以跟你爸说说。” 秦老爷子的语气很平静。 “他在財政部,对那些政策文件、资金渠道,比你熟悉。” “你跟他聊聊,说不定能打开思路。” 秦天毅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一直在想,修路的资金从哪里来。 省里、市里、县里、社会资本…… 他把能想到的渠道都想了一遍。 却唯独忘了,还有国家部委的专项资金。 这个渠道,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中央財政的钱,不需要地方偿还。 相比之下,银行贷款要还,社会资本要分红。 只有中央財政的转移支付和专项资金,才是真正无偿的。 “爷爷,您说得对。”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这件事,我得跟我爸好好聊聊。” “嗯,你跟他聊。”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你跟你爸要把情况说清楚,把数据列明白,把方案讲透彻。” “他一听就懂了。” “我知道了,爷爷。” 秦天毅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老爷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天毅,你刚才说的三个镇,爷爷听了。”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三个镇各有各的情况,各有各的难处。” “你选的枫叶镇最穷,也最难。” “但正因为如此,那里的潜力最大,可塑性最强。” “爷爷支持你!” 秦天毅心中一暖。 “爷爷,您不觉得我这是在冒险?” “冒险?” 秦老爷子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豁达。 “天毅,你要记住!” “这世上,没有不冒险的事。” “坐在机关里写材料,平稳吧?” “可你写一辈子,也就是个笔桿子,成不了大器。” “到基层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是冒险。” “可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了解这个国家,了解这个国家的人民,了解这个国家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天毅,你今年二十三岁。” “这个年纪,怕什么冒险?” “摔了跟头,爬起来继续走。” “跌倒了,拍拍土继续跑。” “你年轻,输得起,也摔得起。” “你现在不冒这个险,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想冒险都冒不动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老爷子的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 那是他用七十多年的人生阅歷,浓缩成的最宝贵的经验。 “爷爷,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好。” 秦老爷子满意地应了一声。 “枫叶镇的事,你跟你爸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政策可以爭取。”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到了基层,多听、多看、多想、多问。” “爷爷不担心你的能力,只担心你太急。” “爷爷,我明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会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 “那就好。” 秦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那爷爷就不多说了。” “你忙吧,注意身体。” “过年回来,咱们爷俩好好喝两杯。” “好,爷爷,您也保重身体。”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爷爷支持他的选择。 这让他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了。 尤其是爷爷的那些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是啊,他才二十三岁。 怕什么? ……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下午三点刚过。 这个时间,父亲应该还在办公室。 他重新拿起话筒。 拨出了那个很少主动拨打的號码。 第311章 专项资金! 这是秦建邦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 被接了起来。 “您好,財政部秦部长办公室。”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是李秘书。 “李秘书,我是秦天毅。” “我父亲在吗?” “是天毅同志啊!” “您好您好!” 李秘书的声音立刻热情了许多。 “首长在,刚开完一个会。” “您稍等,我马上为您转接。” “好的,谢谢。” 不过几秒钟。 听筒里便传来了秦建邦沉的声音。 “天毅?” “爸,是我。”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 “打扰您工作了吧?” “没有,刚开完会,正好有点时间。” 秦建邦的语气很平静。 隨后。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 將刚才跟老爷子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平华县窝案开始。 到刘振华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下去歷练,去平华县下面的乡镇。 隨后,又说了下三个乡镇的情况和他的想法。 以及最终选择枫叶镇的原因。 还有修路的计划,以及资金问题的初步设想。 他讲得很快。 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秦建邦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听筒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偶尔传来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等秦天毅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建邦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语气依然沉稳,但带著一丝思索。 “你选枫叶镇,你爷爷是什么態度?” “爷爷支持我的选择。” 秦天毅如实答道。 “他说,最穷的地方,潜力最大。” “年轻的时候不冒险,等老了想冒险都冒不动了。” 秦建邦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秦天毅能感觉到。 父亲对老爷子的態度是认可的。 “爸,关於修路的资金问题?” 秦天毅將话题引向最核心的部分。 “爷爷说,国家部委好像有对贫困山区乡镇的扶持资金,让我跟您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即,秦建邦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爷爷说的没错。” “財政部和交通部確实有一个联合项目,专门支持贫困地区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 秦天毅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这个项目具体叫什么?” “申请条件是什么?” “能申请多少资金?” 秦建邦没有立刻回答。 听筒里传来他翻动文件的声音。 似乎在找什么资料。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这个项目的全称是贫困地区县乡公路建设中央补助资金。” “是前年(1988年)由財政部和交通部联合设立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继续说道: “主要面向国家级贫困县和省级贫困县下面的乡镇,用於支持县乡公路的新建和改造。” “申请条件是,项目所在地必须是贫困乡镇。” “项目本身要符合当地交通发展规划,有配套资金,有可行性研究报告。” “配套资金?” 秦天毅追问。 “对,地方上需要配套一部分。” 秦建邦解释道。 “中央財政的补助比例,根据地区的贫困程度和项目的实际情况。” “一般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间。” “剩下百分之五十到七十,需要地方上自己解决。” 秦天毅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枫叶镇到县城的公路,全长约七十公里。 按照这个年代的造价,每公里少说要几万甚至十几万。 总造价至少五百万左右。 如果中央財政能补助百分之三十,那就是一百五十万。 如果补助百分之五十,那就是两百五十万。 这笔钱,对于枫叶镇来说。 简直是雪中送炭。 “爸,这个项目的补助上限是多少?”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建邦沉吟了片刻。 “单个项目的补助上限,是一百万。” 一百万。 秦天毅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 五百万的总造价,补助一百万。 还有四百万的缺口需要地方自行解决。 这个缺口,依然很大。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一百万,虽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至少可以解决一部分。 而且,有了中央財政的支持。 再去爭取省里、市里的配套资金,就更有底气了。 “爸,这个项目的申请流程复杂吗?” 秦天毅继续问道。 “还是比较复杂的。” 秦建邦如实答道。 “需要提交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概算、配套资金证明等一系列材料。” “而且,项目要纳入省里的年度交通建设计划。” “经过省財政厅、省交通厅审核后,再报財政部和交通部审批。” “从申请到资金下达,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三个月到半年。慢的话,半年到一年。” 秦天毅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三个月到半年。 这个时间周期,比他预想的要长点。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修路这种事,急不得。 前期准备工作做得越充分,后期实施起来就越顺利。 “爸,谢谢您,这些信息对我很有帮助。” 秦建邦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问道: “你什么时候下去?” “时间定了吗?” “大概的时间定在过完年。” 秦天毅答道。 “具体哪天还没定,但应该不会太晚。” “刘叔叔的意思,是儘快把班子配齐,不能出现权力真空。” “所以我可能过完年就直接去上任。” 秦建邦沉吟了一下。 “那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过年回京城的时候,这件事我们当面再细聊。” “到时候,我让小李把他手头关於这个项目的资料给你复印一份,你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申请材料怎么准备,审批流程怎么走,他心里都有数。” “让他领著你先过一遍,熟悉一下。” “等你上任之后,按程序报上去就行。” “我也会关注这件事的进展,需要协调的时候,我会出面。” 秦天毅心中一暖。 父亲的话虽然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在实处。 不是空泛的鼓励,不是虚浮的承诺。 而是实实在在的支持和帮助。 “谢谢您,爸。” 他真诚地说道。 “咱们是父子,不用说这些。” 秦建邦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秦天毅能听出其中深藏的关切。 “到了基层,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工作要踏实,做人要低调,做事要高调。” “该爭的爭,该让的让,该扛的扛,该推的推。” “这里面分寸的把握,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明白,爸。” 秦天毅郑重地应道。 “那就好。” 秦建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了,不说了。” “我还有个会,你忙吧。” “好的,爸,您注意身体。” “嗯。” 秦天毅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百万。 中央財政专项资金。 申请流程复杂,但可行性高。 时间周期不算长。 此时他的心里,一片豁然开朗。 资金的问题,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决。 但至少有了方向。 中央財政的专项资金,是第一条路。 省里的贫困地区交通建设专项资金,是第二条路。 市里的配套资金,是第三条路。 县里的配套资金,是第四条路。 社会资本,是第五条路。 五条路,只要能走通两三条。 修路的钱就有了著落。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每一条路,都需要时间去跑。 需要精力去磨,需要耐心去等。 但至少,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第312章 庆祝! 想到这里。 秦天毅忽然感慨地摇了摇头。 有句老话说得好。 还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如果没有老爷子的提醒。 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中央財政专项资金这回事。 如果没有父亲在財政部。 他即使知道了这个项目,也很难了解其中的门道和细节。 什么项目叫什么名字,归哪个司局管,申请条件是什么,补助標准是多少,审批流程怎么走…… 这些信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搞到的。 即使搞到了,也不一定准確。 即使准確,也不一定有用。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藏在文件背后、只有內部人才知道的“潜规则”。 比如,申请材料怎么写更容易通过。 比如,哪个环节需要重点攻关。 比如,审批周期大概多长,能不能加急。 这些,等他过年回到京城。 李秘书把资料给他,再当面讲一遍。 他心里就有底了。 等上任之后,按程序报上去,父亲在部里也会关注进展。 需要协调的时候,父亲会出面。 这盘棋,就好下多了。 想到这里,秦天毅拿著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等过年回京的时候。 跟李秘书请教一下,研究申请材料和流程。 …… 下午五点半。 冬日的寧州,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市委大楼里,走廊里的脚步声多了起来。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 將桌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锁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下班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走出大楼,裹紧大衣。 脚步匆匆地朝大门方向走去。 秦天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五点半,正好。 这一个月来,隨著工作交接的推进,他手头的任务越来越少。 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加班到七八点甚至更晚。 现在的他,基本可以按点下班了。 这种久违的轻鬆感,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呢子大衣,正准备穿上。 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著。 秦天毅放下大衣,走回办公桌旁,伸手接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顾华丰爽朗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天毅,是我,华丰!” “下班了吧?” “刚准备走。” 秦天毅笑道。 “你这电话打得可真是时候。” “那必须的,我掐著点儿打的!” 顾华丰哈哈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天毅,晚上有事吗?” “没什么事,怎么?” “那正好!” 顾华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迫不及待。 “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明知故问。 “还能庆祝什么?”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 “庆祝咱们华丰服装开业一个月,净利润突破六万啊!” “上次电话里不是说过了吗?” “电话里说哪能算?” “必须得当面庆祝!” 顾华丰说得理直气壮。 秦天毅想了想,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 “行,在哪儿吃?” “寧州饭店!” 顾华丰报出了这个寧州最高档的饭店名字。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寧州饭店?” “华丰,你发財了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叫享受生活!” 顾华丰笑道。 “再说了,咱们兄弟几个难得聚一次,不得吃顿好的?” “几个?还有谁?” 秦天毅问道。 “建军、海波、志强,我们四个,加上你,一共五个。” 顾华丰报出了他那三位合伙人的名字。 “他们都去?” “都去!一个不落!”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兄弟间特有的热情。 “咱们开业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还没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吃顿饭呢。” “今天正好,我把店里的事交代给紫月她们了,咱们好好聚聚。” 秦天毅想了想,確实。 自从华丰服装开业以来。 他还没跟顾华丰他们几个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开业那天他去了。 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后来虽然也去过店里几次,但都是来去匆匆,没怎么深聊。 现在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正好放鬆放鬆。 “行,几点?” “六点,寧州饭店,二楼包厢,我订好了。” 顾华丰办事一向利落,连地方都订好了。 “好,我六点到。” “成,那我等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看了看墙上的掛钟,五点三十五。 从市委大院到寧州饭店。 走路大概十来分钟,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重新拿起大衣穿上,又对著办公室角落里的镜子整了整衣领。 然后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的门都已经关了。 下楼梯时,他遇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郑明亮。 “天毅,下班了?” 郑明亮手里提著公文包,脸上带著疲惫。 “嗯,郑哥,你也刚忙完?” “可不是嘛,年底了,事情一堆。” 郑明亮揉了揉眉心。 “你这是回宿舍?” “不,去寧州饭店,华丰请吃饭。” “顾华丰?” 郑明亮笑了笑。 “那小子生意做得不错,是该庆祝庆祝。” “是啊,开业一个月,净利润六万,確实不错。” “六万?” 郑明亮有些惊讶。 “这么多?” “所以他才要请客嘛。” 秦天毅笑道。 “那你去吧,替我恭喜他一声。” “好,郑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路上慢点。”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郑明亮朝办公楼大门走去。 秦天毅则穿过走廊,从侧门出了大楼。 冬夜的风迎面扑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秦天毅裹紧大衣,將围巾往上拉了拉,快步走出市委大院。 街道上,行人很多,都是下班赶著回家的工人和职员。 秦天毅走得不快不慢,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 这段时间,他的生活节奏確实慢了下来。 以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是匆匆忙忙。 现在好了,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可以按点下班,晚上还能跟朋友吃顿饭。 这种放松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走了一会儿。 寧州饭店那栋五层高的苏式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秦天毅加快脚步,走上台阶,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大堂里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微笑著问道: “先生,有预订吗?” “有,姓顾。” 服务员翻开手中的登记本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顾先生订的包厢在二楼,梅花厅,请跟我来。” 秦天毅跟著服务员上了二楼。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 整个环境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服务员在走廊中段停下,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先生,梅花厅到了。” 秦天毅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著两个人。 正是顾华丰和刘建军。 “天毅!来了!” 顾华丰立刻站起身。 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坐快坐!” “天毅哥好!” 刘建军也站起来,笑著打招呼。 他现在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比在学校时精神了不少。 “建军,好久不见。” 秦天毅笑著点头,在顾华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海波和志强呢?” “马上到,刚打电话了,说已经在路上了。” 顾华丰一边说,一边给秦天毅倒茶。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外面冷吧?” “还行,走走路就不冷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著淡淡的清香,是上好的龙井。 第313章 四人有了老板样! “华丰,你这排场可以啊!” “寧州饭店,龙井茶,看来是真发財了。” “那可不!” 刘建军接过话头,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丰子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大名人,谁不知道华丰服装?” “谁不知道顾老板?” “去去去,少拍马屁。” 顾华丰笑骂道,但眼里全是得意。 “天毅,你別听建军瞎说,他就是嘴贫。” “我哪有瞎说?” 刘建军不服气地反驳。 “天毅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咱们店在学校里可出名了。” “好多同学都跑来问,说能不能去店里兼职。” “还有几个老师也来打听,说想买咱们店里的衣服,能不能给个內部价。” 秦天毅听著,笑道: “这说明你们干得好,名声打出去了。” “那还不是多亏了你。” 顾华丰端起茶杯,语气变得真诚起来。 “天毅,当初要不是你借给我那五十万。” “要不是你提醒我去南方考察,要不是你建议我做市场分析。” “我顾华丰哪有今天?” “行了行了,这些话你说过多少遍了。” 秦天毅摆摆手,不想让气氛变得太煽情。 “你请我吃饭,我记著这份情,以后有机会还你。” “还什么还?” “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个就见外了。” 顾华丰正色道。 “你今天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两人正说著,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王海波和孙志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海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 看起来比在学校时稳重了不少。 孙志强还是那副老样子,戴著眼镜,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棉袄,手里提著个公文包。 “天毅哥好!” 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 “你们好,快坐。” 秦天毅笑道。 两人在刘建军旁边的空位坐下。 顾华丰看了看人,確认到齐了,便对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同志,可以上菜了。” “好的,顾先生。”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凉菜先上了。 水晶餚肉、蒜泥白肉、凉拌海蜇、桂花糖藕。 四道凉菜摆成精致的拼盘,色香味俱全。 “来,咱们先吃著,热菜马上好。” 顾华丰招呼道,又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今天高兴,咱们喝点好的。” 秦天毅看著杯中的茅台,笑道: “华丰,你这档次够高的啊,茅台都上来了。” “那当然!” 顾华丰端起酒杯,站起身。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兄弟们,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就一个目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庆祝咱们华丰服装贸易公司开业一个月,净利润突破六万!” “这杯酒,我敬大家!” “感谢这一个多月来,大家的辛苦付出!” 他说完,一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 刘建军第一个站起来,也一饮而尽。 王海波和孙志强对视一眼,也都站了起来,干了杯中的酒。 秦天毅没有站,但端著酒杯,也喝了一口。 “坐坐坐,別站著。” 顾华丰放下酒杯,招呼大家坐下。 “今天就是咱们兄弟几个聚聚,没那么多规矩。” 眾人落座,开始吃菜。 “天毅哥,你尝尝这个水晶餚肉,特別好吃。” 刘建军热情地给秦天毅夹了一块。 “谢谢,我自己来。” 秦天毅笑道。 王海波放下筷子,看著顾华丰,感慨道: “丰子,说实话,一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想到咱们能赚这么多。” “是啊。”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当时咱们算的最乐观的预估,也就是一个月三四万。” “没想到实际能到六万,超出了將近一倍。” “这说明咱们的路子走对了。” 顾华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自信。 “货对路,渠道对路,价格对路,服务对路,生意自然就好。” “说得对!” 刘建军用力点头。 这时,热菜开始上了。 清燉蟹粉狮子头、松鼠鱖鱼、文思豆腐、大煮乾丝,都是淮扬菜的代表菜。 接著是寧州本地特色菜,清蒸白鱼、醃篤鲜、红烧划水。 每一道菜都做得极为精致,香气扑鼻。 “来,大家动筷,別客气。” 顾华丰招呼道。 眾人开始用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越发轻鬆热闹。 顾华丰端起酒杯,又跟秦天毅碰了一下,两人各自抿了一口。 “天毅,跟你说个事。” 顾华丰放下杯子,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大半个月,我们可没閒著。” 秦天毅夹了块清蒸白鱼,慢慢嚼著,等他继续说。 “上次你不是说,寧州的市场打开了,该去周边地市开拓二级市场了吗?” 顾华丰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听了你的话,回去一商量,说干就干。” “建军、海波、志强,我们四个,分了两组,轮流出去跑。” 他说著,看向刘建军。 刘建军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天毅哥,你是不知道,这大半个月,我们可跑断了腿。” “林州、靖州、寧安、津门,四个市,全跑了一遍。” “四个市?” 秦天毅有些惊讶。 “这么快?” “那可不!” 刘建军挺了挺胸膛。 “我和丰子一组,海波和志强一组,轮著来。” “每个市待两三天,一家家商场、批发市场跑,一家家谈。” “刚开始人家还不搭理我们,觉得我们不靠谱。” “后来我们把样品一亮,把价格一报,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王海波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语气比刘建军沉稳得多。 “我们的货,款式比他们当地百货大楼的新潮,质量不比国营大厂的差,价格还便宜一截。” “那些做服装生意的个体户,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利润空间。” “所以谈起来不算太费劲,只要样品让他们看了,价格让他们算了,基本都能谈成。” 孙志强补充道: “不过现在才刚刚合作,他们拿货的量不大。” “每个市也就两三家客户,每家拿个几千块钱的货,先试试市场反应。” “毕竟我们华丰服装是新牌子,人家也要看看货好不好卖,才敢大量进货。” 顾华丰点点头,接过话头。 “虽然现在量不大,但渠道算是打通了。” “林州、靖州、寧安、津门,四个市,都有了我们的二级批发商。” “他们从我们这儿拿货,再批发给下面的县和乡镇,一层层往下铺。” “这样一来,我们的货慢慢就能覆盖到整个临江省了。” 秦天毅听著,微微点头。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从开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出头。 顾华丰他们不仅把寧州的店经营得红红火火,还抽空跑通了四个地级市的渠道。 这份执行力和拼劲,確实难得。 “现在这四家客户,每月的拿货量大概有多少?” 秦天毅问道。 顾华丰想了想,掰著手指头算。 “林州那家,第一批拿了两千块钱的货。” “靖州那家多点,拿了三千。” “寧安那家也差不多,三千。” “津门那家最少,一千五。” “加起来,第一批货也就万把块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期待。 “但这只是第一批,试试水。” “等他们的市场打开了,拿货量肯定会成倍增长。” “我跟他们约好了,到时候看销售情况,再补货。”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314章 打开渠道! “虽然挣得少了,但是量大。” 顾华丰继续说道。 语气里带著一种做生意人的精明。 “批发和零售不一样,零售赚的是差价,毛利高,但量有限。” “批发赚的是薄利多销,毛利低,但量大。” “一件牛仔裤,零售能赚二十多块,批发也就赚个五六块。” “但零售一天卖几十条,批发一次就是几百条。” “算下来,还是批发赚得多。” 刘建军插嘴道: “而且批发还有个好处,资金回笼快。” “零售是顾客一件件买,钱是一块块收,虽然利润高,但收得慢。” “批发是一次性收钱,货发出去,钱就回来了。” 王海波点头。 “对,我们现在跟那几家客户都是现款现货,不赊帐。” “这样资金压力小,风险也小。” 秦天毅听著,心中暗暗讚许。 顾华丰他们虽然年轻。 但在生意经上,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零售做品牌,批发做渠道。 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那照这个趋势,第二个月的净利润,你们预估能有多少?” 秦天毅问道。 提到这个,顾华丰的眼睛更亮了。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初步算了一下,第二个月的净利润,全部加起来,应该能突破十万。” “十万?” 秦天毅眉头微挑。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对,十万。” 顾华丰肯定地点头。 “寧州这边的店,每天销售额稳定在四千到五千,一个月就是十二三万。” “扣除进货成本、房租、工资、税费,净利润大概在六万到七万。” “四家二级批发商,虽然现在拿货量不大,但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万把块钱的货。” “批发的净利润虽然低,但也有三四千。” “再加上我们还在谈其他几个市的客户,估计下个月还能再增加两三家。” 他顿了顿,掰著手指头算。 “寧州六万五,加上批发四五千,再加其他杂七杂八的。” “十万,问题不大。” 刘建军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更大的野心。 “丰子,你这算得太保守了。” “我估摸著,只要这四个市的市场全部打开,每个市至少能有两三家稳定的批发客户。” “每家客户每月拿货一万块,那就是三四万的批发额,净利润至少一万多。” “四个市加起来,批发这块的净利润就能到四五万。” “再加上寧州这边,咱们再努努力,把销售额衝到每天六千。” “一个月下来,寧州的净利润就能到八九万。” “批发四五万,加上寧州八九万,那不就是十三四万?” 顾华丰摆摆手。 “你別光算好的,也得算坏的。” “市场能不能打开,客户能不能稳定,货好不好卖,都是未知数。” “咱们先把眼前的做好,一步一步来,別好高騖远。”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丰子说得对,稳妥起见。” “第二个月能到十万,就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等后面,四个市的市场全部稳定下来。” “每个市两三家客户,每家客户每月拿货一万到两万。” “加起来,批发这块的月销售额能到十万甚至十五万。” “净利润按百分之二十算,就是两万到三万。” “加上寧州这边,每月净利润六万到七万。” “一个月,纯利润能到十万左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等我们能把渠道铺到全省十三个地级市。” “一个月,纯利润突破二十万,不是梦。” “甚至,三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三十万。 这个数字,让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军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王海波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轻轻放下。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 隨即,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第二个月能到十万,我就烧高香了。” 秦天毅看著他们几个。 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一个月净利润十万,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一百多的年代。 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理所应当。 这个年代,正是改革开放的黄金时期。 市场经济刚刚起步,到处都是机会,到处都是蓝海。 只要有眼光,有胆识,肯吃苦,能抓住机会。 赚钱,真的不难。 尤其是服装这种高频消费行业,信息差太厉害了。 南方的款式,北方没见过。 沿海的潮流,內地没听过。 顾华丰他们从南方直接进货,款式新潮,价格还比百货大楼便宜。 这种降维打击,不赚钱才怪。 而且,这才只是开始。 等他们的渠道铺到全省,甚至铺到周边省份。 等他们的品牌打出去了,口碑传开了。 一个月三十万,真的不是梦。 “天毅,你在想什么?” 顾华丰见秦天毅不说话,疑惑地问道。 秦天毅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在想,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零售做品牌,批发做渠道,两条腿走路,稳。” “而且,你们现在才刚开始,等渠道铺开了,品牌打出去了。” “一个月三十万,真的不是梦。” 顾华丰点点头,语气里带著感激。 “这还不是多亏了你。” “当初要不是你提醒我去南方考察,要不是你建议我做市场分析。” “我哪知道什么零售批发,哪知道什么品牌渠道?” “行了行了,这些话你说过多少遍了。” 秦天毅摆摆手。 不想让气氛变得太煽情。 “你现在做得好了,是你自己有本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天毅哥,你就別谦虚了。” 刘建军笑道: “丰子说了,你可是他命中的贵人。” “去去去,什么贵人,少拍马屁。” 顾华丰笑骂道,但眼里全是真诚。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心中一动。 他放下杯子,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机器。 正是母亲杨婉茹在寧州给他买的那部摩托罗拉数字传呼机。 “华丰,你们看看这个。” 他將传呼机放在桌上,推到顾华丰面前。 顾华丰拿起传呼机,翻来覆去看了看,一脸好奇。 “这是什么?” “看著挺小巧的。” “传呼机,也叫bb机。” 秦天毅解释道: “就是能接收信息的小机器。” “传呼机?” 顾华丰眼睛一亮。 “就是电影里那种,有人打电话到传呼台,传呼台发信息到机器上,然后就滴滴滴响的那个?” “对,就是这个。” 秦天毅点头,拿过传呼机,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串数字。 “你看,这是我的號码,1290088。” “別人要找我,就打传呼台,报我的號码和留言。” “传呼台会把信息发到我的机器上,屏幕就会显示来电號码和留言代码。” 顾华丰接过传呼机。 仔细端详著那个小巧的屏幕,眼中满是新奇。 “这东西真能收到信息?” “当然能。” 秦天毅笑道: “我已经用了快一个月了,方便得很。” “我在外面办事,別人隨时都能找到我。” 刘建军也凑过来看,一脸羡慕。 “天毅哥,这东西贵吗?” “这是摩托罗拉的,1600块。” “1600?” 刘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还有入网费和服务费,加起来差不多2000。” 第315章 提点! 顾华丰拿著传呼机。 翻来覆去地看著。 眼中闪烁著思索的神色。 “2000块虽然不便宜,但对我们做生意的人来说,確实有用。” “你想啊,我们经常在外面跑,去林州、靖州、寧安、津门那些地方。” “一出去就是两三天,店里有什么事,打电话找不到人,只能干著急。” “要是有了这个传呼机,隨时都能联繫上,那就方便多了。” 王海波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 “而且,我们跟客户谈生意。” “客户要补货,要諮询,隨时都能找到我们,显得我们专业。” 孙志强点了点头。 “对,这本身就是一种信誉。” “你连传呼机都用上了,客户会觉得你有实力,靠谱。” 顾华丰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一拍桌子。 “行!” “明天我就去买几部!” “咱们四个人,一人一部!” 刘建军眼睛一亮。 “丰子,真的?” “当然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顾华丰笑道: “咱们现在一个月赚好几万,花几千块钱买个传呼机算什么?” “这是投资,不是消费。” “有了这个东西,咱们联繫方便了,工作效率高了,赚的钱只会更多。” “说得好!” 王海波难得激动了一回。 “我就说丰子有头脑,会算帐。” 顾华丰摆摆手,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那个是在哪买的?” “鼓楼西街那边,有家邮电通信设备专卖店。” 秦天毅答道: “很好找的。” “行,明天我就去。” 顾华丰点头,將传呼机还给秦天毅。 秦天毅接过传呼机,放回口袋。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 “华丰,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东西,以后会大火?” 顾华丰一愣。 “大火?” “你是说传呼机?” “对。”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向椅背。 “你想想,现在城市里的人,有多少人有通信需求?” “上班的,做生意的,跑销售的,开计程车的......” “各行各业,都需要隨时联繫。” “但固定电话不方便,人不可能总守在电话旁边。” “传呼机虽然不能直接通话,但能接收信息,知道谁在找你,有什么事。” “这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隨著经济发展,人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 “对通信便捷性的要求越来越高。” “传呼机这东西,体积小,重量轻,携带方便,价格也在逐渐下降。” “我推测,未来六七年,传呼机肯定会大火。” “能火六七年的时间?” 顾华丰有些惊讶。 “这么久?” “只多不少。” 秦天毅篤定地说道。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传呼机火到1997年。 那是小灵通面世后,才逐渐替代了传呼机。 但现在才1990年。 距离1997年还有七年。 这七年,正是传呼机发展的黄金时期。 从数字机到汉字机,从高端商务人士的专属到普通市民的標配。 传呼机將在国內市场上创造出一个惊人的销售神话。 “而且,我听说,现在南方就有生產传呼机的厂子了。” 秦天毅继续说道。 语气里带著一丝深意。 “当然,不可能是摩托罗拉这样的原装进口,应该是高仿或者组装机。” “高仿?” 顾华丰眼睛一亮。 “价格肯定便宜很多吧?” “那当然。” 秦天毅点头。 “原装进口的要1600,高仿的可能只要几百块。” “虽然质量可能不如原装的好,但功能差不多,也能用。” “对於普通消费者来说,几百块的传呼机,比一两千的更容易接受。” 顾华丰听著,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天毅,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传呼机生意?” 秦天毅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华丰,你想想,现在寧州有几家卖传呼机的店?” 顾华丰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好像不多,我记得鼓楼那边有一家,百货大楼里好像也有一家。” “对,就这两家。” 秦天毅点头。 “而且,卖的都是原装进口的,价格昂贵,普通人买不起。”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搞到便宜的高仿机,在寧州开个通讯器材店。” “你说,生意会不会好?” 顾华丰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天毅,你这个主意绝了!” “服装是高频消费,传呼机是低频消费,但单价高。” “两者结合起来,既能保证日常现金流,又能抓住市场风口。” “而且,我们已经有服装店的渠道和客户资源。” “那些做生意的客户,本身就是传呼机的潜在用户。” “我们可以在服装店里顺便卖传呼机,也可以在旁边开个专门的通讯店。” “两条腿走路,稳!” 刘建军也激动起来。 “丰子,这个生意能做!” “我听说,现在南方那边,很多地方传呼机已经挺普及了。” “好多做生意的老板,腰里都別著一个,走到哪响到哪,神气得很!” 王海波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冷静的思考。 “不过,做传呼机生意,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货源从哪里来?怎么保证质量和售后?” “第二,入网怎么办?邮电局那边能配合吗?” “第三,价格怎么定?怎么跟原装进口的竞爭?” 顾华丰摆摆手。 “这些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 “关键是,这个方向是对的,这个风口我们能抓住。” 他看向秦天毅,眼中满是感激。 “天毅,你又给我指了条明路。” “这个情,我记下了。” 秦天毅摆摆手。 “我就是隨口一说,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不过,我建议你,先別急著开店。” “先去南方跑一趟,实地看看那些生產传呼机的厂子。” “摸摸底,看看质量怎么样,价格怎么样,能不能长期合作。” “然后回来再算算帐,做个详细的可行性方案。” “等一切准备充分了,再动手。” 顾华丰用力点头。 “你说得对,不能急,得先摸清情况。” “等过完年,我就去南方跑一趟,专门看传呼机。” “到时候,建军跟我一起去。” 刘建军立刻拍胸脯。 “没问题!跑腿的事包在我身上!” 秦天毅看著他们几个兴奋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 这个年代,真是遍地黄金的时代。 只要你有眼光,有胆识,肯吃苦。 机会,到处都是。 而他能做的。 就是在关键时刻。 点醒他们一下。 至於能不能抓住机会,能不能做成事。 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来,喝酒喝酒,別光顾著说生意。” 顾华丰端起酒杯,招呼大家。 “今天咱们兄弟几个难得聚在一起,不醉不归!” “乾杯!” 眾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包厢里迴荡著。 窗外,夜色正浓。 眾人又干了几杯。 气氛越发热烈。 刘建军已经开始跟王海波划拳,输了的罚酒,脸红脖子粗的。 孙志强虽然不怎么说话。 但脸上也带著难得的笑意,不时夹一筷子菜。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 脸上带著微醺的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著秦天毅,忽然问道: “天毅,传呼机能火六七年。”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天毅放下筷子,慢慢说道: “这东西,跟服装不一样。” “服装是流行,三年一个轮迴。” “今年流行喇叭裤,过两年可能就过时了。” 第316章 动员顾华丰去投资建厂! 秦天毅说到这里。 特意看了顾华丰一眼。 才继续说道: “但传呼机是工具,是刚需。” “只要人们的通信需求还在增长。” “只要固定电话还不够方便,传呼机就有市场。” “而且,这东西会越来越便宜,普通老百姓也能买得起。” “到那时候,市场就不是几万、几十万,而是几百万、几千万了。” 他说得很篤定。 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前世已经发生过的事。 顾华丰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有道理。”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忽然话锋一转。 “天毅,说真的。”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天毅一愣。 “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比前几个月清閒了不少。” 顾华丰放下酒杯,认真地看著他。 “以前你忙得脚不沾地,打电话都匆匆忙忙说几句就掛。” “最近这半个月,你晚上基本都能按时下班了。” “周末好像也没怎么加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你是不是,工作上有变动?”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军停止了划拳,王海波放下了酒杯,孙志强推了推眼镜。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天毅身上。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他知道,顾华丰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与其让他们从別处听说。 不如自己亲口说出来。 “是有点变动。” 他放下茶杯后,目光变得深邃。 “过完年,我可能要到下面的乡镇去任职了。” “乡镇?” 顾华丰眉头一皱。 “寧州下面的?” “对,平华县,具体哪个镇还没定,但大概率是枫叶镇。” 秦天毅没有隱瞒,如实相告。 “平华县?” “枫叶镇?” 顾华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地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地方怎么样?” “远不远?” “远!” “离寧州市区一百多公里,开车要两三个小时。” 秦天毅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而且,那地方很穷。” 刘建军插嘴道。 “多穷?” “人均年收入不到两百块,镇政府连工资都经常发不出来。” 秦天毅说得轻描淡写。 但包厢里的气氛却瞬间凝重了起来。 刘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天毅哥,你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平静而篤定。 刘建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海波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担忧。 “天毅哥,你在市委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那种地方?” “组织安排,服从命令。”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且,下去锻炼是好事,能积累基层经验。” 顾华丰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才缓缓开口。 “天毅,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 秦天毅摇头。 “这是是组织对我的培养。” 顾华丰皱眉。 “把你放到那么穷的地方去,这叫培养?” “正因为穷,才更需要人去改变它。”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华丰,你想想,你在寧州开服装店,一个月赚好几万,你觉得是你本事大。” “但如果整个寧州都穷得叮噹响,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你卖给谁去?” “一个地方的发展,离不开商业,更离不开好的政策和好的干部。” “我下去,是为了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包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顾华丰看著秦天毅。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认识秦天毅二十多年,知道这个兄弟的脾气。 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秦天毅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既然决定要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天毅,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支持你。” 顾华丰端起酒杯,郑重地说道。 “不过,你在下面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儘管开口。” “我顾华丰別的本事没有,但钱和人,只要你需要,我隨时到位。” 秦天毅心中一暖,与他碰杯。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各自饮尽杯中酒,相视一笑。 刘建军也举起酒杯。 “天毅哥,我也支持你!” “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跑腿打杂的事,你一句话!” 王海波和孙志强也相继举杯,纷纷表示支持。 秦天毅看著眼前这几个兄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群真心实意的朋友。 “谢谢兄弟们。”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他忽然心中一动。 看向顾华丰。 “华丰,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顾华丰放下筷子。 “枫叶镇虽然穷,但也不是没有资源。”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地方山多,適合种果树、茶叶,还適合搞养殖。” “而且,那地方的老百姓虽然穷,但穷有穷的好处。” “劳动力便宜,土地便宜,原材料便宜。” “如果能在那边建个厂,做农產品深加工,成本会比城里低很多。” 顾华丰眼睛一亮。 “你是说,让我去枫叶镇投资建厂?” “对。” 秦天毅点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华丰,你想想,你现在做服装,进货全从南方来,运输成本高,周期长。” “而且,你只是做销售,没有自己的生產基地,永远受制於人。” “如果能在枫叶镇建个服装厂,或者建个农產品加工厂。” “一方面能降低成本,另一方面也能带动当地经济,解决就业。” “一举两得。” 顾华丰听著,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建厂,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秦天毅点头。 “所以我没有让你现在就去。” “等我下去之后,先把情况摸清楚,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资源,有什么优势。” “然后我再跟你详细说,你再决定投不投。” “而且,建厂需要资金、技术、管理,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可以一步一步来,先从小的做起,等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扩大。” 顾华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毅,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咱们隔壁村的张老板。” 顾华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变得悠远。 “他以前也是在城里做生意的,后来回村办了个罐头厂。” “把村里的水果、蔬菜收过来,加工成罐头,卖到城里去。” “村里人以前水果卖不出去,烂在地里。” “现在有了他的厂,水果不愁销路了。” “老百姓有钱了,他厂里也赚钱了,两头都得利。” 他顿了顿,看向秦天毅。 “你说得对,建厂,確实是一条路。” “既能赚钱,又能帮到老百姓。” “这种生意,做著心里踏实。” 秦天毅自然也知道那个罐头厂,点了点头。 “对,这就是所谓的双贏。” “你赚钱,老百姓也受益,政府也支持。” “这种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顾华丰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一拍桌子。 “行!” “等我先把服装店的生意稳住,把渠道铺开。” “然后我就去枫叶镇看看,实地考察一下。” “看看那边到底適不適合建厂。” “如果条件合適,我就投!” 秦天毅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平静。 “不急,你先忙你的事。” “等我下去安顿好了再说。” “到时候,我带你到枫叶镇转转。” “看看那边的山,那边的水,那边的人。” 第317章 提醒四人! “你亲眼看了,心里就有数了。” “好!” 顾华丰举起酒杯。 “那就这么说定了!” “乾杯!” 两人再次碰杯,一饮而尽。 刘建军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丰子,你要是建厂,我也入一股唄?” “你?” 顾华丰斜眼看他。 “你有钱吗?” “有啊!” “我上个月攒了好几千呢!” “几千块够干什么的?” “一边凉快去。” “丰子,你这话可就伤我心了啊!” 两人斗起了嘴,惹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鬆热闹。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些兄弟,心中却思绪万千。 过完年,他就要下去了。 去那个穷得叮噹响的枫叶镇。 那里有连绵的山,有崎嶇的路。 有渴望过上好日子的老百姓。 他要在那片土地上,扎下根,干出一番事业来。 顾华丰、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这四人,每一个都是人才。 如果能把他们动员起来,把钱投到枫叶镇。 把產业做起来,把就业带起来。 枫叶镇的老百姓,何愁不能过上好日子?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想法,一个雏形。 能不能实现,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路子对。 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天毅,你在想什么呢?” “这么入神。” 顾华丰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秦天毅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在想,枫叶镇的那些山,种果树应该不错。” “到时候,你在山下建个罐头厂,把果子收过来加工成罐头。” “然后,你再去跑跑销路。” “这样,那片穷山沟,慢慢就能变成金窝窝了。” 顾华丰听得热血沸腾,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 隨后,眾人又喝了起来。 刘建军和王海波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正在爭论著批发渠道的拓展计划。 孙志强端著茶杯,在一旁静静地听著。 偶尔插一两句,都在点子上。 顾华丰和秦天毅並肩坐著,两人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轮。 “天毅,说真的。” 顾华丰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脸上带著酒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顾华丰语气里带著一丝认真。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除了我爸,就是你了。” “你从小就跟別人不一样。” “別人还在为考大学发愁的时候,你就已经考上了清大。” “別人还在为找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已经在市委站稳了脚跟。” “你走的每一步,都比我稳,比我准。” 秦天毅摆摆手,不想让气氛变得太煽情。 “华丰,你这是喝了酒,说的醉话。” “我没醉!” 顾华丰正色道。 “我清醒得很!” “我说的是真心话。” 这时,刘建军端著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带著醉意。 “丰子,天毅哥,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顾华丰摆摆手。 “隨便聊聊唄。” 这时,秦天毅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华丰,建军,海波,志强。”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道说道。” 四人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你们现在生意做得不错,这是好事。” 秦天毅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但是,別光盯著生意,荒废了学业。”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天毅哥,我们现在確实课没怎么上。” “老张上个月还找我谈话了,说我再旷课,期末考试就別想过了。” 王海波也低下头,推了推眼镜。 “我这学期,专业课落了不少。” “前两天测验,我才考了六十多分,差点不及格。” 孙志强倒是神色如常。 “我还好,大部分课都上了。” “但有几门选修课,確实旷了不少。” 顾华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天毅,你说得对。” “我们这段时间,確实太忙了。” “每天早出晚归,別说上课了,连觉都睡不够。” “这样下去,学业肯定要荒废。” “可生意刚起步,人手不够,我们不盯著不行啊。” 秦天毅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知道你们忙,也知道你们不容易。” “但大学四年,是人生中最宝贵的学习时间。” “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生意可以慢慢做,钱可以慢慢赚。” “但学业一旦荒废了,想补都补不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们想想。” “你们现在做的这些,记帐、算帐、谈生意、做计划。” “你们现在做的,就是最好的实践。” “但如果光有实践,没有理论支撑,能走多远?” “你们现在靠的是信息差,靠的是先发优势。” “可等別人也反应过来呢?” “等竞爭激烈了,靠什么取胜?” “靠的就是你们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 “系统的知识,科学的分析方法,前瞻性的思维方式。” “这些东西,书本上不一定有。” “但课堂上一定有。” 他语气平和。 包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刘建军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惭愧。 “天毅哥,你说得对。” “我最近確实飘了。” “觉得赚了钱就是本事大,把学习都扔到脑后了。” “这样下去,迟早要吃亏。” 王海波也点头。 “我也反思反思。” “这段时间只顾著管钱,书都没怎么翻。” “等期末考试完了,我得好好补补课。”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 “我倒是看了些书。” “但都是跟生意相关的,专业课確实落了不少。” “下个学期,得调整一下时间分配。” 顾华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毅。” “我们这段时间,確实有些本末倒置了。” “生意要做,但学业也不能丟。” “毕竟,我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不能因为眼前这点利益,把长远的发展给耽误了。” 他顿了顿,看向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 “这样吧,从下个学期开始。” “咱们重新排个班。” “店里的事,儘量安排在课余时间。” “上课时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旷课。” “实在忙不过来,就再招几个人。” “反正现在生意稳定了,多开几份工资,压力不大。” “好!” 刘建军第一个响应。 “我早就想多招几个人了。” “紫月她们四个就不错,可以问问她们有没有同学也想来的。”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 “招人的事,我来负责。” “先把人员需求列出来,然后在学校贴个招聘启事。” “面试筛选一下,確保招到的人靠谱。” 顾华丰拍板。 “行,就这么定了。” “下个学期,咱们重新调整节奏。” “生意要做,学业也要抓。” “两手都要硬!” 他说完,看向秦天毅。 “天毅,谢谢你提醒。” “要不是你点醒我们,我们可能还在瞎忙活。” 秦天毅摆摆手。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只是把想到的说出来,听不听在你们。” “听,当然听!” 刘建军笑道。 “天毅哥的话,比老师的还管用!” 眾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 秦天毅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顾华丰点点头,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同志,结帐。” 服务员拿著帐单走过来,恭敬地递给他。 “顾先生,一共是二百一十六元。” 第318章 谈话! 顾华丰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 递给服务员。 “不用找了。” 服务员接过钱,连连道谢。 “谢谢顾先生!” 下楼时。 顾华丰跟秦天毅並肩走著。 “天毅,过年你什么时候回秦家村?” 顾华丰问得很隨意。 秦天毅想了想,回道。 “等我这边工作交接完了,就抽时间回去一趟。” “给我养父母上个坟,也看看乡亲们。” 顾华丰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一起回去。” 秦天毅看了他一眼。 “正好,咱俩一起。” 秦天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 两人走到饭店门口,夜风迎面扑来。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也走过来,跟秦天毅告別。 眾人便在饭店门口分开了。 …… 次日。 早上八点十分。 秦天毅坐在办公室里,正埋头审阅一份关於南部產业带配套设施建设的补充报告。 这是他在交接之前,最后经手的几份文件之一。 桌角的茶杯冒著裊裊热气,茶香淡淡。 “叮铃铃!” 办公桌上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抬起头,伸手拿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天毅,是我。”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乾脆。 “刘书记,您说。” 秦天毅立刻坐直身体。 “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现在。” 刘振华的语气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好的,我马上过去。” 秦天毅放下听筒。 迅速將桌上的文件收拢整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他走出办公室,带上门,步履沉稳地穿过走廊。 这个时间点,市委大楼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秦天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揣测刘振华找他的原因。 大概率,是关於平华县的事。 几分钟后。 他来到了刘振华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刘振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菸灰缸里有两三个菸头。 让秦天毅意外的是,办公室里只有刘振华一个人。 郑明亮不在,也没有其他人。 看来,这是一次单独的谈话。 “刘书记。” 秦天毅轻声打招呼,在刘振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刘振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他將手里正在看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秦天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振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天毅,上次给你的那份关於平华县三个乡镇的材料,看得怎么样了?” 果然。 秦天毅心中瞭然,神色认真地答道: “刘书记,我已经认真看完了。” “不光是看完了吧?” 刘振华的目光带著一丝审视。 “说说你的看法。”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 “刘书记,三个乡镇的情况,我都仔细研究过了。” “陈桥镇经济基础最好,煤炭產业是支柱,但单一经济结构的风险很大。” “金岭镇是农业乡镇,平稳,但也平庸。不出彩,也不容易出大问题。” “枫叶镇最穷,也最难。” 刘振华听著,没有打断,只是微微点头。 秦天毅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枫叶镇虽然穷,也不是没有资源。” “上万亩的果园,几千亩的茶园,山清水秀,空气好,这些都是宝贝。” “只要能把路修通,把基础设施搞好,那个地方的发展潜力很大。” 刘振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修路?” “对,修路。”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篤定。 “要想富,先修路。” “枫叶镇所有问题的癥结,都在那条路上。” 刘振华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秦天毅。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也带著一丝期待。 “你想去枫叶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天毅迎上刘振华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是的,刘书记。”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 “我想去枫叶镇。”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变得深邃。 “为什么?” 他问得很简单,但这两个字背后的分量。 秦天毅心里清楚。 “刘书记,我选枫叶镇,有三个原因。”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一条一条说出来。 “第一,枫叶镇最穷,也最难,但正因为如此,那里的群眾最需要帮助,那里的工作最需要有人去做。” “组织上培养年轻干部,就是要把我们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去解决最难的问题。” “第二,枫叶镇的潜力最大。” “一张白纸,才好画出最美的图画。” “那里的资源稟赋並不差,缺的只是基础设施和外部投资。” “只要能找到突破口,打开局面,做出成绩。” “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第三,我有信心在那里干出一番事业来。” “无论是修路的资金问题,还是產业发展的规划问题,我都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当然,这些想法还不成熟,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但我相信,只要方向对,路子对,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他说完,目光平静地看著刘振华,等待他的回应。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刘振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对著秦天毅,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秦天毅。 “天毅,你知道枫叶镇的具体情况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不光是你材料上看到那些。” “那个地方的干部队伍也不乾净。” “纪委那边有线索,虽然还没正式立案,但问题不小。” “而且,枫叶镇的贫困不是一天两天了。” “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问题,不是你去了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去了,可能会遇到你想像不到的困难和阻力。” “你確定,你还是想去?” 秦天毅看著刘振华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刘书记,我確定。”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越是困难的地方,越能锻炼人。” “越是复杂的问题,越需要有人去解决。” “我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做得多好。” “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工作做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辜负群眾的期望。” 刘振华看著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和期待。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香菸,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 他吐出一个字,乾脆利落。 “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我就支持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过完年,平华县那边的班子调整方案確定好后,你就下去。” “职务嘛!” 他沉吟了一下。 “枫叶镇镇委书记。” “正科级,跟你现在的级別一样,属於平调。” 秦天毅点头。 “好的,刘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 第319章 寧州市委常委会!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掐灭手里的菸头。 “天毅,下去之后,有几点我要提醒你。”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第一,不要急著烧火。” “先看,先听,先了解情况。” “把镇里的干部队伍摸透,把群眾最迫切的需求弄明白。” “第二,不要单打独斗。” “要团结镇里的干部,尤其是那些有能力、有威望、想干事的人。” “把能团结的力量都团结起来,把能爭取的资源都爭取过来。” “第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向县里、向市里匯报。” “不要自己硬扛,也不要捂著盖子。”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明亮去县里,当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你和他,一上一下,要互相配合,互相支持。” “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找明亮。” “他解决不了的,再找我。” “明白吗?” “明白,刘书记。”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都记住了。” “好。” 刘振华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那你回去准备吧。” “交接工作要抓紧,別留下尾巴。” “好的,刘书记。” 秦天毅站起身,向刘振华微微欠身。 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 …… 2月10日。 市委大楼会议室。 上午八点半。 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 大会议桌旁,十一个人依次落座。 市委书记刘振华坐在主位。 他的脸色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压抑了许久的怒意。 市长吴江坐在刘振华的右手边。 市委专职副书记汪政坐在刘振华左手边。 组织部长李佳的神色也最为凝重。 因为这次平华县的问题,涉及大量干部调整。 而组织部,將是后续工作的主力。 纪委书记陈文浩坐在李佳旁边。 他是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 这次的秘密调查,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 常务副市长魏国强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好几页。 他分管市政府日常工作,平华县政府的烂帐,他也脱不了干係。 宣传部长周青青是常委里最年轻的。 统战部长田家炳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神色淡然。 市委秘书长赵云飞坐在刘振华斜对面。 手里拿著笔记本,隨时准备记录。 广安区委书记廖文斌,是十一个常委中唯一一个来自下辖区的。 他的广安区与平华县接壤,对那边的情况也有所耳闻。 市军分区政委祝宝天穿著军装,坐得笔直。 他不分管地方工作,但作为常委,这次会议他也要参加。 十一个人,齐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刘振华將手里的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开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今天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 刘振华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平华县的问题。” 他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平华县出了事? 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位领导全部涉案。 下面还有二十多个科级干部被牵连。 全县涉案金额初步查实超过八百万元。 这在临江省,近十几年来,是头一回。 惊动了省委,三位主要领导全部过问。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平华县的问题了。 它关係到寧州市的形象,关係到临江省的形象。 甚至,关係到在座每一个人的前途。 刘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目光看向陈文浩。 “文浩同志,纪委的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先说说。” 陈文浩点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袋,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 “书记,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市纪委调查组对平华县的问题进行了秘密调查。” “截至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確凿的证据。” “涉案人员,从县长钱安、常务副县长王福州、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军、副县长陈平。” “到下面乡镇的书记、镇长。” “再到县財政局、国土局、城建局、公安局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总计三十七人。” “其中,处级干部四人,科级干部二十二人,一般干部十一人。” “初步查实的涉案金额,总计八百一十三万七千四百元。” “其中,县长钱安一人就涉案三百七十八万余元。” “常务副县长王福州涉案一百四十二万余元。”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军涉案一百三十五万余元。” “副县长陈平涉案八十万余元。” “目前,所有涉案人员已被採取留置措施。” “相关证据材料已整理归档,移送司法机关的程序正在启动。” 陈文浩说完后。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虽然这些数字在座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但此刻从陈文浩嘴里说出来,那种衝击力依然不小。 一个县的政府班子,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 最小的涉案金额也超过了八十万。 在这个普通干部月工资不过两百元的年代,这意味著什么。 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 常务副市长魏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平华县是他的对口县,平时的工作指导、政策传达,都是他在负责。 虽然钱安、王福州等人的问题他不知情。 但作为分管领导,监管不力这个责任,他是跑不掉的。 刘振华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吴江身上。 “吴江同志,你是市长,市政府这边,你有什么看法?” 吴江的脸色更难看了。 出事的是平华县政府班子,正属於他市政府这条线的管辖范围。 县长、副县长,都是市政府下面的干部。 他吴江作为一市之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吴江放下茶杯,坐直身体。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文浩同志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平华县的问题,性质之恶劣,涉案金额之巨大,涉案人员之眾多。” “在寧州市的歷史上,是空前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作为市长,对市政府系统的干部负有教育、管理、监督的责任。” “平华县政府班子烂成这样,我难辞其咎。” “在这里,我首先作检討。” 他说著,竟然站了起来。 朝在座的常委们微微欠身。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市长在常委会上站起来作检討。 这在寧州市的歷史上,也是头一回。 刘振华没有打断他。 吴江直起身,重新坐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但是,检討归检討,责任归责任。” “现在最重要的是。” “怎么把这件事处理好,怎么把平华县的局面稳住,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纪委那边该怎么查怎么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市政府这边,我负总责,全力配合。” 他说完,端起茶杯,大口喝了一口,似乎在压抑胸中的怒火。 刘振华点点头,没有对吴江的检討表態,而是转向其他人。 “其他人呢?” “都说说吧。” 市委专职副书记汪政,第一个开口。 “我分管党务和干部工作。” “平华县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第320章 检討和意见! “平时对下面的干部考察不够深入。” “对苗头性、倾向性问题重视不够,这些都是教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把平华县的班子儘快搭起来。” “组织部那边有什么方案?” 他说完,看向组织部长李佳。 李佳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声音清晰而沉稳。 “组织部已经初步擬定了一个干部调配方案。” “平华县县长的人选,我们从全市范围內进行了比选。” “初步建议由市委办主任郑明亮同志担任。” “郑明亮同志在市委办工作多年,政治素质好,综合协调能力强。” “熟悉经济和政策,年富力强,是合適的人选。” “常务副县长,我们建议由市政府办综合科科长吴建文同志担任。” “吴建文同志在市政府办工作多年,熟悉政府工作流程,业务能力扎实,为人稳重。” “其他几个副县长的人选,以及下面乡镇、县直部门负责人的调配。” “我们正在进一步比选。” “这个方案,今天会后將提交书记办公会研究,然后正式上常委会討论。” 李佳说完,会议室里有人微微点头。 郑明亮和吴建文,这两个名字,在座的都不陌生。 都是机关里的老人,能力、人品都有口碑。 把他们放到平华县去,是合適的。 刘振华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態。 他对郑明亮的安排心里有数。 但吴建文这个人选,他需要再斟酌。 “郑明亮和吴建文,这两个人,我原则上同意。” 他缓缓开口。 “但是,平华县的问题,不仅仅是搭班子的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续怎么把工作抓起来,怎么把经济发展起来,怎么把老百姓的信任重新建立起来,这才是最关键的。” “下去的干部,不能只是去坐班的,得是去干事的。” 他说完,看向纪委书记陈文浩。 “文浩同志,后续的调查,还要继续深挖。” “不能因为抓了这几个人就觉得完事了。” “平华县的问题,根子在政治生態上。” “不把根子挖出来,不把土壤彻底净化,换一批人上去,过几年还会出事。” 陈文浩点头。 “书记说得对。” “纪委的工作不会停,后续的深挖和整改,我们会持续跟进。” “同时,我们也正在起草一份关於平华县问题的剖析报告。” “从制度建设、干部监督、权力运行等多个角度,分析问题產生的原因,提出整改建议。” “这份报告完成后,將提交市委常委会审议。” 刘振华点点头,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其他人呢?” “都说说自己的意见。” 宣传部长周青青放下手中的笔,语气郑重。 “平华县的问题,目前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关注。” “虽然主流媒体还没有报导,但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宣传部这边的意见是,主动发声,掌握舆论主导权。” “不能等到谣言满天飞了,我们再出来澄清。” “建议由市委宣传部牵头,组织一次新闻发布会。” “由纪委通报案情,由组织部通报班子调整方案。” “这样既能回应社会关切,也能震慑那些心存侥倖的人。” 统战部长田家炳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但掷地有声。 “我补充一点。” “平华县的问题,不仅仅是干部腐败的问题。” “还涉及到当地的一些民营企业家。” “有些老板,是被迫行贿的,不送钱就做不了生意。” “有些老板,是主动行贿的,通过送钱拿项目、拿地、拿政策。” “我建议,对那些被迫行贿、情节较轻的,建议从轻处理或者免予处理。” “对那些主动行贿、情节严重、数额巨大的,建议依法严惩。” “不能搞一刀切,要区分情况,分类处置。” 广安区委书记廖文斌是最后一个发言的。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平华县跟我们广安区接壤,那边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 “说实话,钱安在平华县的所作所为,在下面不是秘密。” “老百姓私下里早就议论纷纷,但没人敢往上反映。” “为什么?” “因为他钱安在平华县经营了十几年,关係网盘根错节,谁反映问题,谁就会倒霉。” “这次市委出手,老百姓是拍手称快的。” “我前几天去广安区下面的一些乡镇调研。” “很多老百姓都在说,市委这回是动真格的了,是真正为老百姓做主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所以,后续的班子调整。” “一定要选那些真正能干事、敢干事、乾净干事的人下去。” “不能再让老百姓失望了。” 廖文斌说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开口了。 “刚才,大家都发了言,都表了態。” “有些同志作了检討,有些同志提了建议,有些同志分析了原因。” “我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些。”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平华县的问题,为什么会发生?” 刘振华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是因为钱安、王福州、王军这些人天生就是腐败分子吗?” “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著捞钱吗?” “我不这么认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眾人。 “问题出在哪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出在我们的干部管理制度上,出在我们的监督机制上。” “出在我们一些领导干部的麻痹大意上。” “钱安在平华县当了六年县长。” “六年里,他一个人说了算,把县政府变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人事、財政、工程,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下面的干部,不巴结他,就升不了官,就做不了事。” “这种政治生態,是怎么形成的?” 他走回座位坐下。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座的各位!” “你们敢说,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 划开了会议室里最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市长吴江低下了头。 常务副市长魏国强端起茶杯,又放下。 组织部长李佳没有说话。 市委专职副书记汪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每一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刘振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不是在追究谁的责任。” “我是要让在座的各位都知道。” “平华县的问题,不是钱安一个人的问题,不是王福州一个人的问题。” “是我们整个寧州市的干部管理、干部监督出了问题。” “如果我们不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我可以肯定地说。” “今天平华县出问题,明天广安区也可能出问题,后天其他县也可能出问题。”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终於,刘振华放下茶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面。” “平华县的事,省委在盯著。” “全省在看著,甚至全国都在关注。” “如果我们处理不好的话……” 第321章 消息传开! “如果我们不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不能给省委一个交代。” “那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內。” “没有人能有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好。” “必须要处理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任何后遗症。”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又放下。 “我的意见是,这件事,要分三步走。” “第一步,坚决查处腐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件事,文浩同志负责,纪委牵头,相关部门配合。” “半个月之內,所有涉案人员的调查取证工作必须完成。” “该移送的移送,该处理的处理。” “第二步,儘快配齐班子,稳定局面。” “这件事,李佳同志负责,组织部牵头。” “郑明亮同志去平华县任常务副县长、代县长兼公安局局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同时,从市直机关抽调一批政治素质好、作风扎实的干部。” “充实到平华县的各级领导岗位上去。” “十天之內,所有空缺岗位必须全部配齐。”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重建政治生態,重塑干部形象。” “这件事,汪政同志负责,市委办牵头,纪委、组织部配合。” “平华县的新班子到位后。” “要制定一个系统的整改方案,从制度建设、权力监督等多个方面。” “彻底扭转当地的政治生態。” “要让老百姓重新看到希望。” “重新信任我们的干部,重新相信党和政府。” 他说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三步走,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刘振华点点头,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好,那就这么定了。” “散会之后,各位按照分工,各自去抓落实。” “十五天之后,我要看到结果。” “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平华县的新班子进入状態。” “半年之后,我要看到平华县的政治生態有明显好转。” “一年之后,我要看到平华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有新的起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如果在座的哪一位,在这个事情上掉链子、拖后腿、不作为。” “別怪我刘振华不讲情面。”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怀疑刘振华这句话的分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 谁要是敢掉链子。 那就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刘振华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十一点了。 “行了,会就开到这儿。” “散会。” 他话音刚落,在座的常委们纷纷站起身。 但没有人立刻离开。 刘振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这才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但没有人笑,没有人轻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平华县这根刺,扎在寧州市的喉咙里。 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必须用最锋利的刀子,把腐肉剜掉,把脓包挤破。 这个过程,会很疼。 但再疼,也得做。 因为不做,伤口就会溃烂,就会感染全身。 最终,无药可救。 刘振华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放著郑明亮的干部履歷表。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拿起笔,在上面签了一行字。 “建议郑明亮同志任平华县常务副县长、代县长。” 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关於平华县枫叶镇镇委书记的任职建议。 上面写著三个字。 秦天毅。 刘振华看著这个名字,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把他放到枫叶镇去,是最穷的地方,也是最有挑战的地方。 能不能干出成绩,能不能脱颖而出。 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刘振华拿起笔。 在那份文件上也签了一行字。 “建议秦天毅同志任平华县枫叶镇镇委书记。” 签完,他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常委会上发生的事。 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了。 最先传出来的。 是市长吴江在会上做检討的事。 “听说了吗?” “吴市长竟然在会上作检討了!” “我的天,市长在常委会上站起来作检討,这在寧州歷史上还是头一回吧?” “可不是嘛!” “可见平华县的事闹得多大。” 消息从会议室外的秘书、工作人员嘴里,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市委大院都知道了。 紧接著,更多的细节被泄露出来。 刘振华在会上发了火。 有人把刘振华的原话复述出来。 听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到几乎是在指著鼻子骂人。 但没有人觉得刘振华说得不对。 平华县一正三副四位县长全部涉案。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天大的丑闻。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 刘振华在会上提出的三步走。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书记这回是真动怒了。” 有人小声说道。 “换谁谁不动怒?” “一个县的班子烂成这样,搁谁身上都得急眼。” “可不是嘛!” “听说省委赵书记、王省长、孙书记三位都知道了,都在盯著这件事呢。” “那可不,三位巨头同时关注。” “这在寧州歷史上也是头一回吧?” 消息继续发酵。 很快,有人开始打听新班子的组成。 “听说郑主任要去平华当县长?” “对,常委会上定的,常务副县长、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郑明亮是市委办主任,副正处级,去平华当常务副县长也算平调。” “但主持政府工作,等於是一把手了。” “下面乡镇的安排呢?” “这个倒还没完全定下来。”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细。 到了下午,就连省委那边也听到了风声。 临江省委大楼。 省委书记赵卫国的办公室里。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一支烟。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菸头。 他听完了秘书关於寧州市委常委会情况的匯报,沉默了好一会儿。 “振华同志在会上发了火?”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 “是,据说是拍了桌子,连市长吴江都站起来作了检討。” 秘书小心翼翼地答道。 赵卫国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掐灭手里的菸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平华县的事,他是最早知道的。 刘振华当天就向他做了匯报,態度很明確。 决不姑息,一查到底。 他也当即作出了批示。 从快从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现在,刘振华在常委会上发火。 定下了三步走的时间表。 这说明寧州市委的態度是坚决的,行动是迅速的。 这就够了。 “告诉振华同志。” 赵卫国转过身,看著秘书。 “这件事,省委是支持他的。” “让他放手去干,不要有顾虑。” “是。” 秘书应道,快步走出办公室。 省长王建设的反应。 就没这么温和了。 这位以火爆脾气著称的省长。 在听完匯报后,直接拍了桌子。 “一个县的政府班子,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 “这在临江省,近十几年来,是头一回!”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三十七个人!八百多万!” “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还有没有老百姓?” “省长,寧州市委已经在处理了。” 秘书试图劝慰。 第322章 压力巨大的郑明亮! 王建设一挥手。 “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 “处理不到位、不彻底,留下后遗症!”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 “告诉振华同志。”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仅是他寧州市委脸上无光。” “整个临江省都要跟著蒙羞!” “是,我马上传达。” 秘书连忙应道。 王建设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怒气,重新坐下。 ……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秦天毅的耳朵里。 下午三点多。 郑明亮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天毅,听说了吗?” 郑明亮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 既有兴奋,也有凝重。 “听说什么?” 秦天毅放下手里的文件。 “常委会的事。” 郑明亮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书记在会上发了火,吴市长站起来作了检討。”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市长在常委会上站起来作检討。 这確实不寻常。 “那你的任命?” 秦天毅问道。 “定了。”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 “常务副县长、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接下来,就等著组织部谈话了。” “恭喜了,郑哥。”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恭喜什么,压力大得很。” 郑明亮摆摆手,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见秦天毅摆手,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毅,你是不知道,常委会上书记虽然定了三步走,时间表也出来了。” “可我听著,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一个县的政府班子,一正三副全烂了,三十七个人涉案,八百多万的窟窿。” “老百姓嘴里骂的,不光光是钱安、王福州那些人。” “骂的是咱们整个干部队伍。” “我这个时候下去,当这个代县长,老百姓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不会想,又来一个捞钱的?”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而且,县政府这边,从副县长到各局局长,空了一大片。” 他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目光中带著一丝无奈。 “组织上能调几个过来,但大部分还得靠本地干部。” “天毅,你也知道,钱安在平华经营了十几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那些人,以前跟著钱安的,我敢用吗?” “可不用,工作谁来做?”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郑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换个角度想,正因为平华现在是个烂摊子。” “所以你去了,才有大干一场的空间。” “如果平华一切都好,各项工作都井井有条。” “你去了也就是按部就班,干不出什么名堂来。” 郑明亮听著,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 秦天毅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关於用人的问题,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郑明亮掐灭菸头,身体前倾。 “你刚才说,本地干部不敢用,市里调来的又有限。” “那能不能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从市里调几个关键岗位的人,比如財政局、公安局、审计局这些要害部门。” “这几个位置,必须用信得过的人,不能含糊。” “另一方面,本地干部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跟著钱安乾的。” “肯定有一些人,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边缘化、被排挤的。” “这些人,能力不一定差,只是没有机会。” “你下去之后,把这些人找出来,大胆启用。” “一来,他们熟悉本地情况,上手快。” “二来,他们受了这么多年的排挤,心里憋著一股气。” “你给他们机会,他们会拼了命地干。” “三来,这也是一个信號,向全县干部传递一个信號。” “什么信號?” 郑明亮追问道。 “跟过去划清界限,靠实干说话,靠本事吃饭。” “只要你有能力、肯干事、乾净干事,不管以前是什么处境,组织上都会用你。”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沉稳。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他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思路,对路。” “把那些被边缘化的、有能力的干部找出来,用起来。” “既解决了用人荒的问题,也向外界传递了新班子的用人导向。” “一举两得。” “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些人,被排挤了那么多年,心里有没有怨气?” “会不会矫枉过正?” “这个你放心。” 秦天毅端起茶杯,语气平和。 “能在那种环境里坚持原则、不同流合污的人,心性都不会差。” “他们受的委屈,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只要你给他们足够的信任和支持,他们会是你最可靠的战友。” 郑明亮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又抽出一根。 却没有点上,只是捏在手里反覆把玩。 “天毅,还有个事。” “什么事?”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最麻烦的是公安局。” “王军当了五年副局长、三年局长,把公安局搞成了自己的私人武装。” “下面派出所的所长,大部分是他的人。” “有些乡镇,派出所不光不维护治安,反而和当地的黑恶势力勾结。” “收保护费、插手经济纠纷、甚至参与非法拘禁。” “老百姓报了案,不但不处理,反而把报案的人抓起来。” “有一个村民,因为举报村支书贪污,被派出所关了半个月,出来以后腿都瘸了。” 秦天毅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然在前世就知道平华窝案的严重性。 但亲耳听到这些细节,还是让他心中震动。 一个县的公安系统,烂成这样,老百姓的安全感从何而来? “所以,你下去之后,第一把火,烧哪里?” 秦天毅看著郑明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郑明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公安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必须先把公安局整肃乾净,把那些害群之马清除出去。” “让老百姓看到,新班子是真的动真格的,是真的为他们做主的。”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重新信任我们,才会愿意跟著我们干。” “对。” 秦天毅点头,语气里带著讚许。 “郑哥,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已经进入角色了。” “公安局是地方治安的基石,也是老百姓对政府信任的底线。” “如果连这个底线都守不住,其他工作做得再好,也是空中楼阁。” 郑明亮点点头,终於点上了那支烟。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天毅,你那边呢?” “枫叶镇的情况,你心里有底了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大体上有了。” “枫叶镇的问题,归根结底是路的问题。” “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所以,我下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修路?” 郑明亮眉头一挑。 “那可是个大工程,钱呢?” “钱的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秦天毅没有隱瞒,將自己的思路和盘托出。 “第一步,爭取中央財政的贫困地区交通建设专项资金。” “这个项目,我父亲那边已经帮我了解过了,符合条件的。” “第二步,爭取省里的配套资金。” 第323章 谋划! “枫叶镇是省级贫困乡镇。” “省里每年都有扶贫资金和交通建设专项资金。” “只要项目可行,资金应该能爭取到一部分。” “第三步,市里和县里的配套资金。” “这个,到时候还得郑哥你帮忙协调。” 郑明亮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毅,你这些想法,是早就想好了的?” “不算早,也就是最近慢慢琢磨出来的。”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平淡。 “枫叶镇穷了这么多年,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但正因为穷,所以潜力大。” “只要找准了突破口,打开局面,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郑明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毅,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是二十三岁的人。” “你考虑问题的深度和广度,比我这个三十岁的人还强。” “郑哥,你又来了。” 秦天毅摆摆手,不想让气氛变得尷尬。 “我就是瞎琢磨,能不能成,还得看实际操作。” “行了,不说这些了。” 郑明亮站起身,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儘管开口。” “我这边,你也多帮衬著。” “一定。” 秦天毅也站起身,两人相视一笑。 …… 与此同时。 省委大楼。 下午四点半。 三楼,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门关著。 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孙伟坐在办公桌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今年五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身材不算高大,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內心。 此刻,他手里夹著一支烟,却没有点上,只是捏在指间反覆把玩。 对面的沙发上,坐著副省长陈明远。 陈明远比孙伟小两岁,身材微胖,圆脸上总是带著和气的笑容。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副和气的面孔之下,藏著的是什么样的心机和手腕。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放下,目光看向孙伟。 “书记,平华县的事,现在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陈明远开口,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孙伟知道,这绝不是一句隨意的开场白。 孙伟靠在椅背上,將手里的香菸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闹得沸沸扬扬,那也得看怎么收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振华同志那边,动作很快。” “常委会已经开了,三步走的方案也定了。” “该抓的抓,该查的查,该调整的调整,有条不紊。” 陈明远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振华同志確实有魄力,这件事处理得乾净利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书记,您想过没有?” “平华县的政府班子烂成这样。” “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三十七个人。” “这可不是振华同志一个人的责任。” 孙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陈明远,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明远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平华县是省政府的管辖范围,县长、副县长,都是归省政府管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省政府那边,难道就没有责任?” “杨涛同志作为常务副省长,分管省政府日常工作,对下面县区的干部管理、监督。” “他难道就没有失职?” 陈明远说完,目光直视孙伟。 孙伟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香菸,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明远,你说得对。” 他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平华县的事,表面上看是寧州市的问题,是平华县的问题。” “但往深了看,是省政府对下面县区干部管理、监督不到位的问题。”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 “杨涛同志分管省政府日常工作,下面的县长、副县长出了问题,他难辞其咎。”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光说杨涛,不够。” 陈明远一愣,隨即明白了孙伟的意思,眉头微微皱起。 “书记,您的意思是?” 孙伟掐灭手里的菸头,靠在椅背上。 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天空。 “明远,你想想,平华县的问题,为什么会在今年爆发?” “是纪委突然发现的吗?” “是老百姓突然举报的吗?” 他转过头,看著陈明远,目光如炬。 “都不是。” “平华县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十几年积累下来的。” “钱安在平华县当了六年县长,他的问题,难道去年就没有?” “前年就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王省长作为一省之长,对省政府系统的干部负有直接的管理责任。” “下面县区的县长、副县长出了问题,他脸上也无光。” 陈明远听到这里,心中一震。 他明白孙伟的意思了。 孙伟要打的,不是杨涛。 而是杨涛背后的王建设。 不,不是打王建设,而是用这件事,给王建设添堵。 给两年后的换届,埋下一颗钉子。 “书记,您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在省委常委会上……” 陈明远试探著问道。 孙伟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明远,你太急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现在不是时候。” “赵书记的態度很明確,从快从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王省长的態度也很明確,坚决支持纪委的调查,坚决支持寧州市委的处理。”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跳出来借题发挥。” “那就是跟省委唱反调,就是跟赵书记、王省长过不去。” 陈明远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压得更低。 “但是,明远,你要记住。” “这件事,现在不提,不代表以后不提。” “等风头过去了,等赵书记、王省长的关注点转移到別的事情上了。” “我们再慢慢把这件事翻出来。” “从干部管理、监督机制的角度,好好议一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省政府对下面县区的干部管理,到底有没有漏洞?” “监督机制到底完不完善?” “这些问题,总得有人去反思,总得有人去整改。” “而反思和整改,就意味著责任,意味著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陈明远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孙伟这一招,高明。 不在风口浪尖上出手,不跟赵卫国、王建设硬碰硬。 而是等风头过去了,从制度建设、机制完善的角度。 慢慢地把这件事翻出来。 到那个时候,既不得罪赵卫国,又能给杨涛,甚至给王建设添堵。 一举两得。 “书记,我明白了。” 陈明远郑重地点头。 “这件事,我会留意的。” “等时机到了,我们再出手。” 孙伟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明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些事,不用我说得太明白。” “你心里有数就行。” “是,书记。” 陈明远应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孙伟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似乎在思考什么更深层的问题。 “明远,你有没有想过,两年后的事?” 陈明远心中一震,知道孙伟要谈正题了。 他坐直身体,神色变得郑重。 第324章 旧事重提! “书记,您是说?” “换届。” 孙伟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 “两年后,就要换届了。” “王省长今年五十八,还有两年到六十。” “按照惯例,正部级干部的退休年龄是六十五。” “但有些时候,不到六十五也会调整。” “王省长在临江省已经干了四年,到换届的时候就是六年。” “六年,不算短了。” 陈明远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孙伟继续说道: “如果王省长在换届时调整,那省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如果王省长不调整,继续干,那省长的位置还是他的。” “但不管王省长调不调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省政府那边,肯定会有变动。” “杨涛当常务副省长已经三年了,到换届的时候就是五年。” “五年,这个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陈明远听到这里。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明白孙伟的意思。 如果王建设调整,孙伟就有机会去爭省长的位置。 如果王建设不调整,那至少。 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会空出来。 而那个位置,孙伟一直在为他爭取。 “书记,您的意思是?” 陈明远的声音顿时有些发紧。 孙伟看著他,目光深邃而篤定。 “明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 “你的为人,我都看在眼里。” “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你是有资格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是,光有资格不够。” “还得有机会,还得有人支持。” “而机会,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里。”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又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平华县这件事,就是一个机会。” “虽然我们不能现在借题发挥。” “但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向外界传递一个信號。” “什么信號?” 陈明远追问道。 “省政府对下面县区的干部管理,存在漏洞。” 孙伟掐灭菸头,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而这个漏洞,需要有人去补,需要有人去完善。” “谁能补上这个漏洞,谁能在制度建设上做出成绩。” “谁就有资格在换届时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明远。 “明远,你分管农业、扶贫、交通,这些领域,跟下面的县区联繫最紧密。” “如果你能在平华县这件事上,拿出一套可行的关於加强对县区干部管理监督的整改方案。” “提交给省委,提交给赵书记、王省长。”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陈明远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书记,您的意思是。” “让我趁著这个机会,主动出击?” “不是主动出击。” 孙伟摇摇头,语气平和。 “是主动作为。” “平华县出了事,省政府这边不能无动於衷。” “你作为分管副省长,主动去调研,主动去发现问题,主动去提出整改方案。” “这不仅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省委、对王省长的一个交代。”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你主动去做这件事,就掌握了话语权。” “整改方案是你提的,整改措施是你定的,整改成效自然也有你的功劳。” “到那个时候,就算有人想在换届时跟你爭,他们拿什么跟你爭?” 陈明远听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孙伟这一番话,不仅是在给他指路,更是在为他铺路。 “书记,谢谢您。”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孙伟鞠了一躬。 孙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明远,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他的语气温和,但目光中带著一种深沉的期许。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你好了,我才能好。” “我好了,你才能更好。” “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书记。” 陈明远郑重地点头。 孙伟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天空。 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两年后。 换届。 省长的位置。 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这些,都是他要布局的棋。 而平华县这件事,就是这盘棋中的一颗小小的棋子。 虽然不起眼,但如果用得得当,就能撬动整个棋局。 “明远,你回去之后,儘快拿出一个方案来。” 孙伟收回目光,看著陈明远。 “不要太大,不要太空,要具体,要可操作。” “先从平华县入手,解剖麻雀,找出问题的癥结,提出整改的措施。” “然后,再把这个方案,推广到全省。” “形成一套完善的关於加强对县区干部管理监督的机制。” “这个方案,要做到什么程度?” 陈明远问道。 孙伟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要做到让赵书记觉得可行,让王省长觉得有用,让杨涛无话可说。” “要做到这个程度,才算成功。” 陈明远心中一震,郑重地点头。 “书记,我明白了。” “我会全力以赴,把这个方案做好。” 孙伟点点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明远,记住。” “这件事,不要急,不要慌,一步一步来。” “先把方案做好,把调研做实,把问题找准。”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拿出来。” “是,书记。” 陈明远应道。 孙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陈明远。 陈明远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著茶杯,却没有再喝。 他的目光落在孙伟的背影上。 心中揣测著这位老领导接下来要说什么。 孙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明远。”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书记您说。” 陈明远放下茶杯,坐直身体。 孙伟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陈明远。 那种平静里,带著一种陈明远很少见到的审视。 “田刚的事。” 孙伟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很隨意。 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陈明远的心,却猛地一沉。 田刚。 原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几个月前,被查出贪污受贿,鋃鐺入狱。 而田刚,是他陈明远的人。 更准確地说,是田刚在出事前不久,才刚刚向他靠拢。 那段时间,陈明远正在布局公安系统的人事。 田刚在寧州市公安局干了十几年,资歷深,关係广。 是他看中的重要棋子。 可他还没来得急用这枚棋子。 棋子就被人连根拔了。 而拔掉田刚的人,是秦天毅。 或者说,是秦天毅背后的刘振华。 “书记,田刚的事,是我用人不察。” 陈明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真的是用人不察吗?” 孙伟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 但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明远,你今天跟我说的,是心里话吗?” 陈明远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孙伟。 这位在官场沉浮三十年的老领导,那双眼睛比鹰还毒。 “书记,不瞒您说。”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 “田刚的事,我心里的確有口气没出来。” “为什么?” 孙伟问得很直接。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因为秦天毅。” 孙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书记,您可能不知道。” “田刚之所以会出事,根源在秦天毅身上。” 陈明远的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田刚有个女儿,叫田瑶,还在大学读书。” “我知道。” 孙伟再次打断他。 “说重点。” 第325章 敲打陈明远!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 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从田瑶怀了他儿子陈青山的孩子开始。 说到田刚如何逼迫秦天毅去当接盘侠,如何被秦天毅拒绝。 又如何被刘振华盯上。 最后如何被查出贪污受贿鋃鐺入狱。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孙伟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等陈明远说完。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孙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陈明远。 “明远,你说的这个事,荒唐不荒唐?”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儿子搞大了人家闺女的肚子,他不想著怎么负责。” “想著让一个年轻有前途的干部去当冤大头?” “你!!!” 孙伟顿了顿,似乎在压抑胸中的怒火。 “你想让人家当女婿,不会先去打听打听情况?” “人家正在跟刘振华的女儿谈恋爱。” “你们搞这一手,刘振华不收拾田刚,收拾谁?” 陈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嘴唇囁嚅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有那个田刚。” 孙伟继续说道。 “他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竟然去搞这种事?” “这种把戏,在乡镇干部那里都不一定能成,他敢在刘振华眼皮底下玩?” 孙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远,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糊涂?” 陈明远低下了头。 他知道孙伟说得对。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不该让田刚去找秦天毅。 更不该在田刚出事后。 还惦记著怎么收拾秦天毅。 “书记,我……” 陈明远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孙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明远,你今天既然把这件事说开了,那我也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陈明远抬起头,直接看著孙伟。 孙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你刚才说的那些。” “还想找机会收拾秦天毅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收起来。” “书记,我没有!” “明远。” 孙伟打断他,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瞒不了我。” 陈明远沉默了。 孙伟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明远,你知道秦天毅是谁吗?” 陈明远一愣,不明白孙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秦天毅,是寧州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干部。” “就这些?” 孙伟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长。 陈明远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书记,您的意思是?” 孙伟靠在椅背上。 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夜色。 “前段时间,京城那边有人给我传了个小道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更加低沉。 “秦天毅,是京城秦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陈明远心中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京城秦家?” “哪个秦家?” “你觉得,京城还有哪个秦家?” 孙伟收回了目光,看著陈明远。 “秦老爷子,当年跟著队伍从陕北打出来的那位。” “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 “这个秦家,够不够分量?” 陈明远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孙伟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明远,你知道秦建邦是什么级別的干部吗?” “副部长,正部级?” “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孙伟纠正道。 “而且,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明远摇了摇头。 “意味著,连我想见秦建邦,都得提前预约。” 孙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秦家的大门,我这个副部级干部,都进不去。” 陈明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手指却微微发颤。 “明远,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孙伟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秦天毅跟刘振华的女儿刘婉晴,今年五一就要订婚了。” “也就是说,过了今年五一,刘振华就是秦天毅的岳父。” “而秦建邦,就是刘振华的亲家。” 孙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给陈明远消化的时间。 “你想想,这意味著什么?” 陈明远不敢想。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刘振华,寧州市委书记,副部级。 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这两位如果联起手来。 別说他一个副省长,就是孙伟这个省委副书记,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明远,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面。” 孙伟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別做不该做的事。” “如果秦天毅出了事,不管跟你有没有关係,你第一个跑不了。” “我?” 陈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书记,我……” “我也跑不了。” 孙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田刚的事,你以为刘振华不知道你背后做了什么?” “他不追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不想把事闹大。” 孙伟的目光如炬。 “但如果秦天毅出了事,你觉得刘振华还会克制吗?” “你觉得秦家会善罢甘休吗?” 陈明远沉默了。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所以,明远,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嚇唬你。” 孙伟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 “是提醒你。” “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別因为一时衝动,把几十年的努力全毁了。”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书记,我明白了!” “谢谢您提醒我。” 孙伟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平復心中的波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书记,田瑶那边的事,怎么办?” “田瑶?” 孙伟眉头一皱。 “就是田刚的女儿,怀了孩子的那个?” “是。” 陈明远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现在肚子已经很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田刚入狱,她妈也被牵连,现在一个人在寧州,没人管。” 孙伟问道。 “明远,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书记,不瞒您说,我之前想过。” “等机会收拾了秦天毅,让田瑶把孩子打掉,然后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苦涩。 “现在您跟我说了这些,我知道,收拾秦天毅这条路走不通了。” “可田瑶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她一个女孩子,肚子大了,父母都进去了,没人管没人问。” “万一她想不开。” 陈明远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伟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明远,这件事,你做得不对。” “一开始就不该让田刚去找秦天毅。” “现在出了事,更不能撒手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 “田瑶肚子里,怀的是你陈家的骨肉。” “你当奶奶的,不能不管。” “否则,传出去,別人怎么看你?” 陈明远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样吧。” 孙伟想了想。 “你安排人,把田瑶接到一个合適的住处,找人照顾她。” “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 “是,书记。” 陈明远应道。 “我回去就安排。” 孙伟点点头。 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似乎在思考什么更深层的问题。 “明远,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陈明远抬起头,看著孙伟。 第326章 心累的孙伟! 孙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明远,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跟你说这些?” 陈明远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我的人。” 孙伟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的前程,不光是你的,也是我的。” “你好了,我才能好。” “我好了,你才能更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可现在,有些事情。” “正在朝著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陈明远心中一震。 “书记,您是说?” 孙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两年后,就要换届了。” “这个,您之前提过。” “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能更进一步,会怎么样?” 陈明远摇了摇头。 孙伟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夜色。 “如果两年后我不能更进一步的话。” “那我的位置,就很可能要让给其他人。” “而那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很可能是刘振华。” 陈明远心中一震。 “刘振华?” “对。” 孙伟收回目光,看著陈明远。 “刘振华今年才四十多,年富力强,在寧州干出了成绩。” “而且,他现在跟秦家结成了亲家。” “又有秦家在京城,他上来的可能性,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明远,你想想,如果刘振华上来了,接了我的位置。” “你,怎么办?” 陈明远沉默了。 他知道孙伟说得对。 如果刘振华真的上来了,成了省委三人小组成员。 那他陈明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毕竟,田刚的事,虽然刘振华没有追究。 但梁子,已经结下了。 “所以,明远,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孙伟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第一,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要再针对秦天毅。” “第二,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表现,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你表现好了,干出了成绩,我在上面也好说话。” “就算刘振华真的上来了,你有成绩在手,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但如果你再出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那就別怪我不护著你了。”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书记,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表现,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孙伟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 “你回去好好想想。” “是,书记。” 陈明远站起身,向孙伟微微欠身。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书记,还有件事。” 孙伟看著他。 “田瑶的事,如果被刘振华知道了?” “他知道就知道了。” 孙伟摆摆手。 “你照我说的做,把田瑶安排好。” “这种事,瞒不住,也压不住。” “与其被別人翻出来,不如自己先处理好。” “只要处理好了,別人也没话说。” 陈明远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伟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手里还夹著一支,菸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却没有弹掉。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 望著窗外的夜色,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陈明远离开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但他说的那些话,还在孙伟耳边迴响。 荒唐。 简直是荒唐透顶。 孙伟將手里的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陈明远这个人,能力是有,资歷也够,但有时候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当初田刚找上门来的时候。 他但凡多留个心眼,去打听打听秦天毅的背景。 也不至於闹出这种笑话来。 可他没有。 他不但没有,还默许了田刚去做那种荒唐事。 让一个有前途的年轻干部去给一个怀了別人孩子的女人当接盘侠? 这种事,別说刘振华知道了会动怒。 就是换任何一个正常领导,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孙伟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想起几个月前。 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他其实是听说过一些风声的。 那时候陈明远来找他,吞吞吐吐的,但他没有在意。 一个寧州市委办公室的普通干部,一个刚从大学分配来的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 就算刘振华看重他,也不过是个小角色。 至於陈明远想收拾他,那就更算不上什么事了。 在孙伟看来,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 只要他还压著刘振华一头。 只要他在省里的排名还在刘振华之上。 这点小事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几天前,一切都变了。 孙伟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但还是喝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打了个寒颤。 几天前,京城的一位老友打电话来,聊起了一些事。 聊著聊著,老友忽然问了一句。 “老孙,你们临江省是不是有个叫秦天毅的年轻人?” 孙伟当时一愣。 “怎么了?” 老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也是刚听说。” “那个秦天毅,是秦老爷子失散多年的孙子,秦建邦的儿子。” 孙伟手中的听筒差点没拿稳。 “哪个秦家?” “你觉得,京城还有哪个秦家?” 老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秦老爷子,当年跟著队伍从陕北打出来的那位。” “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 “这个秦家,够不够分量?” 够。 太够了。 孙伟当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掛了电话之后。 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直到整间办公室都瀰漫著呛人的烟雾。 他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背景。 秦老爷子,那可是当年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革命。 虽然已经退下来多年。 但在京城的圈子里,影响力可谓是很大的。 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手握財政大权。 而且,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秦建邦是下一任財政部长的热门人选。 这样的人,別说他孙伟惹不起。 就是省委赵书记,也得客客气气地对待。 更別说,秦天毅还要跟刘振华的女儿订婚了。 过了今年五一。 刘振华就是秦天毅的岳父,而秦建邦就是刘振华的亲家。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孙伟如果想更进一步,就必须重新审视与刘振华的关係。 想到这里。 孙伟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又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繚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他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三十多年。 从一个普通办事员一步步走到今天,好不容易坐上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他本以为,两年后的换届。 自己有希望再往上走一走,爭一爭省长的位置。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確定了。 如果两年后,自己没上去。 刘振华真的上来了,接了自己的位置,那自己该怎么办? 等著退休? 孙伟不敢想。 他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327章 秦家无意间得知此事! 现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祈祷秦家不知道那件事。 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田刚已经进去了,田瑶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到处说。 陈明远就更不会了,他自己捅的篓子,躲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主动往外抖落? 只要这件事不被秦家知道,就还有迴旋的余地。 至於陈明远那边,他已经警告过了。 如果他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孙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 2月10日。 距离五一,还有不到三个月。 距离换届,还有不到两年。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做很多事,也够毁掉很多事。 他端起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 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犹豫了片刻,又放下了。 现在打给谁都不合適。 这件事,只能等。 等风头过去,等尘埃落定。 等秦家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才能说明他们不知道。 如果秦家知道了…… 孙伟不敢往下想。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秦家的四合院里。 气氛却截然不同。 不是温馨,不是热闹。 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正屋的门关著。 秦老爷子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套著藏蓝色的棉坎肩。 他的脸色铁青,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温和与睿智的眼睛。 此刻却像两把刀子,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穿著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棉袄,颈间繫著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她手里捏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著眼角,眼眶红红的。 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建邦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杨婉茹坐在他旁边,她的脸色更难看。 秦建军坐在秦建邦下手。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眉头紧皱。 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似乎想从谁那里得到一个解释。 秦晓雯坐在右侧的椅子上。 此刻,她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显然在压抑著怒火。 周田安坐在她旁边。 他的脸色还算平静,眼中闪著复杂的神色。 屋里没人说话。 秦老爷子將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婉茹。” “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杨婉茹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迎上秦老爷子的目光。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 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爸,今天下午,婉晴跟我聊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她说漏了嘴,说几个月前,田刚一家,曾经打过天毅的主意。” “那个田刚,让天毅去当田瑶肚子里孩子的爹。” “想逼天毅就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老爷子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黑沉。 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攥著,指节咔咔作响。 秦建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缓缓放下。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但那双眼睛却变得异常深邃,像是暴风雨来临前。 “后来呢?” 秦老爷子问道。 杨婉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下去。 “后来,振华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让人去查了田刚。” “结果查出田刚贪污受贿,数额巨大……” “田刚被判了刑,进监狱了。” “那个田瑶呢?” “现在还怀著孩子。” 杨婉茹的声音更低了些。 “一个人在寧州,没人管。”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杨婉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是副省长陈明远儿子的。”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老爷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陈明远?” “是。” 杨婉茹点头。 “婉晴说,陈明远的儿子叫陈青山,是他搞大了田瑶的肚子。” “田刚为了保住女儿的名声,也为了攀上陈明远这条线,就想让天毅去当这个冤大头。” “荒唐。” 秦老爷子吐出两个字。 秦建邦这时候开口了。 “这件事,天毅没跟你说吗?” “天毅没说。” 杨婉茹摇头。 “婉晴说,天毅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是振华觉得,婉晴作为天毅的女朋友,应该知道这些,才告诉她的。” “天毅不知道田刚背后有陈明远?” “应该知道。” 杨婉茹想了想。 秦建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谁都能看出来。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老爷子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却没有喝,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建邦,这件事,你怎么看?” 秦建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爸,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 “田刚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逼一个市委书记看重的人就范?” 秦建邦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除非他背后有人撑腰,有人给他许诺了什么。” “你是说,陈明远?” “不光是陈明远。” 秦建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明远虽然是副省长,但他的根基在省里,不在寧州。” “如果没有寧州市里的人配合,他怎么能確保这件事能成?” 秦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说,寧州市里,也有人参与?” “不好说。” 秦建邦摇摇头。 “但至少,田刚在寧州市公安局干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人脉。” “他敢去做这件事,说明他觉得有把握。” “那是他的事。” 秦老爷子摆摆手。 “我现在关心的,不是田刚,不是陈明远,而是天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后来却一个字都没跟家里提。” “这说明什么?” 屋里没人说话。 秦老爷子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说明这孩子,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杨婉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用手帕捂住嘴,压抑著哭声,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秦晓雯站起身,走过去。 搂住杨婉茹的肩膀,轻轻拍著她的背。 “嫂子,別哭了。” 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天毅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事情也过去了,你就別太担心了。”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杨婉茹哭著说道。 “他还那么年轻,就遇到这种事,当初要是他顶不住压力的话……” “行了。” 秦老爷子打断了她,语气严厉但不失温和。 “哭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查清楚。” 他看向秦建邦。 “建邦,你怎么想的?” 秦建邦想了想,这才开口。 “陈明远是副省级干部,如果他有问题,需要中纪委来查。” “我这边不好直接插手。” 秦老爷子沉默了。 他知道秦建邦说得对。 陈明远是副省长,级別在那里摆著。 秦建邦虽然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 但也不能直接去查一个外省的副省级干部。 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程序。 这时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建军开口了。 “爸,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跟振华同志通个气?” 第328章 询问刘振华! 秦老爷子看著他。 “这件事,振华同志肯定知道得比咱们多。” 秦建军条理清晰地说道。 “咱们与其在这里猜,不如直接问问他。” “有道理。” 秦老爷子点头。 “婉茹,你明天给跟振华同志打个电话,聊聊这事。” “好的,爸。” 杨婉茹擦了擦眼泪,应道。 秦晓雯这时候开口了。 “爸,还有件事。” “什么事?” “那个陈明远,他在省里属於谁的人?” 秦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秦晓雯继续说道: “陈明远一个副省长,他敢默许田刚去做这种事,说明他觉得自己有恃无恐。” “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秦建邦接过话头,缓缓开口。 “陈明远是孙伟的人。” “孙伟?” 秦晓雯眉头一皱。 “省委副书记孙伟?” “对。” 秦建邦点头。 “陈明远跟了孙伟很多年,是孙伟在省政府的重要棋子。” 秦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孙伟,这个人我好像听说过。” “是京城钱家的女婿,很有政治手腕。” “爸,您说,孙伟有没有可能参与了?” “不一定。” 秦老爷子摇摇头。 “以孙伟的城府,他不太可能直接参与这种事。” “但陈明远是他的心腹,陈明远做了什么,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管?” “或许他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 “一个年轻干部,在孙伟眼里,能有多大分量?” 屋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秦老爷子端起了紫砂壶,这次他终於喝了一口。 让他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放下壶,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行了,今天的事,就说到这儿。” “婉茹,你明天联繫振华同志,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好的,爸。”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都散了吧。” 眾人站起身,陆续走出正屋。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 老太太也没有动。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老两口。 “老头子,你说,天毅这孩子,在外面到底受了多少苦?”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哽。 秦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我知道。” “从今以后,谁也別想再欺负他。” …… 第二天。 寧州市委大楼。 刘振华卡著点进了办公室。 七点五十八分。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 办公桌上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著,带著一种急促的意味。 刘振华眉头一皱。 一般这个时间,没人会打这个电话。 除非是有紧急的事。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 京城的號码。 区號010。 有点熟悉。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隨即想起来了。 这是杨婉茹上次来寧州时,给他留下的秦家的號码。 他心中一凛。 不敢耽误,快速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我是刘振华。” 电话那头传来杨婉茹的声音。 有些低沉,带著一丝刘振华从未听过的严肃。 “振华,是我,杨婉茹。” “杨大姐,您好。” 刘振华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婉茹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振华,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关於天毅的事。” 刘振华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沉稳。 “天毅怎么了?” “半年前,寧州市公安局那个叫田刚的副局长的事。” 杨婉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刘振华心中一沉。 这件事,怎么传到秦家去了?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秦家还没认回秦天毅。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他以为秦家不会知道。 可现在,杨婉茹来问了。 而且,问得这么直接。 “杨大姐,您是从哪里听说的?” 刘振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婉晴说漏了嘴。” 杨婉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昨天下午,她跟我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了。” “说是当初,田刚想逼天毅去当田瑶肚子里孩子的爹,想让他就范。” “振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刘振华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杨大姐,这件事,是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杨婉茹压抑的吸气声。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振华,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刚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他背后,到底站著谁?” 刘振华知道,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但他没有隱瞒,也没有夸大。 只是儘可能客观地把事情讲清楚。 杨婉茹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等刘振华说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刘振华能听到杨婉茹轻微的呼吸声,能听到她压抑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 杨婉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振华,那个陈明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跟天毅有仇吗?” “没有。” 刘振华摇头,虽然杨婉茹看不见。 “他跟天毅没有仇,甚至可能不认识天毅。” “那他为什么要害天毅?” “因为他想帮他儿子擦屁股。”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有些冷。 “田瑶怀了他儿子的孩子,田刚也想攀上他这条线。” “所以田刚去找天毅,想让天毅去当这个冤大头。” “陈明远默许了这件事,或者至少没有阻止。” “就算出了事,他也能压下去。” 杨婉茹沉默了片刻,又问。 “振华,那个陈明远,到底是什么来头?” “副省长,分管农业、扶贫、交通。” 刘振华如实答道。 “他是省委副书记孙伟的人。” “陈明远跟了他很多年,是他的心腹。”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 杨婉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冷意。 “振华,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振华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杨大姐,天毅的意思是,现在不要动手。” “他说,打陈明远,就是相当於打孙伟。” “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杨婉茹愣了一下。 “这是天毅说的?” “对。” 刘振华肯定地点头。 “天毅说,如果现在跟他撕破脸,对我,对天毅,都没有好处。” “而且,陈明远虽然参与了这件事,但他没有直接出面,没有留下把柄。” “所以,天毅的意思是等。” “等?” 杨婉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 “等什么?” “等陈明远想进步的时候。”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杨大姐,您想想,陈明远现在是副省长,他难道不想再往上走一步吗?” “他难道不想当常务副省长吗?” “他当然想。” “所以啊,等他想进步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到那个时候,一个小小的把柄,就可能毁掉他所有的希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杨婉茹似乎在消化刘振华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振华,你说的这些,是天毅想的?” “对。” 刘振华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第329章 分析钱家! “天毅虽然年轻。” “但考虑问题,比很多老同志都周全。” “他跟我说,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现在是要做事的阶段。” “所以,不如先把这笔帐记下。” “等到该算的时候,再算。” 杨婉茹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更长。 等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振华,天毅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一个字都没跟家里提。” “现在还要自己咽下这口气,为了大局,为了以后......” 她说不下去了。 刘振华握著听筒,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杨大姐,天毅的想法,我理解,也支持。” “您放心,这件事,我会盯著的。” “等到合適的时机,我们再出手。” “好。” 杨婉茹的声音终於平稳了一些。 “振华,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杨大姐,您客气了。”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天毅是我未来的女婿,也是我看重的年轻人。”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放心,我不会让他白白受委屈的。” “好,好。” 杨婉茹连声应道。 “振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忙吧。” “好的,杨大姐,您保重身体。” “嗯,你也是。” 电话掛断了。 刘振华握著听筒,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放下话筒,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摞文件上。 刘振华轻轻嘆了口气,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那件事,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了。 他以为,隨著田刚的入狱,这件事就会慢慢平息。 可现在,秦家知道了。 杨婉茹知道了。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家如果他们想收拾陈明远,甚至想收拾孙伟,都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天毅说,现在不是时候啊。 刘振华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天毅说得对。 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 现在是要做事的阶段。 天毅还要要下去当镇委书记,要把枫叶镇的经济搞起来。 他自己也要面对平华县那个烂摊子,要把班子搭起来,要把局面稳住。 如果现在跟陈明远撕破脸。 他们在省里卡一卡项目,挡一挡资金。 他在下面做事,就会处处受制。 不如先忍著。 等到换届,等到局势变化。 等到陈明远想进步的时候,再出手。 到那个时候,一个小小的把柄,就可能毁掉他所有的希望。 甚至,拉著孙伟一起下水。 刘振华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当初天毅就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已经很成熟了。 变成了一个懂得权衡利弊、懂得韜光养晦的干部。 这样的人,才適合在体制里走得更远。 …… 电话那头。 杨婉茹放下听筒时。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將话筒轻轻放回机座。 然后转过身,看向正厅。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杨婉茹脸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 此刻沉淀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秦建邦坐在左侧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著。 显然刚才电话里的內容,他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刚才杨婉茹打电话时。 秦老爷子示意她开了免提。 刘振华的声音虽然有些失真。 但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这间正厅里。 “爸,您都听见了。” 杨婉茹走回正厅。 在秦建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有些发涩。 秦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 “振华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树。 “天毅说,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心痛。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骄傲。 “这孩子,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 秦建邦放下茶杯,接过话头。 “爸,天毅说得对。” “陈明远是副省级干部,孙伟是省委副书记,动他们可不是小事啊。” “如果现在动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给天毅在下面做事添堵。” 秦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建邦,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天毅说得更对。” “现在是干事的时候,不是搞事的时候。”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杨婉茹和秦建邦。 “你们想想,天毅年后就要下去当镇委书记了。” “枫叶镇那个地方,穷得叮噹响,路都不通,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这个时候跟陈明远撕破脸,他在省里卡一卡项目,挡一挡资金。” “天毅在下面怎么做工作?” 杨婉茹听著,眼圈又红了。 “爸,天毅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要替那些人著想……” “不是替那些人著想。” 秦老爷子打断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是替大局著想,替老百姓著想。” “天毅下去当镇委书记,是去做事的。” “枫叶镇几万老百姓,等著通路,等著过好日子。” “如果因为跟陈明远斗气,把这件事耽误了。” “那受损失的,是那些老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婉茹,我知道你心疼天毅。” “我也心疼。” “但有些事,急不得。” 杨婉茹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没有再说话。 秦建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爸,您说得对。” “陈明远这种人,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把他一棍子打死。”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秦老爷子点头,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对,就是这个道理。” 他伸出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明远想进步,得有省委常委们点头才行。” “刘振华现在虽然只是寧州市委书记,但他也是省委常委的一员。” “陈明远想绕过刘振华往上走,门都没有。”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秦建邦点头,接过话头。 “爸说得对。” “陈明远想进步,上面有振华同志拦著。” “至於孙伟想进步……” 他顿了顿,看向秦老爷子。 “那就得看京城的了。” 秦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壶,缓缓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 望向远处的天空。 “孙伟是钱家的女婿。” “老钱,当年跟我算是老相识了。” “一起开过会,一起吃过饭,但交情不深。” “老钱走的时候,我还托人去了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老钱一走,钱家就靠钱平峰撑著。” “钱平峰现在在某省当省长,正部级,干得不错。” “钱家第二代,除了他,没什么太出色的人物。” “不过,钱平峰也马上要到年龄了,估计两年后也要退了。” “孙伟这个女婿,算是钱家在外面比较拿得出手的一个。” “估计,两年后钱家要推孙伟一把。” 秦建邦听到这里。 放下茶杯,看著秦老爷子。 “爸,您的意思是?” 秦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继续说道。 第330章 孙伟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孙伟能当上省委副书记。” “钱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但他想更进一步的话。” “钱家可就得出大力了。” “而且,他在临江省的政绩、人脉、运气,都得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而且,他能不能上去,不光要看临江省的情况。” “主要还要看京城的態度。” 秦建邦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 “看来,有时间我得出去走走了。”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沉重的分量。 杨婉茹抬起头。 看著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爸,您要出去?” 秦老爷子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出去走走。” “有些老战友,好久没见了。” “也该去走动走动了。” 秦建邦心中一动,知道老爷子说的走走,绝不是普通的串门聊天。 秦老爷子虽然退下来多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在军界、政界的老部下、老战友,遍布各个要害部门。 那些人,有的已经退了,有的还在位上。 虽然平时不怎么走动。 但只要老爷子开口,该给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爸,您是想?” 秦建邦试探著问道。 秦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了他。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像是在思考什么很远的事情。 “现在京城已经有很多人把我给忘了。” “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说话没人听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冷意。 “这样也好。” “忘了就忘了,省得整天有人来串门,烦得很。”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如果有人觉得我老头子好欺负。” “觉得我孙子好欺负,那他们就打错算盘了。” 杨婉茹看著老爷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她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替天毅撑腰。 虽然天毅说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但老爷子已经把话说在了前头。 如果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动天毅,老爷子绝不会坐视不管。 “爸,您说得对。” 杨婉茹的声音有些哽咽。 “天毅他有您出头,我就放心了。” 秦老爷子摆摆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婉茹,你放心。” “天毅是我孙子,我不护著他,谁护著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是,你也要记住。” “天毅不是那种需要家里处处护著的人。” “他有能力,有脑子,有担当。” “他选择现在不动手,说明他考虑得比咱们周全。” “咱们要做的,不是替他出头,而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再出手。” 杨婉茹点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 秦建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爸,您说得对。” “天毅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怎么做事。” “咱们要做的,是在关键时候支持他,而不是替他做决定。”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这件事,就先说到这儿。”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语气里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篤定。 “天毅说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那咱们就先不动。” “等时机到了,再出手也不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到时候,如果孙伟敢齜牙,別怪我这个老头子不给钱家面子。” 杨婉茹看著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儿子丟了的时候,老爷子也是这副表情。 那时候他说,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把孙子找回来。 二十多年过去了,老爷子做到了。 现在,他又说了类似的话。 杨婉茹相信,他也会做到。 秦建邦放下茶杯,看著老爷子,语气郑重。 “爸,这件事,我会留意的。” 秦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嗯,你留意著点。” “尤其是钱家那边,有什么动向,及时告诉我。” “好的,爸。” 秦建邦应道。 秦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眾人。 他就那样站著,望著院子里那棵树,沉默了很久。 杨婉茹和秦建邦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老爷子才转过身,走回太师椅旁坐下。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凝重和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疲惫。 “行了,不说了。” 他摆摆手,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 “婉茹,你给天毅打个电话。” “让他过年早点回来,爷爷想他了。” 杨婉茹心中一暖,用力点头。 “好的,爸,我一会儿就打。” 秦老爷子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行了,你们去忙吧。” “我歇会儿。” 杨婉茹和秦建邦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正厅。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厅堂里,只剩下秦老爷子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外面。 眼神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钱家。 钱平峰。 孙伟。 这些人名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又一一消失。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说得对。 现在是干事的时候,不是搞事的时候。 但干事的人,不能没有后盾。 他这把老骨头,就当孙子的后盾吧。 谁要是敢动他孙子,別怪他不客气了。 秦老爷子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 还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从容。 …… 当天上午。 九点多。 秦天毅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京城的號码。 他伸手拿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杨婉茹温和的声音。 “天毅,是我。” “妈,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 杨婉茹连声说道,语气里带著笑意。 “你爷爷、奶奶身体都好,你爸也忙他的,家里没什么事。” “那就好。” 秦天毅放心地点点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杨婉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天毅,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妈。” 秦天毅如实答道。 “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不算太忙。” “那就好。” 杨婉茹连声说,顿了顿。 才继续说道。 “天毅,你爷爷说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但秦天毅听在耳朵里,心头却猛地一热。 “妈,我也想爷爷了。” “那你就早点回来。” 杨婉茹的声音里带著期盼。 “你爷爷说了,让你过年早点回京城,他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家里这边,你奶奶也念叨你呢。” “说上次你回来,都没待几天就走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妈,我知道了。” “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14號和华丰回林州老家,给我养父母上个坟,看看乡亲们。” “然后15號坐飞机回京城,中午前后就能到。” “14號回林州?” “15號飞回来?” 杨婉茹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算日子。 “那也就是说,你年二十九就能到家?” “对,妈。” 秦天毅点头,语气肯定。 “好,好。” 杨婉茹连声应道。 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第331章 京华来信! “行了,妈不跟你说了,你忙吧。” “记得按时吃饭,別饿著。” “知道了,妈,您也保重身体。”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才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14號回林州,15號回京城。 时间虽然紧了点,但安排得过来。 林州那边,他早就想回去了。 养父母的坟,也该去看看了。 那些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乡亲们,也该去感谢一下。 没有他们,就没有他秦天毅的今天。 至於京城那边。 爷爷想他了,他也想爷爷了。 上次回去,匆匆忙忙,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这次过年,一定要好好陪陪老人。 陪爷爷下棋,陪奶奶说话,陪母亲做饭。 把过去二十多年缺失的团圆,都补回来。 秦天毅还沉浸在母亲那通电话带来的温暖余韵中。 办公桌上那摞待处理的文件还没来得及翻开。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请进。” 秦天毅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综合科的小刘,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秦主任,刚才收发室送来的,说是您的信。” 小刘走到办公桌前,將信封双手递过来。 “谢谢。” 秦天毅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右上角贴著邮票,盖著京城的邮戳。 寄件人一栏写著京华出版社。 旁边是写著张启明三个字。 他心中一动。 最近这几个月,他跟张启明的联繫就少了许多。 偶尔通一次电话,也是匆匆忙忙,聊几句就掛。 最近这几个月。 他一口气把《明朝那些事》的后面三册全部写完了。 手稿是分批寄过去的,每次寄出后都会给张启明打个电话確认。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实在太忙了。 工作交接、平华县的材料研究、回家过年的安排…… 一桩桩一件件,把他的时间挤得满满当当。 他几乎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秦主任,您忙,我先出去了。” 小刘见秦天毅拿著信封出神,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秦天毅收回思绪。 便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装著几张纸。 他抽出来一看,是一封信、一张a收入证明。 还有一张工商银行的匯款单。 他先將收入证明和匯款单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那封信,展开。 大体內容就是《明朝那些事》的销售情况。 下面还有具体的销售数据和稿酬明细。 后面四册的稿酬加版税,合计五十三万元。 前几册最近几个月的销售版税,合计二十一万元。 两项相加,总共七十四万元。 信里面还提到。 出版社的领导对这套书的版权,非常感兴趣。 问他打不打算卖? 如果卖的话,出版社想一次性买断。 出版社给出的价码是八十万元。 如果秦天毅有意向,可以约个时间面谈。 至於具体的条款,到时候再细聊。 秦天毅將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信。 拿起桌上那张收入证明。 那是一张京华出版社正式出具的收入明细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数字。 第一册累计销量、第二册累计销量、第三册累计销量……一直到第七册。 每一种书的定价、版税率、应得稿酬,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又拿起那张工行的匯款单。 金额一栏,赫然写著740,000元。 加上之前已经到帐的那五十多万。 他写书的收入,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万。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两百元的年代。 一百二十万,是一个天文数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 片刻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启明信中提到的那件事上。 卖不卖版权? 八十万,一次性买断。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八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按照现在的版税收入来算。 如果卖断,就意味著放弃了未来的所有版税收入。 一次性拿八十万,以后这套书卖得再好,都跟他没关係了。 从经济角度看,卖断似乎不太划算。 但是,他转念一想。 如果不卖断,他就得继续花时间处理这些跟写作相关的事务。 他现在的工作越来越忙。 年后还要下去当镇委书记,枫叶镇那个烂摊子。 不知道要耗费他多少心力。 哪有时间再去操心这些? 而且,八十万。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之前那五十万借给了顾华丰做启动资金。 除去那五十万。 现在手里剩下的稿费还有一些,但不算太多。 如果再加上这八十万,他的个人资產就超过一百五十万了。 这笔钱,能干很多事。 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买房。 在京城买房。 在这个年代,京城的房价还没有起飞。 二环內的四合院,一套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也不过几十万。 如果他能在这个时间点入手一套四合院,放上三十年…… 秦天毅的心中猛地一跳。 他想起前世。 重生前,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条新闻。 京城核心地段的一套四合院。 位置不是很好,院子也不算大,竟然价值几个亿。 如果他能在现在这个价格还很低的时候入手一套四合院。 那三十年后,这套房子的价值,將不可估量。 这不仅仅是財富的增值,更是一种保障。 就算他自己用不上,留给未来的孩子,也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而且,在这个时代。 四合院不仅仅是房子,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很多老干部、老知识分子,都住在四合院里。 秦家的四合院就是老爷子当年分到的。 位置好,环境好,住著舒服。 如果他能自己买一套。 將来无论是自己住,还是留给家人。 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 现在这个价格,真的是白菜价。 九十年代初期,京城二环內的一套標准四合院,售价不过几十万。 到了两千年前后,价格涨到了几百万。 到了二零一零年前后,已经涨到了几千万。 到了他重生前的那几年。 一套四合院,动輒上亿,甚至几亿。 这种涨幅,任何理財方式都比不了。 买。 必须买。 而且,要买就买好的。 位置要好,地段要核心,院子要够大,最好三进三出。 这样的院子,现在买下来。 几十年后,价值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张启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京华出版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 “你好,我找张启明编辑。” “请问您是?” “我是秦天毅。” “您稍等,我马上帮您转接!”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很快,听筒里传来了张启明熟悉的声音。 “天毅!” “收到我的信了?” “收到了,张编辑。” 秦天毅笑道,语气里带著亲切。 “刚看完了,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应该的。” 张启明哈哈笑了两声。 “怎么样,我信里提的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张编辑,版权的事,我同意卖。” “真的?” 张启明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 “真的。” 秦天毅肯定地回答。 “八十万,可以接受。” “但希望出版社能一次性付清,不要分期。” “一次性付清?” 张启明重复了一遍。 似乎在斟酌。 第332章 准备在京城买房! “这个,我得跟领导匯报一下。” “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麻烦您了,张编辑。” “不麻烦不麻烦!” 张启明连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兴奋。 “天毅,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领导一直想把这套书的版权拿下来,之前还担心您不同意呢。” “我也没想到您会这么爽快!” 秦天毅笑了笑,说道。 “张编辑,您別这么说。” “您和出版社的同事们,为了这套书付出了很多,我心里都有数。” “版权卖给你们,我放心。” 张启明听了,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天毅,谢谢您。” “您这份信任,我们一定不会辜负的。” “张编辑,您太客气了。” 秦天毅说道。 “对了,我年后可能要下去任职了,时间会比较紧。” “版权转让的事,能不能儘快办?” “最好在年前就定下来。” “年前?” 张启明愣了一下,隨即说道。 “今天都2月10號了,离过年没几天了。” “不过您放心,我马上跟领导匯报,爭取这两天就把合同擬好。” “好,那就麻烦您了,张编辑。” “正好我这几天要回京城,到时候过去一趟办这事。” “不麻烦,应该的。” 张启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热切。 “天毅啊,说实话,你能答应卖版权,我是真没想到。” “之前领导跟我说八十万的时候,我心里还没底,觉得你肯定不愿意。” “毕竟您这书卖得这么好,后续的版税收入,肯定不止八十万。” “那你为什么还同意卖?”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张编辑,说实话,主要是没时间。” “您也知道,我白天要上班,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年后我还要下去任职,到时候更没时间处理这些事了。” “与其让这些事分散精力,不如一次性解决了,省心。” 张启明听了,感慨道。 “天毅,你说得对。” “既然你决定卖,那我们就按这个方案办。” “我这就去跟领导匯报,爭取儘快落实。” “好的,张编辑,我等您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您认识京城这边做房產中介的人吗?” “房產中介?” 张启明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就是那种专门帮著买卖房子的。” “我想在京城买套房子,四合院那种,您有认识的人吗?” 张启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我还真认识一个,是我大学同学,他现在在倒卖房子。” “他专门做老城区那边的四合院生意,手上应该有不少房源。” “要不,我把他的联繫方式给你?” “太好了,张编辑,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记一下他的號码。” “好的,谢谢您。” …… “不客气,那我就先掛了,去跟领导匯报。” “好的,张编辑,再见。” “再见。”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版权的事,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八十万,一次性付清。 这笔钱,加上之前的稿费,足够他在京城买几套不错的四合院了。 而且,还能剩不少。 接下来,就是找那个房產中介,去看看房子。 二环內的四合院,三进三出,位置要好,院子要大,保存要完整。 但是,这个事,不能急。 得慢慢看,慢慢挑。 买房子,尤其是买四合院这种老房子,里面的门道太多。 產权、面积、位置、朝向、建筑质量、周边环境…… 每一个因素,都会影响房子的价值,也会影响日后的居住体验。 万一买到一套產权不清、纠纷不断的房子,那就麻烦了。 所以,必须找个靠谱的中介。 把所有的细节都搞清楚,才能下手。 他看了看手錶,下午四点刚过。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秦天毅又在座位上坐了片刻。 这又拿起桌上的话筒。 按照张启明刚才说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带著京腔,语速不快。 “您好,是周三海周先生吗?” 秦天毅问道。 “是我,您哪位?” “周先生您好,我是张启明张编辑的朋友,他刚才应该给您打过电话了。” 秦天毅语气平和地说道。 “老张的朋友啊!” 周三海的声音立刻热情了起来。 “您好,老张刚才跟我说了,说您想买四合院?” “对,有这个想法。”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我想在京城买一套四合院。” “位置要好,院子要大,最好是二环內的,三进三出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三海似乎在消化这个要求。 “先生,怎么称呼您?” 他问道。 “我姓秦。” “秦先生,您这要求可不低啊。” 周三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但更多的是认真。 “二环內的四合院,三进三出,位置还要好。” “这种院子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我知道。” “所以我才找您,张编辑说您是专门做这个的,手上房源多。” “老张这傢伙,就会给我揽活。” 周三海笑了一声,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秦先生,既然您是老张的朋友,那我就跟您说实话。” “二环內的四合院,尤其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现在確实不多。” “但不多不代表没有!” “我手上正好有几套,位置、环境都不错,就看您能不能看得上了。”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您说说看。” “行,那我给您简单介绍一下。” 周三海清了清嗓子,开始如数家珍地说道。 “第一套,在后海那边,紧挨著什剎海,位置绝了。” “院子是三进三出,占地八百多平。” “有正房、厢房、倒座房,格局规整,保存得也不错。” “房主是个老教授,儿子在国外,他想要出国找儿子,才忍痛出手的。” “价格嘛,四十二万。” 秦天毅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后海,位置確实好。 环境也清幽,离后海公园近,夏天凉快,冬天也有韵味。 八百多平的占地,这个规模还是可以的。 “第二套呢?” 他问道。 “第二套在东四那边,也是二环內。” 周三海继续说道。 “这套院子比后海那套小不少,两进三出,占地六百平出头。” “格局也不错,正房、厢房都保存得挺好,年头不短了。” “价格便宜很多,二十八万。” 东四,也是京城的老城区。 胡同文化浓厚,离王府井、东单都不远,生活便利。 两进三出的院子,虽然比三进三出小很多。 但格局更紧凑,住著也更温馨。 “第三套呢?” 秦天毅追问道。 “第三套在什剎海边上,跟第一套挨著不远。” 周三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 “这套院子是我手上最好的一套。” “三进三出,占地一千二百多平。” “建筑面积四百多平,方方正正,格局极好。” “还带著不少家具。” “院子里还有个小花园,虽然现在荒了,但收拾收拾就能恢復。” “房主是个华侨,早年出国了,这院子一直空著没人住,现在想出手。” “价格嘛,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这个价格,比前两套都贵了不少。 但占地一千二百多平,还带著小花园,確实是难得的精品。 秦天毅在心里盘算著。 没有立刻表態。 第333章 两人夜谈! “秦先生。” “这三套都是我手上最好的。” 周三海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合適,我手上还有一些小一点的院子。” “两进的、一进的都有,价格也便宜些。” “但您刚才说要三进三出的,我就先给您介绍了这三套。” “周先生,这三套院子,產权都清晰吗?” 秦天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您放心。” 周三海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周三海做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经手的院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从来不做那些產权不清、有纠纷的房子。” “这三套院子,產权都清清楚楚,房主手里都有房契,隨时可以过户。” “那就好。” 秦天毅点点头,继续问道。 “后海那套和什剎海那套,位置具体在哪儿?” “周边环境怎么样?” “后海那套在后海北沿。” “靠近鸦儿胡同,那边都是老四合院,环境清幽,安静得很。” 周三海详细地介绍道。 “什剎海那套在什剎海前海,靠近银锭桥,位置更好。” “东四那套呢?” “东四那套在东四十四条,周边也很安静,交通便利,出门就是公交站,去王府井、东单都方便。” 秦天毅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三套院子,位置、环境、格局都不错,各有千秋。 后海那套安静,什剎海那套风景好,东四那套生活便利。 “周先生,这些院子,能看房吗?” 他问道。 “当然能!” 周三海立刻说道。 “隨时都能看,您定时间,我带您去。” “我15號下午到京城,您看15號下午或者16號,方便吗?” 周三海沉吟了一下。 “方便,没问题。” “您几点到?” “中午前后到,安顿好了大概下午两点左右。” “行,那咱们就定15號下午两点。” 周三海爽快地说道。 “您在哪儿落脚?” “我到时候去接您。” “不用接,您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也行。” 周三海也不坚持。 “那咱们就定在鼓楼大街碰头吧,那边好找,离这几套院子也近。” “好的,周先生。” “那就15號下午两点,鼓楼大街,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买房的事,算是初步有了眉目。 三套院子,都是二环內的核心地段,位置、环境、格局都不错。 就看实地看房后的感觉了。 有些细节,光靠电话里问是问不清楚的。 必须亲自去看,亲自去感受。 隨后,秦天毅又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必要的工作。 时间便来到了五点半。 他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锁进抽屉。 然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 他走出办公室,带上门,步履沉稳地穿过走廊。 下楼梯时,他遇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郑明亮。 “天毅,下班了?” 郑明亮手里提著公文包,脸上带著疲惫。 “嗯,郑哥,你也刚忙完?” “可不是嘛,年底了,事情一堆。” 郑明亮揉了揉眉心。 “你过年什么时候走?” “14號回林州,15號回京城。” 秦天毅如实说道。 “林州你老家?” “对,给我养父母上坟,看看乡亲们。” 郑明亮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秦天毅的身世,也知道林州那个小村庄对秦天毅的意义。 “那什么时候回来?” “初三吧。” “这么快?” 郑明亮有些惊讶。 “不在家多待几天?” “不了,工作重要。” 秦天毅笑道。 “再说了,年后就要下去了,得提前回来准备准备。” 郑明亮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天毅,你总是这么拼。” “不拼不行啊,郑哥。”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这个年纪,不拼,难道等著老了再拼?”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说得对,不拼不行。” 两人並肩走出市委大楼。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路灯亮起,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口的值班警卫见他们出来,立正敬礼。 郑明亮和秦天毅微微点头回应,脚步却没有停。 “走走吧,正好跟你说点事。” 郑明亮转向了大院一侧的小路。 秦天毅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便点点头,跟在他身边。 两人沿著小路慢慢走著。 “天毅,调令的事,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郑明亮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年前还是年后?” 秦天毅问道。 “不好说。” 郑明亮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程序还在走,组织部的谈话还没进行。”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但书记的意思,是年前把该定的都定下来,年后直接上任。”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郑明亮说的没错。 平华县那边,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位置全空著。 下面的乡镇、县直部门也是一片混乱。 如果不儘快把人配齐,权力真空的时间越长,局面就越难收拾。 “郑哥,你心里有底吗?” 秦天毅看著他,问得很直接。 郑明亮沉默了片刻,弹了弹菸灰。 “说实话,真没底。”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种少见的迷茫。 “我在市委办干了这么多年,搞综合协调、文件起草,都是案头工作。” “虽然也下去调研过,但都是蜻蜓点水,走马观花。” “现在突然让我去当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说实话,压力很大很大。” 他说著,又吸了一口烟,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且,平华县现在这个局面,你也知道。” “县政府班子烂了,下面乡镇也烂了,公安局更烂。” “我去了,两眼一抹黑,连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到。”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知道郑明亮说的都是实情。 在机关里当干部,和在基层主政一方,完全是两码事。 机关里,你只需要对领导负责,把交办的事情办好就行。 但在基层,你要对几十万老百姓负责,要对一个县的发展负责。 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生活和命运。 这种责任,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 郑明亮掐灭菸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可书记信任我,把这个担子交给我,我不能退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再难,也得咬牙上。”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郑明亮这个人,或许不是那种天赋异稟、才华横溢的干部。 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踏实。 认准了的事,再难也会干下去。 这种韧性,在体制內,有时候比能力更重要。 两人走到小路尽头。 拐了个弯,朝著一片小花园走去。 花园里有一座凉亭。 夏天的时候常有人在这里乘凉聊天。 此刻空无一人。 郑明亮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秦天毅也坐下来,两人面对面。 “郑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 秦天毅看著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说。” 郑明亮坐直身体。 “平华县现在有点乱,这个你知道。”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但最乱的,不是县政府,而是公安局。” 郑明亮点点头,神色凝重。 “王军当了五年副局长、三年局长。” “把公安局搞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下面派出所的所长,大部分是他的人。” 第334章 建议! 秦天毅说道这里。 停顿了下。 这才继续说道: “有些派出所,不光不维护治安。” “反而和当地的黑恶势力勾结。” “收保护费、插手经济纠纷。” “甚至参与非法拘禁。” “老百姓报了案,不但不处理。” “反而把报案的人抓起来。” 郑明亮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情况,他在材料里都看过。 但亲耳听到秦天毅说出来。 那种衝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郑哥,你上任之后,第一件事。”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必须先把公安局抓在手里。” 郑明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公安局是地方治安的基石,也是老百姓对政府信任的底线。” “如果连这个底线都守不住,其他工作做得再好,也是空中楼阁。” “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安局现在这个样子,我去了,怎么抓?” “王军虽然倒了,但还有很多他的人,我也分不清。” “那些人,在公安局干了那么多年,关係盘根错节。” “我一个外人进去,能不能站住脚都是问题,更別说整顿了。”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所以,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个能替你看著公安局,能帮你把队伍整肃乾净的人。” 郑明亮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你说得对,可这种人去哪儿找?” “从市局找。” 秦天毅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郑哥,你在市公安局,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 “最好是那种专业能力强、为人正派、又愿意下去干事的。”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低著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还真有一个。”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但更多的是期待。 “谁?” 秦天毅追问道。 “叫周坤。” 郑明亮缓缓说道。 “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正科级。” “我跟他是老相识了。” “因为工作的关係打过不少交道。” “这个人怎么样?” “靠谱。”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 “周坤这个人,专业能力强。” “为人正派,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年,口碑很好。” “他是从基层派出所一步一步干上来的。” “刑侦、治安、户籍,什么都干过,经验丰富。” “而且,这个人很有原则,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王军出事之后,周坤就把王军的一些问题线索整理成材料,报给了市局纪委。” “市局纪委的调查,周坤的材料起了很大作用。” 秦天毅听著。 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周坤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有能力,有原则,有担当。 这样的人,正是郑明亮需要的。 “郑哥,你跟他谈过吗?” “没有。” 郑明亮摇摇头。 “之前我没想过这件事,你刚才一提,我才想起来。” “那你可以找他谈谈。” 秦天毅建议道。 “看看他有没有意愿下去。” “如果他愿意,你可以把他调过去。” “当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替你看著公安局。” “常务副局长?” 郑明亮眉头一挑。 “这个位置,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坐的。” “我知道。” 秦天毅点头,语气篤定。 “但正因为重要,才需要信得过的人。” “周坤如果愿意下去,以他的能力和资歷,当常务副局长绰绰有余。” “而且,他是市公安局的人。” “下去之后,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 “他既能帮你协调市局的资源,也能帮你镇住场子。” 郑明亮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他站起身,在凉亭里来回踱步。 似乎在消化秦天毅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天毅,你说得对。”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件事,我回去就办。” “明天我就去找周坤谈谈,看他什么意思。” “如果他愿意,我就跟书记匯报。” “爭取年前把调动手续办好。” 秦天毅点点头,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郑明亮如果能把这个事办成。 他在平华县的工作就能顺利很多。 公安局稳住了,其他工作才能推进。 “还有一件事。” 郑明亮忽然想起什么,又坐回石凳上。 “什么?” “你下去之后,派出所那边,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找周坤。”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他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下面的派出所都归他管。” “你那边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找他,他肯定会帮你。” 秦天毅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少不得麻烦他。” “麻烦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郑明亮摆摆手,笑了起来。 “你帮我出主意,我帮你协调资源,咱们互相扶持。” “在平华县那个地方,咱们不抱团,难道等著被別人欺负?”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走吧,不早了,回去吧。” 郑明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 “嗯,走吧。” 秦天毅也站起身,两人並肩走出凉亭。 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市委大院。 路上,郑明亮又点了一根烟,边走边抽。 烟雾在路灯下繚绕,很快被寒风吹散。 “天毅,你说,咱们这一去平华,前面等著咱们的,会是什么?” 他忽然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 他老实回答。 “但不管是什么,总得有人去面对,有人去解决。” “说得好。” 郑明亮用力点头。 “总得有人去。” “那这个人,凭什么不能是咱们?” “就是。” 秦天毅笑道。 “咱们还年轻,输得起,摔得起。” “怕什么?” “对对对!” 郑明亮哈哈大笑。 “怕什么?” 两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郑明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天毅,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秦天毅笑道。 “谢你帮我出主意。”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要不是你提醒,我根本没想到从市局调人这一层。” “你这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郑哥,你太客气了。” 秦天毅摆摆手。 “我就是隨口一说,主意还是你自己拿的。” “行了,不说了。” 郑明亮拍拍他的肩膀。 “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也回去了。” “好,郑哥,你路上慢点。” “嗯,你也是。” 两人在门口分开。 郑明亮朝著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秦天毅则往宿舍的方向走。 回到宿舍后,秦天毅直接去洗漱。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很多。 他擦乾脸,走回床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望著天花板,脑海中却还在转著那些事。 郑明亮去平华县当县长,自己下去当镇委书记。 两人一上一下,互相配合。 周坤如果愿意下去当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郑明亮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而自己这边。 修路的资金问题、產业发展的问题,都需要一步一步去落实。 急不得,也慢不得。 得把握好节奏,稳扎稳打。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 也许是想通了。 这次他没有辗转反侧。 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335章 刘振华点头! 第二天。 清晨七点,天刚亮。 郑明亮便已经醒了。 时间还早,但他已经睡不著了。 索性起床,穿衣,洗漱。 郑明亮胡乱抹了把脸,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 但眉宇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必须趁现在调往平华县的名单还没最终確定之前。 把周坤的事办好。 组织部那边的方案虽然已经定了大方向。 但只要正式文件没下,就还有运作的空间。 一旦名单敲定。 再想往里塞人,就要麻烦得多。 七点半刚过。 郑明亮便出了门,快步穿过市委大院。 郑明亮点点头,脚步未停,径直上了楼。 他来到刘振华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四十分。 刘书记一般七点五十五左右到办公室,也快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烟雾在安静的走廊里缓缓升腾。 很快又被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冷风吹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渐渐有了人声。 早来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从楼梯口上来。 见到郑明亮在走廊里,都有些意外。 “郑主任,早。” “早。” 郑明亮一一回应,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今天的状態有些不一样。 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七点五十五分。 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郑明亮立刻站起身,掐灭手里的菸头,扔进垃圾桶。 果然,刘振华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 手里提著公文包,步伐稳健。 脸上带著惯常的严肃表情。 但看到郑明亮时,眉头微微一挑。 “明亮,你怎么不进去等著?” 刘振华走到办公室门口。 “书记,我有件事想跟您匯报。” 郑明亮跟在他身后。 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进来吧。” 刘振华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他將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然后在办公桌后坐下。 “什么事这么著急?” 他抬起头看著郑明亮,目光平静,但带著一丝审视。 郑明亮没有立刻坐下。 他等刘振华坐定,这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书记,是关於平华县公安局的事。” 他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跟了刘振华这么多年。 他知道这位领导的风格。 不喜欢废话,不喜欢铺垫。 有什么说什么,乾脆利落。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说。” 一个字,乾脆利落。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开始说了起来。 “书记,平华县的问题,最严重的是公安局。” “王军把公安局搞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 “这种情况,如果不彻底整顿。” “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就建立不起来。” 他顿了顿,观察著刘振华的表情。 刘振华没有插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郑明亮心里有了底,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所以,我下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肃公安局。” “把那些害群之马清除出去,让老百姓看到新班子是动真格的。” “但是,书记,这里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对公安业务不熟。” 郑明亮没有避讳自己的短板。 说得坦坦荡荡。 “我在市委办干了这么多年,搞的是综合协调、文件起草。” “虽然也跟公安局打过交道,但那都是工作层面的协调。” “对公安內部的管理、运作,我了解得不多。” “如果让我直接去管公安局,我担心力不从心。” 刘振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但没有说话。 郑明亮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把他调去当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替我看著公安局。” “我主外,他主內,互相配合。” “等我把县政府那边的工作捋顺了,局面稳住了。” “我再卸任公安局局长的职务,推他上去。” “这样,公安局就始终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不会出乱子。” 他说完,目光直视刘振华。 等待他的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振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想调谁?” 郑明亮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沉著。 “周坤。” “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 “这个人我了解,专业能力强。” “为人正派,他是从基层派出所一步一步干上来的。” “他很有有担当,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刘振华听著,微微点头。 他没有表態,而是靠在椅背上。 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周坤,正科级,调去平华县公安局当常务副局长,也是正科级。” “属於平级调动。”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著。 目光看向郑明亮。 “你想让他接你的班,当局长?” “是。” 郑明亮没有否认,坦诚地说道。 “不过那是后话,得先把公安局整肃乾净才行。” “如果他能把这件事做好,把公安局的队伍带好,让老百姓满意。” “到时候我卸任局长,推他上去,名正言顺。” “而且,公安局局长按照惯例可以兼任副县长,相当於从正科提到副处。” “对他的仕途来说,也是一次提升。” 刘振华沉默了片刻。 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前提是,他得把公安局肃清乾净。” “如果他把事情搞砸了,或者他自己也出了问题。” “別说副县长,局长他都坐不稳。” “我知道,书记。” 郑明亮的语气郑重而篤定。 “所以我才说,这个人必须信得过。” “周坤的为人,我敢打包票。” “他不是一个会搞歪门邪道的人。” 刘振华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明亮,你知道,调一个市公安局的干部下去,不是大事。” 他终於开口。 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周坤自己愿不愿意下去,也是问题。” 郑明亮立刻说道。 “周坤那边,我今天就去找他谈。” “如果他愿意,就按程序走。” “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刘振华点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 “行,这件事,我原则上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不过,我有几点要求。” “书记您说。” 郑明亮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周坤下去之后,你对他既要信任,也要监督。” “信任不等於放任,监督不等於束缚。” “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第二,如果周坤在平华县出了问题,你负连带责任。” “是你推荐的人,你就得对他负责。” “他干得好,是你的功劳。” “他干得差,你也要承担责任。” 刘振华的目光如炬。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书记,您的要求,我都记住了。”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行了,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周坤的调令,跟你们的一起下。” “你今天就去找他谈,儘快把结果告诉我。” “好的,书记。” 郑明亮站起身,向刘振华微微欠身。 第336章 游说周坤调往平华县! 郑明亮转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书记,还有件事。” “什么事?” “周坤的调动,要不要跟组织部的李部长打个招呼?” 刘振华沉吟了一下。 “李佳那边,我回头跟她说。” “你先去办你的事。” “是。” 郑明亮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郑明亮站在走廊里。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的第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刘书记点头了。 周坤的调动就顺理成章了。 接下来,就是去找周坤本人谈了。 如果他不愿意去,一切白搭。 郑明亮看了看手錶,八点二十。 这个时间。 周坤应该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没有耽搁,快步下楼,走出市委大楼。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市公安局。 …… 十几分钟后。 市公安局。 郑明亮下了车,快步走上台阶。 门卫显然认识他。 见他过来,连忙开门。 “郑主任,您来了。” “嗯,周坤周支队长在吗?” “应该在,我刚才看见他进去了。” “谢谢。” 郑明亮点点头,径直走进大楼。 公安局里的气氛跟市委大楼截然不同。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每个人都带著一种紧绷的忙碌感。 不时有人跟郑明亮打招呼。 他一一回应,脚步却未停。 治安支队在三楼。 郑明亮上了楼,走过长长的走廊。 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开著。 他探头一看。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那人穿著一身警服,警衔是一级警司。 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 看起来就是那种踏实肯乾的类型。 “老周。” 郑明亮敲了敲门框。 周坤抬起头,看到是郑明亮。 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 “郑主任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爽朗。 “快请进。” 他连忙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老周,打扰了。” 郑明亮笑著走进办公室。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郑主任您这话说的,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周坤给他倒了杯水。 也在椅子上坐下。 “您可是稀客啊!” “平时请都请不来。” 郑明亮接过水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老周,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周坤也收起了笑容,坐直身体。 “郑主任您说。” “平华县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周坤点点头,神色凝重。 “听说了。” “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领导全部涉案,下面还有三十多个干部被牵连。” “公安局那边,王军进去之后,留下一堆烂摊子。” 郑明亮看著他,目光变得专注。 “老周,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我年后就要去平华县当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平华县公安局当常务副局长,替我看著公安局。” “我想到了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坤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 “郑主任,您这是?” “想让你下去帮我。” 郑明亮没有给他迴避的机会。 直接把话说透。 “老周,你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年,经验丰富,为人正派。” “这些我都知道。” “王军出事之后,你主动把掌握的问题线索报给市局纪委。” “这说明你有原则,有担当。” “平华县公安局现在乱成一锅粥,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整肃。” “你去当常务副局长,替我看著公安局。” “等我把县政府那边的工作捋顺了,局面稳住了。” “我卸任局长,推你上去。” “到时候,你接替局长,兼任副县长,从正科提到副处。” “这是你往上走的机会。” 周坤沉默了。 他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似乎在思考什么。 郑明亮没有催他。 端起水杯慢慢喝著,给他时间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周坤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郑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说实话,平华县公安局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 “王军那几年,把那个地方搞得乌烟瘴气。” “下面的派出所,有的跟黑恶势力勾结,有的成了摆设。” “老百姓报案没人管,投诉没人理。” “我看了那些材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如果您觉得我能帮上忙,我愿意下去。” “不为別的,就为把那些害群之马清除出去,让老百姓看到希望。” 郑明亮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沉稳。 “老周,你想好了?” “想好了。” 周坤点头,目光坦荡。 “我在市局干了这么多年,虽然安稳,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下去基层,虽然苦,虽然累,但能实实在在干点事。” “这比在机关里坐办公室强。” 郑明亮站起身,伸出手。 “老周,欢迎你加入。” 周坤也站起身,与他紧紧握手。 “郑主任,以后我就跟您干了。”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郑明亮鬆开手,语气变得郑重。 “调动的事,书记已经同意了。” “你的调令,跟我们一起下。” “你这边,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隨时准备出发。” “没问题。” 周坤点头,眼中闪著光。 “我这边没什么好交接的,隨时可以走。” “好。” 郑明亮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先忙,我回去跟书记匯报。” “好的,郑主任,我送您。” “不用送,你忙吧。” 郑明亮摆摆手,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时,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周坤愿意去,事情就成了。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了。 有刘书记点头,组织部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 郑明亮走出公安局大楼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市委。” 车子启动,匯入车流。 郑明亮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说得对,必须先把公安局抓在手里。 有周坤坐镇。 他就可以腾出手来抓经济、抓发展、抓民生。 两人一內一外,互相配合。 才能把那个烂摊子收拾好。 车子很快驶入市委大院。 郑明亮付了车费下车,快步走进大楼。 他来到刘振华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 “谈完了?” “谈完了,书记。” 郑明亮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著笑意。 “周坤同意了,说隨时可以下去。” 刘振华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那就好。” “调令的事,我会跟李佳说,儘快办。” “谢谢书记。” 郑明亮郑重地说道。 刘振华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明亮,周坤下去之后,你要用好他。” “我知道,书记。” 郑明亮点头。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振华满意地点点头。 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行了,你去忙吧。” “是,书记。” 郑明亮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在往前推进。 周坤的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就是等文件下来。 然后走马上任。 去平华县收拾那个烂摊子。 郑明亮转身。 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第337章 年货大採购! 2月14日。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秦天毅便睁开了眼睛。 宿舍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坐起。 今天是回林州老家的日子。 该回去祭拜养父母了! 那些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乡亲们,也该去感谢了。 这一次,他等了太久。 他拿起床头的手錶看了一眼。 五点三十五。 时间还早,但他已经睡不著了。 索性起床,穿衣,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 看著镜中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重要的一天,必须精神抖擞。 洗漱完毕,他开始收拾要带的东西。 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 他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那是昨天特意去银行取的一万块钱现金。 这个年代,人民幣最大面额是十元。 一千元一捆,一万块钱就是十捆。 十捆崭新的十元钞票,用纸带扎得整整齐齐,塞满了整个背包。 他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重新拉上拉链。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两百元的年代。 一万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这是应该花的钱。 那些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乡亲们。 这份恩情,不是钱能衡量的。 但除了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每家两百块,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他把背包背在肩上,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遗漏。 然后关灯,出门。 …… 清晨的寧州,街道上行人稀少。 只有早起的清洁工人在沙沙地扫著落叶。 秦天毅裹紧大衣,快步走在路上。 他没有打车,而是一路步行。 走一走,脑子更清醒,心也更定。 他心里盘算著今天的行程。 先去顾华丰店里集合。 然后两人一起去採购年货。 米、面、油、肉、鱼、糖果、点心…… 能想到的,都要买一些。 乡亲们虽然不一定缺这些东西。 但这是心意,是礼数。 他不能空著手回去。 採购完,两人坐卡车回林州。 路程大概四个多小时。 中午前后能到。 …… 六点四十分。 秦天毅来到了鼓楼西街。 这时的天色已经微亮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都还关著门。 只有几家早点摊冒著热气。 华丰服装的店门却已经开了。 店门口停著一辆浅蓝色的解放牌卡车。 车厢空著,显然是等著装货的。 一个穿著军绿色棉袄的司机正蹲在车旁边抽菸。 见秦天毅走过来,连忙站起身。 “您是秦同志吧?” “是我。” 秦天毅点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司机。 四十来岁,脸膛黝黑。 手上都是老茧。 一看就是常年开车的。 “顾老板让我来的,说今天要拉一批货去林州。” 司机憨厚地笑了笑。 “辛苦您了,师傅。” 秦天毅客气地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司机连连摆手。 秦天毅推门走进店里。 货架上的衣服整整齐齐。 收银台也收拾得乾乾净净。 顾华丰正站在收银台旁边。 手里拿著一个本子在跟赵紫月交代什么。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见秦天毅进来。 他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天毅来了?” 秦天毅笑著走过去,將背包放在收银台上。 顾华丰的目光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多现金?” “一万。” 秦天毅没有隱瞒,拍了拍背包。 “给乡亲们的,每家两百。” 顾华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应该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 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和秦天毅从小一起长大。 最清楚那些年秦天毅过得有多难。 养父母去世后。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无依无靠。 要不是那些乡亲们时不时接济一把。 秦天毅能不能上大学都是问题。 这份恩情,確实该还。 “紫月,你先忙著,我跟天毅去採购。” 顾华丰將手里的本子递给赵紫月。 “好的,顾哥。” 赵紫月接过本子,又看向秦天毅。 “秦哥,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 秦天毅点点头,提起背包。 跟顾华丰一起走出店门。 …… 採购的第一站。 是一家粮油肉店。 顾华丰显然提前打听了。 知道哪家店的货好、价格公道。 两人带著卡车,直接杀到了鼓楼西街尽头的一家粮油肉店。 店面不大,但里面堆满了各种米麵粮油和肉。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 见有生意上门。 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要点啥?” “大米,最好的那种,来两百斤。” 顾华丰开口,声音乾脆利落。 “白面,也是最好的,来两百斤。” “花生油,来二十桶。” 老板听得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大买卖。 他连忙招呼店里的伙计,开始搬货。 秦天毅站在一旁。 看著一袋袋大米、白面被搬上车。 心里默默算著。 两百斤大米,够一家吃好几个月的。 每家分一些。 虽然不算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老板,再来两百斤猪肉。” 顾华丰继续说道。 “要新鲜的,肥瘦相间的,別拿那些不好的糊弄我们。” “放心放心,绝对是最好的!” 老板拍著胸脯保证。 又招呼伙计去取货。 “再来二十条鱼,要大条的。” “鸡蛋来十筐。” “粉条来五十斤。” “调料,酱油、醋、盐、糖,每样来二十份。” 顾华丰一样一样地报著。 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显然,这些东西他昨晚就列好了单子,今天只是照著念。 秦天毅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顾华丰办事,一向周到。 这些柴米油盐,虽然不值什么钱。 但都是过日子的必需品。 乡亲们拿到手,就能用,就能吃。 比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强多了。 粮油肉店的老板忙前忙后。 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么大一单生意,够他赚好几天的了。 “两位老板,东西都齐了。” 老板擦了把汗,笑呵呵地说道。 “一共多少钱?” 顾华丰问道。 老板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阵。 “大米两百斤,每斤两毛二,一共四十四块。” “白面两百斤,每斤两毛,一共四十块。” “花生油二十桶,每桶八块,一百六十块。” “猪肉两百斤,每斤一块六,三百二十块。” “鱼二十条,每条三块,六十块。” “鸡蛋十筐,每筐五块,五十块。” “粉条五十斤,每斤四毛,二十块。” “调料每份一块二,二十份二十四块。” “全部加起来,一共七百一十八块。” 老板报完,眼巴巴地看著顾华丰。 秦天毅心中暗暗算了一下。 七百一十八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 但今天要买的东西还远不止这些。 “行,装上吧。” 顾华丰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数出七百二十块递给老板。 “不用找了,装车快一点,我们赶时间。” “好嘞!” “马上就好!” 老板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 连忙招呼伙计把东西往卡车上搬。 …… 粮油肉採购完毕后。 卡车已经装了小半车。 顾华丰和秦天毅坐上驾驶室。 司机发动车子,朝下一站开去。 第二站是副食品店。 糖果、糕点、饼乾、罐头、菸酒…… 每一样都买了不少。 第338章 回老家! 这些东西。 乡亲们平时捨不得买。 过年了,送一些。 让大家高兴高兴。 副食品店的老板也是个爽快人。 见两人买这么多,主动给了个折扣。 最后一算帐,又是四百多块。 …… 第三站是布店。 秦天毅想了想。 决定每家再送三块布料。 乡亲们平时穿的衣服,大多是旧的,补了又补。 送三块新布料,让她们过年做件新衣服穿。 布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说话快言快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位老板,买布啊?” “想买什么样的?” “棉布,厚实耐穿的,顏色素净些,適合中老年人的。” 秦天毅说道。 “您给推荐推荐。” 王老板眼睛一亮,从货架上搬下几匹布。 “这款藏蓝色的,纯棉的,厚实,耐穿,適合老爷子。” “这款暗红色的,也是纯棉的,適合老太太。” “这款灰色的,男女都能穿。” “价格也不贵,每匹二十块钱,能做两身衣服。” 秦天毅看了看,摸了摸布料的手感,確实厚实。 “每样来二十匹。” “藏蓝二十,暗红二十,灰色二十,一共六十匹。” 王老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六十匹。” 顾华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王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六十匹布,这可是大买卖。 她在这条街上开了七八年的店。 还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 “两位老板,你们这是要开布店啊?” 她试探著问道。 “不是,送人的。”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王老板也不再多问。 连忙招呼店里的伙计搬货。 六十匹布,堆起来像座小山。 一匹一匹地往卡车上搬,花了將近半个小时。 最后一算帐,一千两百块。 秦天毅从背包里数出一千二百块钱,递给王老板。 王老板接过钱,手指都有些发抖。 她开店这么多年。 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买东西的。 不还价,不看货,直接给钱。 这齣手,也太阔绰了。 …… 採购完布料。 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 卡车装得满满当当,车厢里堆得像座小山。 米、面、油、肉、鱼、糖果、点心、罐头、烟、酒、布…… 能想到的,都买了。 司机坐在驾驶室里。 一边抽菸一边等。 见两人过来,连忙掐灭菸头。 “两位老板,还去別的地方吗?” “不去了,够了。” 顾华丰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车厢,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出发吧,去林州。” “得嘞!” 司机发动车子。 卡车缓缓驶出鼓楼西街。 …… 秦天毅和顾华丰坐在驾驶室里。 后排挤了点,但两人都不在意。 车子穿过寧州市区。 驶上通往林州的公路。 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 收割后的庄稼地里,只剩下短短的茬子和枯黄的杂草。 偶尔有几只麻雀从车前飞过。 很快消失在路边的林子里。 “天毅。”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嗯?” “你有多久没回林州了?”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好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上次回去,还是上大四的时候。” “后来工作忙,一直没抽出时间。” 顾华丰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认识秦天毅二十多年。 知道那些年在林州的日子,对秦天毅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但那是他的根。 是那些苦难,塑造了今天的秦天毅。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人,专心开著车,没有打扰两人。 秦天毅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心中却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养父母。 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把他捡回来,当亲生儿子养。 虽然穷,但从来没亏待过他。 好吃的留给他,新衣服先给他做。 供他读书,供他上学。 省吃俭用,就盼著他能有出息。 可他还没来得及报答。 养父母就先去世了。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想到这里,秦天毅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將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今天是回去祭拜的,不能太难过。 养父母在天上看著他,希望他好好的。 他要笑著回去,让他们放心。 …… 车子开了將近四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多。 终於进入了林州市宝田县的地界。 秦天毅透过车窗。 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 那些山,那些水,那些村庄。 虽然多年没回来,但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师傅,前面路口左转。” 秦天毅指著前方的岔路口。 “然后一直走,走到头就是秦家村。” “好嘞。” 司机打了把方向,卡车拐上了一条土路。 路况立刻差了很多。 坑坑洼洼,顛簸得厉害。 车厢里的货物哗哗作响。 司机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这条路还是这么烂。” 顾华丰摇摇头,感慨道。 “当年咱们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条路。” “一到下雨天,泥泞得走不动。” “可不是嘛。”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 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里。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卡车顛簸了十几分钟。 终於驶进了秦家村。 村口那棵老树还在。 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椏伸向天空。 像是在欢迎远归的游子。 树下有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见一辆卡车开进来,都好奇地张望。 秦天毅让司机停下车,推门下来。 “三叔公!” “四爷爷!” “二大爷!” 他一一喊著,快步走过去。 老人们愣了一下,眯著眼睛打量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头髮全白的老人才认出来。 “天毅?” “是天毅吗?” “是我,三叔公。” 秦天毅握住老人枯瘦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哎哟,真是天毅!” 三叔公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你可算回来了!” 其他老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著。 “天毅,你瘦了!” “天毅,你在外面过得咋样?” “天毅,你娶媳妇了没?” 秦天毅一一回答,脸上带著笑容。 但眼眶却越来越红。 这些老人,都是看著他长大的。 当年养父母去世后。 他没少受这些老人的接济。 一碗粥,一个馒头,一把青菜。 虽然不多,但在他最难的时候。 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 “三叔公,我今天回来,是给我养父母上坟的。” 秦天毅擦了擦眼角,说道。 “也顺便看看乡亲们,带了点年货,每家一份,大家別嫌弃。” “哎哟,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三叔公连忙摆手。 “应该的。” 秦天毅笑著,转身对顾华丰和司机说道。 “华丰,师傅,帮忙搬一下东西。” 三人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一样一样,堆在村口的老树下。 乡亲们闻讯赶来,越聚越多。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年货,都瞪大了眼睛。 “天毅,你这是把商店都搬来了吧?” 一个中年妇女惊呼道。 “小小心意,大家別客气。” 秦天毅笑道。 “每家一份,每家两百块钱。” 他从背包里拿出钱,准备分。 乡亲们又是一阵惊呼。 两百块钱,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刨食。 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天毅,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三叔公带头推辞。 “三叔公,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秦天毅走过去將钞票塞进老人手里。 “当年要不是您给我送那碗粥,我可能就饿死了。”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 第339章 给乡亲们分年货! 三叔公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握著秦天毅的手。 眼眶红红的。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 秦天毅別过头,深吸一口气。 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能哭。 他转身,和顾华丰一起。 开始挨家挨户地分发年货和钱。 每家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一条肉、一条鱼、一盒点心、一瓶罐头、一包糖果、一条烟、一箱酒、三块布。 外加两百块钱。 东西太多,一次拿不完,就分几次送。 乡亲们一个个接过东西,千恩万谢。 有的拉著秦天毅的手不放。 有的抹著眼泪说不出话。 那些当年帮助过他的老人,他格外多给了一些。 有的塞了三百,有的塞了五百。 钱不多,但心意到了。 发完年货,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秦天毅看著乡亲们三三两两散去。 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 “天毅,走吧。” 顾华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去给叔和婶子上坟了。”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从卡车上取下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竹编的篮子。 里面装著几样供品。 两人提著东西,沿著村后那条石板路,朝后山走去。 秦家村的坟地在村北的山坡上。 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村庄。 老人们说,埋在那里。 后人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路不长,但秦天毅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田地。 那些他曾经奔跑过、跌倒过、哭泣过的地方。 此刻在冬日的阳光下。 显得那样安静,那样熟悉。 又那样陌生。 “还记得吗?” 顾华丰忽然开口。 指著路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咱们小时候常在这儿玩,弹玻璃球、摔四角、拍画片。” “你每次都贏,我每次都输。” “记得。”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你输了还不认帐,每次都耍赖,说再来一局。”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 顾华丰笑道。 “跟你玩那些,我从来没贏过。” 两人说著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坡上。 秦天毅一眼就看到了养父母的坟。 坟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墓碑是普通的青石,上面刻著养父母的名字。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站在那里。 隔著十几步的距离,望著那座坟。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毅。” 顾华丰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才迈开步子,缓缓走向坟前。 他蹲下身,將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供品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 枣糕、苹果、橘子,还有酒。 他打开酒瓶,將酒缓缓洒在坟前的土地上。 “爸,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顾华丰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 他知道,这一刻。 秦天毅需要的是独处。 秦天毅跪在坟前。 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上。 此刻满是哀伤和思念。 “爸,妈,不孝儿子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一些。 像是在跟久別的亲人聊天。 “这些年,我在外面挺好的,上了大学,分了工作。” “现在在寧州市委上班,领导器重,同事和睦,一切都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妈,今天儿子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您有儿媳妇了,叫刘婉晴。” “是寧州市委书记的女儿,人长得好看,心地也好,对我也好。” “今年五一我们就要订婚了,等她毕业了就结婚。” 说到刘婉晴。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暖,嘴角也微微上扬。 “爸,您生前就好喝一口。” “今天我给您带了好酒,您尝尝,比您以前喝的那些散装白干强多了。” 他拿起酒瓶,又往地上洒了一些。 “您活著的时候,儿子还没长大,挣不到钱,买不起好酒孝敬您。” “现在儿子有出息了,您却不在了。” “这酒,您多喝点,算儿子的一点心意。”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秦天毅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顾华丰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叔,婶子,我是华丰。” 顾华丰望著墓碑,声音有些低沉。 “你们放心,天毅现在过得很好,比咱们村里任何人都好。” “他有出息了,你们在天上看著,也该安心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在天上保佑他,让他平平安安的。” 说完,他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放在墓碑前。 “叔,您抽菸。” “以前您抽的都是旱菸,劲儿大,味儿冲。” “这是过滤嘴的,您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秦天毅又跪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 站起来时踉蹌了一下,顾华丰连忙扶住他。 “没事。” 他摆摆手,站稳了身体。 他弯腰,开始清理坟头的杂草。 那些枯黄的草,经过一个冬天的风雪,已经干透了,一扯就断。 他一根一根地扯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顾华丰也蹲下来,帮著他一起清理。 两人花了將近半个小时。 才把坟头的杂草清理乾净。 秦天毅又从旁边搬来几块石头。 將坟头被雨水冲塌的地方重新垒好。 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望著那方朴素的青石碑,他沉默了很久。 “爸,妈,还有一件事,儿子得跟你们说说。” 秦天毅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著墓碑上养父母的名字。 “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郑重。 “去年,在京城,我们相认了。” “我亲生父亲叫秦建邦,亲生母亲叫杨婉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爷爷奶奶也都在,身体都还硬朗。” “他们找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爸,妈,我知道,这件事你们生前也惦记著。” “你们把我从路边捡回来,当亲生儿子养。” “供我读书,供我上学,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但我知道,你们心里一直有个结,怕我將来找不到根。” “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次回来,我亲生母亲杨婉茹,特意嘱咐了我。” “她说,让我替她,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在那十几年里,替他们照顾了我。” “她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秦天毅。” “她还说,等以后有机会了。” “她一定亲自来林州,给你们扫墓,当面感谢你们的恩情。” 他抬起头,望著墓碑,目光坚定而温暖。 “爸,妈,你们在天上看著,儿子现在过得很好。” “等跟婉晴结婚后。” “我带她来看你们,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儿媳妇。” “你们放心,不管我走到哪里,不管我以后是什么身份。” “我永远是你们的儿子。” “秦家村,永远是我的根。” 他说完,又跪下。 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顾华丰站在一旁。 安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出声打扰。 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 第340章 打扫老宅! 过了好一会儿。 顾华丰才走上前。 將手搭在秦天毅的肩膀上。 “叔,婶子,以后逢年过节,只要有空,我们就回来看你们。” 秦天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望著养父母的墓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走吧,华丰。” 他终於开口。 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嗯。” 顾华丰点点头,提起空了的篮子。 两人转身,沿著来时的石板路,慢慢走下山坡。 走到半山腰时。 秦天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著。 爸,妈,你们放心吧。 儿子会好好的。 一定会的! 然后。 他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两人走下山坡时。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村口的老树下。 几个老人还在那里坐著聊天。 见两人回来,三叔公第一个站起身,颤巍巍地迎了上来。 “天毅,上完坟了?” “上完了,三叔公。” 秦天毅点点头,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 “您怎么还在这儿坐著?” “天冷,赶紧回屋吧,別冻著。” “不冷不冷,晒著太阳暖和著呢。” 三叔公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天毅,你晚上住哪儿?” “要不住三叔公家?” “你三婶子已经把西屋收拾出来了,被子都是新的。” “三叔公,您別忙了。” 秦天毅心中一暖。 握著老人枯瘦的手。 “我晚上不在村里住。” “一会儿去林州市区,明天凌晨的火车。” “这么急?” 三叔公有些失望,拉著秦天毅的手不放。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顿饭都不吃就走?” “就是就是!” 旁边几个老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 “天毅,去我家吃!” “你二婶子燉了鸡!” “去我家!我家包了饺子!” “去我家!我家蒸了年糕!” 秦天毅看著眼前这些满脸真诚的老人,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三叔公,二大爷,四爷爷,您们都別爭了。”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而苍老的面孔。 “我真不在村里吃,一会儿就走。” “下次,下次回来,我一定在村里住几天,挨家挨户地吃,行不行?” 老人们面面相覷,虽然不舍。 但也不好再强留。 三叔公嘆了口气,拍拍秦天毅的手背。 “那说好了啊,下次回来,一定多住几天。” “一定,三叔公。”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好,好,好。” 三叔公连连点头。 秦天毅別过头,不敢再看老人的眼睛。 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这时,顾华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走吧。” “先去你家看看,两年没回来了,屋里该落灰了。” 秦天毅点点头,对老人们说道: “三叔公,二大爷,四爷爷,我先回去看看,一会儿再来跟您们道別。”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老人们挥挥手。 目送著两个年轻人朝村里走去。 …… 秦天毅的家在村子最东边。 是一栋老式的土坯房。 三间正屋,一间厢房,一个小院子。 院墙是用石头垒的。 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塌了。 秦天毅站在院门前。 沉默了很久。 他记得小时候。 每天放学回来,母亲都会站在这个门口等他。 冬天的时候,她会把自己冻得通红的手塞进他的衣领里。 笑著说他是个小冰疙瘩。 夏天的时候,她会端著一碗凉好的绿豆汤。 递到他手里,说快喝,解暑。 可现在,院门紧锁,院子里静悄悄的。 再也没有人在门口等他了。 顾华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刻。 秦天毅需要的是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才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钥匙已经有些生锈了。 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用力拧了几下,锁才咔噠一声弹开。 推开院门。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墙角那棵枣树还在,但枝干已经枯了大半。 正屋的门虚掩著,门框上结满了蜘蛛网。 秦天毅站在院子中。 目光扫过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仿佛看到了养母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仿佛听到了养父在院子里劈柴的声音。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却依然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走吧,进去看看。” 顾华丰轻轻推了他一下。 將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秦天毅点点头,抬脚朝正屋走去。 推开正屋的门。 里面更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上落满了灰尘。 墙壁上掛著蛛网,地上的青砖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墙角的老鼠洞旁边,散落著一些碎屑。 灶台上的铁锅已经生了锈,锅盖歪倒在一边。 炕上的被褥早就收走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炕席,上面也是一层灰。 秦天毅站在那里。 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件东西,都承载著他太多的记忆。 “两年没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再不打扫,就真的荒废了。” 顾华丰点点头,从墙角找到一把扫帚,递给秦天毅一把。 “那就別站著了,动手吧。” 两人开始打扫。 秦天毅扫院子,顾华丰擦屋子。 他们把院子里的杂草一根根拔掉,堆在墙角,准备一会儿烧掉。 把屋里的桌椅板凳搬到院子里,用湿布一遍遍地擦。 把灶台上的铁锅拿下来,用沙子磨掉锈跡。 把水缸刷乾净,从邻居家借了水桶,一桶一桶地挑水倒满。 把窗户纸重新糊了一遍。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破了,但糊上总比漏风强。 两人忙活了將近两个小时。 才把里里外外收拾乾净。 院子里的杂草拔光了,露出了平整的土地面。 屋里的桌椅板凳擦乾净了,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窗户纸糊好了,虽然手艺不好。 有些地方皱皱巴巴的,但至少不漏风了。 秦天毅站在院子中间。 看著焕然一新的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下好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算现在不住,以后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华丰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天毅,你说你以后还会常回来吗?” “当然。” 秦天毅在他旁边坐下。 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的根在这儿,怎么可能不回来?” “等以后有机会,我打算把这房子翻修一下。” 他指了指院墙和屋顶。 “墙重新垒,房顶重新铺瓦,再盖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点菜,种点花。” “等老了,回来养老,挺好。” 顾华丰听著,笑了起来。 “你才多大,就想著养老了?” “未雨绸繆嘛。” 秦天毅也笑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 將影子拉得很长。 休息了一会儿。 秦天毅站起身。 “走吧,该去跟乡亲们道別了。” 顾华丰掐灭菸头,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院子。 秦天毅將院门锁好。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回来,我一定多住几天。”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然后,转过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老树下,老人们还在。 见两人过来,三叔公又迎了上来。 “天毅,真要走了?” “真要走了,三叔公。” 秦天毅握住老人的手。 第341章 重工业城市——林州! “您保重身体!” “等天暖和了,我就回来看您。” 三叔公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 其他老人也围了上来,依依不捨地道別。 秦天毅一一握过他们的手。 说保重身体,说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他们。 然后,他又和顾华丰告別。 最后才转身,朝卡车走去。 走到车旁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望著那些站在村口、目送他离开的老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发动车子。 卡车缓缓驶出秦家村。 秦天毅透过车窗,望著渐渐远去的村庄。 望著那些还在挥手道別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车子拐过山头。 再也看不见秦家村了。 他才收回目光。 从秦家村出来后。 沿著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顛簸了十几分钟。 终於驶上了通往林州市区的柏油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情也慢慢平復下来。 “刘师傅,您是林州本地人?” 他隨口问道。 司机老刘正专注地开著车。 闻言点了点头,憨厚地笑了笑。 “是啊,秦同志,我就是林州市区边上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您对林州肯定很熟悉了。” 秦天毅来了几分兴致。 “这些年林州变化大不大?” “我好久没回来了。” “大!” “大得很!” 老刘一说起这个。 话匣子就打开了,嗓门也亮了几分。 “秦同志您是不知道,这几年林州的变化,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跟您说,就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三年前还是条破破烂烂的公路。” “坑坑洼洼的,开车跟坐轿子似的。” “去年刚翻修完,柏油路面,又宽又平,跑起来那叫一个舒服。” 秦天毅点点头,透过车窗望向远处。 暮色中,依稀能看到一些高大的烟囱和厂房轮廓。 “那边的烟囱,是林钢的吧?” 他指著远处问道。 “对对对,就是林钢!” 老刘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林州钢铁公司,那可是咱们省的重点企业,好几万工人呢。” “秦同志您可能不知道,林钢现在可是上了新项目,叫什么连铸连轧。” “我也不太懂,反正听说是很先进的技术,省里领导都来视察过。” 秦天毅微微点头。 林州钢铁公司,始建於五十年代。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临江省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 在这个重工业为王的年代。 林钢就是林州的名片。 也是林州经济的命脉。 “除了林钢,还有林州机械厂、林州柴油机厂、林州轴承厂……” 老刘如数家珍地报出一串厂名。 “这些大厂,哪家不是几千上万人?” “光是这些厂的工人,就占了林州市区人口的三分之一还多。” “效益怎么样?” 秦天毅问道。 “好得很!” 老刘拍了下方向盘。 “尤其是林钢,这几年钢材价格上涨,厂里效益好得不得了。” “工人的工资、奖金,比前几年翻了一番都不止。” “我有个亲戚在林钢上班。” “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能拿到三百多块,比我开车强多了。” 三百多块,在这个年代,確实是不低的收入了。 秦天毅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寧州那边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一百多不到两百。 林钢的工人能拿到三百多。 说明林州的经济確实有底气。 “那市里呢?” “市区的建设变化大不大?” “也非常大!” 老刘的语气更加兴奋了。 “秦同志您到了市区就知道了,这两年新盖了好多楼。” “百货大楼、商业大厦、迎宾饭店,都是新盖的,气派得很。” “还有火车站那边,前年刚翻新过,现在漂亮多了。” “街道也拓宽了,以前那些老街道,窄得要命,两辆车並排走都费劲。” “现在好了,主街道全是双向四车道,路边还种了梧桐树。” 秦天毅听著,心中对林州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林州这座城市,与寧州截然不同。 寧州是省会,是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產业门类更齐全,新兴產业也正在崛起。 但林州不同。 林州是典型的工业城市。 而且是重工业城市。 钢铁、机械、化工。 这些是林州的支柱產业,也是林州的命脉。 这种產业结构,有它的优势。 规模大、產值高、就业稳定,对地方財政的贡献也大。 但也有它的劣势。 太重、太单一,抗风险能力弱。 一旦钢铁行业不景气。 整个城市的经济都会受到衝击。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在眼下这个年代。 钢铁行业正如日中天。 林州也因此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期。 “刘师傅,林州市委在哪个位置?” 秦天毅隨口问道。 “在市中心,人民路上,那一片是机关单位集中的地方。” “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都在那一块。” “市委大楼是前年新建的,气派得很。” “门口有武警站岗,一般人进不去。”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再问。 林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之一。 整个临江省,只有两个市的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 一个是省会寧州,另一个就是林州。 寧州因为是省会,政治地位特殊。 林州则因为经济地位重要,又是老工业基地。 在全省发展大局中举足轻重。 林州市委书记由省委常委兼任。 这意味著林州的政治地位高於省內其他地级市。 也意味著林州市委书记在省委决策中有重要的话语权。 这种政治资源,不是每个城市都能拥有的。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路边的树木和田野在灯光中飞速后退。 老刘打开了车內的收音机。 里面传来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正在播报当晚的新闻。 那播音员先是报导了省內的一些重要会议和活动。 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林州。 “林州市委、市政府深入贯彻落实省委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坚持工业立市、工业强市的发展战略。 以林州钢铁公司、林州机械厂等骨干企业为龙头,推动產业结构优化升级。 去年第四季度,全市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八点六。 固定资產投资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三点四。 主要经济指標增速位居全省前列……” “听听,这都是林州的成绩。” 老刘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 “全省前列,厉害吧?”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百分之十八点六的工业增速。 在这个年代,確实是个亮眼的数字。 这说明林州的工业基础扎实,发展势头强劲。 但与此同时。 他也在心里默默想著一个问题。 这种高增长,能持续多久? 当然,这不是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 车子继续前行。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灯光。 隨著车子越来越靠近市区。 灯光也越来越密集,街道两旁的路灯亮成一条条长龙。 將整个城市照得灯火通明。 “秦同志,进市区了。” 老刘放慢了车速,指著窗外。 “您看,这边就是林州的新城区,都是这两年新建的。” 秦天毅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一栋栋新盖的楼房。 虽然大多是五六层的多层建筑。 但在夜晚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整洁而气派。 街道上的行人不少,骑著自行车匆匆而过。 偶尔有几辆计程车驶过。 路边的招牌五顏六色。 饭店、商店、录像厅…… 第342章 林州铁路招待所! 虽然已经七点多了。 但很多店铺还在营业。 “那边就是林州百货大楼。” 老刘指了指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 “这是林州最大的商场。” “里面什么都有,衣服、鞋帽、家电、食品。” “到了周末,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 秦天毅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栋建筑外墙上掛著巨幅的gg牌。 “前面那条街,是林州的美食街,各种小吃都有。” “羊肉串、烤鱼、麻辣烫、刀削麵……” “您要是饿了,可以在那边吃点东西。” 老刘热情地推荐道。 “谢谢刘师傅!” “我先不急著吃饭,您把我送到火车站附近就行。” “我找个地方住下再出来转转。” “得嘞!” 老刘应了一声,打了把方向。 车子拐上了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 这条主干道,双向四车道。 中间有绿化隔离带,路边种著高大的梧桐树。 主干道两侧,机关单位、银行、宾馆、饭店。 一栋栋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其中一栋建筑格外显眼。 外墙是浅灰色的瓷砖,楼顶掛著国徽,大门两侧有武警站岗。 “那就是林州市委。” 老刘努努嘴。 “气派吧?” 秦天毅看了一眼,点点头。 確实气派,比寧州市委大楼还要气派一些。 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寧州市委大楼是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 虽然庄严大气,但毕竟年头久了。 林州市委大楼是前年新建的,自然更加现代化。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 穿过市中心,来到了火车站附近。 林州火车站,秦天毅並不陌生。 当年去京城上学,都是从这里出发的。 那时的火车站,灰扑扑的,候车室又小又暗,站前广场也坑坑洼洼的。 但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火车站显然是刚翻新过。 主楼外墙刷成了浅黄色,屋顶是红色的琉璃瓦。 站前广场也重新铺过了,平整的水泥地面。 四周还装上了路灯,將整个广场照得通明。 “到了,秦同志,这就是林州火车站。” 老刘將车停在广场边上,拉好手剎。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七点半。 从秦家村出来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小时。 “辛苦您了,刘师傅。”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钱。 数出十张十元的钞票,递了过去。 “这是一百块,您收好。” 老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秦同志,用不了这么多!” “顾老板已经给过我运费了,您这是……” “那是顾老板给的运费,这是我个人给您的辛苦费。” 秦天毅將钱塞进老刘手里。 “今天您跑了一天,又是装货又是搬货的,辛苦了。” “这点钱您拿著,別客气。” 老刘拿著那厚厚一沓钞票,手指都有些发抖。 一百块,差不多是他小半个月的收入了。 “秦同志,这太多了……” “拿著吧,刘师傅。”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车门下了车。 “您回去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哎,好,谢谢秦同志!” 老刘连声道谢,將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秦天毅从车里取出自己的背包,背在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火车站,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林州,这个他曾经无数次经过的城市。 此刻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貌。 熟悉的是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那些气息。 陌生的是这座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 新盖的大楼、拓宽的街道、翻新的火车站。 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追赶著时代的步伐。 “秦同志,那我走了啊!” 老刘探出车窗,朝他挥挥手。 “好,刘师傅,一路顺风!” 秦天毅也挥挥手。 卡车缓缓启动,驶出广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毅站在广场上。 四下打量了一番。 火车站附近,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广场上人来人往。 有刚下车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往外走,有准备进站的人在售票窗口前排著长队。 还有推著小车卖茶叶蛋、煮玉米、烤红薯的小贩。 广场周边的建筑,大多是旅馆、饭店、小商店。 招牌五顏六色,霓虹灯闪烁。 秦天毅背著背包,沿著广场边缘慢慢走著。 他不打算住那些私人开的小旅馆。 那种地方条件差、不卫生,而且人员复杂,不安全。 他需要找一家相对正规、乾净、安全的招待所。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回寧州。 走了大约五分钟。 他看到路边有一栋五层高的建筑,门口掛著林州铁路招待所的牌子。 位置不错,离火车站不远,环境也相对安静。 他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不算大,但乾净整洁。 前台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穿著深蓝色的制服,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还有房间吗?” 秦天毅走过去,问道。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那身得体的呢子大衣和乾净的皮鞋上停留了片刻。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有,您要什么样的房间?” “单人间,乾净点的,能洗澡最好。” “有!” “三楼就有,带独立卫生间的,能洗热水澡。” “一天十五块。”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柜檯上。 “行,就这个。”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递给女人。 又拿出工作证,让她登记。 女人接过钱和工作证,翻开登记本,一边填写一边问道。 “同志,您是从寧州来的?” “对。”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出差还是办事?” 女人又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路过,明天赶火车。” 秦天毅答道,语气平淡。 女人也不再多问,登记完毕。 將工作证和钥匙一起递给他。 “三楼,305房间,走廊走到头左拐就是。” “谢谢。” 秦天毅接过钥匙,背著背包上了楼。 三楼走廊铺著深红色的地毯。 虽然有些旧了,但还算乾净。 305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打开门,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 屋顶的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房间不算大,但出乎意料的乾净。 一张单人床,铺著白色的床单和被褥,看起来是新换的。 床头有个小柜子,上面放著一盏檯灯和一个暖水瓶。 对面是一张写字檯和一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角落里有个小卫生间。 秦天毅放下背包。 检查了一下窗户,能关严实。 他又拧开卫生间的淋浴。 试了试水温,热水哗哗地流出来,水压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 十五块钱一晚,虽然不算便宜,但住著放心。 他洗了把脸,擦了擦身上的灰尘。 然后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杯热水后,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上,望著一盏日光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从清晨到现在。 马不停蹄,一刻不得閒。 先是和顾华丰一起採购年货,然后是坐卡车回林州。 在村里分发年货、上坟祭拜、打扫老屋。 然后又坐车赶到林州市区。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是踏实的。 该做的事,都做了。 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 明天一早,坐火车去寧州。 再从临江机场飞京城。 京城那边,还有太多的事等著他。 版权转让合同要签,四合院要去看。 还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都在等著他回家过年。 他去洗了个澡。 这才躺下来。 將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第343章 和人閒聊! 凌晨一点。 秦天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秦家村的后山,站在养父母的坟前。 墓碑上刻著的名字,在梦里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靠近看,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就醒了。 秦天毅坐在床上。 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从上面摸到一包烟。 黑暗中,菸头的红光一明一暗。 他靠在床头上,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养父母去世十年了。 每次梦到他们,都是类似的场景。 他们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眼睛里带著那种他永远忘不了的慈爱和不舍。 他掐灭菸头,拿起床头的表看了一眼。 一点零三分。 三点的火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不能再睡了。 万一睡过头,误了火车,明天的飞机就赶不上了。 他把表放回床头,掀开被子。 打开灯,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他捧起水泼在脸上,反覆几次。 直到脸上冻得发麻才停下。 他对著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几秒,拿起毛巾擦乾水渍。 然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遗漏。 最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开门下楼。 招待所前台的值班员换了一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揉著惺忪的眼睛。 “同志,退房。” 秦天毅將钥匙放在柜檯上。 姑娘接过钥匙,看了看房號。 翻开登记本,找到他的记录。 “305,住一晚,十五块,已经付过了。” “对,没问题吧?” “没问题,您签个字就行。” 秦天毅接过笔,在登记本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姑娘撕下一张收据递给他,又打了个哈欠。 “您慢走。” “谢谢。” 秦天毅將收据塞进口袋。 背著背包走出了招待所。 凌晨的林州。 与晚上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只有偶尔有一辆计程车或货车驶过。 路灯昏黄,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空气清冷,吸入肺腑,带著一种凛冽的清醒。 他裹紧大衣,將围巾往上拉了拉,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火车站前的这条街道。 他以前走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匆匆忙忙,背著行李赶火车,从来没认真看过。 此刻,在凌晨的夜色中。 这条街道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 他走得很慢,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身边驶过。 骑车的人裹著厚厚的棉大衣,缩著脖子,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大约十分钟。 他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饭馆。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客人正在吃饭。 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著食物的香气。 他站在路口,等红灯变绿,然后穿过马路。 饭馆的门开著。 他探头看了一眼,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有三桌坐著人。 靠门口这桌,坐著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年轻人。 正在大口吃著一碗麵。 靠墙那桌,两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坐著。 桌上摆著几瓶啤酒和两碟小菜,低声说著什么。 最里面那桌,是一对年轻男女。 女孩子靠在男孩子肩膀上,似乎睡著了,男孩子一手揽著她。 一手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同志,吃点什么?” 一个围著围裙的中年妇女从柜檯后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来碗面吧,素的就行。” 秦天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將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好嘞,稍等。” 中年妇女转身进了后厨。 秦天毅望著窗外,街上空荡荡的。 路灯將整条街道照得通明,却没有一个行人。 这种空旷,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汤底清澈,上面飘著几片青菜和一点葱花。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著。 面煮得不错,筋道,汤也鲜美,虽然只是素麵,但吃起来很舒服。 吃完面,他付了钱,走出饭馆。 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寒意。 但肚子里的热气让他觉得暖和了不少。 他看了看表,一点四十。 时间还早,不急。 他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 他看到路边有一个报刊亭,虽然关著门。 但外面的报架上还摆著几份报纸。 他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看。 报纸的头版標题是林钢新项目投產,拉动全市工业增长。 他想起下午在车上听广播里的新闻。 林州去年第四季度的工业增速位居全省前列。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值得骄傲的。 但不知为什么。 他总觉得有些隱隱的不安。 林州的经济过於依赖重工业了。 钢铁、机械、化工,这些產业虽然现在风光无限。 但將来呢? 一旦国家调整產业政策,一旦市场需求发生变化。 林州的经济会不会受到巨大衝击?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 这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是枫叶镇的路怎么修,钱从哪里来,產业怎么发展。 那些才是他的责任。 他又看了一眼那份报纸,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火车站广场时。 已经快两点了。 广场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几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农民工,背著蛇皮袋。 蹲在广场边上抽菸,脸上带著旅途的疲惫。 一个穿著军大衣的警察在广场上巡逻。 手里拿著一个手电筒,不时朝黑暗的角落照一下。 售票窗口前排著长队。 大多是买票的旅客,有的提著大包小包。 有的只是背著一个小包,脸上带著焦急。 林州火车站,虽然经过翻新。 但內部的格局变化不大。 一进门,就是宽敞的候车大厅。 左右两侧是售票窗口,正对面是进站口。 大厅里人不少,座椅上几乎坐满了人,有的人乾脆坐在地上,靠著行李打盹。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的味道。 不太好闻。 他走到售票窗口,排了七八分钟的队,才轮到。 “同志,买一张去寧州的票,凌晨三点的,硬座。” “有,两块五。” 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 动作麻利,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车票,在上面盖了个章,递给他。 秦天毅递过去三块钱,找回五毛,接过车票,道了声谢。 车票是那种老式的硬板票。 上面印著林州至寧州,票价两块五。 他將车票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里的座椅已经坐满了。 他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將背包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旁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穿著一件军绿色棉袄,脚边放著两点蛇皮袋,鼓鼓囊囊的。 大叔正啃著一个凉馒头,就著一根大葱,吃得津津有味。 见秦天毅坐下来。 大叔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伙子,去哪儿?” “寧州。” “寧州好啊!” “省城,比我去的那个地方强多了。” 大叔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叔,您去哪儿?” “去津门,找我儿子。” 大叔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你看,这是我儿子,在津门打工,过年不回来,我去看他。” 秦天毅接过照片。 上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站在一栋大楼前。 第344章 到寧州! “看照片,您儿子真有出息。” 他將照片还给大叔。 “出息什么,就是在工地上搬砖。” “拍照片穿得好,那是骗人的。” 大叔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全是骄傲。 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又啃了一口馒头。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我儿子。” “他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娘看病吃药的钱,都是他出的。” “我没什么本事,种了一辈子地。” “供他上了个初中,剩下的全靠他自己。” “现在他在外面挣钱,我在家里种地。”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 “但比以前强多了。” 秦天毅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大叔,让他想起了养父。 养父也是这样的人。 老实巴交,没什么本事,但拼尽全力,供他读书。 “大叔,您儿子在津门做什么工作?” “好像是修路的吧,我也不太懂。” 大叔將手里的馒头吃完,又灌了一口水。 “反正挺苦的,夏天热,冬天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 “但他说了,再干两年,攒够了钱。” “就回老家盖新房,娶媳妇,把我们老两口接过去一起住。” 大叔说著,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那您就等著享福吧。” 秦天毅笑道。 “享什么福,不给他们添乱就不错了。” 大叔摆摆手。 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小伙子,吃个苹果,自家种的,甜。” “谢谢大叔,我不客气了。” 秦天毅接过苹果。 咬了一口,確实很甜。 两人就这样。 一个啃苹果,一个喝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大叔说起他在电视里看到省城的样子。 说等他儿子挣了钱,一定要去省城看看。 秦天毅听著,忽然想到枫叶镇的那些老百姓。 他们的愿望,是不是也这么简单? 有一条好路,能让孩子上学方便一些。 能把地里的东西运出去卖个好价钱,能看上病,能吃饱饭。 这些,不就是最基本的需求吗? 而他要去做的。 不就是满足这些需求吗? 想到这里。 他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凌晨两点四十。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各位旅客,由林州开往寧州方向的k3368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进站。” “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到检票口检票进站。” 秦天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起背包。 “大叔,我走了,您保重。” “哎,小伙子,你也保重。” 大叔朝他挥挥手。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检票口前排起了长队。 大多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有的拖家带口,有的独自一人。 他排在队伍中间,隨著人流慢慢往前挪。 检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戴著红袖章,手里拿著检票钳,动作麻利,咔嚓咔嚓地在车票上打孔。 轮到他时,他將车票递过去。 检票员看了一眼,咔嚓打了一个孔,还给他。 “进去吧,二站台,別走错了。” “谢谢。” 他將车票重新放进口袋。 背著背包走进站台。 站台上,灯光通明。 一列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轨道上。 旅客们从检票口涌出来,四散开去,寻找自己的车厢。 秦天毅拿出车票看了一眼。 六號车厢,硬座。 他沿著站台走到六號车厢门口。 將车票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是个年轻姑娘。 穿著深蓝色的制服,戴著大檐帽,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 “欢迎乘车,请往里走,不要堵在门口。” 他接过车票,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大概只坐了一半。 座位是那种老式的硬座。 绿色的皮革面,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了。 行李架上是各种编织袋、行李箱、蛇皮袋,塞得满满当当。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將背包放在行李架上,然后坐下来。 窗外,站台上的人还在陆续上车。 他望著那些行色匆匆的面孔。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旅客,来自天南海北。 去往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故事。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 回家,过年。 火车汽笛长鸣,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 灯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列车驶出林州站。 朝著寧州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旅客们各自忙碌著。 有人泡了碗面。 热腾腾的香气瀰漫开来。 有人靠著椅背闭目养神。 有人掏出扑克牌,招呼旁边的旅客一起打牌。 秦天毅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田野、村庄、树林,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林州到寧州。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长,但也不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些困了,但不敢睡。 万一睡过头,坐过了站,那可就麻烦了。 他睁开眼睛,来到了列车车厢中间的走廊。 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旁边站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头髮梳得油光发亮。 见秦天毅抽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也点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兄弟,去哪儿?” 年轻人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自来熟的热情。 “寧州。” “我也是寧州,咱俩一路。” 年轻人说著,转过身面对他。 “你在林州干啥?” “回家过年?” “对,回家。” 秦天毅没有多解释,点点头。 “我也回家。” 年轻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在工地干了一年,累死累活。” “总算攒了点钱,回家孝敬孝敬父母。” “你是做什么工作?” “木工,装修的那种。”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兄弟,以后家里有要装修的,找我,给你打折。” 秦天毅接过名片。 上面印著林州诚信装修公司,李建国,后面是一串电话號码。 “好,一定。” 他將名片放进口袋,虽然他知道。 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打这个电话,但这是礼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李建国说起他在工地上的一些趣事。 说起他怎么从一个小工,一步步做到现在,带著几个老乡一起干。 他说,这年头,只要肯吃苦,肯动脑子,还是能挣到钱的。 他说,他最大的愿望。 就是攒够了钱,回老家盖一栋小洋楼。 再买一辆小汽车,风风光光地开回村里。 秦天毅听著。 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愿望。 和那位大叔的愿望异曲同工。 都是想过上好日子。 都是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千千万万普通国人最朴素的愿望。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两分钟。 然后又继续前行。 凌晨四点十分。 列车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寧州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秦天毅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背在身上。 “兄弟,到站了。” 李建国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大编织袋,扛在肩上。 “走了,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一前一后。 走到车厢门口,等著列车进站。 透过车窗,能看到寧州火车站站台上的灯光。 凌晨四点多。 站台上很安静,几乎没有旅客。 列车缓缓驶进站台。 车门打开,秦天毅第一个下了车。 站台上,冷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他沿著出站通道,朝出站口走去。 第345章 回京城过年! 他走出火车站,站在广场上。 天还没亮,广场上的路灯还亮著。 广场上人不多。 大多是等早班车的旅客,裹著大衣,缩著脖子,蹲在角落里。 几辆计程车停在广场边上。 司机们站在车旁抽菸聊天,等著生意。 秦天毅走过去,拉开车门。 “师傅,去市委大院。” “好嘞,上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头上戴著一顶雷锋帽。 他发动车子,计程车驶出广场。 “同志,您是市委的干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道。 “对。”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您在什么部门工作?” “办公室。” “哦,办公室好啊!” “舒服,不像我们,一天到晚在路上跑,累得要死。” 司机说著,打了个哈欠。 “您是刚从外地回来?” “对,从林州回来。” “林州是个好地方,工业发达,经济好。” 司机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羡慕。 “咱们寧州虽然是省会,但这几年经济发展的速度,还不如林州呢。” “听说省里领导都著急了。” “开会说要加快寧州的发展,不能让省会落后於其他地方。” “您听谁说的?” 秦天毅问道。 “听乘客说的,消息灵通的人多得很。” 司机笑道。 “这年头,老百姓虽然不懂什么大政策,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寧州这几年虽然也在发展,但跟一些城市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新盖的大楼不多,新修的道路也不多。” “南部那边倒是有些变化,但跟林州比起来,还差得远。” 司机说著,嘆了口气。 “希望明年能好一些吧。” 秦天毅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司机说的是事实。 寧州虽然是省会,但经济发展確实滯后於一些省內城市。 林州有林钢、林机这些大企业撑著,经济底子厚,发展快。 但寧州呢? 除了几家老牌的国有企业,几乎没有像样的支柱產业。 这也是刘振华为什么大力推动南部產业带建设的原因。 不发展新兴產业,寧州的经济就没有未来。 计程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著。 穿过市中心,驶入市委宿舍所在的街道。 凌晨四点半,街道上空无一人。 计程车在市委宿舍门口停下。 秦天毅付了车费,下了车。 他上了楼,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秦天毅放下包后,直接躺在了床上。 秦天毅在床上躺了一个半小时。 说是躺,其实根本没睡著。 不敢睡,怕耽误飞机。 他看了一眼手錶,五点半。 该起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然后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对著镜子看了看,面色还算精神,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用毛巾擦乾脸,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遗漏。 然后关灯,出门。 清晨六点的寧州,天还没亮。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清洁工人在沙沙地扫著落叶。 他快步走出市委宿舍,来到主干道边上。 这个时间点,公交车还没开始运营,只能打车。 站了不到两分钟。 一辆计程车从远处驶来。 他招了招手,车子缓缓停下。 “师傅,去临江机场。” 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好嘞。”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发动车子,计程车驶入主路。 朝著机场的方向开去。 车子出了市区,驶上通往机场的公路。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司机打开了收音机。 里面传来播音员的声音,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临江省委、省政府昨日召开全省经济工作会议。” “总结去年经济工作,分析当前经济形势,部署今年经济工作任务。” “省委书记赵卫国、省长王建设出席会议並讲话……” 秦天毅听著,心中一动。 全省经济工作会议,这是每年最重要的一次会议之一。 会议的精神,將直接影响今年全省的经济工作走向。 他所去的枫叶镇。 虽然是平华县下面最穷的一个乡镇。 但也是全省经济大盘子中的一部分。 省里的政策、资金、项目。 如果能爭取到一些。 对枫叶镇的发展將是极大的推动。 当然,这些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车子开了將近一个小时。 七点左右。 临江机场的航站楼出现在视野中。 计程车在出发大厅门口停下。 秦天毅付了车费,背著背包下了车。 他走进出发大厅。 里面已经有不少旅客了。 有的在排队办理值机,有的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吃早饭。 有的拖著行李箱匆匆走过。 他看了一眼大厅里的航班信息。 前往京城的航班,九点整起飞,在b区办理值机手续。 他走到b区,排队办理值机。 队伍不算长,等了七八分钟就轮到了他。 “同志,身份证。”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姑娘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 又对照了一下航班信息,然后开始办理手续。 “登机口在二楼,三號登机口,九点起飞,八点半开始登机,请提前到达登机口。” “谢谢。” 秦天毅接过登机牌和身份证,道了声谢。 他看了看表,七点二十。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充裕。 他没有去候机区坐著。 而是背著背包,在出发大厅里慢慢走著。 大厅的一侧是几家商店,卖菸酒、食品、书刊杂誌。 另一侧是几排座椅,坐著等待登机的旅客。 大厅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透过玻璃能看到停机坪上的飞机。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八点二十。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各位旅客,前往京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到三號登机口登机。” 飞机准点起飞。 九点整,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驶向跑道。 加速、起飞,机头昂起,冲入云霄。 透过舷窗,能看到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终於可以安心地睡一会儿了。 …… 十一点二十。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舷窗外,阳光明媚。 秦天毅透过舷窗,望著远处熟悉的航站楼,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京城,他回来了。 回家过年。 飞机缓缓滑行,停靠在停机位上。 舱门打开,旅客们纷纷起身。 从行李架上取下行礼,朝舱门走去。 秦天毅也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背在身上。 他隨著人流走出机舱,走进航站楼。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脸上带著旅途的疲惫和回家的喜悦。 他顺著人流,朝出口走去。 出口处,围满了接机的人。 有的举著牌子,有的踮著脚尖张望,有的大声喊著名字。 秦天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寻找著熟悉的面孔。 然后,他看到了。 杨婉茹和刘婉晴。 就站在出口最前面。 杨婉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围著一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 头髮挽在脑后,显得端庄而优雅。 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著。 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 刘婉晴站在她身边。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 外面套著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 第346章 回家! 两人的目光。 几乎同时落在了秦天毅身上。 “天毅!” 杨婉茹第一个喊出声。 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秦天毅的手,上下打量著他。 “瘦了!” “才几天没见,怎么又瘦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心疼,也带著一丝责备。 “妈,我没瘦,还胖了呢。” 秦天毅笑著,握住母亲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温暖。 “胖什么胖,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瘦了。” 杨婉茹不信,又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精神还好,不像是熬夜的样子。” “阿姨,您就放心吧,天毅哥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婉晴走过来,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眼中满是温柔。 “婉晴,你也来了。”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阿姨说要来接你,我就跟著来了。” 刘婉晴笑了笑,伸手帮他把围巾整理了一下。 杨婉茹看著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行了,別在这儿站著了,走吧,回家。” “你爷爷、奶奶在家等著呢,一大早就念叨你。” “爸呢?” 秦天毅问道。 “你爸中午有个会,说开完会就回来。” 杨婉茹挽著他的胳膊,朝停车场走去。 “你爷爷说了,今天中午不管多晚,都等你回来吃饭。” “谁都不许先动筷,就等你。” 秦天毅心中一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航站楼,来到停车场。 杨婉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闪了闪灯。 “妈,您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秦天毅有些意外。 “上个月刚拿的驾照。” 杨婉茹笑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你爸说我閒著也是閒著,去学个车,出门方便。” “上车吧,妈带你回去。” 秦天毅拉开后车门。 让刘婉晴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坐在她旁边。 杨婉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 一路上,杨婉茹的话就没停过。 “天毅,昨天你回林州,怎么样?” “乡亲们,都还好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一五一十地跟母亲说著。 说秦家村的变化不大。 老房子还是那些老房子,老人们还是那些老人们。 说三叔公、二大爷、四爷爷他们都还在,身体还算硬朗。 说他给每家每户送了年货和钱,乡亲们都很高兴,拉著他不让走。 说他在后山上给养父母上了坟。 清理了坟头的杂草,垒了塌了的土。 说了他在老屋里坐了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杨婉茹听著,眼眶有些发红。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轻声说道: “天毅,你做得好。” “知恩图报,不忘本,这是咱们秦家的家风。” “你养父母在天上看著,也该安心了。” “他们养了你十几年,供你读书,供你上学,这份恩情,比天大。” “你以后每年都要回去看看,给他们上坟,给乡亲们拜年。” ……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婉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寧州过年?”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刘婉晴。 刘婉晴正低头摆弄著手里那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 听到秦天毅的问话,她抬起头,抿嘴笑了笑。 “今晚上的飞机。” “这么快?” 秦天毅有些意外。 “嗯,票已经买好了。” 刘婉晴点点头。 “我爸说他去机场接我,我妈在家准备了晚饭。” 杨婉茹从后视镜里看了刘婉晴一眼,眼中满是慈爱。 “婉晴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我说让她在家里住到明天再走,她死活不肯。” “阿姨,我……” 刘婉晴的脸微微泛红,想要解释什么。 杨婉茹摆摆手,打断了她。 “你这孩子,也不想想,你现在也是咱们家的一员了。” “五一就订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低下头。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秦天毅看著她羞涩的模样,心中暖暖的。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刘婉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但没有抽开,反而回握住他。 杨婉茹从后视镜里看著这两个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想起这段时间,刘婉晴放假后,一直在家里陪她。 两人一起置办年货,一起打扫屋子,一起贴春联、剪窗花。 刘婉晴虽然年纪不大。 但做事细心周到,处处替她著想。 有一次,她跟老太太商量年夜饭的菜单。 刘婉晴在一旁听著,忽然插了一句。 说奶奶牙口不好,应该多做些软烂的菜。 老太太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拉著刘婉晴的手说,这孙媳妇真贴心。 “天毅,你是不知道。” 杨婉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婉晴放假这半个月,几乎天天来家里。” “陪我买菜、陪我做饭、陪我逛街,还帮我给你奶奶织了条围巾。” “你奶奶高兴得什么似的,逢人就说,这是孙媳妇给我织的。” 刘婉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 “阿姨,您別说了,我织得不好,奶奶不嫌弃就行。” “嫌弃什么?” 杨婉茹笑道。 “你奶奶说了,那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比我在商场里给她买的那些东西都强。” 秦天毅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侧头看著刘婉晴,目光温柔而深情。 “婉晴,谢谢你。” “谢什么?” 刘婉晴抬起头,眼中带著疑惑。 “谢谢你陪我妈,谢谢你对我奶奶好。”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秦天毅说得真诚,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刘婉晴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天毅哥,你说什么呢?”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姨对我那么好,奶奶也那么疼我,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杨婉茹从后视镜里看著这一幕。 她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別煽情了。” “一会儿到家了,可別让你爷爷、奶奶看到你们这红著眼眶的样子。” “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呢。” 秦天毅和刘婉晴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继续行驶。 穿过繁华的市区。 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 “到了。” 杨婉茹將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推开车门,背著背包下了车。 他站在门口,抬头望著那扇朱红色大门。 “走吧,进去吧。” 杨婉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你爷爷、奶奶该等急了。” 刘婉晴也走过来,站在秦天毅另一边。 三人並肩走进四合院。 院子里,老太太正坐在正屋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 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天毅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奶奶!”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老太太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却笑著。 “瘦了!”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奶奶,我还胖了呢。” 杨婉茹站在一旁,问道。 “妈,天毅他爸呢?” “在正屋呢,跟老头子下棋呢。” 老太太指了指正屋的方向。 “去吧,去看看你爷爷。” “你爷爷一大早就念叨你呢!” “说等你回来了,要跟你杀几盘。”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朝正屋走去。 第347章 杀得老爷子认输! 秦天毅推开正屋的门。 正中央的八仙桌上。 摆著一副棋盘。 楚河汉界。 红黑两色棋子散落其间。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捏著一枚黑子,正凝神盯著棋盘。 秦建邦坐在他对面,眉头微蹙。 “爷爷,爸,我回来了。” 秦天毅轻声说道。 將背包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秦老爷子抬起头。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立刻漾开了笑意。 “回来了?” “快过来,看看你爸这盘棋怎么救。” 秦建邦苦笑一声,將手里的茶杯放下。 “天毅,你来,我可顶不住了。” 秦天毅走过去。 站在父亲身后,低头看向棋盘。 这一看,他心里就有数了。 老爷子的黑棋在中原一带布下了天罗地网。 车马炮连环相扣,步步紧逼。 父亲的红棋虽然子力不少,但被压缩在河界以內,动弹不得。 老將更是被逼到了九宫格角落。 周围只有一士一象护卫,岌岌可危。 “爸,您这棋,確实不好救。” 秦天毅笑道。 秦建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爷爷这棋力,我是真服了。” “下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贏过几盘。” 秦老爷子哈哈一笑,將手里的黑子丟回棋盒。 “建邦,你就是太稳了,缺了点魄力。” “下棋跟做事一样,该搏的时候就得搏,瞻前顾后的,反而被动了。” 他將棋盘上的棋子归拢,看向秦天毅。 “天毅,来,陪爷爷下一盘。” “好。” 秦天毅在父亲的位置上坐下,將红棋摆好。 秦老爷子也將黑棋归位,两人隔著棋盘相对而坐。 “让你爸在旁边看著,学学。” 老爷子说著,先走了一步炮二平五,当头炮。 秦天毅没有犹豫,马八进七,跳马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如飞。 秦建邦端著茶杯站在一旁。 目光在棋盘上游走,逐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秦天毅的开局並不激进,甚至可以说是四平八稳。 每一步都走得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但走了十几步之后。 他渐渐看出了门道。 秦天毅的棋,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 每一步都在为后面的进攻做准备,子力之间配合默契,环环相扣。 老爷子的棋路一向以凌厉著称。 喜欢中路突破,车马炮齐出,猛衝猛打。 但今天,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秦天毅恰到好处地化解了。 不是硬碰硬地兑子。 而是用看似不起眼的小卒、边马,四两拨千斤地卸掉了攻势。 “嗯?” 秦老爷子落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孙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毅,你这棋风,跟你爷爷我年轻时有点像啊。” “爷爷,我这就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 秦天毅笑道,走了一步车一平二,出车。 秦老爷子没有接话,低头盯著棋盘,陷入了长考。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落入了下风。 不是子力上的劣势,而是势上的被动。 他每走一步,秦天毅都能提前预判,布下陷阱。 他以为自己在进攻,其实是在一步步走进对方设好的局里。 “好!” 秦老爷子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將手里捏了半天的马按在棋盘上。 “这盘棋,爷爷认输了。” 秦建邦端著茶杯的手一顿。 难以置信地看著老爷子。 在他的记忆里,老爷子跟人下棋,极少主动认输。 尤其是跟家里人下,更是从不服软。 “爸,您这就认输了?” “不认输还能怎么著?”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端起旁边的紫砂壶抿了一口。 “天毅这小子,棋路太刁钻了。” “我要是再走下去,输得更难看。” 他放下壶,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欣赏。 “天毅,你这棋,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自己瞎琢磨的。” 秦天毅如实说道。 “小时候在村里,没什么玩的,就跟老人们下棋。” “下著下著,就会了。” 秦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自学成才,比那些拜师学艺的还厉害。” “这说明你有天赋,有悟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爷爷跟你说,下棋跟做人做事,是一个道理。” “开局要看大局,中盘要懂取捨,残局要能坚持。” “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你今天的棋,开局稳,中盘狠,残局……” “虽然没到残局,但爷爷看得出来,你是那种越到后来越冷静的人。” “这种性格,在体制內,能走远。”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点了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秦建邦放下茶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天毅,你这次回来,除了过年,还有別的事吧?” 秦天毅看了父亲一眼。 又看了看老爷子,点了点头。 “爸,爷爷,確实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事?” “你说。”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坐直身体。 “我想在京城买套房子。”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四合院那种,位置要好,院子要大,以后当婚房用。” 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建邦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秦老爷子看著孙子,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外。 “婚房?” “对。” 秦天毅点头,语气坦然。 “五一就要跟婉晴订婚了,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 “总不能结了婚还住在家里吧?” “得有个自己的窝。” 其实,他真正想的是。 趁著现在京城的房价还没起飞,赶紧入手几套四合院。 放上三十年,那就是天价。 但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说了,老爷子也不一定信。 三十年后一套四合院能值几个亿? 这个年代的人,根本无法想像。 所以,他只能用婚房当理由。 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秦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 “结婚是大事,是该有个自己的房子。” 他顿了顿,看向秦建邦。 “建邦,你怎么看?” 秦建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天毅,你手里有钱?” “有。” 秦天毅没有隱瞒。 “上次那本书的版权,我跟出版社谈好了,一次性买断,八十万。” “加上之前的稿费,我手里现在有一百多万。” “买套四合院,足够了。” 秦建邦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他对儿子的写作能力,早就有了充分的认识。 那套《明朝那些事》。 他抽空看了几本,確实写得不错。 既有歷史功底,又有文学素养。 还能写得通俗易懂,让普通读者看得进去。 这种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至於能挣多少钱,他倒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是,儿子能用自己的本事挣钱,不靠家里,不走歪门邪道。 这就够了。 “买房子的事,我没意见。” 秦建邦说道。 “不过,四合院的水很深。” “產权、面积、位置、朝向、建筑质量,每一样都有门道。” “你第一次买房,別被人骗了。” “爸,您放心。” 秦天毅说道。 “我约了一个中介,专门做四合院生意的。” “手上几套不错的房源,下午就去看看。” 秦老爷子眉头一挑。 “靠谱吗?” “是出版社的张编辑介绍的,他的大学同学,姓周,叫周三海。” “张编辑说这个人做这行好几年了,口碑不错。” 秦天毅將周三海的背景简单说了一下。 秦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买房的事,你自己决定就行。” 第348章 卖版权! “知道了,爷爷。”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秦建邦也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天毅,买房的事,我支持你。” “谢谢爸。” 秦天毅心中一暖。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行了,买房的事,下午去看。” “现在,该吃饭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你奶奶念叨了一上午,说等你回来就开饭。” “再不去,她该急了。” 秦建邦也站起身,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走吧,先吃饭。” 三人走出正屋。 院子里,老太太正和杨婉茹、刘婉晴说著什么。 见他们出来,老太太立刻迎了上来。 “下完了?” “老头子,输了吧?” 秦老爷子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老太太也不在意。 拉著秦天毅的手就往屋里走。 “天毅,走,吃饭去。” “奶奶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奶奶,您辛苦了。” 秦天毅扶著老太太,心里暖洋洋的。 杨婉茹和刘婉晴跟在后面,脸上都带著笑容。 餐厅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蒜蓉青菜、凉拌木耳、老鸭汤…… 十来个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这么多菜?” “奶奶,您也太客气了。” 秦天毅笑道。 “客气什么?” “你难得回来一趟,奶奶能不好好做顿饭?” 老太太拉著他坐下,又招呼其他人落座。 “都坐都坐,別站著了。” 眾人依次落座。 秦老爷子自然是主位,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秦天毅挨著老太太坐下,刘婉晴坐在他旁边。 杨婉茹和秦建邦坐在对面。 “今天这第一杯!” 秦老爷子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欢迎天毅回家!”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稳。 “来,乾杯!” 眾人纷纷举杯。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家人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杯声,在温馨的餐厅里迴荡。 他喝了一口酒。 目光扫过每一张亲切的面孔。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婉晴。 这些,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吃过午饭后。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刘婉晴帮著杨婉茹收拾碗筷。 秦天毅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天毅哥,你要出去?” 刘婉晴端著果盘走进来。 见他换好了衣服,有些意外。 “嗯,下午去看房子。” 秦天毅接过果盘,放在桌上。 “婉晴,你跟我一起去吧?” “婚房,你也得看看。” 刘婉晴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我就不去了吧?” “下午还要收拾行李,晚上赶飞机。” “不急,看个房子,很快就回来了。” 秦天毅拉著她的手。 “走吧,一起去。” “你是未来的女主人,房子你说了算。” 刘婉晴抬起头。 看著他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隨后,秦天毅拿起一旁的电话。 先拨通了京华出版社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 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您好,京华出版社。” “你好,我找张启明编辑。” “请问您是?” “秦天毅。” “您稍等,我马上帮您转接!”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显然对秦天毅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张启明爽朗的声音。 “天毅!” “你回京城了?” “回来了,张编辑,刚到家。” 秦天毅笑著说道。 “之前约好的事,今天得把它办了。” “版权的事?” “对,今天方便吗?” “我过去一趟,把合同签了。” 张启明的声音里立刻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方便方便!” “隨时来!” “我在办公室等你!” “那行,我下午两点左右到。”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后,他又拨通了周三海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周三海带著几分疲惫的声音。 “喂,哪位?” “周先生,我是秦天毅,张启明介绍的那位。” “哎呀,秦先生!” “您好您好!” 周三海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 “您到京城了?” “到了,下午想约您看房,您方便吗?” “方便方便,几点?” “在哪儿?” “三点吧,地点您定就行。” 周三海沉吟了一下。 “那就还是在鼓楼大街碰头吧。” “那边好找,离那几套院子也近。” “行,三点,鼓楼大街,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秦天毅放下听筒后。 便拉著刘婉晴走出了四合院。 拐出胡同,来到主干道边上。 秦天毅招了招手。 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面前。 他拉开车门,让刘婉晴先坐进去,自己跟在她身后。 “师傅,去东城区,京华出版社。” “好嘞。”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肩膀上。 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问道。 “天毅哥,你一会儿签合同,卖的是那套书的版权?” “对,《明朝那些事》。” “全部?” “全部。” 秦天毅点点头。 “一次性卖断,以后就不用操心了。” 刘婉晴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斟酌什么。 “天毅哥,那套书写得那么好。” “以后肯定还会卖很多,你现在卖断,会不会亏了?” 秦天毅侧头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婉晴,你说得对,以后確实还能卖不少。”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没时间。”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 “年后就要下去任职了!” “枫叶镇那个烂摊子,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 “哪还有时间操心这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与其让这些事分散精力,不如一次性解决了,省心。” 刘婉晴听著,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专心做一件事,才能做好。” “就是。” 秦天毅笑道。 “再说了,八十万,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够买几套不错的四合院了。” “你真要买房?” “那当然,婚房嘛,总得有个自己的窝。” 刘婉晴的脸又红了起来,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谁说要嫁给你了……” 秦天毅看著她羞涩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 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反驳。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十几分钟后。 “到了。” 司机將车停在路边。 秦天毅付了车费,拉著刘婉晴下了车。 两人进去后,沿著楼梯上了三楼。 秦天毅走到走廊尽头,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张启明熟悉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 张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身。 “天毅!来了!”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 握住秦天毅的手,用力摇了摇。 “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刘婉晴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我未婚妻,刘婉晴。” 秦天毅介绍道。 “哎呀,您好您好!” 张启明连忙伸出手,与刘婉晴轻轻握了一下。 “天毅真有福气,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刘婉晴微微一笑,礼貌地点点头。 “张编辑您好,常听天毅哥提起您。” “哟,不敢当。” 张启明笑著摆手,招呼两人坐下。 “快坐,別站著。”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递给了秦天毅。 第349章 看房! “天毅,这是版权转让合同。” “你先看看。” 秦天毅接过合同后。 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合同的內容很规范,条款清晰,语言严谨。 核心內容是: 秦天毅將《明朝那些事》全套七册的版权。 一次性转让给京华出版社。 转让费八十万元人民幣,一次性付清。 合同还规定,转让后。 京华出版社拥有该书的全部著作权。 包括但不限於出版权、发行权、改编权、翻译权等。 秦天毅看完,將合同递给刘婉晴。 “婉晴,你也看看。” 刘婉晴接过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对法律条款不太熟悉。 但基本的逻辑还是能看懂的。 看了十几分钟。 她抬起头,看向秦天毅。 “天毅哥,合同没问题。” 秦天毅点点头,又看向张启明。 “张编辑,合同我看了,没问题,可以签。” 张启明心中一喜。 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递给他。 “那就在最后一页签字就行。” 秦天毅接过笔。 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將合同递给张启明。 张启明也在上面签了字,盖上出版社的公章。 然后,他將其中一份合同递给秦天毅。 “天毅,这份你收好。” “谢谢张编辑。” 秦天毅接过合同,折好,放进口袋。 张启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双手递给他。 “这是八十万的支票,你收好。” 秦天毅接过支票,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工行的现金支票。 金额栏赫然写著捌拾万元整。 他將支票放进口袋。 “张编辑,谢谢您。” “谢什么,应该的。” 张启明笑道。 “倒是我得谢谢你,愿意把这套书的版权卖给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天毅,说实话,这套书我们社很看重。” “领导也说了,一定要把版权拿下来。” “你愿意卖,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张编辑您太客气了。” 秦天毅笑道。 “这套书能卖这么好,全靠你们的努力,我心里都有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秦天毅看了看表,已经两点半了。 “张编辑,我约了人看房,得先走了。” “行,不耽误你正事。” 张启明站起身,送两人到门口。 “以后有空常联繫。” “一定。” 秦天毅拉著刘婉晴走出出版社。 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鼓楼大街。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肩头。 手里还拿著那份版权转让合同,翻来覆去地看著。 “天毅哥,八十万,你就这么签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刘婉晴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 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未为钱发过愁。 可八十万,对她而言。 依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 秦天毅笑道,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怎么,心疼了?” “也不是心疼!” 刘婉晴摇摇头,將合同收好放回包里。 “就是觉得太快了,从你打电话到签合同,前后没几天。” “这种事,拖得越久越麻烦。” 秦天毅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既然决定卖了,就乾脆利落,別拖泥带水。” 刘婉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秦天毅的性子。 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认准了就干,乾脆利落。 这也是她欣赏他的地方之一。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老建筑。 青砖灰瓦,透著一股岁月的沉淀。 “鼓楼大街到了。” 司机將车停在路边。 秦天毅付了车费,拉著刘婉晴下了车。 鼓楼大街。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卖字画的、卖古董的、卖小吃的。 招牌五顏六色,行人络绎不绝。 秦天毅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周三海的身影。 他看了看表,两点五十五分。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咱们等一会儿,他应该快到了。” 刘婉晴点点头,挽著秦天毅的胳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边好热闹,我以前都没来过。” “这是京城的老城区,胡同多,老房子多,最有味道的地方。” 秦天毅指著远处一座高大的建筑。 “那边就是鼓楼,几百年的歷史了。” 刘婉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眼中闪著好奇的光芒。 “真想去看看。” “今天怕是没时间了。” “等下次,我带你好好逛逛。” “说好了啊。” “说好了。” 两人正说著话。 一个中年男人从街对面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围著一条藏蓝色的围巾,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秦先生?” 他走到秦天毅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眼,试探著问道。 “是我,您是周先生?” “对对对,周三海!” 他伸出手,与秦天毅用力握了握。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有,我们也刚到。” 秦天毅笑道,侧身指了指身边的刘婉晴。 “这是我未婚妻,刘婉晴。” “您好!” 周三海连忙伸出手。 与刘婉晴轻轻握了一下。 “秦先生好福气,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刘婉晴微微一笑,礼貌地点点头。 “周先生您好。” “不敢当。” 周三海笑著说道。 “秦先生,咱们现在去看房?” “行,听您安排。” “那咱们先去最近的那套。” “在后海北沿,离这儿不远,走著就能到。” 周三海在前面带路。 秦天毅和刘婉晴跟在后面。 三人沿著鼓楼大街往前走。 拐进一条幽深的胡同。 胡同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墙头上长著枯黄的杂草。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 “这条胡同叫鸦儿胡同,有几百年的歷史了。” 周三海一边走一边介绍。 “以前住在这儿的,都是些大户人家,后来慢慢搬走了,院子也荒了。” 刘婉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中满是新奇。 “这些房子,看著好旧。” “旧是旧,但都是好东西。” 周三海拍了拍身边的灰墙。 “您看这墙,用的都是老砖。” “比现在那些红砖结实多了。” “还有这屋顶,用的都是琉璃瓦,虽然褪了色,但质量在那摆著。” “收拾收拾,比新盖的房子还好。” 刘婉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 周三海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用力拧了几下。 锁咔噠一声弹开。 他推开大门,侧身让开。 “秦先生,刘女士,请进。” 秦天毅拉著刘婉晴走进院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占地极广。 正对大门的是影壁,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前院。 青砖铺地,虽然长了些杂草。 但整体还算平整。 两侧是厢房,门窗都是老式的雕花木窗,欞条上积满了灰尘。 正中间是正房,高大宽敞,屋檐下掛著两个破旧的灯笼。 “秦先生,这就是那套在后海北沿的院子。” 周三海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 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占地八百多平,三进三出!” “格局规整,保存得也不错。” “您看看这正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以前住的可是大户人家。” 秦天毅点点头,並没有说话。 他拉著刘婉晴,开始一间一间地看著。 正房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 只有墙壁上残留的旧报纸和蛛网。 地面是青砖铺的。 第350章 看中三进位大四合院! 有些地方已经凹陷下去了。 踩上去能感觉到不平。 屋顶的檁条和椽子保存得还算完好。 没有明显的腐朽和变形。 “这房子,基础不错。” 秦天毅抬头看了看屋顶,对周三海说道。 “但是需要大修。” “確实需要修一修。” 周三海也不隱瞒。 “毕竟空了好几年了,没人住,也没人打理。” “不过您放心,这房子的產权清晰,房主手里有房契,隨时可以过户。” “价格呢?” 秦天毅问道。 “四十二万。”周三海竖起四根手指。 “这个价格,在后海这片,绝对算便宜的。” 秦天毅没有立刻表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带著刘婉晴看了东西厢房和后院。 后院的格局与前院类似。 但小了一些。 正房后面还有一排后罩房。 以前是僕人住的地方,现在也空著。 院子里也有一棵树。 是棵枣树,枝干遒劲,显然有些年头了。 “婉晴,你觉得怎么样?” 秦天毅站在后院,看著那棵枣树,问道。 刘婉晴想了想,轻声说道: “院子是好院子,就是太旧了,收拾起来怕是要花不少功夫。” “而且,四十二万,不便宜。”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对这套院子。 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位置好,在后海北沿,紧挨著什剎海,环境清幽。 占地够大,八百多平,三进三出,格局规整。 保存得也不错,虽然旧了。 但主体结构没有大问题,修一修就能住。 价格四十二万,在这个年代。 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关键是,这套院子是那种典型的京派四合院,中规中矩。 挑不出大毛病,但也谈不上惊艷。 他需要再看看另外两套,做个比较。 “周先生,下一套吧。” 他转身对周三海说道。 “好嘞!” 周三海也不失望。 领著两人走出院子,重新锁好门。 三人沿著胡同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巷子。 来到另一套院子门前。 这套院子的位置更好。 在什剎海前海。 靠近银锭桥。 大门是黑色的,上面有两个铜製的门环。 周三海掏出钥匙打开门,推开大门。 秦天毅走进去。 只一眼,就知道这套院子比刚才那套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院子更大,占地足有一千二百多平。 同样是三进三出。 但格局更加开阔。 正房更高大,厢房更宽敞。 青砖铺地,平整乾净,几乎没有杂草。 门窗虽然是老式的雕花木窗。 但保存得极好,欞条上的漆虽然褪了色,但没有破损。 院子中央是一个小花园。 虽然现在荒了,长满了枯草。 但能看出当初的精心设计。 假山、鱼池、花圃,一应俱全。 “这套院子,是我手上最好的一套。” 周三海站在花园边上。 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价格呢?” 秦天毅问道。 “六十五万。” 周三海报出价格,观察著秦天毅的表情。 “这个价格,在什剎海这片,绝对算公道的。” “您看看这位置,紧挨著银锭桥,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后海。” “还有这院子,一千二百多平,还带著小花园。” “这种院子,市面上可不多见。”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拉著刘婉晴,一间一间地看著。 正房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宽敞得让人咋舌。 地面铺著方砖,虽然有些地方裂了。 但整体还算平整。 墙壁是磨砖对缝的。 一看就是当年的大手笔。 后院更大,有一排后罩房。 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婉晴,你觉得呢?” 秦天毅站在后院的井台边上,问道。 刘婉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套院子,比刚才那套好太多了。” “位置好,院子大,还有花园,住著肯定舒服。” “就是……” 她顿了顿。 “六十五万,太贵了。”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 这套院子,无论是位置、占地、格局、保存状况。 都比第一套好太多了。 六十五万,虽然贵,但物有所值。 而且,在这个年代。 六十五万买下一套一千二百多平的三进三出四合院。 放上三十年,那就不止是几个亿的问题了。 这个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但他没有立刻表態。 而是看向周三海。 “周先生,第三套呢?” “第三套在东四,离这儿不远。” 周三海也不著急。 领著两人走出院子,锁好门。 三人打车前往东四。 东四这片,也是京城的老城区。 胡同文化浓厚。 但与什剎海不同的是。 这边更生活化。 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 卖菜的、卖杂货的、修鞋的。 行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 提著菜篮子慢悠悠地走著。 周三海带著他们拐进一条胡同。 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这套院子比前两套小了不少。 只有两进,占地六百平出头。 大门是普通的木门。 没有铜环,只是简单地刷了红漆。 推开大门,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青砖铺地,还算平整。 正房面阔三间,两侧是厢房。 都是老式的雕花木窗。 “这套院子,虽然小了点,但胜在精致。” 周三海站在院子里介绍道。 “房主是个老艺术家,一直住在这儿,想要去国外,这才委託我出售。” “里面的家具也留下了一些,都是好东西。” 秦天毅走进正房。 里面果然还留著一些家具。 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虽然都是老物件,但保存得不错。 “这套多少钱?” 他问道。 “二十八万。” 周三海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在东四这片,绝对算便宜的。” 秦天毅点点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三套院子,各有千秋。 后海那套,位置好。 但院子旧,需要大修。 什剎海那套,位置绝佳,院子大,还带花园,但价格贵。 东四这套,价格便宜,也精致。 但规模小,只有两进。 如果从投资的角度看。 什剎海那套无疑是最佳选择。 地段核心,占地大,格局好。 未来的升值空间最大。 如果从自住的角度看,东四这套也不错。 小巧精致,收拾得乾净,拎包就能住。 但既然要买,为什么不买最好的? “周先生,什剎海那套,六十五万,还能谈吗?” 秦天毅看著周三海,问道。 周三海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秦先生,这套院子是华侨的,价格是他定的,我这边不太好做主。” “不过,如果您诚心要,我可以帮您问问,看能不能降一点。” “您最多能降多少?” 周三海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 “三万,六十二万,我帮您爭取。”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那就六十二万,您帮我问问。” “如果房主同意,咱们就定下来。” “好嘞!” 周三海心中一喜,脸上露出笑容。 “我今晚就给他打电话,明天给您准信。” “那就麻烦您了,周先生。”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秦天毅拉著刘婉晴走出院子。 站在胡同口,深吸了一口气。 “天毅哥,你真要买那套?” 刘婉晴轻声问道。 眼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买。” “必须买!” 秦天毅点头,语气篤定。 “那套院子,位置好,院子又大。” “还带著个花园,以后咱们住著也舒服。” “可是六十三万……” “婉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 “我有分寸。” 刘婉晴看著他坚定的眼神。 不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第351章 分析京城的未来经济! 回去的路上。 秦天毅坐在计程车后座。 手握著刘婉晴的手。 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却还在盘算著。 三套院子,他都已经看过了。 什剎海那套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是他最中意的。 六十二万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物有所值。 这套院子,他打算买下来做婚房。 以后和婉晴住在这里,舒舒服服的。 东四那套二进院子,占地六百平出头,交通便利,生活方便。 二十八万的价格,在这个年代。 也不算贵。 至於后海那套,他已经决定放弃了。 那套院子虽然位置也不错。 但实在太旧了,需要大修。 而且那套院子门口的胡同。 轿车根本开不进去。 只能停在外面。 每次回家都要走一段路,不方便。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婉晴。” 他侧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刘婉晴。 “嗯?” 刘婉晴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看著他。 “我打算把东四那套也买了。” 刘婉晴愣了一下。 隨即坐直身体,眼中带著一丝惊讶。 “两套都买?” “对。”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篤定。“ 什剎海那套留著咱们以后住,东四那套就当投资了。” “投资?” 刘婉晴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解。 秦天毅看著她,耐心地解释道: “婉晴,你也是学经济的。” “你想想,京城是首都,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 “以后国家经济发展了,城市化进程加快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京城。” “人多后,房子还是那些房子,肯定不够住了。” “所以,房价自然就会上涨。”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现在一套四合院几十万,看著挺贵。” “但你想啊,再过十年、二十年,京城的人口可能突破两千万,甚至更多。” “到那个时候,二环內的四合院,那可就不是几十万能买到的了。” “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都有可能。” 刘婉晴听著,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她也是学经济的。 对这些基本的供需关係、价格走势,比普通人要敏感得多。 秦天毅说的这些。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你是说,现在买下来,等以后涨价了再卖?” 她问道。 “不一定卖。” 秦天毅摇摇头,目光变得深远。 “四合院这种东西,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土地就那么多,拆一套少一套,卖一套少一套。” “现在买下来,就算以后不住,留著也是一种资產。” “將来传给咱们的孩子,那就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刘婉晴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道: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秦天毅看著她羞涩的模样,笑了起来。 “迟早的事嘛。”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靠在秦天毅肩膀上,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天毅哥,你说得对。” 她轻声说道。 “京城是首都,以后发展肯定很快,人口也会越来越多。” “房价上涨是大概率事件。” “现在买下来,確实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那你是同意了?” 秦天毅低头看著她。 “嗯。” 刘婉晴点点头。 “我支持你。” 秦天毅心中一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婉晴,谢谢你。” “谢什么?” 刘婉晴抬起头,眼中带著温柔。 “你的决定,我当然支持。” “而且,你说得本来就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很快便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口。 “到了。” 司机將车停在胡同口。 秦天毅付了车费,拉著刘婉晴下了车。 两人並肩回到了四合院。 院子里,老太太正坐在正屋门口的院子里。 见他们回来,连忙问道。 “房子看得怎么样?” “挺好的,奶奶。” 秦天毅走过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看中了两套,正准备跟爷爷商量呢。” 老太太有些惊讶。 “买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一套留著以后住,一套当投资。” 秦天毅笑著解释道。 “奶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做事有分寸,不用她操心。 “你爷爷在正屋喝茶呢,去吧。” 老太太指了指正屋的方向。 “哎。” 秦天毅应了一声,转身朝正屋走去。 刘婉晴跟在他身后。 推开正屋的门。 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慢抿著。 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目光中带著一丝询问。 “怎么样?”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秦天毅在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刘婉晴坐在他旁边。 他坐直身体,语气认真地开始匯报。 “爷爷,今天看了三套院子。” …… 秦老爷子听著,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秦天毅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想法是,两套都买下来。” “什剎海那套留著以后当婚房,我和婉晴住。” “东四那套就当投资了,等以后京城发展起来了,房价肯定要涨。” “到时候不管是卖还是留,都是一笔不错的资產。” “两套都买?” 秦老爷子眉头微微一挑。 “那得多少钱?” “加起来八十万左右。” 秦天毅如实说道。 “我卖版权的八十万,刚好够。” 秦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觉得,以后房价真能涨?” 秦老爷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审视。 秦天毅迎上老爷子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爷爷,我给您分析分析。” 他坐直身体,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京城是首都,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 “国家的政策、资源、人才,都会向京城倾斜。” “这是先天优势,任何城市都比不了。” “第二,隨著改革开放的深入,国家经济发展会越来越快。” “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就高了。” “来京务工、经商、上学的人会越来越多。” “人多了,房子就不够住了,房价自然就会上涨。” “第三,二环內的土地是有限的。” “四合院这种老房子,属於不可再生的资源,价格只会涨,不会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爷爷,您经常看內参,应该比我更清楚国家的发展趋势。” “京城作为首都,未来的发展空间是不可限量的。” “现在八十万买两套四合院。” “放在十年、二十年后看,可能就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秦老爷子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缓缓开口。 “天毅,你说得有道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我虽然退下来了,但內参我还是经常看的。” “国家的发展確实很快,京城的变化也很大。”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不过,天毅,你知道爷爷在想什么吗?” 秦天毅摇摇头。 秦老爷子看著他,目光变得温和起来。 “爷爷在想,我干了一辈子革命。” “可这一辈子,挣的钱连你卖书的八十万的一半都没到。”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 秦天毅心中一动,连忙说道: “爷爷,您这话可不对啊!” 他坐直身体。 语气瞬间变得郑重了起来。 第352章 开心的老爷子! “您戎马一生!” “为革命、为国家、为人民奋斗了一辈子。” “您挣的不是钱,是和平!” “是老百姓的好日子。” “没有您们老一辈的付出,哪有今天的改革开放?” “哪有我写书挣钱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真诚。 “爷爷,您那一辈人挣的,是咱们整个民族的未来。” “那可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秦老爷子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 在宽敞的正屋里迴荡著。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天毅,你这张嘴,比你爸强多了。” “爷爷听著,心里舒坦。” 秦建邦端著茶杯坐在一旁。 苦笑著摇摇头,没有接话。 刘婉晴坐在秦天毅身边。 看著爷孙俩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能感觉到。 这个家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力量。 秦老爷子笑够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看著秦天毅。 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天毅,买房的事,爷爷支持你。” 他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你说的那些道理,爷爷都听进去了。” “京城是首都,以后发展肯定越来越好,现在买下来,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爷爷有几点要提醒你。” “爷爷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买房之前,一定要把產权搞清楚。” “四合院这种老房子,產权纠纷多,有的房主不止一个,有的还有歷史遗留问题。” “你让那个中介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找律师过一遍。” “確认没问题了再付钱。”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买了房子,是你的私產,但別忘了,你是党员干部。” “房子可以买,但不能张扬,不能炫耀,不能搞特殊化。” “低调一点,没坏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爷爷,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產权搞清楚,低调行事。” “好。”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行了,买房的事,就这么定了。” “你让那个中介儘快把价格谈下来,能省一万是一万。” “谈好了,你就去办手续,別拖。” “知道了,爷爷。” 秦天毅应道。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 看著窗外的天色,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天毅,你知道爷爷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他忽然问道。 秦天毅摇摇头。 秦老爷子转过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慈爱。 “爷爷最高兴的,不是你买了多大的房子,挣了多少钱。” “爷爷最高兴的,是你有脑子,有眼光,有魄力。” “看准了的事,敢干,不犹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感慨。 “咱们秦家的子孙,就该这样。” “既要有文化,又要有胆识。” “既要懂政治,又要懂经济。” “既能守住本分,又能抓住机会。” “你爸在財政部,管的是国家的大帐。” “你在下面,管的是一个县或者一个乡镇的小帐。” “但道理是一样的。” “都要有眼光,都要有魄力,都要有担当。”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 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老爷子的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 那是他用七十多年的人生阅歷。 浓缩成的最宝贵的经验。 “爷爷,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秦老爷子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不说了。” “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去歇会儿吧。” “婉晴晚上还要赶飞机,你也陪陪她。” “好的,爷爷。”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爷子微微欠身。 然后拉著刘婉晴,走出了正屋。 刘婉晴挽著秦天毅的胳膊。 两人並肩站在院子中央,望著天边绚烂的晚霞。 “天毅哥,爷爷真好。” 刘婉晴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感动。 “是啊。” 秦天毅点点头,感慨道。 “爷爷说的那些话,看起来简单。” “但都是他用一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值得我们好好琢磨。” 刘婉晴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靠在秦天毅肩膀上,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与温暖。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 “天毅哥,你真的打算两套都买?” “买。” 秦天毅点头,语气篤定。 “可是八十万,你真的捨得?”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 秦天毅笑了笑,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有什么捨不得的?” “钱挣了就是花的,花在刀刃上,才叫值。” “买房子,就是花在刀刃上。”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秦天毅做的决定。 从来不是头脑一热。 他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敢这么果断。 而她能做的。 就是站在他身边,支持他,陪伴他。 “走吧,进屋吧,外面冷。” 秦天毅揽著她的肩膀,朝屋里走去。 刘婉晴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 两人並肩走进了屋子。 …… 晚霞褪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秦家的晚饭比往常早了许多。 五点刚过。 杨婉茹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刘婉晴要帮忙,被她按在椅子上。 说她好好歇著。 刘婉晴拗不过。 只好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陪杨婉茹说话。 “婉晴啊,你爸妈在寧州,年货都准备好了吗?” 杨婉茹一边切菜一边问道。 “我妈前几天还打电话,说年货都置办齐了,就等我回去了。” 刘婉晴轻声答道。 “那就好。” 杨婉茹点点头,手中的菜刀不停。 “你回去替阿姨跟你爸妈拜个年。” “哎,我一定带到。” 两人说著话,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五点半,饭菜上桌。 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比中午还丰盛了几分。 秦老爷子坐在主位,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秦天毅和刘婉晴挨著老太太坐下,杨婉茹和秦建邦坐在对面。 “婉晴啊,多吃点,不然到了飞机上就该饿了。” 老太太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刘婉晴碗里,眼中满是慈爱。 “谢谢奶奶。” 刘婉晴心里暖暖的,低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秦老爷子端起酒杯。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婉晴身上。 “婉晴,爷爷跟你喝一个。” 刘婉晴连忙端起面前的饮料杯,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爷爷,您太客气了!” “应该我敬您才对。” “坐下坐下,別站著。” 秦老爷子摆摆手,等她坐下,才继续说道。 ““你是个好孩子,天毅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以后你们结了婚,好好过日子,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爷爷,我会的。” 刘婉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哽。 “行了行了,別说这些了,吃饭吃饭。” 老太太在一旁打圆场。 又给刘婉晴夹了一筷子菜。 第353章 送机! 眾人动筷,边吃边聊。 秦建邦话不多。 只是偶尔说几句。 大多是问问秦天毅工作上的事。 秦老爷子倒是兴致很高。 从寧州的发展聊到京城的房价。 从平华县的事聊到枫叶镇的规划。 天南海北,无所不包。 秦天毅一一作答。 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刘婉晴坐在他身边。 安静地听著。 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说到点子上。 杨婉茹看著她,心中愈发满意。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从容。 这时,时间也来到了六点。 眾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刘婉晴看了看手錶,轻声说道: “阿姨,我该走了!” “八点的飞机,再不走来不及了。” 杨婉茹也看了看表,点点头。 “行,那就走吧,別误了飞机。” 她站起身,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袋子,递给刘婉晴。 “这是阿姨给你和你爸妈带的年货,京城的一些特產,你带回去。” 刘婉晴接过袋子,连忙道谢。 “谢谢阿姨,您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应该的。” 杨婉茹摆摆手,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去送送婉晴。” “哎。” 秦天毅应了一声。 接过刘婉晴手里的袋子,准备出门。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老爷子忽然开口了。 “志刚!”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院子外面快步走进来。 身姿挺拔,步伐稳健。 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首长,您叫我?” 赵志刚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志刚,你送我孙媳妇去机场。” 秦老爷子端著茶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是,首长!” 赵志刚立正敬礼,乾脆利落。 刘婉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爷爷,不用麻烦了,我和天毅哥打车去就行。” “打什么车?”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看著她。 “大晚上的,两个年轻人打车,我不放心。” “让志刚开车送你们。” 老太太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让志刚送,我们都放心。” 刘婉晴看了看杨婉茹,杨婉茹笑著点头。 “听爷爷的,让志刚送吧。” 刘婉晴便不再推辞,向赵志刚微微欠身。 “麻烦您了,赵哥。” “不麻烦,应该的。” 赵志刚连忙摆手,又看向秦老爷子。 “首长,那我去了。” “去吧。” 秦老爷子挥挥手。 三人走出正屋。 赵志刚走在前面,步子大而稳。 秦天毅和刘婉晴跟在他身后,並肩而行。 走出四合院的大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赵志刚拉开后车门,侧身让开。 “刘小姐,请。” “谢谢。” 刘婉晴弯腰坐进车里。 秦天毅也跟著坐了进去,將袋子放在两人中间。 赵志刚关好车门。 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匯入主路。 赵志刚开车確实稳。 不急不躁,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赵哥,您在爷爷身边多久了?” 秦天毅隨口问道。 “六年了。” 赵志刚简短地答道。 “六年,不短了。” 秦天毅点点头。 “是啊,跟著首长,学到了很多东西。” 赵志刚说著,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肩膀上。 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天毅哥,你初三就回寧州吗?” 她轻声问道。 “对,初三回去,还有些工作要准备。”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 “你呢?” “什么时候回京城?” “过了正月十五吧,学校正月十六开学。” 刘婉晴答道。 “那还有半个多月。” 秦天毅算了算日子。 “等我回了寧州,再去找你。” “嗯。” 刘婉晴点点头,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子开了將近四十分钟。 六点五十左右。 抵达了京城国际机场。 航站楼灯火通明,旅客络绎不绝。 赵志刚將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 拉开车门,帮著把袋子取出来。 秦天毅提著袋子,拉著刘婉晴走进大厅。 赵志刚跟在他们身后。 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哥,您在这儿等我就行,我送婉晴进去。” 秦天毅回头说道。 “好。” 赵志刚点点头,站在门口。 目光却始终追隨著两人。 秦天毅陪著刘婉晴办理了值机手续,託运了行李。 然后两人走到安检口前,停下了脚步。 “天毅哥,你回去吧。” 刘婉晴看著他,眼中满是不舍。 “我看著你进去。”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刘婉晴点点头,踮起脚尖。 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安检通道。 秦天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通过安检。 消失在通道拐角,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出航站楼。 赵志刚还站在车旁。 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赵哥,辛苦您了。” 秦天毅坐进车里,真诚地说道。 “不辛苦,应该的。” 赵志刚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婉晴走了,回寧州了。 偌大的京城,此刻已经是万家灯火。 而他,有家可归。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穿过繁华的市区。 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 赵志刚將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 “赵哥,您早点休息。” 他朝赵志刚点点头。 “您也是。” 赵志刚应了一声,將车开进了旁边的车库。 秦天毅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进院子。 正屋里,灯还亮著。 他走过去,推开门。 秦老爷子还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慢抿著。 见他进来,抬起头。 目光中带著一丝询问。 “走了?” “走了,爷爷。” 秦天毅在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就好。” 秦老爷子点点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婉晴这孩子,不错。” “知书达理,懂事体贴,你对人家好点。” “爷爷,我会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天毅,你初三就走?” “对,初三回去。” 秦天毅如实答道。 “年后就要下去任职了。” “还有些工作要准备,不能耽搁太久。” 秦老爷子点点头,没有挽留。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到了下面,好好干,別给咱们秦家丟脸。” “爷爷,您放心。”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老爷子看著他,眼中满是欣慰。 “行了,不早了,去睡吧。” 他摆摆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爷爷,您也早点休息。”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爷子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正屋。 第354章 確定下来! 秦天毅走出正屋,站在屋檐下。 望著院子里洒落的月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刻,站在院子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买房的事,还差最后一步。 什剎海那套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他已经让周三海去跟房主谈价格了,六十二万是目標价。 但东四那套两进的院子,他还没跟周三海明確表態要买。 现在,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买,就该儘快通知周三海,让他一併去谈价格。 两套一起买,也算是一笔大买卖了,周三海那边应该会给个更优惠的价格。 想到这里,秦天毅转身,又推开了正屋的门。 秦老爷子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地喝著。 见他去而復返,老爷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又回来了?” “爷爷,我打个电话,刚才忘了件事。” 秦天毅说著,走到茶几旁,拿起了放在上面的红色座机电话。 秦老爷子点点头,没有多问,继续低头喝茶。 秦天毅握著听筒,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周三海留给他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周三海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 “周先生,是我,秦天毅。” “哎呀,秦先生!” “您好您好!” 周三海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 “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事?” “周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秦天毅的语气平和而客气。 “有两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您说,不打扰,我还没睡呢。” 周三海连声说道。 “第一件事,什剎海那套院子,您跟房主谈了没有?” 秦天毅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谈了谈了,下午您走了之后,我就给房主打了电话。” 周三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我跟他说了您的情况,说您是诚心想买,不是那种隨便看看的。” “他一开始还咬死六十五万不鬆口,说这是底价,不能再低了。” “我跟他磨了半天,把您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还说您买来是当婚房的,以后会好好维护这院子。” “他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下,说考虑考虑。” “刚才您打电话来之前,他刚给我回了电话。” “六十二万,同意了。” 秦天毅心中一喜,但语气依旧沉稳。 “六十二万,他同意了?” “同意了!” 周三海肯定地回答。 “他说,这院子空了好几年了。” “一直没人住,与其这么荒著,不如卖给一个真正喜欢它,愿意好好维护它的人。” “他还说,希望您以后能好好对待这院子,別糟蹋了。” “周先生,麻烦您替我谢谢他。”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一定一定,我会转达的。” 周三海连声应道,顿了顿,又试探著问道: “秦先生,那这院子您是要了?” “要了。” 秦天毅没有犹豫,语气篤定。 “六十二万,就按这个价格来。” “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隨时都能办!” 周三海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房主那边手续都齐全,只要您这边没问题,明天就能去房管局过户。” “好,那就明天。” 秦天毅点头,语气乾脆。 “明天上午,咱们去房管局,把手续办了。” “行行行,没问题!” 周三海连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那明天上午九点,房管局门口见?” “行,九点,房管局门口见。” 秦天毅应道,然后话锋一转。 “周先生,还有第二件事。” “您说。” “东四那套两进的院子,我也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即,周三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秦先生,您是说那套两进的院子,您也要?” “对,也要了。”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而篤定。 “那套院子位置不错,虽然小了点,但胜在精致,交通也便利。” “我打算买下来,做投资用。” “对对对,投资好!” 周三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秦先生,您这两套院子一买,那可是大生意啊!” “我做这行好几年了,像您这样出手阔绰的,还真不多见。” “周先生,您別这么说。”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谦和。 “我就是觉得那两套院子都不错,都看上了,乾脆一起买了,省得以后后悔。”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周三海连声附和。 “好东西不等人,看上了就得赶紧下手,犹豫一下就没了。” “那东四那套,价格方面您看?” 他试探著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价格嘛……” 秦天毅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周先生,两套一起买,也算是大买卖了。” “东四那套,您帮我跟房主谈谈,看看能不能把价格压到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压到二十五万?” 周三海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斟酌。 “这个我试试吧,不一定能成。” “您尽力就行。” 秦天毅的语气平和。 “如果能谈到二十五万,两套我一起买,手续一起办。” “如果谈不下来,那也没关係,二十八万我也能接受。” “但我的意思是,您毕竟是行家,知道怎么跟房主谈。” “能省一万是一万,您说是吧?” “您说得对!” 周三海连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被信任的满足感。 “秦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帮您谈!” “等会我找房主,跟他谈,爭取把价格压到二十五万。” “好,那就麻烦您了,周先生。” “不麻烦,应该的!” 周三海顿了顿,又说道: “秦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您说。” “东四那套房子的房主是个老艺术家,人挺好说话的。” “但老人家对价格比较坚持,我之前跟他聊过,他说二十八万是底价,不能再低了。” “不过您放心,我会把您的情况说清楚。” “说您是个有文化、有品位的年轻人,买他的房子不是倒卖,是自住和收藏。” “老人家听了,说不定就鬆口了。” “那就拜託您了,周先生。”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好嘞,您放心,我等会就去办!” 周三海拍著胸脯保证。 “周先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哎,您也是,秦先生,晚安。” “晚安。” 秦天毅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直静静地听著他打电话,没有插话。 等他放下听筒,老爷子才缓缓开口。 “东四那套,多少钱?” “我让中介去谈,爭取压到二十五万。” 秦天毅轻声回道。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天毅,你买下这两套院子后,手里还有钱吗?” “有的,爷爷,您放心。” 秦天毅如实答道。 “卖版权的八十万,加上之前的稿费,我手里现在有一百五十多万。” “买下这两套院子,八十七万左右,还能剩下六十多万。” “够用了。” “那就好。” 秦老爷子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欣慰。 “手里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以后你下去了,要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爷爷,我明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行了,去睡吧。” “明天还要去办手续呢。” “好的,爷爷,您也早点休息吧。” 秦天毅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355章 过户! 次日,清晨。 秦天毅是被窗外树枝上嘰嘰喳喳的麻雀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表,刚好八点钟。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去房管局办过户手续。 洗漱完毕,他走出房间。 院子里,杨婉茹正在给花浇水。见他出来,抬起头笑了笑。 “早饭在厨房,小米粥和包子,还热著。” “谢谢妈。” 秦天毅走进厨房,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两个包子,站在灶台边三两口吃完。 然后回到正屋,跟正在喝茶看报的秦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爷爷,我去房管局了。” “去吧。” 秦老爷子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手续办完就回来,中午你奶奶说包饺子。” “哎。” 秦天毅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四合院。 他在胡同口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房管局。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房管局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周三海。 周三海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围著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见秦天毅走过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秦先生,您来了!” “周先生,早。” 秦天毅点点头,跟他握了握手。 “让您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 周三海连声说道,侧身指了指身后站著的两个人。 “秦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房主。” 秦天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站在左边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 头髮花白,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这是那位华侨。 站在右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这位是徐老先生,什剎海那套房子的房主。” 周三海指著那位老者介绍道。 “徐老先生,您好。” 秦天毅走上前,伸出手,微微欠身。 老者伸手与他握了握,力道不大,但很稳。 他打量著秦天毅,目光中带著一丝好奇。 “你就是买我房子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是的,徐老先生。” 秦天毅点头,语气诚恳。 “昨天看了您的院子,特別喜欢,所以决定买下来。” 老者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眼中多了几分讚许。 “这位是赵老师,东四那套房子的房主。” 周三海又指向那位五十多岁的男人。 “赵老师,您好。” 秦天毅同样伸出手,態度谦和。 赵老师伸出双手,握住秦天毅的手,用力摇了摇。 “秦同志,您好。” “赵老师,您太客气了。” 秦天毅笑道,鬆开手。 四人寒暄了几句,周三海看了看手錶,提议道: “秦先生,您看咱们是先办手续还是?” “先去银行吧。”秦天毅没有犹豫。 “钱的事先办妥,再去过户,省得来回跑。” “对对对,您想得周到。” 周三海连连点头,领著三人朝不远处的工商银行走去。 银行离房管局不远,走路也就五六分钟。 一路上,徐老先生走在前面。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没有刻意搭话,只是偶尔问一句关於院子的事。 “徐老先生,您这套院子,是哪一年建的?” “光绪年间。” 老者缓缓答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我祖父当年花了大价钱请了有名的工匠,前前后后修了三年才建成。” “一百多年了,保存得这么好,真是不容易。” 秦天毅由衷地讚嘆。 老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度。 “你懂老房子?” “略知一二。” 秦天毅谦虚地说道。 “在寧州工作的时候,参与过老城区的保护性改造项目,接触过一些老建筑,学到了不少东西。” 老者点点头,没有再问,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走进银行,大厅里人不算多。 秦天毅领著三人来到柜檯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八十万的现金支票和存摺,递给柜员。 “同志,取钱,转到这两个帐户。” 他指了指身后的徐老先生和赵老师。 “分两笔转。” 柜员接过支票和存摺后。 看了看金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职业化的微笑。 “好的,您稍等。” 手续办得很顺利。 秦天毅先给徐老先生的帐户转了六十二万,又给赵老师的帐户转了二十五万。 转帐凭证列印出来后,他接过看了看,確认无误,然后递给两位房主。 “徐老先生,赵老师,钱已经转过去了,您们看看。” 徐老先生接过凭证,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秦天毅。 “这是院子的钥匙,你收好。” 秦天毅接过钥匙,直接放进了口袋里。 赵老师也从皮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了秦天毅。 “秦同志,这房子我现在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它。” “赵老师,您放心。” 秦天毅接过钥匙,郑重地点头。 “我会好好维护的。” 赵师傅眼眶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银行门口。 徐老先生倒是平静得多。 他看著秦天毅,语气沉稳。 “年轻人,那套院子我祖父传给我父亲,我父亲又传给我。” “我膝下无子,这院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卖给一个懂它、爱它的人。”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老房子的人,交给你,我放心。” “徐老先生,谢谢您。”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我会好好对待那套院子的,不让它荒废的。” 老者点点头,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了银行。 周三海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这一行干了几年,经手的买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到。 “周先生,走吧,去房管局办过户。” 秦天毅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哎,好,走。” 周三海连忙跟上。 四人走出银行,步行回到房管局。 过户手续比秦天毅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周三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跟窗口的工作人员都很熟。 他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 房契、买卖双方的身份证、转帐凭证,工作人员接过去,一样一样核对,確认无误后,开始办理过户。 “秦先生,您在这边签个字。” 工作人员指著表格上的一处空白。 秦天毅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老先生,您也签一下。” 老者接过笔,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赵老师也签了字。 工作人员盖上公章,將新的房本递给了秦天毅。 “秦先生,手续办完了,这是您的房本,请收好。” 秦天毅接过房本,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他的姓名、房屋的地址、面积、四至范围,还有房管局的公章和日期。 从这一刻起,这两套院子,在法律上,就正式属於他了。 他將房本放进口袋。 “谢谢您。” “不客气。” 工作人员笑了笑,又看向周三海。 “周哥,您这客户,可真是爽快人。” 周三海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但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心里是得意的。 走出房管局,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徐老先生站在台阶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年轻人,好好待那套院子。” “徐老先生,您放心。”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老者点点头,拄著拐杖,慢慢走下台阶,消失在人流中。 赵老师也跟秦天毅道了別。 第356章 年前家人齐聚! 门口只剩下秦天毅和周三海。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三海。 “周先生,这是给您的,辛苦了。” 周三海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十元钞票,整整两千块。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將信封折好,放进口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秦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 秦天毅拍拍他的肩膀。 “这两天辛苦您了,跑来跑去的,这点钱您別嫌少。” “不少不少,太多了!” 周三海连连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他经手的买卖不少。 但像秦天毅这样出手阔绰、办事乾脆的客户,还真不多见。 两套院子,总价近九十万,光中介费就能拿不少。 加上这两千块的好处费,这一单生意,顶他平时干半年的。 “秦先生,以后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儘管找我。” 周三海拍著胸脯保证。 “买房、卖房、租房,哪怕是打听个消息,您一句话,我隨叫隨到。” “好,一定。”秦天毅笑著点头。 两人在房管局门口分开。 周三海骑著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秦天毅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串钥匙,在阳光下看了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钥匙重新放回口袋。 什剎海那套三进三出的院子和东四那套两进的院子。 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个年代,京城二环內的四合院,还不是什么天价。 但秦天毅心里清楚,三十年后,这两套房子的价值,將不可估量。 当然,这是后话了。 他现在想的,不是三十年后的事,而是眼前的事。 院子买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收拾、怎么布置。 两套房子都得修缮一下。 並且,还得在旁边再开一个门。 方便以后停车。 …… 他站在房管局门口,思绪飘得很远。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他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手錶,十点半。 该回家了。 他走下台阶,拦了一辆计程车。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穿过繁华的市区,然后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 秦天毅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刚走进胡同,就发现门口多了几辆车。 除了母亲杨婉茹平时开的那辆黑色轿车。 还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有些疑惑。 他走进院子后,里面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等进了屋,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正屋里,坐满了人。 秦老爷子依然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紫砂壶,脸上带著难得的笑容。 正跟面前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说著什么。 正是他的二叔,秦建军。 秦建军穿著一身少將礼服,胸前掛著一排资歷章和勋章。 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气度不凡。 他坐在老爷子下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二哥,你就不能放鬆点?” “在家里还绷著,累不累?” 说话的是姑姑秦晓雯。 她坐在秦建军对面,穿著一件枣红色的羊绒衫,头髮烫成了时兴的捲髮,脸上带著揶揄的笑容。 秦建军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腰背依然没有放鬆。 “习惯了,改不了。” “他这毛病,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接过了话头。 说话的是二婶李芸,她坐在秦建军身边,穿著一身上校军装。 她面容温婉,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与秦建军的刚毅相得益彰。 “妈,您还说爸呢,您自己不也一样?”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秦天毅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正靠在墙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正是他的堂弟,秦岳。 “秦岳,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像什么样子?” 李芸转过头,瞪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 秦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体,但手里的茶杯却没放下。 “小岳,听说你在学校又闯祸了?” 秦晓雯看著侄子,眼中带著几分打趣。 “姑姑,您別听我妈瞎说,我就是跟同学打了一架,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岳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你把人家鼻樑骨打断了,这叫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显然对儿子的態度很不满意。 “那小子欠揍,他欺负女同学,我看不惯。” 秦岳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的义愤。 “打人总归是不对的。” 秦建军终於开口了,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等回去,你跟我去给人家道歉。” 秦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父亲那张严肃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爸。” 秦天毅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堂弟,性格倒是跟二叔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认准了事就不回头的主。 “天毅回来了?” 杨婉茹端著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儿子。 “妈,我回来了。” 秦天毅点点头,走进正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天毅!” “快来,让二叔看看!” 秦建军站起身,大步走过来,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 “瘦了,但精神不错,比你爸强。” “老二,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秦建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天毅转过身,只见父亲秦建邦正从外面走进来。 手里提著公文包,身后跟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爸,您回来了。” 秦天毅迎上去,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 “嗯,会开完了。” 秦建邦点点头,目光在正屋里扫了一圈。 看到秦建军和李芸身上的军装,眉头微微一挑。 “建军,你们这是从哪儿来?” “从部里直接过来的,没来得及换。” 秦建军笑了笑,走回座位坐下。 “今天正好去总部开会,开完会就带著李芸和小岳过来了。” “那正好,你大哥也刚回来。” 秦老爷子接过话头,指了指秦建邦。 “建邦,坐吧,別站著了。” 秦建邦点点头,在老爷子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秘书跟在他身后,站在一旁,没有落座。 只是微微欠身,向在座的各位问好。 “小李,你也坐,別客气。” 杨婉茹指了指墙边的一把空椅子,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杨姨。” 李秘书笑了笑,走到墙边坐下。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李秘书身上,心中忽然一动。 专项资金的事。 他差点就给忘了。 那天在电话里。 父亲说让李秘书把关於贫困地区县乡公路建设中央补助资金项目的资料给他复印一份。 让他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申请材料怎么准备,审批流程怎么走,这些李秘书心里都有数。 李秘书在財政部工作多年,对这些政策文件和资金渠道,比他熟悉得多。 “天毅,你愣什么呢?” “快坐。” 杨婉茹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哎。” 秦天毅应了一声,在秦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哥,听说你买了套四合院?” 秦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买了两套。” 秦天毅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秦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第357章 交流! “哥,你这是发財了啊?” “写书挣了点钱,买了当投资。”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 “你要是以后想在京城买房子,哥可以帮你买一套。” “真的?” 秦岳眼睛一亮,拉著秦天毅的胳膊。 “哥,那可说定了啊,等我毕业了,你帮我买一套。” “行,说定了。” 秦天毅笑著点头。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秦晓雯看著这边,脸上带著好奇。 “没什么,姑姑,我哥说要帮我买房子。” 秦岳嘴快,直接说了出来。 “你哥帮你买房子?” “你倒是不客气。” 秦晓雯笑著摇头,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自己买房的钱够不够?” “不够跟姑姑说,姑姑手里有点积蓄,可以先借给你。” “够了,姑姑,您放心。” 秦天毅心中一暖,连忙说道。 “真的够了?” “別跟姑姑客气。” 秦晓雯认真地看著他。 “真的够了,姑姑。” 秦天毅语气篤定。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等以后如果需要,我一定跟您开口。” “行,那说定了。” 秦晓雯笑了笑,不再坚持。 周媛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著,这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表哥,你买的房子在哪儿?” “我能去看看吗?” “在东四和什剎海,什剎海那套挺大的,三进三出,一千二百多平,还带著个小花园。” 秦天毅如实说道。 “等收拾好了,请你们去参观。” 周媛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表哥,你这是买了个王府啊?” 眾人都笑了起来。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家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秦建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秦建邦。 “大哥,你刚才开会,说什么了?” “还是那些事,年底总结,明年规划。” 秦建邦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今年財政压力不小,明年的预算还要再紧一紧。” “我们那边也一样。” 秦建军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军费压缩,装备採购的预算砍了不少,有些项目可能要推迟。” “国家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军费压缩是必然的。” 秦老爷子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沧桑。 “等经济发展起来了,军费自然会增加,你们要有耐心。” “爸说得对。” 秦建军点点头,不再多说。 秦天毅坐在一旁,听著长辈们聊天,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李秘书身上。 专项资金的事,他得儘快跟李秘书聊聊。 过了好一会儿。 长辈们的谈话告一段落。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喝茶,秦建邦和秦建军聊起了別的话题。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李秘书身边,压低声音。 “李秘书,我有点事想请教您,方便吗?” 李秘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建邦。 秦建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朝李秘书点了点头。 “去吧,天毅找你,你就跟他聊聊。” “好的,部长。” 李秘书站起身,跟著秦天毅走出了正屋。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秦天毅的房间。 秦天毅关上门,请李秘书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床边。 “李秘书,打扰您了。” “秦同志,您太客气了。” 李秘书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 “这是您要的资料,关於贫困地区县乡公路建设中央补助资金项目的,我都给您整理好了。” 秦天毅接了过来。 有项目介绍、申请条件、审批流程、资金管理办法,还有几份成功申请的案例材料。 “您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问我。” 李秘书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 秦天毅將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急著看,而是看著李秘书,语气认真。 “李秘书,这个项目,您能给我详细讲讲吗?” “当然。” 李秘书点点头,坐直身体,条理清晰地说了起来。 “这个项目的全称是贫困地区县乡公路建设中央补助资金,是1988年由財政部和交通部联合设立的。” “主要面向国家级贫困县和省级贫困县下面的乡镇,用於支持县乡公路的新建和改造。” “申请条件是,项目所在地必须是贫困乡镇,项目本身要符合当地交通发展规划,有配套资金,有可行性研究报告。” “中央財政的补助比例,根据地区的贫困程度和项目的实际情况。” “一般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间,单个项目的补助上限是一百万。” 这些,父亲在电话里都说过。 秦天毅並不陌生。 但他没有打断李秘书,只是认真地听著。 李秘书顿了顿,继续说道: “秦同志,这些是写在文件里的,公开的,谁都能查到。” “但真正有用的,是那些没写在文件里的东西。”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身体。 “您说。” 李秘书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个项目,虽然是財政部和交通部联合设立的,但实际的审批权,在財政部手里。” “交通部那边主要负责技术审核,项目符不符合规划、技术方案可不可行,这些是他们说了算。” “但资金能不能批,批多少,什么时候拨付,这些是財政部说了算。” “具体到司局,是这个项目归预算司管,预算司下面有一个专项处。” “专门负责这类专项资金的审批。”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將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申请材料,常规的那些我就不说了,您手上的文件里都有。” 李秘书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有几点,我得重点跟您说一下。” “您请讲。” “第一,可行性研究报告,一定要做实。” 李秘书竖起一根手指。 “这个做实,不是指数据要好看,而是指方案要可行,预算要合理,效益要可期。” “有些地方为了爭取资金,把报告写得天花乱坠,投资回报率算得比天还高,一看就是假的。” “这种材料,到了专项处,第一轮就被筛掉了,根本没有进入下一轮审批的机会。” “第二,配套资金,一定要落实。” 李秘书竖起第二根手指。 “中央財政的补助比例虽然最高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但前提是地方上要有配套资金。” “如果没有配套资金,或者配套资金不到位,中央的补助比例就会打折扣,甚至不批。” “所以,您要修路,不能光盯著中央的钱。” “省里、市里、县里的配套资金,都要提前落实好。” “第三,项目的轻重缓急,要把握好。” 李秘书竖起第三根手指。 “每年申请这个项目的贫困地区很多,但资金总额是有限的,不可能每个项目都批。” “专项处在筛选项目时,会优先考虑那些最急需、最可行、效益最明显的项目。” “所以,您在做申请材料时。” “要把枫叶镇的贫困程度、交通状况、群眾诉求写清楚、写到位。” “让审材料的同志一看就觉得。” “这个项目不批不行,老百姓太苦了,路太烂了,必须得修。” 秦天毅听到这里,心中已经豁然开朗。 这些信息,如果不是李秘书这样在財政部工作的內部人员,根本不可能知道。 “李哥,谢谢您。” 他真诚地说道。 “您太客气了。” 李秘书摆摆手,语气谦和。 “我跟了部长这么多年,部长对我一直很好,您是他的儿子,我帮您也是应该的。” 第358章 一家人行动! 李秘书说到这里,顿了顿。 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秦天毅。 “这是专项处几位负责同志的联繫方式,您回去之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向他们请教。” 秦天毅接过笔记本,上面写著几个人名和电话號码。 “他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您报我的名字就行。” 李秘书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 “我跟他们打过几年交道,关係还算不错。” “李哥,您这份情,我记下了。” 秦天毅將笔记本收好,郑重地说道。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秦同志,您別这么说。” 李秘书连忙摆手,站起身。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走出房间,回到正屋。 正屋里,秦建邦和秦建军还在聊著。 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似乎在打盹。 秦岳坐在角落里翻著一本杂誌,百无聊赖。 见秦天毅进来,他立刻放下杂誌,凑过来。 “哥,你跟李秘书聊什么呢?” “神神秘秘的。” “工作上的事。”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以后也会懂的。” “切,工作有什么好聊的。” 秦岳撇撇嘴,又拿起杂誌翻了起来。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拿出那些关於专项资金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李秘书坐在他旁边,不时低声解释几句。 “这个表格,是项目概算表,每一笔钱都要列清楚,不能有遗漏。” “这份材料,是配套资金证明,需要省、市、县三级財政分別出具。” “还有这个,是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虽然修路对环境的影响不大,但按照规定,必须要有。”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將重要的信息记在心里。 …… 就在这时。 老爷子的一句话,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別光顾著聊天了,正事还没干呢。”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还没贴对联呢。” 老太太也站起来,拍著手笑道: “对对对,贴对联,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呢。” 秦天毅这才注意到。 墙角的长条桌上,摆著几副写好的对联、几张福字……。 杨婉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妈,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天就准备好了,就等天毅回来贴。”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 秦建邦这时看向站在门口的李秘书,语气温和。 “小李,今天就到这儿,你也回去过年吧。” “好的,部长。” 李秘书微微欠身,又向在座的各位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出了正屋。 秦天毅起身送他到院门口。 “李哥,今天谢谢您,那些资料对我很重要。” “秦同志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李秘书笑了笑,快步走出胡同,消失在巷口。 秦天毅转身回到院子里。 老太太已经开始指挥了。 “天毅,你把那副对联拿到门口去,先贴大门。” “小岳,你把那些福字和窗花拿过来,一会儿贴窗户。” “媛媛,你去厨房把浆糊端出来。” 周媛应了一声,小跑著去了厨房。 秦岳手里拿著几张福字,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著。 “奶奶,这福字怎么贴?” “正的还是倒的?” “当然是倒著贴。” 老太太接过福字,比划了一下。 “福到了,倒著贴才吉利。” 秦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 “那窗花呢?” “贴在哪儿?” “贴在窗户上,你看著哪儿好看就贴哪儿。” 老太太摆摆手,懒得跟他多解释。 秦建军坐在椅子上,看著儿子忙前忙后,嘴角微微上扬。 “小岳,你听奶奶的,別瞎贴。” “知道了,爸。” 秦岳嘴上答应著,手里却还在比划著名。 秦天毅拿著那副对联,走到大门口。 对联是老太太前天去琉璃厂请人写的,红纸黑字,笔力遒劲。 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 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万象更新 秦天毅將对联在门上比了比位置,回头问道。 “爷爷,这个高度行吗?” 秦老爷子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看。 “再高一点。” “好,就这个位置。” 秦老爷子指挥著,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秦建邦端著浆糊碗走过来,站在秦天毅身边。 “浆糊来了。” 秦天毅接过刷子,蘸了浆糊,均匀地刷在对联背面。 秦岳凑过来,好奇地看著。 “哥,你这手艺行不行啊?” “你看著就行,別捣乱。” 秦天毅头也不回地说道。 秦岳撇撇嘴,退后两步,仰头看著大门。 秦天毅將对联贴上去,用手掌从上到下抹平,確保没有气泡和褶皱。 秦老爷子又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正了。” 秦天毅贴完上联,又贴下联和横批。 三张贴完,退后几步,端详了一番。 红底黑字,在朱红色大门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好看!” 周媛仰头看著对联,连连称讚。 “表哥,你这手艺真不错,比我爸强多了。” 正在院子里搬梯子的周田安听到这话,苦笑一声。 “媛媛,你这是说你爸不行啊?”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媛吐了吐舌头,连忙跑过去帮忙。 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几个窗花。 “天毅,窗户上的窗花,你来贴,你眼力好。” “奶奶,我来吧。” 秦岳自告奋勇,伸手就要接窗花。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去年你贴的窗花,歪歪扭扭的,难看死了。” “奶奶,我那是第一次贴,没经验。” 秦岳辩解道。 “那今年你就有经验了?” 老太太反问道。 秦岳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秦天毅笑著接过窗花,搬过梯子,开始贴窗户上的窗花。 窗花是老太太亲手剪的。 有喜鹊登梅、连年有余、五福临门,每一张都栩栩如生,透著喜庆。 秦天毅小心翼翼地贴在窗户上,用手掌轻轻按平。 秦岳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著,不时地指挥。 “哥,左边再高一点。” “右边低一点。” “不对不对,还是刚才那个位置好。” 秦天毅耐著性子,按照他的指挥调整位置。 折腾了好一会儿,窗花终於贴好了。 秦老爷子看了看,点点头。 “还行。” 秦建军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著这一幕,脸上带著难得的笑容。 “爸,您看小岳像不像我小时候?” 秦老爷子哼了一声。 “你小时候贴个对联能贴到邻居家去。” 秦建邦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 “老二,我记得有一年,你把对联贴反了,上联贴到了下联的位置,下联贴到了上联的位置。” “爸气得罚你站了一个小时。” 秦建军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秦建邦笑道。 “那天你站了一个小时,腿都站麻了,后来还是妈求情,爸才让你进屋的。” 李芸坐在秦建军身边,听著这话,抿嘴笑了笑。 “建军,你还有这光荣歷史呢?” “谁还没年轻过?” 秦建军转过头,看了妻子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就別跟著起鬨了。” 眾人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老爷子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大门的对联贴好了,窗户上的窗花也贴好了,屋檐下还掛起了红灯笼。 整个院子,一下子有了过年的味道。 第359章 新年联欢晚会! “对了,还有几张福字还没贴呢。” 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从周媛手里接过几张福字。 “天毅,你把这张贴在大门上,这张贴在正屋的门上,这张贴在厨房的门上。” 秦天毅接过福字,走到大门口,將福字倒著贴在了门的正中央。 秦岳站在一旁,看著那张倒贴的福字,嘴里念叨著。 “福到了……” 秦建邦和秦建军也各自拿了一张福字,去贴正屋和厨房的门。 周田安则负责贴厢房的门。 一家人分工合作,忙而不乱。 不到半个小时。 整个院子就贴满了对联、福字和窗花。 红彤彤的,喜气洋洋。 老太太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子。” 秦老爷子走回正屋,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贴完对联,该包饺子了。” “对对对,包饺子!” 老太太拍著手,招呼杨婉茹和李芸。 “婉茹,李芸,你们来厨房帮忙。” “小岳,你去把案板搬出来。” “天毅,你去剁馅。” “媛媛,你去剥蒜。” 老太太一声令下,眾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秦天毅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拿出猪肉和白菜,放在案板上,开始剁馅。 秦岳搬著案板从厨房里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周媛端著一碗剥好的蒜,放在石桌旁边。 杨婉茹和李芸从厨房里端出面盆和擀麵杖,开始和面、擀皮。 老太太坐在石桌旁,开始调馅。 酱油、盐、香油、薑末、葱花,一样一样地加进去,用筷子顺著一个方向搅拌。 “外婆,您这馅调得真香。” 周媛凑过来,吸了吸鼻子,由衷地讚嘆。 “那当然,我调了几十年的馅了,能不好吃吗?” 老太太得意地说道。 秦岳拿起一张饺子皮,用筷子夹了一坨馅,笨手笨脚地包了起来。 他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馅还从边上漏了出来。 “小岳,你这包的什么玩意儿?” 老太太看了一眼,嫌弃地说道。 “饺子啊。” 秦岳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这也叫饺子?” 老太太伸手捏了捏那个饺子,馅立刻从破口处挤了出来。 “这叫麵疙瘩。” 秦岳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又拿起一张饺子皮,认真包了起来。 秦天毅也走了过来。 “你去洗手,过来包饺子。” 秦天毅洗了手,在石桌旁坐下。 拿起一张饺子皮,夹了一坨馅,手指灵巧地捏了几下,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包好了。 周媛看著那个饺子,眼睛一亮。 “表哥,你包得真好看,教我。” “你看著,先对摺,捏中间,然后从两边往中间捏。” 秦天毅放慢动作,一步一步地教她。 周媛学著他的样子,拿起一张饺子皮,夹了馅,对摺,捏中间,然后从两边往中间捏。 她包出来的饺子虽然不如秦天毅的好看,但至少没漏馅。 “不错,有进步。” 秦天毅笑著鼓励道。 秦岳包了几个,还是歪歪扭扭的,但他不气馁,继续包著。 秦建邦和秦建军也洗了手,过来帮忙。 秦建邦包饺子中规中矩,不快不慢,包出来的饺子大小均匀,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 秦建军则明显生疏了许多,包出来的饺子有的胖有的瘦,有的站著有的躺著。 “建军,你这手艺不行啊。”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著儿子的成果,摇了摇头。 “比你大哥差远了。” “爸,我多少年没包过饺子了。” 秦建军辩解道。 “在部队,哪有时间包饺子?” “没时间包,总有时间吃吧?” 秦老爷子反问道。 秦建军无奈地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笨手笨脚地包著。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其乐融融。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眼眶发红。 二十多年了。 这个家,终於团圆了。 …… 吃过晚饭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掛著的红灯笼亮了起来。 老太太指挥著秦晓雯、杨婉茹和李芸收拾碗筷,秦建邦和秦建军陪著老爷子坐在正屋里喝茶说话。 秦天毅帮著把餐桌擦乾净,又將椅子摆整齐,这才洗了手,走进正屋。 “天毅,过来坐。” 秦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忙了一天了,歇会儿。” 秦天毅应了一声,在老爷子身边坐下。 秦岳已经占据了电视机前最好的位置,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周媛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杯热茶,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晚会几点开始?” 秦建军看了看手錶,问道。 “八点。” 秦建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差半个小时呢。” “那正好,歇会儿再看。” 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正屋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联播的声音,和院子里偶尔传来的爆竹声。 七点五十分。 老太太和杨婉茹、李芸、秦晓雯收拾完厨房,也走进了正屋。 老太太在老爷子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晚会快开始了吧?” “快了,妈。” 杨婉茹在她身边坐下。 “您坐好,马上就开始了。” 八点整,电视里响起了熟悉的开场音乐。 新年晚会正式开始。 正屋里,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电视屏幕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听著那些熟悉的旋律,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就没正儿八经的看过电视。 田刚一家人指挥著他干这干那的,当成佣人使唤。 这一世,他坐在京城四合院的正屋里。 身边是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二叔、二婶、姑姑、姑父、堂弟、表妹…… 这一切,恍如隔世。 “天毅,你想什么呢?” 杨婉茹注意到儿子有些出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妈。” 秦天毅回过神来,笑了笑。 “就是觉得,今年这个年,真好。” 杨婉茹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儿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以后每年,都会这么好的。” 老太太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慈爱。 “天毅,奶奶活了七十多年,今年的年夜饭,是奶奶吃得最香的一顿。” “为什么?” 秦岳嘴里塞著瓜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老太太看了小孙子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因为你哥回来了,咱们一家团圆了,这饭能吃得不安心吗?” 秦岳揉了揉脑袋,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內心的喜悦。 这时,电视里一个小品正在上演,逗得观眾哈哈大笑。 正屋里,秦岳第一个笑出声来,周媛也跟著笑了起来,连一向严肃的秦建军,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心中满是温暖。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晚会的欢乐中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正屋里迴荡著,压过了电视里的声音。 秦老爷子眉头微微一挑,看向电话。 杨婉茹站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婉茹啊,是我。” “哎呀,周伯伯!” “您好!” 杨婉茹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您考新年好!” “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 老人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第360章 最忙的竟然是电话机? “老秦呢?” “我跟他说两句。” “您稍等。” 杨婉茹將听筒递给秦老爷子。 “爸,是周伯伯打来的。” 秦老爷子接过听筒,靠在椅背上,声音洪亮。 “老周啊,你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每天早上打打太极,晚上喝二两小酒,日子过得舒坦。” “那就好。” “你家小孙子呢?” “还在国外?” “回来了,前两天刚到家,说想爷爷了,非要回来看我。” “回来就好。” “过年嘛,一家人就得在一起。” “是啊,老秦,你说得对。” “对了,我听说你那大孙子回来了?” “回来了,昨天到的。” “好啊,团圆就好。” “替我向天毅问个好,那孩子不容易。” “好好好,一定一定。” “你也保重身体,过完年我去看你。” “行,我等你。” “老秦,不打扰你了。” “好,老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秦老爷子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老周这人,人不错,就是太客气了。” 老太太撇撇嘴。 “人家给你拜年,你还说人家客气?” 秦老爷子看了老伴一眼,没有说话。 电话刚掛断没几分钟,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秦老爷子的老部下。 从南方打来的。 “老首长,新年好!” “给您拜年了!” “小陈啊,新年好。”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好著呢,二十多度,穿个单衣就行。” “那好啊,比京城暖和多了。” “老首长,您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能吃能睡,一顿两碗饭。” “那就好。” “等开春了,我去京城看您。” “行,我等你。” 秦老爷子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年到头,就今晚电话最多。” 秦建邦笑了笑。 “爸,您德高望重,大家都惦记著您。” “什么德高望重,都是老交情了。” 秦老爷子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电话一个接著一个,几乎没有停过。 有老战友打来的,有老部下打来的,有老同事打来的。 还有一些年轻人,是秦老爷子当年提拔过的后辈。 如今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干出了成绩。 每一个电话,秦老爷子都接得认真,说得真诚。 他没有因为对方职位低就敷衍了事,也没有因为对方年纪轻就倚老卖老。 每一通电话,他都问对方身体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家里人好不好。 秦天毅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对爷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人,用他的一生詮释了什么叫德高望重。 他的威望不是靠职位压出来的。 而是靠几十年如一日的真诚待人积累起来的。 九点半左右。 给老爷子的拜年电话渐渐少了。 但秦建邦的电话开始多了起来。 第一个打来的,是財政部的一位副部长,秦建邦的同事。 “建邦部长,新年好!” “给您拜年了!” “新年好。” “你那边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您呢?” “秦老身体好吧?” “好著呢,谢谢关心。” “建邦部长,明年咱们部里的工作,还得您多操心。” “大家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 “对对对,一起努力。” “那不打扰您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秦建邦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杨婉茹给他倒了杯热茶。 “喝口水,別光顾著接电话。” 秦建邦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 紧接著,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某省的省长,跟秦建邦私交不错。 “建邦兄,新年好!” “新年好。” “你那边年过得好吗?” “好著呢,就是忙,从早到晚,电话就没停过。” “都一样,我这边也是。” “建邦兄,秦老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刚还接了好几个电话。” “那就好。” “替我向老爷子拜个年。” “一定一定。” “你那边工作压力大,注意身体。” “好,谢谢建邦兄。” “不打扰你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秦建邦掛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片刻,他拿起听筒,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领导,是我,建邦。” “给您拜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建邦啊,新年好。”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老爷子刚还念叨您呢。” “哈哈,他念叨我什么?” “念叨您当年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还提。” “老爷子说,救命之恩,一辈子都不能忘。” “建邦,你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保重身体。” “等过完年,我去看他。” “好,我一定转达。” “领导,您也保重身体。” “好。” “建邦,你那个儿子,就是刚找回来那个,听说在临江省工作?” “对,在寧州市委办公室。” “不错,年轻人在基层锻炼锻炼,有好处。” “您说得对,让他吃点苦,磨磨性子。” “嗯,建邦,你有福气啊!” “儿子找回来了,我听说马上又要订婚了,双喜临门。” “谢谢领导关心。” “等天毅订婚的时候,我请您来喝喜酒。” “好,我一定去。” 秦建邦掛了电话,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秦天毅坐在一旁,听著父亲跟那位领导的对话,心中大概猜到了那位的身份。 能让父亲如此恭敬地称为领导的,必然是德高望重的。 接下来,秦建邦又拨出了几个电话,都是给领导或重要同事拜年的。 秦建军也没閒著。 他的电话虽然不如大哥多,但每一个都很重要。 第一个打去的。 是他的老首长,如今已经退居二线,但在军界依然有著重要影响力。 “老首长,新年好!” “给您拜年了!” “您那边都还好吧?” “还行,就是膝盖有点疼,老毛病了。” “您多保重,天冷就別出去了。” “嗯,我知道。” “建军,你那个儿子,听说在学校打架了?” 秦建军愣了一下,看了秦岳一眼,苦笑道: “老首长,您消息真灵通。” “哼,我虽然退了,但眼睛还没花。” “那小子打抱不平,把人家鼻樑骨打断了?” “是,是我管教不严。” “管教不严?” “我看是管得太严了。” “年轻人,有点血性是好事。” “那小子有血性,像我年轻时候。” 秦建军哭笑不得。 “老首长,您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当然是夸他。” “建军,我跟你说,孩子不能管得太死,该让他闯的时候就得让他闯。” “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经常打架吗?” 秦建军无言以对。 “行了,不说了。” “替我向秦老拜个年。” “一定。” “老首长,您保重身体。” “嗯,掛了。” 秦建军掛了电话,转头看向秦岳。 秦岳正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盯著电视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岳,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 秦岳装傻。 “老首长说你有血性,像他年轻时候。” 秦建军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这是因祸得福了。” 秦岳嘿嘿一笑。 “爸,那老首长还挺有眼光的。” 李芸瞪了儿子一眼。 “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岳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 第361章 拜年电话! 秦建军又拨出了几个电话,都是给部队里的老战友和上级拜年的。 他的语气比秦建邦更加乾脆利落,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秦晓雯和周田安也没閒著。 秦晓雯的几个电话都是打给同事和朋友的。 周田安的电话则大多是打给公安局和公安部的。 时间在电话铃声和拜年声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到了晚上十点多。 电话终於渐渐安静了下来。 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这一晚上,接了多少电话?” 老太太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至少有十几个,建邦他们的也有不少,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这么多?” 秦老爷子有些惊讶。 “这还只是电话里的,过几天上门拜年的更多。” 老太太说著,看向杨婉茹。 “婉茹,你明天把家里收拾收拾,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知道了,妈。” 杨婉茹点点头。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的电话呢?” 秦天毅苦笑一声。 “爷爷,我还没开始打呢。” “那你赶紧打啊,別等著人家给你打,该主动的就得主动。” “好,我这就打。” 秦天毅拿起听筒。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要打电话的人。 赵卫国、王建设、杨涛、刘振华…… 这些人,每一个都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 过年了,他作为晚辈,理应主动拜年。 这是礼数,也是態度。 他首先拨通了省委书记赵卫国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显然,今晚接了不少电话。 “赵书记,是我,秦天毅。” “给您拜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赵卫国的声音,带著几分惊讶。 “秦天毅?” “你这是从哪打来的?” “我看显示怎么是京城的號码?” “是的,赵书记,我在京城,我爷爷家。”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你爷爷在京城?你家不是林州的吗?” 秦天毅握著听筒,心中有些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赵书记,其实,我是在林州被养父母养大的,去年才跟京城的亲生父母相认。” “我爷爷家在京城,今年过年回来,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 “我父亲叫秦建邦,在財政部工作。” 赵卫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確认什么。 “財政部常务副部长秦建邦?” “是的,赵书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天毅能听到赵卫国的呼吸声。 能感受到他內心的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 赵卫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著几分亲切。 “天毅,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 “去年下半年,我还和建邦部长在京城见过一面。” “我们聊了將近一个小时,从財政政策聊到经济发展,从中央转移支付聊到地方债务化解。” “建邦部长是个非常有水平、非常有见地的领导。”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赵卫国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时他还提到了你,说他的儿子在临江省工作,让我多关照。” “我当时还纳闷,建邦部长的儿子怎么会在临江省?”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你。” “赵书记,让您费心了。” “费心什么?” 赵卫国笑道。 “天毅,你在省委的时候,我就看好你。” “后来振华同志把你调到市委,我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理解。” “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没错,振华同志的眼光也没错。” “赵书记,您过奖了。” “天毅,过年了,替我向建邦部长和秦老拜个年。” “就说赵卫国祝他们身体健康、新春快乐。” “好的,赵书记,我一定转达。” “也祝您新年快乐、工作顺利。” “好,好。” “天毅,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赵书记。” 掛了电话,秦天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握著听筒,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確认没有说错任何一句话,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过头,发现秦老爷子正看著他。 “赵卫国?” “对。” “赵书记说让我转达,祝您身体健康、新春快乐。” 秦老爷子点点头,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赵卫国这个人,不错。” 秦天毅点点头,又拿起听筒。 拨出了省长王建设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王建设洪亮的声音,带著几分酒意。 “喂,哪位?” “王省长,是我,秦天毅。” “给您拜年了!” 王建设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还记得给我拜年?” “不错不错,有良心!” “王省长,您这话说的,我哪能忘了您?” “哼,当初想把你从省委调到省政府,被你拒绝了。” “结果,振华同志把你调到市委,你屁顛屁顛就去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秦天毅苦笑道。 “省长,我哪敢?” “那是组织安排,我也没办法。” “行了行了,不跟你计较。” 王建设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现在在哪儿?” “我看著怎么是京城的號码?” “王省长,我在京城,在我爷爷家过年。” 王建设的语气里也带著几分好奇。 “你家不是林州的吗?” 秦天毅笑了笑,又將刚才跟赵卫国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王建设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他再次开口时。 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著几分感慨。 “天毅,你居然是建邦部长的儿子?秦老的孙子?”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省长,我不是藏,是一直没机会说。” “行了行了,我理解。” 王建设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天毅,你帮我给建邦部长和秦老带个好,就说王建设祝他们新春快乐、身体健康。” “好的,王省长,我一定转达。” “还有,你自己在下面好好干,我会关注你的。” “省长,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掛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听筒,苦笑著摇了摇头。 王建设这火爆脾气,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他放下听筒,深吸一口气。 又拿起,拨出了常务副省长杨涛家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杨涛温和的声音。 “喂,您好。” “杨省长,是我,秦天毅。” “给您拜年了。” ……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位省领导,每一个都对他有知遇之恩。 当初在省委办公室的时候。 赵卫国就对他青睞有加,几次在公开场合点名表扬他写的报告。 王建设更是想把他调到省政府办公室,被他婉拒后,还念叨了好几次,说这小子不识抬举。 杨涛虽然没有前两位那么直接,但也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他看了看手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有一个电话,必须打。 他深吸一口气,拨出了刘振华家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刘振华的声音。 “哪位?” “刘叔叔,是我,天毅。” “给您拜年了!” “是天毅啊!”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 第362章 放烟花! “新年好。” “你在京城吗?” “对,刘叔叔,在京城过年呢。” “好啊。” “天毅,你帮我给秦老和你父亲拜个年。” “好的,刘叔叔,我一定转达。” “天毅,年后就下去了,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刘叔叔。” 秦天毅如实答道。 “修路的资金渠道,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还在进一步落实。” “好,天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谢谢刘叔叔,我会的。” “嗯,天毅,好好过年,別想工作的事了。” “好的,刘叔叔,您也好好过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掛了电话,秦天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该打的电话,都打完了。 他转过头,发现秦老爷子正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欣慰。 “打完了?” “是的,爷爷。” “不错,该打的都打了,礼数到了。” 秦老爷子点点头,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天毅,你知道爷爷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秦天毅摇摇头。 秦老爷子看著他,眼中满是慈爱。 “爷爷最高兴的,是你懂得感恩。” “那些在你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你的人,那些在你有前途的时候提携过你的人,你都记在心里。” “过年了,主动打个电话拜个年,这是做人的基本。” “爷爷,您说得对。” “天毅,记住,不管以后你走到多高的位置,都不能忘了本。” “不能忘了是谁帮过你,不能忘了是谁提携过你。” “感恩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只要你做到了,路就会越走越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秦老爷子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电视里,新年晚会还在继续。 院子里,爆竹声此起彼伏。 正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著幸福的笑容。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凌晨的钟声敲响。 “咚!” “咚!” “咚……” 电视里传来新年钟声的最后一响。 正屋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秦岳第一个从椅子上蹦起来,嘴里喊著过年了,三步並作两步就衝出了正屋。 “小岳,你慢点,等等我们!” 李芸在后面喊了一声,但儿子早就跑得没影了。 秦老爷子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脸上带著难得的笑容。 “走,都出去看看,小岳那小子,怕是早就憋不住了。” 老太太也站起来,杨婉茹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妈,您慢点,院子里黑。” “不碍事,不碍事,灯笼亮著呢。” 一家人说说笑笑,走出正屋,来到了院子里。 秦岳已经开始把烟花和鞭炮从厢房里往院子里搬。 大大小小几十个箱子,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像座小山似的。 秦天毅看著那堆烟花,有些意外。 “这么多?” 秦老爷子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不多,这才多少?” “要不是志刚说装不下了,我还让他再多买点。” “爷爷,您这也太夸张了。” 秦天毅笑著摇头,走过去帮秦岳一起搬。 秦岳已经拆开了一个大箱子。 从里面抱出一个圆筒形的烟花,足有脸盆那么大。 “哥,你帮我抬一下,这个太重了。” 秦天毅走过去,两人合力將烟花搬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秦岳跑到正屋的点了一根香,然后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都退后都退后,我要点了!” 秦建军站在台阶上,看著儿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小岳,你小心点。” “知道了爸,您就瞧好吧!” 秦岳蹲下身,將长香凑近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冒出火花,发出嘶嘶的声音。 秦岳立刻蹦起来,转身就跑,三步並作两步躥到台阶上,躲在人群后面。 “你这孩子,点个烟花还怕?” 老太太笑骂道。 秦岳嘿嘿一笑,探出脑袋,眼睛盯著那个烟花。 “嘭!” 一声闷响,一道红色的光柱从烟花筒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化作漫天金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哇!” 周媛仰头看著那漫天的金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好看!”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一发接一发地衝上夜空。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各种顏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將整条胡同都照亮了。 秦岳看得兴奋,又跑去搬了好几个烟花出来,一个一个地点燃。 “嘭嘭嘭!” 夜空被烟花装点得五彩斑斕,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胡同里迴荡著,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这时的京城还没有禁放烟花。 除夕夜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爆竹声和烟花的光亮。 秦老爷子站在台阶上,仰头望著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好多年没这么放过了。” 老太太站在他身边,挽著他的胳膊,也仰头望著天。 “是啊,以前孩子们小的时候,每年三十都放,后来孩子们大了,就放得少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秦天毅一眼,眼眶有些发红。 “今年天毅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这烟花放得,才叫过年。” 秦天毅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到老太太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奶奶,以后每年过年我都回来,咱们每年都放。” 老太太拍著孙子的手背,连连点头。 “好,好,奶奶陪你们一起放。” 杨婉茹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秦建邦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秦岳又点燃了一个烟花,这次是一个大號的礼花弹。 “轰!” 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夜空中绽开,花瓣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真好看!” 周媛拍著手,兴奋得直跳。 秦晓雯站在她身后,看著女儿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媛媛,你站远点,別让烟花灰掉进眼睛里。” “知道了妈。” 秦岳放完这个,又跑去搬下一个。 他已经彻底放开了。 一个接一个地点,一个接一个地放,院子里堆著的烟花箱子肉眼可见地减少。 秦天毅也过去帮忙,把那些大箱子拆开,把里面的烟花一个个拿出来,摆在院子中央。 秦岳点燃引线就跑,秦天毅就站在旁边看著,等烟花放完了,再搬下一个。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大大提高。 “哥,你点一个试试。” 秦岳把长香递过来。 秦天毅接过长香,蹲下身,对准引线。 引线点燃,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回台阶上。 “嘭!” 一发红色的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牡丹花。 “漂亮!” 秦岳鼓掌。 秦天毅笑了笑,把长香还给他。 “还是你来点吧,我负责搬。” “行!” 秦岳接过长香,又兴冲冲地跑去点下一个。 如此往復,秦岳腿都快跑断了。 一个多小时后。 院子里的烟花箱子已经空了大半。 秦岳蹲在一个箱子旁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全是汗。 “不行了,累死我了。” 他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著膝盖,气喘吁吁。 周媛跑过去,递给他一杯水。 “小岳哥,你喝口水。” 秦岳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杯,这才缓过劲来。 “以后过年,我再也不点菸花了。” 第363章 迎客! 老太太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兴冲冲的吗?” “怎么现在就不点了?” “奶奶,您是不知道,这跑来跑去的,比我在学校跑一千米还累。” 秦岳苦著脸,把水杯还给周媛。 秦天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岳,你想撂挑子?” 秦岳抬起头,看著堂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哥,我不是撂挑子,我是真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 秦天毅笑道。 “明年过年,我要买三大卡车烟花,从零点一直放到天亮。” “这个重任,非你莫属啊。” 秦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三大卡车?” “哥,你这是要累死我啊?” “你要是嫌累,那就早点结婚生个儿子,以后让大侄子点。” 秦天毅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秦老爷子笑得最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小岳,听见你哥说的没有?” “等你结婚生子后,把这重任交给你儿子。” 秦岳撇撇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哥,还是你跟嫂子赶紧生个大侄子吧,我再辛苦几年。” “等他长大了,这重任就交给他了。” 周媛捂著嘴笑。 “小岳哥,你这算盘打得是真响。” “我这叫长远规划。” 秦岳理直气壮地说道。 秦天毅笑著摇头。 “行,那你就再辛苦几年,等我儿子长大了,这烟花就让他点。” “那可说定了啊!” 秦岳伸出小拇指。 “说定了。” 秦天毅也伸出小拇指,两人勾了勾。 老太太看著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秦建邦站在台阶上,看著秦天毅和秦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毅,小岳,烟花还没放完呢,別光顾著说话了。” “对对对,继续放!” 秦岳又来了精神,拿起长香,跑向院子中央的烟花堆。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帮他搬烟花、拆箱子。 夜空中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將整个四合院照得亮如白昼。 远远近近的爆竹声此起彼伏。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 秦老爷子站在台阶上,仰头望著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沉默了很久。 老太太挽著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老头子,想什么呢?” 秦老爷子收回目光,看著身边的老伴,嘴角微微上扬。 “我在想,咱们秦家,总算是团圆了。” 老太太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是啊,二十多年了,总算是团圆了。” 杨婉茹站在一旁,听到这话。 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秦建邦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別哭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我知道,我就是高兴。” 杨婉茹擦了擦眼泪,努力露出笑容。 “我就是太高兴了。” 秦晓雯也走过来,搂住嫂子的肩膀。 “嫂子,以后每年都会这么好的。” 杨婉茹用力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院子中央,秦岳又点燃了一个大烟花。 “轰——” 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夜空中绽放,將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秦天毅站在院子中央,仰头望著那朵金色的菊花,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 那时的他,还窝在田家那个狭小的房间里。 听著外面的爆竹声,心中满是孤独。 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秦岳又放完了几个烟花,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仰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几分哀求。 “哥,剩下的明天再放行不行?” 秦天毅看了看院子里剩下的烟花箱子,大概还有十七八个。 “行,剩下的明天再放。” 秦岳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靠在台阶上,闭著眼睛喘气。 “小岳哥,你这体力不行啊。” 周媛蹲在他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你行你来。” 秦岳睁开眼睛,看著她。 “我点不了,我怕火。” “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斗起嘴来,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秦老爷子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行了,不早了,都去睡吧。” 他转身,走向正屋。 老太太跟在他身后,杨婉茹连忙上前扶住她。 “妈,您慢点。” “不碍事。” 一家人陆续走回屋里。 秦天毅站在院子里,仰头望著夜空。 烟花已经放完了,但远远近近的爆竹声还没有停。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也走进了屋里。 这个年,真好。 他想。 以后的每一年,都会这么好的。 …… 早上六点,天还不亮。 秦家四合院的大门便已经打开了。 秦天毅站在门口,整了整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深灰色呢子大衣,里面是藏蓝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皮鞋擦得鋥亮。 出门前,杨婉茹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点头。 秦建邦站在最前面。 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围著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他虽然只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但在京城这个圈子里。 谁都知道常务二字的分量。 更何况,秦建邦是公认的下任部长的热门人选。 秦建军站在大哥右手边,一身少將礼服,笔挺威武。 他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 周田安站在秦建军旁边。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 看起来比两位大舅哥隨意了不少。 但腰背同样挺得笔直,毕竟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该有的精气神一点不差。 秦岳站在最边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还嚼著一块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秦建邦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小岳,把口香糖吐了。” 秦岳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把口香糖吐出来包好,塞进口袋。 “大伯,行了吧?” 秦建邦没有回答,转过头,继续望向胡同口。 秦天毅站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秦岳旁边,两人並肩而立。 秦天毅猜测,今天来给老爷子拜年的大人物应该不会少。 “哥,你紧张不?” 秦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眼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紧张什么?” 秦天毅面色平静,语气淡淡的。 “就是来了几个长辈,拜个年而已。” 秦岳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我第一次跟著我爸迎客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你。” 秦天毅看了他一眼。 秦岳撇撇嘴,不再说话,站直了身体。 时间刚过六点。 胡同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胡同,在四合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后座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深黑色的中山装。 外面套著一件藏蓝色的棉大衣,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而威严。 “卫国!” 秦建邦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建邦哥,好久不见!” 王卫国笑著拍了拍秦建邦的手臂,声音洪亮而爽朗。 “有好几个月了吧?” “可不是嘛,时间过得真快。” 秦建邦笑道,侧身指了指身后的秦建军几人。 “卫国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 王卫国目光扫过来,在秦建军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建军,我们又见面了。” “老王,新年好!” 第364章 重量级人物! “新年好。” 王卫国目光又落在周田安身上。 “老周,你也在啊。” “王部长,给您拜年了。” 周田安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好好好,都是自家人,別客气。” 王卫国摆摆手,目光最后落在了秦天毅身上。 秦建邦走上前,將秦天毅拉到身边。 “卫国老弟,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儿子,秦天毅。” 秦建邦隨后又给秦天毅介绍。 “这是王卫国,是国防部的一位副部长,也是我的老兄弟了。” 秦天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王部长,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王卫国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像,真像。” 他转头看向秦建邦,感慨道。 “像谁?” “像你年轻的时候。” 秦建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卫国,你这是夸他还是夸我?” “都夸,都夸。” 王卫国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天毅,我跟你父亲是老相识了,几十年的交情。” “你別叫我王部长,太生分了。” “叫我王叔就行,我可是你们家的常客,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不过那会儿你太小,才一个月大。” 秦天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笑著点头。 王卫国看著秦天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能找到你,我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你丟的那二十多年,你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有多苦,我们这些老兄弟都看在眼里。”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父亲也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秦天毅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在临江省工作?” 王卫国话锋一转,问道。 “是的,王叔,现在在寧州市委办公室,年后就要去乡镇基层工作了。” “嗯,基层好。” 王卫国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年轻人,不能一开始就在机关里待著,得下去接地气。” “知道老百姓想什么、要什么。” “將来才能成大器。” “王叔说得对,我记住了。” 秦天毅虚心受教,不卑不亢。 王卫国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建邦哥,你这儿子不错,比你年轻的时候强。” 秦建邦苦笑一声。 “卫国,你这是第几次拿我跟天毅比了?” “第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实话。” 王卫国笑道,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王叔。” 王卫国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门里走去。 秦建邦陪在他身边,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著什么,声音很低,秦天毅听不太清。 但他能猜到,他们聊的,大概是部里的事,或者是国家的大事。 这些话题,不是他现在的身份该掺和的。 送走王卫国,秦天毅重新回到门口,站回秦岳身边。 秦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哥,你刚才咋不紧张呢?” “我紧张什么?” 秦天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王叔是长辈,我尊重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秦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 “那我下次也不紧张了。” “你?” 秦天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先把口香糖戒了再说。” 秦岳撇撇嘴,不说话了。 秦建邦一会的功夫就出来了。 六点二十。 第二辆车驶进了胡同。 这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子停稳,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脸横肉,看起来凶悍而威严。 “虎哥!” 秦建邦这次没有等对方走过来,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建邦!” 杨虎大步走过来,两人紧紧握手,用力摇了摇。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秦建邦指著杨虎身后那个提著一箱茅台的警卫员,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过年嘛,空手上门多不好意思。” 杨虎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再说了,我这是给老爷子的,不是给你的,你別自作多情。” 秦建邦苦笑摇头,侧身指著秦建军几人。 “虎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建军我认识,田安我也认识。” 杨虎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秦天毅身上。 “这就是你那个刚找回来的儿子?” 秦建邦点点头,將秦天毅拉到身边。 “天毅,叫杨伯伯。” “你杨伯伯是公安部的常务副部长。” “杨伯伯,新年好。” 秦天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杨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像,真像。” 他转头看向秦建邦,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像谁?” “像弟妹。”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母亲杨婉茹。 “虎哥,你这眼光还是这么毒。” 秦建邦笑道。 “那当然,我跟弟妹认识多少年了?” 杨虎一瞪眼。 “她年轻时候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顿了顿,又看向秦天毅,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你在临江省工作?” “是的,杨伯伯。” “具体做什么?” “在寧州市委办公室,过了年可能要下去任职。” “下去?” 杨虎眉头一挑。 “去哪?” “平华县,枫叶镇,镇委书记。” 杨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基层好,基层锻炼人。” “你下去之后,好好干,別给你父亲丟脸,也別给你爷爷丟脸。” “杨伯伯放心,我会的。” 杨虎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天毅,你有没有想过,去公安系统歷练歷练?” 这话一出,门口安静了片刻。 秦建邦看著杨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建军和周田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秦天毅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杨伯伯,公安系统是国家的要害部门,我这点资歷,怕是还不够格。” “什么够格不够格的?” 杨虎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年轻,有文化,在基层锻炼几年,积累点经验。” “慢慢来,不著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 “公安系统现在缺的就是你们这种有文化、有头脑、有干劲的年轻人。” “那些老同志,经验是丰富,但观念陈旧,跟不上时代。” “国家在变,社会在变,犯罪手段也在变。” “我们不能再用老一套去对付新问题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杨虎继续说道: “你在基层干几年,熟悉了地方的情况,了解了老百姓的诉求。” “到时候,在地方公安系统掛职。”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看你的意愿。” 他似乎怕给秦天毅太大的压力,语气缓和了几分。 “杨伯伯,谢谢您。”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微微欠身。 “您能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公安系统歷练歷练,哪怕是兼职,我也愿意。” “毕竟,公安工作关係到千家万户的安全,能在这个岗位上为老百姓做些实事,是我的本分。” 杨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说得好!” “天毅,以后我多关注你的。” “有机会,我给你加加担子。” “谢谢杨伯伯。” 杨虎点点头,又看向秦建邦。 “建邦,我先去给老爷子拜年了,等会儿咱们再聊。” “好,老爷子在正屋呢。” 秦建邦侧身让开了路。 第365章 首长慰问老同志! 杨虎大步走进院子,身后那个提著茅台的警卫员紧紧跟上。 他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毅。” “杨伯伯您说。” “你那个未婚妻,是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女儿?” “是的。” 杨虎点点头,若有所思。 “刘振华这个人,我听说过,不错。” “等你订婚的时候,我可得跟你好好喝一杯。” 杨虎不再多说,转身走进了院子。 秦岳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满是震惊。 “哥,杨伯伯想调你去公安系统?” “只是说说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 秦天毅语气平淡,但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杨虎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有望在两年后的大会再进一步,衝击一下公安部长的位置。 只要这一步跨过去,后面便是海阔天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七年后甚至有希望更进一步。 国字开头,副职。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六点四十分。 第三辆车到了。 这是一辆掛著军牌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军装,肩章上扛著上將军衔,目光如炬。 浑身散发著一种久经沙场的凛然之气。 京城军区司令,顾天华。 在军中被称为“铁血司令”。 秦建邦快步迎了上去,两人握手。 “天华哥,新年好!” “建邦,新年好啊!” 顾天华的声音洪亮如钟。 他的目光扫过秦建军,微微点头。 “建军,精神不错。” “司令员,新年好!” 秦建军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顾天华回礼,目光又落在秦天毅身上。 “这就是你儿子?” 他看向秦建邦,问道。 “对,天毅,叫顾伯伯。” “你顾伯伯是京城军区的司令!” “顾伯伯,新年好。” 秦天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顾天华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锐利如鹰。 秦天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面色平静如水。 片刻后,顾天华缓缓点头。 “不错,有点胆色。” “我见过的年轻人不少,能在我面前不紧张的不多。” “天毅,你很好。” “顾伯伯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 “不过奖,实话实说而已。” 顾天华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天毅,你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到我那里坐坐。” “我那里有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好的,顾伯伯,一定。” 顾天华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进了院子。 秦建邦陪在他身边,两人边走边聊。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顾天华的背影,心中感慨不已。 他可是之前听父亲说过。 这三位,每年都是前三个来给爷爷拜年的。 从这里便能看出来,秦老爷子在军政两界的威望有多高。 三位重量级的客人进去后,来拜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七点刚过,胡同里就停满了车。 黑色轿车、军绿色吉普车、甚至还有一辆掛著外交牌照的车。 一辆接一辆地驶进胡同,在四合院门口停下,又一辆接一辆地离开,让出位置。 人太多,门口站不下了,秦建邦便让秦建军进去帮忙招呼客人。 自己和周田安、秦天毅、秦岳继续站在门口迎客。 来的客人,涉及部门很多。 外交部、组织部、国计委、国改委、监察部、民政部、司法部、財政部、铁道部、农业部…… 而且,来的这些人,就没一个低於副部级的。 秦建邦將秦天毅一一介绍给他们。 每一个人,在听说这是秦老爷子刚找回来的大孙子后。 都会多看他几眼,然后赞几句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在基层好好干,將来必成大器。 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秦天毅全部都一一回应,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他心里却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老爷子活著。 那就是秦家的定海神针。 这些大人物,之所以在大年初一一大早赶来给老爷子拜年。 不是因为秦建邦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也不是因为秦建军是少將。 而是因为秦老爷子本人。 老爷子当年带出来的那些兵,如今遍布军政两界,很多都身居高位。 老爷子当年提拔过的那些后辈,如今很多也都成了各自领域的高层。 这些人,也许平时不怎么走动,但每年大年初一,他们都会来。 这是一种態度,也是一种传承。 秦天毅想起了前世。 那时,他从新闻上得知。 父亲秦建邦年纪轻轻就已经国字开头了,副职,排名靠前。 他当时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因为有爷爷在。 老爷子活著,就是秦家最大的底牌。 九点半。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繫著一条深红色的领带,面容清瘦,双目有神。 “李部长!” 秦建邦快步迎上去,两人握手。 “建邦部长,新年好。” “李部长,新年好,快请进。” 李庆丰笑著点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这就是你儿子?” “对,秦天毅,我儿子。” 秦建邦转头对秦天毅介绍道: “这位是中央组织部的李部长!” “李部长,新年好。” 秦天毅赶忙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李庆丰看著他,点点头。 “不错,一表人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小伙子,你在寧州的表现,我有过了解。” “南部產业带的规划,老城区改造的方案,都做得很好。” “李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李庆丰摆摆手。 “过不过奖,我心里有数。” “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李部长。” 李庆丰点点头,跟秦建邦一起走进了院子。 秦天毅站在原地,心中微微一动。 李庆丰是中央组织部长,正是全国干部的主管领导。 他来给爷爷拜年,说明他对秦家的態度是尊重的。 临近中午。 胡同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声音消失了,连那些正在排队等著进胡同的车都自动靠边停了下来。 秦天毅心中一动,抬头望去。 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胡同,前后各有一辆军车开道,警灯闪烁,却无声。 看著中间那辆车的车牌。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几位,可是经常上电视的。 秦建邦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迎了上去。 秦建军和周田安跟在他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慈祥。 但目光深邃,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首长,新年好!” 秦建邦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建邦同志,新年好啊。”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的目光扫过秦建军和周田安。 微微点头,最后落在秦天毅身上。 “这就是你家那老大?” “是的,首长。” 秦建邦连忙將秦天毅拉到身边。 “天毅,给首长问好。” “首长,新年好。” 秦天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老人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温和而深邃,缓缓点头。 “真不错,一表人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你爷爷当年为了找你,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他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天毅啊,你要好好孝顺你爷爷,他这一辈子,不容易。” “首长放心,我一定会的。” 第366章 拜年!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 “天毅,你在临江省工作?” “是的,首长!” “年后就要去平华县枫叶镇任职了。” “枫叶镇?” 老人眉头微挑。 “我记得好像是全国倒著数的那个贫困乡镇?” “是。” “很好,年轻人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是好事。” 老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就一条。”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在枫叶镇,要做的,就是这一件事。” “不管路多难走,不管事多难办,只要你心里装著老百姓,你就知道该怎么干。” “首长说得对,我记住了。” “好。” 老人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首长。” 老人不再多说,转身朝门里走去。 秦建邦陪在他的身边。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老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 这就是国家的栋樑,这就是人民的公僕。 大年初一,他们不去休息,不去陪家人,而是来慰问老同志,来看望那些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人。 这份情怀,这份担当,值得他一生学习。 其他几位重量级的客人也陆续到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位都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面孔,每一位都跟秦天毅说了几句话。 有的鼓励他好好干,有的表扬他年轻有为,有的叮嘱他要扎根基层、服务群眾。 秦天毅一一回应,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今天能来这里,是因为爷爷。 临近中午,客人渐渐少了。 秦建邦看了看手錶,转身对秦天毅说道: “天毅,进去吧,该歇会儿了。” “爸,我还行。” “行什么行,站了一上午了,腿不酸?” 秦建邦难得开了句玩笑。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再坚持,跟著父亲走进院子。 正屋里,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带著疲惫,但精神还好。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正在跟几人说著什么,声音很低,不时传出笑声。 秦岳靠在墙边的椅子上,闭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周媛蹲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杂誌,翻看著。 “回来了?” 秦老爷子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客人都走了?” “都走了,爸。” 秦建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首长们来慰问您,跟您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 “让我保重好身体唄。”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也不容易,大年初一还要出来跑,连个囫圇觉都睡不好。” “首长们心里装著老百姓,自然閒不下来。” 秦天毅接过话头,语气真诚。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天毅,你今天表现不错。” “爷爷,您都看见了?” “我在屋里,虽然没出去,但谁来了,谁跟你说了什么,我都知道。”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你做得很好,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没给秦家丟脸。” “这都是爷爷教得好。” “少拍马屁。” 秦老爷子笑骂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行了,不说了,我歇会儿。” “午饭好了叫我。” “哎。” 秦建邦应了一声,站起身,示意秦天毅跟他出去。 父子俩走出正屋,站在院子里。 秦建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今天来的这些人,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爸。” “好。” 秦建邦点点头,弹了弹菸灰。 “这些人,有的是你爷爷战友的后辈,有的是你爷爷带出来的兵。” “他们今天能来,是给你爷爷面子,也是给咱们秦家面子。” 他顿了顿,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但你要记住,面子是別人给的,里子是自己挣的。” “別人能给你面子,也能不给你面子。” “关键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有没有出息。” “爸,我明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秦建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时。 秦建邦掐灭手里的菸头,看了一眼手錶,十一点刚过。 “天毅,走,跟我出去一趟。” “爸,去哪儿?” “给你爷爷那些老战友拜年。”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好,我去换身衣服。” “不用换,这身就挺好。” 秦建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父子俩走出四合院。 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见他们出来,连忙下车拉开车门。 秦建邦坐进后座,秦天毅跟在他身后。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匯入主路。 “先去王首长家。” 秦建邦对司机说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秦天毅心中一震。 王首长,那可是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面孔。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一处肃静的院落。 门口有武警站岗,见到车牌,立正敬礼,放行。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秦建邦整了整衣领,带著秦天毅下了车。 一位秘书模样的人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来。 “秦部长,首长在书房等您。” “好,麻烦你了。” 秦建邦点点头,跟著秘书走进小楼。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面色平静。 书房里,王首长正坐在沙发上看著什么文件,见他们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建邦来了?” “快坐。” “首长,新年好。” 秦建邦微微躬身,问好后,便在沙发上坐下。 秦天毅站在父亲身边,恭敬地问好。 “首长,新年好。” “好好好,这是天毅吧?” “坐,別站著。” 老人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隨和而亲切。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建邦,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首长,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 “那就好。” 老人家点点头。 隨后,老人家和秦天毅聊了几句。 老人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秦建邦。 “建邦,你这个儿子,不错。” “首长过奖了,他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年轻好啊,年轻就是资本。” 老人家笑道。 “天毅,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首长。” 又聊了几句,秦建邦站起身。 “首长,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先走了。” “好,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一定。” 父子俩走出小楼,坐上车。 车子驶出院子,匯入车流。 “爸,下一站去哪儿?” “去孙首长家。”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多问。 孙首长,以前也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面孔,德高望重的老革命。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 驶入另一处安静的院落。 同样有武警站岗,同样有秘书在门口等候。 孙首长比王首长年长几岁,头髮全白了。 但精神矍鑠,说话中气十足。 “首长,新年好。” 秦建邦微微躬身,在沙发上坐下。 秦天毅恭敬地问好,然后坐在父亲旁边。 孙首长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那个刚找回来的儿子?” “是的,首长。” “像,真像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老人家感慨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忆。 “当年秦老哥都快急疯了,託了多少人去找。” 第367章 孙伟坦白! “这一找就是二十多年!” “总算找回来了。” “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首长说得对,確实不容易。” 秦建邦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老人家又问了秦天毅工作上的事,听了他的打算,同样嘱咐了几句。 临走时,老人家握著秦天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天毅,基层工作不好做,但只要你心里装著老百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遇到困难的时候,多想想老百姓的期盼,你就知道该怎么干了。” “首长,我记住了。”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接下来,秦建邦又带著他去了好几家。 都是老爷子的老战友家。 每一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每一位都对他嘱咐了几句。 秦天毅心里清楚,父亲带他走这一趟,不仅仅是拜年,更是在为他铺路。 这些人,有的是军界元老,有的是政界前辈。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天,秦天毅跟著父亲去给他们拜年,就是在向他们宣告。 秦家的第三代,已经站出来了。 一圈拜下来,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秦建邦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精神还好。 “天毅,今天带你见的这些人,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爸。” “好。” 秦建邦点点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些人,和你爷爷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的是战爭年代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有的是和平年代一起並肩奋斗的同事。” “他们今天能见你,是给你爷爷面子。” “爸,我明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你明白就好。” 秦建邦靠在车里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去吃饭吧,你奶奶该等急了。” 车子驶回胡同,在四合院门口停下。 父子俩下了车,走进院子。 正屋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老太太坐在主位旁边,见他们进来,连忙招手。 “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妈,让您久等了。” 秦建邦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杨婉茹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秦天毅也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 “天毅,跟你爸去哪儿了?” 老太太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道。 “去给爷爷的那些老战友拜年了,奶奶。” “哦,应该的。” 老太太点点头,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多吃点。” “谢谢奶奶。” 秦天毅低头吃饭,心里却还在想著今天上午的事。 …… 与此同时,京城钱家。 钱家的四合院坐落在东城区一条僻静的胡同里,比秦家的院子小了不少。 正屋里,圆桌上摆满了菜。 钱平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茅台,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今年五十八岁,身材中等,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大。 但目光沉稳而深邃,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孙伟坐在他左手边。 他端著酒杯,脸上也带著笑容。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那笑容有些勉强,有些心不在焉。 钱平峰的儿子钱正弘坐在父亲右手边,三十出头,在发改委工作。 他的妻子林婉坐在他旁边,怀里抱著两岁的儿子,小傢伙正挥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著。 孙伟的妻子钱正芳坐在他身边,穿著一件枣红色的羊绒衫,头髮烫成了时兴的捲髮。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丈夫脸上,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正弘,你给你姑父倒酒。” 钱平峰指了指孙伟面前的酒杯。 钱正弘连忙站起身,端著酒瓶走到孙伟身边,小心翼翼地斟满。 “姑父,您少喝点,身体要紧。” “大过年的,喝两杯不碍事。” 孙伟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钱正芳看著丈夫,眉头微微皱起。 她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孙伟的腿,孙伟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 但那笑容明显有些敷衍。 钱平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跟儿子聊天。 “正弘,你们发改委那边,今年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主要还是稳投资、促增长,特別是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领域的投资。” 钱正弘放下酒瓶,坐回座位。 “部里说了,今年的专项债额度会適当增加,重点支持中西部地区和贫困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 “嗯,这个方向是对的。” 钱平峰点点头。 “国家要发展,基础设施必须先行。” “尤其是贫困地区,路不通、电不稳、水不净,老百姓的日子就过不好。” “爸说得对。” 钱正弘点头附和。 孙伟听到贫困地区几个字,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钱平峰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钱平峰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孙伟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態,却瞒不过钱平峰的眼睛。 “吃完了都去歇会儿吧。” 钱平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正弘,你陪陪姑姑,我跟孙伟说几句话。” 钱正弘点点头,没有多问。 钱正芳看了丈夫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站起身,跟著侄子侄媳走了出去。 正屋里,只剩下钱平峰和孙伟两个人。 钱平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孙伟脸上。 “说吧,什么事?” 孙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哥,没什么事,就是有些工作上的事,心里不踏实。” 钱平峰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孙伟,你跟我妹妹结果这么多年了,我了解你。” “你心里有事,瞒不了我。” 孙伟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钱平峰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喝著茶,给他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 孙伟才抬起头,看著钱平峰,眼中带著一丝挣扎。 “哥,半年前,我在临江,可能间接得罪了一个人。” “谁?” “秦天毅。” 孙伟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有些发涩。 钱平峰眉头微微一挑。 “哪个秦天毅?” “秦老爷子的孙子,秦建邦的儿子。” 孙伟深吸一口气。 “就是去年刚找回来的那个。” 钱平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怎么得罪他的?” 孙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从田刚为了让秦天毅当接盘侠开始,到陈明远的默许,再到后来刘振华插手此事。 钱平峰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冷。 等孙伟说完,正屋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钱平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孙伟。 孙伟坐在椅子上,屁股像长了刺一样,怎么坐都不舒服。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將近十分钟,钱平峰才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 他看著孙伟,目光中带著一种复杂的神色,有失望,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心累。 “愚蠢。”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孙伟心上。 孙伟低下头,不敢接话。 钱平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压抑著什么。 “这件事,不能全怪你,但你的责任也不小。” 他的语气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著冷意。 “陈明远是你的心腹,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孙伟辩解道。 第368章 试探秦家態度! 钱平峰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 “一个副省长,默许手下去逼迫一个年轻干部当接盘侠。” “这种事,你真没想到会闹大?” 孙伟无言以对。 钱平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確实有些心累。 他们家老爷子,几年前就走了。 老爷子走的时候,虽然留下了不少人脉和资源。 但钱家第二代里,真正能扛鼎的,只有他钱平峰一个人。 他拼尽全力,爬到了黑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正部级。 再往上就是国字开头副职了。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上升空间已经到头了。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年龄。 五十八岁,在正部级的位置上,想再进一步,太难了。 而且,钱家的政治资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提前退到二线,去黑省政协当主席。 虽然是平级调动,但政协主席的实权,远不如省委书记。 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养老的。 但养老没关係,关键是,他可以用这个位置,换取一部分政治资源。 这些资源,他打算用在孙伟身上。 孙伟今年五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他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三年,如果再有人推一把。 两年后升上去当省长,迈过副部到正部的门槛,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旦孙伟当上了省长,钱家在政坛就有了新的支撑。 虽然不如老爷子在的时候那么风光。 但至少,钱家的政治香火不会断。 至於孙伟能不能再往上走到省委书记,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钱平峰能做的,就是把他扶上马,送一程。 剩下的路,得靠他自己走。 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 得罪了秦家,得罪了秦老爷子,得罪了秦建邦。 秦家在京城的分量,钱平峰心里很清楚。 秦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威望还在,那些老战友、老部下,遍布军政两界。 秦建邦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是公认的下任部长的热门人选。 如果秦家出手,两年后孙伟別说当省长,能不能保住现在的省委副书记的位置,都是未知数。 被边缘化,调到一个人大、政协的閒职上,了此残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钱平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在犹豫。 钱家现在的政治资源,是留给第三代,还是给孙伟? 留给第三代,那就是给儿子钱正弘。 钱正弘今年三十二岁,在发改委工作,副处级,干得不错。 如果有资源扶持,將来做到副部级,甚至正部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那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变数太大了。 而且,钱正弘虽然有能力,但能不能独当一面,还不好说。 给孙伟,见效快。 孙伟已经是副部级,再往上一步就是正部级。 只要能迈过这道门槛,钱家在政坛就有了新的支柱。 但风险也大,得罪了秦家,这个计划能不能顺利推进,是个大问题。 钱平峰看著孙伟询问道: “这件事,秦家知道吗?” 孙伟犹豫了一下。 “应该知道吧。” “刘振华肯定会跟秦家说的。” “刘振华?” 钱平峰眉头一皱。 “秦天毅的女朋友,是刘振华的女儿?” “是。” 孙伟点头。 “他们今年五一订婚。” 钱平峰沉默了。 刘振华是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 这个人,他听说过,能力很强,在寧州干得不错。 如果刘振华跟秦家联了姻,那秦家在临江省的影响力。 就不仅仅是秦老爷子那些老战友、老部下的问题了。 刘振华是封疆大吏,手握实权,在地方上的话语权。 比京城那些部委的司局长大多了。 “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孙伟看著钱平峰,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钱平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先试探一下秦家的態度吧。” 钱平峰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看了孙伟一眼。 “我给秦建邦打个电话。” 孙伟心中一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钱平峰深吸一口气,拨出了秦家四合院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您好,哪位?” 听筒里传来秦建邦的声音。 “建邦部长,是我,钱平峰。” 钱平峰的语气变得客气而温和,与刚才跟孙伟说话时判若两人。 “给您拜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秦建邦带著笑意的声音。 “钱书记,新年好!” “您太客气了,应该我给您拜年才对。” “建邦部长,您这就见外了。” 钱平峰笑道。 “咱们两家,虽然平时走动不多,但老一辈的交情在那儿摆著呢,谁给谁拜年不都一样?” “钱书记说得对,是我见外了。” 秦建邦的语气变得更加隨和。 “您那边过年还好吧?” “好著呢,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热闹得很。” 钱平峰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建邦部长,听说您家天毅找回来了?” “这可是大喜事啊!”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恭喜您。” “谢谢钱书记的关心。”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 “这孩子丟了二十多年,能找回来,確实是天大的喜事。” “是啊,不容易。” 钱平峰感慨道。 “秦老这些年,为了找他,没少操心。” “现在好了,一家人团圆了,秦老的心愿也了了。” “钱书记说得对。” 秦建邦顿了顿,话锋一转。 “钱书记,您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拜个年,顺便跟您聊几句。” 钱平峰的语气变得更加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建邦部长,天毅现在在临江省工作?” “对,在寧州市委办公室。” “听说年后要下去了?” 秦建邦沉默了片刻。 “钱书记消息真灵通啊。” “年后要下去任职,到平华县下面的一个乡镇。” “乡镇好啊,基层锻炼人。” 钱平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年轻人,不能一开始就在机关里待著,得下去接地气,將来才能成大器。”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建邦应道。 钱平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隨意。 “建邦部长,天毅这孩子,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不少人提起过。” “都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您有福气啊。” “钱书记过奖了,他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秦建邦的语气谦逊而得体。 钱平峰又寒暄了几句。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但带著一丝试探。 “建邦部长,天毅在临江省工作,如果有人欺负他,您可要跟我说。” “我虽然在黑省,但在临江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咱们做长辈的,得替他们撑腰。”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秦建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著笑意。 但那笑意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钱书记,您有心了。” “天毅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做事还算稳重,应该不会惹什么麻烦。” “如果有人欺负他,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那就好。” 钱平峰连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建邦部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 “替我向秦老问好。” “一定。” “钱书记,您也保重身体。” …… 第369章 放弃陈明远! 钱平峰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孙伟坐在一旁,一直屏息听著,这时才敢开口。 “哥,建邦部长怎么说?” 钱平峰看著他,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什么都没说。” 孙伟愣了一下。 钱平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说,所以什么都说了。” 孙伟不明白,看著钱平峰,等他解释。 钱平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孙伟,你记住,在官场上,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分量。” “秦建邦是聪明人,他听出了我的试探,但他没有接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等,等我们主动表態。” 钱平峰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 “表態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係。” “表態陈明远这个人,你到底还要不要保。” 孙伟沉默了。 钱平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孙伟。 “孙伟,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试探秦建邦,是为了保你。” 孙伟心中一震。 “哥……” “你先听我说完。” 钱平峰打断他,转过身,看著他。 “秦家在京城的地位,你清楚。” “秦老爷子的分量,你也清楚。” “如果秦家真的想收拾你,我保不住你。” “钱家现在的政治资源,支撑不起一场跟秦家的斗爭。” 孙伟的脸色变得煞白。 钱平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秦家现在没有动手,说明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 孙伟问道。 “因为秦天毅。” 钱平峰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天毅年后就要下去任职了,他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做事,不是搞事。” “如果这个时候撕破脸,省里卡一卡项目,挡一挡资金,他在下面怎么做工作?” 孙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 “不是担心秦家会怎么收拾你,而是该做出选择了。” 孙伟听到这话,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这就是一个选择题。 放弃陈明远,或者保全自己。 陈明远跟了他十几年,从市里到省里,一步一个脚印,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也是他在省政府最重要的棋子。 这些年,陈明远为他做了多少事,他心里清楚。 可如今…… 孙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片刻后。 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著钱平峰。 目光中的挣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政客特有的冷静。 “哥,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陈明远这件事,我不会再保他了。” “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承担就是。” 钱平峰看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才是一个政客该有的手腕。 心腹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 这个道理,不是谁都懂,更不是谁都做得到。 “好。” 钱平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说明你还是有政治智慧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陈明远这个人,能力是有,但脑子不够用。” “他能走到副省长的位置,你出了多少力,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他却在这种小事上犯糊涂,默许手下去做那种荒唐事。” “这种人,留在身边,迟早是个隱患。” 孙伟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钱平峰说得对。 陈明远这件事,往小了说,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察。 往大了说,是政治智商出了问题。 在体制內,能力可以培养,资歷可以积累。 但政治智商是天生的,学不来。 陈明远,显然在这方面有所欠缺。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钱平峰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几天,我抽个时间,把建邦部长约出来,吃个饭,见个面。” “到时候,你把身姿放低,该认错认错,该表態表態。”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孙伟抬起头,看著钱平峰,眼中带著一丝感激。 “哥,谢谢您。” “谢什么?” 钱平峰摆摆手,语气平淡。 “你是我妹夫,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不过,孙伟,我有几句话,得跟你说在前头。” “哥,您说。” 孙伟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钱平峰看著他,目光锐利而深邃。 “第一,以后在临江,能帮一把秦天毅,就帮一把。” “他年轻,在基层工作,需要支持。” “你作为省委副书记,分管干部工作,能给他提供便利的地方很多。” “不需要你刻意去做什么,只要在关键时刻,別卡他、別挡他、別为难他,就行了。” 孙伟点点头。 “第二,如果你不想帮,那就躲得远远的。” 钱平峰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不要想著再在背后耍手段,不要想著找机会收拾他。” “秦天毅现在是秦家的第三代第一人,以后也会是秦家的扛鼎人。” “你帮他一把,他或许记不住你的好,但绝对不会在你关键时候给你使绊子。” “如果你在他背后耍阴招,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但秦家,绝对会在你往上走的关键时刻,往后拽你一把。” “到那个时候,別说我保不住你,就是钱家把所有的政治资源都押上,也保不住你。” 孙伟的脸色微微一变,郑重地点头。 “哥,我记住了。” “以后在临江,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算帮不上,也绝不会再跟他作对。” 钱平峰满意地点点头。 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就对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变得隨和了一些。 “在体制內混,多一个朋友,远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更何况,这个敌人跟你不是一个级別的。” “你得抬头看人家,人家低头都不一定能看到你。” “这种仗,打不贏的,也不能打啊。” 孙伟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哥,您说得对。” “我以前,確实是有些看不清形势。” “总觉得秦天毅年轻,在基层,翻不起什么大浪。” “现在才知道,人家背后站著的是谁。” “不是他翻不起大浪,是人家根本不屑於跟我翻脸。” 钱平峰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感慨。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还是有进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孙伟,你知道秦建邦今年多大吗?” 孙伟愣了一下,想了想。 “好像不到五十吧?” “准確来说,是四十七岁!” 钱平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四十七岁的正部级待遇,財政部常务副部长。”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孙伟摇了摇头。 钱平峰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意味著,两年后,也就是1993年的大会。” “他极有可能接手財政部的部长,或者调出去担任某省的省委书记,过渡一下。” “然后,再调回京城,担任重要部门的一把手。” 孙伟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財政部部长,掌管国家的钱袋子。 省委书记,更是一方诸侯,手握重权。 这两个位置,无论哪一个,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而秦建邦,两年后才四十九岁,就已经站在了这个门槛上。 第370章 钱平峰的推测! “然后呢?” 孙伟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钱平峰看著他,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然后,不出意外的话,下下届大会,也就是1998年。” “秦建邦就要开始打巔峰赛了。” “而且,成功的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巔峰赛。 孙伟心里一颤。 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国字开头,那是真正的权力核心。 那是他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孙伟心中百感交集。 “98年,秦建邦才五十五岁啊。” 钱平峰感慨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五十五岁,就要进入核心层了。” “这个年龄,这个速度,在当代政坛,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看著孙伟,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孙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孙伟摇了摇头。 “意味著,秦建邦至少还有二十年的黄金期。” 钱平峰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就算秦老爷子不在了,秦家的位置依旧不变。” “你现在跟秦家搞好关係,將来秦建邦上去了。” “你虽然不是他的人,但至少不是他的敌人。” “在体制內,不是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孙伟郑重地点头。 “哥,我明白。” “以后在临江,我会注意的。” 钱平峰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过年的,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正弘还在外面等著呢,一会儿咱们再喝两杯。” 孙伟也笑了起来,端起酒杯。 “哥,我敬您。”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孙伟放下酒杯,心中却还在想著钱平峰刚才说的那些话。 秦建邦,到五十五岁时,就要打巔峰赛。 这个速度,这个年龄,確实让人望尘莫及。 而他呢? 五十二岁,副部级,省委副书记。 如果再进一步,就是正部级,省长。 可这一步,他能不能迈过去,现在还是未知数。 如果秦家不拦他,甚至帮他一把,那希望就大了很多。 如果秦家拦他…… 孙伟不敢往下想。 他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钱平峰看著他的样子,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孙伟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去消化这些信息,去调整自己的心態。 有些事,急不得。 有些路,得自己走。 正屋里安静了下来。 钱平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孙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吗?” 孙伟抬起头,看著他。 “因为你是钱家的人。” 钱平峰转过身,目光深邃而复杂。 “钱家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 “老爷子走了,我这一辈,能打的就剩下我一个。” “可我也快到头了,五十八了,再往上走,太难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正弘还年轻,还需要时间。” “在他成长起来之前,钱家在政坛,需要一个支撑。” “这个人,就是你。” 孙伟心中一震,站起身。 “哥……” “你先听我说完。” 钱平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孙伟,你今年五十二,年富力强。” “你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三年,如果再有人推一把。” “两年后升上去当省长,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旦你当上了省长,钱家在政坛就有了新的支撑。” “虽然不如老爷子在的时候那么风光,但至少,钱家的政治香火不会断。”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秦家会怎么收拾你。” “而是要把自己的事做好,把临江的工作做好。” 孙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哥,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乾的。” 钱平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不说了。” “走吧,出去吧。” “正弘他们该等急了。” 两人站起身,走出正屋。 院子里,钱正弘正抱著儿子在逗乐,小傢伙咯咯地笑著,小手在空中挥舞。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摇得咚咚响。 钱正芳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见他们出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丈夫脸上停留了片刻。 看到孙伟的表情比刚才轻鬆了一些,她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聊完了?” 她站起身,走过来。 “聊完了。” 钱平峰点点头,走到孙子面前,伸手捏了捏小傢伙的脸蛋。 “小宝贝,想爷爷了没有?” 小傢伙咿咿呀呀地叫著,伸出小手去抓钱平峰的眼镜。 钱平峰连忙躲开,哈哈大笑。 “这小傢伙,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就喜欢抓眼镜。” 眾人都笑了起来。 正屋里,圆桌上的残羹剩饭已经收拾乾净了。 林婉重新摆上了水果、瓜子和糖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看电视。 其乐融融。 孙伟坐在钱正芳身边,握著她的手。 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画著圈。 钱正芳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孙伟笑了笑,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 钱正芳这才放下心来,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电视。 钱平峰抱著孙子,一边逗弄一边跟儿子聊天。 “正弘,你们发改委那个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在审批阶段,估计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钱正弘如实答道。 “嗯,抓紧点。” 钱平峰点点头。 “这个项目不小,如果做成了,对你以后的仕途有帮助。” “爸,我知道。” 钱正弘点头,又看向孙伟。 “姑父,听说临江省今年也要上几个大项目?” 孙伟点点头。 “对,省里正在规划几个基础设施项目,包括高速公路、水利工程这些。” “到时候,可能还要请发改委支持。” “姑父您放心,只要符合政策,我一定帮您协调。” 钱正弘拍著胸脯保证。 孙伟笑著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 正弘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做事稳重,有分寸。 再过十几年,说不定真能独当一面。 到那个时候,钱家就有新的支柱了。 这时,远远近近的爆竹声此起彼伏。 整个京城都是一片节日的喜庆。 几人回到了正屋里。 孙伟坐在那里,望著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秦家,惹不起,也不能惹。 秦天毅,帮不了,也不能得罪。 以后在临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帮不上,就躲得远远的。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也是钱家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后天,还要去拜访几位老领导。 大后天……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 现在的他,需要做的就是好好过年,好好陪家人。 至於工作上的事,等过了年再说。 钱平峰抱著孙子,小傢伙已经睡著了,小嘴微微张开。 “这孩子,玩累了。” 钱平峰轻声说道,將孙子递给林婉。 “抱他去睡吧,別著凉了。” 林婉接过孩子,轻轻拍著他的背,走进里屋。 钱正弘跟在她身后,帮著掀开门帘。 正屋里,安静了下来。 钱平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孙伟也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钱正芳坐在他身边。 手里织著一件毛衣,针线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动作嫻熟而优雅。 第371章 父子两人谈话! 秦家四合院。 正屋的门虚掩著。 院子里,秦天毅正陪著老太太在屋檐下晒太阳。 秦岳和周媛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副羽毛球拍,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地打著。 两人的嬉笑吵闹声,给这个冬日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 杨婉茹和李芸在厨房里收拾著午饭后的碗筷。 偶尔传出几句低声的交谈。 秦建邦掛了钱平峰的电话后,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起来。 正屋里,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那把紫砂壶,正慢慢抿著。 壶中的茶是明前的龙井,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但他端著壶的手没有放下,目光也没有看向儿子。 而是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枣树上,似乎在想著什么。 秦建邦在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开口。 他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老爷子的紫砂壶里续了些热水。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屋里很安静。 只有父子俩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老爷子才放下紫砂壶,转过头,看著秦建邦。 “钱平峰打来的?” 秦建邦点了点头,將茶杯放在桌上。 “是。” “说什么了?” 秦建邦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只是客观地把钱平峰说的话复述给老爷子听。 “他说,给天毅拜年,祝贺咱们家团圆了。” “又说,天毅在临江省工作,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还说,如果有人欺负天毅,让我跟他说一声。” “他虽然人在黑省,但在临江还认识几个人,可以帮得上忙。” 秦建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看著老爷子的反应。 秦老爷子没有立刻表態。 他又端起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就这些?” 老爷子放下壶,问道。 秦建邦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他说咱们做长辈的,得替孩子们撑腰。” 这句话,是整通电话里最值得玩味的一句。 秦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似乎在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撑腰?” 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 “他这是想替谁撑腰?” “还是想试探咱们,要不要替天毅撑腰?” 秦建邦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著老爷子继续往下说。 正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院子里传来秦岳的一声大喊。 “哥,你接一个!” 紧接著是羽毛球击打的声音,和老太太笑著的嗔怪。 “小岳,你轻点打,別把球打到房顶上去。” 秦老爷子没有去看窗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建邦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建邦,你怎么看?” 秦建邦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回答。 “爸,钱平峰这通电话,明面上是拜年,实际上是在试探。” “试探咱们对那件事的態度。” 秦建邦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半年前那件事,田刚虽然入狱了,陈明远也没有直接出面,但他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 “孙伟是陈明远的老领导,钱平峰是孙伟的大舅子。” “这件事,钱平峰不可能不知道。” “他今天打电话来,先说恭喜,再夸天毅,最后说有人欺负天毅就告诉他。” “这些话,听起来是客气,是关心,但背后藏著一层意思。” 秦建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在问咱们,那件事,咱们打算怎么办。” 秦老爷子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他是在替孙伟探路?” “是。” 秦建邦点头。 “孙伟在临江省,天毅年后也要下去。” “钱平峰担心咱们动手,影响孙伟的前程。” “所以他先打个电话来,摸摸咱们的態度。” 秦老爷子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觉得,咱们应该是什么態度?” 秦建邦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爸,天毅说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秦老爷子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天毅年后要下去任职,枫叶镇那边一堆事等著他去做。” “修路的资金、產业的发展、班子的建设,哪一样都需要时间和精力。” “如果现在跟孙伟和陈明远撕破脸,省里卡一卡项目,挡一挡资金,他在下面怎么做工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如先忍著,等到合適的时机再出手。” 秦老爷子静静地听著,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却渐渐亮起了一种复杂的光芒。 “天毅这孩子,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 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还能从大局出发,不急不躁,等著合適的时机。” “这份心性,不容易。” 秦建邦点头,接过话头。 “他在寧州这半年,跟著振华同志確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振华同志也说他,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做事越来越稳重。”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这次终於喝了一口。 “振华同志,很不错。” 老爷子放下壶,靠在椅背上。 “天毅能遇到他,是缘分,也是福气。” 秦建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著老爷子继续往下说。 秦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思考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 “建邦,你今天带天毅去拜年,那几个老傢伙怎么说?” 秦建邦知道老爷子说的是谁。 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回答。 “王首长说天毅一表人才,让他好好干。” “孙首长说基层锻炼人,让他心里装著老百姓。” “还有几位老首长也都说了类似的话,让他扎根基层,服务群眾。” 秦老爷子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们能见天毅,是给咱们秦家面子了。” “天毅能让他们说出这些话,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建邦,你知道,我今天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秦建邦摇了摇头。 秦老爷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通透。 “最高兴的,不是那些人夸天毅年轻有为,不是那些人说天毅前途无量。” “最高兴的,是天毅站在那些人面前,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既没有因为自己是秦家的孙子就傲慢,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大领导就怯场。” 他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这份从容,是天生的,学不来。” 秦建邦点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那个在丟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在国字级领导面前从容应对的年轻人。 这份成长,超出了他的预期。 正屋里安静了片刻。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刚才的话,没有把话说死。” “让钱平峰自己去琢磨吧,自己去掂量掂量。” 秦建邦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爸,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秦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秦建邦,望著院子里的眾人。 他就那样站著,沉默了很久。 第372章 静观其变! 秦建邦坐在椅子上,没有催他。 他知道,老爷子需要时间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 秦老爷子才转过身,走回太师椅旁坐下。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而沉稳的表情。 “静观其变。”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秦建邦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听著。 “钱平峰打这个电话来,是试探咱们的態度。” “咱们的態度,就是没有態度。” 秦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继续说道: “如果钱平峰识相,就会让孙伟在临江省不要再搞小动作。” “如果他不识相,那就別怪咱们不客气了。” 秦建邦点头,心中已经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爸,您的意思是,先不动,看钱家的態度?” “对。”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 “天毅说得对,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静观其变,等钱家的態度。” “如果孙伟识相,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他不识相,或者陈明远再搞什么小动作,那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不过,建邦,你也要盯紧点。” “临江省那边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爸,您放心。” 秦建邦郑重地点头。 “我会让人留意的。”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天毅这孩子,不容易啊。”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秦建邦倾诉。 “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去那么穷的地方工作。” 他睁开眼睛,看著秦建邦,目光中带著一丝心疼。 “你这个当爹的,多关心关心他。” “別总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秦建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点头。 “爸,您放心,我会的。” 秦老爷子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行了,你去忙吧。” “我歇会儿。” 秦建邦站起身,拿起旁边的一张薄毯,轻轻盖在老爷子腿上。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正屋,带上了门。 门外,院子里阳光正好。 秦岳和周媛还在打羽毛球,两人都打得满头大汗,却谁也不肯认输。 秦天毅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一个橘子,正慢慢地剥著。 见秦建邦出来,他抬起头,將剥好的橘子递了过去。 “爸,吃橘子。” 秦建邦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开来。 杨婉茹从厨房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见父子俩站在院子里,笑道: “你们爷俩站著干什么?” “过来坐。” 秦天毅接过果盘,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水果、喝茶、聊天。 秦岳和周媛也不打球了,跑过来抢水果吃,惹得老太太又是一阵笑骂。 秦建邦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这一幕。 静观其变。 这是老爷子的决定,也是他的决定。 至於钱家的態度如何。 那就等时间来验证吧。 正屋里,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呼吸平稳而悠长。 老爷子没有睡著,他只是在想事情。 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琢磨过。 静观其变。 这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选择。 等钱家的態度,等孙伟的表现。 等时机到了,该出手时就出手。 绝不手软! …… 大年初二。 秦家四合院里,老太太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著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精神头十足,在厨房里指挥著杨婉茹忙前忙后。 “婉茹,那条鱼你得清蒸,天毅他不爱吃红烧的。” 老太太虽然年过七旬,但做起事来依然条理清晰,丝毫不乱。 她在这四合院里住了几十年。 每年的年夜饭、初二的家宴,都是她一手操持,从未出过差错。 杨婉茹繫著一条藏蓝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羊绒衫,头髮挽在脑后,看起来端庄而优雅。 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状態有些不对。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就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做事。 老太太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 动作利落,但脸上缺少了往日的笑容。 秦天毅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母亲忙碌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 他记得,昨天母亲还好好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聊天、看电视,笑声不断。 怎么今天一早起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天毅,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进来帮忙剥蒜。” 老太太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孙子,连忙招手。 “哎。” 秦天毅应了一声,走进厨房,拿起一头大蒜,开始剥了起来。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母亲,想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杨婉茹似乎注意到了儿子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秦天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妈,您没事吧?” 他试探著问道。 “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 杨婉茹低下头,继续切菜,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天毅没有再问,但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上午九点多,秦晓雯一家到了。 “嫂子!” 秦晓雯一进院子,就笑著跟杨婉茹打招呼。 杨婉茹从厨房里迎出来。 接过妹妹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媛媛呢?” 杨婉茹朝门外看了看。 “在后面呢,跟她爸搬东西。” 秦晓雯指了指身后。 话音刚落,周媛抱著一箱饮料从外面走了进来。 “妈,咱们下次能不能少买点东西?” “太重了。”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空手上门像什么话?” 秦晓雯瞪了女儿一眼。 周媛吐了吐舌头,將饮料箱放在厨房门口,跑过去找秦天毅了。 “表哥,给我红包!” 她伸出手,笑嘻嘻地说道。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周媛捏了捏厚度,眼睛一亮。 笑嘻嘻地塞进口袋,跑去找老太太拜年了。 秦晓雯走进厨房,擼起袖子就要帮忙。 老太太拦住她。 “你歇著,不用你。” “妈,我哪能歇著?” 秦晓雯笑道。 “大过年的,总不能光吃不干吧?” 说著,她拿起一把菜。 正屋里,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正跟周田安聊著什么。 周田安今天穿得很正式。 一件深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田安,你们公安系统最近忙不忙?”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问道。 “还行,爸,就是年底案子多,春节前后又是盗窃案高发期。” 周田安如实答道。 “嗯,公安工作辛苦,尤其是节假日,別人休息你们忙。” 秦老爷子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秦建邦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慢喝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不时看向窗外,似乎在观察什么。 將近十一点,最后一锅汤端上了桌。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建军他们一家呢?” “妈,建军和李芸带著小岳去丈人家了,昨天跟您说过的。” 杨婉茹在一旁提醒道。 “哦,对对对,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老太太拍了拍额头,笑了起来。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眾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落座。 第373章 往事! 秦老爷子自然是主位。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秦建邦和杨婉茹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秦晓雯和周田安坐在右手边。 秦天毅挨著杨婉茹坐下,周媛坐在他旁边。 圆桌上,还空著三个位置。 那是秦建军一家的位置。 秦老爷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秦天毅身上。 “天毅,初三你就要回寧州了?” “是的,爷爷。” 秦天毅点头。 “那边还有工作要准备,不能耽搁太久。” “嗯,工作要紧。”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秦天毅一边吃饭,一边偶尔插几句话。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母亲。 杨婉茹今天確实不对。 她虽然在笑,虽然也在说话,但那种笑,那种说话的方式,都带著一种刻意。 就像是戴著一张面具,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 秦天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想问,但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中午十二点半。 午饭吃了一半,桌上的菜还没怎么动。 老太太放下筷子,看著杨婉茹,忽然问道: “婉茹,你今天怎么了?” “从早上起来就心不在焉的。” 杨婉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妈,我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 “我看不像。” 老太太摇摇头,目光犀利而温和。 “你是不是想家了?” 这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晓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嫂子一眼,又看了看大哥。 周田安放下筷子,没有说话。 秦建邦端著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媛低著头,假装在吃菜,但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秦天毅看著母亲,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杨婉茹沉默了片刻。 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老太太嘆了口气,伸手握住杨婉茹的手,轻轻拍了拍。 “婉茹,我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二,应该是回娘家的日子。”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杨婉茹心中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 “妈,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 秦晓雯放下酒杯,伸手搂住嫂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嫂子,您別难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杨婉茹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努力露出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餐桌上又安静了下来。 秦老爷子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秦天毅坐在母亲身边。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想家了? 母亲想的是哪个家? 秦家不就是她的家吗? 他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午饭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眾人陆续放下了筷子。 老太太招呼秦晓雯和杨婉茹收拾碗筷。 秦建邦陪著老爷子回正屋喝茶。 秦天毅想帮忙,被老太太拦住了。 “你歇著,有你妈和姑姑呢,不用你。” 秦天毅只好走出餐厅,站在屋檐下。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 杨婉茹正在厨房里洗碗,背对著他,肩膀微微颤抖著。 秦天毅想走过去,想问个究竟,刚迈出一步,手臂被人拉住了。 他转过头,是父亲秦建邦。 “跟我来。” 秦建邦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拉著秦天毅穿过院子。 秦建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秦天毅站在父亲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带他来这里,一定有话要说。 秦建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妈今天心情不好,你看出来了?” “嗯。” 秦天毅点头。 “从早上起来就不太对。” 秦建邦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远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年初二啊。” 秦建邦点点头。 “按照咱们的习俗,今天应该是回娘家的日子。” 秦天毅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完全明白。 秦建邦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妈,想家了。” 秦天毅眉头微皱。 秦建邦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天毅,你妈说的家,不是秦家,是杨家。” “杨家?” “对,你外公家。” 秦天毅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姓杨,叫杨婉茹。 但他对外公家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秦建邦掐灭手里的菸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目光变得更加悠远。 “你外公,叫杨振邦。”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也是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跟你爷爷一样,立过赫赫战功。” “解放后,他在军队里任职,后来转到地方,担任过好几个省的省委书记。” “你外公这个人,性格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战爭年代,这是优点,敢打敢冲,不怕牺牲。” “但在和平年代,这种性格,有时候就会得罪人。” 秦建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七十年代初,你外公被人陷害。” “那些人在他家里搜出了一封信,说是他跟外国特务联繫的证据。” 秦建邦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被带走了,关起来,审了几个月。” “那些人打他,折磨他,逼他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但他就是不认。” “他说,我杨振邦这辈子,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 “你们可以打死我,但不能让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 “后来呢?”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 “后来,你外公死了。” 秦建邦的语气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说他畏罪自杀,说他是自绝於人民。” “可谁都知道,他是被折磨死的,是被那些人活活逼死的。” 秦天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默了。 他能想像,那个年代有多么疯狂。 一个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革命,为国家和人民奋斗了一辈子。 最后就那么死了。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悲哀? 秦建邦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后来,你外公平反后,组织上给他恢復名誉,补办了追悼会。”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人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看著秦天毅,目光中带著一种深沉的情感。 “你妈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 “每年大年初二,她都会想起你外公,想起你外婆。” “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著你外公的照片发呆,一看就是一下午。” “天毅,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秦天毅摇头。 秦建邦看著他,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因为你应该知道,你妈心里有多苦,你应该知道,你外公是什么样的人。” “你外公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他那种刚正不阿、寧折不弯的性格,也是我最敬佩的地方。”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爸,我记住了。” 秦建邦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您说。” “你外公虽然不在了,但他还有一个儿子。” “叫杨万军,是你妈的弟弟,也就是你的亲舅舅。” 秦天毅心中一动。 “我舅舅?” 第374章 舅舅杨万军! “对,你舅舅。” 秦建邦点头。 “你外公出事的时候,你舅舅才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不久。” “那些人本来也想抓他,想把他打成你外公的同党。” “是你爷爷出手,把他保了下来。” “送到川省,让他在那边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你舅舅也没有辜负你爷爷的期望,他在川省干得很好。” “从基层一步一步干起,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市长。” “现在在川省当常务副省长。” “今年四十二岁。” 秦天毅心中一震。 四十二岁的常务副省长,这个年龄,这个位置,实属罕见。 “你舅舅这个人,能力很强,为人也很正直。” “他在川省干了十几年,口碑很好,你爷爷说,你舅舅將来大有可为。” 秦建邦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舅舅虽然人在川省,但每年都会来京城,看你妈,看你爷爷。” “他跟你妈感情很深,从小就是你妈带大的,所以你外公出事后,你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今年他什么时候来?” 秦天毅问道。 “初五吧。” 秦建邦想了想。 “他每年都是初五来,在京城住两天,初七回去。” “可惜,初五你已经回寧州了,不然正好见个面。” 秦天毅点点头,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充满了好奇。 四十二岁的常务副省长,副部级?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川省是西南大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非常关键。 如果舅舅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好,將来再往上走一步,就是省长。 而且,有秦家的支持,舅舅的路会好走很多。 “爸,我舅舅这个人,性格怎么样?” 秦天毅问道。 秦建邦想了想,缓缓开口。 “你舅舅性格像你外公,刚直,但不固执。” “他做事有原则,但也会变通。” “你舅舅很看重亲情,对你妈很孝顺,对你爷爷也很尊重。” “他对秦家一直心存感激。” “你爷爷说,你舅舅这个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这一点,很难得。”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对舅舅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一个有本事、有原则、重情义的人,值得尊重。 秦建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爸,我外公家,还有其他亲戚吗?” 秦天毅问道。 秦建邦摇摇头。 “你外公当年只有一个弟弟,弟弟在战爭年代牺牲了,没有留下后人。” “你外婆在你外公出事后没几年也去世了,走的时候才五十多岁,是伤心过度。” “所以,你舅舅是你外公唯一的后人,也是你妈唯一的弟弟。” 秦天毅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每年大年初二,母亲的心情都会不好。 因为这一天,是回娘家的日子。 可她的娘家,已经不在了。 外公死了,外婆也死了,舅舅远在川省。 那个曾经热闹的家,如今只剩下母亲一个人。 这是一种怎样的孤独? 秦建邦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你妈不容易,所以你要对她好,多关心她,多陪陪她。” “你回来了,她心里高兴,这是她二十多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我会的,爸。”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进去吧。” 秦建邦掐灭菸头,转身朝正屋走去。 父子俩並肩朝正屋走去。 ...... 正屋里,杨婉茹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她的眼睛还微微有些红,但情绪已经平復了很多。 见秦天毅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 “天毅,过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秦天毅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杨婉茹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天毅,刚才在饭桌上,妈失態了,让你担心了。” “妈,您別这么说。” 秦天毅摇头,语气真诚。 “您是想了外公了,我能理解。” 杨婉茹愣了一下,隨即看向秦建邦。 秦建邦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婉茹嘆了口气,握著儿子的手,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你爸都跟你说了?” “嗯。” “你外公的事,妈一直没跟你提过,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杨婉茹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外公那么好的人,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妈,您別难过了,都过去了。” 秦天毅轻声安慰道。 “都过去了。” 杨婉茹喃喃自语,伸手擦了擦眼角。 “可有些事,过去了,但伤疤还在。” “每年大年初二,妈都会想起你外公,想起你外婆,想起那个家。” “妈,我舅舅初五就来京城了,到时候你们姐弟好好聚聚。” 秦天毅转移话题,想让母亲开心一些。 提到弟弟,杨婉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你爸跟你说的?” “嗯。” 秦天毅点头。 “那太好了!” 杨婉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舅舅去年太忙了,没来得及来京城,妈大半年没见他了,怪想他的。” “你舅舅这个人,跟妈感情最好,从小就是妈带大的。” “他每次来京城,都会给妈带一大堆东西,说他那边特產多,让妈尝尝鲜。” “他上次来,还带了川省的腊肉、香肠、花椒、豆瓣酱,满满一大箱子。 妈跟他说不用带这么多,他不听。 说姐,你就让我带吧,我在那边什么都好,就是想你。” 杨婉茹说著,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秦天毅看著母亲脸上的笑容,心中也高兴了起来。 “妈,我舅舅在川省工作一定很忙吧?” “忙,忙得很。” 杨婉茹点头。 “你舅舅这个人,跟你外公一样,做起事来不要命。” “他经常加班加点,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妈担心他,打电话跟他说要注意身体,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忙去了。” “妈,您別太担心,舅舅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天毅安慰道。 “妈知道,但就是忍不住担心。” 杨婉茹嘆了口气。 “当年你外公出事的时候,你舅舅才二十出头。” “妈怕再他出事,就求了你爷爷把他送到川省去的。” “他在那边举目无亲,吃了不少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妈,舅舅能有今天,是他自己的本事。” “您就別太担心了。” 秦天毅握住母亲的手。 “妈不担心,妈就是心疼。” 杨婉茹摇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舅舅也干得不错。” 秦天毅重重地点头。 “妈,您说得对,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杨婉茹看著他,眼中满是慈爱。 屋里。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 放下壶,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那个年代,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活下来的人。 杨振邦,他的老战友。 当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打天下。 最后却屈辱的死了。 他不评价那段歷史,也不评价那些人。 他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了杨振邦那样的人。 秦老爷子又端起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 至於那些不愉快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歷史自有公论。 活著的人,要向前看。 第375章 收拾行李! 晚上。 秦天毅坐在床边,开始整理行李。 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几份从李秘书那里拿来的专项资金资料,堆了一小堆。 “就这些?” 杨婉茹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你回寧州就带这几件衣服?” “够穿吗?” “够了,妈。” 秦天毅將衣服叠好,一件件塞回背包。 “在那边穿不著什么好衣服,有几件换洗的就行。” 杨婉茹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褶皱和污渍。 这才叠好,递给儿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件大衣你带回去,寧州冬天冷,出门办事穿厚点,別冻著。” “知道了,妈。” 秦天毅接过,塞进背包。 杨婉茹又拿起那件藏蓝色的高领毛衣,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件也带上,贴身暖和。” “妈,您就別操心了,我都收拾好了。” 秦天毅笑道,將毛衣也塞了进去。 “你这孩子,妈不操心谁操心?” 杨婉茹瞪了他一眼,又拿起一条围巾,仔细叠好。 “这条围巾你带上,暖和。” 秦天毅哭笑不得,但心里暖暖的。 他没有再拒绝,任由母亲將他认为不需要的东西一件件塞进背包。 不一会儿,原本只有小半包的行李,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妈,真的装不下了。” 秦天毅看著鼓鼓囊囊的背包,无奈地摇了摇头。 杨婉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 “到了寧州要是缺什么,就给妈打电话,妈给你寄过去。” “好,我一定打。” 杨婉茹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这才站起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毅,你爷爷书房里的那些东西,你要是觉得用得著,就拿点。” “你爷爷平时也不怎么用,放在那儿也是浪费。” 秦天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妈,我知道了,您去歇著吧。” 杨婉茹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顺便將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母亲的话提醒了他。 老爷子书房里的好东西。 他可是早就注意到了。 特供香菸、特供茅子、武夷山大红袍,哪一样都是市面上见不著的好东西。 老爷子平时都藏在书房的柜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老太太已经回屋休息了,父亲在正屋里陪著老爷子喝茶聊天。 他轻轻拉开门,探出头看了看。 確认走廊里没有人,这才躡手躡脚地走了出去。 穿过走廊,拐了个弯,就到了老爷子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没有锁。 他轻轻推开,闪身进去,又轻轻將门关上。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书桌旁边的那个深褐色柜子上。 他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 好傢伙。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著几十条香菸。 白色的包装,上面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行小字,內部特供。 他拿起一条,翻过来看了看。 烟下面,是茅子酒。 白色的瓷瓶,红色的封口,瓶身上同样没有任何標识。 只在背面贴著一张小小的標籤,上面印著特供两个字。 酒旁边,是几个精致的铁罐,罐身上印著武夷山大红袍几个字。 他咽了咽口水。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去一件。 都是让人眼红的好东西。 他没有客气。 將五条特供香菸、两瓶特供茅子和两罐武夷山大红袍从柜子里拿出来,抱在怀里。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依然安静。 他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快步穿过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將东西放在床上,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正將东西往背包里塞,门忽然被推开了。 杨婉茹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香菸、酒和茶叶。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几分得意。 “够不够?” 她將果盘放在桌上,笑眯眯地问道。 “不够的话,妈再去书房给你顺点。” 秦天毅看著母亲那副我懂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够了,妈,再多就装不下了。” “那就先拿这些,等下次回来,再拿。” 杨婉茹走过来,帮他一起往背包里塞东西。 “你爷爷这些东西多著呢!” “平时也不怎么用,你拿点去,在寧州用得著。” “妈,您这是鼓励我顺爷爷的东西啊?” 秦天毅笑道。 “什么叫顺?” 杨婉茹瞪了他一眼。 “你爷爷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 “你的东西,不就是你爷爷的东西?”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秦天毅被母亲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笑著摇头。 杨婉茹將五条烟放在背包底层,又把两瓶酒塞在中间。 最后將两罐茶叶放在最上面,拉好拉链。 “行了,装好了。” 她拍了拍背包,满意地点点头。 “到了寧州,这些东西你自己看著办吧。” “那茶叶,你爷爷说那是武夷山母树上摘的,一年就那么一点点,市面上买不到。” “知道了,妈。” 秦天毅点头,心中对那两罐茶叶又多了几分珍惜。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前世他在网上看到过。 说那几棵母树一年產的茶叶也就几两。 普通人別说喝了,见都见不著。 他倒好,一下子顺了两罐。 虽然一罐也就二两,但两罐加起来就是四两。 这份量,放在前世,那可是天价。 “还有,那条烟你到了寧州,给振华同志带几条。” 杨婉茹叮嘱道。 “妈,我记下了。” 秦天毅点头。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去刘婉晴家,带点好东西去,是应该的。 杨婉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站起身。 “行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赶飞机。” “妈,您也早点休息。” 杨婉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著儿子,目光温柔而复杂。 “天毅,妈真捨不得你走。”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抱了抱她。 “妈,我过几个月就回来了,五一订婚,到时候咱们又能见面了。” “嗯。” 杨婉茹拍了拍他的背,擦了擦眼角,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站在房间里,听著母亲远去的脚步声,心中百感交集。 短暂的团聚之后,又是分別。 但这次的分別,不再有前世的彷徨和孤独。 因为他知道,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有一个家在等著他回来。 …… 次日,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 秦天毅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翻身坐起,掀开被子,走进了卫生间。 冷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面色还算精神,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这几天在京城,虽然吃得好睡得香,但迎来送往的,也著实不轻鬆。 他擦乾脸,回到房间,开始穿衣服。 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藏蓝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皮鞋擦得鋥亮。 这是母亲昨天就搭配好、放在床头的,他只需要穿上就行。 穿好衣服,他开始检查行李。 他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遗漏,这才提起背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 老太太已经起来了。 正站在厨房门口,朝这边张望。 第376章 临行前的教导! “天毅,醒了?” “快来吃早饭,奶奶给你包了饺子。”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著一贯的慈爱,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舍。 “哎,来了,奶奶。” 秦天毅將背包放在正屋门口,快步走进厨房。 灶台上,一锅热水正在翻滚。 老太太揭开锅盖,將包好的饺子一个个下进去,白色的饺子在沸水中翻滚。 杨婉茹也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今天起得比往常更早。 见儿子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明显带著几分勉强。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著,索性起来了。” 杨婉茹低下头,继续切著葱花,语气平淡。 但手上的动作却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掩饰什么。 秦建邦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天毅,几点的飞机?” “九点,爸。” “嗯,吃完饭早点走,別误了飞机。” 秦建邦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正屋。 饺子煮好了,老太太盛了满满一大碗,端到餐厅的桌上。 “天毅,多吃点。” 她又从锅里捞了一碗,放在旁边。 “这是给你爷爷的,你给他端过去。” 秦天毅端起碗,走进正屋。 秦老爷子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手里端著紫砂壶,正慢慢抿著。 见孙子进来,他放下壶,目光落在那碗饺子上。 “爷爷,趁热吃。” 秦天毅將碗放在老爷子面前的桌上,又拿了一双筷子递过去。 秦老爷子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嗯,韭菜鸡蛋的,你奶奶知道我爱吃这个。” 他慢慢嚼著,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 秦天毅回到餐厅,在自己那碗饺子前坐下。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满嘴香。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看著他吃,不时往他碗里夹一筷子小菜。 “多吃点,到了寧州可就吃不到奶奶包的饺子了。” “奶奶,我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您再给我包。” “好,奶奶给你包。”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但眼眶却有些发红。 杨婉茹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一碗小米粥,慢慢喝著,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儿子身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顿早饭吃得很慢,比平时慢了將近半个小时。 秦天毅知道。 母亲是想多留他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几分钟。 七点整,秦建邦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錶。 “天毅,该走了。” 秦天毅点点头,站起身,將碗筷收拾好,放进厨房。 然后走回正屋门口,提起背包,背在身上。 杨婉茹跟在他身后,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寧州,给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妈。” 秦晓雯和周田安也出来了,站在院子里。 周媛还穿著睡衣,披著一件外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显然是被硬拉起来的。 “表哥,你这就走了?” 她揉著眼睛,声音里带著迷糊。 “嗯,走了。” “你在家好好过年,开学了好好学习。” “知道了,表哥,你路上慢点。” 周媛打了个哈欠,靠在秦晓雯肩膀上。 秦晓雯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不舍。 “天毅,到了寧州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姑姑打电话。” “知道了,姑姑,您放心。” 周田安走上前,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天毅,好好干。” “谢谢姑父。” 秦天毅一一告別,目光最后落在母亲脸上。 杨婉茹站在台阶上,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带著笑容。 但眼眶已经红了。 “妈,我走了。” “嗯,走吧,路上慢点。” 杨婉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哽。 秦天毅转过身,正要迈步。 正屋里传来秦老爷子的声音。 “天毅,你等一下。” 秦天毅停下脚步,转过身。 秦老爷子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套著藏蓝色的棉坎肩。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外面冷。” “不碍事。” 秦老爷子走下台阶,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秦天毅身上。 “天毅,爷爷送你上飞机。”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秦建邦看著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杨婉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秦晓雯和周田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爷爷,不用了,您在家歇著就行,志刚哥送我去机场。” “我说送你就送你,怎么,嫌爷爷老了,不中用了?” 秦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贯的倔强。 秦天毅看著老爷子那双布满皱纹却依然坚毅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没有再推辞。 “好,爷爷,您送我去。” 秦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志刚。 “志刚,去把车开到门口。” “是,首长!” 赵志刚立正敬礼,快步走出院子。 秦建邦这时也走了过来。 “爸,我跟您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秦老爷子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秦建邦苦笑一声,没有坚持。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想跟孙子单独待一会儿,有些话,当著他的面不好说。 杨婉茹走过来,將一条围巾围在老爷子脖子上。 “爸,外面冷,您围上,別冻著。” “嗯。” 秦老爷子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赵志刚已经將车开到了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和老爷子,慢慢走出院子。 赵志刚拉开后车门,侧身让开。 秦天毅让老爷子先坐进去,然后將背包放在后座,自己跟在他身边坐下。 赵志刚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匯入主路。 秦天毅透过车窗,看到母亲站在门口,正朝这边挥手。 他按下车窗,探出头,用力挥了挥手。 “妈,回去吧,外面冷!” 杨婉茹点点头,手却没有放下来,依然举在半空中。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 车窗关上了,车內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京城的大街上,行人还不多,只有早起的清洁工人在扫著落叶。 偶尔有几辆公交车驶过,车厢里空荡荡的。 秦老爷子坐在他身边,手里拄著拐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天毅,你这次回寧州,下去任职的事,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爷爷。”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老爷子,语气认真。 “嗯。” 秦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天毅,爷爷得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爷爷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秦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而深沉。 “下去之后,第一件事。” “不是修路,不是搞產业,不是抓经济。” 秦天毅微微一愣,心中有些不解。 秦老爷子看著他,目光锐利而温和。 “第一件事,是把人搞清楚。” “人?” “对,人。” 秦老爷子点点头,继续说道。 “一个乡镇,看起来不大,但里面的门道多得很。” “各种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你不把这些人搞清楚,不把他们的关係理清楚,贸然动手,很容易踩到雷。” “修路也好,搞產业也好,都需要人去做,需要人去推动。” 第377章 老爷子亲自送机! “如果人都站不住脚,再好的规划也是空中楼阁。”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若有所思地点头。 秦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天毅,你还年轻,有干劲,有想法,这是好事。” “但爷爷得提醒你一句,做基层工作,光有干劲和想法是不够的。” “还得有耐心,有韧性,有智慧。” “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有些关係,硬来不行,得迂迴著来。” “有些矛盾,现在解决不了,得先放一放,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解决。” “爷爷,我都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秦老爷子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天毅,你是个聪明孩子,这些道理你肯定都懂。” “爷爷就是嘮叨,不放心,多说几句。” “爷爷,您说得对,我都听进去了。” “那就好。”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望著窗外的天空,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天毅,你知道爷爷当年参加革命的时候,多大吗?” “不知道,爷爷。” “十六岁。” 秦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十六岁,比你现在的年纪还小。” “一个人,背著一桿枪,跟著队伍走了几千里路。” “打过仗,负过伤,吃过树皮,啃过皮带。”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是跟著队伍走,跟著党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后来,慢慢懂了,知道为什么要革命,知道为什么要打仗,知道为什么要流血牺牲。” “因为,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要让这个国家站起来,不受人欺负。” “天毅,你现在做的,跟你爷爷当年做的,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只不过,你爷爷当年用的是枪,你现在用的是笔,用的是脑子,用的是政策。” “爷爷,我明白。” 秦天毅看著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 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人。 用他的一生,詮释了什么叫做初心,什么叫做使命。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路过广场时,秦老爷子让赵志刚开慢一点。 他透过车窗,望著广场上飘扬的红旗,沉默了很久。 “天毅,你知道这面旗,是用什么染红的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 “是用无数革命先烈的血。” 秦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你爷爷那些老战友,死在了战场上。” “他们没看到国家成立,没看到改革开放,没看到今天的好日子。”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悔。” “天毅,你要记住,你现在做的工作,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他们。” “为了让那些死去的人,在地下能安息。” 秦天毅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不辜负那些先烈。” 秦老爷子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车子继续前行,驶上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半个多小时后,机场航站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赵志刚將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下车拉开车门。 秦天毅先下了车,然后扶著老爷子下来。 “爷爷,您在这儿等我就行,我进去办手续。” “我送你进去。” 秦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天毅没有再劝,扶著他走进出发大厅。 赵志刚提著背包跟在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厅里,旅客比秦天毅预想的要多。 有的在排队办理值机,有的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吃早饭,有的拖著行李箱匆匆走过。 秦老爷子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那些穿著时髦的年轻人,那些牵著孩子的父母。 他看著这一切,眼中满是感慨。 “天毅,你看看这些人。” 秦天毅顺著老爷子的目光望去,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些人,有的去打工,有的去上学,有的去探亲,有的去出差。”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去往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故事。”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 秦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你工作的意义!” “让这些人,让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人,过上好日子。” 秦天毅站在老爷子身边。 望著那些来来往往的旅客,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秦天毅陪著老爷子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办理了值机手续。 託运了行李,拿到了登机牌,时间刚过八点。 离登机还有將近一个小时。 “爷爷,您坐这儿歇会儿吧。” 秦天毅扶著老爷子,在一排空椅子上坐下。 赵志刚站在一旁,將背包放在椅子旁边。 秦老爷子坐下后,將拐杖靠在身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丝难得的不舍。 “天毅,到了寧州,好好干。” “爷爷,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温和。 “有什么困难,就给家里打电话。” “爷爷虽然老了,但那些老战友,该出面的时候,也会出面的。” “爷爷,我知道了。” 秦天毅握住老爷子枯瘦的手,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时,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催促前往寧州的旅客开始登机。 秦天毅站起身,將背包背在身上。 “爷爷,我该走了。” 秦老爷子看著孙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吧。”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到了寧州,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 “知道了,爷爷。”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爷爷,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从您书房里拿了几条烟,两瓶酒,还有两罐茶。” 秦老爷子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菸酒你都拿走,我不心疼。”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那茶,你以后可別动了。” “一年就那么一点点,武夷山母树上摘的,没几两。” “你一下子拿走了两罐,你爷爷我还喝什么?” 秦天毅看著老爷子那副肉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爷爷,菸酒我都拿走了,茶给您留一罐?” 秦老爷子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嫌弃。 “留什么留,你拿都拿了,难道还能让你送回来?” “走吧走吧,別在这儿气我了。” 老爷子虽然嘴上说著嫌弃的话。 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秦天毅看著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精神矍鑠的脸,心中暖洋洋的。 他知道,老爷子不是真的心疼那点茶叶,他是捨不得孙子走。 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 “爷爷,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別磨嘰了。” 秦老爷子扭过头,不看他。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安检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老爷子还站在那里,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第378章 婉晴接机! 老爷子挥了挥手。 示意他赶紧走,別耽误时间。 秦天毅点点头,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知道,爷爷在看著他。 …… 飞机穿越云层,开始缓缓下降。 舷窗外,临江大地在冬日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辽阔。 田野、村庄、河流,从模糊变得清晰,最终化作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画卷。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放大的地面,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京城再好,那是根,是家。 但寧州,是他奋斗的地方,是他要扎下根来干事业的地方。 短暂的团聚之后,是更坚定的出发。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临江机场跑道上,机身猛地一震,隨即减速滑行。 舷窗外,航站楼的轮廓越来越近。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十一点三十五分。 比预定时间晚了五分钟,不算晚点。 他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旁边座位上的中年女人正在手忙脚乱地从行李架上取箱子,他站起身,帮她把箱子拿下来。 “谢谢啊,同志。” 女人连声道谢,提著箱子匆匆朝舱门走去。 秦天毅目光落在舷窗外。 望著停机坪上那些正在装卸行李的拖车和来来往往的地勤人员,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回到寧州,第一件事是去刘婉晴家。 到了寧州先去给振华同志拜年,这是礼数,不能忘。 第二件事是回宿舍把东西收拾好,从老爷子书房里顺来的东西,该送人的送人,该留的留。 第三件事是准备下去任职的事。 平华县那边的班子调整方案应该已经定了,调令估计就在这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背在身上,隨著人流朝舱门走去。 走出机舱,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南方冬天特有的湿润。 与京城的乾冷不同,寧州的冬天虽然温度不低。 但那种湿冷是沁入骨子里的,穿再多衣服都觉得凉颼颼的。 他裹紧大衣,快步走进廊桥,朝航站楼走去。 航站楼里,旅客熙熙攘攘,拖著行李箱、提著大包小包,脚步匆匆。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播报著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秦天毅先是去取了行李。 再顺著人流朝出口走去,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 刘婉晴站在出口最前面。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 围著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她的手里举著一块牌子,上面用黑色字体写著秦天毅三个字,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秦天毅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伸手將那块纸牌从她手里拿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又还给她。 “婉晴,你这是接人还是接领导?” “还举著牌子,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刘婉晴的脸微微泛红,抿嘴笑了笑。 “我怕你走错了出口,万一走到那边去了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错?”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 “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半个小时吧。” 刘婉晴轻声说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天毅哥,你瘦了。” “哪有,还胖了呢。” 秦天毅笑道,拉著她朝停车场走去。 “走吧,別在这儿站著了。” 刘婉晴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並肩走出航站楼。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显眼的位置。 司机站在车旁,见他们过来,连忙拉开后车门。 “秦主任,新年好!” 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姓孙,是刘振华的专职司机,秦天毅见过几次,话不多,但做事很靠谱。 “孙哥,新年好,辛苦你了。” 秦天毅点点头,让刘婉晴先坐进去,自己跟在她身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窗外,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收割后的庄稼地里只剩下短短的茬子和枯黄的杂草。 “婉晴,刘叔叔和陈阿姨都还好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身边的刘婉晴。 “都好。” 刘婉晴点点头,將围巾解开搭在腿上。 “我妈昨天还念叨你呢,说天毅怎么还不回来,家里还有一堆好吃的等著他呢。” “陈阿姨太客气了。” 秦天毅笑道,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呢。”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又问道: “天毅哥,你在京城过年,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 秦天毅点头,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爷爷身体硬朗,奶奶精神也好,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我爸说,二十多年了,今年是过得最团圆的一个年。” 刘婉晴静静地听著,眼中满是温柔。 她能想像出那种场景,一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终於回到家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晚会、放烟花,那种团圆,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天毅哥,爷爷送你去的机场?” 刘婉晴问道。 “送了。” 秦天毅点头,想起老爷子站在出发大厅里说的那些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爷爷说了很多,让我下去之后好好干,还说有什么困难就给家里打电话。” “爷爷真好。” 刘婉晴由衷地说道。 “是啊。” 秦天毅感慨道,顿了顿,又说道: “婉晴,我从爷爷书房里顺了几条烟和两瓶酒,还有两罐茶叶。” “菸酒给刘叔叔带了一份,茶叶就不带了。” “爷爷说那茶太金贵了,一年就那么一点点,让我以后別动了。” 刘婉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爷爷不生气?” “不生气,就是心疼那茶叶。” 秦天毅笑道。 “他说我拿走菸酒他不心疼,但茶叶以后千万不能再动了。” 刘婉晴捂著嘴笑,眼中满是笑意。 “天毅哥,你可真行,连爷爷的东西都敢顺。” “妈让我顺的。” 秦天毅一脸无辜地说道。 “她让我拿的,说爷爷平时也不用,放著也是浪费。” 两人说笑著,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半个多小时后,寧州市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营业了。 虽然是大年初三,但有些商家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车子驶过鼓楼大街,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了市委宿舍所在的那条安静的小巷。 司机將车停在宿舍楼下,秦天毅推门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背包,背在身上。 “孙哥,辛苦你了,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秦天毅对司机说道。 “好的,秦主任,那我先走了。”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巷。 秦天毅提著背包,拉著刘婉晴上了楼。 打开宿舍的门。 几天没住人,房间里虽然关著窗,但还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將背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 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著街道上偶尔传来的鞭炮气味。 刘婉晴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天毅哥,你这宿舍也太简单了吧?” 刘婉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又不是自己家,凑合住就行。” 秦天毅將背包拉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几份专项资金资料,一样一样地摆在床上。 第379章 一条烟和两瓶酒! 最后,他拿出了一条特供烟、两瓶特供茅台,放在桌上。 刘婉晴看著那烟和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毅哥,你真带啊?” “那当然,说过要给刘叔叔带的,哪能食言?” 秦天毅將烟和酒装进一个帆布手提袋里,又把那两罐茶叶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想了想,还是將一罐茶叶也塞进了手提袋里。 爷爷心疼归心疼,但该送的人情,不能省。 这罐茶叶,到了刘叔叔手里,比放在他宿舍里积灰有用得多。 刘婉晴看著他这个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知道,秦天毅这么做,是在乎她,在乎她的家人。 “走吧,去你家。” 秦天毅提起手提袋,拉著刘婉晴出了门。 两人下楼,沿著街道朝市委大院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提著年货走亲访友的,脸上带著节日的喜气。 “天毅哥,你下去任职的事,定了吗?” 刘婉晴挽著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基本上定了。” 秦天毅点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枫叶镇,镇委书记,正科级,平调。” “等调令下来,就该下去了。” 刘婉晴眉头微微蹙起。 “我听说那个地方很穷,路都不通,你去了会不会很辛苦?” “辛苦是肯定的。” 秦天毅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但正因为穷,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事。” “枫叶镇几万老百姓,等著通路,等著过好日子,我去了,就是要做这些事的。” 刘婉晴听著,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她改变不了秦天毅的决定,也不应该去改变。 她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的担当。 因为他心里装著老百姓,因为他愿意去最艰苦的地方做最实在的事。 “天毅哥,我支持你。” 她抬起头,看著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別太累了。” “好,我答应你。”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两人说著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值班的警卫认识他们,立正敬礼,放行。 大院里很安静。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车位上,车顶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灰。 刘婉晴推开门,侧身让秦天毅先进去。 “妈,天毅哥来了!” 厨房里,陈慧兰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听到女儿的声音,她立刻放下锅铲,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来。 “天毅来了?” “快进来,外面冷。” 陈慧兰迎上来,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满是慈爱。 “瘦了,是不是在京城没好好吃饭?” “吃了,陈阿姨,奶奶每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胖了呢。” 秦天毅笑著,將手里的帆布手提袋递过去。 “陈阿姨,这是我从京城给您和刘叔叔带的一点东西,您別嫌弃。” 陈慧兰接过手提袋,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天毅,你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家里什么都有,你留著自己在寧州用。” “陈阿姨,我自己留了。” 秦天毅说道,语气真诚。 “这是孝敬刘叔叔的,您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敢来了。” 陈慧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將手提袋放在茶几上。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她拉著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又招呼刘婉晴去倒水。 “婉晴,给你天毅哥倒杯茶,大红袍,你爸柜子里那罐。” 刘婉晴应了一声,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 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罐,正是那种武夷山大红袍。 她打开罐子,用茶匙取了一些茶叶放进茶杯,提起暖水瓶倒上热水。 顿时茶香四溢,满室生香。 秦天毅闻著那熟悉的茶香,心中有些感慨。 这茶叶,跟他在老爷子书房里顺的那两罐,一模一样。 “天毅,你刘叔叔上午有个会,说中午回来吃饭。” 陈慧兰在他对面坐下,接过女儿递来的茶杯,放在秦天毅面前。 “你先喝口茶暖暖身子,饭马上就好。” “陈阿姨,您別忙了,我帮您。” 秦天毅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帮忙。 陈慧兰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回沙发上。 “你坐著,哪有大年初三上门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婉晴,你陪天毅说说话,妈去做饭。” 说完,她转身走进厨房,又忙活了起来。 刘婉晴在秦天毅身边坐下,將茶杯端起来递给他。 “天毅哥,喝茶。” 秦天毅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香气清雅,回甘悠长。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过。 这套房子他来过几次,每次来都觉得温馨而舒適。 “婉晴,刘叔叔最近忙吗?” 秦天毅隨口问道。 “忙。” 刘婉晴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 “年前那几天,天天加班,有时候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 “我妈心疼他,说他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受不了,他也不听。” “平华县的事闹得那么大,刘叔叔压力大,肯定閒不下来。”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等年后班子配齐了,局面稳住了,应该会好一些。” 刘婉晴点点头,將头靠在秦天毅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陈慧兰偶尔哼唱的小调。 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瀰漫在整个客厅里。 將近十二点半。 门口传来声音。 门被推开,刘振华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公文包,脸上带著惯常的严肃表情。 看到秦天毅坐在沙发上,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天毅来了?” 刘振华將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 “刘叔叔,新年好。” 秦天毅站起身,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新年好。” 刘振华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时候到的?” “十一点半,飞机降落,婉晴和司机去接的我。” 秦天毅如实答道,在刘振华身边坐下。 “嗯,一路还顺利吧?” “顺利,刘叔叔。” 刘婉晴已经倒了杯茶递过来。 刘振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帆布手提袋上。 陈慧兰正从厨房里端著菜出来,见他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笑著说了一句。 “天毅从京城带来的,说是给咱们的。” 刘振华放下茶杯,打开手提袋,看了一眼,又合上。 他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天毅,这些东西,你爷爷知道吗?” 秦天毅笑了笑,坦诚地说道: “知道,刘叔叔。” “我从他书房里拿的,他老人家说菸酒拿走不心疼,但茶叶以后可不能再动了。” 刘振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来。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在客厅里迴荡著。 他有日子没这么笑过了。 “老爷子是个爽快人。” 刘振华摇摇头,將手提袋放在茶几下面。 “天毅,替我谢谢你爷爷,等过段时间,我去京城看望他老人家。” “好的,刘叔叔,我一定转达。” 陈慧兰已经將菜端上了桌。 她解下围裙掛在厨房门后,招呼三人过来吃饭。 “別聊了,先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 刘振华自然是主位,陈慧兰坐在他旁边。 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对面。 刘振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 打开,给自己和秦天毅各倒了一杯。 第380章 拜访刘家! 陈慧兰看了他一眼。 没有阻止,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少喝点。” “大过年的,喝两杯不碍事。” 刘振华端起酒杯,看著秦天毅。 “天毅,这第一杯,欢迎你回来。”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刘婉晴端起饮料杯,也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父亲和秦天毅之间游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个在官场上沉浮多年,一个刚刚踏上仕途。 此刻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那种和谐与默契,让她觉得温暖而安心。 “天毅,枫叶镇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振华放下酒杯,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不多了,刘叔叔。” 秦天毅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语气认真。 “修路的资金渠道,我有了初步的思路。” “春节在京城的时候,跟我爸的秘书详细请教了中央財政专项资金的事,心里有底了。” 刘振华点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资金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下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修路,是先把情况摸透。” “刘叔叔,我明白。” 秦天毅点头,语气篤定。 “先看、先听、先了解,不急著烧火,不急著否定。” “嗯,就是这个道理。” 刘振华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枫叶镇那个地方,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纪委那边有线索,镇里的干部队伍也不乾净,虽然还没正式立案,但问题不小。” “你去了,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还有当地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是,天毅,我相信你能干好。” “谢谢刘叔叔。”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陈慧兰在一旁听著,没有说话,只是不时往秦天毅碗里夹菜。 她是过来人,知道官场上的事有多复杂,但她相信丈夫的眼光,也相信天毅的本事。 刘婉晴安静地吃著饭,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秦天毅。 她知道,年后他就要走了。 去那个穷得叮噹响的地方,去面对那些她无法想像的困难和挑战。 她心疼,但她支持。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刘振华和秦天毅聊了很多。 从枫叶镇的规划聊到南部產业带的进展,从平华县的事聊到省里的政策走向。 刘振华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刘振华看著这个年轻人,心中越来越满意。 吃完饭,陈慧兰和刘婉晴收拾碗筷,刘振华和秦天毅坐在沙发上喝茶。 “天毅,调令的事,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刘振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年也过完了,该收心了。” “刘叔叔,我已经准备好了。” 秦天毅放下茶杯,目光坚定而篤定。 “隨时可以下去。” 刘振华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毅,今天省委开了个会。” 秦天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但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等著刘振华继续说下去。 “赵书记主持的,专题研究平华县的问题。” 刘振华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之后才说出来的。 “省里的態度很明確,从快从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但同时也强调了一点,查处腐败只是第一步,重建政治生態、恢復群眾信任,才是更重要的任务。”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秦天毅。 “赵书记在会上专门提到了枫叶镇。” 秦天毅心中一动,身体不由得坐直了一些。 “赵书记怎么说?” “赵书记说,枫叶镇是平华县最穷的乡镇,也是问题最复杂的乡镇之一。” “把这样一个地方交给一个年轻干部去主政,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刘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他还说,希望你能在枫叶镇扎下根来,干出一番事业,给那些贫困地区的群眾带去希望。”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赵卫国这个人,他虽然接触不多,但每一次接触都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於职位,而是来自於一种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深深的责任感。 “刘叔叔,赵书记的话,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刘振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天毅,赵书记看好你,我也看好你。” “但你要记住,看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干出来是另一回事。” “组织的信任不是凭空给的,是要靠实打实的成绩来回报的。” “我明白。” 这时,陈慧兰端著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將水果放在茶几上。 她在刘振华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给他。 “你们爷俩聊什么呢?” “聊得这么认真。” “工作上的事。” 刘振华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你不懂,別问了。” 陈慧兰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她確实不懂那些官场上的事,也不想去懂。 她只希望丈夫和天毅都能平平安安的,別太累著,別出什么事。 一个女人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陈阿姨,这橘子真甜。” 秦天毅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尝了一口,由衷地赞道。 “甜吧?” “这是你刘叔叔的朋友从南部那边带回来的,说是那边新引种的品种,比咱们本地的橘子好吃多了。” 陈慧兰笑道,又拿起一个橘子递给他。 “多吃点,带几个回去吃也行。” “够了够了,谢谢陈阿姨。” 刘婉晴从厨房里走出来,在秦天毅身边坐下。 她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秦天毅,轻声问道: “爸,天毅哥,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 刘振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 “天毅,下午有事吗?” “没事,刘叔叔,您说。” “那就在家里坐坐,晚上吃了饭再走。” 刘振华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权威。 “你陈阿姨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回来一定要好好给你做顿饭。” 秦天毅看了刘婉晴一眼,刘婉晴冲他微微点头,意思是別推辞了,我爸都开口了。 “好,那就打扰了,刘叔叔。” “打扰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振华睁开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婉晴,你去把书房收拾一下,我跟天毅去书房坐坐。” 刘婉晴应了一声,站起身走进书房,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又把椅子摆正。 刘振华站起身,朝书房走去,秦天毅跟在他身后。 刘振华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知道,刘振华叫他来书房,不是隨便坐坐那么简单,一定是有话要说。 果然,刘振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翻开,看了几眼,然后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天毅,这是市里关於平华县班子调整的初步方案,你先看看。” 秦天毅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平华县新一届县政府班子的组成名单。 县长空缺,常务副县长郑明亮,副县长三人,都是从市直机关和平华县本地干部中选拔的。 第二页是下面乡镇的调整方案,枫叶镇镇委书记一栏,写著秦天毅。 第381章 初识周坤! 秦天毅看著自己的名字。 沉默了片刻。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但此刻亲眼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正式文件上,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刘叔叔,什么时候正式下发?” 秦天毅合上文件,抬起头。 “快了,就这几天。”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组织部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等书记办公会通过,就正式下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天毅,下去之后,有几点我要再强调一下。” “刘叔叔您说。” “第一,枫叶镇的干部队伍不乾净,谁能用,谁不能用,谁需要调整,心里要有数。” “第二,枫叶镇的宗族势力很强,几个大姓之间矛盾很深,牵扯到土地、水源、山林等各方面的利益。” “你一个外人进去,不要轻易站队,不要轻易表態,先把各方的关係理清楚再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希望。” “你要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看到日子有奔头,有盼头。” “修路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刘振华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將刘振华说的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不是空话套话。 是刘振华几十年从政经验的总结,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財富。 “刘叔叔,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好。” 刘振华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天毅,我相信你能干好。” “你在寧州这半年,从南部產业带到老城区改造,每一项工作都做得很好,大家有目共睹。” “下去之后,把在机关学到的那些东西,跟基层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一定能干出一番成绩。” “谢谢刘叔叔,我一定努力。” 两人在书房里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枫叶镇转到了南部產业带,从老城区改造转到了寧州未来的发展。 刘振华对寧州的未来有著清晰的规划。 他希望在任期內把寧州建设成为临江省乃至全国的经济强市,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秦天毅听著,心中对这位长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下午四点多。 刘婉晴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探进半个身子。 “爸,天毅哥,我妈说该准备晚饭了,你们想吃什么?” “你妈做什么就吃什么,不挑。” 刘振华摆摆手,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晚上有事吗?” “没事就留下来,咱们爷俩再喝两杯。” “没事,刘叔叔,那就打扰了。” “又来了。” 刘振华摇摇头,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刘婉晴等父亲出去,走进书房,在秦天毅身边坐下。 她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心疼。 “天毅哥,你跟我爸聊了一下午,累不累?” “不累。”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跟刘叔叔聊天,能学到很多东西,比看多少书都管用。”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靠在他肩膀上。 五点半,晚饭端上了桌。 比中午简单一些,四菜一汤,但每一道菜都是陈慧兰精心准备的。 “天毅,多吃点,別客气。” 陈慧兰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你一个人在寧州,没人照顾,吃饭可不能凑合。” “知道了,陈阿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天毅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酸甜可口,暖到胃里。 刘振华倒了杯酒,端起来看著秦天毅。 “天毅,年后你就要下去了,这杯酒,算是给你壮行。”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陈慧兰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刘婉晴帮著陈慧兰收拾碗筷,刘振华和秦天毅坐在沙发上喝茶。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天毅,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振华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八点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別熬夜。” “好的,刘叔叔,您也早点休息。” 秦天毅站起身,向刘振华微微欠身,又向陈慧兰道別。 “陈阿姨,谢谢您的招待,我先回去了。” “天毅,你等一下。” 陈慧兰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他。 “这是阿姨给你做的红烧肉,带回去明天热热就能吃,別老在外面吃,不乾净。” 秦天毅接过饭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陈阿姨。” 刘婉晴送他到门口,帮他整了整衣领。 “天毅哥,路上慢点。” “好。” 秦天毅点点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他走出刘振华家后,夜风迎面扑来。 他將饭盒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大衣口袋。 沿著市委大院里的水泥路朝大门方向走去。 走到大院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抬起头,朝值班的警卫点了点头。 警卫立正敬礼。 正要跨出大门,目光忽然定住了。 大门外,路灯下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深灰色的夹克,正是郑明亮。 另一个站在他旁边,穿著一身警服,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棉大衣,身姿挺拔如松。 那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那种踏实肯乾的类型。 “天毅!” 郑明亮率先开口,掐灭手里的菸头,大步迎了上来。 “郑哥?” “你怎么在这儿?” 秦天毅有些意外,快步走出大门,与郑明亮握了握手。 “我们两个正在等你呢。” 郑明亮笑了笑,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个穿警服的男子。 “天毅,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周坤,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秦天毅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原来这就是周坤。 之前在电话里听郑明亮提起过。 说这个人专业能力强,为人正派,是从基层派出所一步一步干上来的。 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年,口碑很好。 “周支队,您好。” 秦天毅主动伸出手,语气真诚。 周坤连忙双手握住,用力摇了摇。 “秦主任,久仰大名!” “郑主任经常提起您,说您在市委办公室乾的那些大事。” “南部產业带、老城区改造,我都听说过,佩服得很!” 他的声音洪亮,目光直视对方,没有半点躲闪。 “周支队您太客气了。” 秦天毅笑道,鬆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踏实、干练、不虚浮。 “你们俩就別互相客气了。” 郑明亮在一旁笑道。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周坤,又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摆摆手,郑明亮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你刚从书记家出来?” “对,吃了晚饭,聊了一会儿。” 秦天毅如实说道,目光在郑明亮和周坤脸上扫过。 “郑哥,你在这儿等我,是有事?”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才说道: “天毅,找个地方坐坐?” “站著说话不方便。” 秦天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去哪儿?” “旁边那条街上有个茶馆,我刚路过时看著还开著门,去那儿坐坐?” “好。” 三人並肩走出市委大院,沿著街道朝东边走去。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大多是居民楼。 底层的商铺大多已经关了门。 第382章 郑明亮准备暗访平华县! 只有几家小卖部和饭馆还亮著灯。 郑明亮说的那家茶馆在街道中段。 郑明亮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茶香。 茶馆里生意清淡,只坐了两桌客人。 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低著头下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三位先生,喝茶还是吃饭?”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柜檯后走出来,繫著一条藏蓝色的围裙,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喝茶,来一壶铁观音,再上点瓜子花生。” 郑明亮熟练地点单,领著秦天毅和周坤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又相对安静,適合说话。 女人很快端著一壶茶和几碟乾果过来了。 將茶杯一一摆好,倒上热茶,便转身回了柜檯。 郑明亮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天毅,今天去找书记,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天毅没有隱瞒,將刘振华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挑重点复述了一遍。 枫叶镇的干部队伍、宗族势力、群眾诉求。 以及赵卫国在省委常委会上专门提到枫叶镇的事。 郑明亮静静地听著,不时点头,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坤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慢喝著,没有插话。 “赵书记都专门提到了枫叶镇,说明省里对那个地方的情况是有掌握的。” 郑明亮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 看了看茶馆墙上贴著的禁止吸菸的牌子,又塞了回去。 “天毅,你压力不小啊。” “压力大也得干啊。”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而坚定。 郑明亮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敬佩,也有感慨。 “天毅,你总是能说出这种让人心里热乎乎的话。” 他顿了顿,坐直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 “天毅,我今天特意在这儿等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郑哥你说吧。” 秦天毅放下茶杯,认真地看著他。 郑明亮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周坤一眼。 周坤微微点头,像是在示意什么。 郑明亮这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天毅,调令的事,你知道,还在走程序。” “大方向已经定了,不会有什么变动。”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趁著现在调令还没正式下来,我想和周坤明天去平华县走一趟。” 秦天毅眉头一挑。 “暗访?” “对,暗访。” 郑明亮点头,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天毅,你想啊,咱们就要下去了,可平华县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心里其实没底。” “材料上写的那些,纪委通报的那些,都是纸面上的东西。” “真正的情况,得自己去看,自己去听,自己去感受。”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县政府那边,一正三副四个位置全空著,下面乡镇、县直部门也是一片混乱。” “公安局更不用说,王军把那个地方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报案没人管,投诉没人理。” “我要是两眼一抹黑就下去,连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到,工作怎么做?” 秦天毅听著,微微点头。 郑明亮说得对。 材料上的东西再详细,也是別人整理、別人筛选过的。 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往往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藏在老百姓的閒言碎语里,藏在基层干部不经意的抱怨中。 这些,不到现场。 根本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 “郑哥,你的这个想法很对。”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下去之前,先把情况摸一摸底,心里有数了,下去了就不会手忙脚乱。” “尤其是公安局那边,周支队跟著去,正好可以看看实际情况,为下一步工作做准备。” 周坤放下茶杯,接过话头。 “秦主任,郑主任跟我说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也觉得很有必要。” “王军在平华县公安局经营了八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虽然他人已经进去了,但那些他提拔起来的人、跟他有利益往来的人,很多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些人,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哪些需要调整,哪些需要调查,不实地去看看,光看材料是分不清的。” “而且,下面的派出所,尤其是乡镇派出所,问题更大。” “有些派出所的所长,本身就是王军的人,在当地跟黑恶势力勾结,老百姓怨声载道。” “这些情况,不去实地走访,根本掌握不了。”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心中对周坤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人做事踏实,考虑问题周全,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周支队,你们明天去平华,具体怎么安排?” 秦天毅问道。 周坤看了郑明亮一眼,见郑明亮点头,才继续说道: “我和郑主任商量了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先不去县城,直接去下面的乡镇。” “重点看两个地方,一个是公安局下面的派出所。” “看看那边的实际运转情况,跟老百姓聊聊,听听他们对治安问题的反映。” “另一个是乡镇政府,看看那边的干部状態,了解一下群眾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 “两天时间,不一定能跑完所有地方,但至少能把面上的情况摸一摸底。” “回来之后,再跟材料上的信息对照一下。” “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夸大的,哪些是隱瞒的,心里就有数了。” 周坤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似乎在等他的意见。 秦天毅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周支队,你们这个思路是对的。” “下去暗访,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让人认出来,否则看到的就不是真实情况了。” “你们明天去,最好开一辆普通车,別用公车,別穿警服。” “到了地方多听少说,先別暴露身份。”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坤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赞同。 “我跟郑主任说了,明天开我自己的车去,那辆车是普通的桑塔纳,不显眼。” “我也不穿警服,换身便装,到了地方就说自己是做小买卖的。” “或者说是走亲戚的,不容易引起注意。” “嗯,这样好。” 秦天毅点点头,又看向郑明亮。 “郑哥,你们去暗访,我很支持。” “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 郑明亮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安全第一。”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平华县那边的情况复杂,尤其是下面的乡镇,有些地方宗族势力很强,甚至可能还有黑恶势力的残余。” “你们下去暗访,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认出来,或者不小心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凡事小心,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往太偏僻的地方去。” 郑明亮点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不要打草惊蛇。”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的目的是摸底,不是办案。” “所以,能看的看,能听的听,但不要轻易表態,不要轻易承诺,更不要跟当地干部发生正面衝突。” “一旦暴露了身份,不但你们自己有危险,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第383章 忙碌的一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下去之后,多听老百姓怎么说。” “老百姓的嘴里,才有真话。” “他们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在干事,谁在捞钱。” “你们多跟他们聊聊,听听他们的声音,比看多少材料都管用。” 郑明亮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天毅,你说的这三点,我都记住了。” “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周坤也郑重地点头。 “秦主任,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我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年,暗访的事不是第一次做。” “该注意什么,我心里有数。”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说。 茶馆里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那两桌下棋的老人已经散了,只剩下一个还在慢悠悠地收拾棋盘。 柜檯后的女人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九点了。 郑明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天毅,我跟周坤去平华暗访,你就別去了。”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为什么?” “因为你不方便。” 郑明亮的语气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天毅,你想想,你在寧州市委干了半年,虽然时间不长。” “但南部產业带和老城区改造的事闹得动静不小,下面县区的干部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你。” “你要是去了平华,万一被人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年后要去的是枫叶镇,那个地方的情况比县城和周边乡镇更复杂。” “你一个生面孔下去,本来就容易引起注意。” “如果再跟著我们去暗访,万一暴露了,以后你在枫叶镇的工作就更难做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这几天就在寧州待著,等著调令下来。” “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该思考的问题思考清楚。” “等调令一下来,你就直接去枫叶镇上任。” 秦天毅听著,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郑明亮说得对。 他现在的身份確实不適合去暗访。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没必要。 郑明亮和周坤去,已经足够了。 他去不去,影响不大。 “好,我听你的。” 秦天毅点头,语气平静。 “我这几天就在寧州待著,把专项资金申请的材料再完善一下,把枫叶镇的產业发展规划再细化细化。” “等调令下来,直接去上任。” “这就对了。” 郑明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你在寧州好好准备,我和周坤去平华给你打前站。” “等我们回来了,把看到的情况跟你说说,你心里也有个底。” “好,那这次可就辛苦你们两个了啊。” 秦天毅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敬了郑明亮和周坤一杯。 三人碰杯,各自饮尽。 周坤放下茶杯,看了看手錶,站起身。 “郑主任,秦主任,时间不早了。” “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还要出发。” “好,周支队,路上小心。” 秦天毅也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秦主任,再见。” “等我们回来后,再好好聊聊。” 周坤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转身走出了茶馆。 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透过玻璃,能看到他快步穿过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茶馆里只剩下秦天毅和郑明亮两个人。 郑明亮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天毅,你觉得周坤这个人怎么样?”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回答。 “踏实,干练,不虚浮。” “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年,经验丰富,为人正派。” “是你能用的人,也是能信得过的人。” 郑明亮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坤这个人,专业能力强,有原则,有担当。” “他愿意下去帮我,我心里就有底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天毅,你说得对,必须先把公安局抓在手里。” “有周坤坐镇,我就可以腾出手来抓经济、抓发展、抓民生。” “两人一內一外,互相配合,才能把平华县那个烂摊子收拾好。” “郑哥,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已经进入角色了。” 秦天毅笑道,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到了平华,咱们一上一下,互相配合。” “你把县里的局面稳住,我在下面把枫叶镇的经济搞上去。” “等过个两三年,再看平华县,一定会有大变化。” “一定!” 郑明亮用力点头,眼中闪著光。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把杯中的茶喝完,这才站起身,走出茶馆。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 只有偶尔几辆计程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光轨。 郑明亮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你回宿舍?” “我送你。” “不用,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秦天毅摆摆手,將饭盒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大衣口袋。 “郑哥,你们明天还要赶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那你路上慢点。” 郑明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毅!” “嗯?” “枫叶镇的事,你心里有底就行。” “別太著急,一步一步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秦天毅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 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毅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郑明亮说的那些话。 暗访。 这是个好办法。 下去之前先把情况摸一摸底,心里有数了,下去了就不会手忙脚乱。 郑明亮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確实是用心在思考平华县的问题。 至於他自己,这几天在寧州也不能閒著。 专项资金申请的材料要再完善一下,枫叶镇的產业发展规划要再细化细化。 等调令下来,就直接去上任。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十分钟。 市委宿舍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他快步走进院子,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宿舍的门。 房间里还残留著下午开窗通风后的清冷气息。 他將饭盒放在桌上,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然后坐在床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京城到寧州,从刘振华家到茶馆,这一天,马不停蹄。 他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很多。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面色还算精神。 他擦乾脸,回到房间。 將床上的被褥铺好,然后关了灯,躺进被窝。 黑暗中,他望著天花板,脑海里还在转著那些事。 郑明亮和周坤明天去平华暗访,希望能带回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他。 等正式调令下来,就该去枫叶镇了。 那个穷得叮噹响的地方,那个路都不通的地方,那个老百姓苦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他要去改变它。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也许是想通了。 这次他没有辗转反侧。 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384章 拜访临江省一二把手(一) 次日。 大年初四。 早晨的寧州,天刚亮。 秦天毅便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坐起。 今天有正事要办。 去省委大院,拜访赵卫国和王建设。 这两位,一位是省委书记,一位是省长。 都是在年前就约好的时间。 虽然按照惯例,初八才正式上班。 但领导们春节期间大多都在家里。 这个时候去拜访,既不耽误工作,也能聊得更隨意些。 他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 冷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擦乾脸,回到房间开始穿衣服。 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藏蓝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皮鞋擦得鋥亮。 这套行头,是母亲杨婉茹在京城时就搭配好的。 说见领导就得穿得体面些,不能让人家觉得你邋遢。 他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走进那个小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宿舍角落里的一个灶台,上面架著一口小铁锅。 他拧开煤气罐的阀门,打著火,往锅里倒了点水。 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包掛麵。 水烧开了,他把掛麵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然后打了两个荷包蛋,小火慢煮。 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他端著碗走到桌边,坐下,慢慢吃著。 麵条筋道,荷包蛋火候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 虽然简单,但吃得舒服。 吃完饭,他洗了碗筷,將灶台收拾乾净。 然后走到桌边,从背包里拿出那罐特供大红袍和那两条特供烟。 他打开一罐茶叶,凑近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这茶叶,是武夷山母树上摘的,一年就那么一点点。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少数人才有份额。 老爷子心疼归心疼,但该送的人情,不能省。 他將一罐茶叶分成两份包好。 他將这两份东西分別装进两个帆布手提袋里。 一份是给王省长的,一份是给赵书记的。 东西不多,但心意到了。 尤其是这大红袍,別说王省长和赵书记这个级別。 就是再往上一级,也未必能轻易喝到。 他提起两个手提袋,穿上大衣,背著一个空的背包,出了门。 清晨的寧州,街道上行人稀少。 只有早起的清洁工人在沙沙地扫著落叶。 偶尔有几辆公交车驶过,车厢里空荡荡的。 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 省委大院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马路。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省委大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门口有武警站岗,荷枪实弹,目光警惕。 秦天毅加快脚步,走到大门口。 值班的武警看了他一眼,立正敬礼。 “同志,请问您找谁?” “我找王省长,年前约好的。”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武警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认身份无误后,將工作证还给他,侧身让开。 “请进,二號楼往里走,右手边第二栋。” “谢谢。” 秦天毅点点头,快步走进大院。 他沿著主路往里走,右手边第一栋是一號楼,那是省委书记赵卫国的住处。 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二號楼,省长王建设的住处。 两栋小楼风格相似,都是灰砖灰瓦的三层建筑。 他走到二號楼门口,按了按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朴素,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您找谁?” “您好,我是秦天毅,年前跟省长约好的,今天来拜访。” “哦,你就是天毅啊!” 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热情地招呼他进去。 “快进来快进来,老王在书房呢,我跟他说一声。” “谢谢阿姨。” 秦天毅微微欠身,跟著她走进客厅。 客厅不算大,但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老王,天毅来了!” 女人朝楼上喊了一声。 “让他上来吧。” 楼上传来王建设洪亮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女人转过头,指了指楼梯。 “天毅,你上去吧,书房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 “好的,谢谢阿姨。” 秦天毅提著两个手提袋,快步上楼。 他走到右手边第一间,门虚掩著,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而入。 看到书桌上堆著一摞文件,旁边的菸灰缸里有两个菸头。 王建设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以火爆脾气著称的省长,心思縝密得很。 “省长,新年好。” 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天毅来了?” 王建设站起身,绕过书桌,大步走过来。 他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精神不错啊。” “在京城的伙食不错吧?” “还好,省长,每天吃好吃的,想不胖都难啊。” 秦天毅笑道,將手里的手提袋递过去。 “省长,这是我从京城给您带的一点东西,您別嫌弃。” 王建设接过手提袋,打开看了一眼。 茶叶和一条白色包装的香菸。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拿起茶叶,凑近闻了闻。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这是武夷山大红袍?”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省长。” 秦天毅点头。 “是武夷山母树上的,一年就那么一点点。” “我爷爷说,这茶市面上买不到,让我带给您尝尝。” 王建设拿著茶叶,像拿著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满是陶醉。 “母树大红袍!” “天毅,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这辈子就喝过一次,还是前年去京城开会,一个老领导泡给我喝的。” “那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条烟。 “这是特供?” “对,特供烟。” 秦天毅如实说道。 王建设看著那条烟,又看了看茶叶,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喜,有感动。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尤其是这大红袍,我这个级別的,可没有份额。” “秦老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省长,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秦天毅语气真诚,目光坦然。 “这些东西,又不是行贿,也不是送礼,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而已。” 王建设看著他,沉默了。 那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什么。 但秦天毅的目光清澈而坦然,没有半点躲闪。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建设终於点了点头,將茶叶和烟放回手提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旁边的柜子里。 “天毅,替我谢谢秦老。” “等过段时间,我去京城,一定去看望他老人家。” “好的,省长,我一定转达。” 秦天毅微微欠身。 “坐吧,別站著。” 王建设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在书桌后坐下。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建设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年后就要下去了?” “是的,王省长。” 秦天毅点头,语气认真。 “调令估计就在这几天,等正式下来,我就去枫叶镇上任。” 第385章 拜访临江省一二把手(二) 王建设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地方,我知道。” “穷,不是一般的穷。” “路不通,电不稳,老百姓苦了很多年。”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天毅,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有底吗?” 秦天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省长,说实话,压力不小。”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不卑不亢。 “但压力大也得干,枫叶镇几万老百姓等著通路,等著过好日子。” “我去了,就是要做这些事的。” “至於有没有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修路的资金渠道,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 “春节在京城的时候,跟我爸的秘书详细请教了中央財政专项资金的事。” “那个项目叫贫困地区县乡公路建设中央补助资金,是1988年由財政部和交通部联合设立的。” “枫叶镇是省级贫困乡镇,符合申请条件。” “单个项目的补助上限是一百万,申请材料我基本准备好了,等上任之后按程序报上去。” “省里这边,如果也能配套一部分,加上市里和县里的,修路的钱就差不多有著落了。” 王建设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等秦天毅说完,他靠在椅背上,掐灭手里的菸头。 “一百万,够吗?” “不够。” 秦天毅如实答道,没有隱瞒。 “枫叶镇到县城的公路,全长七十公里,按照造价,每公里少说要几万甚至十几万。” “总造价至少五百万。” “中央財政补助一百万,缺口还有四百万。” “所以,我还需要省里、市里、县里的配套资金,以及社会资本。” “多渠道筹资,多管齐下。” 王建设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不能光盯著中央的钱。”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修路的资金,省里会给你配套一部分。” “你上任之后,按程序正常申请就行。” “扶贫资金、交通建设专项资金,你符合条件的,都可以申请。” “我会关注此事的,需要协调的时候,你直接找我。” 秦天毅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沉稳。 “谢谢省长。” “谢什么?” 王建设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你一个年轻人,愿意去全省最穷的地方,做出点成绩,我作为省长,当然要支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天空。 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 “平华县的事,闹得那么大,我这个省长脸上也无光。” “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下面还有二十多个科级干部被牵连。” “这说明什么?” 他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目光锐利如刀。 “说明我对下面县区的干部管理、监督,存在漏洞。” “你去了枫叶镇,把那个地方的经济搞上去了,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了。” “就是替我这个省长挣面子了,就是替咱们临江省挣面子了。” “所以,你的工作,我会支持。” “不仅是资金上的支持,政策上的支持,只要你需要,儘管开口。”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郑重地点头。 “省长,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 王建设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工作的事今天就聊到这儿。” 他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天毅,你那个未婚妻,是振华同志的女儿?” “是的,省长。” “婉晴在京城上大学,今年大三,五一我们订婚。” “好事啊!” 王建设笑道,伸手拍了拍桌子。 “振华同志这个人,不错,有能力,有担当。” “你们两家结亲,是好事,也是喜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感慨。 “天毅,秦老身体还硬朗吧?” “硬朗著呢,王省长。” “老爷子每天早上打打太极,晚上喝二两小酒,日子过得舒坦很。” “那就好。” 王建设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秦老那一辈人,不容易啊!” “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 “他们活著,就是咱们这个国家的定海神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秦老爷子转到了寧州的发展,从南部產业带转到了全省的经济形势。 王建设对寧州的未来寄予厚望。 对刘振华的工作也给予了充分肯定。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他能感觉到,王建设虽然脾气火爆。 但心里装著老百姓,装著这个省的发展。 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向王建设微微欠身。 “省长,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赵书记家拜访,就不打扰您了。” “好,去吧。” 王建设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书记当初可是非常看好你的。” “你在省委办公室那会儿,他几次在公开场合点名表扬你写的报告。” “今天去拜访他,好好聊聊。” “谢谢省长,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王建设送他到书房门口。 秦天毅转身,快步下楼。 走到客厅时,王建设的爱人正在浇花,见他下来,笑著点了点头。 “天毅,这就走了?” “是的,阿姨,打扰您了。” “不打扰,以后常来。” “好的,谢谢阿姨。” 秦天毅微微欠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朝一號楼走去。 一號楼在二號楼的东边,两栋楼之间隔著一个小花园。 他走到一號楼门口,按了按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 开门正是赵卫国的大秘张华。 秦天毅在省委办公室时见过几次。 “小秦,来了?” “快请进,书记在客厅等你呢。” “张处长,新年好。” 秦天毅微微欠身,跟著他走进客厅。 赵卫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 见秦天毅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天毅快坐。” “赵书记,新年好。” 秦天毅微微欠身,將手里的手提袋递过去。 “这是我从京城给您带的一点东西,您別嫌弃。” 赵卫国接过手提袋,打开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拿起那茶叶,凑近闻了闻,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喜。 “这是武夷山大红袍?”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赵书记。” 秦天毅点头。 赵卫国翻来覆去地看著,脸上满是感慨。 “天毅,这茶,我之前在振华同志那里喝过。” “一模一样的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 “振华同志也不说哪来的,原来是你小子送的。”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卫国將茶叶和烟放回手提袋,递给旁边的张华。 “小张,放到书房里去。” “好的,书记。” 张华接过手提袋,快步上楼。 赵卫国指了指沙发,示意秦天毅坐下。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张华很快从楼上下来。 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赵卫国和秦天毅两个人。 赵卫国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 “天毅,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书记。” “那就好。” 赵卫国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第386章 拜访临江省一二把手(三) “秦老那一辈人,是咱们这个国家的脊樑。” “他们活著,就是一面旗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过段时间,我去京城开会,一定抽时间去看看他老人家。” “好的,书记,我一定转告。” “嗯。” 赵卫国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天毅,你这次回京城,你父亲那边还好吧?” “也挺好。” 秦天毅如实答道。 “我爸说,等有机会,请您去京城坐坐。” “好,一定。” 两人就这样,聊起了家常。 从秦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聊到秦建邦的工作。 赵卫国问得很细,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秦天毅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语气自然。 他能感觉到,赵卫国对他。 不仅仅是一个领导对下属的关心。 更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张华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书记,午饭准备好了。” 赵卫国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天毅,今天就別走了,留下来吃饭。” “书记,这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 赵卫国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难得来一趟,不吃饭就走,像什么话?” “再说了,你带的茶我收了,总得回请你一顿吧?” 秦天毅哭笑不得,不再推辞。 “好,那就打扰了,书记。” “这就对了。” 赵卫国笑道,领著他走向餐厅。 餐厅在客厅旁边。 圆桌上摆著几道菜,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清炒时蔬、红烧排骨、清蒸鱸鱼、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坐吧,別站著。” 赵卫国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秦天毅依言坐下,张华也在一旁坐下。 “小张,把我那瓶茅子拿出来。” 赵卫国对张华说道。 “今天高兴,我跟天毅喝两杯。” 张华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书房,很快拿出一瓶茅台。 “赵书记,您这酒……” 秦天毅看著那瓶酒,有些惊讶。 “珍藏的,平时捨不得喝。” 赵卫国笑道,接过酒瓶,亲自给秦天毅倒了一杯。 “今天你来了,高兴,拿出来尝尝。” “来,天毅,这第一杯,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带著一股淡淡的酱香。 秦天毅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燉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书记,您家的饭菜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 赵卫国笑道,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你在寧州一个人,吃饭別凑合,该吃好的就吃好的,別捨不得。” “知道了,书记。” 秦天毅低头吃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而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卫国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天毅,你现在去基层,说实话,我很欣慰。” 秦天毅放下筷子,认真地听著。 “因为基层最锻炼人。” 赵卫国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在基层干过。” “当过公社书记,当过县委书记,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那种经歷,不是在机关里写材料能比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悠远。 “你知道,基层工作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 “是接地气。” 赵卫国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 “你要知道老百姓想什么、要什么、愁什么、盼什么。” “坐在办公室里想不出来,看材料也看不出来。” “只有到他们中间去,跟他们坐在一起,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过日子,你才能真正了解他们。” “你了解了他们,你就知道该怎么干。” “你知道了该怎么干,你就能干好。”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將赵卫国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书记,您说得对。” 他郑重地点头。 “我下去之后,一定多听、多看、多问,真正沉下去,扎下根来。” “嗯,就是这个道理。” 赵卫国点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天毅,枫叶镇那个地方,穷了这么多年,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你去了,只要找准了突破口,打开了局面,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修路是第一步,但不是最后一步。” “路修好了,產业怎么发展,老百姓的腰包怎么鼓起来,这些都要提前思考,提前布局。” “不能等到路修好了,才去想这些问题,那就晚了。” 秦天毅点头,语气认真。 “我初步的想法是,修路的同时,同步谋划產业发展。” “枫叶镇山多,適合种果树、茶叶,还適合搞养殖。” “如果能引进龙头企业,搞农產品深加工,延长產业链,提高附加值,就能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带动老百姓增收。” “而且,枫叶镇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有发展生態旅游的潜力。” “等路修通了,交通便利了,城里人就能进来,旅游资源就能变成经济收益。” 赵卫国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天毅,你这个思路很不错。”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不光是修路,还要同步谋划產业发展,两条腿走路,才能走稳、走快。” “你考虑得很周全,说明你是动了脑筋的。” “书记您太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 “我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下去之后,还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嗯,谦虚是好事。” 赵卫国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也不能太谦虚,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该拍板的时候就要拍板。”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犹豫不决是大忌。”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枫叶镇转到了全省的经济形势,从乡村振兴转到了干部队伍建设。 赵卫国对临江省的未来有著清晰的规划。 他希望在他任期內,把临江省建设成为中部地区的经济强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秦天毅听著,心中对这位长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后。 赵卫国和秦天毅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喝茶。 “天毅,下午有事吗?” 赵卫国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没事的,书记。” “那就再坐会儿,难得有时间聊聊天。” “好。” 秦天毅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卫国靠在沙发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天毅,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这么看好你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 “因为你跟別的年轻人不一样。” 赵卫国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別的年轻人,要么眼高手低,要么畏首畏尾。” “可你不是,你有想法,有干劲,有担当。” “你在省委办公室的时候,尤其是写的那些报告。” “哪一样不是眼光独到、思路超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而且,你不光有想法,还能干成事。” “南部產业带的建设,你牵头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 “老城区改造的试点工程,你全程参与、全程跟进。”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不是纸上谈兵。” “那些工作,都是刘书记指导的,我只是执行而已。” 秦天毅谦虚道。 “执行得好,也是本事。” 赵卫国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第387章 饭局! “天毅,你要记住。” “在体制內,光有想法不够。” “还得能干成事。” “光能干成事不够,还得让人看到你干成了事。” “这个道理,你慢慢就懂了。” “赵书记,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赵卫国问了问秦天毅在寧州的生活情况,叮嘱他注意身体。 秦天毅一一回答,心中暖洋洋的。 聊到下午两点多。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站起身。 “书记,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好,回去好好准备,等调令下来了就去上任。” 赵卫国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下去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赵书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华已经等在门口了,帮他拉开大门。 “谢谢张处长,再见。” 秦天毅点点头,走出小楼。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省委大院。 当走到大院门口时。 他整了整衣领,正准备步行回宿舍。 腰间別著的那部摩托罗拉传呼机忽然震动起来。 “滴!滴!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著一串数字,后面跟著一个电话號码,还有顾华丰名字的拼音缩写。 这小子,大年初四就跑回寧州了?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 马路对面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掛著公用电话的牌子。 他快步穿过马路,推开小卖部的门。 小卖部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日用百货,柜檯后面的玻璃柜里放著几排香菸和打火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檯后面看报纸。 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同志,打电话?” “对,打个电话。”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幣放在柜檯上。 拿起那部老式的转盘电话,手指伸进拨號盘。 照著传呼机上显示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显然刚睡醒不久。 “我,秦天毅。” “天毅啊!” 顾华丰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慵懒一扫而空。 “你不是说要在家多待几天吗?” “怎么今天就跑回来了?” “唉,別提了。” 顾华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在家待著无聊透顶,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妈恨不得把我当猪餵。” “我实在待不住了,就跟她说有事,今天就跑回来了。” 秦天毅笑了一声。 他能想像出那个场景。 顾华丰坐在老家那张老式的木板床上,他妈端著碗在门口喊他吃饭,一天喊八遍。 “你那几个室友呢?” “也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一个不落。”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活跃起来。 “建军说他初五回来,结果初三就跑回来了,说在家待著没意思。” “海波和志强也是,一个比一个回来得早。” “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在宿舍里喝酒,聊到凌晨两点多,今天睡到中午才起来。” “你们倒是自在啊。” “那可不。” 顾华丰顿了顿,话锋一转。 “天毅,晚上有事吗?” 秦天毅想了想。 下午本来计划回宿舍收拾一下。 把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归置,再把专项资金申请的材料过一遍。 但那些事不急,晚上也没別的安排。 “没事,怎么了?” “那正好!”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晚上出来吃饭,咱们兄弟几个聚聚。” “过年都没好好喝一顿,今天补上。” 秦天毅目光落在窗外那条安静的街道上。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在哪儿吃?” “这次不去寧州饭店了。”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之前说得对,那个地方太招摇了。” “咱们几个年轻人往那一坐,穿得再好点,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哪儿来的大款呢。” “低调点好,树大招风。” 秦天毅心中暗暗点头。 顾华丰这小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 但做起事来越来越有分寸了。 “我这次找的这个地方,在我们公司附近,一条巷子里,是个小馆子。” 顾华丰继续说道。 “老板是寧州本地人,做的菜地道得很,比寧州饭店的还好吃。” “地方不大,环境也一般,但乾净卫生,关键是便宜实惠。” “咱们几个敞开了吃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倒是会找地方。” 秦天毅笑道。 “那当然,我这嘴巴挑剔得很,一般人做的东西我吃不惯。”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这家馆子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就在我们公司后面那条街上。” “那天中午忙完了,我跟建军两个人在附近转悠,闻著香味找过去的。” “一吃,哎,真不错。” “后来我又带海波和志强去吃过一次,他们都觉得好。” “定在几点?” “六点,怎么样?”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两点半。 从省委大院回宿舍,收拾一下,再走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行,六点,在哪儿碰头?” “饭馆门口吧,我把地址告诉你,你记一下。” “说吧。” “鼓楼西街,从我们公司那个路口往北走大概两百米,有一条巷子。” “拐进去走五十米,右手边有一家叫老刘家的馆子,就是那儿。” 秦天毅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那个位置。 鼓楼西街他知道,顾华丰的服装店也在那条街上,离得不远。 那一片是老城区,巷子多,老房子多,藏著不少不起眼但味道地道的小馆子。 “好,我记下了。” “六点,老刘家,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对了,你把嫂子也叫上唄,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她今晚有事,来不了。” 秦天毅想起刘婉晴下午跟他说的,她妈让她在家帮忙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走亲戚。 “下次吧。” “行,那就咱们几个,男人局,喝个痛快!” “你少喝点,別又像上次那样,喝得不省人事。” “上次那是意外,今天我有分寸。” 顾华丰嘿嘿笑了两声。 “行了,不说了,你再睡会儿,晚上见。” “晚上见。” 秦天毅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柜檯后面的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报纸。 他拿起柜檯上那几个硬幣,数了数,付了钱,推门走出小卖部。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脑子里转著顾华丰这小子。 这傢伙,从去年秋天开店到现在。 短短几个月,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月入好几万的老板。 这速度,放在这个年代,说是奇蹟也不为过。 但秦天毅心里清楚,顾华丰的成功,不只是运气好。 这小子有眼光,有魄力,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一点,跟他顾华丰倒是有几分相似。 想起自己,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他加快脚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已经快三点了。 昨天回来之后,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整理好了,但其他地方还没怎么动。 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墙角的灰,桌上的文件,窗台上的灰尘。 他平时忙得顾不上,今天正好有时间,索性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 他把大衣脱下来,掛在衣架上。 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夹克穿上。 第388章 火爆的服装店! 然后走进卫生间。 从洗手池下面拿出拖把、扫帚、抹布、洗衣粉,一样一样摆在门口。 擦完窗户,他开始扫地。 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加起来也就三十多平。 但角角落落多,扫起来並不轻鬆。 他先把客厅的地扫了一遍,把灰尘和碎屑扫到一起,用簸箕撮起来倒进垃圾桶。 然后又扫臥室、厨房、卫生间,最后拖地。 拖地是最累的。 他提了一桶水,把拖把浸湿,拧乾,从臥室最里面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拖。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整个宿舍焕然一新。 他站在房间中央,叉著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终於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他擦乾脸,走回房间,在床边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份专项资金申请的材料上,想了想,还是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这是他在京城的时候,李秘书帮他整理的。 他翻开那份案例材料,仔细研究著那几个成功申请的项目是怎么写的。 第一个案例是西南某省的一个贫困县,申请的是县城到下面一个乡的公路改造项目。 可行性研究报告写得非常扎实。 从项目背景、建设必要性、技术方案、投资估算、资金筹措、效益分析。 每一个部分都写得详详细细,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尤其是项目背景那一节,把那个乡的贫困程度、交通状况、群眾诉求写得淋漓尽致。 秦天毅读著读著,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乡的画面。 泥泞不堪的道路,运不出去的农產品,老百姓期盼的眼神。 他放下材料,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枫叶镇的情况,比那个乡还要严重。 这些事实,如果能写进可行性研究报告里。 应该比这个案例更有说服力。 想著想著,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 时间在不轻易间流逝。 他看了看手錶,已经五点多了。 该出发了。 这时的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秦天毅换了一身衣服,將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留在宿舍里。 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夹克,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 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皮鞋,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了不少。 他走出宿舍,下了楼。 暮色中的寧州,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他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鼓楼西街。 这条街他来过几次,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卖衣服的、卖鞋帽的、卖日用百货的。 五顏六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 按照顾华丰在电话里说的。 他沿著街道往北走,走了大约两百米,果然看到了一条巷子。 他拐进去,走了大约五十米,右手边出现了一家小馆子。 门口掛著一块木质的招牌。 上面写著老刘家三个字,字体歪歪扭扭,显然是手写的。 店面不大,门脸也有些旧了。 但从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却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他推门走进去。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著浓浓的饭菜香。 馆子里坐了四五桌客人。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穿著朴素,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很是热闹。 “天毅,这儿!” 顾华丰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站起来,朝他挥手。 秦天毅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小房间,用木板隔出来的,私密性不错。 房间里摆著一张圆桌,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已经坐好了。 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了酒,桌上摆著几碟小菜。 “天毅哥好!” 三人齐声打招呼,脸上都带著笑容。 “你们好。” 秦天毅笑著点头,在顾华丰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顾华丰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天毅,你来得正好,我们几个刚要开始喝。” 顾华丰给他倒了一杯酒。 “今天高兴,多喝点。” “你慢点,別又喝多了。” 秦天毅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辛辣中带著一股粮食的醇香,是那种散装的白酒。 虽然不如茅子那么醇厚,但胜在够劲。 “放心吧,今天我有分寸。” 顾华丰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建军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毅哥,你过年在家咋样?” “挺好的。” 秦天毅放下酒杯。 “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那是,团圆最重要。” 王海波推了推眼镜,感慨道。 “你才多大,就感慨上了?”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你管我呢?” 王海波白了他一眼。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 这时,一个围著围裙的中年女人端著托盘走了进来,將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满满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老刘家的菜確实不错。” 秦天毅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 顾华丰得意地笑道。 “我跟你说,这家馆子的老板以前是大饭店的厨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了,手艺那是真地道。”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过年的趣事转到了服装店的生意。 “天毅哥,你是不知道,过年前那几天,咱们店忙成啥样了。” 刘建军放下筷子,比划著名。 “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人就没断过,跟赶集似的。” “销售额呢?” 秦天毅问道。 “你猜。” 顾华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带著一种故作神秘的表情。 “猜不出来。” 秦天毅摇头。 “过年前那一个星期,每天的销售额都在八千以上。” 顾华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最多的一天,一万两千多。”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確实惊人。 “那净利润呢?” “那几天,每天的净利润都在六千以上。” 顾华丰放下酒杯,靠回椅背。 “加上前半个月的,一月份的净利润,突破十二万了。” 十二万。 这个数字在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军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他虽然参与了整个过程。 但此刻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王海波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轻轻放下。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有这么多?” 秦天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多吧?” 顾华丰嘿嘿一笑。 “我自己都没想能有这么多。” “主要是过年前那几天生意太好了。” 王海波接过话头,语气比刘建军沉稳得多。 “平时每天销售额也就四五千,一到腊月二十以后,就开始往上窜,到了腊月二十五,直接翻倍。” “这说明你们的货对路,价格对路,服务对路。” 秦天毅放下酒杯。 “老百姓过年要买新衣服,你们的款式新潮,价格还比百货大楼便宜,不买你们买谁?” 顾华丰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天毅,你之前说得对,不能只盯著零售。”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批发那边,我们过年前也跑了几个市,加起来有七八个客户了。” “林州那边怎么样?” 秦天毅问道。 顾华丰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州那边有个批发商,姓张,是林州最大的服装批发商之一。” “他第一次拿货就拿了一万二的货。” 第389章 自身变化! “说是先试试水,如果好卖,后面会大量进货。” “你们跟进了吗?” “跟进了,过年前我专门去了一趟。” 顾华丰点头。 “那边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好,老百姓手里有钱,消费能力强。” “林州是大工业城市,林钢、林机那些大厂的工人工资高,消费自然就上去了。” 秦天毅顿了顿,接著说道。 “而且林州也是交通枢纽,如果能把林州的渠道打通,你们的货就能通过林州辐射到周边了。” 顾华丰认真地听著,不时点点头。 “天毅,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端起酒杯,跟秦天毅碰了一下。 “等过完年,我把林州那边重点搞一搞。” 几人又喝了几轮,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酒也喝了不少。 秦天毅放下酒杯,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今天喝了至少半斤白酒了,但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那种硬撑的清醒,而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头脑清晰,身体正常,连脸都没红。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但仅此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记得自己的酒量很一般。 顶多喝两杯,也就是半斤,就得醉得不省人事。 別说继续喝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可现在,半斤下肚,跟喝了白开水似的。 他想起了上次在寧州饭店,跟顾华丰他们吃饭。 他也喝了不少,但第二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心情好的缘故。 可今天又是这样,这就不像是偶然了。 “天毅,你想什么呢?” 顾华丰见他端著酒杯出神,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秦天毅回过神来,笑了笑。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事。” “別想了,今晚就好好喝酒,好好聊天,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顾华丰给他满上。 “来,再干一杯。”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秦天毅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修长而有力。 他握了握拳,力量从掌心涌出来,带著一种让人踏实的感觉。 他发现,不只是酒量变了。 他的身体素质,也比前世好了太多。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心里琢磨著这件事。 他发现自从重生以来,他的身体確实比前世好了,就当是年轻吧。 “天毅,你这酒量可以啊。” 顾华丰忽然说道。 “喝这么多,脸都不红。” “是吗?”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可不是嘛。” 刘建军接过话头。 “我们都脸红脖子粗了,就你跟没事人似的。” “我可能天生能喝。” 秦天毅端起酒杯。 “来,再走一杯。” 几人又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建军和王海波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正在爭论著批发渠道的拓展计划。 孙志强端著茶杯,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都在点子上。 顾华丰和秦天毅並肩坐著。 两人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轮。 “天毅,说真的。” 顾华丰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我哪儿变了?” 秦天毅夹了一块酸菜鱼,慢慢嚼著。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 顾华丰歪著头看著他。 “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是吗?” 秦天毅放下筷子。 “可能是最近休息得好吧。” “也许吧。” 顾华丰没有多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上。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休息好不好的问题。 他的身体素质,確实比前世好了太多太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现在的好身体,让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 虽然他不会什么招式,但是他感觉,现在的他一个人打几个成年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至少是能自保的。 但光有身体素质还不够。 这个年代,治安虽然整体不错,但下面乡镇的情况要复杂得很多。 尤其是枫叶镇那种偏远山区,宗族势力强,利益纠葛深。 甚至可能有黑恶势力的残余。 他一个外人下去,万一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需要更强的自保能力。 不是用来打架的,而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一个念头。 等下次回京城,跟著二叔去军区训练训练。 最起码学些招式,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应对。 有机会的话,还要学学使用枪枝。 这个年代还没有全面禁枪,下面很多地方很不安全。 尤其是偏远地区,有些人手里有猎枪、土枪,甚至更危险的东西。 还得弄把枪,办个持枪证。 万一遇到了,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天毅,你又在想什么呢?” 顾华丰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 秦天毅端起酒杯。 “在想枫叶镇的事。” 顾华丰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 “天毅,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 他摇摇头。 “放著寧州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那种穷地方吃苦。” “人各有志唄。” 秦天毅笑了笑。 “再说了,那种地方也不是一直那么穷的,我去就是为了改变它。” “行,你有你的想法。” 顾华丰端起酒杯。 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等几人走出老刘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刘建军和王海波已经喝得有些多了。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在前面,脚步踉蹌。 孙志强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一瓶没喝完的酒。 顾华丰和秦天毅並肩走在最后面。 “天毅,你什么时候下去?” 顾华丰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调令下来就走,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 秦天毅將手插进夹克口袋。 “那岂不是很快了?” 顾华丰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嗯,快了。” “那你去了之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舍。 “怎么会呢?” 秦天毅笑道。 “平华县离寧州也就一百多里地。” “做车的话一两小时,想见面隨时都能见。” “那倒也是。” 顾华丰弹了弹菸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天毅,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枫叶镇那边,如果条件合適,我真的可以过去投资。”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开厂、搞种植、搞养殖,什么都行。” “你確定了?” 秦天毅看著他。 “確定了。” 顾华丰点头,目光坚定。 “天毅,你刚才说得对,正因为穷,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事。” “我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不能当官帮老百姓做事,但我有钱。” “如果能用我的钱,帮那些穷地方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我这钱,花得也值。” 秦天毅看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华丰,谢谢你。” 他真诚地说道。 “谢什么?” 顾华丰拍拍他的肩膀。 “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几人在路口便分开了。 顾华丰几人,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秦天毅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风迎面吹来,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计程车驶过。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隨著他的步伐,忽前忽后。 二十分钟后。 市委宿舍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第390章 暗访结果不如人意! 一天后。 寧州市委大楼。 办公室。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 茶是特供大红袍,从老爷子书房里顺来的那罐。 他只带了一点点到办公室。 剩下的锁在宿舍的柜子里,捨不得多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难得地放空了思绪。 这几天,调令还没下来,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悠閒。 不用赶材料,不用开会,不用协调这个协调那个。 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 但这种悠閒,他知道持续不了几天了。 一旦调令下来,一旦去了枫叶镇,等待他的將是前所未有的忙碌和挑战。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瀰漫开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秦天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门口。 郑明亮站在门口,一身风尘僕僕。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敞开著,衬衫的领子有些发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明亮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周坤跟在他身后,穿著一件黑色的棉夹克,同样是一身风尘。 他的脸色比郑明亮更凝重,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郑哥?” “周哥?” 秦天毅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们这是刚从平华回来?” “刚下车,直接杀到你这儿来了。” 郑明亮大步走进办公室。 在秦天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手里的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上。 周坤跟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天毅看著两人的脸色,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次暗访的结果,恐怕是不太乐观。 他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慢慢说。” 郑明亮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然后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天毅,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差得多。” 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我从头跟你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听著。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开始敘述这次暗访的所见所闻。 “正月初四一大早,我和周坤就出发了。” “开的是他的那辆桑塔纳,两人都换了便装,从外表看,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別。” “第一站,我们没去县城,直接去了下面的乡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们走了三个镇,陈桥镇、金岭镇,还有你即將要去的枫叶镇。” “陈桥镇的情况就不说了,那边虽然经济好,但利益纠葛深,我们没敢多待。” “重点看了金岭镇和枫叶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金岭镇,就是那个农业乡镇,表面上看著平稳,但底下暗流涌动。” “镇政府的干部,大部分是钱安时期提拔起来的,能力一般,但溜须拍马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我们去的时候,镇政府大门紧闭,门口贴著春节假期的通知,说是初八才正式上班。” “但我们在镇上转了一圈。” “发现好几个干部都在茶馆里打牌,穿著制服,叼著烟。” “面前摆著茶水和瓜子,旁若无人地吆喝著。” 周坤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们在那个茶馆里坐了一会儿,点了壶茶,听他们说话。” “那些人聊的不是工作,不是老百姓的事。” “而是谁谁谁今年捞了多少,谁谁谁被纪委带走了,谁谁谁家里又换了新彩电。” “其中一个副镇长,喝了几杯酒就开始吹牛,说他跟王军当年是怎么称兄道弟的。” “说王军在的时候,他在镇上一跺脚,没人敢吭声。” “现在王军进去了,他也不怕,反正他屁股乾净,查不到他头上。” 郑明亮冷笑一声。 “屁股乾净?” “我看他屁股底下全是屎。”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枫叶镇的情况更差。” 郑明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差到我都不想提。” “我们到枫叶镇的时候,是初四下午两点多。” “镇政府的大门倒是开著,但院子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一个老头从里面走出来,一问才知道,他是看门的。” “说镇里的干部都回家过年了,初八才上班。” “我们问他,那老百姓有事找谁?” “他说,等初八以后再来吧。” “我们说,万一有急事呢?” “他看了我们一眼,说,能有啥急事?” “枫叶镇穷成这样,能出啥大事?” 周坤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在镇上转了转,发现情况比材料上写的还要糟糕。” “那条通往县城的路,我们开车走了一遍,七十公里的路,开了將近四个小时。” “路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路基都塌了,只能从旁边的土坡绕过去。” “有一段路,两边都是悬崖,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对面要是来辆车,根本错不开。” “我们路上遇到一个赶集回来的老大爷,挑著两筐鸡蛋,坐在路边歇脚。” “我们停车问他,这条路什么时候修的?” “他说,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他孙子都上小学了,还是这样。” “问他去县城要多长时间,他说走路得一天。” “坐车的话,看运气,运气好三四个小时,运气不好,大半天也到不了。” 郑明亮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我们跟那个老大爷聊了一会儿,他说了很多。” “说枫叶镇的老百姓太苦了,种的果子运不出去,烂在地里。” “养的猪卖不上价,因为外面的贩子进不来,只能在镇上贱卖。” “孩子上学要翻山越岭,天不亮就得起来,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 “看病更不用说,镇卫生院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稍微严重点的病就得去县城,可那条路……” “老百姓说,那哪是路啊,那是阎王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端著茶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郑明亮那个写满字的笔记本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公安局那边呢?”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周坤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公安局的情况,比乡镇更糟糕。”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著,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们重点看了两个派出所,一个是陈桥镇的,一个是枫叶镇的。” “陈桥镇派出所,我们进去的时候,值班室里只有一个协警在打瞌睡,对我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我们在里面站了好一会儿,他才醒过来,揉著眼睛问我们干什么。” “我们说想报个案,家里丟了东西。” “他问我们丟了什么,值多少钱。” “我们说丟了一头猪,值几百块。” “他听了,摆摆手说,这种小事找村里就行了,派出所管不过来。” “我们说,村里管不了。” “他就不耐烦了,说那你们先回去,等我们所长回来了再说。” 周坤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们在派出所门口站了一会儿。” “遇到一个来办事的老乡,跟他聊了几句。” 第391章 对策! “这才知道,这个派出所现在就是个摆设。” “王军还在的时候,这里的人还装装样子。” “现在王军进去了,他们连样子都不装了。” “老百姓报案没人管,投诉没人理。” “有些村里的恶霸欺负人,派出所不但不管,反而帮著恶霸说话。” “枫叶镇派出所呢?” 秦天毅问道。 周坤的脸色更加凝重。 “枫叶镇派出所,连个像样的办公地点都没有。” “租的是镇上老百姓的一间民房,门口掛著一块破旧的牌子,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我们去的时候,门锁著,敲了半天没人应。” “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告诉我们,派出所的人平时不怎么来。” “一个星期能来两三天就不错了,来了也是坐坐就走,说是去县局开会,实际上是去县城吃喝玩乐。” “那个老板还说,枫叶镇这几年治安很差,偷盗、打架、赌博,什么事都有。” “派出所不管,老百姓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有些村子组织起了巡逻队,晚上轮流守著,但也没什么用。” “那些小偷都是外地来的,偷完就跑,抓不到。” 郑明亮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最让我生气的是。” “我们在枫叶镇遇到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的土坯房里。” “我们去她家討水喝,她给我们倒了碗水,然后就坐在门槛上哭。” “她儿子去年在县城打工的时候,被几个人打了,腿都打断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她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人说,这种事不归他们管,让她去找公安局。” “她去了县公安局,公安局的人说,案子要由派出所受理,让她先回派出所报案。” “就这样,她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腿都快跑断了,最后还是没人管。” “她儿子现在躺在床上,医药费花了好几百,全是借的,到现在还没还清。” 郑明亮说到这里,一拳砸在桌上。 “你说,这叫什么事?” “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儿子被人打断了腿,报案无门,投诉无路。” “这还是党的天下吗?” “这还是人民的公安局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消化郑明亮和周坤说的那些话。 乡镇干部打牌吹牛、派出所形同虚设、老百姓报案无门、那条通往县城的路…… 每一件事,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一幅幅画面。 “还有一件事。” 周坤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我们在枫叶镇的时候,听老百姓说,镇上有一个人,叫赵德昌,是枫叶镇的副镇长。”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赵德昌?” “资料上有这个名字吗?” “有,但材料上说他是钱安的人,在河口乡当乡长的时候搞养殖项目虚报数量套取国家补贴。” 周坤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 “后来被调到枫叶镇当副镇长,属於明升暗降,从乡长到副镇长,虽然级別没变,但实权小了很多。” “老百姓怎么说?” “老百姓说,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河口乡的时候就臭名昭著。” 周坤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人说,他跟镇上的几个混混走得很近。” “那些人平时在镇上收保护费、打架斗殴,派出所不敢管,就是因为有赵德昌在背后撑腰。”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德昌。 这个人,他记住了。 郑明亮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天毅,我这次下去,最大的感受就是四个字。”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触目惊心。” “我们在材料上看到的那些数字,那些描述,跟实际情况比起来,简直是冰山一角。” “县政府一正三副全烂了,下面乡镇、县直部门也是一团糟,公安局更是烂到了根子里。” 他掐灭菸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我决定了。” “上任之后,第一把火,就烧向县公安局。” 郑明亮的语气篤定而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公安局是地方治安的基石,也是老百姓对政府信任的底线。” “如果连这个底线都守不住,其他工作做得再好,也是空中楼阁。” “周坤下去之后,当常务副局长,替我看著公安局。” “先把队伍整肃乾净,把那些害群之马清除出去,让老百姓看到新班子是动真格的。” “第二把火呢?” 秦天毅问道。 “第二把火,打黑。” 郑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在平华这两天,听老百姓说了不少事。” “有些乡镇,黑恶势力猖獗,收保护费、插手经济纠纷、欺压百姓,派出所根本不敢管。” “这些黑恶势力背后,一定有保护伞。” “不把这个保护伞打掉,不打掉这些黑恶势力,老百姓就一天没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公安局整肃乾净之后,让周坤牵头,成立一个打黑专项工作组,对全县的黑恶势力进行一次大扫荡。”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一个都不放过。” “第三把火呢?” “第三把火,烧向那些屁股不乾净的人。”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厉。 “平华县的问题,根子在干部队伍上。” “那些在钱安时期捞了好处的人。” “那些跟王军勾结的人,那些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纪委那边已经在查了,但纪委的人手有限,不可能查得过来。” “我的想法是,等新班子到位之后,对那些问题严重、群眾反映强烈的干部。” “该调整的调整,该免职的免职,该移交纪委的移交纪委。” “让那些心存侥倖的人看到,新班子不是来镀金的,是来干事的,是来动真格的。” 他说完,目光扫过周坤,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觉得我的怎么样?”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郑哥,你这三把火,思路是对的。”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公安局是底线,必须守住了,才能谈其他工作。” “黑恶势力是毒瘤,不割掉,老百姓就一天没有安全感。” “那些屁股不乾净的人是病灶,不清除掉,政治生態就永远净化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郑哥,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这三把火,不能同时烧。” 郑明亮眉头微微一挑。 “为什么?” “因为你的人手不够,精力也不够。”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你下去之后,首先要做的是稳住局面,而不是大动干戈。” “县政府那边你去了,首先得把工作正常运转起来。” “如果你一上任就又是整肃公安局又是打黑又是清理干部。” “动静太大,牵扯的精力太多,反而可能顾此失彼,哪一样都做不好。” “所以,我的建议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稳住局面。” “你先去平华,把县政府那边的工作捋顺了,把该配的人配齐了,让各项工作正常运转起来。” “这一步,是基础,急不得。” “第二步,整肃公安局。” “你之前说的,有周坤坐镇,先把公安局的队伍整肃乾净,把那些害群之马清除出去。” 第392章 步步为营! “这一步,是底线,必须儘快做。” “但不能操之过急,要稳准狠,不能留后遗症。” “第三步,打黑和清理干部。” “等公安局整肃乾净了,有了可靠的力量,再对全县的黑恶势力和问题干部进行大扫荡。” “这一步,是治本,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放下。 “稳住局面、整肃队伍、打击犯罪,三步走,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郑明亮认真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天毅,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靠回椅背。 “是我太急了,想著下去就大干一场,反而可能坏事。” “不是坏事,是容易乱了节奏。” 秦天毅缓缓说道。 “你下去之后,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还有几十万老百姓的期盼。” “你干得好不好,老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每一步都要走稳,每一步都要走实。” “不能急於求成,也不能畏首畏尾。” “这个度,你得自己把握好。” 郑明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周坤坐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这时才开口。 “秦主任,您说得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安局整肃这件事,急不得。” “王军在平华经营了八年,关係网盘根错节,他提拔起来的人、跟他有利益往来的人,分布在各个岗位上。” “如果操之过急,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动了,反而可能引起反弹,甚至造成混乱。”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稳住,再清理。” “先把那些问题最严重、群眾反映最强烈的害群之马清除出去,让老百姓看到新班子的態度。” “然后,再慢慢梳理,该调整的调整,该调查的调查。” “用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把公安局的队伍彻底整肃乾净。” “嗯,这个思路是对的。”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周坤脸上, “周哥,你下去之后,压力可不小啊。” 周坤深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郑明亮又点了一根烟,慢慢抽著。 “天毅,你那边呢?” 他忽然问道。 “枫叶镇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现在就等著调令下来,直接去上任了。” “赵德昌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郑明亮问道。 秦天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先看看,摸摸底,不急著动手。” “他现在是副镇长,我是镇委书记,级別上我比他高。” “但他毕竟是本地人,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关係网肯定不简单。” “我去了,如果他配合工作,那最好。” “如果他不配合,或者搞小动作,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儘管开口。” 郑明亮掐灭菸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天毅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来,喝茶,別光顾著说话。” 郑明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著淡淡的茶香,让他的情绪平復了一些。 “天毅,你说。” “咱们这一去平华,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把那个烂摊子收拾好?” 他忽然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秦天毅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 “三年?” “对,三年。” 秦天毅点头,目光变得篤定而悠远。 “第一年,稳住局面,整肃队伍,打下基础。” “第二年,推动发展,改善民生,初见成效。” “第三年,巩固成果,形成机制,走上正轨。” “三年之后,平华县不敢说脱胎换骨。” “但至少,老百姓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得多,干部队伍会比现在乾净得多,政治生態会比现在清明得多。” 郑明亮听著,眼中闪过一丝光。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端起茶杯,跟秦天毅碰了一下。 “天毅,那就说定了,三年,咱们一起把平华县的事干好。” “说定了。” 两人碰杯,以茶代酒,各自饮尽。 周坤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心中涌起一股激动。 他想起自己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热血和激情,想要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后来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年。 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热血渐渐冷却,激情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按部就班的职业习惯。 但今天,坐在秦天毅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 听著两人谈论著平华县的未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已经冷却的心,又重新热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愿意放弃市公安局安稳的职位。 跟著郑明亮去平华那个烂摊子的原因。 不是为了升官发財,不是为了个人前程,而是为了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为了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郑主任,秦主任。” 他放下茶杯,语气郑重。 “我周坤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我跟你们保证,到了平华之后,我一定把公安局的事做好,不让老百姓失望。” 郑明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但眼中的信任和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天毅看著这两个即將跟他並肩作战的人,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郑明亮沉稳干练,有大局观。 周坤踏实肯干,有专业能力。 有这样两个人在平华县坐镇,他在枫叶镇就能放手衝锋陷阵。 三个人,一上一下,一內一外。 互相配合,互相支持,这盘棋就好下多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平华县转到了枫叶镇,从修路转到了產业发展,从班子建设转到了群眾工作。 郑明亮和周坤说著暗访时的见闻,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 把那些有价值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已经快五点了。 郑明亮看了看手錶,站起身。 “行了,不说了,天都快黑了。” “该回去了,明天还得去组织部报到。” 周坤也站起身,將笔记本放进口袋。 “郑哥,周哥,你们这几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秦天毅送他们到门口,握著郑明亮的手,用力摇了摇。 “等调令下来了,咱们平华见。” “平华见。”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篤定,有一种共同面对挑战的默契和勇气。 郑明亮和周坤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在想,郑明亮刚才说的那些话。 公安局整肃、打黑、清理干部,这三把火,思路是对的,但节奏要把握好。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能行稳致远。 郑明亮两人走出市委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郑明亮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周坤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郑明亮的背影上,欲言又止。 两人並肩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郑明亮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老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目光看向周坤。 周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第393章 交底! 他跟郑明亮认识多年,知道这个人的脾气。 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郑主任,我確实有个疑问。” 他终於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 “说来听听。” “您现在是市委办主任,下去之后是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正处级待遇。” “秦主任是正科级,但毕竟只是一个乡镇的镇委书记,从级別上说,您比他高。” “从职务上说,您在县里,他在镇上,他是您的下级。” 周坤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可我看您刚才跟他商量事的態度,不像是上级对下级,倒像是平级甚至……” “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先问问他怎么看。” “您定的那三把火,也要先听听他的意见。” “我不是说这不合適,我就是有点好奇。” “就算秦主任是刘书记面前的红人,能力也確实强,可您毕竟是他的领导,犯不著这样吧?” 他说完,目光直直地看著郑明亮,等待他的回答。 郑明亮没有立刻说话。 他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著周坤,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老周,你今天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他的语气郑重而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有些话,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跟你说,但你既然问了,我今天就告诉你。” 周坤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郑明亮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这才说道。 “秦天毅这个人,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周坤摇了摇头。 “他父亲叫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郑明亮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他爷爷当年跟著队伍从陕北打出来的,在京城什么分量,你应该能猜到。” 周坤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开又合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虽然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年,对政坛的事不算太了解。 但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是有数的。 更何况,还有那位老爷子。 “这还没完。” 郑明亮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他未婚妻叫刘婉晴,是刘书记的女儿。” “今年五一,他们就要订婚了。” 周坤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郑明亮脸上,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著。 財政部常务副部长的儿子,秦老爷子的孙子,刘振华的女婿。 这三个身份叠加在一个人身上,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郑明亮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慨,也有释然。 周坤缓缓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白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难怪您要跟他商量,难怪您这么看重他的意见。” “他的背景,確实不是咱们能比的。” “不只是背景啊。” 郑明亮摇摇头,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老周,我跟你说句实话。” “秦天毅这个人,就算没有那些背景,以他的能力,也能走得很远。” “南部產业带的规划、老城区改造的方案,哪一样不是眼光独到、思路超前?” “我在市委干了这么多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头一回见。” “他有背景,有能力,有脑子,有担当。” “这样的人,註定不是池中之物。” “老周,你说,咱们的仕途,能走到哪一步?” 周坤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郑主任,您今年三十出头,正处级待遇,主持县政府工作。” “如果干得好,一年內转正,三五年內提副厅,是有可能的。” “再往上,正厅、副部……说实话,那得看运气,看造化,看有没有贵人提携了。” “以您的条件,到部级,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呢,更不用说。” “正科级,下去之后如果能当上公安局局长。” “干得好,能兼个副县长,提副处,已经是不错了。” “再往上,正处、副厅,想都不敢想。”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半点夸张,也没有半点自谦。 “可秦天毅不一样。” 周坤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起点就是副正科级,但他的上限……没有上限。” “以他的背景、能力、年龄,去打国字开头的巔峰赛,是大概率事件。” 郑明亮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抽出一根,点上。 “你说得对。” “我们跟他,不在一个赛道上赛跑。”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跟他商量事,为什么要徵求他的意见。” “原因很简单,他不是我的下级,他是我的战友,是我在平华县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我帮他在县里协调资源,他在下面衝锋陷阵。” “我们互相配合,互相支持,才能把平华县那个烂摊子收拾好。” “至於级別、职务那些东西,在真正要干的事业面前,都不重要。” 周坤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郑明亮这番话,说得真诚,说得透彻,说得他心服口服。 “郑主任,我明白了。” 他郑重地点头。 “以后在平华,秦主任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需要什么支持,只要我帮得上忙,绝不含糊。” “好。” 郑明亮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周,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走了一会儿,郑明亮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著周坤,目光中带著一丝考量的意味。 “老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秦天毅需要多长时间,能超过我?” 周坤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郑明亮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认真地盘算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郑主任,您现在是副处级,秦主任是正科级,中间就差著一个台阶。” “这个台阶,有些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但以秦主任的条件,也就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判断是,三年內,他大概率能提到副处。” “到时候,您也提到了正处。” “再往后,他提正处、副厅的速度,可能会比您快得多。” “所以,我的答案是十年后,他可能会跟您一个级別,甚至超过您,成为您的领导。” 郑明亮听著,没有生气,没有不甘,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失落。 只有一种真诚的欣赏和释然。 “老周啊,你说得太对了。” 他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命。” “我不嫉妒他,也不羡慕他。” “我只希望,在平华县这几年,我们能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坤看著郑明亮,心中对这位老领导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能做到不嫉妒、不攀比、不眼红,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 这份心胸,不是谁都能有的。 两人走到停车场,周坤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郑明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主路的车流。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穿过了大半个城区。 拐进了郑明亮住的那条小巷。 第394章 不同赛道的几人! “老周,就停这儿吧。” 郑明亮指了指路边。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周坤將车停稳,郑明亮推门下车。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老周。” “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关於秦天毅的,你自己知道就行,別往外说。” 周坤郑重地点头。 “郑主任,您放心,我明白。” 郑明亮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周坤坐在驾驶座上,望著郑明亮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出小巷,朝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寧州的夜景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化作一片片流动的光影。 周坤握著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郑明亮说的那些话。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 这世界,人和人之间,確实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终点线上。 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只能跑到別人的起点。 …… 次日一早。 寧州的天空灰濛濛的,飘著细雨。 秦天毅撑著伞,快步走进市委大楼。 收伞,抖落伞面上的雨水。 他整了整衣领,步履沉稳地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 春节假期还没结束,大部分办公室的门都关著。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在办公桌后坐下后,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刚端起杯子,桌上的座机电话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京城的號码。 他心中一动,伸手拿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秦建邦沉稳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简洁。 “天毅,是我。” “爸,您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自觉地放鬆了几分。 秦建邦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天毅,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家里担心你下去任职后的安全。”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但没有插话,等著父亲继续说下去。 “你二叔说了,从京城军区给你找了一个人。” 秦建邦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是一个马上要退伍的侦察兵,叫冯东,是京城军区某侦察连的尖子兵。” “侦察兵?”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而且还是尖子兵。”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你二叔说这个兵在侦察连干了六年,是连里的王牌。” “立过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好几次三等功,妥妥的兵王。”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心中暗暗吃惊。 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这些荣誉在部队里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清楚。 尤其是那个一等功,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 “部队会放人?”他问道。 “不放。”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军区那边一直在拖著,说这个兵是骨干,是尖子,走了太可惜。” “你二叔开口要人,一开始也不同意,后来你二叔保证给冯东安排一份好工作,军区领导这才鬆口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二叔是少將,在军区说话有分量,但能让军区领导鬆口放人,说明二叔是真上了心。 “老爷子的意思是。” 秦建邦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让冯东以后给你当司机兼保卫人员。” “你下去任职,枫叶镇那个地方情况复杂,有个当过兵的人在身边,家里也放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天毅握著听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老爷子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著他。 那天在机场送他时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句句都是牵掛。 “爸,冯东这个人,什么时候到寧州?”他问道。 “已经在路上了。”秦建邦答道。 “他老家就是临江省的,离寧州不远。” “你二叔跟他说了,让他直接去寧州找你报到。” “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 秦天毅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到了之后,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秦建邦继续说道。 “冯东的情况,你二叔跟我说了不少。” “这个兵在部队立过功,是有荣誉的人。” “他申请退伍,是因为个人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你二叔没细说,我也不好多问。” “但有一点,你二叔说了,这个兵人品过硬,信得过。” “我明白了。”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天毅。” 秦建邦的语气忽然变得深沉起来。 “你下去任职,家里帮不上太多忙。” “让你二叔给你找个人,是家里唯一能做的事了。” “你在下面好好干,平平安安的,就是对家里最大的回报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冯东来了之后,我会把他安排好。” “嗯。” 秦建邦应了一声,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那就这样,掛了。” “爸,您保重身体。” “知道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才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雨越下越大,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痕跡,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侦察兵、兵王、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反覆浮现。 他在想,一个立过一等功的侦察兵,那得是什么样的经歷? 战场上出生入死? 还是执行了什么特殊任务? 还有,他为什么要申请退伍? 以他在部队的荣誉和资歷,留在部队提干,都是有希望的。 他选择了退伍,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秦天毅没有多想。 父亲说了,冯东这个人人品过硬,信得过。 这就够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冯东,退伍侦察兵。 司机兼保卫。 写完之后,他盯著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 镇委办公室副主任。 股级干部。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亏待。 他在部队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回到地方,组织上应该给他一个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雨一直下到下午,才渐渐小了下来。 秦天毅在办公室里坐了大半天。 把专项资金申请的材料又过了一遍。 將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的几个数据重新核对了一下,又补充了几条关於项目效益的分析。 这些材料,等他上任之后就要按程序报上去,不能有任何差错。 下午四点多,他腰间的传呼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著一串陌生的电话號码,后面跟著冯东两个字。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他快步走出市委大院,来到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打盹,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同志,打个电话。”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幣放在柜檯上。 拿起那部老式的转盘电话,照著传呼机上显示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著一种乾脆利落。 第395章 冯东! “是冯东同志吗?” 秦天毅问道。 “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那声音变得更加洪亮了几分。 “秦主任,您好!” “我是冯东!” “首长让我来寧州找您报到!” “你这是到寧州了?” 秦天毅问道。 “到了,刚下火车。”冯东答道。 “在火车站出站口。” 秦天毅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四点二十。 从市委大院到火车站,打车也就十几分钟。 “你就在出站口等著,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的,秦主任,我等您!” 秦天毅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拿起柜檯上那几个硬幣,付了钱,推门走出小卖部。 他站在路边,等了两分钟,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火车站。” 计程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著,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哗的声响。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在想著冯东这个人。 这样的人,他见过吗? 前世没有。 这一世,马上要见了。 计程车在火车站广场停下。 秦天毅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雨后的火车站广场上,行人不多。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几辆计程车停在广场边上,司机们站在车旁抽菸聊天。 几个刚下车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匆匆走向出站口。 秦天毅快步走向出站口,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 出站口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来。 有的拖著行李箱,有的背著蛇皮袋,脸上带著旅途的疲惫。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下面,身姿挺拔如松,一动不动。 他穿著一件军绿色的夹克,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穿著一双黑色的皮鞋。 短髮,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背在肩上。 即使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即使穿著便装,他身上那种军人的气质也掩饰不住。 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就像一桿標枪,扎在那里,纹丝不动。 秦天毅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那人的目光立刻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秦主任!” “冯东向您报到!” 他的声音洪亮,引得旁边几个旅客纷纷侧目。 秦天毅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看著他脸上那道隱约可见的疤痕,看著他肩膀上那个军绿色帆布包。 他伸出手,与冯东紧紧握在一起。 “冯东同志,欢迎你来寧州。” 冯东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布满了老茧。 他用力握了握,然后鬆开,目光直视秦天毅。 “秦主任,首长都跟我说了,让我给您当司机,保护您的安全。” 他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疤痕上。 “冯东,你脸上的伤,是在部队受的?” 冯东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道疤痕。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 “不碍事,早好了。” 秦天毅没有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咱们吃个饭,慢慢聊。” 他转身,朝广场边上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背著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步伐稳健,落地无声。 两人走到广场边上,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鼓楼西街。” 秦天毅拉开后车门,让冯东先坐进去,自己跟在他身后。 计程车驶出火车站广场,匯入主路。 冯东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双手放在膝盖上。 即使坐在车里,他也保持著军人的坐姿。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兵,確实不一般。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鼓楼西街。 秦天毅让司机在路边停下,付了车费,带著冯东下了车。 “这边有一家铁路招待所,条件还可以,先住下,明天再说。” 秦天毅指了指不远处那处的建筑。 冯东点点头,没有说话,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招待所。 前台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同志,还有房间吗?” 秦天毅走过去,问道。 “有,单人间,带独立卫生间,能洗热水澡,一天十块钱。”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柜檯上。 “行,就这个。”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女人,又拿出工作证让她登记。 女人接过钱和工作证,翻开登记本,一边填写一边问道: “住几天?” “三天吧!” 秦天毅答道。 女人登记完毕,將工作证和钥匙一起递给他。 “三楼,301房间,走廊走到头就是。” “谢谢。” 秦天毅接过钥匙,转身递给冯东。 冯东接过钥匙,背起帆布包,跟著他上了楼。 冯东打开门,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 屋顶的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房间不大,但出乎意料的乾净。 “条件简陋了点,你先凑合住。” 秦天毅站在门口,说道。 冯东將帆布包放在床上,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秦主任,这已经很好了。” “在部队的时候,野外拉练,睡草地、睡雪地,都是常有的事。” “有张床睡,就是享福了。”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军人,在部队吃了那么多苦,回到地方,却依然保持著那种朴素和知足。 “走吧,先吃饭。”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附近有家小馆子,菜做得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两人走出招待所,沿著街道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条小巷。 老刘家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著昏黄的灯光。 秦天毅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冯东在他对面坐下,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老板老刘正忙著炒菜。 见秦天毅进来,抬起头,笑著打了个招呼。 “秦同志来了?” “今天吃点什么?” “老刘,来几个拿手菜,红烧肉、酸菜鱼、炒时蔬,再来个汤。” 秦天毅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又看向冯东。 “你喝酒吗?” 冯东摇了摇头。 “不喝,谢谢秦主任。” “那就来壶茶。” “好嘞,稍等。” 老刘转身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一壶热茶端了上来。 秦天毅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冯东,你老家是哪里的?” 他放下茶杯,隨口问道。 “临江省寧安市寧城县人,离寧州不远。” 冯东答道,声音依然沉稳。 秦天毅点点头。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冯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还有我妈,我爸前年走了。” “什么病?”秦天毅问道。 冯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肝癌。”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没得治了。 “我在部队,没能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变得更低。 “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他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秦天毅沉默了。 他能理解冯东的感受。 失去至亲的痛苦,他经歷过。 养父母走的时候,他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那种痛,不是时间能治癒的。 “所以,你申请退伍?” 他问道。 冯东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坚定而坦诚。 “是的。” 第396章 家人的安排! “我爸走了之后,家里就剩我妈一个人。” “她身体也不好,心臟有问题,身边没人照顾不行。” “我在部队服役了这么多年,该尽的义务也尽到了,我想回去照顾我妈。”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还有,我今年二十六了,在农村,这个年纪还没结婚,我妈著急。” “她想让我回去成个家,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秦天毅听著,微微点头。 这就是冯东申请退伍的原因。 不是因为在部队待不下去了,不是因为犯了错误,而是因为家里有牵掛,有放不下的人。 “你在部队立过一等功?” 他忽然问道。 冯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 “能说说吗?” 冯东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前年,我们连队执行一次边境侦察任务。” “我们一个小队九个人,深入敌方纵深三十公里,摸清了对方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 “完成任务返回的途中,我们遭遇了对方的埋伏。”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交火中,我们的队长中弹负伤,行动不便。” “对方人数是我们的好几倍,火力也比我们猛,如果硬拼,我们都得交代在那里。” “我让其他战友带著队长先撤,我留下来掩护。” “你一个人?” 秦天毅问道。 冯东点点头。 “我一个人。” “我找了一个有利地形,用狙击步枪一个一个地打。” “对方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不敢贸然进攻,被我压制了將近两个小时。” “等战友们安全撤离之后,我才开始撤退。” “对方发现上当,追了上来。” “我在撤退途中又击毙了对方三个人,最后成功摆脱追击,返回了营地。”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秦天毅知道,那平淡两个字背后,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经歷。 “九个人出去,九个人回来,一个不少。” 冯东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队长因为负伤,提前退伍了。” “其他的战友,现在都提干了。” “只有我,选择了退伍。” “为什么不留队呢?” 秦天毅问道。 “以你的荣誉和资歷,提干是板上钉钉的事。” 冯东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提干,意味著要在部队待更长时间。” “我爸走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部队的领导找过我谈话,说可以帮我解决家里的困难,让我安心服役。” “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给组织添麻烦。” “所以,你选择了退伍?” “是。” 冯东点点头,目光坚定而坦然。 “我不后悔。” “对得起这身军装。” “现在,我想回去尽一个儿子的义务,照顾我妈。”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就是军人,在战场上可以为了战友捨生忘死,回到地方,却依然保持著那种朴素和担当。 这时,老刘端著菜走了过来。 红烧肉、酸菜鱼、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菜齐了,两位慢用。” 老刘笑呵呵地说著,转身回了后厨。 “来,先吃饭。”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冯东碗里。 “尝尝,这家馆子的红烧肉是招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冯东看著碗里那块红烧肉,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好吃。” 他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边吃边聊。 秦天毅问了一些他在部队的生活,训练、拉练、执行任务,冯东一一回答。 “冯东,你给我当司机兼保卫人员,但你不能只干这些。” 秦天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冯东也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认真听著。 “我马上就要下去任职了,去平华县枫叶镇当镇委书记。” 秦天毅继续说道。 “那个地方很穷,路都不通,情况也很复杂。” “你跟著我下去,不能只是开车、保护我的安全,还要帮我做更多的事。” “秦主任,您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冯东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我的想法是,等你下去之后,把你安排在镇委办公室当个副主任。”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中带著考量的意味。 “股级干部。” 冯东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主任,这......我只是个退伍兵,哪能当什么副主任?”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在部队立过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这些荣誉,比什么都管用。” “而且,你在侦察连干了这么多年,观察能力、分析能力、应变能力,都比一般人强得多。” “这些,就是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镇委办公室副主任,不是什么大官,但能帮你更快地融入地方工作,也方便你在我身边做事。” “你帮我把好关,看好门,处理一些突发情况。” “至於其他的事,慢慢学,不著急。” 冯东沉默了。 他低著头,目光落在桌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感动,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踏实。 “秦主任,谢谢您。”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冯东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我跟您保证,从今天起,您的安全,交给我。” “只要我冯东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您受半点伤害。”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端起茶杯,与冯东碰了一下。 “来,以茶代酒,欢迎你来寧州。”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巷子里传来远远近近的说话声和自行车铃声。 老刘家的小馆子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喧囂声此起彼伏。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冯东脸上。 “冯东,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冯东想了想,才开口。 “我想等安定下来之后,把我妈接到身边来照顾。” “她现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嗯,这个想法对。” 秦天毅点点头。 “等下去之后,我帮你安排。” “秦主任,这......” 冯东有些不好意思。 “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真诚。 “你为了照顾你妈,放弃了在部队提乾的机会,这份孝心,值得尊重。” “我帮你安排一下,举手之劳,你別放在心上。” 冯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八点了。 “走吧,今天先到这儿。”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市委报到,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冯东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帆布包,背在肩上。 两人走出老刘家,夜风迎面吹来,带著雨后清新的气息。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几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冯东你之前在部队,都用过什么枪啊?” 秦天毅忽然问道,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第397章 办理手续! 冯东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手枪、步枪、狙击步枪,都用过。” “手枪打得怎么样?” “还行。” 冯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信。 “在连队,手枪射击,我是前三。”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等下去之后,得想办法弄把枪,办个持枪证。 枫叶镇那个地方情况复杂,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当然,这件事不急,等下去安顿好了再说。 两人走出巷子,来到鼓楼西街上。 “你明天早上八点,在招待所等我,我来接你。” 秦天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冯东。 “好的,秦主任。” 冯东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两人在路口分开了。 冯东转身,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落地无声。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过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风凛冽,但他心里却是热的。 冯东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踏实、本分、有担当、有能力,而且,人品过硬,信得过。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他下去任职,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办,带冯东去市委报到,把关係转到平华县。 回到宿舍,已经快九点了。 秦天毅洗了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他在想,冯东这个人,將来能走多远? 以他的能力和人品,如果给他一个平台,他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镇委办公室副主任,只是第一步。 等他在地方站稳了脚跟,再慢慢给他加担子。 这样的英雄,不该被埋没。 他翻了个身,將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 早上七点半,秦天毅便出了门。 他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了鼓楼西街的铁路招待所。 他推门进去,值班的姑娘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揉著惺忪的眼睛。 “同志,麻烦叫一下301房间的客人。” 姑娘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內线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冯东的声音。 …… “好的,我马上下来。” 不到两分钟,楼梯上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冯东从楼上走了下来,步伐轻快,落地无声。 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深蓝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皮鞋擦得鋥亮。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身姿挺拔如松。 “秦主任,早!” 他走到秦天毅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秦天毅笑著摆摆手。 “以后不用敬礼了,地方上不兴这个。” 冯东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嘴角微微上扬。 “是,秦主任。” “吃早饭了吗?” “还没。” “走吧,先吃饭,然后再去市委组织部。” 两人走出招待所,沿著鼓楼西街走了几分钟。 隨便找了个卖早餐的地方。 “来两碗豆浆,两屉包子,再来两个茶叶蛋。” “好嘞,稍等。”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冯东依然保持著军人的坐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秦天毅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冯东,你放鬆点,不是在部队了。” 冯东的身体微微鬆弛了一些,但腰背依然挺直。 他苦笑一声。 “秦主任,习惯了,改不了。” “那就慢慢改,不著急。” 老板很快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两屉小笼包,两个茶叶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两人边吃边聊。秦天毅问了他一些家里的情况,冯东一一回答,语气平静而坦诚。 吃完饭,秦天毅看了看手錶,七点五十。 时间刚好。 “走吧,去市委组织部。” 两人快步走出巷子,沿著鼓楼西街朝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市委大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秦天毅带著冯东快步走进大院后,朝办公楼走去。 刚走到楼前的台阶下,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天毅!”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郑明亮正从大院门口快步走过来,手里提著公文包。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但眉宇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郑哥,早啊!” 秦天毅笑著迎了上去。 郑明亮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冯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是?” 秦天毅侧身,指了指冯东。 “郑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冯东,京城军区某侦察连的退伍侦察兵,立过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妥妥的兵王。” “从今天起,他跟我干,给我当司机兼保卫人员。” 郑明亮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上下打量著冯东,目光在他脸上那道疤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冯东同志,你好!” “我是郑明亮。” 冯东连忙双手握住郑明亮的手,用力摇了摇。 “郑县长,您好!” “首长跟我说过您,说您是秦主任的领导,以后在平华县主持县政府工作。”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欣赏。 “首长过奖了,什么领导,我跟天毅是战友。” “你来了就好,天毅身边有个靠谱的人,我们在县里也放心。” “郑主任放心,我会保护好秦主任的。” 冯东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郑明亮点点头,目光落回秦天毅身上。 “天毅,你这是带他去哪儿?” “去组织部,把他的关係转到平华县。” 秦天毅如实答道。 郑明亮眼睛一亮。 “组织部我熟,走,我带你们去。” 他说著,转身朝办公楼走去,步子大而稳。 秦天毅和冯东跟在他身后,三人並肩走进办公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 组织部在四楼,三人沿著楼梯上了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干部调配处。 郑明亮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郑明亮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著黑框眼镜,正在低头看文件。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看到郑明亮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明亮!” “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 “老赵,我这不是来麻烦你了嘛。” 郑明亮笑著与他握手,侧身指了指身后的秦天毅和冯东。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秦天毅。” “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的,马上要下去任职。” “这是冯东,退伍侦察兵。” 赵平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伸出手。 “秦主任,久仰大名了!” 秦天毅连忙握住他的手,谦虚道: “赵处长您过奖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郑明亮把来意说了下。 赵平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份表格,递给秦天毅。 “秦主任,这是干部调配审批表,你帮他填一下。” “冯东的情况,你简单写个说明,附上他的档案材料,我这边审核通过后,就给他办理手续。” 秦天毅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填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他又从冯东的帆布包里取出档案袋,將里面的材料一一拿出来。 入伍通知书、退伍证、立功受奖证书、党员关係证明,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赵平拿起那本立功受奖证书,翻开,看著上面那几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第398章 郑明亮上任! 赵平的目光在立功受奖证书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这些荣誉在部队里意味著什么。 他心里清楚得很。 “冯东同志,你这一等功,是在哪里立的?” 赵平抬起头,目光落在冯东脸上。 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也带著几分敬重。 “边境任务。” 冯东的回答简短而乾脆,没有半句多余的描述。 赵平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將证书放回档案袋里,拿起秦天毅填写好的表格,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审批意见栏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好了,手续办完了。” 他將表格和档案袋一起递给秦天毅,脸上露出笑容。 “冯东同志的关係,正式转到平华县,等调令下来,就可以隨你一起下去了。” “谢谢赵处长。” 秦天毅接过材料,放回帆布包里,转身看向冯东。 “走吧。” 三人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郑明亮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忽然开口。 “天毅,冯东下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 “镇委办公室副主任,股级干部。” 秦天毅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他在部队立过功,有荣誉,到了地方不能亏待。” “而且,他在侦察连干了六年,观察能力、分析能力、应变能力都比一般人强得多。” “放在办公室,能帮上不少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明亮点点头,脚步没有停。 “你这个安排,对路。” “冯东这种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能发挥大作用。” 他说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冯东。 “冯东同志,到了平华县,好好干。” “你在部队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回到地方,组织上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谢谢郑县长,我一定好好干。” 冯东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郑明亮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三人下了楼,走出办公楼。 “天毅,调令的事,估计就这一两天了。” 郑明亮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组织部那边已经走完程序了。”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 “下去之后,有的是事做。” “是啊,有的是事做。”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期待。 “天毅,我今天下午先去平华,跟那边的同志见个面,先把县政府的工作接过来。” “不等调令正式下来?” “不等了。” 郑明亮摇摇头,掐灭手里的菸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平华县那边,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位置全空著。” “下面的乡镇、县直部门也是一片混乱,再拖下去,局面更难收拾。” “我先过去,把工作正常运转起来,等调令下来了,再正式履职。” 秦天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你提前过去,先把局面稳住,我这边等调令下来,直接去枫叶镇上任。” “嗯,就是这个打算。” 郑明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毅,枫叶镇那边,那个赵德昌,你多留个心眼。” “这个人,很不简单。” 秦天毅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会注意的。” 郑明亮点点头,转身走进办公楼,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天毅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赵德昌。 这个名字,他已经不陌生了。 郑明亮和周坤暗访时听到的那些事,他每一件都记在心里。 勾结混混、收保护费、欺压百姓,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副镇长。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冯东,走吧,先回招待所,下午我带你去买辆车。” 秦天毅转身,朝大院门口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落地无声。 “秦主任,买什么车?” “越野车。” 秦天毅没有回头,语气篤定。 “枫叶镇那条路,你也听说了,坑坑洼洼,路基都塌了,普通轿车根本开不进去。” “必须得买一辆底盘高、通过性好的越野车,才能在那种路上跑。” 冯东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快步走出市委大院,沿著街道朝鼓楼西街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回到了招待所门口。 秦天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冯东。 “你先上去休息,下午两点,我在招待所门口等你,咱们去车行看看。” “好的,秦主任。” 冯东点点头,转身走进招待所。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过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著杯子,慢慢喝著,脑子里却在想著买车的事。 这个年代,越野车的选择不多。 进口的太贵,手续也麻烦,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国產的,也就那几款。 bj212,算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越野车了。 底盘高,通过性好,维修方便,配件也好找。 虽然舒適性差了点,但胜在皮实耐用,正好適合枫叶镇那种烂路。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预算。 一辆bj212,新车大概三万多块钱。 加上上牌、保险、购置税,四万块钱应该够了。 这笔钱,从他个人的帐户里出,不走公家的帐。 他快步走出市委宿舍,沿著街道朝鼓楼西街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 他看到路边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掛著公用电话的牌子。 他推门进去,拿起柜檯上的听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华丰服装,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建军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建军,是我,天毅。” “天毅哥!” 刘建军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 “您找华丰哥?” “他在楼上呢,我去叫他。” “不用叫,我找你。” 秦天毅靠在柜檯上,语气隨意。 “建军,你知道寧州哪儿有卖bj212的吗?” 刘建军愣了一下,隨即问道。 “天毅哥,您要买车?” “对,买一辆,下去任职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建军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毅哥,我表哥就在车行上班,专门卖车的。” “在寧州汽车贸易公司,卖的就是bj212。” “真的?” 秦天毅眉头一挑。 “真的,我表哥叫周大勇,在寧州汽车贸易公司当销售经理。” 刘建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我去年还去找过他,他那店里就有bj212,新车,好几辆呢。” “你把地址给我,我下午过去看看。” 刘建军接著报了地址。 “天毅哥,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那行,您去了直接找我表哥就行。” “好,谢谢建军了。” “天毅哥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谢什么。”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 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幣放在柜檯上,转身走出了小卖部。 他站在路边,心中盘算著下午的安排。 先去车行看车,如果合適就直接买下来。 他看了看手錶,刚过十一点半。 离下午两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充裕。 他加快脚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他简单下了碗麵条吃了。 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著买车的事。 第399章 买车! 下午一点四十。 秦天毅从床上坐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他沿著街道快步走著。 大约十五分钟后,来到了鼓楼西街的铁路招待所门口。 冯东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 “等很久了?” 秦天毅走过去,问道。 “没有,刚出来。” 冯东的声音乾脆利落。 两人並肩沿著街道朝北走去。 秦天毅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寧州汽车贸易公司。” “好嘞。”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 “到了,前面那栋楼就是。” 司机指了指前方一栋四层高的建筑。 秦天毅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 大厅里停著几辆崭新的汽车。 有轿车,有货车,也有越野车。 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年轻人正站在一辆bj212旁边。 他就是周大勇。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秦天毅和冯东身上扫了一眼。 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两位同志,看车?” “对,看看bj212。”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上。 周大勇眼睛一亮,侧身让开。 “您来得正好,这辆就是bj212。” “刚到的新车,四轮驱动,底盘高,通过性好,最適合跑山路。” 秦天毅走过去,绕著车子转了一圈。 车身是军绿色的,方方正正的造型,稜角分明,透著一股粗獷硬朗的气质。 他伸手敲了敲车门的钢板,厚实沉闷的声响传来,用料扎实。 “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能。” 周大勇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车门,侧身让开。 秦天毅弯腰坐进驾驶座。 座椅是深灰色的绒布面料,不算柔软,但支撑性不错。 仪錶盘是传统的机械式,速度表、转速表、水温表、油量表,一应俱全。 方向盘是黑色的四幅式设计,握感扎实。 他握住方向盘,左右转了转,转向手感偏重,但指向清晰。 他又踩了踩离合器、剎车和油门踏板,行程適中,力度均匀。 “这车动力怎么样?” 他抬起头,问道。 “2.0的排量,75马力,最大扭矩172牛,跑山路完全够用。” 周大勇如数家珍地介绍著。 语气里带著专业。 “而且这车是四轮驱动,遇到烂路、泥路、爬坡,轻轻鬆鬆就能过去。” 秦天毅点点头,推门下车,又打开后车门看了看。 后排空间很宽敞,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能试驾吗?” 他关上车门,问道。 周大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天毅的穿著和气质。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身姿笔挺的冯东,点了点头。 “能,您稍等,我去拿钥匙。” 他快步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很快拿著一串钥匙走了出来。 “您先上车,我把车开出去。” 周大勇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掛上倒挡,將车缓缓倒出大厅,停在门口的广场上。 秦天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冯东拉开后车门,也坐了进去。 周大勇掛上一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广场,匯入马路。 “您坐好了,前面有条土路,我带您去试试。” 周大勇说著,打了把方向,拐进一条岔路。 路况立刻差了许多,路面坑坑洼洼,碎石遍地。 他没有减速,反而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顛簸著冲了过去。 车身虽然左右摇晃,但底盘扎实,没有任何异响。 “您看,这车的通过性,没得说。” 周大勇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这种烂路,普通轿车根本不敢走,底盘非得磕烂不可,但bj212如履平地。”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这条路,跟郑明亮描述的枫叶镇那条路,有几分相似。 如果bj212能跑这种路,那跑枫叶镇的路应该也没问题。 “我来开一圈?” 他问道。 周大勇將车停在路边,拉好手剎,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 秦天毅坐到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繫上安全带。 他踩下离合器,掛上一档,轻踩油门,缓缓鬆开离合器。 车子平稳地起步,没有半点顿挫。 他加了点油,换二档,再换三档,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稳稳地行驶著。 方向盘的手感偏重,但指向精准,路感清晰。 他试了试剎车,制动力均匀,没有跑偏。 又试了试转向,车身侧倾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开了一圈,他將车开了回去,拉好手剎,推门下车。 “怎么样?” 周大勇跟过来,问道。 “不错。” 秦天毅点点头,拍了拍车顶。 “这车多少钱?” “新车,三万两千八。” 周大勇报出价格,观察著秦天毅的表情。 “包上牌、保险、购置税,全部办下来,三万六千左右。” 秦天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万六千块,在他的预算之內。 这车的性能、品质,也对得起这个价格。 “能便宜点吗?” 他问道。 周大勇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您要是今天买的话,我跟经理申请一下,三万五,全部办好,怎么样?”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冯东一眼,冯东微微点头,意思是这车不错,可以买。 “行,就这个价。”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周大勇。 “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您说。” “第一,车我要今天提走,不等。” “第二,手续你们帮我办好,牌上好,保险买好,我直接开走。” “第三,隨车工具、备胎、千斤顶这些东西,一样不能少。” 周大勇听著,连连点头。 “没问题,您放心,这些我们都包了。” “那行,就这辆。” 秦天毅拍了拍车门,语气乾脆。 “您稍等,我去拿合同。” 周大勇快步跑进大厅。 很快拿著一叠文件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车旁,把合同一项一项地过了一遍。 秦天毅看得仔细,每一条都问得清清楚楚。 確认没有问题,才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大勇接过合同,又拿出一张收据。 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递给秦天毅。 “您拿著这个去財务交钱,交完钱就能提车了。” 秦天毅接过收据,转身走进大厅,来到財务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低头算帐。 “同志,交钱。” 他將收据和钱一起递了进去。 女人接过收据和钱,看了一眼金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开始办手续。 女人盖上公章,將一张收据递还给他。 “手续办完了,您可以去提车了。” 秦天毅拿著收据走出大厅。 两人在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周大勇已经將车洗了一遍。 “车给您洗好了,油也加满了。” 他將钥匙递过来,脸上带著笑容。 “隨车工具、备胎、千斤顶都在后备箱里,您检查一下。” “对了,牌照已经办好了,江a59777。” 秦天毅接过钥匙,打开后备箱看了看,一样不少。 他又绕到车尾,看了一眼那块崭新的牌照。 江a59777,绿底白字。 “行,谢谢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 周大勇笑著摆手。 “以后车有什么问题,隨时来找我。” 秦天毅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冯东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第400章 组织部谈话! 秦天毅发动车子,掛上一档。 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匯入主路。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冯东,这车怎么样?” 他隨口问道。 “不错。” 冯东点点头,目光落在仪錶盘上。 “底盘扎实,动力够用,通过性好,跑枫叶镇那种路应该没问题。” “而且这车维修方便,配件好找,就算出了毛病,隨便找个修车铺就能修。”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天毅打了把方向,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你以前开过这车吗?” “开过。” 冯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回忆。 “在部队的时候,连队里就有几辆bj212,我们执行任务经常开。” “这车皮实耐用,就是舒適性差了点,减震偏硬,跑烂路顛得厉害。” “不过越野车嘛,舒適性本来就不是强项。”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拐进了市委宿舍所在的那条小巷。 他將车停在宿舍楼下,拉好手剎,推门下车。 冯东也下了车,站在车旁。 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块新牌照上。 “江a59777,这號码很不错啊。” 他隨口说了一句。 秦天毅也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上去坐坐,喝杯茶。”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秦天毅掏出钥匙打开宿舍的门,侧身让冯东先进去。 “隨便坐,別客气。” 冯东在椅子上坐下,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他端著杯子,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 “冯东,你以前在部队,开过山路吗?” “开过。” 冯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以前经常跑山路。” “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错车都费劲。” “那你觉得,枫叶镇那条路,能开过去吗?” “能。” 冯东的语气篤定而沉稳。 “只要路基没塌,bj212就能过去。” “如果路基塌了,那就得先修路,等路修好了再开车进去。” 秦天毅点点头,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冯东说得对,路是根本。 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 时间流逝。 正月初八。 今天是正式上班的日子。 春节假期,结束了。 秦天毅吃完早饭,穿上大衣,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便出了门。 清晨的寧州,街道上行人不多。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走著,脑子里却在盘算著今天要做的事。 先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什么文件需要处理。 然后等调令,如果今天能下来。 明天就可以动身去平华县了。 他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道,拐进那条熟悉的大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市委大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门口的值班警卫见到他,立正敬礼。 他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车位上,车顶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灰。 他上了楼,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 正月初八,正式上班的日子。 从今天起,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而对於他来说,新的一年,意味著新的起点,新的挑战。 枫叶镇,那个穷得叮噹响的地方,那个路都不通的地方,那个老百姓苦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他就要去了。 想到这里,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將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市委组织部的號码。 他心中一动,伸手拿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著几分客气。 “秦主任,您好,我是组织部干部调配处的小王。” “王同志,你好。”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 “秦主任,陈部长让我通知您,请您今天上午来一趟组织部。” 小王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贯的职业化语气。 “陈部长?”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陈增强部长。” 小王补充道。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秦天毅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是任前谈话。 按照程序,干部调整之前,组织部门要进行任前谈话,了解干部的思想动態,提出工作要求。 他看了看手錶,八点二十。 “我现在过去,方便吗?” “方便方便,陈部长在办公室等您。” “好,我马上到。” 秦天毅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干部调配处在三楼,他来过几次,不算陌生。 他走到走廊尽头,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 他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目光沉稳而深邃。 正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陈增强,副厅级干部。 之前秦天毅工作时,跟陈增强打过几次交道。 虽然不算熟悉,但彼此都认识。 “陈部长,您好。” 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天毅同志来了?” “快坐。” 陈增强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增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精神不错,过年在家里休息得好吧?” “挺好的,陈部长。”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平和。 “在家待了几天,陪陪老人,走亲访友,也算放鬆了一下。” “嗯,那就好。” 陈增强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更加郑重。 “天毅同志,今天叫你来,是跟你聊聊任职的事。”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 虽然他已经知道结果,但该走的程序必须走,该说的话也必须说。 这是组织原则,也是对组织的尊重。 “你在市委办公室综合科工作了大半年,表现一直很不错。” 陈增强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之后才说出来的。 “南部產业带的规划、老城区改造的方案,你都参与得很深,贡献也很大。” “刘书记对你评价很高,赵书记也专门提到过你。” “这次把你放到平华县枫叶镇去,既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枫叶镇那个地方,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那是平华县最穷的乡镇,也是全省倒著数的贫困乡镇。” “路不通,电不稳,老百姓苦了很多年。” “而且,平华县出了那么大的事,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 “下面乡镇、县直部门也是一片混乱。” “你这个时候去枫叶镇,压力不小啊。”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陈增强说的这些都是实情,没有半点夸张。 “陈部长,压力確实有。”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第401章 流程! “但正因为穷,正因为乱,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事。” “枫叶镇几万老百姓等著通路,等著过好日子,我去了,就是要做这些事的。” “至於压力,化压力为动力,把工作做好,就是对组织最好的回报。” 陈增强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天毅同志,你能有这个认识,说明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组织上把你放到枫叶镇去,是经过反覆比选、慎重考虑的。” “你在市委办公室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你有想法,有干劲,有担当,这些,都是基层工作最需要的品质。” “但是,我要提醒你几句。” “陈部长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陈增强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下去之后,要儘快进入角色。” “镇委书记和市委办公室的干部,工作性质完全不同。” “在机关里,你只需要对领导负责,把交办的事情办好就行。” “但在基层,你要对几万老百姓负责,对一个乡镇的发展负责。” “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生活和命运。” “所以,你要儘快適应这种角色的转变,不能把机关里的那一套照搬到基层去。”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第二,要依靠群眾。” 陈增强竖起第二根手指。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光靠你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你要依靠群眾,发动群眾,把老百姓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他们比谁都渴望改变。” “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这种渴望转化为动力,带著他们一起干。” “陈部长说得对,我记住了。” “第三,要廉洁自律。” 陈增强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天毅同志,你还年轻,路还很长。” “在基层工作,面对的诱惑不少。” “有些人,看你年轻,可能会用各种方式来拉拢你、腐蚀你。” “你要时刻保持清醒,守住底线,不碰红线。” “你在枫叶镇干得好不好,老百姓看在眼里,组织上也看在眼里。” “只要你心里装著老百姓,脚踏实地地干事,组织上就不会亏待你。” “但如果出了问题,组织上也绝不会姑息。”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陈部长,您说的这三点,我都记住了。” “下去之后,我一定儘快进入角色,依靠群眾,廉洁自律,把枫叶镇的工作做好。” 陈增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天毅同志,我相信你能干好。” 他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在市委办公室的时候,刘书记就经常夸你。” “说你脑子活、思路清、办事稳,是个好苗子。” “这次下去,好好干,干出成绩来,给咱们寧州市委爭光。” “谢谢陈部长,我一定努力。” 陈增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秦天毅。 “天毅,这是你的任职文件,你先看看。” 秦天毅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標题,关於秦天毅同志任职的通知。 第二页是正文,经市委研究决定,秦天毅同志任平华县枫叶镇党委委员、书记。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沉默了片刻。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但此刻亲眼看到正式文件,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陈部长接著说道。 “你拿著这份文件,先去平华县委组织部报到。” “那边会安排人带你去枫叶镇,跟镇里的班子成员见面,正式履职。” “任职的流程,我跟你说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具体。 “第一,你先把市里的工作交接好,该移交的文件、材料,该交代的事情,都要交代清楚,不能留尾巴。” “第二,你拿著任职文件,去平华县委组织部报到。” “那边的同志会接待你,把你的关係转到县里。” “第三,县委组织部会安排人带你去枫叶镇。” “你到了镇上之后,先跟镇里的班子成员见个面,了解一下情况。” “然后,县委组织部的人会召开镇党委会,正式宣布你的任职决定。” “这个过程,快的话一天就能走完,慢的话两天。” “你心里有个数,別著急。”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將陈增强说的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陈部长,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 “我回去就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然后去平华县委组织部报到。” “嗯,就是这个安排。” 陈增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天毅同志,下去之后,有什么困难,隨时向组织反映。” “市委是你的娘家,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儘管开口。” “谢谢陈部长。” 秦天毅站起身,向陈增强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准备。” “好,去吧。” 陈增强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陈部长放心,我不会让组织失望的。” 秦天毅用力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任前谈话,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交接工作、去平华县委组织部报到、去枫叶镇上任。 这一系列程序走完,他就要正式履职了。 他快步下楼,回到了办公室。 看看还有什么没有交接完的工作。 一个小时后。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这间他待了大半年的办公室。 说实话,还真有点捨不得。 但人生就是这样。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种角色到另一种角色。 每一次告別,都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 晚上六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秦天毅站在宿舍窗前。 望著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 明天,他就要动身去平华县了。 这一去,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他转过身,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围上那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便出了门。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走著。 脑子里却在想著刘振华今天下午打的那个电话。 “天毅,晚上过来吃饭,你陈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明天就要走了,临走前,咱们爷俩喝两杯。”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秦天毅能感觉到。 那平淡之下,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他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了市委大院所在的那条路。 门口的值班警卫见到他,立正敬礼。 他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刘振华家门口,抬手按了按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陈慧兰。 “天毅快进来,外面冷。” “陈阿姨,又麻烦您了。” 秦天毅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麻烦什么?” “你来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慧兰笑了笑,转身朝厨房走去。 “你刘叔叔在书房呢,你先坐,饭马上就好。” 秦天毅点点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开了,刘振华走了出来。 “天毅。”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第402章 刘振华的规划! “刘叔叔,打扰了。” 秦天毅微微欠身。 “你这就见外了。” 刘振华摆摆手,靠在沙发上。 “你陈阿姨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上次来都没好好吃顿饭,这次一定要多做几个菜。” “陈阿姨太客气了。” “她就是这样,你別在意。” 刘振华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更加郑重。 “天毅,明天就要走了?” “是的,刘叔叔。” 秦天毅坐直身体,语气认真。 “明天一早,先去平华县委组织部报到,然后去枫叶镇上任。” “嗯。” 刘振华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天毅,说实话,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真有点捨不得。”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感慨。 “你在市委这大半年,虽然时间不长,但干了不少事。” “南部產业带的规划,老城区改造的方案,哪一样不是加班加点干出来的?” “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刘振华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捨不得归捨不得,该走的时候还得走。”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不能拦著啊!” “枫叶镇那个地方,虽然穷,虽然乱,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你这样的人去。” “你去了,好好干,干出成绩来,就是对组织最好的回报。” “刘叔叔,您放心。”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时,陈慧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別聊了,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两人站起身,走进餐厅。 “天毅,坐,別站著。” 陈慧兰招呼他坐下,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出来,放在他面前。 “多吃点,到了平华,可就吃不到阿姨做的菜了。” 秦天毅心中一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跟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陈阿姨,您这手艺,比寧州饭店的大厨还强。” 他由衷地赞道。 “你这孩子,就会哄阿姨开心。” 陈慧兰笑骂道,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刘振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打开,给自己和秦天毅各倒了一杯。 “来,天毅,这第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两人碰杯。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带著一股淡淡的酱香。 刘振华放下酒杯,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著。 “天毅,婉晴那边,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刘叔叔。” 秦天毅点点头。 “今天下午给她打了电话,说我明天去平华上任。” “嗯,应该的。” 刘振华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婉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用我们操心。” “她在京城,有你妈照顾,我也放心。” “你妈也是,大年初六就把婉晴叫去了。” 陈慧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说家里一个人待著无聊,让婉晴去陪她。” “天毅,你妈这是把婉晴当成自己闺女了。” 秦天毅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的心思,他当然明白。 杨婉茹一个人在家,虽然秦老爷子、老太太都在。 但毕竟年纪大了,说不到一块去。 秦建邦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一个人待著,確实无聊。 叫婉晴去陪她,一来有人说话解闷,二来也能增进婆媳感情,一举两得。 “陈阿姨,我妈就是那个性格,閒不住。” 秦天毅放下酒杯,语气真诚。 “婉晴跟她在一起,我也放心。” “婉晴说,你妈对她可好了。” 陈慧兰笑道。 “每天都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还带她去逛街、买东西、看戏。” “婉晴说,你妈比我还疼她。” “那当然,我妈把婉晴当亲闺女待,能不疼吗?” 秦天毅笑道。 陈慧兰摇摇头,端起饮料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振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跟我说实话,枫叶镇那边,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底?”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 秦天毅也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刘叔叔,说实话,压力不小。” 他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枫叶镇那个地方,穷了那么多年,路都不通,老百姓苦成那样,我去了,要做的事太多了。”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哪一样都不轻鬆。” “但压力大,也得干。” “枫叶镇几万老百姓等著过日子,我去了,就是要做这些事的。” “至於有没有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篤定。 “修路的资金渠道,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 “钱的事,问题不大。” “產业发展的事,我也在思考。” “枫叶镇山多,適合种果树、茶叶,还適合搞养殖。” “如果能引进龙头企业,搞农產品深加工,延长產业链,提高附加值。” “就能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带动老百姓增收。” “这些,都是我初步的想法,下去之后还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刘振华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等秦天毅说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天毅,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是动了脑筋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讚许,也带著感慨。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在枫叶镇那种地方,各种关係盘根错节,利益纠葛深。” “你一个外人进去,要想做成事,光有想法不够,还得有手腕,有耐心,有韧劲。” “不过,我相信你能干好。” “你在市委这大半年,成长得很快,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有些事,不用我说,你心里已经有数了。” 刘振华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天毅啊,我估计,你在枫叶镇用不了两年,就能干出成绩来。” “到时候,有了政绩,再往上走一步,去县里当个副县长,就能顺理成章了。” “副县长?”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副县长。” 刘振华点点头,语气篤定。 “你现在是正科级,枫叶镇是正科级建制,镇委书记是正科级。” “如果能在枫叶镇干出成绩,把经济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了。” “组织上自然会考虑给你加担子。” “副县长是副处级,从正科到副处,这个台阶,有些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但以你的条件,轻而易举。” “当然,前提是,你得干出实打实的成绩来。” “不是那种写在材料里的成绩,而是老百姓看得见、摸得著、感受得到的成绩。” “路修好了,老百姓出门方便了,这是成绩。” “產业发展了,老百姓腰包鼓了,这也是成绩。” “治安好转了,老百姓有安全感了,这更是成绩。”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做不了假,也吹不了牛。” “你把这些事做好了,组织上自然看得见。” “到时候,组织上就会主动给你加担子。”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刘振华这番话,不仅是在为他指路,更是在为他铺路。 “刘叔叔,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他郑重地点头。 “下去之后,我一定脚踏实地,把枫叶镇的事做好。” 第403章 前往平华县! 刘振华看著他。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端起酒杯,与秦天毅碰了一下。 “来,干了。”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陈慧兰坐在一旁,听著两人聊天,没有插话。 “天毅,到了平华,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她放下筷子,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慈爱。 “吃饭別凑合,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別熬夜,少抽菸,少喝酒。” 秦天毅心中一暖,用力点头。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 “还有,婉晴那边,你多给她打电话。” 陈慧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叮嘱。 “她在京城,你在平华,两个人离得远,不能常见面。” “感情是需要维护的,你不联繫她,她不联繫你,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 “陈阿姨,您说得对。” 秦天毅点头,语气真诚。 “我会经常给婉晴打电话的。” “还有,你那个司机,就是那个退伍侦察兵,叫冯东的,你带他下去,要善待人家。” 陈慧兰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人家在部队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回到地方,跟著你干,不容易。” “该给的待遇要给,该有的尊重要有,不能亏待了人家。” “陈阿姨,您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去之后,让他当镇委办公室副主任,股级干部。” “工资待遇,按国家规定执行,不会少他一分。” “那就好。” 陈慧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是个有良心的人,阿姨放心。”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三人放下筷子,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慧兰收拾碗筷,刘振华和秦天毅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喝茶。 “天毅,你明天几点出发?” 刘振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打算早上七点。”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认真。 “先去平华县委组织部报到,然后去枫叶镇。” “嗯,早点走也好。” 刘振华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天毅,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刘叔叔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刘振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平华县那边,你得注意一个人。” “县委副书记,韩志强。” 刘振华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之后才说出来的。 “这个人,是平华县的老资格了,在县里干了十几年,关係盘根错节。” “钱安在的时候,他跟钱安走得很近。” “但钱安出事之后,他倒是撇得乾乾净净。” “纪委查了,他没问题,至少目前没查出什么问题。” “但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在平华县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你不要轻易得罪他,也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將韩志强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刘叔叔,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语气郑重。 “下去之后,我会注意的。” “嗯。” 刘振华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天毅,你到了枫叶镇,好好干,我等你的好消息。”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九点了。 他站起身,向刘振华和陈慧兰道別。 “刘叔叔,陈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早点回去休息。” 刘振华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平华,安顿好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刘叔叔。” 秦天毅点点头,又看向陈慧兰。 “陈阿姨,谢谢您的招待,我走了。” “天毅,路上慢点。” 陈慧兰送他到门口,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平华,好好照顾自己,別让阿姨担心。” “知道了,陈阿姨。”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走出门外。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下台阶。 加快了脚步,走出市委大院。 沿著熟悉的街道,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 正月初九。 清晨六点,寧州的天还没亮。 今天是去平华县报导的日子。 秦天毅拿起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任职文件、工作证、身份证、钱包、笔记本、几份专项资金申请的材料,一样不少。 他將帆布包背在肩上,又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宿舍。 这个小小的房间,承载了他重生后最初的那些日子。 从省委办公室调到市委办公室,从陌生到熟悉,从忐忑到从容。 那些加班赶材料的夜晚,那些在办公室里沉思的午后。 那些一个人站在窗前望著万家灯火的时刻。 都將成为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一辆军绿色的bj212已经停在路边。 冯东站在车旁,整个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精气神十足。 “秦书记,早!” 见秦天毅下来,冯东立正,声音洪亮。 “早。”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车上。 “东西都搬上去了?” 秦天毅问道,將肩上的帆布包取下来。 “都搬好了,书记。” 冯东拉开车门,接过帆布包,放在后座上。 “衣服、日用品,按照您的吩咐,都放在后备箱里了。” 秦天毅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看了看。 两个帆布旅行袋,一个装著衣服,一个装著被褥和洗漱用品。 旁边还有一个纸箱,里面是几本书和笔记本。 还有那个从老爷子书房里顺来的帆布手提袋。 里面装著剩下的特供烟和那罐大红袍。 “走吧,上车。” 秦天毅合上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冯东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掛上一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小巷,匯入主路。 清晨的寧州,街道上行人稀少。 只有早起的清洁工人在沙沙地扫著落叶,偶尔有几辆公交车驶过,车厢里空荡荡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从口袋里掏出郑明亮昨天从平华县传来的文件,翻开。 郑明亮正月初六就去了平华,这两天一直在熟悉情况。 昨天特意给他传过来的。 一共两份。 第一份是关於平华县新班子成员的介绍。 第二份是关于枫叶镇新班子成员的介绍。 两个班子换了一半的血。 秦天毅翻开第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平华县新一届领导班子成员组成。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县委书记:周波恆 周波恆,四十九岁,原临江省委政策研究室成员,正处级。 周波恆这个人理论功底扎实,在省委政研室干了八年,参与起草过多个省级重要文件。 他作风正派,原则性强,不搞山头主义。 但问题在於,他是外来户。 周波恆到平华县任职已经一年多了。 但这一年多里,他基本上被县长钱安架空了。 钱安在平华县经营了十几年,从副县长干到县长,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县委常委会上,周波恆说的话,还不如钱安放个屁响。 县里的干部,听钱安的多,听周波恆的少。 財政局的预算、国土局的项目、城建局的工程,全是钱安一个人说了算。 第404章 大换血! 周波恆这个县委书记。 名义上是班长,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钱安案发后,周波恆第一时间向市委作了匯报,態度很明確。 坚决支持查处钱安,绝不姑息。 市委也认为,周波恆虽然是外来户,但这一年多来他没有跟著钱安同流合污。 在关键问题上保持了清醒,这个人可以用。 秦天毅看著周波恆的名字,沉默了片刻。 一个被县长架空的县委书记,说起来窝囊。 但在那种环境下能顶住压力不跟著一起捞,说明这个人还是有底线的。 钱安倒台后,周波恆终於可以真正行使县委书记的权力了。 县长:空缺 常务副县长、代县长:郑明亮 郑明亮,三十一岁,原寧州市委办公室主任,副处级。 现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 秦天毅看著郑明亮的介绍,嘴角微微上扬。 从市委办下去主持县政府工作,这个安排是刘书记早就定好的。 以他的能力,稳住平华县的局面,问题不大。 县委副书记:韩志强 韩志强,四十七岁,平华县委副书记。 分管党务、干部、政法工作。 刘振华特意提醒过的那个人。 秦天毅的目光在韩志强这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四十七岁,在平华县干了十几年,从副县长干到县委副书记,关係盘根错节。 钱安在的时候,他跟钱安走得很近,但钱安出事之后,他撇得乾乾净净。 纪委查了,没问题。 至少目前没查出什么问题。 但刘书记说了。 这个人很不简单。 秦天毅將韩志强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县委常委、副县长:吴岳 吴岳,三十五岁,原寧州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科长。 现协助郑明亮处理县政府日常工作,副处级。 这个人秦天毅见过几次,有过工作上的接触。 吴岳业务能力扎实,为人稳重,不张扬,是那种踏实肯乾的类型。 把他放到平华县当副县长,是合適的。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王庆丰 王庆丰,寧州市纪委一科科长,副处级。 平华县窝案爆发后,市纪委决定由王庆丰兼任平华县纪委书记。 直接坐镇指挥后续的调查和整改工作。 这个安排,说明市里对平华县的问题高度重视,绝不放手。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方志远 方志远,四十一岁,原平华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正科级。 这次提拔到副处,是市委经过慎重考虑的。 方志远这个人原则性强,在钱安时期顶住了压力,没有跟著同流合污。 在那种环境下能坚持原则,不容易。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林芳 林芳,三十八岁,原平华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正科级。 属於提拔。 从正科到副处。 材料上说,林芳能力很强。 尤其是在处理舆情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平华县出了这么大的事,舆论压力不小,她这个位置很关键。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马国庆 马国庆,四十五岁,原平华县政法委副书记,正科级。 也属於提拔。 马国庆的评价是中规中矩,没有大问题,也没有大亮点。 但在平华县这种地方,能做到中规中矩,已经不容易了。 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孙丽华 孙丽华,四十岁,平华县委统战部部长,副处级。 女干部,少数民族,这个安排有结构性的考虑。 县委常委、秘书长:李国梁 李国梁,四十二岁,原平华县农业局局长,正科级。 从正科提拔到副处级,並进入了常委。 李国梁业务能力很强,在农业局干了八年,对平华县的农业情况了如指掌。 钱安时期,他不站队,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埋头干自己的本职工作。 县委常委、陈桥镇委书记:周志国。 四十五岁,平华县本地人。 在陈桥镇已经干了六年。 把陈桥镇从一个普通乡镇打造成了全县的经济强镇。 属於地头蛇类型。 以上便是平华县新班子的成员。 由以前的十三人,变成了现在的十一人。 其中,从从市里下来的有郑明亮、吴岳、王庆丰三个。 从县里提拔的有方志远、林芳、马国庆、李国梁四个。 留任的有县委书记周波恆、孙丽华、周志国和县委副书记韩志强四个人。 整个县委班子,换了大半的血。 这个换血力度,不可谓不大。 这说明市委对平华县的问题高度重视。 绝不满足於仅仅查处几个腐败分子,而是要彻底扭转平华县的政治生態。 再下面就是关於县政府几位副县长的介绍。 副县长(分管教育、卫生、科技):王秀英 王秀英,三十九岁,原平华县教育局局长,正科级。 也属於提拔。 女干部,业务能力强,在教育局干了五年,口碑不错。 副县长(分管工业、交通、城建):赵志远 赵志远,四十岁,原平华县交通局局长,正科级。 这个位置很关键,尤其是交通局,枫叶镇修路的事,少不了要跟他打交道。 赵志远能力一般,但胜在老实,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在钱安时期,他没有跟著同流合污,但也谈不上有多大作为。 这种人,用好了能干活,用不好就是摆设。 秦天毅將赵志远的名字记在心里。 副县长(分管民政、人社、扶贫):刘建 刘建,四十四岁,原平华县民政局局长,正科级。 提拔。 材料上说,刘建工作扎实,尤其是在扶贫领域做了不少实事。 枫叶镇是贫困乡镇,扶贫工作是重中之重,跟他打交道的机会不会少。 代理副县长(分管公安、司法、信访):周坤 周坤,三十三岁,原寧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正科级。 兼任县公安局局长。 这个安排,是郑明亮早就谋划好的。 周坤下去,替郑明亮看著公安局,整肃队伍,打击犯罪。 秦天毅看著周坤的名字,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人踏实、干练、不虚浮,是能干成事的人。 秦天毅將这份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秦天毅合上第一份文件,翻开第二份。 枫叶镇新一届领导班子成员组成。 镇党委书记:秦天毅 秦天毅,二十四岁,原寧州市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正科级。 主持镇党委全面工作。 他看著自己的名字,沉默了片刻。 二十四岁的镇党委书记,正科级。 这个年龄,这个位置。 在这个年代,不敢说绝后,但绝对是空前的。 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空缺 (过段时间召开县委常委会决定。) 镇党委副书记(分管党务、政法、信访):王財 王財,四十五岁,原枫叶镇党委副书记,副科级。 留任。 王財是枫叶镇的老资格了,在镇上干了十几年,从办事员干到副书记。 他跟钱安的人走得近,但纪委查了,没有发现经济问题。 这个人,能用,但不能全信。 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陈华山 陈华山,三十八岁,原平华县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副科级。 新调任。 陈志远原则性强,办案能力突出。 把他放到枫叶镇当纪委书记,说明县里对枫叶镇的干部队伍问题是有掌握的。 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刘敏 刘敏,三十五岁,原枫叶镇党委组织干事,科员。 提拔。 刘敏业务能力强,在组织口乾了八年,对枫叶镇的干部情况了如指掌。 她是本地人,属於埋头干活的类型。 这样的人,可以用。 镇党委委员、宣传委员:张娜 第405章 县委班子和镇委班子! 张娜,三十二岁。 原平华县委宣传部新闻科科长,副科级。 新调任。 文字功底扎实,在宣传部干了六年,写了不少有分量的报导。 把她放到枫叶镇当宣传委员,说明县里对枫叶镇的舆论工作是有考虑的。 镇党委委员、武装部长:赵云柱 赵云柱,四十一岁,原枫叶镇武装部干事,科员。 提拔。 赵铁柱是个退伍兵,在部队干了八年,立过三等功。 回到地方后,在武装部干了十几年,工作扎实,为人正派。 这样的人,是可靠的基础。 秦天毅將枫叶镇的班子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七个人。 镇党委书记、镇长、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委员、宣传委员、武装部长。 其中,镇长空缺。 这意味著,他作为党委书记,也要暂时管著镇政府。 但也意味著。 他在镇长人选上有话语权,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来配班子。 他又接著看关於几位副镇长的介绍。 副镇长(分管农业、林业、水利):李大山 李大山,四十六岁,原枫叶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站长,科员。 提拔。 李大山业务能力很强,在农业技术推广站干了二十年,对枫叶镇的农业情况了如指掌。 他是本地人,在老百姓中有威信,口碑不错。 这个人是可以依靠的。 副镇长(分管工业、交通、城建):赵德昌 赵德昌,四十四岁,原枫叶镇副镇长,副科级。 留任。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赵德昌这个名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和周坤暗访时听到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跟这个人有关。 勾结混混、收保护费、欺压百姓。 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副镇长。 而且,材料上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该同志工作能力较强,但在群眾中口碑一般。” 口碑一般? 秦天毅冷笑一声。这哪是口碑一般,这是民怨沸腾。 他將赵德昌的名字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重点关注。” 副镇长(分管教育、卫生、计生):孙秀梅 孙秀梅,三十九岁,原枫叶镇计生办主任,科员。 提拔。 孙秀梅工作扎实,在计生办干了十年,连续五年被评为县里先进。 她是本地人,群眾基础好,口碑不错。 这样的人,可以用。 副镇长(分管民政、人社、扶贫):刘志 刘志,三十六岁,原平华县民政局救灾救济科科长,副科级。 新调任。 刘志业务能力强,在民政局干了五年,尤其是在扶贫领域经验丰富。 枫叶镇是贫困乡镇,扶贫工作是重中之重,把他调过来是合適的。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已经驶出了寧州市区,上了通往平华县的省道。 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冯东,开了一个多小时了,累不累?” 秦天毅侧头看著冯东。 “不累,书记。”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在部队的时候,开一天一夜都是常有的事,这才一个多小时,不算什么。” 秦天毅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 “这条路,还算好走。” 他看了看窗外的路况。 “省道,柏油路面,虽然窄了点,但至少平整。” “等进了平华县,路况就要差一些了。” 冯东说道。 “我昨天看过地图,从平华县城到枫叶镇,还有七十公里山路,路面坑坑洼洼,不太好走。” “嗯,我知道。” 秦天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冯东,你觉得,枫叶镇那个地方,最缺的是什么?” 秦天毅弹了弹菸灰,忽然问道。 冯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书记,我在部队的时候,去过很多偏远山区。” “那些地方,跟枫叶镇应该差不多。” “路不通,电不稳,老百姓日子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觉得,那些地方最缺的,不是钱,不是物,而是希望。” “希望?”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希望。” 冯东点点头。 “老百姓苦了那么多年,穷了那么多年,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是看不到希望,是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了,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以,您去了枫叶镇,最重要的事,不是修路,不是搞產业,而是给他们希望。” “让他们看到,日子是有奔头的,只要肯干,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只要有了希望,老百姓的积极性就起来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 冯东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希望。 这两个字,分量很重。 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那么多年,穷了那么多年,他们最缺的,確实是希望。 是那种只要肯干、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他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冯东,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语气篤定。 “下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百姓希望。” “让他们看到,新来的镇委书记,是来干事的,不是来镀金的。” “是来帮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不是来捞好处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只要老百姓信你了,愿意跟著你干,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冯东点点头,没有说话,专注地开著车。 车子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又开了將近一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路边竖著一块褪色的路牌。 距离平华县15公里。 “秦主任,快到平华县城了。” 冯东指了指那块路牌。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块路牌上。 平华县,他来了。 这个出了惊天大案的地方,这个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的地方。 这个老百姓对政府失去信任的地方。 他来了。 车子拐进岔路,路况立刻差了一些。 柏油路面变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路基。 冯东放慢了车速,握著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坑。 “这条路,跟郑县长描述的一样,確实不太好走。” 他隨口说了一句。 “这还算好的,等进了枫叶镇,比这还差。”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顛簸著,车身左右摇晃。 但底盘扎实,没有任何异响。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低矮的楼房,灰扑扑的外墙,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驶过。 “秦主任,这就是平华县城?” 冯东看了看四周,问道。 “对,这就是平华县城。”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灰扑扑的建筑。 平华县城,比他预想的还要落后。 寧州虽然也在发展中,但毕竟是省会。 该有的商业、服务、基础设施一样不少。 但平华县城,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大一点的乡镇。 街道狭窄,建筑陈旧,商业萧条,行人稀少。 整个县城,笼罩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这就是钱安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 冯东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十几年,就搞成这样?” “不是他搞成这样,是他根本就没搞。” 秦天毅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冷意却是藏不住的。 “他在平华县想的是怎么捞钱,怎么拉帮结派。” “怎么把县政府变成自己的独立王国。” 第406章 乱局! “至於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不想著发展的地方,怎么可能不落后?” 冯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天毅的bj212便驶入了平华县城的主干道。 偶尔有几家店铺开著门,老板坐在柜檯后面打瞌睡,门可罗雀。 这个县城,像是被时代遗忘在了角落里。 冯东放慢了车速,目光扫过两侧的路牌。 “书记,县委大院在哪个位置?” “前面路口左转,走到底就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 他在寧州的时候就看过平华县的地图,也向郑明亮打听过具体位置。 县委和县政府在同一个大院。 一栋楼里办公,这在县一级很常见。 车子在路口左转,驶入一条更窄的街道。 开到底,一扇铁灰色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口没有武警站岗,只有一个穿著旧军大衣的老头,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按了一下喇叭。 老头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朝窗外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走出来。 “同志,找谁?” “找郑明亮郑县长,约好的。”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秦天毅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郑县长一早就吩咐了,说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他將工作证还回来,转身回去打开了铁门。 冯东將车开进去,找了一个空位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停著七八辆车,大多是黑色的桑塔纳和几辆麵包车。 正对面是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 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倒是擦得还算乾净。 左侧是一栋二层小楼,掛著一块牌子。 平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 右侧是一个自行车棚,稀稀拉拉停著几辆自行车。 “冯东,你在车上等我。”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冯东。 “好的,书记。” 冯东点点头,拉开车门坐回了驾驶座。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办公楼走去。 楼门口没有门卫,他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门厅,墙上掛著一块告示牌。 上面写著各个单位的楼层分布。 县政府办公室在二楼,县长办公室在三楼。 他沿著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框上钉著铜质的標牌。 他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最后一间办公室,门框上的標牌写著—。 县长办公室。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来郑明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他在寧州的那间大了一倍不止。 深棕色的办公桌,配著一把黑色的高背转椅。 办公桌对面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文件盒和书籍。 窗户很大,採光很好,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將整个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办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材料,旁边的菸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菸头。 见秦天毅进来,他抬起头,放下文件,脸上露出了笑容。 “天毅来了?” “快坐!”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伸手在秦天毅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一路还顺利吧?” “顺利,郑哥。” 秦天毅笑著与他握了握手,目光在这间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你这办公室,比我在寧州那间气派多了。” “气派有什么用?” “都是面子工程。” 郑明亮摆摆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別站著,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忙,我自己来。”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郑明亮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杯子。 从热水瓶里倒了杯热水,放在秦天毅面前。 然后绕回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 “怎么了?” 秦天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郑明亮从桌上那摞材料里抽出一份,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在一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我正月初六就过来了,这几天一直在熟悉情况。” “不瞒你说,越看越觉得头大。” 他弹了弹菸灰,眉头皱了起来。 “县政府下面的科局,財政局、国土局、城建局、交通局,一把手全进去了。” “各科室的科长、副科长,也抓了不少。” “现在整个县政府,跟散了架似的,谁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来了之后,有没有先抓几件急事?” 秦天毅问道。 “抓了。” 郑明亮点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第一件事,先把办公室的班子搭起来。” “办公室是中枢,中枢不转,什么都转不了。” “我让原来的副主任先主持工作,又从他推荐的名单里挑了两个人。” “暂时把办公室的工作正常运转起来。” “这个人怎么样?” 秦天毅问道。 “还行。” 郑明亮想了想,缓缓说道。 “在县政府办公室干了十二年,从办事员干到副主任,业务很熟,人也老实。” “钱安在的时候,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埋头干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种人,用起来放心。”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把財政局的章收回来了。”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更加锐利。 “局长进去了,但財政局那几个副局长还在。” “我来的第一天,就让办公室通知財政局,以后所有支出,必须经我签字才能执行。” “没有我的签字,一分钱都不能动。” “他们配合吗?” “表面上配合,私底下嘛……” 郑明亮冷笑一声。 “不好说。”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了,谁要是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別怪我不客气。” “財政局是管钱的,钱管不住,什么都白搭。” “郑哥,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已经抓到要害了。” 秦天毅放下杯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钱是命脉,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否则,你这个代县长就成了摆设。” “我也是这么想的。” 郑明亮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郑明亮把这几天在平华县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秦天毅说了。 钱安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平华县经营了十几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那些人虽然暂时没有动,但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有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 实际上在等著看笑话,等著新班子出丑。 有些人在观望,看看新班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把平华县的局面稳住。 还有少数人,已经在暗地里活动了,拉帮结派,串联走动。 试图在新班子站稳脚跟之前,保住自己的利益。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 郑明亮掐灭菸头,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我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孤立无援。” “县政府这边,能用的顺手的人太少了。” “下面那些科局,大部分人我不了解,他们也不了解我。” “我布置的工作,他们能不能落实,落实得好不好,我心里没底。” “所以你需要时间。” 秦天毅看著他,语气沉稳。 第407章 县委书记周波恆! “急不得,一步一步来。” “先把能用的用起来,把能团结的团结起来。” “等局面稳住了,再慢慢调整。”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郑明亮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 “但有时候,懂和做是两码事。” “懂的人多,做的人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县政府的工作转到了枫叶镇。 郑明亮將周坤那边掌握的一些情况跟秦天毅说了说。 尤其是赵德昌这个人,郑明亮特意强调了几句。 “天毅,赵德昌这个人,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周坤那边的消息,这个人不只是跟混混走得近那么简单。” “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你是说,县里有人给他撑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不好说。” 郑明亮摇摇头,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周坤还在查,目前没有確凿证据。”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赵德昌在枫叶镇干了这些年,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那个位置上。” “说明上面有人保他。”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知道了,下去之后会注意的。” “嗯。” 郑明亮点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 “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儘管开口。” “县里这边,能帮的一定帮。” “好,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向郑明亮微微欠身。 “郑哥,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县委那边,见见周书记。” “就不打扰你了。” “行,你去吧。” 郑明亮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了周书记,好好聊聊。” “他虽然被钱安架空了这么多年,但毕竟是一把手,该有的尊重,不能少。” “我知道,你放心吧。” 郑明亮送他到门口,两人握了握手。 “天毅,枫叶镇那边,你多费心。” “平华县能不能翻身,就看你和我干得怎么样了。” “郑哥,咱们一起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秦天毅转身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他下楼,出了办公楼,朝县委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县委和县政府虽然在同一个大院,但不在同一栋楼。 县委在院子东边那栋三层小楼里。 县委书记周波恆的办公室在三楼。 他加快脚步,走进那栋小楼。 楼里的装修比县政府那边简单得多。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上了三楼,走到走廊中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框上的標牌写著县委书记。 门关著,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秦天毅整了整衣领,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沙哑。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也很简朴。 一张老式的办公桌,一把黑色的转椅,对面是一排铁皮文件柜。 窗户朝南,採光不错。 但窗台上的花盆里种的那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显然疏於打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 他面容清瘦,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些花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正是平华县委书记周波恆。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周书记,您好。” “我是秦天毅,今天来找您报到了。” 周波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秦天毅,你就是从寧州市委下来去枫叶镇任职书记的那个年轻人?” “是的,周书记。” 周波恆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坐吧,別站著。”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波恆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好奇。 “天毅同志,你的情况,我听刘书记说过。” “他在电话里跟我聊了很长时间,说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在市委办公室干得很出色。” “周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主要还是刘书记的指导。” 秦天毅谦虚道,不卑不亢。 周波恆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天空。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天毅同志,说实话,你这个时候来枫叶镇,压力不小啊。” “平华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县委书记,脸上也无光。” “钱安那些人,把平华县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怨声载道,对政府失去了信任。” “你这个枫叶镇,又是平华县最穷、最乱的地方……”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去了,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还有老百姓的失望和怀疑。” “他们不会因为你年纪轻、有干劲就信任你。” “他们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要看到日子真的有奔头了,才会跟著你干。” “周书记,您说得对。”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下去之后,我不急著烧火,先看、先听、先了解情况。” “把镇里的干部队伍摸透,把群眾最迫切的需求弄明白。” “然后,再找准突破口,一步一步推进工作。” “嗯,这个思路对。” 周波恆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刘书记说你考虑问题周全,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周书记您过奖了。” 秦天毅微微欠身。 周波恆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同志,枫叶镇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了一些。” “那个地方,不只是穷的问题,还有人。” “有些人,在钱安时期就问题不少,但纪委没查出问题,暂时动不了。” “你去了之后,多留个心眼,別急著表態。” “先把各方的关係理清楚,再决定怎么走。” 秦天毅心中一动,知道周波恆说的是赵德昌那些人。 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书记,我记住了。” 周波恆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天毅同志,我相信你能干好。 “刘书记看好你,说明你是有本事的。” “下去之后,有什么困难,隨时向县里反映。” “县委是你的后盾,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儘管开口。” “谢谢周书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波恆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又问了问秦天毅的一些基本情况,在哪儿上的大学,在寧州干了多久。 秦天毅一一回答,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聊了二十多分钟。 周波恆看了看手錶。 “天毅同志,今天就这样吧。” “好的,周书记。” 秦天毅也站起身,向周波恆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天毅同志,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你去了,给他们带去希望。” “周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秦天毅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接下来,就该去县委组织部报导了。 而县委组织部就在这栋楼的二楼。 第408章 报导! 秦天毅下了楼,沿著走廊朝二楼走去。 县委组织部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 他走到门口,门开著。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两张办公桌对面摆著,桌上堆满了文件盒和材料。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头写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同志,您找谁?” 年轻人放下笔,站起身,目光在秦天毅身上打量了一下。 “我是秦天毅,来报到。” 年轻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热情。 “您就是秦书记?” “快请进快请进,方部长在里屋等您呢,他特意吩咐过,说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他侧身指了指办公室里面那扇半掩的门。 秦天毅点点头,走过去,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秦天毅推门而入。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繫著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他面容方正,浓眉大眼,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正是平华县委组织部长方志远。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 “方部长,您好。” “我是秦天毅,来向您报到。” 方志远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伸出手。 “天毅同志,欢迎欢迎!” 他的声音洪亮,握手的力道很足,带著一种真诚的热情。 “方部长您太客气了。” 秦天毅连忙双手握住,用力摇了摇。 “坐坐坐,別站著。” 方志远鬆开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绕回办公桌后坐下。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方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秦天毅脸上,眼中带著一种好奇。 “天毅同志,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刘书记面前的红人,年纪轻轻就干出了这么多成绩,了不起啊。” “方部长您过奖了,那些工作都是集体完成的,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秦天毅谦虚道,不卑不亢。 方志远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同志,你就不用谦虚了。” “我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才没见过?” “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的,不多见。”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些別的事。”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著方志远继续说下去。 方志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 “去年秋天,田刚那件事,在咱们临江省公安系统闹得可不小啊。” “这在寧州的歷史上可是头一回。” 他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后来我可是听说,田刚想逼一个年轻干部去当接盘侠。” “而这个年轻干部,就是你。” 秦天毅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方部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啊,过去了。” “田刚进去了,事情也了了。” 方志远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但天毅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跟你说这些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 方志远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因为我佩服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威逼,没有妥协,没有退缩,而是顶住了压力。” “这种骨气,这种担当,不是谁都有的。”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方部长,您说得太重了。”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能做违背原则的事。” “这就是最难得的地方。” 方志远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激动。 “有些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想怎么妥协、怎么退让、怎么不得罪人。” “可你不是,你想的是原则,是底线。” “这种人,才適合在体制內走远。”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天毅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在平华县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人了。” “钱安那些人,为什么能把平华县搞得乌烟瘴气?” “就是因为下面的人没有原则、没有底线,谁给好处就跟谁干。” 他顿了顿,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所以,你来了,我很高兴。” “枫叶镇那个地方,需要你这样的人去主政。”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郑重地点头。 “方部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把枫叶镇的工作做好。” 方志远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秦天毅。 “天毅同志,这是你的任职文件,在县委这边已经走完程序了。” 秦天毅接过文件,翻开,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关於秦天毅同志任枫叶镇党委书记的通知。 “方部长,去枫叶镇,具体怎么安排?” “明天早上八点,你在招待所门口等我,我亲自送你去。” 方志远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真诚的热情。 “你是刘书记看重的人,也是我看好的人。” “你下去任职,我这个组织部长,亲自送你上任。” 秦天毅心中一震,连忙说道: “方部长,这怎么好意思?” “您工作那么忙,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您。” “麻烦什么?” “不麻烦。” 方志远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是新来的镇党委书记,我是组织部长,送你下去上任,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对你的支持。” “枫叶镇那个地方情况复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陪你去,镇里的那些人看在眼里,就知道你是组织上重视的人。” 秦天毅看著方志远那张方正而真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组织部长,不仅是在履行程序,更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对新任干部的支持和关爱。 “方部长,谢谢您。” 他真诚地说道,微微欠身。 “应该的。” 方志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同志,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 “你去了,好好干,干出成绩来,就是对组织最好的回报。” “方部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组织失望的。” 方志远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了,今天就这样。” “你今晚在县招待所住一晚,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秦天毅。 “这是招待所的钥匙,302房间,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 “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热水也有,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秦天毅接过钥匙,心中又是一暖。 方志远这个人,做事细致周到,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方部长,让您费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 方志远摆摆手,语气轻鬆。 “枫叶镇那边,有你忙的时候。” 第409章 热情的方志远! 两人又聊了几句。 方志远问了问秦天毅在寧州的工作情况。 秦天毅一一回答,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方志远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聊了將近半个小时。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站起身,向方志远微微欠身。 “方部长,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好,去吧。” 方志远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送他到门口。 “天毅同志,明天早上八点,招待所门口,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两人握手,秦天毅转身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方志远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才转身回到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天毅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稳。 二十四岁,正科级,镇党委书记。 这个年龄、这个位置,放在整个临江省都是罕见的。 但方志远心里清楚,秦天毅能走到今天。 靠的不是背景,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南部產业带的规划、老城区改造的方案,他在县里都听说过。 那些工作,不是一般人能拿得下来的。 更何况,田刚那件事。 更让他看到了秦天毅的骨气和担当。 这种品质,在体制內,比能力更重要。 方志远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能力的干部。 因为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最后栽了跟头。 也见过太多没有背景的干部。 因为踏实肯干、坚持原则,一步一步走上了重要岗位。 秦天毅这个人,有能力、有背景、有原则、有担当。 这样的人,只要不犯错误,將来的路一定会走得很远。 方志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暗暗庆幸。 自己今天亲自接待了秦天毅,亲自安排了他的住宿。 明天还要亲自送他去枫叶镇上任。 这些事,虽然不大,但做到位了,秦天毅心里就有数了。 以后在平华县,两人打交道的机会不会少。 组织部长和镇党委书记,工作上有很多交集。 干部调配、班子建设、人才培养,哪一样都离不开组织部的支持。 方志远觉得,以秦天毅的能力和背景,在枫叶镇干出成绩是大概率事件。 到时候,他这个组织部长,脸上也有光。 毕竟,是他亲自送下去的干部,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 想到这里,方志远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秦天毅走出县委办公楼。 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bj212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冯东正坐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 “书记,办完了?” “办完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走吧,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再说。”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县委大楼,心中思绪万千。 方志远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热情得多。 亲自接待、亲自安排住宿、明天还要亲自送他去上任。 这种待遇,在他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方志远是组织部长,对新任干部热情一些,是职责所在,也是人情世故。 更何况,方志远是从县里提拔起来的干部。 在钱安时期顶住了压力,没有跟著同流合污。 这种人,原则性强,有底线,值得尊重。 秦天毅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方志远说得对。 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他去了,要给他们带去希望。 这个希望,不是写在材料里的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路要修通,產业要发展,老百姓的腰包要鼓起来。 这些,都是他要做的事。 车子在平华县城的主干道上行驶著。 冯东不认识路,开得很慢,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路牌。 “书记,县招待所在哪个位置?” “前面路口右转,走到底就是。” 冯东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开到底,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灰色的外墙,门口掛著一块牌子。 平华县招待所。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秦天毅推门下车,背上帆布包,走进招待所的大堂。 大堂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前台坐著一个服务员,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目光在秦天毅身上扫了一眼。 “同志,住店?” “对,县委组织部方部长帮我订的,302房间。” 服务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秦书记您好!” “方部长一早就吩咐了,说您今天过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302房间,在三楼,走廊走到头就是。” “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热水也有,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隨时叫我。” “谢谢。” 秦天毅转身走出大堂。 冯东已经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搬了出来。 “冯东,你把东西搬上去,我在车上等你,然后去吃饭。” “好的,书记。” 冯东一手提著旅行袋,快步走进招待所。 秦天毅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明天一早,方志远亲自送他去枫叶镇上任。 到了镇上,先跟班子成员见面。 然后召开党委会,正式宣布任职决定。 这一系列程序走完,他就要正式履职了。 一会儿,冯东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书记,东西都放好了。” “走吧,先吃饭。” 秦天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沿著来时的路往回开。 “书记,去哪儿吃?”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找个路边的小馆子就行,不用太讲究。” 冯东点点头,放慢了车速,目光在街道两侧搜索著。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两侧的店铺多了起来。 有卖五金交电的、卖日用百货的、卖农资化肥的,还有几家小饭馆。 冯东在一家麵馆门口停下。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著几个客人,正埋头吃麵。 “这家行吗?” “行。” 两人推门下车,走进麵馆。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著围裙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著抹布擦桌子。 “两位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麵,大碗的。” 秦天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冯东坐在他对面。 “好嘞,稍等。” 女人转身进了后厨,很快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牛肉汤的香气。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平华县城的这条街道,比主干道那边热闹一些。 但跟他想像中的县城还是有很大差距。 路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积著昨夜的雨水,自行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行人不多,大多是附近居民。 提著菜篮子慢悠悠地走著,脸上带著一种他形容不出的麻木。 冯东也在看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书记,这个县城,跟別的县城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是啊。” 秦天毅点点头。 “平华县,给人的感觉像是被时代落下了。” “不只是落后的问题。” 冯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您注意到没有,街上的人,精气神不对。”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第410章 了解平华县的经济现状! “我在部队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 “经济发达的地区,老百姓走路都带风,脸上有笑容,眼里有光。” “经济落后的地方,老百姓走路慢吞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看不到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平华县城给我的感觉,就是后者。”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冯东说得对。 一个地方的发展水平,看老百姓的精气神就知道了。 一个不想著发展的地方,怎么可能不落后? 面很快端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牛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碗里码著几大块牛肉,燉得软烂,上面撒著葱花和香菜。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肉质酥烂,汤汁浓郁,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这面不错。” 他赞了一句。 冯东也吃了一口,点点头,没有说话,低头大口吃著。 两人吃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碗就见底了。 秦天毅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出麵馆。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回到车上。 “书记,接下来去哪儿?” 秦天毅想了想,拉开车门坐进去。 “先在县城转一圈吧,看看情况。” 冯东发动车子,沿著街道慢慢开著。 平华县城不大,主干道就那么两三条,开著开著就到了头。 秦天毅让冯东拐进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更加陈旧。 大多是六十年代建的砖瓦房,有些甚至还是土坯房。 墙壁斑驳,屋顶长著杂草,窗户有的破了用塑料布糊著。 街道更窄了,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路面上坑坑洼洼,冯东不得不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坑。 “书记,这片应该是平华县城的老城区了。” 冯东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 “这些房子,怕是有些年头了。” “至少三四十年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上。 “有些可能更久。” 车子在老城区里慢慢穿行,两侧不时有行人经过。 大多是老年人,穿著朴素。 有的提著菜篮子,有的拄著拐杖,坐在门口晒太阳。 偶尔有几个孩子跑过,追逐打闹,脸上带著天真的笑容。 秦天毅看著那些孩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些孩子,跟他前世在秦家村的时候差不多。 穿著旧衣服,鞋子破了洞。 但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属於他们这个年龄的早熟。 “书记,前面有个市场,要不要去看看?” 冯东指了指前方。 秦天毅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前面有一个铁架子搭起来的棚子,门口掛著平华县农贸市场的牌子。 “开过去,找个地方停车。” 冯东將车停在市场外面的空地上,两人推门下车。 市场不大,也就几十个摊位。 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卖调料的,稀稀拉拉地摆著。 买菜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是中老年人。 秦天毅慢慢走著,目光在每个摊位上扫过。 卖菜的摊位前,青菜、萝卜、白菜,品种不多,品相也一般,叶子有些发黄,一看就是放了几天了。 卖肉的摊位前,掛著几扇猪肉,肥膘很厚,瘦肉顏色发暗,不太新鲜。 卖水果的摊位前,苹果、橘子、梨,个头不大,有的已经蔫了。 “老乡,这苹果怎么卖?” 秦天毅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著那堆蔫了的苹果。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旧棉袄,手上满是老茧。 他抬起头看了秦天毅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堆苹果。 “一块钱三斤。” 秦天毅拿起一个苹果,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有一个烂斑。 “这苹果放几天了?” “三四天了吧。” 摊主的语气有些无奈。 “不好卖,进多了卖不出去,进少了又不赚钱。” “生意不好做?” “不好做。” 摊主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以前还好一些,虽然也赚不了什么大钱,但至少能养家餬口。” “今年就不行了,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天毅没有说话,將苹果放回摊位上,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市场尽头。 看到角落里坐著一个老太太,面前摆著几个鸡蛋,用一块旧布垫著。 老太太穿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 她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大娘,这鸡蛋怎么卖?” 秦天毅蹲下身,看著那几个鸡蛋。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两毛钱一个。” “这是自家养的鸡下的?” “嗯,自家养的,吃粮食的,比市场里的好吃。” 老太太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老太太。 “这几个鸡蛋我都要了,不用找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接过钱,手指有些发抖。 “小伙子,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拿著吧,大娘,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老太太的眼眶有些发红,张了张嘴。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將那两块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秦天毅提著那几个鸡蛋,站起身,转身朝市场门口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书记,您这是......” “想了解一下老百姓的真实生活。” 秦天毅將鸡蛋递给冯东。 “拿著,晚上煮了吃。” 冯东接过鸡蛋,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市场,回到车上。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冯东,你刚才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有什么感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问道。 冯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穷,不是一般的穷。” “卖菜的那些人,菜都不新鲜,说明销量不好,进多了卖不出去。” “卖肉的那些人,肉也不新鲜,说明买肉的人少。” “还有那个老太太,几个鸡蛋都捨不得自己吃,拿出来卖,说明家里缺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而且,市场里的人,脸上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麻木。” “麻木?”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麻木。” 冯东点点头。 “就是那种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反正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什么的麻木。” “这种表情,我在部队去偏远山区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一模一样。”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冯东说得对,麻木。 比贫穷更可怕的,是麻木。 车子在县城里继续转著,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秦天毅让冯东把车开到县城的边缘,那里有一些低矮的棚户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道路更加狭窄,更加泥泞,垃圾遍地,污水横流。 几个孩子在泥地里玩耍,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却带著笑容。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门口洗衣服,双手冻得通红,盆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门槛上抽菸,目光空洞,望著远方发呆。 “书记,还往前开吗?” 冯东看著那条越来越窄的路,有些犹豫。 “开吧,慢点。” 冯东点点头,掛上一档,小心翼翼地驶入那条泥泞的小路。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顛簸著,车身左右摇晃。 两侧的棚户区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简陋。 有些甚至就是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第411章 沉默! “书记,这片应该是平华县县城最穷的地方了。”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两侧。 “比咱们刚才去的老城区还要差。”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他在想,平华县城都这样,那枫叶镇得差成什么样? 平华县城至少还有柏油路,至少还有楼房,至少还有市场。 那枫叶镇呢? 那些老百姓,住的又是什么样的房子? 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车子在泥泞的小路上开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臭水沟,过不去了。 冯东將车调头,原路返回。 “书记,还去哪儿?” 他问道。 “不去了,回招待所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已经看够了。 平华县的现状,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县城都这样,下面的乡镇可想而知。 尤其是枫叶镇,那个平华县最穷、最乱的地方。 等待他的將是怎样的局面? 车子在县城的主干道上行驶著。 十几分钟后,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上。 望著远处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冯东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秦天毅转身走进招待所。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上了楼。 走到302房间门口,秦天毅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冯东,你住哪个房间?” 秦天毅將帆布包放在床上,转身问道。 “306,走廊另一头。” “嗯,先去休息一会吧。” “好的,书记。” 冯东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 县委大院。 县委副书记办公室。 门关著。 屋里很安静。 韩志强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脸色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正月初九。 春节假期刚过。 县里的工作刚刚恢復正常运转。 可他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韩志强回过神来,將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进来。” 门被推开,秘书小王走了进来。 小王二十七八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脸上带著惯常的谨慎表情。 “书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韩志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书记,今天上午,枫叶镇新来的镇委书记秦天毅来报到了。” 韩志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的凉意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王抬起头看著韩志强,观察著他的表情。 “上午先去拜访了周书记,然后去组织部找了方部长。” “方部长亲自接待的他,还给他安排了招待所的房间。” “据说,方部长明天要亲自送他去枫叶镇上任。” 小王说完,站在那里,等著韩志强的反应。 韩志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就这些?”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王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才继续说道: “韩书记,还有一件事。” “说。” “秦天毅上午还去了县政府那边,见了郑县长。” “两人在办公室聊了將近一个小时,具体聊了什么,不清楚。” “但他从郑县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又去了县委这边。” “见了周书记,然后去了组织部。” “就是没来您这儿。” 小王说完,低下头,不敢看韩志强的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韩志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种平静,往往比暴怒更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 韩志强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韩志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韩志强会发火,至少会问几句。 可什么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韩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小王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韩志强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凉透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秦天毅。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原寧州市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 南部產业带规划的主要参与者,老城区改造试点工程的核心成员。 刘振华面前的红人,省委赵书记、王省长都点名表扬过的年轻干部。 这样的人,放在寧州市的体制內,谁不知道? 更何况,他在市里开会的时候,见过秦天毅几次。 第一次见到秦天毅,是在市委召开的一次年轻干部座谈会上。 那天的会议,刘振华主持,主题是听取年轻干部对寧州市发展的意见和建议。 秦天毅是最后一个发言的。 前面的年轻干部,有的讲得很空,有的讲得很虚,有的乾脆就是照著稿子念。 轮到秦天毅时,他没有稿子,站起来,条理清晰地讲了十几分钟。 从南部產业带的规划到老城区改造的推进,从干部队伍建设到营商环境优化。 每一条都讲得实实在在,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刘振华听完,带头鼓了掌。 那是那天座谈会上,唯一一次掌声。 韩志强坐在台下,看著那个年轻人,心中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他又陆陆续续听说了秦天毅的一些事。 关於他写的那些报告,关於他牵头做的那些工作,关於他在市委办公室的表现。 每一件事,都在印证他当初的判断。 再后来,他听说了田刚的事。 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因为想逼秦天毅去当接盘侠,结果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这件事在官场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 但不管哪个版本,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田刚进去了。 而秦天毅,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被刘振华更加看重。 韩志强当时就在想,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有背景。 一个能扳倒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年轻人,背后站著的人,分量可想而知。 他掐灭手里的菸头,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秦天毅今天来县委报到,拜访了周波恆,拜访了郑明亮,唯独没来他这里。 什么意思? 韩志强心里清楚得很。 还不是因为他之前跟钱安走得近。 他想起几个月前,钱安刚出事的时候。 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他在想,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他在想,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会不会被翻出来? 他在想,自己的政治生命,是不是就要到此为止了? 虽然他没有贪污腐化。 但是,他之前的违规行为也不少。 有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如果真有人要查,真有人要较真,那是经不住深查的。 比如,三年前。 他在分管干部工作的时候,违规提拔了几个自己的人。 那些人能力一般,但对他忠心耿耿,他一句话,他们就上了重要岗位。 比如,更早之前。 他在乡镇当书记的时候,搞过一个所谓的示范工程。 虚报了项目规模,套取了上面几十万的专项资金。 第412章 夹起尾巴做人! 那些钱,一部分用在了工程上。 一部分用在了別处。 虽然他没有揣进自己的腰包。 但程序上,是违规的。 这些事,当时做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 大家都在这么做,凭什么他不能做? 可钱安出事后,他害怕了。 不是一般的害怕,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那种恐惧。 他开始开始连夜清理那些违规的痕跡。 把那些能销毁的材料销毁了,把那些能抹平的帐目抹平了。 该补的手续补上,该还的钱还上。 折腾了將近一个星期,才算把屁股擦得差不多了。 可擦得再乾净,也经不住深查啊。 只要有人想查,只要有人较真。 那些事,迟早会被翻出来。 到那个时候,他怎么办? 韩志强不敢想。 他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从基层办事员干起,一步一步,副科、正科、副处。 在平华县干了十几年,干到县委副书记。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 以为自己在平华县已经说一不二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钱安倒了,下一个会不会是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岌岌可危。 至於县长之位。 他以前有过想法。 钱安出事后,县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作为县委副书记。 分管党务、干部、政法工作,资歷够,能力够,接替县长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准备活动了。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郑明亮从市里下来了。 常务副县长、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而他还是县委副书记,原地踏步。 那一刻,他心里的失落,是难以言说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上不去。 不是能力不够,不是资歷不够。 而是他屁股下面不乾净。 钱安出事之后,他联繫过他的老领导。 临江省的某位副省长。 那位副省长,是他的老领导,一直保持著联繫。 他把自己的情况跟老领导说了。 想请老领导帮他爭取一下县长的位置。 老领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志强,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你现在的位置,能保住就不错了。” “別想著往上爬了,老老实实待著,別再出什么么蛾子。” “钱安的事,你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你知道吗?” “纪委在查钱安的时候,你的名字也出现在材料里了。” “虽然最后没查出什么问题,但你的那些违规行为,他们心里有数。” “之所以没动你,不是因为你没问题,而是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平华县已经够乱了,如果再动你,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么往上爬,而是怎么保住现在的位置。” “对新上任的代县长郑明亮,你一定要支持,不能有任何牴触情绪。” “对县委书记周波恆,你也要尊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架空他。” “低调,再低调,夹著尾巴做人。” “等风头过了,等局面稳住了,再看有没有机会。” “如果你再出什么问题,別说县长,你现在的副书记都保不住。” 老领导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韩志强当时听了,心里凉了半截。 但他知道,老领导说的是实话。 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已经不错了。 还想往上爬? 做梦。 他睁开眼睛,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流过喉咙,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秦天毅没来拜访他,他一点也不意外。 换了是他,他也不会来。 一个跟钱安走得近的县委副书记,一个新来的镇委书记,两人之间没有工作交集,也没有私人交情。 来了说什么? 说韩书记您好,我是新来的秦天毅,请您多关照? 不合適。 所以,不来,是最好的选择。 韩志强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秦天毅不来拜访他。 而是秦天毅来了之后,跟他走得太近。 那样的话,反而会让人多想。 会让省里和市委的领导们,再次把目光聚集他身上。 会让人觉得,他还在拉帮结派,还在搞小圈子。 所以,秦天毅不来,他反而鬆了一口气。 至於秦天毅在枫叶镇干得怎么样,那不是他操心的事。 干好了,是秦天毅的本事。 干砸了,是秦天毅的问题。 跟他韩志强,没有任何关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再低调,夹著尾巴做人。 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別再出什么问题。 对郑明亮,他必须支持。 不能有任何牴触情绪,不能有任何小动作。 人家是市里下来的人,是刘振华的人,背后站著的是市委书记。 他一个县委副书记,拿什么跟人家斗? 对周波恆,他也要尊重。 以前,他跟钱安联手架空了周波恆。 县委这边他说了算,县政府那边钱安说了算。 周波恆这个县委书记,名义上是班长,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现在钱安倒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权力,该还的就要还回去。 姿態,该低的就要低下来。 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韩志强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本想给周波恆打个电话,问问常委会的事。 想了想,还是不打了。 这个时候,少说话,少做事,比什么都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上。 灯管有些发黑,光线不如以前亮了。 该换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著。 这盏灯,该换了。 他自己,也该换了。 不是换位置,而是换心態。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以前那种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的做法,在钱安时期行得通。 但现在,不行了。 市里的態度很明確,就是要彻底扭转平华县的政治生態。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谁就是跟市委对著干。 跟市委对著干的下场,钱安就是最好的例子。 韩志强想到这里,后背有些发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院子里。 办公楼门口,几个干部正站在那里抽菸聊天,脸上带著节后復工的慵懒。 这里,就是平华县。 他从一个外来户干成了本地通。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平华县的一部分。 可现在,他才发现。 离开谁,地球都照样转。 钱安倒了,平华县照样要发展。 他韩志强要是倒了,平华县照样要运转。 所以,別再把自己当回事了。 低调,低调,再低调。 夹著尾巴做人。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韩志强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这次没有犹豫,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书记?” 听筒里传来秘书小王的声音,带著一贯的小心翼翼。 “小王,常委会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书记,我一会儿给您送过去。” “嗯。” 韩志强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 走到秘书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小王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材料,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 “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顺路。” 韩志强接过小王递来的材料,翻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就这样。”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第413章 接风! 晚上五点半。 平华县招待所。 秦天毅正靠在床头翻看那份枫叶镇的干部名册,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篤篤篤。” 他放下名册,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郑明亮站在门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夹克,领口敞开著,衬衫的领子有些发皱。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周坤跟在他身后,穿著一身便装,深蓝色的棉夹克,黑色裤子。 他的脸色比郑明亮平静一些。 但眉头也微微皱著,显然心里有事。 “郑哥?周哥?” 秦天毅有些意外,侧身让开。 “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接风。” 郑明亮大步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在椅子上坐下。 “县里就这么个条件,你別嫌弃。” 周坤跟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接什么风?” 秦天毅笑著关上门,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明天才上任呢,今天就开始吃了?” “明天你上任了,我请你吃饭,那就是公款吃喝。” 郑明亮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 “今天我私人请客,不算违规。”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说了,你今天报到,不庆祝一下说不过去。” 秦天毅在床边坐下,靠在床头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俩这是从哪儿来?” “县政府。”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开了一下午的会,脑袋都快炸了。” “什么会?” “財政会。” 周坤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郑县长让財政局把去年的预算执行情况和今年的预算草案报上来。” “结果报上来的材料乱七八糟,数据对不上,逻辑也不通。” “財政局那边说,去年的帐目还没完全理清楚,前任局长进去了之后,很多材料找不到了。” “郑县长发了一通火,说不管材料找不找得到,三天之內必须把去年的帐目理清楚,否则就拿分管副局长问责。” 秦天毅听著,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郑明亮掐灭菸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行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先吃饭,边吃边聊。”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五点四十。 “去哪儿吃?” “县里有个饭店,叫平华饭店,算是平华县最好的了。” 郑明亮將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虽然比不上寧州饭店,但胜在乾净,菜做得也不错。” “我订了个房间,咱们几个好好喝两杯。” 秦天毅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冯东一直坐在角落里,这时也站了起来,腰背笔直,目光平视。 郑明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天毅。 “冯东一起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以后在平华县,咱们就是一家人。” 冯东看了秦天毅一眼,见秦天毅点头,才开口说道。 “谢谢郑县长。” “別叫县长,叫郑哥就行。” 郑明亮摆摆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四人走出招待所,夜风迎面扑来。 秦天毅裹紧大衣,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暮色中的平华县城。 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是下班的干部和工人,骑著自行车匆匆而过。 “走吧,车在那边。” 郑明亮指了指停车场,朝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走去。 周坤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冯东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秦天毅和郑明亮拉开后车门,並肩坐下。 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匯入主路。 平华饭店在县城的主干道上,离招待所不远,开车也就五六分钟。 那是一栋四层高的建筑,外墙贴著白色的瓷砖。 虽然是平华县最好的饭店,但跟寧州饭店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档次。 不过在这个小县城,已经算是很气派了。 周坤將车停在饭店门口,四人推门下车。 郑明亮走在前面,显然来这里吃过饭。 “郑县长,您来了?” 门口的服务员见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 “包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二楼,兰花厅,我带您上去。” 服务员侧身引路,领著四人上了楼。 兰花厅在二楼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包间。 一张圆桌,能坐八个人,布置得还算雅致。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虽然是印刷品,但至少看著不寒磣。 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的街道和对面那些灰扑扑的建筑。 郑明亮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天毅,你坐这儿。” 秦天毅也不客气,在他旁边坐下。 周坤坐在郑明亮另一边,冯东坐在秦天毅旁边。 服务员递上菜单,郑明亮接过来,翻了翻,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红烧肉、清蒸鱸鱼、酸菜鱼、炒时蔬、凉拌木耳,再来个老母鸡汤。” 他將菜单还给服务员,又补充了一句。 “酒呢,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白酒拿两瓶来。”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转身走出包间,带上了门。 郑明亮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周坤,又抽出一根递给冯东。 冯东摆了摆手。 “谢谢郑哥,我不抽菸。” 郑明亮也不勉强,將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深吸一口。 “天毅,你下午在县城转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转了。”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去老城区和棚户区看了看。” “怎么样?” “不怎么样。” 秦天毅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凝重却是藏不住的。 “比我想的还要差。” 他把下午在老城区和棚户区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语气平静,像是在敘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郑明亮听著,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周坤端著茶杯,一口没喝,目光落在桌面上,眉头紧锁。 等秦天毅说完,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我这几天也没閒著,把县城走了个遍。” “老城区、棚户区、农贸市场,我都去看过。” “说实话,看了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平华县,怎么就搞成了这样?” “钱安在平华县干了十几年,从副县长干到县长,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除了捞钱、拉帮结派、搞独立王国,他给平华县留下了什么?” “一条像样的路都没修,一个像样的项目都没引进,老百姓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他这个县长,当得亏心不亏心?” 郑明亮说著,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怒意越来越浓。 周坤放下茶杯,接过话头。 “郑县长,钱安的问题,纪委那边已经查得很清楚了。” 他的语气沉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涉案金额八百多万,光是县长钱安一个人就涉案三百七十多万。” “这些钱,哪来的?” “就是从平华县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工程项目吃回扣,土地出让收好处费,干部调配明码標价。” “他那个县长,不是当给老百姓看的,是当给自己捞钱用的。” 周坤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第414章 该下手的时候不能手软! 郑明亮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包间里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 “天毅,你是不知道。” “我这几天在县里,天天跟那些科局的人打交道。” “那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还有少数人,已经在暗地里活动了,拉帮结派,串联走动。” “財政局那边,我虽然把章收回来了,但下面的人配合不配合,那是另一回事。” “我让財政局把去年的帐目理清楚,他们说材料找不到了。” “是真的找不到了,还是不想让我看到?” “我让国土局把去年的土地出让情况报上来,他们说数据还在整理。” “是还在整理,还是不敢报?” “我让城建局把去年的工程项目清单列出来,他们说前任局长进去了,很多资料被纪委调走了。” “是真的被调走了,还是他们自己藏起来了?” 郑明亮一口气说完,靠在椅背上,掐灭手里的菸头。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服务员端著托盘推门而入,將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红烧肉、清蒸鱸鱼、酸菜鱼、炒时蔬、凉拌木耳,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 “酒来了。” 服务员又端著两瓶白酒走进来。 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郑明亮拿起酒瓶,拧开盖子,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坤接过酒瓶,给冯东倒了一杯。 冯东看了秦天毅一眼,见秦天毅微微点头,才端起酒杯,但没有喝。 郑明亮端起酒杯,看著秦天毅。 “天毅,这第一杯,欢迎你来平华县。” “来,干了。” 两人碰杯后,各自饮尽。 酒液入口,辛辣中带著一股粮食的醇香,是那种本地酿的白酒。 虽然不如茅子那么醇厚,但胜在够劲。 周坤和冯东也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郑明亮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天毅,你说下午去看了老城区和棚户区,有什么感想?” 他放下筷子,看著秦天毅。 秦天毅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感想就是四个字,触目惊心。” 他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平华县城都这样,枫叶镇得差成什么样?” “那些老百姓,住的又是什么样的房子?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在市场里遇到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坐在角落里卖鸡蛋。” “郑哥,你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还要靠卖鸡蛋维持生计。” “这是谁的错?” 包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郑明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 “这是钱安的错,也是我这个代县长的错。”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以前是钱安在管,我管不著。” “但现在,我来了,如果还不能改变这种状况,那就是我的失职。” “天毅,你说得对,触目惊心。” “正因为触目惊心,所以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事。” “咱们不做,谁来做?” “现在不做,什么时候做?”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郑明亮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性子急,但他的心是热的,是装著老百姓的。 这就够了。 “郑哥,你说得对。” 他端起酒杯,与郑明亮碰了一下。 “来,干了。” 两人继续碰杯,各自饮尽。 周坤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菜鱼,慢慢吃著。 他的目光在郑明亮和秦天毅之间游走,心中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赵德昌。 这个人,他还在查。 有些线索,已经隱隱指向县里。 但还没有確凿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郑县长,秦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郑明亮看著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赵德昌的事。” 周坤放下酒杯,语气变得郑重。 “我这边还在查,目前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完整。” “县里有人保他。” “这个人是谁,我现在还不確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在县里有一定的分量。” 郑明亮听著,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老周,这件事,你继续查,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赵德昌背后真有人,那这个人,一定也在盯著咱们。” “咱们的一举一动,他可能都看在眼里。” 周坤郑重地点头。 “郑县长放心,我会注意的。” 秦天毅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赵德昌。 这个名字,他已经不陌生了。 背后还有人保他。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在平华县,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秦天毅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看来,枫叶镇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水越浑,越能看清鱼在哪里。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著。 “郑哥,周哥,赵德昌的事,你们继续查。” “我下去之后,也会留意的。” “这个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趁早拿掉。”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郑明亮点点头,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说得好,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来,干了。”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包间里,四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平华县的经济转到了枫叶镇的发展。 从修路转到了產业发展,从干部队伍建设转到了群眾工作。 郑明亮说了很多,周坤也说了不少。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把那些有价值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冯东坐在那里,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秦天毅。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四人放下筷子,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天毅,明天方部长亲自送你去上任?” “对,明天早上八点,招待所门口碰头。” “方部长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他在钱安时期顶住了压力,没有跟著同流合污,在那种环境下能坚持原则,不容易。” “你跟他搞好关係,以后在平华县,工作上有很多交集。” “我知道。”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部长今天跟我说了很多,看得出,他是个实在人。” “那就好。” 郑明亮掐灭菸头,缓缓说道。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上。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鱸鱼,慢慢嚼著。 鱼肉鲜嫩,火候刚好。 “天毅,你知道我现在最发愁的是什么吗?” 郑明亮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 秦天毅放下筷子,看著他。 “钱。” 郑明亮吐出这个字,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平华县財政局的帐上,现在只有不到三百万。”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 “三百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秦天毅没有回答,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第415章 哭穷! 郑明亮的脸色有些难看。 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全县在编干部职工三千多人,每人每月平均工资算两百,一个月就是六十多万。” “加上各种补贴、福利、办公经费,一个月没有一百万根本打不住。” “三百万,也就是三个月的口粮。” “三个月的口粮啊,天毅。”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三个月之后呢?” “钱从哪里来?”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他面前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平华县本来就是贫困县,財政收入少得可怜。” “之前主要靠省里和市里的转移支付,加上钱安那些人搞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项目,勉强能维持运转。” “现在钱安倒了,那些项目也停了,省里和市里的转移支付还没到位。” “我这个代县长,等於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周坤放下茶杯,接过话头。 “郑县长,我今天去公安局那边熟悉情况,也听说了不少事。” 他的语气沉稳,但眼中的凝重却是藏不住的。 “公安局那边,去年的经费到现在还没拨付到位,基层派出所的民警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有些派出所的民警,靠著家里种地或者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上班都成了副业。” “周坤,你说得对。” 郑明亮点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不只是公安局,教育、卫生、民政,哪个系统不缺钱?” “教育局那边,好几个乡镇的小学校舍年久失修,有的甚至成了危房,但没钱修。” “卫生局那边,乡镇卫生院的医疗设备老化严重。” “民政局那边,今年的春荒救济款还没著落,下面报上来的困难户名单堆了一摞,但没钱发。” 他一口气说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你说,我这个代县长,怎么当?”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秦天毅才缓缓开口。 “郑哥,平华县財政局的帐上只有不到三百万,这个数字,是你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 郑明亮点点头,语气篤定。 “数字不会错。” “那纪委从钱安那些人手里查出来的钱呢?”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郑明亮。 “那些钱,现在在哪儿?” 郑明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纪委查出来的那些钱,涉案金额总共一千多万元。” “这些钱,一部分被钱安那些人挥霍了,一部分被转移了,还有一部分被追回来了。” “具体追回来多少,我不太清楚。” “但据我所知,追回来的钱,现在还在市纪委的帐户上,没有划拨到县財政。” “为什么不划拨?” “因为程序还没走完。”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纪委的案子还在审理中,要等法院判决生效之后。” “那些涉案资金才能依法上缴国库,然后由財政统一安排使用。” “这个过程,快则半年,慢则一年甚至更久。” “平华县等不了那么久。” 秦天毅摇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郑哥,你想想,平华县財政局的帐上只有不到三百万。” “如果等到法院判决生效再把这笔钱划拨到县財政,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等,而是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郑明亮眉头微微一挑。 “对,主动出击。” 秦天毅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郑哥,你现在就给刘书记打电话。” “给刘书记打电话?”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秦天毅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光。 “你是说,让刘书记帮咱们协调?” “不是协调,是哭穷。” 秦天毅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郑哥,你给刘书记打电话,把平华县財政局的现状一五一十地跟他说。” “帐上只有不到三百万,教育、卫生、民政哪个系统都缺钱。” “你把困难说透,把问题说透,让刘书记知道平华县现在有多难。” “然后,你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市里协调,把那笔被纪委查出来的钱,先划拨到县財政,解燃眉之急。” 郑明亮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天毅,这个办法好是好,但程序上能走得通吗?” “纪委查出来的钱,按理说应该等法院判决生效之后才能上缴国库。” “现在还没判决,就划拨到县財政,会不会有问题?” “郑哥,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程序上,確实应该等法院判决生效之后才能上缴国库。” “但是,郑哥,你想想,平华县现在是什么情况?” “平华县的老百姓,等著钱吃饭,等著钱看病,等著钱上学。” “如果因为等程序走完,让老百姓饿肚子、看不起病、上不了学。” “那这个程序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程序问题。” “而是要把老百姓的困难摆在第一位。” “只要心里装著老百姓,程序上的问题,自然有办法解决。” 郑明亮静静地听著,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天毅,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 “平华县的老百姓等不了那么久,我这个代县长也等不了那么久。” “我明天就给刘书记打电话,把情况说清楚,让他帮咱们协调。” “不是明天。”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篤定。 “是今天,现在,马上。”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天毅,你说得对,这种事,拖不得,越拖越麻烦。” “我现在就打。” 他说著,就要起身用房间的座机打电话。 “郑哥,你先別急。” 秦天毅按住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打电话之前,有几点我得提醒你。” “你说。” 郑明亮放下手机,坐直身体。 “第一,打电话的时候,要把困难说透,但不能说得太惨。”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得太惨,刘书记会觉得你在叫苦,是在推卸责任。” “所以,你要把握好度。” “既要让刘书记知道平华县现在有多难,又要让他看到你是想干事、能干事的。” “第二,你要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不能光叫苦,不给出路。” “你要跟刘书记说,那笔被纪委查出来的钱,如果能先划拨到县財政,就能解燃眉之急。” “你还要说,这笔钱的使用,县里会严格按照规定来,专款专用,接受监督。” “第三,是最重要的。”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要让刘书记知道,这笔钱不是用来填窟窿的,而是用来发展的。” “你要跟他匯报你下一步的工作思路,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 “让他看到,你是一个有想法、有干劲、有担当的县长。” “只要他认可了,他就会帮你协调这件事。” 郑明亮认真地听著,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第416章 解决財政问题! “天毅,你说的这三点,我都记住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来到电话面前。 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然后拨出了刘振华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简洁。 “书记,是我,明亮。” 郑明亮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明亮?” “这么晚了,有事?”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书记,有件事,我得跟您匯报一下。” 郑明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什么事?” “说。” “书记,是关於平华县財政的事。”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我今天看了財政局的帐本,帐上只有不到三百万。” “全县在编干部职工三千多人,加上各种补贴、福利、办公经费,一个月没有一百万根本打不住。” “三百万,也就是三个月的口粮。” “三个月之后,钱从哪里来,我心里没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明亮,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平华县財政困难,不是一天两天了,是钱安那些人长期不作为、乱作为造成的。” “你现在去了,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书记,您说得对。” 郑明亮点点头,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不是叫苦,也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书记,纪委从钱安那些人手里查出来的那笔钱,涉案金额总共有千万。” “这笔钱,一部分被追回来了,现在还在纪委的帐户上。” “我想请您帮忙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笔钱先划拨到县財政,解燃眉之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刘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明亮,你知道,纪委查出来的钱,按理说应该等法院判决生效之后才能上缴国库。” “你现在就想要这笔钱,程序上走得通吗?” “刘书记,程序上確实应该等法院判决生效之后。”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篤定起来。 “但是,刘书记,平华县的老百姓等不了那么久。” “如果因为等程序走完,让老百姓饿肚子、看不起病、上不了学,那这个程序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想请您帮忙协调一下,特事特办。”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郑明亮握著话筒,手心有些出汗。 他看了秦天毅一眼,秦天毅微微点头,示意他稳住。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明亮,你的这个要求,我可以帮你去协调。” “但是,我有几点要求,你得答应我。” “刘书记您说,我一定答应。” 郑明亮连忙说道。 “第一,这笔钱划拨到县財政之后,必须专款专用,优先保障干部职工工资和基本民生支出。” “不能挪用,不能截留,更不能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面子工程。” “刘书记放心,我一定做到。” “第二,这笔钱的使用,要接受县纪委和审计局的全程监督。” “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据可查,经得起检查。” “刘书记放心,我这边会把好关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明亮,平华县的財政困难,不是靠这一笔钱就能解决的。” “你要拿出一个系统的財政重整方案来,开源节流,增收节支,逐步改善平华县的財政状况。” “三个月之內,我要看到方案。” “半年之內,我要看到成效。” “刘书记放心,我一定拿出方案,干出成效。” 郑明亮的声音篤定而有力。 “好,那就这样。”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 “明亮,这件事,我明天就帮你协调。” “好的,书记。” “嗯,明亮,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书记,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郑明亮掛了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到了座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周坤坐在一旁,一直屏息听著,这时才敢开口。 “郑县长,刘书记同意了?” “原则上同意了。” 郑明亮睁开眼睛,眼中闪著光。 “他明天跟纪委那边沟通。” “只要刘书记出面协调,这件事八成能成。” 周坤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中也对秦天毅多了几分敬佩。 三言两语就把最大的困难给解决了。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郑明亮碰了一下。 “郑哥,恭喜你,第一步迈出去了。” “恭喜什么?” “八字还没一撇呢。” 郑明亮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藏不住的。 “不过,天毅,你说得对,只要心里装著老百姓。” “程序上的问题,自然有办法解决。”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 “我以前总觉得,纪委查出来的钱,就得按程序走,等法院判决了再说。” “现在一想,你这个办法可行。” “只要能把那笔钱要回来,平华县就有救了。” “不是有救了,是大有可为。”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篤定。 “郑哥,你想想,那一千多万如果全部追回来的话。” “加上县財政现有的不到三百万,就是近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啊,郑哥。” “能修多少路?能盖多少学校?能建多少卫生院?” “能发几个月的工资?能救济多少困难户?” “这笔钱用好了,平华县的局面就能稳住。” “稳住之后,你再想办法开源节流,增收节支,把平华县的经济搞上去。” “用不了两年,平华县就能脱胎换骨。” 郑明亮认真地听著,眼中越来越亮。 “天毅,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笔钱用好了,平华县大有可为。” “刘书记说得对,不能光靠这一笔钱过日子,我得拿出一个系统的財政重整方案来。” “开源节流,增收节支,逐步改善平华县的財政状况。” “这个方案,我这几天就开始琢磨,爭取早点拿出来。” “嗯,就是要这个思路。”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包间里,四人又坐了一会儿。 郑明亮把那笔钱的事又跟秦天毅详细聊了聊。 从怎么要回来,到怎么用,再到怎么监督。 每一件事都聊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全。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提一些建议。 他说的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郑明亮听著,心中对秦天毅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虽然比他年轻好几岁。 但考虑问题的深度和广度,不亚於任何一个在体制內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同志。 “行了,不说了。” 郑明亮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八点了。 “天毅,你明天还要早起,早点回去休息。” “好,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秦天毅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 郑明亮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钞票递给周坤。 “老周,你去结帐。” 周坤接过钱,站起身走出包间。 秦天毅看著郑明亮,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郑哥,那笔钱的事,你要上心。” “我知道,你放心。” 郑明亮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417章 前往枫叶镇上任! 次日。 早晨七点四十。 平华县招待所门口。 天色已经大亮。 秦天毅和冯东早早地就在车里等著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招待所门口那条安静的街道上。 七点四十五。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街道尽头驶了过来,在招待所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方志远从后座走了下来。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迎了上去。 “方部长,早!” 他伸出手,与方志远握了握。 “天毅同志,早啊!” 方志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落在那辆军绿色的bj212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车是你的?” “对,刚买的,专门为了跑枫叶镇的路。” 秦天毅如实说道。 “bj212,底盘高,通过性好,跑山路正合適。” “不错,有眼光。” 方志远点点头,绕过车头看了看,伸手敲了敲车门,厚实沉闷的声响传来。 “这车皮实耐用,维修也方便。” “在咱们平华县这种地方开,最合適不过了。” 他说著,转身看向自己的司机。 “小刘,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坐天毅同志的车。” “好的,方部长。” 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方志远拉开bj212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秦天毅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部长,您坐我的车?” “坐你的车,路上还能聊聊天。” 方志远靠在座椅上,语气隨意。 “坐自己的车,一个人闷著,没意思。”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多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的另一边。 冯东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方志远的司机开在前面带路,冯东跟在他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招待所所在的街道,匯入县城的主干道。 早晨的平华县城,比昨天下午多了几分生气。 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多是赶著上班的干部和工人。 路边的早点摊冒著热气,油条、豆浆、包子、稀饭,香气在冷空气中瀰漫开来。 几个穿著校服的孩子背著书包。 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天毅同志,我听说你昨天下午在县城转了转?” 方志远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隨口问道。 “转了转。”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隱瞒。 “去了老城区和棚户区,也去了农贸市场,看了看老百姓的生活状况。” “怎么样?” “有什么感受?” 方志远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考量的意味。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方部长,说实话,感受不太好。” 他的语气沉稳,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老城区的房子,大多是六七十年代建的,有些甚至更早。” “棚户区更差,有些就是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摇摇欲坠。” 秦天毅说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 车里安静了下来。 方志远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毅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啊。”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我在平华县干了这么多年,从组织部副部长干到部长,老城区、棚户区、农贸市场,我去过无数次。” “每次去,心里都不是滋味。” “可有什么办法?” “县里没钱,財政困难,想改造没钱改造,想救助没钱救助。” “钱安在的时候,他不关心这些。” “老百姓的死活,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方志远说著,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怒意越来越浓。 “所以,他进去了,活该。” “天毅同志,你去了枫叶镇,好好干,干出成绩来。” “就是对钱安那些人最好的回击。” “方部长,您放心吧。”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尽全力。” 方志远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通往枫叶镇的县道。 路况比秦天毅预想的还要差。 说是县道,其实就是一条两车道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 冯东放慢了车速,握著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坑。 方志远的司机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开得比冯东快一些。 但也不得不经常减速绕坑。 “这条路,还是这个样子。” 方志远看著窗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几年前第一次来平华县,这条路就是这样。” “几年了,一点都没变。” “钱安在的时候,也提过要修这条路,说是爭取省里的资金,把路翻新一下。” “可说了好几年,光打雷不下雨。”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没去爭取,那些所谓的项目报告,都是糊弄人的。” “他嘴上说要修路,实际上是在做样子给上面看,让人以为他在干事。” 方志远说著,冷笑一声。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作为、乱作为。”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在想,县道都这样。 那从平华县城到枫叶镇的那七十公里山路,得差成什么样?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顛簸著,车身左右摇晃。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路边的指示牌上写著。 距离枫叶镇,35公里。 方志远的司机打了把方向,拐进了那条岔路。 路况立刻差了许多。 路面更窄了,勉强能容两辆车並行。 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光禿禿的。 “冯东,慢点开。” 秦天毅看著前方那条蜿蜒的山路,语气沉稳。 “这条路不熟悉,安全第一。” “好的,书记。” 冯东点点头,掛上二档,车速降到了三十码以下。 方志远的司机也放慢了速度。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缓缓前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路两侧的村庄,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和山坡上。 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年头都不短了。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民在田间地头劳作,穿著朴素的棉袄,弯著腰,不知在忙什么。 “方部长,枫叶镇有多少个村?” 秦天毅转过头,问道。 “十一个行政村,七十多个自然村。” 方志远如数家珍地说道。 “总人口两万八千多人,其中贫困人口占了將近一半。” “人均年收入不到三百元,是全县最低的,也是全省倒著数的。” “这个数字,是去年统计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今年,恐怕更低。”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人均年收入不到三百元。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枫叶镇的老百姓,平均每个月只有二十多块钱可以花。 车子在山路上继续顛簸著。 冯东开得很稳,不急不躁,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方志远看著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天毅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亲自送你来上任吗?”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他。 “不只是因为我是组织部长,不只是因为你是新来的镇委书记。” 方志远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而是因为,枫叶镇太需要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平华县出了那么大的事,老百姓对政府失去了信任。” “枫叶镇又是全县最穷、最乱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心里有气,有怨。” “你去了,如果能把枫叶镇的局面稳住,能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的话。” “那就相当於给全县做了一个榜样。” 第418章 介绍班子成员! “让其他乡镇也看到。” “只要肯干、真干、实干,再穷的地方也能翻身。” “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不只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的期盼,还有全县的希望。”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方志远这番话,不是客套,不是官话。 而是一个在平华县干了十几年的老组织部长,发自內心的期望。 “方部长,您放心。” 他郑重地点头。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也不会让枫叶镇的老百姓失望的。” 方志远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车子在山路上又开了將近一个小时。 路况越来越差,路面上的坑越来越大,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塌陷。 冯东不得不把车速降到二十码以下,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两侧的山越来越陡。 “书记,前面就是枫叶镇了。” 冯东指了指前方。 秦天毅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一个不大的镇子坐落在山坳里。 房屋低矮,街道狭窄。 像是被遗忘在了时光的角落里。 两辆车一前一后。 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又顛簸了將近二十分钟。 前方,枫叶镇的轮廓终於完整地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坐落在四面环山的坳地里,像是被群山捧在手心的一颗石子。 一条不宽的街道从镇子中间穿过。 两侧的店铺稀稀拉拉。 “到了。” 方志远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那座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镇子,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枫叶镇,这就是平华县最穷的地方。” 秦天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座镇子上。 他看到了镇政府。 一栋两层的小楼,立在镇子东头,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截。 在一片低矮的房屋中显得有些突兀。 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黑压压的,少说有几十个。 方志远也看到了那群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 “昨天打的电话,今天一早就全到了。” “平时开个会拖拖拉拉,接领导倒是积极得很。” 车子缓缓驶近,镇政府门口的景象愈发清晰。 最前面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卑不亢,热情而不諂媚。 正是枫叶镇党委副书记王財。 他身后站著两排人,左边是镇委班子和镇政府班子成员,右边是十一个村的村支部书记。 有人穿著中山装,有人穿著旧军装,也有人穿著打著补丁的棉袄。 冯东將车停在镇政府门口,拉好手剎。 方志远推门下车,秦天毅跟在他身后。 方志远的司机也將车停在一旁,提著公文包快步跟了上来。 “方部长!” 王財快步迎上前,双手握住方志远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洪亮而热情。 “您一路辛苦了!” “路不好走,顛坏了吧?” “还行,习惯了。” 方志远点点头,鬆开手,目光扫过门口那群人,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王財同志,昨天打的电话,今天人就到齐了。” “平时开会,可没见你这么积极。” 王財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隨即恢復如常,语气更加恭敬。 “方部长说笑了,您亲自送新任书记来上任,这是咱们枫叶镇的大事,我哪敢马虎?” “昨晚接到电话后,我就通知各村支书今天一早必须到。” “谁要是不来,以后就別想在镇里混了。” 他说著,侧身看向秦天毅。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打量不动声色,嘴上却已经热情地开了口。 “这位就是秦书记吧?” “我是王財,枫叶镇党委副书记。” “秦书记年轻有为,咱们枫叶镇这回可算是盼来了好领导!” “王书记客气了。” 秦天毅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平和而自然。 “以后在一起工作,还得请你多支持、多帮助。” “秦书记这话说的,支持是应该的,帮助可不敢当。” 王財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您是书记,我是副书记,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他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在人群中掠过。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天毅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期待。 这就是新来的书记? 也太年轻了吧? 看著也就二十出头,能行吗? 县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来,说明县里重视。 重视有什么用? 枫叶镇这烂摊子,谁来不得扒层皮? 秦天毅將那些窃窃私语听在耳中,脸上不动声色,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那些目光与他对视的。 有的立刻躲开,有的勉强维持著笑容,有的则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王財侧身,开始一一介绍身后的班子成员。 “秦书记,这位是镇纪委书记陈华山同志,也是县里下来的。” 王財指著站在前排左侧的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面容清瘦,目光沉稳,微微点头,伸出手。 “秦书记,欢迎。” “陈书记,以后纪委的工作,辛苦你了。” 秦天毅与他握了握手,心中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沉稳、內敛、不张扬,適合干纪检工作。 “这位是组织委员刘敏同志,咱们枫叶镇的老组织了,干了八年,干部情况她最熟。” 王財指向旁边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棉袄,短髮,面容朴实,目光明亮。 “秦书记好。” 刘敏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刘委员,以后干部工作还要多靠你。” 秦天毅点点头。 “这位是宣传委员张娜同志,从县委宣传部调下来的,笔桿子。” 王財指向一个三十二三岁的女人,烫著时兴的捲髮。 穿著一件枣红色的毛衣,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秦书记,欢迎您来枫叶镇任职。” 张娜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职业化的热情。 “张委员,宣传工作很重要,尤其是当前这个阶段,要把咱们枫叶镇的声音传出去。” 秦天毅语气平和。 “这位是武装部长赵云柱同志,退伍军人,在部队立过三等功。” 王財指向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国字脸,皮肤黝黑,身姿挺拔。 “秦书记好!” 赵云柱立正,声音洪亮。 “赵部长,以后武装工作就交给你了。”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感。 当过兵的人,骨子里有股正气。 王財继续介绍著镇政府班子成员。 “这位是李大山同志,副镇长,分管农业、林业、水利。” “在咱们枫叶镇干了二十多年,农业技术推广站的老站长,去年刚提的副镇长,业务没得说。” 王財指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穿著一件旧棉袄,手上满是老茧,面容朴实,站在人群里像个普通的庄稼汉。 “李镇长,以后农业上的事,还得麻烦你。” 秦天毅主动伸出手。 李大山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握上去,声音有些发紧。 “秦书记,您放心,农业这块我熟,一定把工作做好。” “这位是赵德昌同志,副镇长,分管工业、交通、城建。” 王財指向旁边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赵德昌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目光在秦天毅身上转了一圈,伸出右手。 “秦书记,欢迎来枫叶镇。” “以后交通城建这块,您有什么指示儘管说,我赵德昌一定照办。” 第419章 正式上任!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但眼底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试探。 一种打量,想看看这位新来的年轻书记到底有几斤几两。 “赵镇长,枫叶镇的路是个大问题,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秦天毅语气平淡,鬆开手。 “应该的。” 赵德昌连连点头,笑容不变。 王財继续介绍。 “这位是孙秀梅同志,副镇长,分管教育、卫生、计生。” “这位是刘志同志,副镇长,分管民政、人社、扶贫,刚从县民政局调下来,业务能力强。” 秦天毅一一与他们握手。 每一个人的名字、面孔、职务,都牢牢记在心里。 介绍完班子成员,王財又领著十一个村的村支部书记一一上前。 每一个村支书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秦书记好。 有的声音洪亮,有的低声细语,有的大大方方,有的畏畏缩缩。 秦天毅一一回应,有的多问几句村里的情况,有的只是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中,有的是真心想干事的,有的是混日子的,有的是看风头的。 还有的,可能屁股底下不乾净。 方志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满意却是藏不住的。 秦天毅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稳。 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既没有因为自己是书记就摆架子,也没有因为年轻就怯场。 “方部长,秦书记,外面冷,咱们进去说吧。” 王財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眾人鱼贯而入,走进镇政府大楼。 一楼的门厅不大,迎面是一面照壁。 上面写著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红底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照壁后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停著几辆自行车和一辆破旧的麵包车。 院子两侧是办公室,门框上钉著科室的牌子。 党政办、財政所、计生办、民政所…… 一个个门虚掩著,有人探头出来张望,很快又缩了回去。 “大礼堂在一楼东侧,平时开大会都在那儿。” 王財走在前面领路,步子不紧不慢。 眾人跟著他走进大礼堂。 礼堂不大,能坐一百来號人。 主席台上摆著一张长条桌,铺著深红色的绒布。 上面放著几个搪瓷杯子和一个暖水瓶。 台下是一排排木製长椅,漆面已经磨得斑驳,但擦得很乾净。 方志远径直走上主席台,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在他右手边坐下。 王財坐在方志远左手边,其他班子成员依次落座。 台下,十一个村支书坐在前排。 其他干部坐在后面,黑压压坐了大半个礼堂。 方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台下,清了清嗓子。 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同志们。” 方志远开口了,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静的礼堂里迴荡著。 “受县委委託,我宣布县委关于枫叶镇党委主要领导职务任免的决定。”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方志远展开文件,朗声宣读。 “经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秦天毅同志任枫叶镇委员会委员、书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继续说道: “按照地方有关规定,秦天毅同志作为枫叶镇人大代表,擬提名为枫叶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人选,相关任职请按法定程序办理。” “以上决定,自文件下发之日起执行。” 方志远宣读完毕,將文件合上。 放在桌上,目光再次扫过台下。 台下响起了掌声。 坐在前排的村支书们鼓得最用力。 后面的干部们也跟著鼓掌,有人脸上带著笑容,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目光闪烁。 方志远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子,抿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同志们,秦天毅同志是市委、县委经过反覆比选、慎重考虑后选派到枫叶镇来的优秀年轻干部。” “他在寧州市委办公室工作期间,表现突出,成绩显著,得到了市委领导的高度评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枫叶镇是平华县最偏远的乡镇,也是全县脱贫任务最重、发展基础最薄弱的乡镇。” “县委之所以把秦天毅同志放到枫叶镇来,是对枫叶镇工作的高度重视,也是对秦天毅同志的高度信任。” “希望枫叶镇全体党员干部,特別是领导班子成员。” “要全力支持秦天毅同志的工作,团结一心,开拓进取,努力把枫叶镇的各项工作推上新台阶。” 方志远说完,转头看向秦天毅,微微点头。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主席台中央,面向台下,微微欠身。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有人鼓得很用力,有人只是象徵性地拍了几下手。 有人目光紧紧地盯著他,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什么。 秦天毅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稳,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的从容。 “首先,衷心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感谢方部长在百忙之中亲自送我来枫叶镇上任。” “我能够到枫叶镇工作,为枫叶镇两万八千多名群眾服务,我深感荣幸,也深感责任重大。”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来枫叶镇之前,我对镇里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昨天下午也跟方部长聊了很多。” “我知道,枫叶镇是平华县最偏远、最贫困的乡镇。” “路不通,电不稳,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 “我也知道,枫叶镇的干部队伍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些问题还相当严重。” 他说到这里,台下传来低低的窃窃私语。 赵德昌端著搪瓷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王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天毅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继续说道: “但是,同志们,正因为穷,正因为乱,正因为老百姓苦,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事,才更需要有人去改变。” “我不是来镀金的,也不是来混日子的。” “我是来干事的,是来跟大家一起,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彻底安静了,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下去之前,市委刘书记跟我谈过话。” “他说,基层工作,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就一条,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在枫叶镇,要做的,就是这一件事。” “不管路多难走,不管事多难办,只要你心里装著老百姓,你就知道该怎么干。”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这句话,我记住了,也会一直记在心里。” “从今天起,我就是枫叶镇的一员,就是枫叶镇两万八千多名群眾的服务员。” “我会尽我所能,竭尽全力,把枫叶镇的工作做好。” 台下响起了掌声,这次比刚才热烈得多。 坐在前排的几个村支书鼓得手掌都红了,后面的干部们也鼓得很用力。 赵云柱坐在主席台上,腰背挺得笔直,鼓得最响。 李大山也在鼓掌,眼眶有些发红。 赵德昌也在鼓掌,脸上带著笑容。 但那笑容有几分真诚,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420章 任职讲话! 掌声持续了將近半分钟。 才渐渐平息。 秦天毅继续说道: “我的工作思路,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稳、准、狠、实。” “稳,就是稳住局面。” “枫叶镇目前的情况,大家比我清楚。” “镇政府班子还不健全,干部队伍还不稳定,各项工作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 “所以,我会先看、先听、先了解情况。” “把群眾最迫切的需求弄明白,把各方的关係理清楚。” “等心里有底了,再一步一步推进工作。” “准,就是找准突破口。” “枫叶镇的问题很多,但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 “是穷。为什么穷?” “因为路不通。” “路不通,老百姓种的果子运不出去,烂在地里。” “养的猪卖不上价,只能在镇上贱卖。” “外面的客商进不来,资源变不成財富。” “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路。” “枫叶镇到县城的七十公里山路,必须修通,而且要儘快修通。”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眼睛亮了起来。 “狠,就是敢於碰硬。” “枫叶镇的问题,有些是人造成的。” “那些人,在钱安时期就问题不少,有的勾结黑恶势力欺压百姓,有的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有的不作为、乱作为、胡作为。” “这些人,我不会放过一个。”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该调整的调整。”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话一出,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端起搪瓷杯子喝水掩饰紧张。 赵德昌端著杯子的手微微发颤。 但他很快稳住了,將杯子放在桌上,脸上依然带著笑容,只是那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王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放在桌下的手,却微微发抖。 “实,就是务求实效。” “枫叶镇的工作,不能搞花架子,不能搞形式主义。” “老百姓不看你说什么,只看你做什么。” “你修了路,他们看得见。” “你发展了產业,他们感受得到。” “你的治安好转了,他们心里有数。” “所以,我乾的每一件事,都要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著、感受得到。” “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做那些劳民伤財的面子工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同志们,枫叶镇的未来,不在天上,在地下,在我们每一个人的手里。”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踏实肯干,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改变不了的现状。” “我相信,在不远的將来。” “枫叶镇的路会修通,產业会发展起来,老百姓的腰包会鼓起来,日子会好起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回头看今天,就会觉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就说这么多,谢谢大家。” 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续时间也更长。 赵云柱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李大山也站了起来,接著是刘敏、张娜、陈华山。 一个接一个,最后连王財也站了起来。 只有赵德昌,坐在椅子上,鼓掌的幅度很小。 脸上的笑容依然掛著,但眼底的那丝冷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方志远坐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端起搪瓷杯子,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清了清嗓子。 掌声渐渐平息。 “同志们,秦书记的讲话,情真意切,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希望大家认真学习领会,抓好贯彻落实。” 方志远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藉此机会,我再强调三点。” “第一,要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 “秦天毅同志到枫叶镇任职,是县委经过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 “全镇上下,特別是领导班子成员,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县委的决定上来。” “全力支持秦天毅同志的工作,確保各项工作平稳过渡、有序推进。” “第二,要全力维护班子团结。” “团结出战斗力,团结出生產力。” “枫叶镇的班子,过去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些问题还相当严重。” “从今天起,新的班子要展现出新的面貌。” 班子成员之间要相互支持、相互补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拧成一股绳,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 “第三,要真抓实干、务求实效。” “枫叶镇的现状,大家比我清楚。” “穷、乱、差,这是事实。”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大家去改变。” “希望全镇党员干部,在秦天毅同志的带领下,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 “扎扎实实做好每一项工作,努力让枫叶镇的老百姓早日过上好日子。” 方志远说完,转头看向秦天毅,微微点头。 秦天毅站起身,再次向台下微微欠身。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方志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主席台。 王財跟在后面,其他班子成员鱼贯而出。 “天毅同志,今天就到这儿。” 方志远站在镇政府门口,转过身,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语气真诚。 “枫叶镇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我相信你能干好。” “方部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方志远点点头,又看向王財,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王財同志,你是枫叶镇的老同志了,要全力支持秦书记的工作,不能有任何含糊。” “方部长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秦书记。” 王財连忙表態,腰弯得很低。 方志远不再多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沿著来时的路。 消失在坑坑洼洼的街道尽头。 镇政府门口,人群渐渐散去。 村支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骑自行车,有的步行。 有的站在门口抽菸聊天,议论著这位新来的年轻书记。 “这秦书记,看著年轻,说话倒是有板有眼的。” “年轻有什么用?” “枫叶镇这烂摊子,谁来不得扒层皮啊?” “但愿吧,枫叶镇的老百姓,可经不起折腾了。”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著方志远的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看向王財。 “王书记,带我去办公室看看。” “好,秦书记,您跟我来。” 王財侧身引路,领著秦天毅走进镇政府大楼,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开著。 门口没有掛牌子,但王財走了进去。 “秦书记,这是您的办公室,昨天我让人收拾出来的。” “条件简陋了点,您別嫌弃。” 秦天毅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 房间不算小,二十多平米,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办公桌,配著一把黑色的转椅,对面还有一套沙发。 办公桌傍边是一排铁皮文件柜。 窗户朝南,採光不错,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將整个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不错,很好。” 秦天毅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枫叶镇那条不宽的街道,行人不多,三三两两。 第421章 依次匯报工作! 王財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 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欲言又止。 “王书记,坐吧,別站著啊。”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 王財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秦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你说。” “赵德昌这个人,您得多留个心眼。” 王財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些年,关係盘根错节。” “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王財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王书记,谢谢你提醒。” “赵德昌的事,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王財连连点头,站起身。 “秦书记,您先休息,我不打扰了。” “晚上我安排了个便饭,镇里的班子成员都参加,给您接风。” “好,辛苦你了。” 王財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 秦天毅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镇纪委书记陈华山。 “秦书记,您好,没打扰您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陈华山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陈书记来了?” “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陈华山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 没有急著开口,像是在斟酌什么。 秦天毅也不催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子,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陈书记,在枫叶镇干得还习惯吧?” 他先开了口,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还行。” 陈华山点点头,语气沉稳。 “我是平华县本地人,在县纪委干了十几年,下面乡镇的情况还算了解。” “枫叶镇虽然穷了点,乱了点,但老百姓朴实,工作起来不觉得苦。” “那就好。”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华山脸上,变得认真起来。 “陈书记,你是纪委书记,枫叶镇的干部队伍情况,你比我清楚。”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华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秦书记,既然您问,那我就直说了。” “枫叶镇的干部队伍,问题不少。” “有些是明面上的,比如工作作风问题,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 “有些是暗地里的,比如经济问题,贪污、挪用、吃拿卡要。” “还有一些,是介於两者之间的。” “比如跟社会上的閒散人员走得近,关係不清不楚。” “具体说说。” 秦天毅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陈华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先说工作作风问题。” “枫叶镇政府现有在编干部四十七人,其中科级干部十一人,一般干部三十六人。” “这四十七个人里,真正在干事的,不到一半。” “剩下的,有的混日子,有的看风头,有的乾脆就不来上班。” “年前我去下面的站所暗访,计生办、民政所、农技站,好几个办公室门开著,人不在。” “问去哪儿了,有人说下村了,有人说去县里开会了,有人说家里有事请假了。” “到底是真的有事,还是藉故脱岗,谁也说不清楚。” “这是典型的不作为。” 陈华山顿了顿,翻过一页,继续说道。 “再说慢作为。” “老百姓来镇上办事,有的要跑好几趟。” “今天说材料不全,明天说领导不在,后天说公章不在。” “一件事拖个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 “有些老百姓不懂程序,也不知道该找谁,在镇政府大楼里转来转去,像没头苍蝇一样。” “办不成事,心里有气,嘴上不敢说,背后骂娘。” “再说说乱作为。” 陈华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些干部,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 “比如,扶贫款的发放,本该发给最困难的群眾,结果发给了跟自己关係好的人。” “比如,土地审批,本该按程序走,结果收了好处费,违规审批。” “这些事,纪委接到过举报,也查过一些,但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更多的,还藏在底下。”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眼中的冷意,却越来越浓。 “陈书记,你刚才说的那些介於两者之间的,是什么意思?”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问道。 陈华山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秦书记,有些干部,跟社会上的閒散人员走得近。” “那些人,有的在镇上开赌场,有的收保护费,有的替人平事。” “这些干部,跟他们的关係不清不楚。” “有的是亲戚,有的是朋友,有的收了人家的好处。” “所以,派出所不管的事,他们管不了的事,那些人就出面了。” “老百姓吃了亏,不敢报案,不敢投诉,只能忍著。” “因为报案没用,投诉也没用。” “那些人背后有人撑腰,撑腰的人,就在镇政府里。” 秦天毅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华山说的是谁。 赵德昌。 这个名字,从郑明亮嘴里听过,从周坤嘴里听过。 从王財嘴里也听过。 现在,又从陈华山嘴里听到了。 “陈书记,你说的这些人,有具体名字吗?” 秦天毅放下杯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陈华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不是怕您,是怕打草惊蛇。” “有些线索,我还在查,还没有確凿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 “但我跟您保证,只要证据確凿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到时候,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绝不含糊。”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陈书记,我信你。” “你儘管去查,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跟我说。” “纪委的工作,我全力支持。” “谢谢秦书记。” 陈华山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工作了。” “好,去吧。” 陈华山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陈华山这个人,沉稳、內敛、谨慎,適合干纪检工作。 他说不敢说,不是胆小,而是谨慎。 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不轻易下结论,不轻易得罪人。 这是纪检干部的基本素养,也是对工作负责的表现。 他在想,赵德昌这个人的保护伞,到底是谁? 但他相信,只要用心查,迟早会水落石出。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篤篤篤。”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组织委员刘敏。 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语气比刚才更加隨和了几分。 第422章 表態! 刘敏將文件夹放在桌上。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秦书记,我是来向您匯报工作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清晰。 “不急,先喝口水。”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她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谢谢秦书记。” 刘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夹,开始匯报。 “秦书记,枫叶镇现有在编干部四十七人,其中科级干部十一人,一般干部三十六人。” “十一个行政村,村两委干部一共八十九人,其中党员六十三人。” “全镇党员总数四百一十二人,其中农村党员三百三十八人,机关党员七十四人。” 她顿了顿,翻开下一页,继续说道。 “干部队伍的结构,存在几个问题。” “第一,年龄偏大。” “四十七名在编干部,平均年龄四十三点七岁。” “四十岁以上的占了一大半,三十岁以下的只有三个。” “第二,学歷偏低。” “高中以上学歷的只有十二人,大部分是初中,还有几个是小学。”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刘敏这个组织委员,工作確实扎实。 这些数据,这些分析,不是一天两天能拿出来的。 说明她平时是用心在做事,不是在混日子。 “刘委员,你说的这些问题,很客观,也很到位。”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 “干部队伍年龄偏大、学歷偏低,这些確实是枫叶镇面临的大问题。” “不解决这些问题,枫叶镇的发展就是空中楼阁。” “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刘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我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您听听。” “你说。” “第一,加大年轻干部的培养力度。” “镇里那几个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干部,虽然经验不足,但脑子活、干劲足,好好培养几年,就能独当一面。” “第二,加强干部培训。” “可以利用农閒时间,请县委党校的老师来镇上讲课,提高干部的理论水平和业务能力。” “第三,拓宽干部来源。” “可以从优秀村干部、退伍军人、返乡青年中选拔一批有潜力的人,充实到干部队伍中来。” 她说完,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刘敏,有思路、有想法。 是个能干成事的人。 “刘委员,你说的这几点,很好,很有操作性。”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干部队伍建设,是枫叶镇工作的重中之重。” “你回去之后,再细化一下,拿出一个具体的工作方案来。” “等方案出来了,咱们再开会研究。” “好的,秦书记。” 刘敏连忙点头。 “我一定儘快拿出方案。” “嗯,辛苦你了。”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真诚。 刘敏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工作。” “好,去吧。” 刘敏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刘敏这个人,可以用。 而且,要用好。 组织委员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干部选拔、班子建设、人才培养,哪一样都离不开组织部门的支持。 如果刘敏是个能干事、肯干事的人,那他的工作就会顺利很多。 如果刘敏是个只会看风头、混日子的人,那他的工作就会举步维艰。 好在,刘敏是前者。 办公室的门,第三次被人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更轻,带著几分犹豫。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国字脸,皮肤黝黑,身姿挺拔。 正是武装部长赵云柱。 他穿著一件旧军装。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桿標枪,扎在地上,纹丝不动。 “秦书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声音洪亮。 “赵部长,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刚才更加亲切了几分。 赵云柱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桌面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来找您,就是想跟您说一句话。” “您说。” 秦天毅看著他,语气真诚。 赵云柱抬起头,目光直视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坚定的光芒。 “秦书记,您在大会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些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在部队干了八年,立过三等功,对得起那身军装。” “回到地方后,在武装部干了十几年,一直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但有心无力。” “不是因为不想干,是因为没人带著干。” “现在您来了,我看到了希望。” “所以,我跟您表个態。” 他站起身,立正,向秦天毅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从今天起,我赵云柱跟著您干。”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秦天毅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赵云柱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部长,坐下说。” 赵云柱放下手,重新坐下。 秦天毅也坐回自己的椅子。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赵云柱脸上。 “赵部长,你在部队立过三等功,说明你是个有本事、有担当的人。” “回到地方后,在武装部干了十几年,工作扎实,为人正派。” “说明你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枫叶镇需要你这样的人。” “武装工作,你要抓好。” “民兵训练、徵兵工作,这些是你的本职工作,不能马虎。” “但除了武装工作,我还希望你能多做一些別的事。” “什么事,您说。” 赵云柱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枫叶镇的治安状况,你也清楚。”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派出所那边,形同虚设,老百姓报案没人管,投诉没人理。” “有些村里的恶霸欺负人,派出所不但不管,反而帮著恶霸说话。” “这种状况,必须改变。” “你是退伍军人,在部队受过严格的训练,有组织能力,有应急处置能力。” “我想让你牵头,组织一支民兵巡逻队,在镇区和各村进行巡逻,维护治安,震慑犯罪。” “等公安局那边整肃乾净了,再跟派出所配合,形成合力。” “你觉得怎么样?” 赵云柱沉默了片刻,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秦书记,这个想法好。” 他点点头,语气篤定。 “民兵巡逻队,以前也搞过,但后来不了了之。” “为什么?” “因为没人牵头,没人组织,没人支持。” “您要是支持,我一定能把这个事办成。” “镇里现有民兵一百二十多人,大部分是退伍军人。” “有组织纪律性,有应急处置能力。” “选一批精干的,组织起来,进行培训,然后分片巡逻。” “不仅能维护治安,还能在防火、防汛、抢险救灾等方面发挥作用。” “好,就这么定了。” 秦天毅拍了一下桌子,语气乾脆。 第423章 招待餐! “你回去之后,拿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 “人员怎么选,怎么培训,怎么巡逻,都要写清楚。” “方案出来了,我批经费,全力支持。” “谢谢秦书记。” 赵云柱站起身,立正,又敬了一个军礼。 “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好,去吧。” 赵云柱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云柱这个人,踏实、正派、有担当。 是那种可以放心把事交给他的人。 办公室的门,第四次被人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试探。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穿著一件旧棉袄,手上满是老茧,面容朴实。 正是副镇长李大山。 他站在办公桌前,有些侷促。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秦书记,我……我来看看您有什么吩咐。” “李镇长来了,快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语气比刚才更加亲切了几分。 李大山依言坐下,腰背微微弯著。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李镇长,你在枫叶镇干了多少年了?” 秦天毅先开了口,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二十三年了。” 李大山的声音有些感慨。 “高中毕业就回镇上了,先在农技站当技术员,后来当站长,去年刚提的副镇长。” “二十三年,不短了啊。” 秦天毅点点头。 “枫叶镇,你都熟悉吧?” “熟悉的很。” 李大山的语气变得自信了一些。 “哪个村適合种什么,哪块地適合种什么,我心里都有数。” “枫叶镇山多,適合种果树、茶叶,还適合搞养殖。” “这些,我研究了很多年。” “那你觉得,枫叶镇发展什么產业最有前途?” 秦天毅放下杯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李大山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我觉得,枫叶镇最適合发展的是果树种植。” “为什么?” “因为枫叶镇的山地多,土壤是沙壤土,透气性好,適合果树生长。” “气候也合適,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昼夜温差大,有利於糖分积累。” “而且,附近几个乡镇,还没有形成规模的果树种植基地。” “如果我们先搞起来,就能抢占市场。” “种什么果树?” “苹果、梨、桃、杏,都行。” 李大山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我在农技站的时候,做过一些试验,从外地引进过几个品种,在咱们枫叶镇试种,效果不错。” “尤其是苹果,个头大,顏色好,糖分高,比外地运来的那些强多了。” “如果能形成规模,再解决运输问题,肯定不愁销路。”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李大山,虽然只是个副镇长,但对农业的理解,比很多专家都深。 他在农技站干了二十多年,从技术员干到站长。 对枫叶镇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人。 “老李,你说的这些,很好。”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真诚。 “农业是枫叶镇的根基,也是枫叶镇的希望。” “你在这方面是专家,以后农业上的事,我就全权委託给你了。” “你放开手脚去干,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跟我说。” “谢谢秦书记。” 李大山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眼眶有些发红。 “我一定把农业这块工作做好,不让您失望。” “好,我相信你。” 秦天毅拍拍他的肩膀。 李大山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时间,上门的人一个接一个。 副镇长孙秀梅来了,匯报了教育、卫生、计生方面的工作。 態度诚恳,不卑不亢。 副镇长刘志来了,匯报了民政、人社、扶贫方面的工作。 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党政办主任、財政所所长、计生办主任、民政所所长…… 一个接一个,排著队进来,排著队出去。 有的人说了很多,有的人说得很少。 有的人態度诚恳,有的人只是走个过场。 但不管是谁,进门的时候都带著笑容,出门的时候都带著恭敬。 毕竟,新书记上任,谁也不想到时候给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一个一个地见,一个一个地聊。 他不急不躁,耐心地听著每一个人的匯报。 该问的问,该记的记,该表態的表態。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今天来。 有的是真心想干事的,有的是来探虚实的,有的是来表忠心的。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他一时还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时间会给他答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整整一天,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一个接一个,排著队来匯报工作。 他的脑子装满了信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梳理。 “篤篤篤。” 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走了进来。 “秦书记,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班子成员都在楼下等著呢,饭店也订好了,就等您了。”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確实不早了。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走吧,王书记。”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镇政府门口,停著几辆车。 班子成员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抽菸聊天。 见秦天毅出来,他们立刻掐灭菸头,脸上露出笑容。 “秦书记,您请上车。” 王財拉开那辆bj212的后车门,侧身让开。 秦天毅也不客气,弯腰坐了进去。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 其他班子成员也纷纷上车。 几辆车一前一后。 朝镇里唯一的那家饭店驶去。 枫叶饭店。 说是饭店,其实就是民房改造的。 一楼是大厅,摆了七八张圆桌,二楼有三个包间,勉强算得上雅致。 王財把最大的那个包间留了出来。 秦天毅走进去的时候,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 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凉拌木耳,还有几碟时令小菜。 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秦书记,您请上座。” 王財拉开正中间的那把椅子,侧身让开。 秦天毅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下。 其他班子成员依次落座。 王財坐在秦天毅左手边。 冯东没有上桌,他坐在包间门口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碗饭和几碟菜,埋头吃著。 王財看了一眼冯东,又看了看秦天毅,欲言又止。 “王书记,冯东是我的司机兼保卫人员,也是镇委办公室副主任。” “以后在镇上,他的工作和生活,还要请你多关照。”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王財心中一震,连忙点头。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他目光落在冯东身上,多看了几眼。 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能让秦书记亲自开口关照的人,背后一定不简单。 服务员端著酒瓶走了进来,是本地酿的高度白酒。 王財接过酒瓶,先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赵德昌接过酒瓶,依次给其他人倒酒。 第424章 干部里面有坏人吶! 轮到陈华山时。 陈华山摆了摆手。 “赵镇长,我就不喝了。” 赵德昌眉头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陈书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书记上任的第一天,你不喝一杯,说得过去吗?” 陈华山看了看秦天毅,见秦天毅微微点头,这才端起酒杯。 “那就少喝一点。” 赵德昌给他倒了半杯,又继续给其他人倒酒。 一圈下来,除了冯东不喝,所有人都倒满了。 王財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秦书记,今天是您来枫叶镇上任的第一天,也是咱们枫叶镇班子成员第一次正式聚餐。” “我代表枫叶镇全体干部,对您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他举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来,大家一起敬秦书记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有的站起来。 有的坐著,脸上都带著笑容。 “秦书记,欢迎来枫叶镇!” “秦书记,以后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秦书记,干了这杯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秦天毅也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感谢大家的盛情。” “今天是第一次跟大家吃饭,我不多说,就一句话。” “以后在枫叶镇,我们一起干,一起拼,一起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 “来,干了!” 眾人碰杯,清脆的声响在包间里迴荡。 秦天毅一饮而尽,酒液入口。 辛辣中带著一股粮食的醇香,是那种本地酿的白酒,度数不低。 至少五十度往上。 他放下酒杯,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赵德昌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见他一杯酒下肚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秦书记好酒量!” 他端起酒瓶,又给秦天毅倒了一杯。 “来,我单独敬您一杯。” “以后在枫叶镇,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我赵德昌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噹噹的。”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赵镇长客气了,以后工作中少不了要麻烦你。” 两人一饮而尽。 赵德昌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秦书记,您今年才二十四吧?” 他忽然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打探。 “对,二十四。”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年轻好啊!” 赵德昌感慨道,又给秦天毅倒了一杯酒。 “我二十四的时候,还在村里种地呢。” “您二十四已经是镇委书记了,正科级干部了。” “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啊。” “赵镇长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秦天毅端起酒杯,主动与赵德昌碰了一下。 “来,我再敬你一杯,以后工作上还要请你多支持。” “支持,必须支持!” 赵德昌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这一来一回,已经喝了四五杯了。 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其他人也开始互相敬酒。 副镇长李大山端著酒杯走过来。 站在秦天毅面前,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秦书记,我敬您一杯。”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我跟您保证,农业这块工作,我一定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老李,坐下说,別站著。” 秦天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农业是枫叶镇的根基,也是枫叶镇的希望。” 李大山一饮而尽,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副镇长孙秀梅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秦书记,我敬您。” “教育、卫生、计生这块,我会尽力做好的。” “孙镇长辛苦,以后还要多靠你。” 秦天毅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副镇长刘志、组织委员刘敏、宣传委员张娜、武装部长赵云柱…… 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敬酒。 秦天毅来者不拒。 他现在的酒量,好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半斤下肚,面不改色。 一斤下肚,依然面不改色。 那些本地酿的高度白酒,在他嘴里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別。 赵德昌坐在他旁边,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秦书记,您这酒量,真是没得说!” “我赵德昌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像您这么能喝的。” “赵镇长过奖了,我也就是凑合。” 秦天毅端起酒杯,又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继续喝,一杯接著一杯。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讲笑话,有人端著酒杯到处敬酒。 赵德昌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秦书记,您知道吗?” “我在枫叶镇,那可是一言九鼎!”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桌子,语气里带著几分醉意。 “我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我说往南,没人敢往北。” 王財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赵德昌。 “赵镇长,你喝多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谁说我喝多了?” 赵德昌转过头,瞪了王財一眼。 眼中带著几分醉意和怒意。 “王財,你別在这儿装好人。” 王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赵德昌又转过头,看著秦天毅。 脸上的笑容变得曖昧起来。 “秦书记,我跟您说个实话。”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依然很大,整个包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枫叶镇这个地方,別看穷,但好玩的地方可不少。” “好玩的地方?”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脸上带著一丝好奇。 “对,好玩的地方。” 赵德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镇上有几家赌场,规模不小,每天晚上都有人去玩。” “贏了钱,当场拿走。” “输了钱,也不会赖帐。”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秦书记,您晚上要是有空,我带您去玩玩?” “保证让您尽兴。”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德昌身上。 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嘆气,有人在暗自庆幸。 庆幸说这话的不是自己。 王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陈华山低著头,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像是没听见一样。 李大山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赵云柱目光落在赵德昌身上,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喷出来。 但他没有发作。 秦天毅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赵德昌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那平静,不是无动於衷。 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静。 赵德昌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以为秦天毅不说话,是在犹豫,是在心动。 “秦书记,您放心,那几家赌场很安全,没人敢查。” 他又倒了一杯酒,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 “派出所的人,从来不去那些地方查。” “派出所所长,就是我赵德昌的小弟。” 他说著,拍了拍胸脯,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那小子叫孙家炳,是我看著长大的。” “他在枫叶镇当所长,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我说往南,他不敢往北。” 第425章 作死小能手——赵德昌! “赵德昌,你喝多了!” 王財终於忍不住了,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几分。 “谁说我喝多了?” 赵德昌转过头,瞪著王財,眼中的醉意已经变成了怒意。 “王財,你別在这儿装模作样!”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副书记就了不起?” “我告诉你,在枫叶镇,我赵德昌可不怕你!” 他说著,站起身。 摇摇晃晃地走到王財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 “钱安在的时候,你天天往县政府跑,巴结这个巴结那个,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財的脸色铁青,嘴唇气得发抖,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赵德昌戳著他的胸口,一言不发。 “还有你!” 赵德昌又转过头,指著陈华山。 “你这个纪委书记,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你从县里下来就了不起?” “我告诉你,在枫叶镇,你什么都不是!” “你要是敢查我,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陈华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慢慢地喝著茶。 “还有你!” 赵德昌又指向李大山。 “你这个老东西,在农技站干了二十多年,你那些果树、茶叶,种出来有什么用?” “路不通,运不出去,烂在地里!” “你那些所谓的试验,都是白费功夫!” 李大山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 赵德昌又指向赵云柱。 “你这个退伍兵,整天装什么装?”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战斗英雄?” “我告诉你,在枫叶镇,你就是个摆设!” “你那点本事,在我这儿不好使!” 赵云柱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视赵德昌,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喷出来。 赵德昌骂了一圈,最后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他端起酒杯,看著秦天毅。 脸上的笑容变得曖昧而放肆。 “秦书记,您晚上到底去不去?” “要是不去的话,我带您去別的地方玩玩。” 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镇上有几个姑娘,水灵得很,保证让您满意。”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毅脸上。 有人在等他的反应。 王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一动不动。 他心里清楚,赵德昌完了。 新书记上任第一天,他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赌场、派出所、姑娘…… 哪一条不是红线? 哪一条不是底线? 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王財看著秦天毅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不紧不慢地喝著酒,不紧不慢地说著话。 赵德昌给他倒酒,他就喝。 赵德昌敬他酒,他就碰杯。 赵德昌吹牛,他就静静地听著。 不打断,不制止,不表態。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 王財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人城府深,但深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心机的人。 有的人城府浅,但浅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是个没脑子的人。 可秦天毅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冷静,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从容。 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掌控局面,都能从容应对。 王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赵德昌身上。 赵德昌还在吹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说他是怎么让那几个开赌场的外地人按月给他上供的。 说他是怎么把镇上那几个不服他的人整得服服帖帖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包间里的其他人。 有的低著头,有的看著窗外,有的端著酒杯假装在喝,有的乾脆闭上了眼睛。 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没有一个人敢打断。 因为谁都知道,赵德昌喝醉了。 但他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秦天毅坐在那里,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的目光落在赵德昌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鄙夷。 而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自投罗网时的冷静。 赵德昌说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直到嗓子都说得有些沙哑了,才停下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然后重重地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书记,我跟您说这些,是想告诉您。” “枫叶镇的水深得很啊,不是谁都能趟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警告。 也带著几分炫耀。 “您年轻,有前途,在枫叶镇待几年,镀镀金,然后就走了。” “没必要趟这浑水,没必要得罪人。” 他顿了顿,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您要是听我的,咱们就好好处。” “您在镇里当您的书记,我在镇里干我的副镇长,井水不犯河水。” “您要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包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毅身上。 王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但他很快稳住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陈华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冯东坐在门口的角落里,已经放下了碗筷。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赵德昌,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隨时准备站起来。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赵德昌脸上。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包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赵镇长,你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静的包间里迴荡著。 赵德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这么问。 “说完了,秦书记,您……” “说完了就好。” 秦天毅打断他,站起身。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 “今天就到这儿吧。” “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他说著,转身朝包间门口走去。 冯东立刻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包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发火,没有训斥,没有表態。 这是什么意思? 赵德昌也愣住了,脸上的醉意被酒意冲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王財坐在椅子上,看著秦天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心里清楚,秦书记不是没听见,不是没反应,而是在等。 等赵德昌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而赵德昌,已经做到了。 王財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包间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赵德昌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赵德昌,你完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包间。 包间里,赵德昌脸上的醉意被不安取代。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走,都走!” “老子一个人喝!” 他的声音很大,但谁都听得出来。 那声音里,有虚张声势的意味。 第426章 让他闹,让他跳! 没有人接话。 陈华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包间。 李大山、孙秀梅、刘志、刘敏、张娜……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走出包间。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赵德昌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杯盘狼藉,酒瓶东倒西歪。 他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酒意上头,脑子昏昏沉沉的。 但有一件事,他越想越不安。 秦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赵德昌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上。 灯光刺眼,让他有些恍惚。 也许,秦书记是不想得罪他? 也许,秦书记是怕了他? 也许,秦书记是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不想趟这浑水? 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 不是这样的。 绝对不是这样的。 秦天毅走出枫叶饭店的时候。 冯东跟在他身后,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饭店门口的停车场。 沿著坑坑洼洼的街道,朝镇政府的方向驶去。 “书记,那个赵德昌……” 冯东握著方向盘,欲言又止。 “你觉得他怎么样?”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不像个好东西。” 冯东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在部队的时候,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像他这种,喝了几杯猫尿就管不住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说的人,迟早要出事。” “不是迟早要出事。” 秦天毅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是已经出事了。” 冯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书记,您是打算……” “不急。” 秦天毅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让他再蹦躂几天。” “等他蹦躂够了,再说。” 冯东没有再问。 他知道,书记心里有数。 车子在镇政府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大楼。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打开灯,在办公桌后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赵德昌。 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蠢。 喝了几杯酒,就把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枫叶镇的夜晚,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城市的霓虹闪烁,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囂。 他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先是拨通了京城清大女生宿舍楼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你好,找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 “你好,我找刘婉晴。” “婉晴啊,你稍等,我去叫她。” 电话那头传来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过了一会儿。 听筒里响起刘婉晴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餵?” “婉晴,是我。” 秦天毅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到枫叶镇了?” “到了,今天上午到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踏实。 “怎么样?还顺利吗?”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关切。 “顺利。” 秦天毅点点头,虽然她知道电话那头的婉晴看不到。 “镇里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一些,但整体上还算平稳。” “那就好。” 刘婉晴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了几分。 “天毅哥,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別太累了。” “放心吧,我会的。”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冯东在我身边,生活上的事不用操心。” “那就好。”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安心。 “对了,天毅哥,阿姨今天还打电话给我了,说让我周末去家里吃饭。” “我妈是把你当亲闺女了。” 秦天毅笑道。 “那你去不去?” “当然去啊,阿姨对我那么好,我不去她该伤心了。”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而且阿姨说了,这周末要给我做红烧排骨和糖醋鱼,都是我爱吃的。” “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秦天毅故意逗她。 “哪有,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放心,我在京城过得很好。”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 “现在,我在秦家比你受欢迎啊。” “那当然,你是我们家的宝贝,我算什么?” 秦天毅笑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刘婉晴说了说这几天在学校的事,说刚开学,课不多。 她正在准备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 秦天毅认真听著,不时问几句。 “天毅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刘婉晴轻声说道。 “你刚下去,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別熬夜。” “好,你也早点睡。” 秦天毅握著话筒,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婉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婉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温暖。 “我也想你。”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京城看你。” “好,我等你。” 两人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和婉晴通电话,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他闭著眼睛,坐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城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秦建邦沉稳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简洁。 “爸,是我,天毅啊。”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 “天毅?”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报个平安。”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 “今天正式上任了,一切顺利。” “嗯。” 秦建邦应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欣慰。 “天毅,枫叶镇的情况,你心里有数吗?” “有数。” 秦天毅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今天下午见了几个班子成员,也听他们匯报了工作,比我想的要复杂一些。” “干部队伍问题不少,有些人屁股底下不乾净,有些人跟社会上的閒散人员走得近。” “还有一个副镇长,今天吃饭的时候喝醉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秦建邦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处理的?” “没处理。”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 “让他说,让他闹,等他闹够了再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秦建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沉得住气,是对的。” “刚到新地方,不急著动手。” “把各方的態度和底细摸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爸,我明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嗯。” 秦建邦应了一声,话锋一转。 “你妈昨天还念叨你,说你在下面吃不好、睡不好,非要给你寄东西。” “不用寄,我在下面什么都好。” 秦天毅心中一暖。 “你妈不放心,你就让她寄,別拦著。”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她这个人,你不让她做点什么,她反而不踏实。” “好,那就让她寄吧。” 秦天毅笑道。 “爸,您身体还好吧?” 第427章 调动! “好著呢,不用担心。”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你在下面好好干,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知道了,爸。” “行了,早点休息吧。” “爸,您也早点休息。”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父亲没有多余的话,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沉得住气。 枫叶镇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 拨出了刘振华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的声音,带著几分警觉。 显然,这么晚的电话,让他有些意外。 “刘叔叔,是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天毅啊!”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刚忙完,想跟您匯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 “你说吧。” 刘振华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秦天毅將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方志远送他上任,到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再到下午见班子成员。 最后,说到了晚上的饭局,说到了赵德昌。 “刘叔叔,这个赵德昌,比我预想的还要囂张。”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 “今天在饭桌上,喝了几杯酒,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他说镇上有赌场,是外地人开的,按月给他上供。” “他说派出所所长孙家炳是他的人,他一句话,派出所就不敢查那些赌场。” “他还说,他在枫叶镇一言九鼎,谁都不敢惹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刘振华没有说话,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沉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冷意。 “这个人,胆子不小啊。” “不是胆子不小,是肆无忌惮啊。”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刘叔叔,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些年,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那个位置上,说明上面有人保他。” “这个人是谁,我现在还不確定。” “我准备让人查查他,等证据確凿了,再动手。” “嗯,这个思路对。” 刘振华的语气里带著讚许。 “刚到新地方,不急著动手,先把证据坐实了,再一击必中。” “不要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刘叔叔,我明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刘叔叔。” “你说。” “枫叶镇派出所所长孙家炳,是赵德昌的人。” “这个人,我得儘快拿掉。” “否则,镇里的治安就一天好不起来,老百姓就一天没有安全感。” “你想怎么办?” 刘振华问道。 “我想跟周坤沟通一下,让他把孙家炳调离枫叶镇。”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 “然后再慢慢查他的问题。” “这个思路很对。” 刘振华的语气里带著肯定。 “孙家炳是赵德昌在公安系统的钉子,不拔掉这颗钉子,你在枫叶镇的工作就会处处受制。” “你明天就跟周坤联繫,让他抓紧办。” “好的,刘叔叔。” 秦天毅点点头。 “天毅。” 刘振华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枫叶镇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你在下面,要多留个心眼。” “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刘叔叔。”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我会注意的。” “嗯,早点休息吧。” 刘振华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婉晴那边,你多给她打电话。” “她在京城,你又不在她身边,她会想你的。” “刘叔叔,我会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那就这样,掛了。” “刘叔叔晚安。” 秦天毅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枫叶镇的夜色深沉如墨。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关了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下了楼,走出镇政府大楼。 他裹紧大衣,快步朝宿舍走去。 宿舍在镇政府大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王財让人给他收拾出来了两间。 一间做臥室,一间做书房,条件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 他走到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打开灯,房间里很简单。 一张木板床,铺著新换的被褥。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桌上放著一盏檯灯和一个暖水瓶。 他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在床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房间里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 次日一早。 秦天毅六点半就起了床。 他在院子里打了两遍从二叔那里学来的军体拳,活动开筋骨。 然后回到屋里,从暖瓶里倒了热水,洗了把脸。 七点十分。 他穿上大衣,走出了宿舍。 镇政府大楼里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了。 一楼门厅,党政办的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扫卫生。 见他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喊了一声秦书记早。 秦天毅点点头,上了二楼。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在办公桌后坐下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县公安局周坤的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周坤沉稳的声音,带著一丝警觉。 “周哥,是我,秦天毅。” “秦书记?” 周坤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 “在枫叶镇还习惯吧?” “还行,就是山里的雾气大,比县城冷多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周哥,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枫叶镇派出所所长孙家炳,这个人你了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坤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了解一些,但不多。” “怎么了?” 秦天毅將昨天晚上饭局上赵德昌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跟周坤说了。 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周坤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等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 “这个赵德昌,胆子不小啊。” “不是胆子不小,是肆无忌惮。” 秦天毅接著说道。 “周哥,孙家炳这个人,必须儘快拿掉。” “他在枫叶镇当所长,镇里的治安就一天好不起来,老百姓就一天没有安全感。” “你想怎么办?” “把他调到县公安局,隨便安排个閒职,先离开枫叶镇再说。” “至於他的问题,等腾出手来再慢慢查。” 周坤沉吟了片刻。 “这个办法可行。” “那就把他调过来放在县治安支队,先掛个虚职,不让他插手具体工作。” “等时机成熟了,再让纪委介入。” “那就这么定了。” 秦天毅的语气乾脆利落。 “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今天就能办。” 周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雷厉风行。 “我上午就让人事科走程序,调令下午就能到枫叶镇派出所。” “好,那就辛苦周哥了。” “辛苦什么,应该的。” 周坤顿了顿。 “对了,秦书记,孙家炳调走之后,枫叶镇派出所所长的人选,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秦天毅想了想。 “周哥,你那边有没有合適的人推荐?” “要踏实肯乾的。” 第428章 选联络员! “最好是外地人!” “在枫叶镇没有任何瓜葛的。” 周坤沉默了片刻。 “我手下有个人,叫马卫,现在是治安支队的一个中队长。” “三十一岁,当过兵,在公安系统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强,为人正派。” “他老家是寧安市的,在平华县没有任何关係。” “这个人,你觉得他能胜任吗?” “能。” 周坤的语气篤定。 “马卫这个人是实干型的,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在治安支队干了三年,处理过不少复杂案件,有基层工作经验,也熟悉派出所的业务流程。” “把他放到枫叶镇去,我放心。” “好,那就他了。” 秦天毅拍板。 “周哥,你跟他谈谈,把枫叶镇的情况跟他说清楚,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你放心,我会跟他说的。” 周坤顿了顿。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 “孙家炳调走的事,要不要先跟郑县长通个气?” “不用。” 秦天毅摇了摇头。 “你那边先走程序吧。” “好,那就这样。” “辛苦周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孙家炳这颗钉子,拔掉了。 接下来,就是赵德昌了。 但那个人不急,得慢慢来。 等证据確凿了,再一击必中。 他正想著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篤篤篤。” 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正是枫叶镇党政办公室主任,周明义。 “秦书记,早。” 周明义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周主任,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周明义依言坐下,腰背微微弯著,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秦书记,不打扰您吧?” “不打扰,有事你说就行。” 周明义拿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了过来,语气更加恭敬。 “秦书记,是这样的。” “按照惯例,书记都有一个联络员,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以前的书记都有自己的联络员,现在您来了,我想请您看看这几个人选,有没有合適的。” 秦天毅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简歷,上面贴著一张二寸黑白照片。 一个年轻男人,穿著白衬衫,面带微笑。 张风、男、二十六岁。 高中学歷,党员。 工作经歷: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参加工作,枫叶镇党政办办事员。 一九八九年三月至今,枫叶镇党政办科员。 特长:驾驶、写作。 备註:本地人,父亲张德是枫叶镇卫生院院长。 秦天毅看完,没有说话,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的简歷上也是一个年轻男人。 刘远、男、二十七岁。 中专学歷、党员。 工作经歷:一九八七年九月参加工作,枫叶镇財政所办事员。 一九九零年一月至今,枫叶镇党政办科员。 特长:写作。 备註:本地人,舅舅王河是枫叶镇供销社主任。 第三页,又是一个年轻男人。 赵克、男、二十五岁。 高中学歷、团员。 工作经歷: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参加工作,枫叶镇武装部干事。 一九九一年三月至今,枫叶镇党政办科员。 备註:本地人,父亲赵大海是枫叶镇建筑队队长。 第四页,还是一个年轻男人。 秦天毅的目光在简歷上扫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本地人。 而且,家里在枫叶镇或多或少都有点关係。 要么是卫生院院长,要么是供销社主任,要么是建筑队队长。 这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看著周明义,语气平淡。 “周主任,这几个人,都是你选的?” 周明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秦书记,这几个人都是镇里的年轻骨干,工作能力强,作风正派,我觉得都挺合適的。” “当然,最后用谁,还得您定。” 秦天毅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五页。 他目光忽然定住了。 最后一页,也是一份简歷。 照片上也是一个年轻人,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孙志伟、男、二十九岁。 寧州大学本科毕业、党员。 一九八六年七月毕业於寧州大学中文系。 一九八六年九月,分配到枫叶镇政府工作至今,党政办办事员。 特长:写作、公文处理、档案管理。 备註:无。 备註的这个无字,在那一串本地人和备註某某亲属关係中,显得格外突兀。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一九八六年毕业,分配到枫叶镇。 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六年的时间,还是办事员,连个副股级都没混上。 这不正常。 “周主任,这个孙志伟,你了解吗?” 秦天毅放下文件夹,看著周明义。 周明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问这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了解一些,但不是很多。” “说说看吧。” “孙志伟是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八六年分配到咱们镇,在党政办干了六年。” “这个人,怎么说呢……” “能力是有,就是太死板了,不会来事。” 周明义斟酌著措辞,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贬低。 “领导交办的事,他倒是能办好,但就是不主动,不积极。” “而且这个人性格內向,不爱跟人打交道。” “在镇里干了六年,除了办公室那几个同事,跟其他人基本上没什么来往。” “他结婚了没有?” 秦天毅问道。 “没有。” 周明义摇摇头。 “一个人,听说老家是寧城县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条件不太好。” “他在镇里住单身宿舍,平时也不怎么出去,下班了就一个人在屋里看书。” “他为什么干六年了还是办事员?”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周明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含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不太会处理人际关係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一个寧州大学中文系的本科生,分配到枫叶镇六年,还是个办事员。 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没有背景。 在这个地方,没有关係,没有背景,再有能力也是白搭。 更何况,孙志伟还是个外地人,在枫叶镇没有任何根基。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註定是被边缘化的。 “周主任,这个孙志伟,现在在哪个岗位?” 秦天毅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问道。 “还在党政办,管档案。” 周明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就是个管档案的,平时没什么事。” “他的档案管理,做得怎么样?” “还行吧,挺认真的。” “县里来检查过几次,都说我们镇的档案管理规范,还表扬过。” 周明义说到这里,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情愿的认可。 秦天毅点点头,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周主任,这几个人选我都看了。” “秦书记,您看……” “让孙志伟来试试吧。” 周明义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解。 又从不解变成了为难。 “秦书记,孙志伟从来没干过联络员,我怕他……” “没干过可以学。”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第429章 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在党政办干了六年,对镇里的情况应该很熟悉。” “他是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文字功底应该不错。” “再说了,档案管理都能做好,联络员的工作应该也能胜任。” 周明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好的,秦书记,我这就去通知孙志伟,让他来见您。” “不急。” 秦天毅摆摆手。 “你先去忙吧,让他上午抽个时间过来就行。” “好的,秦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周明义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微妙。 孙志伟。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书记会选中那个人。 在镇里干了六年,连个副股级都没混上,在党政办就是个管档案的透明人。 领导们来来去去,谁也没正眼看过他。 可现在,新来的书记。 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会是孙志伟。 周明义摇摇头,苦笑一声。 这就是命。 有些人,熬了一辈子也熬不出头。 有些人,机会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快步下了楼,朝党政办的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 不大的房间里,靠墙摆著几排铁皮柜。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窗前,低头整理著一沓档案材料。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明义脸上。 “周主任,您找我?”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带著一种不卑不亢的平静。 周明义看著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年轻人,在枫叶镇干了六年,从二十二岁干到二十九岁。 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个穷地方。 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叫过苦。 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整理档案,归档文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志伟,秦书记找你。” 周明义没有多说,只是简短地传达了通知。 孙志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秦书记找我?” “对,你收拾一下,上去吧。” “二楼最里面那间书记办公室。” 孙志伟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將手里的档案材料放回桌上。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周主任,我这就去。” 他走出档案室,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孙志伟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 门虚掩著。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孙志伟推门而入。 一个年轻人坐在办公桌后。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面容清俊,目光沉稳。 比他预想的还要年轻。 但他不敢有丝毫轻视。 在官场上,年龄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標准。 “秦书记,您好。” “我是孙志伟。”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穿著一件蓝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虽然旧了,但很乾净。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孙志伟同志,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孙志伟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平静的注视。 没有紧张,没有侷促,也没有刻意表现出的热情。 就是那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坦然。 秦天毅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志伟同志,你在枫叶镇干了六年了?” “是的,秦书记。” “八六年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 “是的。” “为什么没留在寧州,分到了枫叶镇?” 孙志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当年分配的时候,我本来可以留在寧州的。” “但名额有限,我家是农村的,没关係没背景,最后就被分到了平华县。” “县里又把我分到了枫叶镇,说基层锻炼人,让我好好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 “这一干,就是六年。” “六年了,还是办事员。”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就没想过调到別的地方去?” 孙志伟苦笑一声。 “想过,但没用。” “我在枫叶镇没关係,在县里也没关係,想调走,没人帮忙说话。” “而且,我家在寧城县,离这儿几百里地,县里没熟人,市里更没熟人。” “说白了,我就是个没根的人,在哪儿干都一样。”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秦天毅能听出来,那平静之下,藏著多少无奈和不甘。 一个寧州大学中文系的本科生,分配到枫叶镇六年,还是个办事员。 换了別人,早就怨天尤人了。 可孙志伟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干著自己的活。 管著那些没人愿意管的档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志伟同志,你的档案管理工作,做得不错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隨和了一些。 “那是领导们指导有方。” 孙志伟谦虚道。 “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分內的事,能做好,就是本事。” 秦天毅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秦书记您说。” 孙志伟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给我当联络员,有没有兴趣试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孙志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秦书记,我……” “怎么,不愿意?”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不愿意,是……” 孙志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秦书记,我从来没干过联络员的活。” “我怕……” “怕干不好?” “怕辜负您的信任。” 孙志伟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微微泛红。 他从二十二岁来到枫叶镇,到现在二十九岁了。 七年了,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个穷地方。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档案室里待到退休,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可现在,新来的书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这让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志伟同志,你对镇里的情况应该很熟悉。”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篤定起来。 “你是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文字功底应该不错。” “联络员的工作,说白了就是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写写材料,整理文件,上传下达。” “这些,你应该都能胜任。” “至於你没干过,没关係,可以学。”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孙志伟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秦书记,谢谢您。” “今天您能看得起我,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不让您失望。” “好,那就这么定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从今天起,你就先当我的联络员吧。” “谢谢秦书记。” 孙志伟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 隨后,两人又聊了几句。 秦天毅便让孙志伟回去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上任。 孙志伟出去后,站在走廊里。 背靠著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新来的秦书记,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大步走下楼梯。 回到档案室,坐在窗前,望著外面。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 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 七年了。 他终於被人看见了。 第430章 要不要拉他一把! 孙志伟走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久久没有移开。 他在想孙志伟这个人。 因为没有背景,没有关係,没有人替他说话。 秦天毅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孙志伟的经歷,让他想起了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案子。 或者说,一个悲剧。 汉东省。 祁同伟。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网络上。 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最后落得个自杀的下场。 当时那个案子,闹得全国干部人尽皆知。 堂堂公安厅的厅长,国家正厅级干部,最后在孤鹰岭饮弹自尽。 他在想,如果祁同伟当年没有被梁璐那件事逼得走投无路。 没有被梁群峰压得抬不起头。 他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答案,没有人知道。 但秦天毅知道,祁同伟曾经是一个热血青年。 一个为了爱情和理想,甘愿去偏远山区司法所吃苦的年轻人。 可现实给了他什么? 梁璐的纠缠,梁群峰的打压。 还有那些他永远够不到的背景和资源。 他被逼到了绝路。 所以他变了。 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向上爬的官场投机者。 最后,他死在了孤鹰岭。 死在了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那时的他,何尝不是跟孙志伟一样? 没有背景,没有关係,没有资源。 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那种滋味,他懂。 那种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的绝望,他更懂。 所以他重生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些有才华、有抱负、有理想的年轻人。 因为没有背景、没有关係、没有资源,被埋没在基层。 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有的像孙志伟一样。 默默忍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有的像祁同伟一样,在绝望中扭曲了人性。 变成了他们曾经最討厌的人。 还有的,乾脆离开了体制。 下海经商,或者远走他乡。 这些人,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给他们一个平台,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成绩? 秦天毅不知道。 但他知道,孙志伟这个人,他要拉一把。 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这个人值得。 一个能在档案室默默干六年。 把那些没人愿意管的档案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人。 说明他有耐心,有责任心,有底线。 说明他沉得住气,经得起考验。 这样的人,用好了,比那些只会溜须拍马、搞关係的人强一百倍。 至於祁同伟……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想,这个时候的祁同伟。 应该还在那个偏远的司法所里苦苦挣扎。 在梁群峰的压力下,在那段看不到希望的婚姻里,在那个让他窒息的环境中。 他每天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曾经的热血青年,就这样被一点点磨平了稜角。 他在想,要不要出手? 要不要拉祁同伟一把?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从今天早上看到孙志伟的简歷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一直挥之不去。 孙志伟让他想起了祁同伟。 同样的怀才不遇,同样的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 只不过,孙志伟选择了默默忍受,祁同伟选择了低头接受现实。 如果当年有人拉祁同伟一把,如果当年有人给祁同伟一个机会。 他会不会走上那条路? 答案,也许不会。 秦天毅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他想起前世那些关於祁同伟的报导。 关於他的发家史,关於他的墮落轨跡。 每一次选择,都是被逼无奈。 被梁璐逼,被梁群峰逼。 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是被逼成的坏人。 这一点,秦天毅看得很清楚。 至於说怕梁群峰? 闹呢? 他梁群峰算老几? 就凭区区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还是凭梁家在汉东省的人脉? 別开玩笑了! 正部级的干部,他在京城过年的时候见了多少? 王卫国,国防部副部长。 杨虎,公安部常务副部长。 顾天华,京城军区司令。 李庆丰,中央组织部长。 还有那几位经常上电视的老人。 哪一个不比梁群峰级別高、资歷老、分量重? 有些人,见了秦老爷子,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首长。 他梁群峰算什么东西?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副部级而已。 如果他真要插手的话,估计梁群峰连是谁出手的都查不到。 在京城那个圈子里。 也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角色。 秦建邦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隨便一个电话,就能让梁群峰老老实实地坐著。 至於梁家? 在秦家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秦老爷子当年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带出来的那些兵。 如今遍布军政两界,很多都身居高位。 那些老战友、老部下,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官场震三震的人物? 梁家算什么? 不过是汉东省的一个地方家族而已。 在秦家面前,他们敢跳?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至於钟小艾的钟家,那就更不用说了。 钟小艾的爷爷,钟家老爷子。 见了他爷爷,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首长。 那是从战爭年代就延续下来的上下级关係,是过命的交情。 也是不可逾越的尊卑。 钟家老爷子每年都会给他爷爷打电话,今年过年的时候也不例外。 那份恭敬,那份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 至於钟正国? 钟小艾的父亲,如今在某个部委当著副部长。 副部长跟常务副部长,差老鼻子了。 见了秦建邦,得叫一声领导。 財政部常务副部长,管著国家的钱袋子。 哪个部委、哪个地方,不得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秦建邦是公认的下任部长的热门人选。 两年后的大会,极有可能接手財政部部长。 或者调出去担任某省的省委书记。 到那个时候,秦建邦就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钟正国到那时候,估计还得在副部长的位置上,再坐几年才能动。 至於钟小艾本人。 在秦家面前,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所以,如果秦天毅想出手拉祁同伟一把。 根本就不需要经过汉东省。 直接从京城一纸调令,汉东省只能乖乖执行。 谁敢拦? 梁群峰拦得住吗? 拦不住,也不敢拦! 秦天毅掐灭菸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但他没有急著做决定。 前世的祁同伟,向梁家低头后。 就被从那个偏远的司法所调了出来。 一路高歌猛进,从一个副科级干部,干到了正厅级的公安厅厅长。 他靠的是什么? 不只是能力,更是手腕和梁家。 这样的人,他的骨子里。 有那种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头。 这种劲头,用对了地方,是动力。 用错了地方,是毒药。 而前世,祁同伟,就是把这种劲头用错了地方的人。 所以,秦天毅犹豫了。 不是不敢拉,是不確定拉了之后,祁同伟还会不会走上老路。 万一他把祁同伟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他机会,给他平台。 结果他还是走上了老路,反而变本加厉,那他岂不是成了帮凶? 所以,他在犹豫。 看看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拉一把。 如果值得,那就拉一把。 如果不值得,那就让他自生自灭。 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祁同伟再可怜,也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第431章 回忆总想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祁同伟的事,让他想起了很多人。 前世,那些在新闻里出现的人物。 有的让他欣赏,有的让他反感。 有的让他觉得可惜,有的让他觉得可悲。 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他最反感的人。 长信侯,侯亮平。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网络上,几乎无人不知。 人民检察官,反贪局长,正义的化身。 但秦天毅对这个人的看法,从来就没有好过。 嘴上讲著国家大义,乾的可不是什么正经事。 这是他对侯亮平最精准的评价。 秦天毅记得,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个爆料。 说侯亮平私底下和蔡成功一起开矿。 蔡成功是谁? 大风厂的老板,一个靠行贿起家的商人。 侯亮平跟他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可他在公眾面前。 永远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著別人说你们都是贪官污吏,只有我是乾净的。 这种人,比贪官更可怕。 贪官至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不装。 可侯亮平不一样,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圣人。 一个完美无缺的正义化身。 可实际上呢? 他在汉东大学上学的时候。 得知钟小艾的背景后,就开始了疯狂的追求。 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在京城任职,职位很高。 母亲呢,好像也不简单。 这样的家庭背景,对一个穷学生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步登天,意味著少奋斗三十年。 侯亮平不傻,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追钟小艾,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有才华。 而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 拿下钟小艾后,侯亮平的仕途一帆风顺。 因为长期和钟小艾分居的原因,一纸调令,从汉东省调到了京城。 这正常吗? 还有,他说人家祁同伟升得快,他自己呢? 秦天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侯亮平真是个没背景、没关係的普通人,他能走得这么快? 別天真了。 体制內的晋升,从来就不是只看能力。 侯亮平嘴上说著祁同伟那个公安厅长是当初在汉东大学跪出来的。 说祁同伟向梁璐求婚,是为了攀附梁家的权势。 可他自己呢? 他追钟小艾,不也是为了钟家的背景?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只不过,祁同伟跪得明显,他跪得隱蔽。 祁同伟在操场上当眾下跪,向梁璐求婚。 那是赤裸裸的示好,赤裸裸的攀附。 可侯亮平不一样。 他是在校园里一步步接近钟小艾。 请她吃饭,帮她占座,陪她散步。 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一点一点地建立感情。 看起来是正常的恋爱,实际上每一步都是算计。 这种人,比祁同伟更虚偽。 秦天毅想起侯亮平的结局。 逼死祁同伟,有他的一份功劳。 在孤鹰岭,祁同伟举枪自尽之前,侯亮平在那里劝了很久。 劝什么? 劝祁同伟投降,劝祁同伟接受审判。 可祁同伟不听,他选择了死。 可实际上呢? 是他把祁同伟逼到了绝路。 是他一步一步地把祁同伟往死路上赶。 如果不是他疯狂作死,揪著祁同伟不放。 也许,祁同伟不会走到那一步。 当然,祁同伟自己有错,这是肯定的。 但侯亮平的推波助澜,也功不可没。 后来的结局,也很讽刺。 侯亮平被边缘化了。 从最高检的反贪局长,被调到了一个閒职上。 为什么? 因为他太能作了。 他以为自己有钟家的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就可以肆无忌惮。 可他忘了,在体制內,除了正义,还有规则。 他打破的规则太多,得罪的人太多。 最后,连钟家都保不住他。 边缘化,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换个人,可能连这个结局都没有。 秦天毅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的侯亮平,估计还在汉东大学上学呢。 说不定已经知道了钟小艾的背景,已经展开了追求。 他想,要不要提前搅黄这件事?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没必要。 侯亮平这个人,就算娶了钟小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的上限,前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厅级,顶天了。 再往上,他上不去。 因为能力不够,格局太小。 一个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別人的人,不適合在体制內走远。 因为体制內,需要的是平衡,是妥协,是团结大多数。 不是非黑即白,不是一刀切。 侯亮平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走不远。 秦天毅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他非常喜欢的人物。 核动力孙连城。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网络上,也是一个传奇。 京州市光明区区长,任劳任怨,不贪不占。 但秦天毅喜欢他,就是因为他不贪不占。 在李达康面前,孙连城从来就没怂过。 大多数人,为了升官,为了前途,卑躬屈膝,阿諛奉承。 可孙连城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没有背景,没有关係,所以不强求。 他就老老实实地干自己的活,该干的事干好。 至於说,李达康说孙连城属於懒政。 秦天毅有不同的看法。 你不给人家升官,又让人家去处理烂摊子,去背锅。 人家能干? 换了你,你干? 李达康这个人,在秦天毅的心中,属於那种投机主义者。 嘴上讲著党性原则,实际上比谁都精。 他是不贪不占,这点得承认。 可別忘了,他老婆欧阳菁贪了不少。 难道没有他纵容的结果? 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见得吧。 夫妻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几十年。 老婆在外面收了多少好处,他会不知道? 就算他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大概的情况,他心里能没数? 可他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呢? 因为欧阳菁收的那些好处,他也能间接享受到。 然后说,我不知道我老婆在干什么。 这话,谁信? 反正秦天毅不信。 前世,李达康的下场不好不坏。 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到了退休。 到最后,也没摸到省长的边。 当初,沙瑞金给他画的大饼,也没有吃到。 组织能把一个大省放心地交给这种人? 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人,能管好一个省? 別天真了。 这时候,估计李达康还在给赵立春当秘书呢。 一个秘书出身的人,能有什么底线? 秦天毅摇摇头,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他想起了沙瑞金。 这个人,一言难尽。 省委书记,组织派他去汉东省的任务是反腐,保证汉东省的稳定。 可结果呢? 他把汉东省搞得一团乱。 大风厂的拆迁事件,本来可以解决。 被他一插手,结果可想而知。 秦天毅觉得,沙瑞金这个人。 掌控不了大局。 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清。 田国富,省纪委书记,表面上是他的得力干將。 实际上呢? 田国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在沙瑞金面前一套,背后一套。 可沙瑞金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了,装作没看见。 至於沙瑞金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因为他一到汉东省,就开始组建自己的沙家浜。 这怎么能允许呢? 组织让你去汉东省反腐的。 结果还没开始反腐,你倒好,先组建自己的沙家浜。 所以,沙瑞金才会提前退居二线。 这是组织对他的惩戒,也是对他的警告。 一个省委书记,一上任就搞自己的小圈子,拉自己的小山头。 那组织怎么敢用你? 第432章 分析和思考!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又想起了高育良。 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教授出身,耐不住心中的寂寞,进入政坛。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 政坛对於学校来说,確实海阔天空。 这种人怎么说呢? 文人风骨,知道进退。 这是秦天毅对他的评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高育良这个人,他贪的是权力,贪的是地位。 他喜欢那种被人仰望的感觉,喜欢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所以,他从学校出来了,进入了政坛。 在政坛,他如鱼得水。 从副厅到正厅,从正厅到副部。 一步一步,走到了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 这是副部级的天花板。 再进一步,就是省长或者省委书记了。 那是正部级。 可这一步,他始终没有迈出去。 因为他成了赵立春在汉东省的代言人。 高育良这个人,虽然贪权,虽然被赵立春拿捏。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所以,他进去了之后,把所有的事都扛了下来。 这种文人风骨,这种知道进退的智慧。 不是谁都能有的。 如果当初,高育良不被赵立春拿捏的话。 他估计不会止步於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 再进一步,当省长,甚至省委书记,都是有希望的。 可惜。 一步错,步步错。 最后,身陷囹圄。 上面,赵立春没顶住政敌的攻势,下面还有祁同伟这个大弟子给他拖后腿。 至於说一步迈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那就是有点想当然了。 高育良这个人,能力是有。 他適合当副手,不適合当一把手。 因为当一把手,需要的是魄力,是决断力,是敢於拍板的勇气。 而高育良,更多的是一种文人气质。 思虑过多,犹豫不决。 这样的人,当副手是最好的。 能给一把手出主意,能把具体工作抓好。 但让他独当一面,他可能撑不起来。 秦天毅想到这里,又想起了赵立春。 这个人怎么说呢? 有功有过。 他在汉东省当省委书记的时候,对汉东省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大贡献。 这是不可否认的。 招商引资,修路架桥,搞开发区。 他把汉东省从一个內陆穷省,打造成了经济强省。 这些成绩,是实实在在的。 老百姓得到了实惠,日子好过了。 这是他的功。 但是,过呢? 就是太过纵容儿子赵瑞龙了。 赵瑞龙在汉东省搞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仗著他父亲的权势? 非法占地,强拆民房,垄断工程,欺压百姓,还杀人。 哪一件不是民怨沸腾? 哪一件不违法? 可赵立春呢? 装作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 赵瑞龙搞的那些事,就跟他没关係。 可实际上呢? 赵瑞龙是他儿子,赵瑞龙乾的每一件事,都是打著他的旗號。 那些给赵瑞龙送钱、送地、送项目的人,冲的是谁的面子? 冲的是他赵立春的面子。 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觉得,赵瑞龙是他的儿子,他亏欠赵瑞龙的。 所以他纵容,他包庇。 这就是他的过。 如果不是赵瑞龙的话,赵立春平安落地还是没问题的。 可惜,赵瑞龙把他坑了。 至於赵瑞龙,秦天毅的评价就是大傻子一个。 仗著父亲的权势,在汉东省胡作非为。 以为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可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永远一手遮天。 赵立春总有退下去的那一天。 所以,赵瑞龙的结局,是註定的。 不是进监狱,就是死。 他想起了这些人。 侯亮平、孙连城、李达康、沙瑞金、高育良、赵立春、赵瑞龙。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 有的好,有的坏。 有的让人欣赏,有的让人反感。 有的让人感慨,有的让人唏嘘。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能跟这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杯茶。 聊聊天,谈谈理想,谈谈人生。 那该是什么样子? 或许,未来有机会。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 枫叶镇的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 几个妇女提著菜篮子,说说笑笑地走过。 一个老头牵著孙子,慢悠悠地走著。 一个年轻人骑著自行车,后座上载著一袋米。 生活,在这里继续。 不管当官的怎么斗,怎么爭。 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们不关心谁是书记,谁是镇长。 他们只关心,路什么时候修通。 孩子什么时候能上好学。 生病了能不能看上医生。 老了有没有人管。 这些,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而秦天毅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做好。 把路修通,把学校建好,把卫生院搞起来。 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 至於那些官场上的事,那些人事斗爭。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先放一放。 反正时间有的是,不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思绪又到了祁同伟的身上。 恨其不爭,怒其墮落。 但也怜其遭遇。 一个曾经的英雄,一个在边境线上出生入死的缉毒英雄。 最后却在孤鹰岭饮弹自尽。 这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秦天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京城,杨虎说的话。 “公安系统现在缺的就是你们这种有文化、有头脑、有干劲的年轻人。” “那些老同志,经验是丰富,但观念陈旧,跟不上时代。” 这句话,瞬间提醒了他。 他也需要在公安系统有自己的耳目,有自己的臂膀。 一个能替他衝锋陷阵、能替他守住底线的人。 这个人,必须有能力,有担当,有血性。 更重要的是,要信得过。 而祁同伟,恰恰符合这些条件。 缉毒英雄,一等功臣。 在边境线上出生入死,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荣誉。 不是靠关係,不是靠背景,是靠自己的命挣来的。 这样的人,骨子里有正气,有血性,有担当。 只要不把他逼到绝路,只要给他一个公正的环境。 他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这样的人,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枫叶镇的治安状况堪忧,派出所形同虚设。 老百姓报案没人管,投诉没人理。 村里那些恶霸欺负人,派出所不但不管,反而帮著恶霸说话。 这种状况,必须改变。 他把孙家炳调走了,让周坤派马卫来接任所长。 但马卫一个人,能改变整个枫叶镇的治安状况吗? 能,但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有祁同伟这样的人在平华县公安局坐镇。 哪怕不是在枫叶镇,只是在县局。 对他的支持,也是巨大的。 遇到突发情况,一个电话,祁同伟就能带人过来。 遇到棘手案件,祁同伟就能接手处理。 遇到那些背后有人撑腰的恶势力,祁同伟就能去查、去抓、去办。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不只是拉祁同伟一把,更是要把这员公安悍將收入麾下。 以后,隨著他的上升。 总得有一个公安系统的自己人为他衝锋陷阵。 这是长远布局。 现在做,正是时候。 秦天毅坐直身体,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杨虎留给他的號码。 那是杨虎办公室的私人电话。 一般不对外公开。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杨虎洪亮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意。 第433章 决定出手! 显然,这个號码知道的人不多。 能打进来的,都不是外人。 “杨伯伯,是我,天毅啊。”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带著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天毅?” 杨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笑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不是在临江省那个穷乡镇当书记吗?” “怎么,遇到麻烦了?” “杨伯伯,没遇到麻烦。” 秦天毅笑道,语气真诚。 “就是想您了,给您打个电话拜个晚年。” “拜晚年?” 杨虎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畅快。 “这都正月初十了,你的晚年拜得可真够晚的。” “杨伯伯,您也知道,我刚下去,忙得脚不沾地。”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不,刚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您打电话。”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杨虎笑骂道,语气里却满是慈爱。 “说吧,什么事?” “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 秦天毅也不再绕弯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杨伯伯,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最近汉东省那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英雄人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好奇。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伯伯,我在基层工作,最缺的就是能干事、敢干事的人。” 秦天毅的语气诚恳而真挚。 “尤其是公安系统,我现在急需有担当、有血性的人。” “所以,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表现突出的同志。” “最好是那种立过大功、有真本事的。” 杨虎又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起来。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前几天,汉东省还真送上来一份一等功的申请。” “是一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立了大功。” “一个人,击毙了三个毒贩。” “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这个一等功,我今天正要批呢。” 杨虎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祁同伟,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第一年,就能干出这等事。” “这次一等功,实至名归。” “怎么,你认识他?” “杨伯伯,我不认识他,但我听说过他。”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而自然。 “汉东省那边的朋友跟我提过,说这个人是个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杨伯伯,您能不能把这个祁同伟,直接调到我们平华县公安局来?” “我现在就缺这种能干事、敢干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杨虎没有说话,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 杨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天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祁同伟是汉东省的人,你把他调到平华县,跨省调动,手续很复杂。” “而且,他可是刚立了一等功啊!” “你这一纸调令下去,汉东省那边会怎么想?” “杨伯伯,我知道手续复杂。”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但是,杨伯伯,我现在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枫叶镇的治安状况您可能不知道,派出所形同虚设。” “我现在急需一个有血性、有担当、有能力的公安干警来帮我。” “祁同伟,就是我需要的人。” “而且,杨伯伯,您上次不是说了吗?” “公安系统现在缺的就是有文化、有头脑、有干劲的年轻人。” “祁同伟就是这种人。” “您把他调到我这儿来,既支持了我的工作。” “也给公安系统培养了一个好苗子。”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杨虎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刚才更加爽朗,更加畅快。 “好你个小天毅,算计到你杨伯伯头上来了?” “我这说了一句话,你记到现在?” “杨伯伯,您的话,我哪敢忘?” 秦天毅笑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 “您说得很对啊,公安系统需要年轻人。” “我这是在帮您落实指示精神啊。”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杨虎笑骂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你杨伯伯自然支持你的工作。” “我今天就发调令,隨著祁同伟的一等功文件一起发往汉东省。” “七天內,让祁同伟到平华县公安局报到。” “怎么样,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谢谢杨伯伯!” 秦天毅连忙道谢,语气真诚而热切。 “杨伯伯,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感谢什么?” 杨虎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你小子,少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天毅,你在下面好好干。” “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你杨伯伯虽然不在临江省,但帮你协调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杨伯伯,我一定好好干。”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杨虎看不到。 “嗯,行了,掛了。” “杨伯伯再见。”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祁同伟的事,定了。 从今天起,祁同伟的命运,被他这一通电话彻底改变了。 梁群峰能把手伸进临江省? 別开玩笑了。 梁群峰的人脉只限於汉东省。 別的省可能有,但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杨虎亲自下的调令。 梁群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拦,也拦不住。 他敢跟杨虎叫板? 杨虎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梁群峰不过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副部级而已。 级別上差著一级,实权上更是天差地別。 杨虎一句话,就能让梁群峰在公安系统寸步难行。 所以,梁群峰不但不敢拦,还得笑脸相迎。 乖乖地把祁同伟送走。 至於梁璐? 那个逼祁同伟下跪的女人。 祁同伟走了,她还能怎么办? 追到临江省来? 別天真了。 梁璐这种人,要的是面子,是虚荣。 她追祁同伟,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得不到。 越得不到,越想要。 可一旦祁同伟真的走了,去了临江省。 她反而会放手。 因为距离太远,她够不著了。 而且,梁群峰也不会让她胡闹。 跨省追人,闹大了,对梁家的名声不好。 所以,祁同伟这一走,就等於彻底摆脱了梁家的阴影。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秦天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他在想,祁同伟接到调令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疑惑?还是狂喜? 也许都有。 被梁家压得抬不起头。 被梁璐纠缠得喘不过气。 被梁群峰打压得看不到希望。 他一定很绝望吧? 一定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吧? 可现在,一纸调令从天而降。 公安部直接下令,把他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这是什么概念? 跨省调动,而且是公安部直接下令。 这意味著,有高层在关注他,在看重他。 这意味著,他的前途,不再是一片黑暗。 这意味著,他的人生,迎来了转机。 祁同伟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机会来得有多不容易。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祁同伟,就是他布下的第一颗棋子。 他相信,祁同伟不会让他失望。 一个能在边境线上立下一等功的人。 骨子里有的是血性,有的是担当。 第434章 迷茫的祁同伟! 只要给他一个公正的环境。 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他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至於以后的路怎么走。 那就要看祁同伟自己的选择了。 如果他走正道,秦天毅会全力支持他。 如果他走歪路,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祁同伟,来吧。 我在平华县等著你呢。 …… 与此同时。 京城。 公安部大楼。 杨虎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脸上还带著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 “这个小天毅啊。” 他摇了摇头,笑骂一声。 “眼光还真是毒。” “老子刚刚关注到这个祁同伟,他就打电话开始来要人了。” 站在一旁的秘书李铭端著茶杯走过来。 將杯子轻轻放在杨虎面前,笑著接了一句。 “部长,天毅书记的眼光,那可是跟您一样毒。” “跟他父亲秦部长一样,看人的本事,自然也不差。” 杨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著李铭,嘴角微微上扬。 “你小子,就会拍马屁。” “不过,这话我爱听。” 李铭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退后一步站好。 杨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祁同伟。 杨虎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 脑海中回想著刚才秦天毅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杨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小子,嘴上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看不出来? 什么支持工作,什么培养苗子,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公安系统培养安插自己的人。 而且,是那种有能力、有担当、有血性、能替他衝锋陷阵的人。 祁同伟,就是这个人。 杨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欣赏。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想到这一步。 说明他有长远的眼光,有布局的意识。 这样的人,將来才能走远。 而不是像那些只会埋头干活、不懂抬头看路的人。 杨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 在一等功申请文件的审批意见栏里,刷刷刷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同意。 杨虎。 写完之后,他合上文件,递给李铭。 “你再擬一份调令,把祁同伟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破格提拔,职务上给个县公安局中队长吧。” 李铭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部长,调令怎么措辞?” 杨虎想了想,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就写根据工作需要,经公安部研究决定。” “调汉东省司法所祁同伟同志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工作,请立刻办理相关手续。” “措辞强硬一点,让汉东省公安厅那边知道,这是命令。” “是,部长。” 李铭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杨虎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小天毅,你要的人,我给你调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要是能把祁同伟用好,把他培养起来。 將来,你在公安系统就有了自己的根基。 你要是用不好,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杨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杨部长?”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著几分恭敬。 “老张,是我。” 杨虎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杨部,您有什么指示?” “老张,我跟你说个事。” 杨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刚刚批了一个一等功,是一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在汉东省边境刚立了大功。” “同时,我也把他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了。” “你那边盯著点,別让汉东省那边搞什么小动作。” “好的,杨部长,您放心,我会盯著的。” 老张的声音乾脆利落。 “嗯,那就这样。” 杨虎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祁同伟的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汉东省。 岩台市。 祁同伟站在市人民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提著一个旧帆布包。 里面装著他住院期间换洗的几件衣服。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明亮中带著一种不甘,一种倔强,一种不愿向命运低头的执拗。 “祁哥,你真要走了?”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舍。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 那是他在医院认识的实习医生。 姓林,比他小两岁,平时跟他聊得来。 “走了。” 祁同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医生,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祁哥,你这话说的,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应该的。” 林医生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祁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回去之后要好好养著。” “知道了,放心吧。”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沿著医院门口那条空旷的街道,慢慢走著。 他没有坐车,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在想,自己出院后,该去哪儿? 回司法所? 那个偏远得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他拼了命想逃离,却怎么都逃不出去的地方?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起今天早上。 市公安局局长的秘书来看他。 说是代表局领导来慰问他的。 实际上,就是来传达局里的决定。 “祁同伟同志,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局领导让我转告你,你的一等功已经往上申请了,能不能批下来,现在还不知道。” “领导觉得你还年轻,正是锻炼的好时候,先在司法所再沉淀沉淀吧。”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那些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祁同伟听得出来,那背后是什么意思。 一等功,不一定能批下来。 司法所,你还是得回去。 升职? 別想了。 调走? 更別想了。 这就是局里的態度,也是梁群峰的態度。 祁同伟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望著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在边境线上,冒著生命危险。 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他为国家立了功,为人民流了血。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领导的不闻不问? 是被打发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司法所? 是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啊。 他想起了陈阳。 那个他在大学里暗恋了四年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像春天一样温暖的女孩。 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干出成绩,就一定能配得上她。 就一定能调到京城去,跟她在一起。 可现在呢? 他在那个偏远的司法所里苦苦挣扎,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远在京城,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远到,他连给她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怕。 怕听到她的声音,怕听到她说她过得很好。 更怕听到她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 第435章 选择! 隨后。 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 他从医院出来,沿著主街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市中心。 街道上行人不多,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营业了。 但生意清淡,门可罗雀。 他走进一家麵馆,要了一碗牛肉麵,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著。 麵馆里只有他一个客人。 老板坐在柜檯后面看报纸,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祁同伟吃著面,脑子里却在想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回司法所? 那是肯定的。 他没有別的去处,也没有別的选择。 局里让他回去,他就得回去。 除非他不想干了,除非他想脱下这身警服。 可他不想。 他真的不想。 毕业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留在省城,或者至少去市里。 可结果呢? 他被分到了岩台市下面的一个乡镇司法所。 一个连派出所都不如的地方。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放弃。 他在司法所里踏踏实实地干,把每一件事都做好。 他甚至主动请缨,参加了那次边境缉毒行动。 他想立功,想证明自己。 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 他以为,这次立了一等功。 局里一定会重视他,一定会把他调出来。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一等功还在天上飘,他还要回那个司法所,继续沉淀。 祁同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可现在,他知道了。 世界,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努力,也不一定能成功。 因为,有些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命运。 而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梁璐。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个女人,比他大十岁,是梁群峰的女儿。 她在大学里追了他两年,他拒绝了两年。 不是因为她不好看,不是因为她没才华。 而是因为,他不爱她。 他爱的是陈阳。 那个笑起来像春天一样温暖的女孩。 可梁璐不在乎。 她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她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毁掉。 所以,她让梁群峰出手了。 把他分到那个偏远的司法所。 让他远离了陈阳,远离他想要的生活。 让他绝望,让他低头,让他主动去找她。 祁同伟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厌恶。 他不想低头。 他不想去找梁璐。 他不想为了前途,出卖自己的尊严。 可是,不低头,他又能怎么办? 继续在司法所里耗著? 耗到什么时候?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陈阳会等他吗? 不会。 她不会等一个看不到希望的人。 她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有更好的生活。 而他,只能在那片偏僻的土地上,看著她越走越远。 祁同伟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毕业那天,陈阳对他说的话。 “同伟,你去岩台市好好工作,我去京城,咱们以后常联繫。” 那时候,他以为,以后会很长。 可现在,他才发现。 以后,也许根本没有以后。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一根烟抽完,祁同伟掐灭菸头。 將剩下的半碗面吃完,付了钱,走出了麵馆。 他站在门口,望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司法所? 还是去找梁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祁同伟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浑身一颤。 不。 他不想去找梁璐。 他不想出卖自己的尊严。 他不想变成那种人。 可是,不去找梁璐,他又能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很久。 从麵馆门口,走到街角,从街角,走到下一个路口。 整整走了四十分钟,他也没有想出答案。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真的不知道。 …… 另一边。 汉东省。 省委大楼。 省委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梁群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於祁同伟一等功的批覆文件。 另一份,是一纸调令。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目光在文件上反覆扫过。 仿佛想从那些冰冷的铅字中看出什么端倪。 一等功。 公安部竟然真的批了。 梁群峰將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是走个过场。 祁同伟太年轻了,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才一年。 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立功,击毙三名毒贩,身负重伤,这確实是事实。 但一次立功就给批一等功? 他本以为,省厅报上去之后。 公安部至少要压一段时间,或者降一等,批个二等功下来。 毕竟,一等功的审批权限在公安部,不是省厅能决定的。 可没想到。 公安部不但批了,而且批得这么快。 他拿起那份批覆文件,又看了一遍。 审批意见栏里,赫然写著两个字。 同意。 落款是杨虎。 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杨虎。 梁群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虎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在公安系统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个人出了名的严厉,从不轻易给人批一等功。 可这次,他不但批了,而且批得乾脆利落。 这意味著什么? 梁群峰想不明白。 他把第一份文件放在一边,拿起第二份文件。 调令。 这份调令,让他更加不解。 甚至有些不安。 公安部直接下令,把祁同伟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而且,是跨省调令。 梁群峰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 什么样的文件没见过? 可他印象中。 公安部很少直接下这种关於科员级別的调令。 科员级別的干部,调动权限在省厅,最多到省公安厅一级。 可这次,公安部直接出手了。 措辞强硬得不容置疑。 立刻办理。 这四个字,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命令意味。 梁群峰放下调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的脑子里翻涌著无数个念头。 祁同伟。 他的女儿梁璐,在大学里追了这个年轻人两年。 两年啊。 梁璐是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从小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从没受过任何委屈。 可祁同伟,拒绝了她。 一次又一次。 梁璐不甘心,找他哭诉,让他想办法。 他原本不想管这种事。 年轻人的感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可梁璐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心疼。 所以,他出手了。 他把祁同伟分到了岩台市下面最偏远的一个乡镇司法所。 让他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好沉淀沉淀。 他的目的很简单。 让祁同伟吃苦,让他绝望。 让他知道,没有背景、没有关係,在这个体制內寸步难行。 然后,祁同伟就会低头,就会主动来找他,主动求他。 到那个时候。 他再顺水推舟,把祁同伟调出来。 既成全了女儿的心思。 也让祁同伟知道,谁才是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这一招,他用了很多年,屡试不爽。 可这次,竟然出了意外。 祁同伟在司法所没有沉沦,没有抱怨。 他主动请缨,参加了那次边境缉毒行动。 立了一等功。 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梁群峰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有血性,有担当。 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祁同伟。 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所以,他给岩台市公安局打了招呼。 第436章 残酷的现实! 等祁同伟出院后。 先回司法所,继续沉淀。 他想用时间,磨掉祁同伟的稜角。 他想让祁同伟明白。 就算立了一等功,没有他的点头,照样翻不了身。 可现在,公安部出手了。 一等功批了。 调令也下了。 他的所有打算,全部落了空。 梁群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现在最不安的。 不是祁同伟被调走这件事本身。 而是谁在背后帮他。 祁同伟的家庭背景,他是知道的。 父母都是农民,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没有任何关係,没有任何资源。 至於祁同伟本人,刚刚毕业一年,在体制內没有任何人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惊动公安部? 怎么可能让杨虎亲自批他的调令? 梁群峰想不通。 他是真的想不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窗外省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车辆。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情却一片阴霾。 祁同伟的背后,到底是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人,显然没把他梁群峰放在眼里。 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单纯欣赏祁同伟的能力,想把他调走培养? 还是另有所图? 梁群峰转过身后,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那份调令,又看了一遍。 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那个地方,他知道。 临江省寧州市下面的一个县,前段时间还犯了窝案。 把祁同伟调到那种地方去,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欣赏他的人,想培养他。 应该把他调到省厅,或者至少是市局。 可平华县公安局? 梁群峰想不明白。 他又拿起第一份文件,目光落在杨虎的签名上。 杨虎。 这个人在公安系统的分量,他很清楚。 公安部二把手,掌握著实权。 如果他真想保一个人,整个公安系统没人敢拦。 可他为什么会保祁同伟? 他认识祁同伟吗? 梁群峰摇了摇头。 不可能。 祁同伟的父母都是农民,跟杨虎八竿子打不著。 祁同伟本人,也不可能认识杨虎这种级別的人物。 那到底是谁? 梁群峰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又被一一否定。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以为,祁同伟就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可现在,这枚棋子突然被人从棋盘上拿走了。 而且,拿走的人,比他段位高得多。 梁群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出了岩台市公安局局长赵铁军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梁书记?” 听筒里传来赵铁军沉稳的声音,带著几分恭敬。 “铁军,是我。”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梁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铁军,公安部刚下了两份文件,是关於祁同伟的。” “祁同伟?” 赵铁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就是你们岩台市下面那个司法所的祁同伟。” 梁群峰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一份文件,是关於他的一等功,公安部批了。” “第二份文件,是一纸调令。” “公安部把他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破格提拔,职务是中队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赵铁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梁书记,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对,公安部直接下的。” 梁群峰的语气依然平静。 “所以,你那边要立刻办理相关手续,不要有任何拖延,也不要搞任何小动作。” “梁书记,您放心,我这边立刻办。” 赵铁军连忙表態。 “还有一件事。” 梁群峰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通知祁同伟,让他来一趟省委。” “来省委?” 赵铁军愣了一下。 “梁书记,您的意思是?” “让他来见我。” 梁群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的,梁书记,我立刻通知他。” 赵铁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梁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 梁群峰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铁军,祁同伟的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往外传。” “梁书记放心,我明白。” 掛了电话后,梁群峰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要见祁同伟。 不是为了挽留他,也不是为了威胁他。 而是想摸摸他的底。 他想知道,祁同伟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梁群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 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副厅、正厅,最后爬到副部级。 每一步,都不容易。 每一步,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代价。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 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可现在,他才发现。 在真正的高层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公安部的一纸调令。 就能让他所有的打算落空。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梁群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第一份文件的传阅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按程序办理。 写完之后,他將文件放在一边。 又拿起第二份文件,同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 签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女儿梁璐。 梁璐要是知道祁同伟被调走了,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闹吧? 一定会找他哭诉,让他想办法。 可这次,他也没办法了。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他拦不住,也不能拦啊。 梁群峰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梁璐慵懒的声音,显然还在睡觉。 “璐璐,是我。” 梁群峰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爸?” 梁璐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 “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璐璐,爸跟你说个事。” 梁群峰顿了顿,斟酌著措辞。 “祁同伟要调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梁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调去哪儿?” “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梁群峰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为什么?” 梁璐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爸,您不是说,他只能待在司法所吗?” “怎么突然就被调走了?” “璐璐,这件事,爸也控制不了。” 梁群峰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爸拦不住啊。” “那您就让他这么走了?” 梁璐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爸,您答应过我的,您说要让他低头的。” “璐璐,这件事,以后再说。” 梁群峰的语气变得严厉了一些。 “你不如先冷静冷静。” “爸……” “好了,不说了。” 梁群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璐璐,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这件事,爸会处理的。” 掛了电话,梁群峰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梁璐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她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得不到,就一定要毁掉。 可这次,她得不到,也毁不掉了。 因为祁同伟,已经不在她的射程之內了。 梁群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想,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惯著梁璐了? 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从没让她受过任何委屈。 可结果呢? 她变得越来越任性,越来越不讲道理。 第437章 一等功! 这次的事,也许是一个教训。 让梁璐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围著她转的。 有些人,她留不住。 有些事,她控制不了。 梁群峰深吸一口气,將那些杂念压了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是见祁同伟一面。 摸摸他的底。 看看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 岩台市。 祁同伟还在漫无目的地走著。 从麵馆出来之后,他已经走了將近一个小时。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只是想走。 想让冷风吹醒自己昏沉的头脑。 想让疲惫麻木自己不甘的內心。 “嘀嘀嘀!” 腰间別著的传呼机忽然震动起来。 祁同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著一串数字,后面跟著一个电话號码。 祁同伟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路边,目光在街道上搜索著。 马路对面,有一家小卖部。 门口掛著公用电话的牌子。 他快步穿过马路,推开小卖部的门。 “同志,打电话?” “对。”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幣放在柜檯上。 拿起那部老式的转盘电话,手指伸进拨號盘。 照著传呼机上显示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赵局长您好,我是祁同伟。” 祁同伟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紧,语气恭敬而小心。 “同伟同志?” 赵铁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变得热情起来。 “同伟啊,出院了?” “是的,赵局长,今天刚出院。” “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谢谢赵局长关心。” “那就好。” 赵铁军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热络。 “同伟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祁同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赵局长,您说。” “你的一等功申请,公安部批了!” 赵铁军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同伟,这可是咱们岩台市公安局有史以来第一个一等功啊!” 祁同伟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一等功公安部批了。 他拼了命,在边境线上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同伟,你在听吗?” 赵铁军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在,赵局长,我在听。” “一等功,这是你拿命换来的荣誉,组织上不会忘记你的。” 赵铁军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谢谢赵局长。”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等功批了。 可工作安排呢? “对了,同伟,还有一件事。” 赵铁军的声音忽然变得谨慎起来。 “梁书记要见你。”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 梁群峰? 汉东省委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梁璐的父亲。 那个把他发配到偏远司法所的人。 那个让他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 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祁同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梁群峰为什么要见他,不知道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同伟?” 赵铁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赵局长。”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梁书记什么时候见我?” “现在。” 赵铁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马上动身,来省城京州市,到省委大楼找梁书记。” “梁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赵局长,我马上动身。” 祁同伟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站在小卖部里,目光落在窗外,久久没有移开。 梁群峰竟然要见他。 那个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人。 那个一句话就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他然后转身,推开小卖部的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路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岩台市到省城京州市,坐公交车要將近四个小时。 他身上的钱不多,不够打车的。 只能坐最便宜的公交车。 到了京州市,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去。 因为梁群峰要见他,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道,走进了汽车站。 车站不大,人也不多。 售票窗口前稀稀拉拉排著几个人。 他排在队伍后面,等了几分钟,才轮到他。 “同志,去京州市,一张票。” “三块五。”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递了过去。 售票员撕下一张车票递给他,又找了几毛钱零钱。 他接过车票和零钱,走进候车大厅。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將帆布包放在脚边。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他在想,梁群峰为什么要见他。 是为了梁璐? 还是为了別的什么事? 他想起梁璐那张脸。 那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那个在大学里追了他两年的女人。 他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 ……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涌不息。 他不知道梁群峰要跟他说什么。 不知道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梁群峰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得罪的。 他只能听,只能点头,只能服从。 没有第二个选择。 “去京州市的,上车了!” 一个穿著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检票口,扯著嗓子喊。 祁同伟睁开眼睛,站起身,提起帆布包,朝检票口走去。 检票员撕了票根,他走出候车大厅,上了一辆破旧的大巴车。 他走到最后一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帆布包放在腿上。 车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站,匯入主路。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岩台市区。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岩台市,他在这里待了將近一年。 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这里,到现在。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著,路况不太好,坑坑洼洼。 车身左右摇晃,顛簸得厉害。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睡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著。 车子在路上顛簸了將近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多。 终於驶入了京州市区。 祁同伟透过车窗,望著这座城市。 京州市,汉东省的省会。 比岩台市大了不知多少倍,也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宽阔的街道,林立的高楼,来来往往的车流。 车子在汽车站停下,祁同伟提起帆布包,下了车。 然后,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省委大楼。” “好嘞。”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在一处肃静的大楼门口停下。 门口有武警站岗,荷枪实弹,目光警惕。 祁同伟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值班的武警。 “同志,梁书记和我约好了,让我来见他。” 武警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认身份无误后,將工作证还给他,侧身让开。 “进去吧。” “谢谢。” 祁同伟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他沿著主路往里走,第二栋楼是一栋三层建筑。 他走上台阶,推门而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接待室,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 接待室里坐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同志,我是祁同伟,梁书记让我来见他。” 姑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第438章 梁群峰认怂! “梁书记,岩台市的祁同伟同志到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姑娘放下电话,站起身。 “跟我来吧。” 她领著祁同伟走出接待室。 沿著走廊走到尽头,在一扇深棕色的门前停下。 姑娘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姑娘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进。”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繫著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他面容清瘦,目光深邃而锐利。 正是汉东省委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梁群峰。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梁书记,您好。” 梁群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祁同伟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面色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露怯。 “坐吧。” 梁群峰终於开口,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 “祁同伟,你的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谢谢梁书记关心。”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嗯。” 梁群峰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的表现,组织上是认可的。” “你立了功,为国家流了血,这是事实。” “所以,你的立功申请,公安部批了。” “一等功,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谢谢梁书记,谢谢组织。”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梁群峰摆摆手,语气变得隨意了一些。 “祁同伟,你今天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祁同伟摇了摇头。 “梁书记,我真的不知道啊。”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祁同伟,你知道公安部刚下了一份关於你的调令吗?”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 调令? 公安部的调令? 关於他的? 他茫然地看著梁群峰,眼中满是疑惑。 “梁书记,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调令啊。” 梁群峰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祁同伟的表情,只有茫然和疑惑。 没有惊喜,没有得意,没有任何偽装。 梁群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真的不知道?” “还是在装? “祁同伟,你跟我说实话。” 梁群峰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谁帮的你?” 祁同伟更加茫然了。 “梁书记,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梁群峰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祁同伟。 “你自己看看。” 祁同伟接过文件,翻开。 调令。 竟然是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调他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工作,破格提拔,职务是中队长。 祁同伟的手微微发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跨省调动? 破格提拔? 这是真的吗? 他抬起头,看著梁群峰,声音有些发涩。 “梁书记,这……” “这是真的。”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你的调令,已经在走程序了。” “用不了两天,你就要去临江省平华县报到了。” 祁同伟握著那份调令,手还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终於要离开汉东省了。 意味著,他终於要摆脱梁群峰的阴影了。 意味著,他终於看到希望了。 “祁同伟,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啊?” 梁群峰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梁书记,我真的不知道。” 祁同伟摇摇头,语气诚恳。 “我跟您说实话,我父母都是农民,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有任何关係。” “我本人,在体制內没有任何人脉。” “我真的不知道,谁会帮我。” “更不知道,谁会动用公安部的关係,帮我下这个调令。” 梁群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诚。 没有躲闪,没有心虚,没有任何偽装。 梁群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怎么会惊动公安部? 怎么会让杨虎部长亲自批他的调令? 梁群峰想不通。 他是真的想不通。 “祁同伟,你不知道就算了。” 梁群峰摆摆手,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梁书记您说。” 祁同伟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梁璐的事。” 梁群峰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她在大学里追你,你不接受,这是你的自由。” “她后来插手你的分配,把你分到岩台市下面的乡镇司法所。” “这件事,是她不对,是她无理取闹。” “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管教好女儿,让她做出了这种事。” “我这个当领导的,在处理你的分配问题上,也有不当之处。” 梁群峰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祁同伟,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也不是想替梁璐辩解。” “而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你去了临江省,好好干,干出成绩来。” “至於梁璐,她不会再纠缠你了。” “我向你保证。”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梁群峰这番话,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姿態摆出来了。 道歉。保证。 让他安心去临江省。 这已经够了。 “梁书记,谢谢您。” 祁同伟站起身,向梁群峰深深鞠了一躬。 “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 “梁璐的事,我不会再提了。” “我去了临江省,一定好好干,不让组织失望。” 梁群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祁同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伟啊,我相信你能干好。” “你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的表现,说明你是个有血性、有担当的人。”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谢谢梁书记。”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行了,不耽误你了。” 梁群峰摆摆手。 “你回去准备准备,调令下来,就去临江省报到。” “好的,梁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祁同伟向梁群峰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迈开步子,快步下楼,走出省委大楼。 站在台阶上,他望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那久违的温暖。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自由了。 他终於自由了。 祁同伟走出省委大院,站在门口。 望著来来往往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步子。 朝汉东大学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他的恩师,高育良。 第439章 三喜临门! 高育良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主任。 也是他大学四年的导师。 对他很好,很器重他。 毕业的时候,高育良想帮他留在省城。 可梁群峰出手了,把他发配到了岩台市下面的乡镇司法所。 高育良当时很生气,说要去省里找领导反映情况。 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因为梁群峰是省委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一个大学系主任,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祁同伟走到汉东大学门口。 望著那熟悉的校门,心中涌起一股亲切的感觉。 大学四年,他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学习,读书,打球,还有他的白月光陈阳。 那些日子,虽然清贫,但充实而快乐。 他走进校门,沿著熟悉的林荫道,朝政法系的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在校园深处。 是一栋四层建筑,有些年头了。 他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带著几分儒雅。 祁同伟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 面容清瘦,气质儒雅。 正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育良老师。”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是同伟啊?” 高育良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出院了?” “今天刚出院。” 祁同伟点点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育良老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 高育良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的立功申请,公安部批了。” “一等功。”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但眼中的光芒却是藏不住的。 高育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同伟,恭喜你!” “一等功,这是你拿命换来的荣誉!” “咱们汉东大学法学院的毕业生,还从来没有人得过一等功!” “谢谢育良老师。” 祁同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育良老师,还有一个好消息。” “还有一个?” 高育良的眉头微微一挑。 “公安部直接下了调令,把我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属於破格提拔,副科级。” “职务是中队长。”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育良老师,我终於要离开汉东省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高育良整个人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他连忙问道。 语气中带著深深的震惊。 “是的,育良老师。” 祁同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调令的复印件,递给高育良。 “这是调令的复印件,您看看。” 高育良接过文件,翻开,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感慨。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同伟,恭喜你了。” 他看著祁同伟,语气真诚而感慨。 “第一,升职了,从科员到副科,这是破格提拔。” “第二,一等功,这是你拿命换来的荣誉。” “第三,调离汉东省,这是你一直想要的。” “三喜临门啊!” “谢谢育良老师。” 祁同伟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眶泛红。 “育良老师,没有您的培养,就没有我的今天。” “您教了我四年,不仅教了我知识,更教了我做人的道理。” “这些,我会记一辈子。” 高育良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学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聪明,勤奋,有血性,有担当。 他本以为,祁同伟这辈子就要毁在梁群峰手里了。 可没想到,柳暗花明。 高育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同伟,你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帮你?” “育良老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祁同伟摇摇头,语气坦诚。 “我今天去见梁群峰,他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可我真的不知道呀。” “更不知道,谁会动用公安部的关係,帮我下的这个调令。” 高育良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你自己有什么猜测吗?” 祁同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育良老师,我觉得,应该是临江省那边的人。” “调令是把我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所以,我猜测,应该是临江省那边有什么人,在背后帮了我。” “至於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临江省。 平华县公安局。 他记住了。 “同伟,不管是谁帮了你。”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去了临江省之后,一定要好好干,干出成绩来。” “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也不要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育良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同伟,你在临江省,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更加关切。 “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我虽然在汉东省,但能帮你的地方,一定帮。” “谢谢育良老师。”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高育良又问了问他在司法所的工作情况。 问了问他住院期间的恢復情况。 祁同伟一一回答,语气平静而坦诚。 聊了將近半个小时。 祁同伟站起身,向高育良微微欠身。 “育良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调令这几天估计就下来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好,去吧。” 高育良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同伟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高育良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很久。 一个能让公安部直接下跨省调令的人,这可太嚇人了。 高育良又想起了他自己。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办法从政。 他在汉东大学法学院当了二十多年教授,学术上有成就,社会上有地位。 但他不满足。 他想进政坛,想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 可他没有人脉,没有背景。 在汉东省,想进政坛,就得走梁群峰的路子。 可梁群峰那个级別的人,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他试过很多办法,都碰了壁。 最近,他老婆吴惠芬跟梁璐打得火热。 两个人经常一起逛街、吃饭、打牌,关係越来越好。 吴惠芬说,通过梁璐,就能接触到梁群峰。 只要梁群峰点头,他进政坛的事,就有了著落。 可今天,祁同伟的事,让他改变了想法。 梁群峰虽然位高权重。 但在公安部面前,什么都不是。 如果梁群峰这条路走不通的话。 那他就试试另一条路了。 祁同伟背后那个人的关係…… 高育良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能搭上关係,对他以后进入政坛的发展,一定大有帮助。 高育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在想,怎么才能接触到那个人。 通过祁同伟的引荐? 这个恐怕不大行。 祁同伟都不认识那个人,怎么引荐? 看来,这件事真的急不得。 得慢慢来才行。 先让祁同伟去临江省,安顿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等祁同伟摸清了底细,再让他引荐引荐。 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440章 把祁同伟安排的明明白白! 枫叶镇。 书记办公室。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祁同伟的事,定了。 从今天起,那个在前世孤鹰岭饮弹自尽的年轻人,命运將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需要向梁璐下跪,不再需要向梁群峰低头。 他会来到临江省,来到平华县。 堂堂正正地干一番事业。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听筒,拨出了周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周坤沉稳的声音,带著一贯的警觉。 “周哥,是我,秦天毅。” “秦书记?” 周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笑了起来。 “怎么,还有事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而自然。 “周哥,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吧。” 周坤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显然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准备专心听。 “枫叶镇派出所所长的人选,定了吗?” “定了啊,马卫,我跟你说过的。” 周坤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 “怎么,你觉得不合適?” “不是不合適。” 秦天毅摇摇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周哥,我是这么想的,马卫还是留在县局吧。” “枫叶镇派出所所长的人选,我自己找了一个。” 片刻后。 周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不解。 “秦书记,马卫这个人,业务能力强,为人正派,放下去你放心。” “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马卫。”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但是,周哥,枫叶镇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仅要有能力、有担当。” “还要有血性,有那种不怕得罪人、不怕被报復的胆量。” “马卫这个人,踏实肯干,但我觉得,他可能还缺一点血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周坤没有说话,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 周坤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马卫这个人,能力没问题,但血性这方面,確实差了点。” “枫叶镇那个地方,赵德昌那些人,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从汉东省调了一个人过来。”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刚立了一等功的年轻警察。” “在边境缉毒行动中一个人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我把这个人调过来,让他当枫叶镇派出所所长,同时兼任副镇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坤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等他再次开口时。 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秦书记,你从汉东省调的人?” “跨省调动?” “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秦书记,我没有別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为了一个枫叶镇派出所所长,从別的省直接调人过来,是不是有点太……” “太离谱了?” 秦天毅接过话头,语气平淡。 周坤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周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就明白了。” “那个年轻人,叫祁同伟。”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是汉东省岩台市下面一个乡镇司法所的干警,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那个地方。” “不是因为成绩不好,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得罪了一个人。” “谁?” “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梁群峰。”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周坤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书记,他怎么会得罪梁群峰?” “不是他得罪了梁群峰,是梁群峰的女儿看上了他。”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梁群峰的女儿梁璐,在大学里追了他两年,他拒绝了。” “他不爱梁璐,他爱的是別人。” “梁璐不甘心,就让她父亲出手了。” “梁群峰一句话,他就被分到了那个偏远的司法所,离他爱的人越来越远。” “他在那个地方,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他没有沉沦,没有抱怨。” “他主动请缨,参加了那次边境缉毒行动。” “他一个人,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他以为,立了一等功,组织上一定会重视他,一定会把他调出来。” “可结果呢?”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冷了几分。 “梁群峰给岩台市公安局打了招呼,等他出院后,先回司法所,继续沉淀。” “周哥,你说,这是什么?” 周坤的声音再次响起时。 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这是典型的打击报復,这是典型的小小的权力任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一个省委副书记,为了女儿的感情,打压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把他发配到偏远地区,让他看不到希望,逼他低头。” “这不是权力任性是什么?”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等周坤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周哥,你说得对。” “这就是权力任性。” “而且,这种情况,跟之前田刚逼我去当接盘侠,有什么区別?” “田刚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梁群峰是省委副书记。” “虽然级別差了很多,但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去逼迫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关係的年轻人低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天毅能听到周坤的呼吸声,比刚才更加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周坤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深深的感慨。 “秦书记,我明白了。” “如果不是你出手的话,那个祁同伟,估计只能跟梁群峰低头了。” “不然,他这辈子怕是要在那个司法所里耗著了。” “这种人,跟之前你和田刚的事,没啥区別。” “真的属於小小的权力任性。” “所以,你把他调过来,是想拉他一把?” “不只是拉他一把。”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周哥,我需要他。” “我需要一个有血性、有担当、有能力的人,来替我治理枫叶镇的治安。” “祁同伟不一样。”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能在边境线上一个人击毙三个毒贩的人,骨子里有的是血性,有的是胆量。” “所以,我需要他。” “枫叶镇也需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坤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著一种释然的感慨。 “秦书记,你说得对。” “枫叶镇那个地方,需要的就是祁同伟这种人。” “所以,你调祁同伟来,我支持。” “县局这边,要支持给支持。” “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好,周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 “祁同伟的调令已经在走了,公安部直接下的令,估计这几天就能到。” “到时候,你那边帮他办好手续,让他直接来枫叶镇报到。” “公安部直接下的令?” 周坤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震惊。 “秦书记,你这一出手,可真是……” “行了,周哥,別大惊小怪的。” 秦天毅笑道,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 “祁同伟是个人才,人才就得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第441章 下去走访(一) “至於其他的事。” “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好,秦书记,那我不问了。” 周坤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放心,祁同伟来了之后,我这边一定把他安排好。” “好,那就辛苦你了。” “行了,周哥,不耽误你了。” “你那边忙你的,我这边等祁同伟来了再联繫。” “好,秦书记,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 周坤那边的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跨省调动一个刚立了一等功的年轻警察,这种事,在这个年代確实少见。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將秦天毅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走了进来。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王书记来了?” “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掐灭手里的菸头。 王財依言坐下,腰背微微弯著,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秦书记,您看,您来了枫叶镇,镇委班子会是不是该召开了?” “有些工作,得在班子会上议一议,定了调子才好往下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財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放下。 “王书记,班子会的事不急。” 王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这么说。 “秦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对枫叶镇还不够了解。”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我这刚来,对镇里的情况还处在熟悉阶段。” “班子会一开,就得定调子,就得拍板。” “我现在连情况都没摸清楚,怎么定调子?” “怎么拍板?” “所以,我想再等等。” “等我下去走走看看,把枫叶镇的情况摸透了,再开会不迟。” 王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您说得对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是我太急了,想著您来了,得儘快把工作抓起来。” “可您说得对,不了解情况就开会,定了调子也不一定对。” “所以,您想先去下面走走看看?” “对。”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篤定。 “我想下去走走,跟老百姓聊聊,听听他们的声音。” “看看他们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看看他们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 “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看不到,听匯报也听不到。” “只有自己下去,亲眼看看,亲耳听听,才能真正了解。” “秦书记,您说得对。” 王財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恭敬。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我给您安排。” “不急。” 秦天毅摆了摆手,语气隨意。 “我下去不想大张旗鼓,不想让村里提前做准备。” “我就想看看最真实的情况,不想看那些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王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秦书记,我明白了。” “那班子会的事,等您调研回来再定?” “对,等我调研回来再说。”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王书记,我不在的时候,镇里的日常工作,你多费心。” “好的,秦书记,您放心。” 王財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 “好,去吧。” 王財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微妙。 秦书记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稳。 不急著开会,不急著定调子,要先下去调研。 这说明,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决策的人。 他是真的想了解枫叶镇的情况,真的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这样的人,在枫叶镇,能待多久? 王財摇摇头,苦笑一声。 谁知道呢?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但不管多久,至少现在,他是认真的。 王財快步下了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窗外。 王財这个人,还算配合。 至少表面上,对他是尊重的,是支持的。 至於心里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但现在,他不需要知道王財心里怎么想。 他只需要王財把镇里的日常工作抓好,別出乱子。 等他下去调研回来,再慢慢理思路、定调子、抓工作。 “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轻了一些,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 门被推开,孙志伟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秦书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志伟来了?” 秦天毅的语气比刚才隨和了几分。 孙志伟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秦书记,我今天来报到,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联络员了。” “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不急。”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隨意。 “志伟,你在枫叶镇干了六年,对下面的村,应该很熟悉吧?” “熟悉。” 孙志伟点点头,语气篤定。 “十一个行政村,七十多个自然村,我都去过。” “每个村的位置、人口、產业、干部情况,我心里都有数。” “好。” 秦天毅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那走吧,陪我下去走走。” 孙志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书记,现在?” “对,现在。”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乾脆。 “我在办公室里坐不住,想下去看看。” “你带路,先去最远的村。” “好的,秦书记。”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正站在镇政府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下乡。”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孙志伟坐在副驾驶上。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 车子沿著坑坑洼洼的街道,朝镇外驶去。 孙志伟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最远的村是石门村,在枫叶镇最北边,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 “全是山路,不太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 “最远的地方,往往是最穷的地方,也是最需要去看看的地方。” 孙志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顛簸著,车身左右摇晃。 冯东放慢了车速,握著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坑。 两侧的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 光禿禿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和山坡上。 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年头都不短了。 有的屋顶长著枯草,有的墙壁裂开了缝,用木板和泥巴糊著。 “志伟,石门村有多少人?” 秦天毅转过头,问道。 “三百多人,不到四百人。” 孙志伟如数家珍地说道。 “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 “人均年收入呢?” “不到两百块。” 孙志伟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石门村是枫叶镇最穷的村,也是平华县最穷的村之一。” 第442章 下去走访(二) “那个地方,山高路远。” “地少石头多,种什么都长不好。” “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啊。”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在山路上又顛簸了將近一个小时。 前方,一个不大的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房屋低矮,街道狭窄,像一颗被遗忘在山间的石子。 “书记,前面就是石门村了。” 孙志伟指了指前方。 冯东將车停在村口,拉好手剎。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村口,目光扫过这个村庄。 土坯房,石头墙,泥巴路。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几个孩子在泥地里玩耍,浑身脏兮兮的。 但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属於他们这个年龄的早熟。 “走吧,进去看看。” 秦天毅迈开步子,朝村里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 孙志伟走在最前面,领著他们穿过那条狭窄的泥巴路。 走到村子中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抽旱菸。 见他们过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找谁?” 老人摘下菸袋,问道。 “大爷,我们是从镇上来的,来这里看看情况。” 孙志伟蹲下身,语气亲切。 “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好什么好,老毛病了。” 老人摇摇头,又装了一袋烟,点上,深吸一口。 “你们是镇上的?” “哪个部门的?” “这是新来的秦书记,下来看看大家。” 孙志伟侧身指了指秦天毅。 老人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新来的书记?” “对,新来的。” 秦天毅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老人。 “大爷,您抽菸。” 老人接过烟,看了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烟,比我这旱菸强多了。” 他將那根烟夹在耳朵上,又吸了一口旱菸。 “秦书记,您能来我们这穷地方,不容易啊。” “大爷,您別这么说。”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真诚。 “正因为穷,才更需要有人来干事。” “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看看大家有什么困难。”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秦书记,您要是真想听,那我就说说。” “您说。” “我们石门村,最缺的就是路。”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涩。 “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种的果子运不出去,烂在地里。” “养的猪卖不上价,只能在贱卖。” “孩子上学要翻山越岭,天不亮就得起来,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 “看病更不用说,镇卫生院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稍微严重点的病就得去县城。” “可那条路…….” 老人摇摇头,苦笑一声。 “那哪是路啊,那是阎王路。”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爷,您放心,路一定会修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向您保证,用不了多久,石门村的路就会修通。” “到那个时候,您种的果子就能运出去卖了,您养的猪就能卖上好价钱了。” “您孙子上学也不用翻山越岭了。” 老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秦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秦天毅说话算话。”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 “秦书记,谢谢您。” “谢什么?” 秦天毅连忙扶住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我应该做的。” “您老人家保重身体,等路修通了,我再来看您。” 老人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秦天毅又跟老人聊了几句,问了问村里的其他情况。 然后站起身,继续往村里走。 他走得很慢,每看到一个村民,都会停下来聊几句。 问问他们的生活,问问他们的困难,问问他们的期盼。 那些村民,有的热情,有的拘谨。 但不管是谁,说到路的时候,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光。 一种只要路通了,日子就会好起来的希望。 秦天毅將那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村民说的,都是最真实的声音。 不是写在材料里的数字,不是匯报里的套话。 而是他们对生活的期盼,对未来的嚮往。 一个下午,他走了三个村。 石门村、青山村、柳树沟。 每一个村,他都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问得很多。 下午五点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冯东將车停在村口,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书记,回镇上?” 冯东握著方向盘,问道。 “回吧。”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顛簸著。 孙志伟一直没怎么说话。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今天走访的这三个村,给我的感受就是四个字,任重道远。”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太多年了。” “他们需要的,不是口號,不是材料,不是面子工程。” “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是路通了,是日子好过了。” “这些,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孙志伟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秦书记,您说得对。” “老百姓说的,才是最真实的。” 秦天毅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两天。 秦天毅带著冯东和孙志伟。 把枫叶镇剩下的八个行政村走了个遍。 每天都是一早出发,晚上才回来。 山路顛簸,尘土飞扬,但秦天毅没有丝毫懈怠。 他看得很仔细,问得很多。 每一个村,他都要走到最偏远的那户人家。 都要跟坐在门槛上的老人聊几句。 跟抱著孩子的妇女问问日子过得怎么样。 那些村民的脸,那些村民的话,那些村民的眼神。 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第四站,是李家沟。 李家沟在枫叶镇东南方向,离镇上有十五公里。 车子开到村口就进不去了。 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路蜿蜒著伸向山里。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村口。 目光扫过这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坡上。 房子全是土坯房,有的墙已经裂开了缝,用木板和泥巴糊著。 “书记,李家沟是枫叶镇最小的行政村,只有一百多口人。” 孙志伟站在他身边,翻开笔记本,语气认真。 “但这个村的问题,在枫叶镇是最典型的。” “什么问题?”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他。 “水源。” 孙志伟合上笔记本,指了指远处那座山。 “李家沟在山顶上,水引不上去。” “村民吃水,全靠山脚下那口老井,一桶一桶地往上挑。” “来回一趟,要將近一个小时。” “到了旱季,那口井的水就不够了,村民得去更远的地方挑水,来回两个多小时。”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迈开步子,朝村里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孙志伟走在最前面,领著他穿过那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路。 村子中央,一棵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头上晒太阳。 见他们过来,老人们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找谁啊?”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拄著拐杖,声音有些发颤。 “大爷,我们是镇上的,来看看情况。” 孙志伟走上前,扶著老汉的胳膊,语气亲切。 第443章 下去走访(三) 老汉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是新上任的秦书记。” “下来看看大家。” 孙志伟侧身介绍。 老汉的眼睛瞪大了一些,手中的拐杖微微发抖。 “新来的镇书记?” 秦天毅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老汉。 “大爷,您抽菸。” 老汉接过烟,看了看。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烟啊。” 他將那根烟夹在耳朵上。 又从口袋里掏出旱菸袋,装了一袋,点上,深吸一口。 “大爷,我今天来。” “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看看大家有什么困难。” 老汉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秦书记,我们李家沟,最缺的就是水。”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没水,什么都白搭。” “庄稼种不了,牲口养不了,连人吃水都成问题。” “我们村一百多口人,全靠山脚下那口老井。” “我今年七十三了,腿脚不好,已经挑不动了。” “家里的水,全靠我孙子放学回来挑。” “孩子才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要挑两趟水,来回两个多小时。” “我看著心疼,可没办法。” 老汉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爷,您放心!” “水的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老汉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 “秦书记,谢谢您。” 秦天毅连忙扶住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汉用力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秦天毅又跟老汉聊了几句,问了问村里的其他情况。 然后站起身,继续往村里走。 他走到村尾那户人家。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挑著两桶水,从山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男孩瘦得像根竹竿,肩膀被扁担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没有停下来。 秦天毅走过去,伸手接过男孩肩上的扁担。 “来,叔叔帮你挑。” 男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这个陌生人。 “叔叔,您是?” “我是镇上的,来看看你们。” 秦天毅挑起那两桶水,步子很稳,朝村里走去。 男孩跟在他身后,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走到男孩家门口,秦天毅將水桶放下,转过身,看著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李狗蛋。” 男孩的声音很小,带著几分羞涩。 “几岁了?” “十三。” “上几年级?” “五年级。” “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挑水?” “嗯。” 男孩点点头,目光落在脚下。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挑不动了。” “爸妈在外面打工,家里的水就靠我挑。”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狗蛋,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就不用挑水了。” 男孩抬起头,眼中闪著光。 “叔叔,我能考上大学吗?” “能,一定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只要你好好学习,一定能考上大学。” 男孩用力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 第五站,是王家岭。 王家岭在枫叶镇西边,离镇上有十八公里。 这个村子在山上,地势高,视野开阔。 但路难走,车开不上去。 只能停在半山腰,然后步行上去。 秦天毅推门下车,仰头望著那条蜿蜒在山间的羊肠小道,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迈开步子,沿著那条小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冯东跟在他身后,孙志伟走在最后面。 山路陡峭,碎石遍地,走起来很费劲。 走了將近四十分钟,才到了村口。 村子不大,二十来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坡上。 房子全是土坯房,有的已经塌了,没人修。 几个妇女坐在门口纳鞋底,见他们上来,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好奇。 “婶子,我们是镇上的,来看看情况。” 孙志伟走上前,蹲在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面前,语气亲切。 “村里现在有多少人?” “没多少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妇女放下手里的鞋底,嘆了口气。 “我们这个村,快空了。” “为什么?” 秦天毅蹲下身,问道。 “因为穷唄。” 妇女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山上地少,种什么都长不好,养点牲口也卖不上价。” “路不通,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 “年轻人在村里待不住,都出去打工了。” “老人和孩子留在家里,日子过得苦。”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目光扫过这个村子。 那些破旧的房子,那些坐在门口的老人,那些在泥地里玩耍的孩子。 每一张面孔,都让他心里发紧。 “婶子,村里最缺的是什么?” 他问道。 “路。” 妇女毫不犹豫地回答。 “把路修通了,我们王家岭就有救了。” “路通了,外面的人就能进来了,我们种的东西就能运出去了。” “路通了,年轻人就愿意回来了,村子就不会空了。” “路通了,孩子上学就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所以,秦书记,我们王家岭最缺的就是路。”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婶子,您放心,路一定会修的。” “用不了多久,王家岭的路就会修通。” 妇女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秦天毅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个村子。 妇女也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 他转过身,继续往村里走。 走到村尾,一个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 秦天毅走过去,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大爷,您看什么书呢?” 老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他脸上。 “《论语》,孔子曰的。”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您老人家读过书?” 秦天毅有些意外。 “读过。” 老人点点头,靠在门框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在县城读过师范,后来回家当了老师,在王家岭小学教了一辈子书。” “现在退休了,没事就看看书,打发时间。” “王家岭小学还在吗?” 秦天毅问道。 “不在了。” 老人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惋惜。 “前年撤了,学生太少,合併到別村的小学了。” “现在村里的孩子上学,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来回两个多小时,太远了。” “有些家庭,乾脆不让孩子上学了,留在家里帮忙干活。”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爷,您放心,教育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家岭的孩子,不能因为路远就不上学。” 老人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 第六站,是赵家湾。 赵家湾在枫叶镇北边,离镇上有十二公里。 这个村子在河边,地势低洼。 每到汛期,河水暴涨,村子就会被淹。 秦天毅站在村口,望著那条河流,眉头微微皱起。 “志伟,赵家湾的防洪问题,镇里有没有解决过?” 孙志伟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语气认真。 “前年,镇里报过项目,想爭取资金修防洪堤。” “后来呢?” “后来把钱挪用了,修防洪堤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秦天毅沉默了。 第444章 老百姓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 將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走吧,进去看看。” 他迈开步子,朝村里走去。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沿河而居。 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的建在高处,有的建在低处。 那些建在低处的房子,墙上有明显的水渍,有的甚至裂开了缝。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蹲在河边洗衣服,见他们过来,抬起头。 “你们找谁?” “大爷,我们来看看情况。” 孙志伟蹲下身,语气亲切。 “您是赵家湾的?” “对,赵家湾的。” 老人站起身,將手里的衣服拧乾,放在盆里。 “你们是镇上的?” “哪个部门的?” “这是新来的秦书记,下来走访走访,看看大家。” 孙志伟侧身指了指秦天毅。 老人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河面上。 “秦书记,我们赵家湾,很需要防洪堤。”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每年汛期,河水暴涨,村子就会被淹。” “房子泡在水里,庄稼被冲走,牲口被淹死。” “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提心弔胆。” “前年,镇里说要修防洪堤,报了项目,我们都高兴坏了。” “可后来,就没动静了。” “听说,钱被领导挪用了。” “秦书记,我们赵家湾的老百姓,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人管。” “只要有人管,只要我们能看到希望,再苦再累,我们也愿意干。”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爷,您放心,防洪堤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他说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 接下来三人接著走访。 第七站,是孙家庄。 第八站,是周家岭。 第九站,是吴家沟。 第十站,是郑家湾。 第十一站,是陈家坪。 第三天傍晚。 秦天毅站在陈家坪村口,望著天边绚烂的晚霞,沉默了很久。 冯东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 孙志伟手里拿著那个已经写满字的笔记本,站在一旁。 目光落在秦天毅的背影上。 这两天半的时间,他跟著秦书记走遍了枫叶镇的每一个行政村。 亲眼看著这个年轻的书记,跟每一个村民聊天,听每一个村民诉说。 孙志伟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在枫叶镇干了六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领导。 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看材料,而是亲自下去。 走到老百姓中间,听他们说话,看他们生活。 不是高高在上、指手画脚,而是蹲下身、弯下腰,跟老百姓平起平坐。 不是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 而是说到做到、言出必行。 “志伟啊。” 秦天毅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秦书记,您说。” 孙志伟快步走上前,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这两天走下来,枫叶镇的问题,我基本心里有数了。” 秦天毅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沉稳而篤定。 “你把这两天收集到的问题,梳理一下,列一个清单出来。” “然后,按照轻重缓急,排个序。” “最急的排前面,不急的排后面。”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郑重地点头。 將秦天毅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本子上。 “还有。”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把这些村的情况,写一个详细的调研报告出来。” “要实事求是,不能夸大,也不能缩小。” “要把老百姓最真实的声音反映出来,把他们最迫切的需求写清楚。” “这个报告,我要拿到班子会上討论,也要报到县里去。”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以前的材料,都是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什么成绩、什么经验、什么亮点。 可那些东西,老百姓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现在,秦书记让他写的是老百姓最真实的声音。 是枫叶镇最真实的问题。 是那些以前从来没有人关注、从来没有人关心的东西。 “志伟。”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你在枫叶镇干了六年,对这里的情况比我熟悉。” “这个报告,你要多用点心,把你的真本事拿出来。” “好的,秦书记,我一定尽全力。” 孙志伟郑重地点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走吧,回镇上。” 秦天毅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bj212走去。 冯东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陈家坪。 沿著坑坑洼洼的山路,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脑子里却在转著这两天半时间看到的那些画面。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在镇政府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上。 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进镇政府大楼。 秦天毅走进办公室后,顺手带上了门。 他打开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他修改过无数遍的修路申请表,放在桌子上。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项目名称: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 项目地点:平华县枫叶镇境內。 路线全长:七十公里。 估算总投资:五百二十万元。 下面就是资金来源。 申请中央財政专项资金一百万元。 省级財政配套资金两百万元。 市级財政配套资金一百五十万元。 县级財政配套资金七十万元。 他看著那几行数字,沉默了很久。 五百二十万。 对这个年代的任何一个乡镇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这条路,非修不可。 中央的一百万已经是定死了的。 县里的八十万,他估计问题不大。 郑明亮已经在跟刘振华协调那笔追回的赃款了。 一千多万,如果全部追回来。 拿出七十万修路,应该能说得通。 就算追不回来全部,县財政挤一挤,应该也能挤出这笔钱。 毕竟,修路是枫叶镇老百姓最迫切的需求。 也是他这个新书记上任后要抓的第一件大事。 郑明亮在县里主持工作,会支持他的。 剩下的,就是市里和省里的了。 一百五十万,两百万。 这是大头,也是最不確定的部分。 刘振华那边,应该能帮他协调一部分。 毕竟,寧州市的財政虽然不宽裕。 但挤出一百五十万修一条贫困乡镇的路,还是有可能的。 至於省里,王省长也说了,扶贫资金、交通建设专项资金。 符合条件的都可以申请。 话虽这么说,但程序得走,关係得跑,腿得勤。 不能坐在家里等著钱从天上掉下来。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 四级申请,四级联动。 中央、省、市、县。 每一级都有每一级的门道,每一级都有每一级的流程。 至於其他的。 能不能申请下来,申请下来多少,什么时候能到位。 都是未知数。 他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凑不够五百二十万,缺口怎么办? 他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枫叶镇的老百姓可以出工出力,降低一部分人工成本。 修路的材料,可以从本地採购,省去运输费用。 路基工程,可以让镇里的民兵和老百姓参与,减少施工单位的工程量。 这样算下来,至少能省下一部分。 剩下的缺口,再想办法。 总能把路修起来。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第445章 调研报告! 次日。 早上八点。 秦天毅在办公桌后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党政办主任周明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您早!” 听筒里传来周明义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恭敬和热情。 “明义同志,你通知一下各位镇委班子成员。” “明天上午九点,在镇政府会议室召开镇委班子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周明义连忙应道: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通知,保证通知到每一位。” “嗯,辛苦你了。” 秦天毅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班子会,终於要开了。 他来了枫叶镇好几天了。 走访调研也做完了,该摸摸的底也摸得差不多了。 是该开会定调子了。 他端起搪瓷杯,又抿了一口。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孙志伟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报告。 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熬夜了。 “秦书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双手將报告递上。 “这是我整理好的走访调研报告,您看看满意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从昨天傍晚回来到现在,也就十几个小时。 孙志伟一个人,把这两天半走访收集到的问题全部梳理了一遍,还整理成了书面材料。 这份工作量,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下来的。 “志伟,辛苦了。” 秦天毅接过报告,开始翻开看了起来。 第一页,是枫叶镇十一个行政村的基本情况匯总。 人口、户数、耕地面积、人均年收入、主要產业、基础设施状况。 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有依据。 不是那种拍脑袋编出来的数字。 而是实地走访、逐户核实后得出的真实数据。 秦天毅一页一页地翻著。 第二页,是各村存在的主要问题清单。 石门村:路不通,农產品运不出去,孩子上学难,村民看病难。 李家沟:缺水。 王家岭:路不通,村子空心化严重。 赵家湾:防洪问题,每年汛期河水暴涨,村子被淹。 青山村:用电困难。 柳树沟:没有卫生室。 孙家庄:小学校舍年久失修,已成危房,孩子们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 吴家沟:土地贫瘠,种植结构单一,农民增收困难。 …… 秦天毅一页一页地看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问题,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知道。 但不管知道不知道。 此刻看到这些白纸黑字列出来的报告,他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 是孙志伟按照轻重缓急排序后列出的工作建议。 第一条,修路。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的七十公里山路,是制约全镇发展的最大瓶颈。 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必须把修路作为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来抓,集中全镇之力,啃下这块硬骨头。 第二条,解决赵家湾的防洪问题。 建议儘快修建防洪堤,彻底解决水患。 …… 秦天毅看完,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很久。 孙志伟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期待。 “志伟,这份报告,写得很好。”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真诚。 “数据翔实,问题清晰,建议可行。” “这说明你是用了心的,也是用了脑子的。” 孙志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眼眶微微泛红。 “秦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您在枫叶镇干实事,我作为您的联络员,不能拖您的后腿。” “好。”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志伟,这份报告,我要拿到明天的班子会上討论。” “到时候,你列席会议,负责记录。” 孙志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列席班子会? 他一个办事员,连副股级都不是,哪有资格列席班子会? “秦书记,这不合適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级別不够,列席班子会,怕是……” “有什么不合適的?”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我的联络员,也是这份报告的起草人。” “班子会上討论的就是你整理出来的这些问题,你不列席,谁来答疑?” “谁来补充?” 孙志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 “好的,秦书记。” “嗯。” 秦天毅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志伟,你回去休息吧,熬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 “下午再上班,不著急。” “秦书记,我不累。” 孙志伟摇摇头,语气倔强。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踏实、肯干、不叫苦、不喊累。 这样的人,在哪个单位都是宝。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领导喜欢的核动驴。 “那行,你去把这份报告再校对一遍,看看有没有错別字或者数据错误。” “明天班子会上要用,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去。” 孙志伟拿起桌上的报告,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来枫叶镇六年,第一次有机会列席镇委班子会了。 以前,他只能在档案室里。 听著楼上传来的开会声,想像著那些领导们在討论什么。 现在,他终於可以坐在会场里。 亲眼看著、亲耳听著那些决策是怎么做出来的。 孙志伟握紧手里的报告,,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明天班子会,他要议的事,不只是修路。 还有干部队伍的问题。 这些事,一件一件,都得在会上议一议,定了调子才好往下推。 有些事,能公开议。 有些事,只能小范围沟通。 他心里有数。 隨后。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华山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听筒里传来陈华山沉稳的声音。 “陈书记,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陈华山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秦书记,您找我?” “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陈华山依言坐下后,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带著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陈书记,明天的班子会,你那边有什么需要议的事吗?” 陈华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有件事,我想在会上提一提。” “关於赵德昌的事。” 陈华山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这几天又查到了一些线索。” “基本可以確定,赵德昌在枫叶镇的问题很大。” “尤其是他跟那几个开赌场的外地人的关係,还有他跟派出所所长孙家炳的关係。” “这些事,如果不在会上提一提,不给大家敲敲警钟。”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新班子不敢动他们。”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等陈华山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陈书记,赵德昌的事,我同意你在会上提。” “但是,有几点,我得提醒你。” “第一,只讲现象,不讲具体人。”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第446章 三人班子小会! “你可以在会上说。” “枫叶镇的干部队伍存在一些问题。” “有些人跟社会上的閒散人员走得近,有些人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 “但是,不要点名道姓,不要直接说赵德昌怎么样。” “为什么?” 陈华山有些不解。 “因为没有確凿证据。”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掌握的那些线索,都是间接的,没有一条是直接证据。” “纪委查案,讲的是证据,不是猜测。” “所以,在证据確凿之前,不要轻易点名。” “我明白了。” 陈华山郑重地点头。 “第二,只讲工作,不讲个人。”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可以在会上说,纪委下一步要加强对干部队伍的监督。” “特別是对那些群眾反映强烈、问题线索集中的干部,要重点关注。” “但是,不要针对某一个人,不要让人感觉你是在针对赵德昌。” “否则,会给人留下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拿赵德昌开刀的印象。” “这对你以后的工作不利。” “好的,秦书记,我记住了。” 陈华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是我太急了。” “我想著新班子刚到位,得趁热打铁,把赵德昌的事解决掉。” “可您说得对,没有证据,不能轻易动手。” “否则,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了防备。” “就是这个道理。” 秦天毅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剩下的,过段时间一起解决。” “好的,秦书记,我明白了。” 陈华山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准备明天的资料。” “好,去吧。” 陈华山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赵德昌的事,他不急。 慢慢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 先拨通了组织委员刘敏的號码。 “秦书记?” 听筒里传来刘敏的声音,带著一贯的干练。 “刘委员,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刘敏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秦天毅又拨通了王財的號码。 “王书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开个小会。” “好的,秦书记,我这就过去。” 不到五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率先走了进来。 “秦书记。” 他微微欠身,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紧隨其后的是刘敏。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处於一个女人最好的时期。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韵。 “秦书记!” 刘敏在秦天毅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 王財,枫叶镇党委副书记,四十五岁,在镇里干了十几年,是老资格的本地干部。 这个人能用,但不能全信。 这个判断他一直没有改变。 刘敏,组织委员,三十五岁。 在组织口乾了八年,业务能力强,工作扎实。 是那种埋头干活、不惹是非的人。 而且,这个女人虽然长得很不错。 但从不利用自己的外貌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在基层女干部中並不多见。 “今天叫你们两个来,是有几件事要提前通个气。”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財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刘敏也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拔开钢笔帽,准备记录。 “第一件事,派出所所长的人选。” 秦天毅语气平淡的说道。 “孙家炳这个人,不能再待在枫叶镇了。” “我已经跟县公安局沟通过了,过几天会有一位新所长来报到。” 王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刘敏握笔的手也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秦天毅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录。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財放下茶杯,斟酌著措辞,缓缓开口。 “秦书记,孙家炳在枫叶镇干了几年派出所所长,虽然工作上没有什么大成绩,但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现在突然把他调走,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財脸上,语气依然平淡。 “王书记,孙家炳在枫叶镇乾的这些年,镇里的治安状况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老百姓报案没人管,投诉没人理,派出所形同虚设。” “村里的恶霸欺负人,派出所不但不管,反而帮著恶霸说话。” “这叫没出大乱子?” 王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秦天毅端起搪瓷杯又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新来的所长叫祁同伟,这个人刚立了一等功。” “在边境缉毒行动中一个人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业务能力强,有血性,有担当。” 王財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眼中的惊讶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立了一等功的缉毒英雄?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態。 刘敏低著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同样翻涌著波澜。 秦书记第一把火,烧向的竟然是派出所。 枫叶镇谁不知道,派出所所长孙家炳是赵德昌的人? 赵德昌在酒桌上亲口说的。 派出所所长就是他小弟,他一句话,派出所就不敢查那些赌场。 现在,秦书记要把孙家炳调走。 这不是直接砍掉赵德昌的一条手臂是什么? 刘敏抬起头,看了秦天毅一眼。 这个年轻的书记,比她预想的还要果断,还要有魄力。 “刘委员。” 秦天毅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秦书记,您说。” “新所长到任的事,你按照程序,在明天的班子会上走一下。” “县局那边的手续也办完了,咱们这边就是走个形式。” “好的,秦书记。” 刘敏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第二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財政所所长的人选,也要调整。” 王財端著茶杯的手又顿了一下。 財政所所长。 这可是管理著枫叶镇钱袋子的人。 全镇的財政收入、支出、预算、决算,哪一样不经过財政所? 哪一样不要所长签字? 秦书记要把这个位置换成自己的人。 这是要牢牢抓住枫叶镇的经济命脉啊。 “秦书记,財政所所长於海,在枫叶镇干了五年了。” 王財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这个人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就是……” “就是什么?” 王財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 “就是跟赵德昌走得近。” “於海是赵德昌的小舅子,他姐姐嫁给了赵德昌的弟弟。” “两个人平时走得近,逢年过节也经常走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跟赵德昌走得近。 还是亲戚关係。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管钱袋子? “於海这个人,能力怎么样?” 秦天毅问道。 “能力还行。” 王財如实说道。 “在財政所干了五年,帐目还算清楚,没出过大差错。” “那他的个人问题呢?” “有没有经济上的问题?” 王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个不好说。” “財政所的帐目,县审计局来查过一次,没查出什么问题。” 第447章 换人! “但有没有问题,谁也不敢打包票。”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转向刘敏。 “刘委员,你觉得呢?” 刘敏放下笔,想了想,才开口。 “秦书记,於海这个人,能力確实还可以。” “但他在財政所干了五年,跟赵德昌走得近,这是事实。” “財政所是管钱的,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如果不能换成信得过的人,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 秦天毅点了点头。 刘敏说得对。 財政所是管钱的。 钱袋子如果不在自己手里。 他在枫叶镇的工作就会处处受制。 修路的资金,需要財政所拨付。 干部的工资,需要財政所发放。 各项工作的经费,都需要財政所审批。 如果財政所所长是赵德昌的人。 他的任何一个决策,都可能被卡住、被拖延、被架空。 “所以,我的意见是,於海调走,换人。” 秦天毅一锤定音。 “王书记,刘委员,你们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王財想了想,说道: “財政所副所长安青,在財政所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很强,为人也正派。” “他跟赵德昌没什么来往,平时也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个人,我觉得可以。” 刘敏也点了点头。 “安青这个人,我了解。” “他是寧州財校毕业的,专业对口,在財政所干了八年。” “从办事员干到副所长,工作上没问题。” “个人作风也正派,没有听到过什么不好的反映。” 秦天毅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安青这个名字。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安青,三十四岁,寧州財校毕业,大专学歷,党员。 一九八四年参加工作,先在枫叶镇財政所当办事员。 一九八八年提拔为副所长,到现在已经四年了。 这个人,资歷够,能力也有,而且不是赵德昌的人。 “那就他吧。” 秦天毅拍板。 “刘委员,你按照程序准备材料,明天班子会上过一下。” “好的,秦书记。” 刘敏在笔记本上写下安青的名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王財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敏低著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王財的態度,他看在眼里。 这个人,虽然跟赵德昌不对付,但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衝锋陷阵的人。 他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帮手。 用不好,就是摆设。 至於刘敏,他越来越满意。 这个女人,业务能力强,工作扎实,而且有原则,有底线。 在组织委员这个位置上。 她能把干部情况摸得清清楚楚,能把每一个人的优缺点分析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人,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秦书记,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刘敏忽然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丝犹豫。 “你说。” 刘敏放下笔,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是关於孙志伟的事。”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志伟怎么了?” “孙志伟同志是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本科生,一九八六年分配到咱们枫叶镇,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刘敏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六年来,他一直在党政办当办事员,连个副股级都没提上。” “这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因为没有背景,没有关係,没人替他说话。” 刘敏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孙志伟是外地人,家在寧城县,父母都是农民。” “他在枫叶镇没有任何根基,也没有任何人脉。” “前几任领导,谁也不愿意为他说话,谁也不愿意为他操心。” “所以,他就一直在档案室里待著,一待就是六年。” 王財放下茶杯,接过话头。 “刘委员说得对。” “孙志伟这个同志,能力是有的。” “领导交办的事,他能办好。” “而且这个人性格內向,不爱跟人打交道,在镇里干了六年,除了办公室那几个同事,跟其他人基本上没什么来往。” 秦天毅想起了孙志伟那双眼睛。 清澈、沉稳、不卑不亢。 在档案室里待了六年,没有抱怨,没有叫苦,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刘委员,你的意思是?” 刘敏看著秦天毅,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秦书记,我的意思是,孙志伟同志的级別,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他是大学本科毕业,按照政策,工作满一年就应该定副股级。” “可他干了六年,还是科员。” “这不符合政策,也不利於调动干部的积极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刘敏说得对。 孙志伟是大学本科毕业,一九八六年参加工作。 按照当时的政策,工作满一年,考核合格,就应该定为副股级。 可他干了六年,还是科员。 这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没人管他的事。 “按照规定,他早就该提了。”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篤定。 “刘委员,你觉得应该怎么安排?” 刘敏想了想,说道: “我的建议是,这次先提到副股级。” “毕竟,孙志伟的提拔年限早就超了,按照政策,他现在提副股级,完全符合条件。” “而且,他现在是您的联络员,如果不提级別,名不正言不顺,也不利於他开展工作。” “过段时间,等他在联络员的位置上干出了成绩,再给他提到正股级。” “这样既符合政策,也能让其他干部看到。” “只要肯干、能干、实干,组织上就不会亏待他的。” 秦天毅点了点头。 刘敏这个建议,合情合理,也符合政策。 现在,他既然用了这个人,就不能亏待他。 “行,就按你说的办。” 秦天毅一锤定音。 “这次先提到副股级,过段时间再提正股。” “刘委员,你按照程序准备材料吧,明天班子会上过一下。” “好的,秦书记。” 刘敏在笔记本上写下孙志伟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枫叶镇干了八年,见过太多像孙志伟这样的人。 有能力,有学歷,有抱负。 因为没有背景、没有关係,被埋没在基层,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现在,秦书记来了。 孙志伟的春天也来了。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孙志伟一定能在联络员的位置上干出成绩来。 因为这个人,憋了六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 王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赵德昌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王財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些年,关係盘根错节。” “您把孙家炳调走了,又把財政所所长换成了安青,他肯定会有反应。”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有反应就对了。” “他要是没反应,那才不正常。” 王財看著秦天毅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年轻书记,比他预想的要沉稳得多。 调走孙家炳,换掉財政所所长。 这两刀砍下去,赵德昌在枫叶镇的两条手臂就全断了。 可秦书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得意。 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书记,赵德昌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镇里的日常工作抓好,別出什么乱子就行。” 第448章 无比震惊的两人! 王財连忙点点头。 “秦书记,我一定会把工作抓好的,您放心。” 秦天毅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財。 “王书记,你看看这个。” 王財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申请表。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 路线全长:七十公里。 估算总投资:五百二十万元。 …… 王財的手开始发抖。 五百二十万。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枫叶镇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就几十万。 五百二十万,那是枫叶镇十几年的財政收入了。 他抬起头,看著秦天毅,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又低下头,把那份申请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 五百二十万。 真的是五百二十万。 “秦书记,这……” 王財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五百二十万,是不是太多了?” “咱们枫叶镇,一年財政收入也就几十万。” “五百二十万,怕是……” “怕是什么?” 秦天毅看著他,语气平淡。 “怕是凑不齐啊。” 王財咬了咬牙,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中央的一百万,省里的两百万,市里的一百五十万,县里的七十万。” “这些钱,哪一级都不好要。” “尤其是中央、省里和市里的。” “咱们枫叶镇一个小乡镇,人家凭什么给咱们钱?”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搪瓷杯,慢慢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王书记,资金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他的语气篤定而沉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財整个人僵住了。 解决了? 五百二十万? 就这么解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敏接过那份申请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她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书记,这五百二十万,真的能凑齐?” “能。”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篤定。 “中央的一百万,我已经確认过了。” “省里的两百万,王省长表过態,会支持。” “市里的一百五十万,刘书记会帮咱们协调。” “县里的七十万,我会找郑县长想办法的。” “所以,资金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王財的手还在发抖。 王省长表过態? 刘书记会协调?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省长是谁? 临江省省长王建设。 刘书记是谁? 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 这些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跟秦书记有什么关係? 他想起那天在酒桌上。 赵德昌喝醉了酒,说的那些胡话。 他当时就在想,赵德昌完了。 现在,他更加確定。 赵德昌不只是完了,而是彻底完了。 一个能让省长表態、让市委书记协调的人。 赵德昌拿什么跟人家斗? 王財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秦书记,既然资金已经解决了,那我这边没问题。” “明天班子会上,走一下流程就行。” “好。” 秦天毅点点头,又看向刘敏。 “刘委员,你呢?” 刘敏將申请表放在桌上,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我这边也没问题。” “修路是枫叶镇老百姓最迫切的需求,也是全镇上下盼望了多少年的事。” “现在您把资金解决了,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 “那就这么定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两人。 “明天班子会上,就两件事。” “第一,干部调整的事。” “第二,修路的资金的事,也在会上过一下。” “这几件事,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会上就按程序走吧。” “好的,秦书记。” 王財和刘敏同时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 “你们去忙吧。” 王財和刘敏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王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五百二十万啊。 这个数字,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在枫叶镇干了十几年,做梦都不敢想,枫叶镇能修得起这条路。 可现在,秦书记告诉他,资金已经解决了。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刘敏站在他身边,手里抱著那个笔记本,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 “王书记,秦书记这个人,不简单啊。” 她轻声说道。 王財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 “岂止是不简单。” “我在体制內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有想法,有魄力,有背景,有关係,而且,心里装著老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感慨。 “枫叶镇,这回是真的有救了。” 刘敏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孙志伟。 那个在档案室里默默无闻干了六年的年轻人。 今天,秦书记一句话,他的级別就解决了。 副股级。 虽然不大,但那是组织对他六年来默默付出的认可。 刘敏抱紧手里的文件,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办公室里,秦天毅站在窗边。 望著窗外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情並不轻鬆。 两件事,只是开始。 修路,才是重头戏。 五百二十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省里的两百万,王省长虽然表过態。 但具体怎么落实,还需要他去跑、去协调。 市里的一百五十万,刘书记会帮忙。 但市財政也不宽裕,能拿出多少,不好说。 所以,他不能等。 不能坐在家里等钱从天上掉下来。 他要主动出击,去跑、去要、去爭取。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郑明亮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天毅啊?”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郑哥,是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我这边修路的资金申请,明天班子会上过一下。” “过完之后,我就把材料报到县里。” “没问题。”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著一种难得的篤定。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 “只要市里把那些赃款拨回县里,我给你批一百万以下的修路资金,还是没问题的。” 秦天毅握著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一百万。 加上中央的一百万,就是两百万。 省里的两百万、市里的一百五十万。 但至少,修路的资金有了著落。 “郑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真诚。 “不过,你可別为了我的事,把县里的財政搞得太紧张。” “你那边还有一摊子事要办,干部职工的工资要发,教育、卫生、民政哪个系统都缺钱。”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郑明亮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 “县財政这边,我已经让財政局重新做了预算。” “该砍的砍,该压的压,能省的地方儘量省。” “修路的钱,我会单独列出来,专款专用,不会动用的別的。” “那就好。”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 “郑哥,赃款的事,刘书记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落实?” “快了。”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刘书记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市纪委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 第449章 第一次班子会! “涉案资金一共一千二百多万。” “追回来的有八百多万,剩下的还在追。” “刘书记的意思,先把追回来的这八百多万划拨到县財政,解燃眉之急。” “剩下的等追回来了再说。” “八百多万……” 秦天毅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 八百多万,加上县財政现有的不到三百万,就是一千一百万。 这笔钱,用在刀刃上,能办不少事。 “天毅,我跟你说。” 郑明亮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八百多万,是平华县老百姓的血汗钱。” “是钱安那些人从平华县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现在追回来了,每一分钱都得用在老百姓身上,不能乱花一分,不能浪费一分。” “郑哥,你说得对。”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这笔钱,用好了,平华县的局面就能稳住。” “用不好,咱们就是第二个钱安。” “就是这个道理。” 郑明亮顿了顿,继续说道。 “行了,不说了。”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轻鬆了一些。 “你那边明天班子会,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郑哥,你也保重。” 秦天毅放下电话后,靠在椅背上,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八百多万。 这笔钱,是钱安那些人从平华县老百姓身上搜刮去的,如今追回来了,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端起搪瓷杯,慢慢抿了一口水。 县里的钱有了著落,中央的一百万也已经確认了。 省里的两百万有王省长表態,市里的一百五十万有刘书记协调。 四级联动,四级申请。 只要每一级都能落实到位,枫叶镇这条路,就一定能修起来。 …… 窗外,暮色渐浓。 枫叶镇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 几个孩子还在路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一个老人提著篮子从街上走过,步子很慢,背微微驼著。 他看著那些孩子、那个老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条路,不只是连接枫叶镇和平华县城的通道,更是连接老百姓和希望的桥樑。 …… 次日,早上七点五十。 秦天毅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 今天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次班子会。 该定的调子要在会上定,该过的程序要在会上过,该表的態要在会上表。 他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出宿舍。 镇政府大楼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秦天毅直接来到了办公室。 时间流逝,来到了八点五十五分。 秦天毅走到会议室门口。 孙同伟跟在他的后面。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已经到了的人。 镇委副书记王財坐在长条桌的左手边第一位。 面前摆著一个搪瓷杯和一个笔记本,正低头翻看著什么。 镇纪委书记陈华山坐在王財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组织委员刘敏坐在右手边第一位,正在跟旁边的宣传委员张娜低声说著什么。 张娜烫著时兴的捲髮,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时点头。 武装部长赵云柱坐在最末尾,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五个人,加上他,再加上空缺的镇长,应该是七个。 秦天毅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八点五十八分。 他迈步走进会议室。 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秦书记。” 王財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坐直身体。 秦天毅点点头,拿出那份修路申请表和孙志伟整理好的调研报告,放在桌上。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会议室里很安静。 “同志们。” 秦天毅终於开口,声音不高。 “今天是我来枫叶镇后的第一次班子会。” “在座的都是镇委班子成员,是枫叶镇两万八千多名群眾的领头人。” “今天这个会,我不讲虚的、不搞形式,就说几件实实在在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来枫叶镇这几天,没在办公室坐著,把全镇十一个行政村走了个遍。” “石门村、李家沟、王家岭、赵家湾……” “每一个村我都走到了,每一户我都去看了,每一个老百姓的话我都听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调研报告,翻开第一页。 “老百姓说了什么?” “石门村的老百姓说,最缺的是路。” “李家沟的老百姓说,最缺的是水。” “赵家湾的老百姓说,最缺的是防洪堤。” ……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一条一条地念著。 每念一条,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王財端著搪瓷杯的手微微发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华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眉头紧锁。 刘敏低著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 张娜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沉默。 赵云柱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秦天毅,眼中闪著光。 秦天毅念完,合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同志们,这些,就是枫叶镇的现状。” “这些,就是两万八千多名老百姓的期盼。” “这些,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王財放下搪瓷杯,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秦书记,您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可问题是,枫叶镇穷了这么多年,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修路要钱,建卫生室要钱,修学校要钱,解决饮水问题要钱。” “哪一样不要钱?” “可枫叶镇的財政,您也知道,一年也就几十万,连干部职工的工资都不够发,哪还有钱搞这些?” 秦天毅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慢慢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王书记,你说得对。” “枫叶镇穷,財政困难,这是事实。” “但是,正因为穷,正因为困难,才更需要我们去做事。” “坐在办公室里等,等不来路,等不来水,等不来卫生室,等不来学校。” “等来的,只能是老百姓的失望和骂娘。”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修路申请表,递给王財。 “王书记,你看看这个。” 王財接过文件,翻开。 虽然昨天已经看过了,但此刻在班子会上再次看到,他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估算总投资五百二十万元。 他將文件传给陈华山,陈华山看完传给刘敏,刘敏看完传给张娜,张娜看完传给赵云柱。 文件在每个人手里传递,每个人的脸色都在变化。 等所有人都看完了,秦天毅才缓缓开口。 “修路的资金,已经有了著落。” “中央財政专项资金一百万元,省级財政配套资金两百万元,市级財政配套资金一百五十万元,县级財政配套资金七十万元。” “四级联动,四级申请,每一级我都已经沟通过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王財端著搪瓷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陈华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眼中满是震惊。 刘敏握笔的手微微发抖,张娜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云柱坐在那里,眼中闪著光。 五百二十万。 秦书记说,资金已经有著落了。 过了好一会儿。 陈华山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第450章 定调子! “秦书记,这五百二十万,真的能落实?” “能。”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篤定。 “资金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王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秦书记,既然资金已经解决了,那我这边没问题。” “修路是枫叶镇老百姓最迫切的需求,也是全镇上下盼望了多少年的事。” “现在您把资金解决了,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 陈华山也点了点头。 “秦书记,我这边也没问题。” “修路是大事,纪委这边会全程监督资金的使用,確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刘敏放下笔,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秦书记,组织这边会全力配合。” “干部调配和安排,您一句话,我们马上办。” 张娜也表了態。 “秦书记,宣传这边会跟上。” “修路的事,我们要让全镇老百姓都知道,让老百姓看到新班子是在干实事的。” 赵云柱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洪亮。 “秦书记,武装部这边,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民兵巡逻队我已经在筹备了,修路的时候,需要出工出力,我带著民兵上。” 秦天毅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好,修路的事,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就把申请材料报到县里。” “等资金下来了,马上动工。” 接下来,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第二件事,关於干部的调整。”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变了。 “第一,派出所所长的人选。” “孙家炳调走,新所长由县公安局派任。” “这个人叫祁同伟,刚立了一等功。” “在边境缉毒行动中一个人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业务能力强,有血性,有担当。” “他来了之后,还兼任副镇长。” 秦天毅说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王財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华山眼中闪过一丝光,嘴角微微上扬。 刘敏在笔记本上写下祁同伟三个字。 张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赵云柱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財政所所长的人选。” “於海调走,副所长安青接任。” “安青在財政所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强,为人正派。” 秦天毅看向刘敏。 刘敏翻开文件夹。 將安青的履歷和考核材料一份一份地拿出来,递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安青同志,三十四岁,寧州財校毕业,大专学歷,党员。” “一九八四年参加工作,先在枫叶镇財政所当办事员,一九八八年提拔为副所长,到现在已经四年了。” “这个同志业务能力强,工作扎实,个人作风正派,没有听到过任何不好的反映。” “我的意见是,同意提拔。” 王財接过材料,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安青这个人,我了解,可以。” 陈华山也点了点头。 “纪委这边,没有收到过关於安青同志的举报。” 张娜和赵云柱也表態同意。 “第三,孙志伟同志的级別问题。”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孙志伟是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本科生,一九八六年分配到咱们枫叶镇,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按照政策,工作满一年就应该定副股级,可他干了六年,还是科员。” “我的意见是,这次先提到副股级。” 刘敏接过话头,语气郑重。 “秦书记说得对。” “按照政策,他现在提副股级,完全符合条件。” “而且,这个同志工作扎实,能力也有,在档案室干了六年,没有抱怨过一句。” “这样的人,组织上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王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孙志伟这个同志,確实不错。” “我同意。” 陈华山、张娜、赵云柱也纷纷表示同意。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好,三件事,都定了。” “派出所所长换人,財政所所长换人,孙志伟提副股级。” “刘委员,你按照程序,向县委组织部备案。” “好的,秦书记。” 刘敏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几个字,合上文件夹。 秦天毅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志们,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但我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一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来枫叶镇,不是为了镀金的,更不是为了捞好处。” “我是来干事的,是来跟大家一起,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的。”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哪一样都不轻鬆,哪一样都需要时间和精力。”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 “踏实肯干,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改变不了的现状。”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从今天起,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把枫叶镇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老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自己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但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把这个道理落到实处。”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王財第一个鼓掌。 接著是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 掌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天毅摆摆手,掌声渐渐平息。 “行了,散会。” 他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王財坐在椅子上,望著秦天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搪瓷杯,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件事,每一件都砍在了要害上。 派出所所长换人,砍掉了赵德昌在公安系统的手臂。 財政所所长换人,砍掉了赵德昌在经济命脉上的根基。 孙志伟提副股级,释放了一个信號。 只要肯干、能干、实干,组织上就不会亏待你。 这一刀一刀砍下去,赵德昌在枫叶镇的日子,怕是没几天了。 陈华山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出会议室。 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光。 秦书记今天的表態,让他看到了希望。 一个敢干事、能干事、愿意干事的书记,是枫叶镇老百姓的福气。 也是他这个纪委书记的底气。 刘敏抱著文件夹,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娜跟在刘敏身后,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 她是从县委宣传部调下来的,本来以为枫叶镇就是个镀金的地方,待两年就走。 可今天这个会,让她改变了想法。 也许,枫叶镇真的能变,真的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赵云柱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腰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他想起秦天毅在大会上说的那些话。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那些话,他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在干。 赵云柱握紧拳头,大步走下楼梯。 他要去筹备民兵巡逻队了。 秦书记说了,修路的时候,要带著民兵上。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 秦天毅回到办公室后。 跟在他身后的孙同伟把门关上。 他今天全程记录会议,就是一个透明人。 但是,他在会上看到了秦书记的霸气。 真正的说一不二。 隨后,秦天毅让孙同伟把开会的內容散出去。 他想看看那位赵副镇长的反应。 第451章 平华县政协主席,蒋大山! 镇政府办公楼。 赵德昌坐在办公室里。 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菸灰落在桌面上,他浑然不觉。 窗外,枫叶镇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几个行人慢悠悠地走过。 镇委班子会,正在召开。 他多少有点坐不住了。 隨后,他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布满灰尘的日光灯上。 一个小时后。 “赵镇长。” 门口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赵德昌转过头,看到党政办的小李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紧张。 “进来吧。” 小李走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赵镇长,今天班子会上,秦书记定了三件事。” “说说看。” 赵德昌的声音很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著暴风雨的前奏。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李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 “第一件,派出所所长孙家炳调走,新所长从县公安局派来,还兼任副镇长。” “第二件,財政所所长於海调走,副所长安青接任。” “第三件,孙志伟提副股级,当秦书记的联络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赵德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的顏色。 “就这些吗?”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眼底的寒意却是藏不住的。 “就这些,赵镇长。” 小李说完,连忙转身走出办公室,生怕多待一秒。 门在身后关上,小李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进去的时候,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赵德昌那个人,在枫叶镇谁不知道? 得罪了他,在枫叶镇就別想待下去了。 办公室里,赵德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但他心里却是凉的。 派出所所长换人,財政所所长换人。 孙志伟那个在档案室窝了六年的废物,竟然提了副股级。 派出所和財政所同时换人。 这两刀,砍得太狠了。 孙家炳是他的人,是他花了几年时间培养起来的。 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虽然级別不高。 但在枫叶镇这种地方,手里有枪桿子,说话就有分量。 那些开赌场的外地人,按月给他上供,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派出所不查、不管、不找麻烦。 现在孙家炳调走了,新来的所长是县公安局派来的。 而且,还兼任副镇长。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新书记要把派出所牢牢抓在手里。 以后,那些赌场的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有谁能替他摆平? 还有於海。 財政所所长,管著枫叶镇的钱袋子。 全镇的財政收入、支出、预算、决算,哪一样不经过財政所? 哪一样不要所长签字? 於海是他小舅子,虽然能力一般,但胜在听话。 他需要钱的时候,於海从来不会多问一句。 他需要报销的时候,於海从来不会卡。 现在,於海调走了,换成了安青。 安青那个人,在財政所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强,但跟他不是一路人。 安青从来不跟他来往,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不打。 这种人,会听他的话? 別说听他的话了,不查他的帐就不错了。 赵德昌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窗外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 从办事员干到副镇长,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以为,自己在枫叶镇已经站稳了脚跟。 以为自己在枫叶镇已经说一不二。 以为新来的书记,不管是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新书记上任才几天? 班子会一开,派出所所长换了,財政所所长换了。 而他,连提出反对意见的权力都没有。 他只是副镇长,不是镇委班子成员。 连开会的资格都没有。 赵德昌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在想,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顺了? 顺到忘了,在官场上。 没有永远的地盘,没有永远的权力。 你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经营久了。 就觉得那是你的地盘,那是你的势力范围。 可实际上,一纸调令,就能让一切归零。 新书记来了,想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想换谁就换谁。 而他,只能看著。 只能接受。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赵德昌掐灭菸头,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瀰漫开来。 他想起了钱安。 钱安在平华县经营了十几年。 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他以为,自己在平华县已经一手遮天。 以为不管谁来了,都得听他的。 可结果呢? 一纸调令,纪委的人来了,钱安就进去了。 十几个科级干部被牵连,县政府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 钱安在平华县经营了十几年的关係网,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这就是官场。 残酷的官场。 赵德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自己该怎么办? 孙家炳调走了,於海调走了。 他在枫叶镇的两条手臂,被新书记一刀砍断了。 接下来,新书记会不会对他动手? 会不会查他的问题? 会不会把他送进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显然正在午休。 “蒋主席,是我,德昌。” 赵德昌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腰背不自觉地微微弯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悦。 “德昌,这个时候打电话,什么事?” “蒋主席,打扰您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 赵德昌的声音更加恭敬,甚至带著几分卑微。 “但实在是遇到了大事,不得不跟您匯报一下。” “说吧。” 老人的语气依然不悦,但至少没有再打断。 赵德昌深吸一口气,將今天班子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快,因为他怕老人不耐烦。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德昌握著话筒,手心有些出汗。 他不知道老人在想什么,不知道老人会不会帮他。 过了好一会儿。 老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德昌,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 “蒋主席,您看,这件事……” “这件事,我会试试的。” 老人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但是,德昌啊!” “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赵德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 老人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著一丝警告。 “钱安那帮人都进去了!” “这次动手的,是市里和是省里。” “所以,你还是老实点吧。” “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么蛾子,別说我保不住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赵德昌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蒋主席,我……” “你听我说完。” 老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德昌,你在枫叶镇干了这些年,有些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只是懒得说,也懒得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市里和省里是动了真格的。”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谁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你听我一句劝。” 第452章 不安的赵德昌! “老实点,低调点!” “別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先把风头过了,再说其他的。” 赵德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了,不说了。” 老人的语气变得冷淡起来。 “德昌,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赵德昌握著话筒,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放下。 蒋大山,平华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 在平华县干了三十年,干到了县委书记,后来又到政协当主席。 这个人,是平华县真正的坐地虎。 钱安在的时候,都得让他三分。 可现在,连蒋大山都说,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赵德昌的心彻底凉了。 他缓缓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蒋大山说得对。 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 市里和省里是动真格的。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谁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得老实点了。 也得低调点。 不能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可问题是,他老实了,低调了,新书记就会放过他吗? 赵德昌不知道啊。 他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电话號码,有名字,有地址。 这些年,他在枫叶镇干的事,每一件都记在这个本子上。 谁给过他钱,谁给过他好处,谁跟他做过交易。 他给谁送过好处等等。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个本子,是他的护身符。 也是他的催命符。 如果这个本子落到纪委手里,他这辈子就完了。 如果这个本子一直在他手里,那些跟他有过交易的人,就得听他的话。 赵德昌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在想,自己接下来是继续在枫叶镇待著,还是想办法调走? 是主动向新书记示好,还是继续跟他对著干? 他必须做出选择。 而且,必须儘快。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我,赵德昌。” 赵德昌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 “赵哥?” “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年轻男人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带著几分紧张。 “你那边,最近消停点。” 赵德昌的语气不容置疑。 “新书记刚上任,盯得紧,別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赵哥,您放心,我这边没问题。” 年轻男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諂媚。 “赌场那边,我已经让人停了,等风头过了再开。” “嗯。” 赵德昌点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有,你告诉那几个外地人,最近別到处跑。” “好的,赵哥,我一定转告。” 年轻男人连忙应道。 赵德昌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赌场,是他最大的財源。 那几个外地人,按月给他上供,一个月好几千块。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三百元的穷地方,一个月几千块,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现在,赌场停了,財源断了。 他得想办法,找別的路子。 赵德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想,自己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钱? 应该不少了。 至少,够他下半辈子花了。 可问题是,这些钱,他敢花吗? 不敢。 因为一旦花了,就会引起注意。 一旦引起注意,纪委就会查他。 一旦纪委查他,那些事就藏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把钱藏著。 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等风头过了,等一切平息了,再慢慢花。 赵德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新书记的那几刀,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刀,一刀一刀地砍过来。 他能不能扛得住,他不知道。 因为扛不住,就是死。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秀梅,是我啊。” 赵德昌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德昌?” 女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赵德昌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 “晚上有空吗?” “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犹豫。 “德昌,最近风声紧,咱们还是少见面吧。” “怕什么?” 赵德昌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我是副镇长,你是副镇长,正常的工作来往,谁还能说什么?” 女人又沉默了片刻。 “好吧,那晚上你来吧。” “嗯,等我。” 赵德昌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孙秀梅,枫叶镇副镇长。 分管教育、卫生、计生。 这个女人,在枫叶镇干了十几年,从计生办干事干到副镇长。 她丈夫在县里上班,一个月回来一次。 两个人感情不好,早就分居了。 他跟孙秀梅,好了三年了。 在这穷乡僻壤,有个女人陪著,日子总算没那么难熬。 至於他媳妇? 早就人老珠黄了。 只是表面还维持著夫妻关係而已。 赵德昌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家炳调走了,於海调走了,他在枫叶镇的两条手臂断了。 蒋大山那边,指望不上了。 他得靠自己。 得想办法,在新书记面前,把姿態放低。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不能再在酒桌上吹牛了。 不能再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了。 他得夹著尾巴做人。 赵德昌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主动去找新书记,表个態? 说自己会支持他的工作,会配合他的安排。 说自己愿意跟著他干。 这样,新书记会不会放过他? 也许会。 也许不会。 但他得试试。 因为不试,就是死。 试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德昌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脸。 四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鬆弛了,眼角有了皱纹,头髮也有些稀疏。 但那双眼睛,依然精明而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后,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下楼穿过院子,朝镇委办公楼走去。 赵德昌站在镇委办公楼的楼梯口,抬起头,望著楼梯。 平时他上楼,三步並作两步,几十秒就能走完。 可今天,那十几级台阶,在他眼里却像一座大山一样。 他的手扶著楼梯扶手,手指微微发抖。 只要他今天进了秦天毅的那间办公室。 他就等於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对方手里。 以后,他的生死可就掌握在秦天毅手里了。 他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几个干部正站在台阶上抽菸聊天,见他出来,连忙掐灭菸头,脸上堆起笑容。 “赵镇长。” “嗯。” 赵德昌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快步穿过院子,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推门而入,將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赵德昌苦笑一声,靠在椅背上。 看来。 晚上得跟秀梅商量商量了。 第453章 多方关注! 赵德昌从镇委办公楼退出去的那一刻。 有几双眼睛都看到了。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匆匆穿过院子的身影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赵德昌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有些慌乱。 那个在酒桌上吹牛说自己在枫叶镇一言九鼎的人,此刻走起路来像一只夹著尾巴的狗。 秦天毅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料到了。 班子会开完,消息传出去,赵德昌一定会有所反应。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敢来镇委办公楼。 来了,说明他心里慌。 到了楼梯口又折回去,说明他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 犹豫要不要低头,要不要服软,要不要主动把姿態放低。 “志伟。” 秦天毅没有回头。 孙志伟从角落里站起来。 “秦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打听一下,赵德昌刚才是不是来了镇委办公楼,到了楼梯口又走了。”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 赵德昌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怂。 他以为能在枫叶镇横行这么多年的人,多少有点胆色。 可现在看来,这个人也就那么回事。 酒桌上吹牛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厉害,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 连上楼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人,好对付。 同一时间。 王財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 他的办公室在镇委办公楼二楼东侧,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赵德昌从镇委办公楼退出来的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王財端著搪瓷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德昌啊赵德昌,你也有今天。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跟赵德昌打过无数次交道。 那个人有多囂张,他比谁都清楚。 在镇里说一不二,连以前的书记都得让他三分。 可现在,新书记来了,班子会一开,派出所所长换了,財政所所长换了。 赵德昌的两条手臂,一夜之间全断了。 他慌不慌? 当然慌。 不慌就不会来镇委办公楼。 不慌就不会到了楼梯口又折回去。 王財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在椅子上坐下。 他此时在想。 赵德昌接下来会怎么办。 是老实点、低调点,夹著尾巴做人? 还是想办法调走,离开枫叶镇这个是非之地? 或者,乾脆破罐子破摔,跟新书记对著干? 以他对赵德昌的了解,那个人大概率会选择第一条路。 因为赵德昌虽然囂张,但不傻。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知道谁得罪得起,谁得罪不起。 新书记上任才几天,就把派出所和財政所同时换了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新书记背后有人,有资源,有手段。 跟这样的人对著干,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所以,赵德昌应该会低头的。 一定会主动去找新书记,表个態,说自己会支持工作,会配合安排。 至於新书记接不接受,那是另一回事了。 王財端起搪瓷杯,又抿了一口。 秦书记这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年轻,非常沉稳。 有想法,但也不急躁。 有手段,不张扬。 这样的人,在体制內,能走的很远。 而他,作为枫叶镇的党委副书记。 他如果想在这个位置上干下去,如果想更进一步,那就得跟紧秦书记的步子走才行。 不是那种溜须拍马的跟著,而是实实在在的跟著。 把工作干好,把老百姓的事办好,让秦书记看到他的价值所在。 王財放下搪瓷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赵德昌的今天,会不会是他的明天? 他知道,只要他不犯错误,不踩红线,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秦书记应该不会动他。 因为秦书记需要他这样的人。 一个熟悉枫叶镇情况、能稳住日常工作、不惹事也不怕事的副书记。 陈华山也看到了。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西侧,也对著院子。 赵德昌从院子里穿过的时候,他正好站在窗前抽菸。 赵德昌来镇委办公楼,说明他心里有鬼。 陈华山掐灭菸头,靠在窗框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赵德昌在犹豫要不要向秦书记低头。 在权衡低头的代价和不低头的后果。 如果低头,他就等於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秦书记手里。 以后在枫叶镇,他就得老老实实的,不能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不低头,那就继续跟秦书记对著干,但后果是什么,他心里清楚。 秦书记想动他,根本不需要经过班子会,跟县里打个招呼就行。 所以,赵德昌一定会低头。 一定会主动去找秦书记,表个態,说自己会支持工作,会配合安排。 这是他的唯一出路。 也是他保住自己的唯一办法。 陈华山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抽出一根点上。 他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 秦书记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果断。 尤其是派出所和財政所同时换人,等於直接砍掉了赵德昌在枫叶镇的两条手臂。 这种手段,不是谁都能有的。 而他,作为纪委书记,能做的就是配合秦书记,把监督工作做好。 把那些问题线索查清楚,把证据坐实,等秦书记一声令下,就动手。 不能急,也不能拖。 这个度,他得把握好。 陈华山掐灭菸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想起赵德昌刚才在院子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人,在枫叶镇横行了多少年? 新书记来了,班子会一开,他的两条手臂就断了。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残酷的官场。 赵德昌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因为他的问题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这样的人,迟早要进去。 …… 孙志伟从党政办出来,快步上了楼,走到秦天毅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他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书记,打听到了。” “赵德昌刚才確实来了镇委办公楼,到了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没上来,转身走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知道了。” 孙志伟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 “党政办的小李说,赵德昌从镇委办公楼出去之前,一直关著门。” “但有人看见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具体打给谁,不清楚。”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 “你去忙吧。” 秦天毅摆了摆手。 孙志伟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赵德昌打了好几个电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慌了,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他要打电话,找人帮忙。 可问题是,谁能帮他? 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说话? 钱安那帮人都进去了,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就算有人想帮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秦天毅端起搪瓷杯,慢慢抿了一口水。 他在想,赵德昌接下来会怎么办。 是主动来找他,表个態,说自己会支持工作,会配合安排? 还是继续缩在办公室里,等著他动手? 秦天毅放下搪瓷杯,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就看赵德昌背后的人会不会出手了。 第454章 试探郑明亮! 另一边。 平华县政协主席办公室。 蒋大山放下电话后,靠在椅背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今年六十三了,在平华县干了三十年。 从办事员干到县委书记,后来又到政协当了主席。 这三十年,他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也见过太多人栽跟头。 而他,始终稳坐钓鱼台。 为什么? 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站在最前面。 这些年,钱安那帮人在平华县作威作福,他不是不知道。 有些事,甚至是他纵容的。 为的就是把钱安他们摆在明面上,成为上面的靶子。 靶子在前面挡著,他在后面安安稳稳地待著。 结果,如他所料。 钱安他们出事了。 省里、市里雷霆震怒,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可这一切,跟他蒋大山有什么关係? 纪委查了,他没问题。 至少,没查出什么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因为这些年,他早就学聪明了。 他在平华县的名声,一直很好。 清廉、正直、不贪不占。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名声,不过是偽装的。 真正的他,早就在这三十年的官场沉浮中,变成了一只老狐狸。 一只懂得隱藏、懂得等待、懂得借刀杀人的老狐狸。 赵德昌。 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头疼。 这个人,跟了他十几年。 从乡镇办事员干到副镇长,是他借著钱安他们的手提拔起来的。 赵德昌这些年,前前后后给他送了几十万。 那些钱,他从来没动过。 因为他知道,动了,就是证据。 不动,就只是数字。 可问题是。 赵德昌这个人,太不安分了。 在枫叶镇搞赌场、收保护费、欺压百姓,哪一件事不是民怨沸腾? 哪一件事不是踩红线? 他以为有自己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可他忘了,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保护伞。 钱安倒了,下一个会是谁? 蒋大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德昌不能再在枫叶镇待下去了。 蒋大山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出手。 如果不出手,赵德昌在枫叶镇迟早要出事。 一旦赵德昌出事,那些年送的钱,会不会被翻出来? 现在是什么形势? 省里、市里正在对平华县的问题一查到底,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谁就是自寻死路。 蒋大山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赵德昌这个人,用得好是棋子,用不好是弃子。 现在,这颗棋子该弃了。 可问题是,怎么弃? 直接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不行。 那样太危险了。 赵德昌手里掌握著他太多的秘密,如果他被逼急了,把那些事全抖搂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得想办法,把赵德昌从枫叶镇调走。 调到县里来,隨便安排个閒职。 把赵德昌调到自己眼皮底下,也方便看著他,不让他乱来。 蒋大山掐灭菸头,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在心里盘算著,这个电话该打给谁。 打给县委组织部? 不行。 方志远那个人,原则性强,不好说话。 而且,他是新提拔的干部,正是表现的时候,不会在这种事上帮他。 打给周波恆? 更不行。 周波恆虽然是县委书记,但被钱安架空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实权,正是要立威的时候。 他去找周波恆说情,不但没用,反而会引起怀疑。 那打给谁? 蒋大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郑明亮。 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 这个人,是从市里下来的,在平华县没有根基,正是需要拉拢人心的时候。 如果他去找郑明亮,以政协主席的身份,为赵德昌说几句话,郑明亮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毕竟,他是平华县的老同志了。 在县里干了三十年,人脉广、关係深。 郑明亮刚下来,正是需要他这样的老同志支持的时候。 蒋大山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几分警觉。 “郑县长啊,是我,老蒋啊。”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 “蒋主席啊?”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笑了起来。 “您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郑县长,你这话说的。” 蒋大山笑道,语气更加热络。 “你下来这么多天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可你忙,我也忙,一直没抽出时间。” “蒋主席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去看您才对。”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谦虚起来,带著对老同志应有的尊重。 “郑县长,你这就见外了。” 蒋大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你在市里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说你年轻有为,能力强。” “现在你下来了,主持县政府工作,咱们平华县有救了。” “蒋主席您过奖了,我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郑明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谦虚。 “以后在县里工作,还要请您这样的老同志多指导、多支持。” “指导不敢当,支持是应该的。” 蒋大山笑道,话锋一转。 “郑县长,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蒋主席您说。”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蒋大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郑县长,是这么回事。” “枫叶镇有个副镇长,叫赵德昌。” “这个人,在枫叶镇干了十几年,从办事员干到副镇长,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性子急,脾气暴,不太会处理人际关係。” “他跟新来的书记,好像处得不太好。” 蒋大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观察著电话那头的反应。 郑明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蒋大山继续说道: “郑县长,你也知道,枫叶镇那个地方,情况复杂。” “赵德昌这个人,虽然有些毛病,但毕竟是老同志了,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对那里的情况熟悉。” “如果因为跟新书记处不好,那对枫叶镇的工作,对干部队伍的稳定,都不太好。” “所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赵德昌从枫叶镇调出来?” “调到县里来,隨便安排个閒职。” “这样,既照顾了老同志的情绪,也避免了枫叶镇班子內部的矛盾。” “郑县长,你觉得呢?” 蒋大山说完,靠在椅背上,等著郑明亮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郑明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蒋主席,赵德昌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啊。” “他在枫叶镇的风评,好像不太好。” 蒋大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稳。 “郑县长,风评这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准。” “有些人,工作能力强,做事有魄力,就容易得罪人。” “得罪的人多了,风评自然就好不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能光听风评,还得看实际工作。” 郑明亮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蒋主席,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是,赵德昌的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枫叶镇的书记那边,有他的工作思路,有他的用人考量。” 第455章 赵德昌夜会孙秀梅! “我这个代县长,不能越俎代庖。” “也不能干涉枫叶镇的班子建设。” 蒋大山端著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郑明亮这是在婉拒。 而且,拒绝得很巧妙。 既没有直接说不行,也没有直接说可以。 而是把球踢给了秦天毅。 意思很明白。 赵德昌的事,你去找秦天毅,別来找我。 蒋大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郑县长,你说的对。” “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蒋主席您別这么说。”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 “您老在平华县干了这么多年,对县里的情况比我熟悉。” “以后工作上,还要请您多支持、多指导。” “一定一定。” 蒋大山笑道,语气恢復了刚才的热络。 “郑县长,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 “好的,蒋主席,您保重身体。” “嗯,掛了。” 蒋大山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郑明亮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精明得多。 他以为郑明亮刚下来,在平华县没有根基,需要他这样的老同志支持。 所以,他开口提赵德昌的事,郑明亮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可没想到,郑明亮直接把球踢给了秦天毅。 这说明什么? 说明郑明亮跟秦天毅的关係,不一般啊。 说明郑明亮在枫叶镇的问题上,完全支持秦天毅。 也说明,他想通过郑明亮调走赵德昌的路,走不通了。 蒋大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愿意为一个赵德昌出头? 谁又敢为一个赵德昌出头? 钱安那帮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个时候,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往枪口上撞? 蒋大山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赵德昌啊赵德昌,你把我害苦了。 这些年,你前前后后给我送了多少钱? 几十万啊。 那些钱,我一分没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不就是想用那些钱,把我绑在你的船上吗? 可你忘了,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蒋大山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刘,是我,蒋大山。”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蒋主席?” 对方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带著几分紧张。 “您有什么指示?” “老刘,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枫叶镇新来的书记,秦天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蒋主席,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 “他在寧州市委办公室干过,是刘振华面前的红人。” “听说,他跟省里的赵书记、王省长关係也不错。”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蒋大山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刘振华面前的红人? 赵卫国和王建设也看好他? “老刘,你確定?” “確定。” 对方的声音变得篤定起来。 “蒋主席,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您还是別查了,免得惹祸上身。” 蒋大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德昌啊赵德昌,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个人。 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隨后,他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赵德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蒋主席?” 听筒里传来赵德昌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德昌,是我。”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蒋主席,您说。” “德昌,我跟你说件事。” 蒋大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在枫叶镇,別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德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颤抖。 “蒋主席,您这是……”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冷厉起来。 “德昌,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得罪的那个人,背景不简单。” “別说我保不住你,就是市里的领导来了,也保不住你。” “所以,你老实点。” “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否则,后果自负。” 蒋大山说完,不等赵德昌反应,直接掛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德昌,你好自为之吧。 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 晚上。 枫叶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赵德昌从镇政府后面那条小巷子里绕出来,沿著墙根快步走著。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棉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副打扮,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他。 他走得很快,脚步急促,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 赵德昌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 他抬手,在铁门上轻轻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带著某种约定的节奏。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孙秀梅穿著一件枣红色的薄毛衣,头髮散落在肩上。 她今年三十九岁,但保养得不错,皮肤白皙,身材丰满。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嗔怪,侧身让开。 “快进来。” 赵德昌闪身进了院子。 孙秀梅探头朝外面张望了一眼,確认没人,才轻轻关上门。 “吃饭了没有?” 孙秀梅走在前面,推开了正房的门。 “吃了。” 赵德昌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正屋里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八仙桌靠墙摆著,上面铺著碎花桌布,放著几个搪瓷盘子。 孙秀梅转过身,看著赵德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出什么事了?” 赵德昌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一屁股在床边坐下。 孙秀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你这是怎么了?” 赵德昌抬起头,看著孙秀梅。 灯光下,她的脸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在工作中的那种干练。 这个女人,跟了他三年了。 在他最烦躁、最憋屈的时候,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 “秀梅。”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孙秀梅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德昌,你到底怎么了?” “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赵德昌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著,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孙秀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抬起头,看著赵德昌,眼中带著一种如狼似虎的渴望。 她这个年纪,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 丈夫在县城上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有时候忙起来一两个月都见不到面。 那种空窗期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德昌……” 她轻声叫著他的名字,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赵德昌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孙秀梅回应得很热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 两个人倒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床上,两具身体交缠著。 第456章 孙秀梅的分析! 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著。 几分钟后,一切归於平静。 赵德昌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孙秀梅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著圈,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 “德昌,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满,嘟著嘴。 “这次才几分钟,平时不是这样的。” 赵德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孙秀梅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关切。 “你从进门就不对劲,脸色难看得很,还这么心急火燎的。” “到底怎么了?” 赵德昌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今天班子会,你知道了吧?” 孙秀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班子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镇政府。 她虽然只是个副镇长,分管教育、卫生、计生,不参与镇里的核心决策。 但这些事意味著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听说了。” 她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孙家炳是我的人,你知道。” 赵德昌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於海是我小舅子,你也知道。” “新书记一来,班子会一开,这两个人全换了。”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孙秀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是在砍我的手,在断我的腿。” 赵德昌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这是在告诉我,在枫叶镇,他才是说了算的人。” “我赵德昌,什么都不是。” “德昌,你冷静点。” 孙秀梅坐起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靠在床头上。 “新书记刚来,总要烧几把火。” “换几个人,也是正常的。” “你不一定非要往自己身上扯。” 赵德昌也坐了起来,从床头柜上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秀梅,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他换孙家炳和於海,不是在针对我?” 孙秀梅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是在针对赵德昌。 枫叶镇谁不知道,派出所所长孙家炳是赵德昌的人? 谁不知道財政所所长於海是赵德昌的小舅子? 新书记一上来就把这两个人换了,不是针对赵德昌是什么? 可她不想说得太直白。 因为她怕赵德昌更加烦躁。 “德昌,我觉得你现在要想的,不是他是不是在针对你。” 孙秀梅斟酌著措辞。 “而是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赵德昌苦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我今天下午想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你去找蒋主席了吗?” 孙秀梅问道。 赵德昌点了点头,將下午给蒋大山打电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孙秀梅的脸色变了。 “蒋主席都不肯帮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在平华县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能……” “怎么能见死不救?” 赵德昌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苦涩。 “秀梅,你不懂。” “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孙秀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赵德昌说得对。 这个时候,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往枪口上撞? “德昌,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德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今天下午去了镇委办公楼。”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到了楼梯口,犹豫了。” “犹豫什么?” “犹豫他会不会接受。” 赵德昌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空洞起来。 “秀梅,你知道,如果我今天进了那间办公室,就等於把我的把柄交到了他手里。” “以后我的生死,就掌握在他手里了。” 孙秀梅沉默了。 她知道赵德昌说的是实话。 一个在枫叶镇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的人。 突然要向一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书记低头,那种屈辱,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那你就不去了?” 她问道。 “我不知道。” 赵德昌摇摇头,將菸头掐灭在床头柜上的菸灰缸里。 “我纠结了一下午,也没想出个结果来。” “所以,晚上来找你,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 孙秀梅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她在想,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办。 片刻后。 孙秀梅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德昌,我给你分一下。” 她带著一种与刚才在床上完全不同的理智。 “你现在去主动找新书记,无非就两个结果。” 赵德昌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他收下你。” 孙秀梅竖起一根手指。 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当他的狗,以后在枫叶镇,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你的那些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代价是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代价是,以后你就是他的一条狗,他让你站著你就得站著,他让你趴著你就得趴著。” 赵德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微微颤抖著,却没有说话。 “第二,他把你给办了。” 孙秀梅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新书记上任第一天,就在大会上说了,那些在钱安时期就问题不少的人,他不会放过一个。” “他说的是谁?” “枫叶镇谁的问题最大,你心里没数吗?” “而且,他来的第一天晚上,你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你以为他没听见?” “你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镇上有赌场,说派出所所长是你小弟,说你在枫叶镇一言九鼎。” “这些话,你以为说完就完了?” “你以为他不会记在心里?” 赵德昌端著菸灰缸的手微微发抖,菸灰落了一地。 “所以,你觉得他大概率会选择第二种?”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孙秀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掐灭菸头,转过头,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德昌,你醒醒吧。” “他不是来跟你做交易的,他是来收拾你的。” “他上任的第一把火,烧的就是你。” “你以为你主动去找他,表个態,说几句好话,他就会放过你?” “不会的。” 孙秀梅摇摇头,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因为你的问题太大了。” “所以,你去找他,只有这两个结果。” “第一,他不接受,直接把你办了。” “第二,他收下你当狗,但等你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了,把你背后的那些人供出来了,他还是会把你办了。” “等你进去了,案子结了,枫叶镇就彻底乾净了。” “他的政绩就有了,他的威望就有了,他在枫叶镇就真正站稳脚跟了。” “而你,就是他站稳脚跟的垫脚石。” 赵德昌沉默了。 他靠在床头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秀梅说得对。 他去找新书记,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被当狗收下,然后被利用完了再被拋弃。 要么直接被办了。 不管是哪个结果,他的下场都不会好。 因为他手里掌握的秘密太多了。 多到任何人都不敢真正信任他。 多到任何人都会觉得他是个威胁。 他,在任何人的棋盘上,都是要被牺牲掉的。 第457章 想要消灭证据! “那我该怎么办?”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现在这种情况,我还能怎么办?” 孙秀梅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德昌,我觉得你现在只能硬挺著了。”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冷静。 “你不能主动去找他,因为主动去找他,就是自投罗网。” “你更不能把那些事全抖搂出来,因为那样你会得罪更多人,死得更快。” “所以,你只能硬挺著。” “硬挺著?” 赵德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秀梅,我怎么硬挺著?” “纪委在查我,收集我的证据。” “等证据够了,他就会动手。” “到那个时候,我怎么办?”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孙秀梅的声音变得篤定起来。 “现在,你要做的,不是想著怎么对付他,而是想著怎么保护自己。” “消灭证据。” 孙秀梅看著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些年,在枫叶镇干了那么多事,难道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那些给你送钱的人,那些跟你做过交易的人,那些帮你办事的人。” 赵德昌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笔记本,他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了。 那是他的护身符。 也是他的催命符。 “你是不是把那些事都记在本子上了?” 孙秀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赵德昌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德昌,你糊涂啊!” 孙秀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那种东西,你怎么能留著?” “那是证据,是能把你送进监狱的证据!” “你应该趁早烧掉,烧得乾乾净净,一点不留!” “你以为那是你的护身符?” “你以为有了那个本子,那些跟你做过交易的人就不敢出卖你?” “你错了!” “那个本子,是你的催命符!” “如果那个本子落在纪委手里,你这辈子就完了!” “如果那个本子被別人拿到了,你就被人拿捏住了命脉!” “所以,你必须把它烧掉!” “现在就烧!” 赵德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孙秀梅说得对。 那个笔记本,確实是个定时炸弹。 可问题是,如果他把那个笔记本烧了,他就再也没办法控制那些跟他做过交易的人了。 那些人,还会听他的话吗? 还会替他办事吗? 还会帮他掩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德昌,你还在犹豫什么?” 孙秀梅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焦急。 “你想想,如果那个本子落在新书记手里,你是什么下场?” “你还能保住这身皮吗?” 赵德昌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他保不住。 因为他干的那些事,隨便拎出一件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那个本子上记著的,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几十件。 从收赌场的保护费,到插手工程项目的回扣,再到帮人平事的辛苦费。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日期、金额、经手人,一样不少。 如果这个本子真落在纪委手里,別说保住这身皮了。 他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德昌,听我一句劝。” 孙秀梅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带著一种恳求的意味。 “把那个本子烧了吧。” “然后,你把那些不该收的钱,该退的退,该还的还。” “把那些不该办的事,该抹平的抹平,该擦乾净的擦乾净。” “儘可能地去消灭之前的罪证。” “能消灭多少消灭多少,能抹平多少抹平多少。” “等证据都消灭了,都抹平了,就算他来查你,也查不出什么。” “到那个时候,你就安全了。” 赵德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回去就把那个本子烧了。” “儘可能地去消灭了之前的罪证。” 孙秀梅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德昌,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她伸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脸。 “现在是要夹著尾巴做人的时候。” “只要你能过了这关,只要你能保住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等你把证据都消灭了,等你把屁股擦乾净了,就算他再来查你,也不怕了。” 赵德昌用力点了点头,將她搂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如墨。 院子里,一片寂静。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 院墙外,一个黑影正贴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冯东从赵德昌溜出镇政府后面的小巷子那一刻起,就一直跟著。 院子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他们在床上做的那些事和说的那些话。 包括赵德昌说的那个笔记本。 包括孙秀梅说的那些分析。 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沿著墙根,朝胡同口移动。 几分钟后,他走出了胡同,消失在夜色中。 他沿著来时的路,穿过两条巷子,朝镇政府的方向走去。 镇政府大楼里,只有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冯东快步上了楼,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冯东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门。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 见冯东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样?” 冯东站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但他的脸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书记,赵德昌从镇政府后面那条小巷子溜出去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想让人认出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杯没有放下,目光落在冯东脸上。 “然后呢?” “他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了镇政府北边那条更窄的胡同。” “进了胡同最里面的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 秦天毅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开门的是个女人。” 冯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个女人,是副镇长孙秀梅。”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孙秀梅? 分管教育、卫生、计生的副镇长。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就是。 话不多,做事还算踏实,给他的第一印象中规中矩。 没想到,她跟赵德昌还有这层关係。 “你確定是孙秀梅?”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静。 “確定。” 冯东点点头,语气篤定。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赵德昌和孙秀梅。 这两个人,一个是分管工业、交通、城建的副镇长。 一个是分管教育、卫生、计生的副镇长。 工作上没有直接交集,平时在镇里也没什么过密的往来。 至少,表面上没有。 可私底下,两个人却搅在了一起。 “他们还说了什么?” 秦天毅收回目光,看著冯东。 冯东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赌场、保护费、工程回扣、帮人平事的好处费...... 秦天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说他把那些事都记在本子上了?”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的。” 冯东点点头。 第458章 提前下手! “原话是,那个本子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孙秀梅让他把本子烧掉,说那是证据,是能把他送进监狱的证据。” ……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孙秀梅,倒是聪明得很。 她知道什么该留,什么不该留。 知道什么能保命,什么能要命。 可惜,她跟错了人。 “还有呢?” 秦天毅问道。 冯东继续说道: “孙秀梅还让赵德昌把那些不该收的钱,该退的退,该还的还。” “说等证据都消灭了,都抹平了,就算您来查他,也查不出什么。” “到那个时候,他就安全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孙秀梅说的这些,从策略上讲,是对的。 消灭证据,抹平痕跡,让后来者无跡可查。 这是任何一个屁股不乾净的人,在面对危机时都会想到的办法。 可惜,她忘了一件事。 赵德昌这个人,太贪了。 贪到他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退回去。 贪到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平。 贪到他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而这些蛛丝马跡,就是突破口。 “赵德昌答应了吗?” 秦天毅问道。 “答应了。” 冯东点点头。 “他说回去就把那个本子烧了,儘可能地消灭之前的罪证。”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赵德昌啊赵德昌。 你倒是听女人的话。 可惜,你听晚了。 如果你早几年听孙秀梅的,把那些不该收的钱退了,把那些不该办的事抹平了。 也许,你今天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你没有。 你不但没有收手,反而越陷越深。 现在想收手,晚了。 “冯东,你觉得赵德昌回去之后,会真的把那个本子烧了吗?” 秦天毅放下茶杯,看著冯东。 冯东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书记,这种人不会真的把本子烧掉的。” 他的语气篤定。 “因为那个本子,不仅是他的罪证,更是他的护身符。” “上面记著的,不只是他自己的事,还有別人的事。” “如果他把本子烧了,他就再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些人了。” “所以,他可能会烧掉一部分,但绝对不会烧掉全部。” “更有可能的是,他会把本子藏到一个更隱蔽的地方。”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秦天毅点了点头。 冯东的分析,跟他想的一样。 赵德昌这种人,不可能把本子烧掉。 因为他太贪了。 贪到捨不得放弃控制別人的权力。 贪到捨不得放弃那些秘密带来的安全感。 “所以,书记,我的建议是。” 冯东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趁他还没把本子藏起来,或者还没烧掉之前,想办法拿到那个本子。” “只要能拿到那个本子,那一伙人就能一网打尽。” “不只是赵德昌,还有那些给他送钱的人,那些跟他做过交易的人,那些帮他办事的人。” “一个都跑不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冯东说得对。 那个本子,是关键。 只要能拿到,就不需要再费心去查、去搜集证据。 本子上的內容,就是现成的证据。 “你有把握拿到吗?” 秦天毅坐直身体,看著冯东。 冯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赵德昌回去之后很可能会马上处理那个本子。” “要么烧,要么藏。” “所以,得儘快行动。” 秦天毅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如果冯东成功拿到那个本子,赵德昌这一伙人就能一网打尽。 枫叶镇的毒瘤,就能彻底清除。 可如果冯东失败了,或者被人发现了。 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但拿不到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冯东,你有几成把握?”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冯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书记,我有九成把握。” “但如果是有人提前做了防备,那就要另说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赵德昌现在还在孙秀梅那里。 至少还得待上一阵子。 这是最好的机会。 “冯东。” 秦天毅收回目光,看著站在面前的冯东,语气沉稳而篤定。 “你现在就去赵德昌的办公室看看。” “如果没有,再去他家。” “今晚趁他在孙秀梅家的时候,爭取把那个本子拿到手。” 冯东立正,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 “是,书记。”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传来他稳健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慢慢抿了一口水。 赵德昌的办公室在镇政府一楼东侧,財政所隔壁。 这个时间点,镇政府大楼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秦天毅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压了下去。 冯东是侦察兵出身,在部队执行过多少次危险任务。 潜行、隱蔽、观察、判断,这些都是他的看家本领。 一个镇政府大楼,对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冯东回来。 带著那个本子回来。 或者,带著別的消息回来。 秦天毅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想起了赵德昌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证据。 可光有人证不够,还得有物证。 人证会翻供,会改口,会被收买,会被威胁。 但物证不会。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拿到那个本子,赵德昌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那些跟他做过交易的人,那些给他送过钱的人,那些替他办过事的人。 一个都跑不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在等。 等冯东的消息。 …… 冯东走到镇政府大楼的时候,院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门口那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四周。 確认没有人,才快步穿过院子,朝办公楼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楼侧。 那里有一扇小门,平时很少有人走。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闪身进去,又將门轻轻关上。 冯东无声无息地朝赵德昌的办公室走去。 在部队的时候,他执行过无数次夜间渗透任务。 比这更复杂的环境,他都如履平地。 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镇政府大楼。 赵德昌的办公室在一楼东侧,走廊右手边第三间。 冯东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任何声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闪身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灯,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用布蒙住灯头,只露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这是他在部队时学到的。 他用手电扫过办公室。 一张老式办公桌,一把黑色的转椅,对面是一排铁皮文件柜。 窗户朝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放著一些文件、笔记本、钢笔、剪刀之类的杂物。 他翻了翻,没有找到赵德昌说的那个本子。 第二个抽屉里放著几包烟、一个打火机、一盒茶叶。 也没有。 第三个抽屉锁著。 冯东蹲下身,用那根细铁丝拨弄了几下,锁开了。 抽屉里放著几个档案袋,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第459章 拿到关键证据!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了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从日期、金额、到经手人。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赌场的保护费,工程项目的回扣,帮人平事的辛苦费…… 一笔一笔,像是一本帐本。 冯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就是这个。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 然后,他將抽屉恢復原状,锁好。 他又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闪身出了门。 走出小门,穿过院子,回到了镇委大楼。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冯东快步上了楼,走到秦天毅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冯东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门。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他脸上。 “拿到了?” 冯东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 “书记,在他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 秦天毅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日期、金额、经手人,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字跡潦草,但每一笔都记得很详细,像是生怕自己忘了似的。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 赌场的保护费,每个月三到五千不等。 那些外地人按月给他上供,他收得心安理得。 工程项目的回扣,修路、盖房、水利设施。 只要是枫叶镇范围內的工程,他都要插一手。 少的几千,多的上万,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 帮人平事的辛苦费,只要找上门,给钱就办事。 他翻到中间一页,目光忽然定住了。 县政协主席蒋大山。 这个名字,竟然出现在了这本笔记本上。 前前后后加起来,从几年前开始。 赵德昌给蒋大山送的钱,一共有八次,合计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 秦天毅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蒋大山,平华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 他在县里有著极高的威望,被称为平华县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赵德昌的笔记本上。 他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上记录的人越来越多,涉及金额也越来越大。 有些名字他认识,有些名字他很陌生。 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串数字,记录著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赵德昌像一只趴在枫叶镇这棵大树上的蛀虫,把能咬的地方都咬了个遍。 枫叶镇的干部,包括孙家炳、於海,还有几个所所的负责人。 那些人,有的给他送钱,有的帮他办事,有的替他遮掩。 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县里的干部,除了蒋大山,还有財政局、国土局、城建局的几个科长。 虽然金额不如蒋大山那么多,但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那些人收了他的钱,就要替他办事,就要为他提供便利,就要在关键时刻替他说话。 除了干部,还有商人。 搞工程的、开矿的、办厂的、开赌场的,甚至还有做木材生意的。 那些人,有的给他送钱,有的给他送物,有的给他送女人。 涉及人员,一共四十三人。 其中干部二十一人,商人二十二人。 这四十三个人,分布在枫叶镇、平华县,甚至还有寧州市的。 二十一个干部。 秦天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枫叶镇才多大? 全镇在编干部也就四十七人,光是赵德昌笔记本上记著的,就有十几个。 这还不算那些没记在本子上、没被发现的。 赵德昌一个人,就把枫叶镇大半的干部拉下了水。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冯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书记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冯东。” “书记,您吩咐。” “你去一趟陈华山家,把他叫来,就说有急事,让他马上过来。” 冯东立正,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在想,赵德昌那个笔记本,到底牵连了多少人? 二十一个干部,二十二个商人,这还只是赵德昌自己记下来的。 那些没记下来的呢? 那些通过別的方式交易的呢? 还有蒋大山。 县政协的主席。 他在平华县干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县。 如果他真的收了赵德昌的钱,那他在平华县的这些年,到底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半个小时后。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陈华山推门而入。 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 “秦书记,出什么事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坐下说。”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陈华山依言坐下。 秦天毅没有急著开口,而是从桌上拿起那本笔记本,递给陈华山。 “你先看看这个。” 陈华山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他的脸色开始变化。 从平静到惊讶,从惊讶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 他的手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越翻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陈华山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秦书记,赵德昌这个王八蛋,他把枫叶镇当成什么了?” “他自己的小金库?”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陈华山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语气变得沉稳起来。 “秦书记,这个笔记本,是怎么来的?” “冯东找到的。” 秦天毅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今天晚上,赵德昌去了孙秀梅家,两人在屋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將冯东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华山。 陈华山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书记,赵德昌这个人,必须马上控制起来。” 他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如果他回去发现笔记本不见了,一定会怀疑。” “所以,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必须今晚就动手。” 秦天毅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陈书记,你觉得,应该怎么动手?” 陈华山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窗外。 “秦书记,我的建议是,今晚就把赵德昌和孙秀梅拿下。” “赵德昌现在还在孙秀梅家,两个人在一起,正好一起带走。” “分开审讯,各个击破。” “赵德昌这个人,看似囂张,实则胆小。” “只要把他关进去,给他点压力,他很快就会开口。” “孙秀梅这个人,比赵德昌聪明,但也比赵德昌胆小。” “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要把赵德昌的口供摆在她面前,她很快就会崩溃。” “所以,只要今晚能撬开赵德昌的嘴,整个案子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他。 “陈书记,你有多大的把握?” 陈华山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赵德昌这个人,我有七成把握,今晚能让他开口。” 陈华山点点头,语气篤定。 “因为赵德昌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贪生怕死。” 第460章 行动! “现在笔记本到了我们手里。” “他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只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他就会崩溃。” 秦天毅点了点头。 “好,那就今晚动手。” “不过,有几点,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秦书记您说。” “第一,保密。”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今晚的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我、冯东,再加上你们纪委那两个信得过的人,就我们几个。” “不能再多了。” “第二,不要打草惊蛇。”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除了赵德昌和孙秀梅,笔记本上的其他人,今晚一个都不要动。” “先把赵德昌和孙秀梅拿下,连夜审讯,爭取儘快撬开他们的嘴。” “等拿到了完整的口供,再根据口供和笔记本上的记录。” “对其他涉案人员进行查处。” “不要一下子把动静搞得太大,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会给有些人销毁证据、串供逃跑的时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今晚审讯赵德昌和孙秀梅,一定要把蒋大山的事问清楚。” “三十六万,不是小数目。” “蒋大山是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在平华县干了三十年。” “如果他真的收了赵德昌的钱,那他一定还收了別人的钱。” “所以,今晚一定要把蒋大山的事问清楚。” “这些问题,一个都不能漏。” 陈华山认真地听著,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今晚的事办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蒋大山的事,我会亲自审,不让第二个人经手。” “好。” 秦天毅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你去准备吧,需要什么,儘管说。” “我这边,全力支持。” 陈华山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 “你说。” “涉及到县里的干部,要不要先跟郑县长通个气?” 秦天毅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不急。” 他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等审讯有了结果,拿到了完整的口供,我再跟郑县长匯报。” 陈华山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 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陈华山走出镇委大楼后,夜风迎面扑来。 他裹紧身上的夹克,加快脚步。 朝镇政府后面的宿舍区走去。 陈华山走到第二排,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灯亮了。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张年轻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睡眼惺忪。 “陈书记?” “小周,起来,有任务。” 陈华山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叫小周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清醒了过来。 他在县纪委跟著陈华山干了两年。 知道这位领导不是那种半夜没事找事的人。 “好的,陈书记。” 他转身回了屋,不到两分钟就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陈华山又走到隔壁,敲开了另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赵,叫赵山。 也是他从县纪委带下来的老人,跟了他三年,业务能力强,人也信得过。 “小赵,起来,有任务。” 赵山二话没说。 转身回去穿衣服,动作比小周还快。 不到两分钟,三个人就在宿舍区外面的空地上碰了头。 陈华山目光扫过两人,压低声音。 “今晚的事,保密。” “你们两个,跟著我走就行,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 小周和小赵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人快步穿过宿舍区,朝镇政府大门口走去。 门口停著一辆军绿色的bj212。 车灯亮著,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站在车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冯东坐在驾驶座上,手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见陈华山三人过来,秦天毅掐灭手里的菸头,迎了上去。 “秦书记,您也要去?” 陈华山有些意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们三个人太少了。”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 “赵德昌那个人,你也知道,在枫叶镇横行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没干过?” “万一他反抗,你们不一定能拿下他。” 陈华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秦书记说得对。 赵德昌这个人,不是那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人。 他在枫叶镇经营了这么多年,跟社会上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得火热。 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且,我带了相机。” 秦天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相机,在陈华山面前晃了晃。 “现场取证,直接把他们给定死。” “拍下来的照片,就是铁证,想翻供都翻不了。” 陈华山看著那个相机,眼中闪过一丝光。 秦书记想得比他周到。 光把人抓了还不够,还得有证据。 现场拍下来的照片,比什么口供都管用。 “走吧。” 秦天毅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陈华山拉开后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小周也跟著上了车。 两个人坐在后排,脸上带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冯东发动车子,掛上一档,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 陈华山的车跟在后面。 是一辆很旧的桑塔纳,小赵开著。 两辆车一前一后。 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顛簸著,朝镇政府北边驶去。 车里很安静。 陈华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脑子里却在想著等会儿该怎么动手。 赵德昌这个人,他了解得不算少。 在县纪委的时候。 他就接到过关於赵德昌的举报信。 但那时候钱安还在,案子压著没查。 现在,新书记来了。 证据也到手了,赵德昌也该收网了。 “陈书记,等会儿到了地方,你们三个负责抓人。” 秦天毅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著一种沉稳的冷静。 “我和冯东在外面守著,防止他跑了。” “进去之后,先拍照取证,然后再控制人。” “拍照的时候,一定要拍清楚,別模糊了。” “尤其是赵德昌和孙秀梅的脸……。” “这些照片,以后就是证据。” 隨后,他就把相机交给了小周。 陈华山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 冯东熄了灯,关了发动机。 两辆车静静地停在了那里。 陈华山推门下车,小周和小赵跟在他身后。 秦天毅也下了车,冯东跟在他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就是前面那条巷子,走到底。” 陈华山指了指前方那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胡同。 “赵德昌人肯定还在里面。” 五人沿著墙根快步走著,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冯东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两侧的围墙和屋顶,判断著周围的环境。 他在部队执行过无数次夜间任务,对这种事轻车熟路。 走到胡同尽头,那栋独门独户的小院出现在视野中。 “我先翻进去,从里面给你们开门。” 冯东压低声音,看了秦天毅一眼。 秦天毅点了点头。 第461章 拿下赵德昌和孙秀梅! 冯东后退两步,助跑,一跃而起。 双手扒住墙头,身子一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片刻后,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五人鱼贯而入,院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响。 那种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女人的喘息声和男人的低吼声。 混在一起,听得人面红耳赤。 陈华山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嘎巴作响。 赵德昌这个王八蛋,居然在孙秀梅这里风流快活。 秦天毅站在院子里,没有靠近正房。 他拍了拍陈华山的肩膀,压低声音。 “去吧,按计划来。” “记住,先进去拍照,再控制人。” 陈华山点了点头,看了小周和小赵一眼。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正房门口。 门没锁。 陈华山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小周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相机。 小赵最后一个进去,手里拿著手銬。 屋里,床上。 两具赤裸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忘情地运动著。 孙秀梅仰面躺著,双手紧紧抓著身下的床单,嘴里的喘息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德昌趴在她身上,满头大汗。 突然的闯入让屋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孙秀梅的尖叫。 “啊!!!” 那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寧静。 赵德昌猛地从孙秀梅身上翻下来,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裤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周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按著快门。 闪光灯在屋里一闪一闪,將床上的一切都定格在胶片上。 赵德昌赤裸的身体,孙秀梅惊恐的脸,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有那张凌乱的床。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 “你们干什么!” 赵德昌厉声喝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愤怒。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是副镇长赵德昌!”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华山冷冷地看著他。 “赵德昌,我是镇纪委书记陈华山。” “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我代表镇纪委,对你进行纪律审查。” “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赵德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秀梅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陈书记……我……我跟赵德昌……我们……” “我只是……我们……”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但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陈华山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小赵一眼。 “把她也带走。” 小赵走上前,从地上捡起孙秀梅的衣服,扔在床上。 “穿上,跟我们走吧。” 孙秀梅颤抖著手,一件一件地套上衣服。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扣了好几次都扣不上扣子。 赵德昌坐在床边,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铁青,双手握成拳头。 他在想,笔记本的事。 笔记本还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只要笔记本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只要笔记本还在,那些人就不敢不管他。 只要笔记本还在…… 他突然抬起头。 看著陈华山,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华山,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一个小小的镇纪委书记,有什么资格查我?” “我要给蒋主席打电话!” “我要给县纪委打电话!”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你们这是打击报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甚至从床边站了起来,指著陈华山的鼻子骂。 陈华山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小周举起相机,又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 赵德昌面目狰狞的照片,全被拍了下来。 陈华山看著他,才缓缓开口。 “赵德昌,你认识这个笔记本吗?”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在赵德昌面前晃了晃。 赵德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笔记本。 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嘴唇剧烈地颤抖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认出来了。 那个笔记本,就是他藏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个。 那个记著所有见不得光交易的笔记本。 那个他还没来得及烧掉的笔记本。 “你……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孙秀梅也看到了那个笔记本,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她刚才还跟赵德昌说,让他回去把笔记本给烧掉。 可现在,笔记本已经到了陈华山手里。 完了。 彻底完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院子里,秦天毅站在铁门旁边,目光落在正房的方向。 冯东站在他身边,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屋里传来孙秀梅的尖叫,赵德昌的怒吼,还有相机快门的声音。 咔嚓咔嚓,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陈华山从屋里走了出来。 “秦书记,人控制住了。” “照片也拍好了,证据確凿。”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正房门口。 小赵押著赵德昌走了出来,小周押著孙秀梅跟在后面。 赵德昌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孙秀梅脸上还掛著泪痕,嘴唇微微颤抖著。 “走吧,回去。” 秦天毅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赵德昌和孙秀梅被分別押上了车。 秦天毅坐在bj212的后排,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穿过坑坑洼洼的街道,朝镇政府的方向驶去。 车上,赵德昌低著头,一言不发。 陈华山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赵德昌,你知道那个笔记本上记著的东西,够你判几年的吗?” 赵德昌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你们不能……” “我们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陈华山打断他,语气冷厉。 “赵德昌,我给你一个机会。” “到了地方,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也许,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赵德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bj212和那辆旧桑塔纳一前一后停在了镇纪委办公楼门口。 楼门口没有掛牌子,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秦天毅推门下车。 陈华山也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了。 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凝重,眉头拧成一个结。 小周和小赵押著赵德昌和孙秀梅走了过来。 “秦书记,您先回去休息吧。” 陈华山走到秦天毅面前,语气诚恳。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 “不急。” 秦天毅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继续说道: “我在这儿等著,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 陈华山张了张嘴,想劝,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个年轻的书记,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您先去二楼办公室坐坐,暖和。” 陈华山侧身指了指小楼。 “审讯室在一楼,有什么事我隨时上去向您匯报。” “好。” 秦天毅点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 “冯东,你跟我上去。” 冯东应了一声,跟在秦天毅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小楼。 陈华山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德昌和孙秀梅身上。 第462章 开始交代(一) 赵德昌低著头,嘴唇微微颤抖著。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孙秀梅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头髮凌乱,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带进去吧。” 陈华山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小赵推了赵德昌一把,小周拉著孙秀梅的胳膊。 四个人鱼贯而入,走进了小楼。 镇纪委的审讯室在一楼走廊尽头。 陈华山站在走廊里,目光在两间审讯室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指了指左边那间。 “小周,你把孙秀梅关在左边这间,先別审,让她自己待著。” “等那边有了突破再说。” 小周点了点头,拉著孙秀梅走进了左边的审讯室。 孙秀梅的腿在发抖,走路都有些不稳,小周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迈过了门槛。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陈华山转过身,看著右边的审讯室。 赵德昌已经被小赵押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陈华山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他在想,该怎么撬开赵德昌的嘴。 这个人,在枫叶镇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什么场面没经歷过? 如果是一般的审讯手段,恐怕对他没用。 他太了解这一套了,知道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知道怎么拖,怎么扛,怎么跟办案人员周旋。 但陈华山手里有一张王牌。 那本笔记本。 那本记著赵德昌所有罪证的笔记本。 至於蒋大山的事,那是重中之重。 这些问题,必须从赵德昌嘴里撬出来。 陈华山掐灭菸头,迈步走进了右边的审讯室。 小赵已经坐在了桌子后面,面前摊开著笔记本,手里握著一支钢笔,准备记录。 桌上还放著一盏檯灯,灯光照著赵德昌那脸,將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华山在桌子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赵德昌脸上,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德昌低著头,不敢看陈华山的眼睛。 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发抖,虽然极力控制。 但那种发自內心深处的恐惧,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陈华山从桌上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放在檯灯下。 “赵德昌。”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迴荡著。 赵德昌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看著陈华山。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这本笔记本,你应该认识吧?” 陈华山將那本笔记本举起来,在赵德昌面前晃了晃。 赵德昌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认识,那是他的笔记本,是他这些年一笔一笔记下来的帐本。 每一笔钱,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说话也没关係。” 陈华山將笔记本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这本笔记本上的內容,我们已经看过了。” “赌场的保护费,工程项目的回扣,帮人平事的辛苦费,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赵德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德昌,你知道,光是这本笔记本上记著的东西,就够你判几年的吗?” 陈华山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冷厉了。 “枫叶镇的干部,你拉下水了多少?” “县里的干部,你送出去了多少钱?” “那些商人,你收了多少好处?” “这些事,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 赵德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终於发出了声音,沙哑而虚弱。 “陈书记,我……我是冤枉的……” “那个笔记本……那个笔记本是別人陷害我的……不是我写的……” 陈华山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赵德昌面前晃了晃。 “赵德昌,你是说,有人模仿你的笔跡,写了这本笔记本?” “而且,写了这么厚一本,几十页,几万字,全都是模仿你的笔跡?” 赵德昌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们会信?” 陈华山將钢笔扔回桌上,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赵德昌,我告诉你,你赖不掉的。” “你如果不说的话,连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都没有。” 赵德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著,权衡著利弊,盘算著得失。 陈华山看出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鬆动了,也没有继续逼他。 而是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慢抽著。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赵德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小赵坐在桌子旁边。 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著。 將陈华山和赵德昌的每一句对话都记录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陈华山掐灭菸头,坐直身体,目光再次落在赵德昌脸上。 “赵德昌,我给你一个机会吧。”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了一些,但那种平静之下,藏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你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爭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说,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赵德昌抬起头,看著陈华山,眼中满是挣扎。 他还在犹豫,还在权衡,还在盘算。 陈华山看出他还在犹豫,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从桌上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到中间那一页。 “赵德昌,这一页,记的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德昌心上。 赵德昌的目光落在那一页上,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页上,赫然写著几个字。 蒋大山。 下面是一行一行的记录,日期、金额、经手人,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八次,合计三十六万。 赵德昌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蒋大山,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 陈华山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厉。 “赵德昌,你给一个正处级干部送了三十六万,你以为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你以为你能扛得住?” 赵德昌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 “我告诉你,蒋大山的事,我们已经上报了。” 陈华山继续施加压力。 “省里、市里,很快就会有指示。” “到那个时候,別说你,就是蒋大山本人,也保不住自己。” 赵德昌的眼中满是恐惧。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陈书记……我全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全说!” 陈华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说吧。” 赵德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他的手还在发抖,声音还在发颤,但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说,必须把知道的事全说出来。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更严厉的惩罚。 “那个笔记本是我写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从几年前开始,我就在记了。” “每一笔钱,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记在上面……” “为什么记?” 陈华山问道。 “因为怕!” 第463章 开始交代(二) 赵德昌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苦涩。 “怕那些人翻脸不认人,怕他们把我当替罪羊。” “所以,我把每一笔都记下来,想著以后万一出了事,至少手里还有筹码……” “筹码?” 陈华山冷笑一声。 “你以为那是筹码?” “那是证据,是能把你送进监狱的证据。” 赵德昌低下头,不敢看陈华山的眼睛。 “继续说。” 陈华山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蒋大山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赵德昌点了点头,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有时候会停顿很长时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挣扎。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在说。 一件一件地说,一笔一笔地交代。 从几年前开始,他给蒋大山送钱,一共八次,合计三十六万。 每次送钱的理由、方式,都说得清清楚楚。 有些钱是逢年过节送的,说是拜年、拜节,实际上就是变相行贿。 有些钱是打著匯报工作的幌子送的。 说是请领导指导工作,实际上就是送钱买平安。 还有几次,是蒋大山主动开口要的,说县里搞什么项目,需要资金支持,让他想办法。 他就从工程款里挪了一部分,凑够了数,给蒋大山送去。 每一次,蒋大山都收得心安理得,从来不问钱的来源,也不问钱的去处。 他只知道,有人送钱,他就收。 收了钱,他就办事。 替赵德昌说话,替赵德昌压事,替赵德昌摆平那些他摆不平的麻烦。 陈华山静静地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前县委书记,现在的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 在平华县干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县。 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是年轻干部学习的榜样。 可实际上呢? 他收受贿赂,以权谋私,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为自己和关係户谋取不正当利益。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领导干部? “还有呢?” 陈华山问道。 “除了蒋大山,还有谁?” 赵德昌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交代。 县財政局的一个科长,收了他三万块钱,在项目资金的审批上给他开了绿灯。 县国土局的一个副局长,收了他五万块钱,在土地审批上给他提供了便利。 县城建局的一个股长,收了他两万块钱,在工程验收上帮他矇混过关。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笔接一笔的钱,从赵德昌嘴里说了出来。 陈华山越听越心惊。 这些人,有的是科级干部,有的是股级干部,分布在县里的各个部门。 他们收了他的钱,就要替他办事,就要为他提供便利。 就要在关键时刻替他说话。 这些人,就是平华县政治生態被污染的原因所在。 陈华山深吸一口气。 將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愤怒。 而是把赵德昌交代的事,一件一件地记录下来。 这些,以后都是证据。 “赵德昌,枫叶镇的干部,你拉下水了多少?” 陈华山问道。 赵德昌低著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孙家炳,枫叶镇派出所所长。 前前后后,他帮孙家炳帮摆平了好几次麻烦。 孙家炳则投桃报李,对他言听计从。 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让查谁就查谁,他让放谁就放谁。 於海,財政所所长,他小舅子。 这个人不需要送钱,因为是亲戚,他一句话,於海就乖乖听话。 財政所的钱,他想用就用,想挪就挪,从来没有人过问。 还有党政办的几个干部,计生办、民政所、农技站的负责人。 赵德昌一口气说了十几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都有具体的金额和事由。 陈华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枫叶镇才多大? 全镇在编干部也就四十七人,光是赵德昌交代的,就有十几个。 这还不算那些没交代的、没被发现的。 赵德昌一个人,就把枫叶镇大半的干部拉下了水。 “还有呢?” 陈华山问道。 “那些给你送钱的商人呢?” 赵德昌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继续交代。 搞工程的张老实,给他送了八万块钱。 在枫叶镇拿到了三个工程项目,总造价一百多万。 开赌场的李文,按月给他上供。 一个月三到五千不等,一年下来就是好几万。 他收了钱,就替李文摆平麻烦。 派出所不查,公安局不管,赌场安安稳稳地开了好几年。 办厂的王小东,给他送了五万块钱。 在土地使用上拿到了优惠政策,省了一大笔钱。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笔接一笔的钱,从赵德昌嘴里说出来。 陈华山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愤怒。 这些人,有的搞工程,有的开赌场,有的办厂。 他们给赵德昌送钱,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赵德昌手中的权力。 图的就是他能替他们摆平麻烦,图的就是他能给他们提供便利。 而赵德昌,收了钱,就办事。 不管合法不合法,不管合规不合规,只要给钱,他就敢干。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副镇长? 陈华山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赵德昌交代的事,一件一件地记录下来。 把那些人的名字、职务、收钱的金额、办了什么事,全都记清楚。 审讯进行了將近两个小时。 赵德昌交代了一件又一件。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顺畅。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关不住了。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说得越多,交代得越彻底。 將来受到的惩罚就越轻。 不管怎样,他还是在说。 陈华山坐在桌子后面,静静地听著,偶尔问几句。 將那些关键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小赵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著,已经记了十几页,密密麻麻。 全是赵德昌交代的犯罪事实。 …… 秦天毅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 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冯东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下,审讯还在继续。 左边那间审讯室里。 孙秀梅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小周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笔。 但没有问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孙秀梅的脸上没有眼泪,但眼中的恐惧却是藏不住的。 她在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右边那间审讯室里,赵德昌的交代已经接近了尾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像是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的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一些。 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而是因为放下了负担。 也许,对他来说,把那些事说出来,反而是一种解脱。 陈华山靠在椅背上,看著赵德昌,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德昌,你说的事,我们会一一核实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篤定。 “如果你交代的是真的,我们会按照政策,给你爭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交代的是假的,或者有所隱瞒,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赵德昌抬起头,看著陈华山,眼中满是祈求。 “陈书记,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也没有一句隱瞒。”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啊!” 陈华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赵他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陈书记,这些笔录,够赵德昌喝一壶的了。” 小赵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464章 匯报情况! 陈华山没有说话。 只是接过笔录,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密密麻麻,几十页,几万字。 全是赵德昌交代的犯罪事实。 涉案金额,光是赵德昌自己交代的,就有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啊。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三百元的穷地方,一百多万,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华山合上笔录,快步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秦天毅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陈华山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的笔录双手递了过去。 “秦书记,赵德昌开口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是他的交代材料,一共几十页,涉案金额一百多万。” “其中,包括县政协主席蒋大山。” “收了三十六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接过笔录,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著。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陈华山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等著他的指示。 过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合上笔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蒋大山的事,先不要声张。” 他的声音平静。 “明天一早,我亲自向郑县长匯报。” “是,秦书记。” 陈华山郑重地点头。 “赵德昌和孙秀梅,今晚就关在审讯室,派人守著,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好的,秦书记。” “还有,笔记本上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要动。” 秦天毅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等县里的指示下来,再说。” “我明白。” 陈华山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 早上八点整。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浓茶。 昨晚折腾到凌晨三点多,他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精神还好。 他看了一眼手錶,八点整。 这个时间,郑明亮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沉稳的声音,带著一贯的警觉。 “郑哥,是我,秦天毅。” “天毅?” “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他知道秦天毅不是那种没事一大早打电话閒聊的人。 这个时间点打过来,一定是有要紧事。 “郑哥,出事了。”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沉稳。 “你说吧。” “昨天晚上,我把枫叶镇副镇长赵德昌和副镇长孙秀梅给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 “你把人抓了?” “什么罪名?” “赵德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涉案金额一百多万。” “孙秀梅跟他有不正当男女关係。”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郑哥,赵德昌已经招了,交代材料几十页,涉案人员四十多人。” “其中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 “包括县政协主席蒋大山。” “赵德昌给蒋大山送了三十六万。”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秦天毅能听到郑明亮的呼吸声,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给郑明亮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天毅,你说县政协主席蒋大山?” “对,就是他。”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 “赵德昌交代得很清楚,从几年前开始,一共送了八次,合计三十六万。” “每次送钱的理由、方式、经手人,都说得明明白白。” “而且,赵德昌手里有一本笔记本,上面把每一笔钱、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本笔记本现在就在我手里。” 郑明亮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天毅能听到电话那头打火机的声音,郑明亮在点菸。 他知道,郑明亮在思考的时候喜欢抽菸。 一根烟抽完,郑明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你动作可真够快的。” “你来枫叶镇才几天?” “就把赵德昌给拿下了?” “不是动作快,是证据確凿。”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赵德昌这个人,在枫叶镇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做了多少坏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他有一本笔记本,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本笔记本,就是他的催命符。” “那本笔记本现在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 “好,好,好。” 郑明亮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你那边先稳住,把赵德昌和孙秀梅看好,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我这边,马上向刘书记匯报。” “郑哥,別急,还有一件事呢。” 秦天毅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昨天下午,赵德昌给蒋大山打过电话。” “蒋大山当时没答应帮他。” “如果我们动作慢了,蒋大山可能会销毁证据、串联同伙,甚至外逃。” “你说什么?” 郑明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赵德昌昨天就给蒋大山打电话了?” “对,昨天下午。” “蒋大山说这件事,他会试试的,还让赵德昌老实点、低调点,先把风头过了再说。” “这个老狐狸。”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怒意。 “他实际上是在观望。” “如果赵德昌那边没事,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赵德昌这边出了事,他肯定会採取措施。” “所以,郑哥,我的建议是,必须儘快动手。”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篤定起来。 “赵德昌已经被抓了,消息封锁不了多久。” “一旦消息传出去,蒋大山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说得对。”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天毅,你那边先把赵德昌和孙秀梅看好,把证据整理好。” “我马上给刘书记打电话,等我的消息。” “好,郑哥,我等你的电话。”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郑明亮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蒋大山是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 县纪委是没权利动他的,只有市纪委或者省纪委才行。 这样的人涉案,不是小事。 必须向市委匯报。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赵德昌的笔记本上,记著四十三个人的名字。 二十一个干部,二十二个商人。 这些人,分布在枫叶镇、平华县,甚至还有寧州市的。 如果全部涉案,那平华县的政治生態,就真的是烂到根子里了。 好在,钱安那帮人已经进去了。 现在,赵德昌和蒋大山这伙人也要被连根拔起。 等这些毒瘤都清除了,平华县才能真正开始发展。 秦天毅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几个干部正在打扫卫生,扫帚划过水泥地面。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半个小时后。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郑哥?” “天毅,是我。”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带著一种篤定的力量。 第465章 刘振华的指示! “我跟刘书记匯报了,刘书记的指示很明確。” “第一,立即秘密控制蒋大山。”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蒋大山是正处级干部,县纪委没有权限处理。” “但可以先把他秘密控制起来,防止他外逃或销毁证据。” “市纪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中午就能到平华。”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刘书记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说明市里对平华县的问题高度重视,绝不手软。 “第二,你把赵德昌和那本笔记本,连同赵德昌的交代材料,一起送到县里来。” 郑明亮继续说道。 “市纪委的人到了之后,会在县里进行突击审讯。” “爭取在很多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撬开蒋大山的嘴,把他们那帮人一网打尽。” “好,我马上安排。” 秦天毅的语气那是乾脆利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刘书记让我转告你,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枫叶镇的问题,是平华县问题的缩影。” “你把赵德昌拿下了,就等於在枫叶镇撕开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县里会全力支持你,把枫叶镇的政治生態彻底净化。”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郑哥,枫叶镇的事,我会一抓到底,绝不半途而废。” “好,我就知道你行。”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 “天毅,你那边赶紧安排,把赵德昌和证据送过来。” “我这边等市纪委的人一到,马上就动手。” “郑哥,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赵德昌在枫叶镇的党羽不少,这些人,要不要一起控制起来?” 郑明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先不急。” “先把蒋大山拿下,再根据口供对其他人进行查处。” “刘书记的意思是,先把最大的那条鱼捞上来,剩下的虾兵蟹將,跑不了。” “好,我明白了。” “天毅,你那边路上小心。” “你多带几个人,把冯东带上,以防万一。” “放心吧,郑哥,我心里有数。” “嗯,掛了。” “中午见。”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刘书记的指示很明確,先控制蒋大山,再突击审讯,爭取一网打尽。 这个思路是对的。 蒋大山是平华县的老资格了。 在县里经营了三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如果不先把他控制起来,消息一旦走漏,他肯定会採取行动。 销毁证据、串联同伙、甚至外逃,哪一种可能性都有。 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蒋大山拿下。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声。 “冯东!” “到!” 楼下传来冯东洪亮的声音,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 冯东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楼,站在秦天毅面前。 “书记,您找我?” “准备一下,送赵德昌去县里。” 秦天毅的语气乾脆利落。 “你开车,我坐副驾驶。” “再让陈华山派两个人,坐在后排看著赵德昌。” “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书记!” 冯东立正,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秦天毅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华山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陈书记,你过来一趟,带上赵德昌的交代材料和那本笔记本。”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陈华山就出现在了秦天毅办公室门口。 他的手里拿著一个档案袋,里面装著赵德昌的交代材料和那本笔记本。 “秦书记,东西都带齐了。” 陈华山將档案袋放在桌上。 秦天毅打开档案袋,將里面的材料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赵德昌的交代材料,一共四十三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每一页都有赵德昌的签名和手印,证据確凿。 他合上材料,放回档案袋,站起身。 “走吧,去县里。” “郑县长等著呢。” 三人下了楼。 镇政府门口,那辆军绿色的bj212已经发动了。 冯东坐在驾驶座上,手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陈华山拉开后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赵德昌已经被从审讯室带了出来,手銬銬著,低著头。 被小赵押著上了车。 秦天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冯东掛上一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 陈华山的车跟在后面。 那辆旧桑塔纳,小周开著。 里面坐著孙秀梅,被两个纪委的干部押著。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顛簸著,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上,赵德昌低著头,一言不发。 陈华山和小赵坐在他两边。 陈华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想,蒋大山的事,到底牵连有多广? 陈华山不敢往下想。 秦天毅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 他在想,等蒋大山被拿下,等赵德昌这伙人被一网打尽。 平华县的政治生態就能得到初步净化了。 接下来,就是要集中精力搞发展了。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哪一样都不轻鬆。 但至少,挡在路上的那些石头,正在一块一块地被搬开。 车子在山路上顛簸了將近两个小时,终於驶入了平华县城。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两侧的街道,朝县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县委大院门口停下。 门口有武警站岗,荷枪实弹,目光警惕。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武警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认身份无误后,將工作证还了回来,侧身让开。 冯东將车开进大院,停在县政府办公楼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陈华山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小周和小赵在车里看著赵德昌和孙秀梅。 一行人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 郑明亮办公室的门开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郑明亮沉稳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文件上。 见秦天毅进来,他抬起头,放下茶杯,站起身。 “来了?” “郑哥,来了。” 郑明亮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秦天毅依言坐下,陈华山在他旁边坐下。 “东西带来了?” 郑明亮看著陈华山。 陈华山將手里的纸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 “郑县长,这是赵德昌的交代材料和那本笔记本,一共四十三页。” “涉案金额一百多万,涉及人员四十多人。” 郑明亮接过档案袋,打开,將里面的材料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翻到蒋大山那一页时,停了好一会儿。 “三十六万啊。” 郑明亮的声音有些发涩。 “蒋大山在平华县干了三十年,从办事员干到县委书记,再到政协主席。” “他以为自己是平华县的定海神针,以为谁都不敢动他。” “可实际上呢?” “他就是平华县最大的蛀虫。” 他合上材料,放回档案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刘书记说了。” “等蒋大山被拿下,等这伙人被一网打尽后,平华县就能开始真正发展了。” 第466章 市纪委接手!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些挡在路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被搬开。” “路通了,平华县就有希望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后,没有说话。 中午十一点半。 郑明亮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 他拿起听筒。 “餵?” “郑县长,市纪委的车到了,在大院门口。” 听筒里传来门卫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郑明亮放下听筒,站起身。 “天毅,走,下去接人。”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大院门口,两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了进来。 车子在办公楼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四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正是寧州市纪委副书记,赵志远。 “赵书记!” 郑明亮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 “明亮同志。” 赵志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落在他脸上。 “刘书记让我全权负责此案。” “蒋大山那边,控制住了没有?” “还没有,等您来了再动手。” 郑明亮缓缓说道。 “走,上去说吧。” 赵志远大步走进办公楼。 一行人上了三楼,走进会议室。 赵志远看著郑明亮。 “明亮同志,蒋大山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隨时可以。” 郑明亮的语气篤定。 “赵书记,您定时间就行。” 赵志远看了看手錶,十一点四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现在动手。” “趁午饭时间,蒋大山应该还在办公室。” “我们直接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 郑明亮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下了楼。 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艘军绿色的bj212。 静静地停在县政府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 赵志远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最后落在那两辆市纪委的车上。 “先把人转移过去吧。” 郑明亮点点头,朝站在一旁的陈华山招了招手。 陈华山快步走过来,微微欠身。 “郑县长。” “把人从车上带下来,转移到市纪委的车上。” 郑明亮的语气乾脆利落。 “动作要快,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陈华山转身,朝那辆旧桑塔纳走去。 小周和小赵已经站在车旁,见陈华山过来,同时点了点头。 车门打开,赵德昌被从车里带了出来。 小赵押著他,快步走向市纪委的那辆黑色轿车。 赵德昌的腿在发抖,步子踉蹌,好几次差点摔倒。 小赵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站稳。 孙秀梅紧跟著被带了下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比赵德昌还要狼狈。 小周押著她,跟在赵德昌后面,也上了市纪委的车。 赵志远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著郑明亮。 “明亮同志,县里这边的事,你先盯著。” 他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蒋大山那边,我带人过去就行。” 郑明亮点了点头,伸手与赵志远握了握。 “赵书记,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应该的。” 赵志远鬆开手,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天毅同志,你跟我一起去。” 秦天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好的,赵书记。” 郑明亮看了秦天毅一眼,微微点头。 意思是让他跟著去,別多说话,多看多听。 秦天毅会意,转身朝那辆bj212走去。 冯东已经坐在驾驶座上。 见秦天毅过来,他立刻发动车子。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赵志远跟著上了车,坐在秦天毅旁边。 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同志,枫叶镇的事,刘书记跟我简单说了一下。” 他的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你上任才几天,就把赵德昌拿下了,这效率,不简单啊。” “赵书记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平和。 “不是我效率高,是赵德昌自己留下了证据。” “那本笔记本,就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赵志远弹了弹菸灰,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谦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不过,天毅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 “在基层工作,光有谦虚不够,还得有魄力。” “你这次做得很好,刘书记很满意。”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拐进主路,朝县政协的方向驶去。 县政协在县城东边。 离县委大院不远,开车也就七八分钟。 赵志远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天毅同志,你对蒋大山这个人,了解多少?” 他忽然问道。 秦天毅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赵书记,我了解的,都是材料上的东西。” “这个人,在县里威望很高,被称为平华县的定海神针。” “这说明什么?” 赵志远转过头,看著他。 “说明蒋大山这个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秦天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在平华县经营了三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如果他的问题不只是收赵德昌的钱。” “那他在平华县的这些年,到底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赵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著。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开到底,一栋四层高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拉好手剎。 赵志远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冯东也下了车,站在车旁。 市纪委的两辆黑色轿车也到了,停在后面。 四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下了车,站在赵志远身后。 “走吧。” 赵志远迈开步子,大步走进县政协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辆自行车停在车棚下。 办公楼门口没有门卫,一行人鱼贯而入。 一楼门厅里,墙上掛著一块告示牌,上面写著各个部门的楼层分布。 政协主席办公室在三楼。 赵志远沿著楼梯快步上了楼。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 市纪委的四个人跟在后面,脚步轻而快。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门框上钉著铜质的標牌,上面写著各个办公室的名称。 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最后一间。 门框上的標牌写著主席办公室。 门关著,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赵志远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推门而入。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市纪委的四个人鱼贯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赵志远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你们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蒋大山同志,我是寧州市纪委副书记赵志远。” 赵志远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放在桌上。 “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我代表市纪委,对你进行纪律审查。” “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蒋大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赵志远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释然,有苦涩,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你们终於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第467章 蒋大山落网! 赵志远看著他,没有说话。 蒋大山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志远面前。 “走吧。” 他伸出手,主动递到赵志远面前。 赵志远看了他一眼,旁边的人从口袋里掏出手銬。 咔嚓一声,銬住了蒋大山的双手。 秦天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市纪委的四个人走上前,两人站在蒋大山身边,两人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蒋大山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看透了世事、放下了执念的平静。 秦天毅看著他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可以平安落地。 以为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会隨著他的退休一起被埋进坟墓。 可他没有想到,赵德昌的那个笔记本,会把他所有的偽装都撕得乾乾净净。 走到楼梯口时,蒋大山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秦天毅。 “你就是枫叶镇新来的书记?”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好奇。 “是的,蒋主席。” 秦天毅点了点头。 蒋大山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后生可畏啊。” 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一行人下了楼,走出县政协大院。 阳光很好,照在蒋大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眯著眼睛,望了望天空。 然后低下头,弯腰坐进了市纪委的车里。 赵志远站在车旁,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天毅同志,你先回去吧。”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沉稳。 “蒋大山的事,接下来由市纪委接管了。” “剩下的,等市纪委的通知。” “好的,赵书记。” 秦天毅点了点头,与赵志远握了握手。 赵志远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县政协大院,匯入主路。 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冯东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书记,接下来去哪儿?” 冯东终於开口。 秦天毅转过身,朝那辆bj212走去。 “回县政府。”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排。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协大院。 拐进主路,朝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 军绿色的bj212停在了县政府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 冯东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上台阶。 郑明亮办公室的门敞开著。 他正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茶。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郑哥。” 秦天毅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冯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郑明亮看了他一眼,招招手。 “冯东,进来坐,別站著。” 冯东看了秦天毅一眼,见秦天毅点头,才走进来,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 郑明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 “食堂还有饭吗?” “好,给我们留三份,马上过去。” 他放下听筒,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 “走吧,先吃饭。” “折腾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了。” 三人走出办公室,下了楼,朝食堂走去。 正值午饭时间。 食堂里稀稀拉拉坐著几个人,大多是值班的干部和工人。 见到郑明亮进来,几个人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郑县长。” “嗯,你们吃你们的。” 郑明亮摆摆手,领著秦天毅和冯东走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食堂师傅端著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摆著三份饭菜。 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份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一大碗米饭。 “郑县长,您將就著吃,今天菜不多。” 师傅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够好了,谢谢啊。” 郑明亮接过托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秦天毅也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三人吃得不快不慢,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三人回了办公室。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毅,蒋大山的事,市纪委接管了。” “接下来,就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不过,赵德昌那本笔记本上记著的人,县里得儘快处理。” “第一批是问题最严重、证据最確凿的。” “包括孙家炳、於海这些人,爭取儘快全部拿下。” “第二批是问题较轻、涉案金额较小的。” “先谈话、再核实,根据核实结果决定处理方式。” “第三批是那些只有记录、没有其他证据的,暂时不动,继续观察。” 郑明亮听著,点了点头。 隨后,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他的声音变得感慨起来。 “平华县这次整顿,从钱安那帮人到赵德昌这伙人,再到蒋大山这条大鱼。” “前前后后,涉案的干部少说也有上百人。” “从副科到正处,从乡镇到县直,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人被牵连。” “我这个代县长,上任才半个月,屁股还没坐热,就先烧了三把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可现在,火也烧完了,人也抓了,该清的东西也清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秦天毅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平华县的政治环境,经过这次整顿,算是初步净化了。”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被一条一条地揪出来了。” “现在的平华县,虽然穷,虽然落后,但至少乾净了。” “至少,我们可以放开手脚,专心致志地搞发展了。” “天毅,你是学经济的。” “又在寧州市委干了大半年,南部產业带的规划、老城区改造的方案你都参与过。” “你帮我琢磨琢磨,平华县接下来的发展,应该从哪儿入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郑哥,平华县的情况,我这几天也琢磨了不少。” “平华县是农业大县,工业基础薄弱,第三產业几乎为零。” “全县八十多万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农业人口。” “人均年收入不到五百元,是全省倒著数的贫困县。” “这样的县,要想发展,不能好高騖远,不能贪大求全。” “必须找准突破口,集中力量,打歼灭战。” 郑明亮坐直身体,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你说,突破口在哪儿?” “农业。”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篤定。 “平华县的根基在农业,潜力也在农业。” “全县耕地面积一百多万亩,山地丘陵面积更大。” “气候適宜,雨量充沛,適合发展多种经营。” “尤其是水果、茶叶、中药材这些经济作物,在平华县有传统、有基础、有优势。” “如果能把这些產业做大做强,形成规模,打出品牌,就能带动全县老百姓增收致富。” 郑明亮听著,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具体怎么搞?” 秦天毅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第一,调整种植结构。” “平华县现在的种植结构太单一,大部分都是粮食。” “老百姓种粮食,辛辛苦苦一年,刨去成本,落不下几个钱。” 第468章 商討发展问题! “第二,引进企业。” “光靠老百姓自己种、自己卖,成不了气候,也赚不了大钱。” “必须引进企业,搞农產品深加工,延长產业链,提高附加值。” “比如,水果可以加工成罐头、果汁、果乾。” “茶叶可以加工成精製茶、袋泡茶,中药材可以加工成饮片、中成药。” “这些深加工產品,附加值至少是原材料的好几倍。” “第三,拓宽销售渠道。” “平华县的农產品品质不错,但卖不上价,就是因为销售渠道太窄。” “除了本地市场,几乎没有別的销路。” “如果能打开外地市场,甚至出口,那价格至少翻一番。” “这三条,是农业发展的根本出路。” 郑明亮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天毅,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 “但是,光有思路不行,还得有人去干,还得有钱去投。” “县里的財政情况你也知道,能挤出来的钱有限。” “农业局那些人,能力一般,积极性也不高。” “没有钱,没有人,再好的思路也是空中楼阁。”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郑哥,钱的事,可以想办法。” 他的语气变得篤定起来。 “中央、省里、市里,每年都有农业產业化的专项资金。” “还有扶贫资金、以工代賑资金。” “只要项目好,就能申请下来。” “人的事,也可以想办法。” “农业局那些人,能力不行就培训,积极性不高就调动。” “实在不行,就从外面引进人才。” “寧州大学有农学院,可以跟学校合作,请专家来指导,派学生来实习。” “这样既解决了人才问题,也为学校提供了实践基地,一举两得。” 郑明亮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这个办法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跟寧州大学合作,请专家来指导,派学生来实习。” “这样既能解决县里的人才短缺问题,也能为学校提供实践基地。” “而且,有了大学的支持,申请项目资金也更有说服力。” “我明天就让农业局拿方案,跟寧州大学联繫。” “这件事,越快越好,不能拖。” 秦天毅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郑哥,除了农业,平华县还有一个潜力巨大的產业。” “旅游。”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平华县虽然穷,但自然风光好,山水资源丰富。” “尤其是枫叶镇,群山环抱,溪流纵横,空气清新。” “如果能开发出来,搞生態旅游、乡村旅游,前景不可限量。” “而且,旅游產业带动性强,能带动餐饮、住宿、交通、购物等一系列相关產业的发展。” “一个游客来了,要吃、要住、要行、要买,花的每一分钱,都留在了当地。” “这比单纯搞农业、搞工业,效益更大、更持久。” 郑明亮静静地听著,眼中越来越亮。 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旅游產业,確实是平华县的一个潜力股。” “以前没人搞,是因为路不通。” “等路修通了,外面的人能进来了,旅游產业就有了发展的基础。” “这件事,你那边先琢磨琢磨,拿出一个初步的方案来。” “等方案成熟了,县里再开会研究。”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 隨后,话题又转到了枫叶镇镇长身上。 郑明亮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天毅,枫叶镇镇长不能一直空著,你那边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从来到枫叶镇的第一天起。 他就在观察镇里的每一个干部,评估他们的能力和品性。 副书记王財,在枫叶镇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对镇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但年纪大了,求稳怕乱,缺乏闯劲。 至於其他几个副镇长和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板。 “郑哥,说实话,根据我这段时间观察,镇上没人合適。” 秦天毅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枫叶镇现在的干部队伍,能干活的有,能守摊子的有。” “但能独当一面、有魄力、有想法、敢闯敢干的,一个都没有。” 郑明亮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王財呢?”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对镇里的情况熟悉,资歷也够。” “王书记年纪大了。” 秦天毅的语气平和,但態度明確。 “他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了进取之心。” “在枫叶镇干了十几年,见惯了风风雨雨,他现在想的就是安安稳稳干到退休,不出事就行。” “这样的心態,当副书记可以,协助书记处理日常工作可以。” “但要当镇长,主持镇政府全面工作,扛起发展的担子,不行。” “镇长这个位置,需要一个年轻、大胆、有想法、有闯劲的人。” “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拍板、能在困难面前不退、能在压力之下扛得住的人。” “这样的人,枫叶镇现在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知道秦天毅说的是实话。 枫叶镇的问题,不只是穷的问题,更是人的问题。 干部队伍年龄老化、思想僵化、能力弱化,能干事的没几个,想干事的更少。 能守住摊子的有,能开拓局面的一个都没有。 “你这么说,我倒是犯难了。” 郑明亮苦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现在的正科级干部,年轻的本来就少,有想法、有闯劲的更少。” “市里倒是有几个好苗子,但人家不一定愿意到枫叶镇来。” “那个地方,穷成那样,路都不通,谁愿意来?” “来了,干不出成绩,耽误前程。” “干出了成绩,也是给后来者做嫁衣。”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郑明亮说得对。 枫叶镇这种地方,对大多数干部来说,不是镀金的地方,是发配的地方。 谁愿意放弃市里的好条件,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吃苦? “我再找找吧。”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市里、县里都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不过,也不能拖太久啊。” “镇长长期空缺,你那边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我知道。” 秦天毅点了点头。 “不过,时间应该够我掌控枫叶镇的局面了。” “镇里的班子虽然不健全,但至少没有杂音。” “赵德昌这颗毒瘤清除了。” “趁著这个窗口期,我先把修路的事推起来。” “等路有了眉目,镇里的工作就有了抓手,到时候谁来当镇长,都好干。” 郑明亮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郑明亮掐灭菸头,伸手拿起听筒。 “餵?” “郑县长,是我,周坤。” 听筒里传来周坤沉稳的声音。 带著一丝难得的兴奋。 “老周什么事啊?”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郑县长,祁同伟来报到了。” 周坤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今天上午刚到,手续已经办完了。” 郑明亮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人怎么样?” “精神头很足。” 周坤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 “在边境缉毒行动中受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 第469章 祁同伟报导! “我跟他聊了一会儿。” “思路清晰,有想法,有干劲。” “而且,这个人身上有一种......” “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就是那种不管把他扔到什么地方。” “他都能干出成绩来的劲头。” 郑明亮听著,嘴角微微上扬。 “好,你带他过来吧。” “天毅也在这里,正好让他们一起回枫叶镇。” “好的,郑县长,我们马上到。” 周坤掛了电话。 郑明亮將听筒放回机座,看著秦天毅。 “祁同伟来了。” “我让周坤带他过来,等会儿你们一起回枫叶镇。” 秦天毅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祁同伟,终於来了。 这个在前世孤鹰岭饮弹自尽的年轻人。 这个被梁群峰打压得抬不起头的缉毒英雄。 如今跨过千里,来到了临江省,来到了平华县。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將心中的思绪压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稳。 门被推开,周坤率先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精神抖擞。 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正是祁同伟。 “县长,祁同伟同志到了。” 周坤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 祁同伟上前一步,立正,向郑明亮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 “郑县长,祁同伟向您报到!” 郑明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同伟同志,欢迎你来平华县。” “你的情况,我都听说了。” “一等功,实至名归啊。” 祁同伟握著郑明亮的手,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郑明亮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秦天毅。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枫叶镇党委书记,秦天毅。” “你以后的直接领导。”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那一刻,他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秦天毅年轻。 他之前就已经知道新书记只有二十四岁。 而是因为秦天毅那双眼睛。 沉稳、深邃、平静。 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那种眼神,他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秦书记,您好!” 祁同伟立正,又敬了一个礼。 “祁同伟向您报到!”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同伟同志,欢迎你来枫叶镇。” 两人握手,目光对视。 “枫叶镇的情况,你可能还不了解。” 秦天毅鬆开手,语气平和。 “穷,不是一般的穷。” “乱,也不是一般的乱。” “派出所形同虚设,老百姓报案没人管,村里的恶霸欺负人也没人管。” “你去了,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祁同伟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秦书记,您放心。” “我来枫叶镇,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干事的。” “派出所的事,我会尽全力。”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绝不会退缩。”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祁同伟,果然名不虚传。 有血性,有担当,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郑明亮。 “郑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镇上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呢。” 郑明亮点了点头。 “天毅,镇长的事,那我这边也要抓紧物色了。” “好,郑哥,等你的消息。” 秦天毅鬆开手,又看向周坤。 “周哥,祁同伟在县局的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了。” 周坤点点头。 “人事关係、工资关係都转过来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枫叶镇派出所所长。” “好,辛苦周哥了。” 秦天毅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祁同伟跟在身后,步伐稳健,落地无声。 冯东已经在楼下等著了,见秦天毅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 祁同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 车子拐进主路,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平华县城比他预想的还要落后。 整个县城笼罩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同伟啊,你对枫叶镇了解多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隨口问道。 “了解不多。” 祁同伟如实答道。 “来之前,看过一些材料。” “知道枫叶镇是平华县最穷的乡镇,路不通,老百姓日子苦。” “也听说了一些治安方面的问题。” “材料上写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秦天毅点了点头。 “材料上写的,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枫叶镇,比材料上写的还要糟糕。” “你去了就知道了。”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通往枫叶镇的县道。 路况越来越差,坑坑洼洼,车身左右摇晃。 祁同伟看著那条烂路。 心中对枫叶镇的落后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条路,是制约枫叶镇发展的最大瓶颈。” 秦天毅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所以,我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路。”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心中对这位年轻的书记多了几分敬意。 上任才几天,就把修路作为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来抓。 这说明,他是真的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派出所那边,你打算怎么抓?” 秦天毅忽然问道。 祁同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我觉得,派出所的工作,首先要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队伍的问题。” “枫叶镇派出所现在的队伍,形同虚设。”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肃队伍。” “该清理的清理,该调整的调整。” “把那些混日子、不作为、乱作为的人清除出去。” “然后,让派出所真正运转起来。” “第二,治安的问题。” “枫叶镇现在的治安状况,老百姓没有安全感。” “我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打击犯罪。” “赌场、恶霸、盗窃、打架斗殴。” “这些老百姓反映最强烈的问题,先集中力量解决一批。” “只要这两件事做好了,老百姓对派出所的信任就能逐步恢復。” “有了老百姓的支持,后面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祁同伟的思路,跟他想的差不多。 先整肃队伍,再打击犯罪,逐步恢復老百姓对派出所的信任。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你这个思路,很对路。”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到了镇上,你先熟悉情况,然后放手去干。” “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跟我说。” “派出所的事,我全力支持。” “谢谢秦书记。”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车子在山路上顛簸著,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窗外,群山连绵,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 而祁同伟的心里,却燃著一团火。 从今天起,他就是枫叶镇派出所所长。 从今天起,他要在这个穷得叮噹响的地方,干出一番事业来。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而是为了对得起这身警服。 对得起那些在边境线上出生入死的日子。 对得起那个一等功。 更对得起这个给了他机会的人。 秦天毅。 第470章 点醒祁同伟!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行驶著。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车速不快不慢。 这条路他已经跑了好几趟。 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坎,心里大概有数。 祁同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群山之上。 他的心情,比来之前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从汉东省到临江省,从岩台市到平华县。 从那个偏远得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司法所,到枫叶镇派出所所长。 短短几天,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祁同伟侧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秦天毅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公安部直接下跨省调令,把他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 梁群峰都拦不住。 祁同伟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 这个年轻人,值得他追隨。 “同伟啊。” 秦天毅的声音忽然从后排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书记,您说。”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秦天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你在枫叶镇好好干,不要有什么顾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梁家的手,还伸不到临江省来。” 祁同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梁家。 梁群峰。 秦天毅竟然知道梁家的事。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算能伸过来。”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我也能把伸过来的手给他剁掉。” 车里安静了下来。 祁同伟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梁家的事。 从来没有。 梁璐追他,他拒绝。 梁群峰打压他,把他发配到那个偏远的司法所。 可秦天毅,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临江省乡镇书记,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书记,您?”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同伟,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知道梁家的事?” 祁同伟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祁同伟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秦天毅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比如,你和陈阳的事。” 祁同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 秦天毅,竟然连陈阳也知道。 “秦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同伟,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来?” 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只是因为你有能力,有血性,有担当。” 秦天毅弹了弹菸灰,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更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一个能在边境线上冒著生命危险击毙三个毒贩的人。” “一个能为了战友捨生忘死的人,一个能被一个女人纠缠两年都不低头的人。” “这样的人,还是值得我拉一把的。” 祁同伟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抖著。 秦天毅掐灭菸头,目光落在窗外。 “我找了公安部的杨部长,把你从汉东省直接调到了临江省。” “从今天起,你是枫叶镇派出所所长,是我的兵。”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秦书记,谢谢您。”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您这份恩情,我祁同伟记一辈子。” “恩情不恩情的,以后再说。”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同伟,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秦书记您说,我听著。” 祁同伟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陈阳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祁同伟沉默了。 陈阳。 那个笑起来像春天一样温暖的女孩。 那个他在大学里暗恋了四年、毕业后还惦记的女孩。 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干出成绩,就一定能配得上她。 就一定能调到京城去,跟她在一起。 可现在,他离她,越来越远了。 “秦书记,我不知道。” 祁同伟低下头,声音很低。 “她在京城,我在临江。” “中间隔著几千里地。” “而且,她现在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我……” 他说不下去了。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同伟,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透吧。”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跟她,根本不可能。”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一,她父亲陈岩石那一关,你就过不去。”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篤定。 “陈岩石是什么人?” “汉东省京州市的处级干部。” “他的女儿,会嫁给你一个穷小子?” “別天真了。” “他要的,是把女儿嫁到京城去,嫁到有权有势的人家去。” “这样对他会有所帮助。” “说不好听的,就是联姻。” “你觉得,他会同意你跟他女儿在一起?” 祁同伟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秦天毅说的是事实。 “第二,陈阳当初对你的行为,那不是爱情。”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那是同情。”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 同情。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她在大学里对你好,帮你占座,帮你打饭。” “你以为那是爱情吗?”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那是因为她看你可怜。” “你是农村来的,家里穷,穿得破,吃不好,她心疼你。” “但心疼,不是爱。” “同情,那不是爱情啊。” “同伟啊,你醒醒吧。” 祁同伟低著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想起大学里的那些日子。 想起她对他笑,跟他说话,跟他一起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他以为,那是爱情。 可现在,秦天毅確是告诉他。 那是同情。 “同伟,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打击你。”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而是想让你看清现实。” “陈阳和你不合適,也永远不会是你的人。” “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优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著头,一动不动。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在山路上继续顛簸著,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过了好一会儿。 祁同伟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 “秦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陈阳的事,我会放下的。” “从今天起,我会把派出所的工作做好,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伟,我既然能把你的调到临江省来,也能从这里把你调到京城去。” 祁同伟整个人愣住了。 调到京城去? 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要能干出成绩来。”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第471章 平台! “到时候,你想去京城,我可以帮你安排。” “去最高检,去公安部,去你想去的任何部门。” “只要你有本事,我就给你提供平台。” 祁同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京城。 最高检。 公安部。 这些地方,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秦天毅告诉他。 只要他有本事,就给他平台。 “秦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平台我给你,路你自己走。” “走得好,是你的本事。” “走得不好,那是你能力不行。” “到时候,別说我没给你机会。”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您放心!” “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里安静了下来。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著秦天毅刚才说的那些话。 “同伟啊。” 秦天毅的声音再次从后排传来。 “到枫叶镇之后,你可以打个电话给陈阳。”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疑惑。 “试试她的反应。”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说,现在有个机会,你能调到京城去。” “如果她很高兴,那就说明,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哪怕是同情,也是感情。” “如果她听到你调到京城,语气变了,甚至不接你电话了。” “那就说明,你已经不在她的世界里了。” “到时候,你就该死心了。” 祁同伟沉默了。 他当然想打电话给陈阳。 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有没有想他。 可他又怕。 怕她变了。 怕她跟他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怕她跟他说,同伟,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繫了。 “秦书记,我……”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同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是,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拖得越久,越难受。” “不如趁早,把话说清楚,把事办利索。” “该放下的放下,该拿起的拿起。” “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您说得对。”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到了枫叶镇,我就给她打电话。”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祁同伟转过身,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承受。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他一直没有说话,但心里却翻涌著波澜。 秦书记今天跟祁同伟说的那些话,他每一个字都听在耳中。 梁家的事,陈阳的事,调动的事。 每一件,都让他震惊。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在部队服役多年,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管遇到什么事,面上都要波澜不惊。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又顛簸了將近一个小时。 前方,枫叶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十几分钟后。 车子在镇委大院里停下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秦天毅推门下车,看了一眼手錶。 六点四十。 “冯东,找个饭馆,先吃饭。” 他转过身,看著刚从驾驶座下来的冯东。 “就当是给同伟接风了。” “好的,书记。” 冯东点点头,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 “镇东头那家小饭馆,菜做得还行,上次咱们去过的。” “行,就那儿吧。” 三人沿著街道朝镇东头走去。 祁同伟目光扫过两侧低矮的房屋和紧闭的店铺。 这就是枫叶镇。 比他预想的还要穷,还要落后。 但奇怪的是。 他心里没有一丝失望,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也许是因为,从今天起,他终於自由了。 “同伟,想什么呢?” 秦天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什么,秦书记。” 祁同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说著话,走到了镇东头那家小饭馆门口。 冯东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著浓浓的饭菜香。 饭馆里只坐了两桌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穿著朴素,正低头吃著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著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 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有人来了,快请进!” “老板,还有包间吗?” 冯东问道。 “有有有,里面那间,刚收拾出来。” 老板擦了擦手,侧身引路。 领著三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包间。 包间不大,只能坐五六个人,但收拾得很乾净。 秦天毅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同伟,坐吧,別站著了。” 祁同伟依言坐下,冯东坐在他对面。 老板递上菜单,秦天毅接过来翻了翻,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红烧肉、酸菜鱼、凉拌木耳,再来个鸡蛋汤。” 他將菜单还给老板,又补充了一句。 “酒就不喝了。”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老板转身走出包间,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冯东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摆了摆手。 “谢谢,我不抽菸。” 冯东也不勉强,將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深吸一口。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同伟,到了枫叶镇,感觉怎么样?” 祁同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说实话,比我想的要穷。” “但是,也比我预想的要踏实。” “踏实?”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踏实。” 祁同伟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在汉东省的时候,我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回司法所,看不到希望。” “不回去,又没地方去。” “那种感觉,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怎么都出不去。” “现在到了枫叶镇,至少,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秦天毅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枫叶镇虽然穷,但正因为穷,才更需要有人来干事。”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祁同伟的声音篤定而有力。 老板端著托盘推门而入,將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菜齐了,三位慢用。” 老板笑呵呵地说著,转身走出了包间。 冯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祁同伟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菜鱼。 鱼肉鲜嫩,酸辣可口,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同伟,多吃点。” 秦天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到了枫叶镇,可得多吃点。”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什么都干不成。” “谢谢秦书记。”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三人边吃边聊。 秦天毅问了问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工作情况,祁同伟一一回答,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他没有刻意夸大自己的成绩,也没有刻意隱瞒自己的困难。 只是实事求是地把那些事说了出来。 冯东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夹一筷子菜。 吃完饭,已经是七点半了。 第472章 试探陈阳! 秦天毅放下筷子。 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走吧,回办公室。” 三人走出小饭馆,沿著街道朝镇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回到镇委大院后,三人上了楼,走进办公室。 秦天毅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沙发。 “坐吧,別站著。” 冯东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 他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同伟。”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你现在就可以给陈阳打个电话。”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同伟,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的。” “拖得越久,越难受。” “不如趁早,把话说清楚,把事办利索。” “该放下的放下,该拿起的拿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他想起秦天毅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试一试她的反应。 “秦书记,我打。” 祁同伟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隨后,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听筒。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那个他烂熟於心的號码。 陈阳宿舍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 “嘟嘟嘟……”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全是汗。 然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找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不是陈阳。 祁同伟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你好,我找陈阳。” “陈阳啊,你稍等,我去叫她。” 电话那头传来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餵?哪位?” 祁同伟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是陈阳。 她的声音,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温柔、清脆,像春天里的风。 “阳阳,是我。”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是惊讶还是意外。 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同伟?” 陈阳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阳阳,我想你了。”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祁同伟握著听筒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了秦天毅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同伟,你还好吗?” 陈阳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但是,那种关切,跟祁同伟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以前,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温暖,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感觉。 可现在,那种温暖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客气,一种疏远。 “我挺好的。” 祁同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阳阳,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 “阳阳,现在有个机会,我可以调到京城去了。” “你高兴吗?”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也带著一丝试探。 他说完这句话,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等她的反应。 等她说,同伟,真的吗? 那太好了! 等她说,你什么时候能来? 我去接你。 等她说,我一直在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 祁同伟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比刚才更加急促。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现在的表情。 惊讶、犹豫、不知所措。 “调到京城来?” 陈阳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意外。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高兴,不是惊喜,而是一种为难。 祁同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同伟,你怎么突然说要调到京城来?” 陈阳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谁帮你调的?” “公安部有渠道,只要我点头,就能办。” 祁同伟的声音变得平静了一些。 但握著听筒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阳阳,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希不希望我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 祁同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同伟,我……” 陈阳的声音变得犹豫起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为难。 “你要是调到京城来,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且,京城的生活成本那么高,你……” “阳阳,这些都不是问题。” 祁同伟打断她,声音变得有些发涩。 “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让我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陈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祁同伟从未听过的疲惫。 “同伟,你別衝动。” “你现在在那边好好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这边工作很忙,每天都要加班。” “而且,我爸最近在给我介绍对象,说让我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你突然说要调到京城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祁同伟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了。 “同伟,你別误会。” 陈阳的声音变得更加犹豫,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突然说要调到京城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且,我对你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祁同伟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他想起大学里的那些日子。 想起她对他笑,跟他说话,跟他一起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同伟,你以后一定要调到京城来啊。 可现在,他告诉她,他有机会调到京城去。 她没有高兴。 没有惊喜。 祁同伟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阳阳,我明白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同伟,你別多想。” 陈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我只是觉得,咱们都还年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以后再说。” 祁同伟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滴在桌面上。 他没有擦,只是闭著眼睛,任由眼泪流淌。 办公室里很安静。 冯东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一言不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祁同伟睁开眼睛,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他转过身,看著秦天毅,眼眶发红。 但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秦书记,您说得对。”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她对我的感情,从来就不是爱情。” 秦天毅放下茶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同伟,你能看清这一点,就说明你成熟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走回沙发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有说话。 陈阳,他的白月光,他的初恋。 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只要自己优秀,就一定能配得上她。 可现在他才知道。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第473章 生命中的过客! 她在京城,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他在偏远乡镇,离她越来越远。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她安稳生活的人。 一个有背景、有关係、能在事业上帮助她的人。 而他,什么都没有。 “秦书记,从今天起,我会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祁同伟坐直身体,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秦天毅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同伟,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有些人,註定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他们来了,又走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好好干事业。” “等你干出了成绩,等你站到了更高的位置上。” “你会发现,以前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我记住了。”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祁同伟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秦天毅摆摆手。 “冯东,你带同伟去宿舍,安排个房间。” 冯东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祁同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两人的脚步声。 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站在窗边,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那些事。 那些让他痛苦、让他绝望、让他觉得活不下去的事。 可现在回头看,那些事,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 根本不配占据他的记忆。 秦天毅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没有注意到。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飘到了北边。 那个曾经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红色巨人。 大苏。 他在想,1990年初的这个时间点。 大苏国內正面临著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货幣膨胀。 物资短缺。 尤其是食品和生活用品,极度匱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苏人民。 如今正排著长队,等待著麵包和牛奶。 商店的货架上空空荡荡的,工厂的仓库里却堆满了卖不出去的產品。 这是一种怎样的荒诞? 秦天毅掐灭菸头,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上。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事关世界格局的大事。 那就是,1991年底,北边大苏解体的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记得,前世的1991年12月份。 大苏的国旗降下,红色巨人轰然倒塌。 十五个加盟共和国各自独立,整个世界的地缘政治格局被彻底改写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 有两件事,让他印象极其深刻。 第一件,是大苏的那些武器装备。 大白鹅、航母、潜艇、坦克、战斗机、飞弹…… 那些让整个世界闻风丧胆的钢铁巨兽。 在大苏解体后,一夜之间变成了无主的遗產。 他重生前,大白鹅和航母,可都还在服役的。 那大白鹅,图-160战略轰炸机。 世界上最大的超音速战略轰炸机,航程一万六千公里,载弹量四十五吨,能以两倍音速突防。 那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航母呢? 那些在海上称霸一时的钢铁巨兽。 如今还在船台上,还在工厂的船坞里,等待著自己的命运。 他记得前世,瓦良格號被国內商人买下,经歷了很多波折。 拖回国內,经过改造,成了国內的第一艘航母。 而那艘航母,在几十年后,依然是国家海军的绝对主力。 至於大白鹅,更是成了大苏空军的王牌。 直到他重生前,依然在执行战略巡航任务。 那些东西,他眼馋了很久。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镇委书记,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 可他爱国啊。 他们秦家从秦老爷子开始,就是在为国家奋斗。 秦老爷子十六岁参加革命。 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打了一辈子仗,图的是什么? 图的不就是让这个国家站起来,不受人欺负吗? 他父亲秦建邦,在財政部当常务副部长,管著国家的钱袋子。 日日夜夜操劳,图的是什么? 图的不就是让这个国家富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到了他这一代,怎么能给父辈丟脸呢? 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这个时间。 大苏的军事实力,在世界上不用多说,妥妥的第一。 那些武器装备,是人家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精华。 是军备竞赛的巔峰之作。 如果能搞来,那就能弥补国家在军事上的短板。 尤其是国家在天上和海上的防御力量。 现在正是最薄弱的时候。 毕竟,那些东西,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秦天毅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同样重要,甚至更加紧迫的事。 倒爷。 他记得前世。 大苏解体前后,有一群人敏锐地抓住了机会,做起了倒爷的生意。 他们用国內生產的轻工业產品、食品、日用品。 去换大苏的原材料、机械设备,甚至是武器装备。 这些人,有的发了大財,有的甚至成了亿万富翁。 比如,某位后来成为首富的商人,就是在那个年代,靠著倒卖飞机起家的。 他把国內的罐头、衣服、鞋子运过去。 把大苏的飞机、直升机、发动机运回来。 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如果这个倒爷,由寧州市或者临江省来主导呢?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一个人,就算再有钱,能调动多少资源? 能组织多少货源? 可政府就不一样了。 它可以整合整个省或者整个市的资源来办这个事。 国有企业、集体企业、乡镇企业,要什么產品有什么產品。 多大的力量,可想而知了。 这不光能提升省內的经济,还可以盘活很多厂。 那些因为销路不畅而半死不活的厂子。 只要能搭上这趟车,把產品卖到大苏去,就能起死回生。 机器转起来,工人有活干,国家有税收,老百姓有钱花。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而且,还能替国家赚外匯。 现在这个时间点,国家的外匯储备很有限的。 买什么东西,都得再三思考,精打细算。 尤其是那些高精尖的设备和技术,更是要花大价钱去换。 如果能通过易货贸易。 用咱们的轻工业產品,去换大苏的重工业產品,甚至是军事技术。 那对国家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不花一分外匯,就能搞到急需的东西。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秦天毅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 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盘算著这件事该怎么推进。 首先,自己这边,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而大苏那边,得找那些手里有实权的將军们。 这些人在大苏解体前后,手里掌握著大量的武器装备物资和渠道。 跟他们合作,效率最高。 其次,得组织货源。 寧州市的轻工业基础不错。 纺织、食品、日用品,都有现成的產能。 关键是,得把这些產能整合起来,形成规模。 只有形成规模,才有谈判的筹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得保密,绝对不能泄露。 就怕有別的省份跟风。 他们临江省这波红利还没吃够,就怕被別人再从嘴里抢一块肉去。 这可不行。 第474章 规划大苏解体的红利! 而且,这波红利,只有两年左右的时间。 从1990年底到1991年,是窗口期。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这件事能成的话。 把临江省的经济往上提一个档次,根本不成问题。 前世,那些跟大苏做生意的城市,哪个不是借著这股东风起飞了? 某北方城市,靠著跟大苏的边境贸易,从一个边陲小城,变成了繁华的国际贸易中心。 某商人,靠著倒卖飞机。 从一个普通工人,变成了百亿富翁。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他怎能错过? 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想起前世某位领导说过的一句话。 “抓住机遇,发展自己。” 短短八个字,字字千钧。 现在,机遇来了。 他得抓住。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在想,这件事如果成了,对国家的意义有多大。 那些武器装备,如果能搞回来。 国家在天上、海上的短板,就能补上一大块。 大白鹅,图-160战略轰炸机。 如果国家有了这种级別的战略轰炸机,那战略威慑力量就不是一个档次了。 航母就更不用说了。 有了航母,海军的作战半径就能大大延伸。 从近海防御,走向远海护卫。 那些潜艇、坦克、战斗机、飞弹…… 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哪一样不是国家急需的?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想,这件事,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不確定性太多了。 大苏那边,局势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枫叶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这件事,他一定要做。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升官发財。 而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还在为国防事业奋斗的人。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那些大白鹅真的飞回了祖国。 如果有一天,那艘航母真的在祖国的海域上破浪前行。 如果有一天,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武器装备,真的成了保家卫国的利器。 到那个时候,他再回头看今天这个夜晚。 一定会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不过。 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镇委书记能主导的。 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有秦家在背后撑腰。 但是他的级別摆在那里,权力边界摆在那里。 他必须找到一个够分量的人来主导。 这个人,必须能调动全市或者省內的部分资源。 能在省委常委会上拍板,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能协调各个部门。 这样的人,在临江省,屈指可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刘振华。 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这是他的未来岳父,是他的长辈,也是他在临江省最大的靠山。 刘振华今年四十六岁,正处在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 他在寧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几年了,政绩斐然,口碑极好。 更重要的是。 刘振华这个人,有胆识,有魄力,有担当。 他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看材料的领导。 而是会亲自下去调研、亲自协调解决困难的实干派。 这样的人,才配主导这件事。 但光有刘振华还不够。 寧州市的资源终究有限,一个市的轻工业產能,撑不起对苏贸易的体量。 要干,就得干大的,就得整合全省的资源。 这件事,必须上升到省里。 必须让省委书记赵卫国和省长王建设也参与进来。 秦天毅放下茶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想起过年时给拜访赵卫国和王建设的情景。 这两位省领导,对他的態度都很好,对他的工作也都很支持。 赵卫国稳重、睿智,有大局观。 也是那种能在大事上拍板、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的人。 王建设性格直爽,做事雷厉风行,在经济工作上有思路。 如果这三个人能联手吃下这波红利的话。 那临江省的经济就不是往上提一个档次的问题了,而是脱胎换骨、弯道超车的问题了。 而对这三个人来说。 这波红利带来的,不只是经济上的政绩,更是政治上的资本。 两年后,就是1993年的大换届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前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1993年换届,那是一场影响深远的权力更迭。 一大批年富力强的干部走上了更高的岗位。 国家的领导层实现了新老交替。 在他的记忆中。 赵卫国前世就是在1993年换届时。 从临江省委书记的位置上调入京城,担任了国字开头的政协副职。 实话说,有那种明升暗降的感觉。 因为职务虽然上升了,但含权量明显下降了。 赵卫国这个人,资歷够,能力强,口碑好,有威望。 但如果这次能主导对苏贸易,把临江省的经济搞上去。 那他在换届时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到京城任职是肯定的,但是位置可就不一定是去政协了。 而现在,那就要看这两年的表现了。 去政协或者人大,和去別的岗位,差別太大了,含权量也很大。 至於王建设,他的路就更清晰了。 前世。赵卫国调走之后,临江省委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王建设作为省长,顺势接过赵卫国的指挥棒,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的年龄、资歷、能力,都够格。 如果能在这两年把对苏贸易搞出成绩来,那他接替赵卫国的把握就更大了。 省委书记和省长,虽然都是正部级,但含金量完全不同。 省委书记是一把手,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话语权、决策权、影响力,都不是省长能比的。 秦天毅记得很清楚。 前世刘振华在1993年换届时。 从寧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往前迈了一小步,升任省委副书记兼寧州市委书记。 虽然级別没变,还是副部级。 但省委副书记的分量,再加上兼职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 相当於前世汉东省的高育良和李达康加在一起。 都说高育良的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是副部级的天花板。 来,了解一下。 省委副书记兼职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的刘振华,对比一下。 结果,不言而喻。 估计连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得重视下刘振华的建议。 前世,这一步,刘振华走得不快不慢,算是正常节奏。 但如果这次对苏贸易搞成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天毅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心里在默默盘算著。 寧州是临江省的省会,是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对苏贸易的主导权如果放在寧州,那刘振华就是具体操盘手。 从货源组织到运输,再到外匯结算,哪一样不要他亲自协调? 哪一样不是他亲自推动? 等贸易规模起来了,等寧州市的经济增速领跑全国了。 这份政绩,谁也抢不走。 到那个时候,刘振华就不只是往前迈一小步的问题了。 省委副书记是保底的,他甚至有可能一步迈过那个台阶,直接坐上省长的位置。 省长是正部级,从副部到正部,这个台阶,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刘振华今年四十六岁,两年后四十八岁。 第475章 赚外匯的机会! 四十八岁的正部级省长,这是什么概念? 在整个国家的政坛上,这个年龄的正部级干部,前途无量啊。 这可比他前世省了好几年的时间。 这几年,太关键了。 在体制內,尤其是到了部级这个层次,早几年上位和晚几年上位,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高度。 四十八岁的省长,干一届到五十三岁,就有机会衝击省委书记。 五十三岁的省委书记,干一届到五十八岁,就有机会衝击国字开头的副职。 每一步都比別人早几年,最后的终点就会比別人高几个台阶。 这是秦天毅为刘振华设计的路。 一条比前世更高、更远的路。 当然,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关键还要看对苏贸易能不能搞成。 搞成了,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有任何闪失。 想到这里。 秦天毅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倒爷的人选。 这件事,国家是不能下场的。 太敏感了。 武器装备、战略物资,这些东西如果由国家直接出面,那在国际上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西方国家会怎么看? 大苏国內的那些势力会怎么想? 所以,必须有一个民间人士来当这个倒爷,站在前台。 国家是不能露头的。 这个人,必须信得过,必须绝对忠诚,必须有胆识、有魄力、有商业头脑。 而且,这个人不能有任何官方背景,必须是纯粹的民间商人。 只有这样,才能在国际上站得住脚,才能在风口浪尖上游刃有余。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天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 顾华丰。 他那个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兄弟。 那个在寧州开服装店的年轻老板,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想要拉他一把的人。 前世,他落难时,那个唯一在想方设法救他的人,就是顾华丰。 那份情义,他记了两辈子。 这一世,顾华丰的命运已经被他改变了。 从开服装店到月入几万,短短几个月。 顾华丰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月入十来万的老板。 这速度,放在这个年代,算是奇蹟了。 但这只是开始。 如果顾华丰能当上这个倒爷,能把这波红利吃下来。 那他的公司就不是月入十万的问题了。 而是直接能迈入几千万、几个亿的问题了。 国內除了国企,估计没有人能比他起飞的快。 轻工业產品换重工业產品,罐头、衣服、鞋子换飞机、坦克、发动机,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这生意,谁干谁发財。 更何况,如果顾华丰能把那些战略武器搞回来。 国家明面上可能不会给他任何奖励。 但背地里,国家绝对会在政策上、资源上往他身上倾斜。 毕竟,国家永远不会亏待一个爱国、为国家做出大贡献的人。 即便这个人是商人。 那是红色商人,是国家的財富。 前提是,顾华丰不卖国和叛国。 而顾华丰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情重义。 他对朋友掏心掏肺,对国家有感情。 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而且,他有商业头脑,胆子大,敢闯敢干。 服装店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只要给他机会,给他平台,他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当然,这件事不能急。 得一步一步来。 首先,得让刘振华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得把大苏国內的情况、易货贸易的机会、战略物资的价值,跟他分析清楚。 以刘振华的眼光和见识,他一定能看到这其中的巨大机遇。 只要他点头,这件事就有了主导者。 然后,得通过刘振华,向赵卫国和王建设匯报。 三位省领导坐在一起,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操作路径、风险控制,全部討论清楚。 只有他们三人达成共识,这件事才能在省里顺利推进。 省委常委会上,需要赵卫国拍板。 具体执行中,需要王建设协调。 而操盘手,是刘振华。 这三人如果能吃到这波红利,那两年后的换届,绝对都能再进一步。 赵卫国去京城任职,王建设接任省委书记,刘振华衝击省长。 一箭三雕,各得其所。 至於顾华丰,作为民间商人,正合適。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 大苏那边的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那些手握实权的將军们,今天可能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可能翻脸不认人。 还有西方国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所以,每一步都要走得稳,每一步都要走得实,不能有任何侥倖心理。 但秦天毅相信,这件事能成。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苏解体的时间点,以及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哪些將军手里有货,知道哪些產品最受欢迎。 这些信息,是前世的记忆带给他的最大財富。 他要把这些財富,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件事,他要做。 如果那些大白鹅和航母真的弄了回来。 如果那些武器装备真的成了保家卫国的利器。 那他所做的一切,就都值了。 至於那些个人的得失,那些官场上的算计,那些利益的权衡。 在这件事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要让顾华丰成为这个时代最大的倒爷,成为国家的红色商人。 而这一切,需要一个起点。 一笔足够大的启动资金。 这笔资金,不能从国內来。 不能从银行贷款,不能从亲戚朋友那里借。 做倒爷这件事。 尤其是倒腾武器装备这件事,必须低调,必须隱秘。 最好是在国外把钱赚了,回到国內换成国內的货幣。 再用国內的货幣去购买物资,跟大苏去做生意。 这样,即为国家赚了外匯,而顾华丰也有了做倒爷的资本。 而今年6月的世界盃,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回忆著前世的那些画面。 1990年的夏天,那是一届让他记忆深刻的世界盃。 电视机里,模特们穿著各式各样的服装走在草坪上。 那种时尚与足球的结合,在那个年代是前所未有的。 但让他记忆更深刻的。 是那些比赛。 那些爆冷的比赛,那些进球如麻的比赛,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比分。 尤其是那场小组赛。 阿根廷对阵喀麦隆。 马拉度纳领衔的卫冕冠军阿根廷队,面对名不见经传的非洲雄狮喀麦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可结果呢? 0比1。 阿根廷输了。 喀麦隆爆了当届世界盃最大的冷门。 秦天毅记得,那场比赛的赔率。 阿根廷胜是一点几,喀麦隆胜高达15。 15倍的回报啊。 你可以想像一下。 十万美刀,翻15倍的话,那就是150万美刀。 暴利! 不过,这种事在国外可以,国內那是不允许的。 而且,世界盃的每一场比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前世,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足球爱好者。 从1990年的世界盃,到1994年的世界盃。 再到1998年的法兰西世界盃,到2002年的日韩世界盃…… 每一届,他都没有落下。 那些比赛的比分和进球,他都能如数家珍。 可现在,这些记忆。 变成了最宝贵的財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如果顾华丰能凑齐十万美金,按照他写的这些比分去买球的话。 十万美金滚到世界盃结束,至少能翻到几千万美金。 甚至上亿,都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那些冷门和进球数的赔率太高了。 第476章 割老外韭菜! 而他写下来的这些比分,不是猜测,是记忆。 是前世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是他亲眼看过、亲耳听过、亲身经歷过的事情。 这相当於在开卷考试。 拿著答案去对题目,哪有不对的道理?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 最大的风险,不是比赛结果本身,而是外围的盘口。 国外的那些公司,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你在同一个地方买的太多,如果你押中的比分太离谱。 他们一定会查你的。 查你的资金来源,查你的身份背景,查你是不是在操纵比赛。 所以,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必须分多个地方买。 还有,安全是最大的问题。 十万美金,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几千万或者上亿的美刀,更是天文数字了。 顾华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手里拿著这么多钱,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万一被人给盯上了怎么办? 万一被人绑架了怎么办? 万一被人黑吃黑了怎么办? 所以,必须给他配人。 配保鏢,配翻译,配財务人员。 而且,必须配枪。 国外可不太平,黑帮横行,枪击案频发。 手里没枪,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里。 顾华丰没经歷过那种场面,心里肯定没底。 秦天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信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要把世界盃的赛程和比分,全部整理出来。 小组赛。 第一场,6月8日,阿根廷对阵喀麦隆。 比分预测:0比1。 赔率:喀麦隆胜,约15倍。 建议投註:10万美金。 第二场,6月10日,美国对阵捷克斯洛伐克。 进球数预测:4球以上。 赔率:约10到15倍。 建议投註:10-50万美金。 第三场,6月10日,西德对阵南斯拉夫。 进球数预测:4球以上。 赔率:约10到15倍。 建议投註:50-100万美金。 他一口气写了九场小组赛,每一场都写得清清楚楚。 比赛时间、对阵双方、预测比分、赔率、建议投注金额。 写完小组赛,他又开始写淘汰赛。 八强赛、四强赛、半决赛、决赛。 尤其是决赛,西德对阵阿根廷。 布雷默的点球,马拉度纳的眼泪,那场1比0的决赛。 他把决赛的比分也写了下来。 西德胜,1比0。 赔率不算高,但胜在稳妥。 写完最后一场,他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共十几场比赛,从小组赛到决赛,每一场都有详细的记录。 这些纸,就是顾华丰通往財富自由的钥匙。 也是他成为红色商人的第一块垫脚石。 秦天毅將那张纸收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顾华丰店里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华丰服装,哪位呀?” 听筒里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华丰,是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天毅啊?” 顾华丰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了?” “在枫叶镇还习惯吧?” “还行。”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华丰,你明天来一趟枫叶镇,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顾华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好奇。 “什么事?” “就不能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一趟就知道了。”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好,那我明天一早过去。” 顾华丰没有多问,乾脆利落地答应了。 “天毅,你那边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点过去。” “不用带什么,人过来就行。”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华丰,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来。” “行,我知道了。” 顾华丰的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你早点休息,別熬太晚。” “嗯,掛了。”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服装店开业这几个月,虽然生意不错,每个月净利润十来万。 但时间太短,攒下来的钱有限。 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三五十万人民幣。 再加上之前的本钱的话。 按照现在的匯率,换成美刀,十万美金差不多了。 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顾华丰能不能通过这次世界盃之旅,攒够当倒爷的资本。 做倒爷,就做最大的倒爷。 要倒,就倒那些真正的硬通货。 坦克、发动机,甚至航母和大白鹅。 只要你能替国家弄回来那些东西,国家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非但不会查你。 还会保你、护你、扶持你。 因为你是国家的功臣,是民族的英雄。 这一点,秦天毅比谁都清楚。 前世,那些在大苏解体前后为国家搞回武器装备的人。 虽然明面上不能给你发奖章、不能给你戴红花。 但在政策上、资源上,国家会想尽办法支持你。 贷款、税收、项目、土地。 只要你开口,只要不违反原则,国家都会儘量满足。 因为你为国家做的贡献,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那些武器装备,如果从西方国家买,花多少钱人家都不一定卖给你。 可你通过倒爷的方式,用轻工业產品去换,不花国家一分外匯。 就把急需的东西搞回来了。 这是什么? 这是爱国,这是奉献。 这样的人,国家怎么能亏待? 所以,顾华丰走这条路,绝对错不了。 至於对顾华丰的人生规划,他明天跟顾华丰见面后,再详细商量。 秦天毅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枫叶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隱约能看到几点灯火。 他看著那些灯火,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些老百姓,穷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世界盃,不知道什么是倒爷。 他们只知道,路什么时候能修通。 水什么时候能引上山,孩子什么时候能上好学,生病了能不能看上医生。 这些,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路修通,把水引上山,把学校建好,把卫生院搞起来。 至於倒爷的事,那是更高层次的布局。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顾华丰,更不是为了刘振华。 而是为了这个国家。 为了那些还在为国防事业奋斗的人。 次日一早。 秦天毅早早的就起了床。 他在院子里打了两遍军体拳,活动开筋骨。 然后回到屋里,从暖瓶里倒了热水,洗了把脸。 七点刚过,他就坐在了办公室里。 桌上的茶杯里泡著茶,热气裊裊升起,茶香瀰漫在空气中。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等。 等顾华丰。 从寧州到枫叶镇,坐车要將近三个小时。 顾华丰如果七点出发,十点左右能到。 这段时间,他可以把修路的申请材料再检查一遍。 把那些数据再核对核对。 等顾华丰到了,两人聊完正事。 他还要去办跑资金的事。 时间紧,任务重,一刻也耽误不得。 十点刚过。 顾华丰来了。 此时,他站在镇委大院里,目光扫过四周,脸上都带著好奇。 冯东从传达室走了出来,迎了上去。 “请问你们找谁?” “找秦天毅,天毅哥。” “我是顾华丰!” 冯东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顾老板,秦书记在二楼办公室等你,我带你上去。” “好。” 顾华丰笑了笑,跟著走进了办公楼。 第477章 顾华丰的人生路! 冯东走在最前面。 领著顾华丰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冯东推开门,侧身让开。 顾华丰走了进去。 “天毅!” 秦天毅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在顾华丰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顾华丰將手里的大袋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天毅哥,这是我从寧州给你带的。” “你爱吃的那家滷味,还有几包茶叶,你在这儿凑合著喝。” 秦天毅看著桌上那袋滷味、那几包茶叶。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秦天毅摇摇头,指了指沙发。 “坐吧,別站著了。” 顾华丰在沙发上坐下,冯东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退到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 顾华丰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在电话里说有事,什么事这么急?”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顾华丰身上。 “华丰,我问你一个问题。” “今年五月底之前,你能拿出多少现金?” 顾华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问这个。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靠在沙发上,开始在脑子里快速算帐。 服装店开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开业至今,净利润加起来,大概有四十多万。 加上后面三个月的利润。 再加上之前的本钱,他那还剩很多。 帐算完了,心中也有数了。 “天毅,一百二十万。” 顾华丰抬起头,目光篤定。 “一百二十万现金,五月底之前,没问题。”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百二十万,按照现在的官方匯率,换成美刀的话,远远超出了十万美刀。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好。” 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华丰,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 顾华丰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他知道,秦天毅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天真正的主题。 秦天毅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满世界盃赛程和比分的信纸。 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去。 他只是用手压著,目光落在顾华丰脸上。 “华丰,你有没有想过,这辈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华丰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秦天毅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他想了想,才开口。 “开几家分店,把生意做到全省,一年赚个几百万,我就知足了。” 秦天毅摇了摇头。 “华丰,你的格局太小了。” 顾华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著秦天毅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华丰,你知道北边那个大苏吗?” “知道啊,大苏嘛,跟老美爭霸的那个。” 顾华丰点了点头。 “电视上天天播,新闻联播里隔三差五就提。” “那你知道,大苏国內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顾华丰摇了摇头。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大苏国內,现在经济濒临崩溃。” “货幣贬值,物资短缺,老百姓连麵包都买不到。” “工厂里的机器在转,但生產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 “仓库里堆满了產品,商店的货架上却是空空荡荡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大苏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比不了的。” “什么东西?” “武器。”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坦克、飞机、航母、飞弹。” “那些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钢铁巨兽,在大苏手里堆成了山。” 顾华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这些武器,现在正在贬值。”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大苏的將军们,为了发工资,为了养活手底下的兵,什么都敢卖。” “只要你有物资,坦克都能给你搞出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华丰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虽然在生意场上混了几个月,眼界比普通大学生开阔了不少。 但秦天毅说的这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天毅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当这个倒爷。”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你把国內的轻工业產品运过去,罐头、衣服、鞋子、日用品,这些东西在大苏是硬通货。” “然后把大苏的重工业產品运回来,钢材、木材、机械设备,甚至是武器装备。” 顾华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疯狂地旋转著,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天毅哥,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一个小小的服装店老板,去做跨国倒爷?” “还要倒腾武器?” “这怎么可能?”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华丰,你那些倒爷有多赚钱吗?” “可以用几车皮的罐头,换回来一架飞机。” “一转手,就能赚几个亿。” 顾华丰的嘴巴张成了o型。 “这种机会,几十年一遇。” “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 “华丰,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这条路,我想让你走。”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沸腾的热血平復下来。 他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让我捋一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盘算著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在寧州开了几个月服装店,虽然生意不错,但那只是小打小闹。 几百块、几千块的生意,他能做主。 几万块的生意,他咬咬牙也能拿下来。 可现在,秦天毅跟他说的,是几百万、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生意。 而且,不是在国內,是跨国。 这个跨度,大到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但他不怀疑秦天毅说的话。 因为秦天毅没必要忽悠他。 从去年到现在,秦天毅给他出的每一个主意,都让他赚了钱。 开服装店、做批发、跑周边市县,哪一次不是秦天毅指的路? 哪一次不是秦天毅在前面领著他走? 这个兄弟,不会害他。 “天毅哥,你说的这条路,我走。” 顾华丰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你得告诉我,具体怎么走。” 秦天毅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第一步,把那一百二十万现金,全部兑换成美刀。” 顾华丰点了点头。 这一步不难,现在政策虽然紧,但兑换一点点美刀不是问题。 “第二步,六月初,你带著这笔钱出国,去西方国家。” “去干什么?” “去看世界盃。” 秦天毅將桌上那张信纸推了过去。 “这上面写的,是世界盃每一场比赛的比分。” “你按照上面写的去买球,把钱全部押上去。” 顾华丰接过信纸,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阿根廷对喀麦隆,0比1。 西德对南斯拉夫,进球数4个以上…… 一场一场,写得清清楚楚。 从小组赛到决赛,每一场都有。 他的手开始发抖。 “天毅哥,这些比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华丰,你相信我吗?” “信。” 顾华丰毫不犹豫地点头。 第478章 安排妥当!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那就別问了。” 秦天毅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需要按照这上面写的去买就行。” “记住,不能在一个地方买,分多个地方,分散投注。” “一次买太多,会被盯上的。”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將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进口袋里。 “天毅哥,我记住了。” “按照这上面的比分买,十万美刀滚到世界盃结束,至少能翻到几千万美刀。” “甚至上亿美刀,也是有可能的。”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顾华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亿美刀啊。 这个数字,他做梦都不敢想。 “第二步,七月份世界盃结束后,你带著这笔钱回国。” “直接去京城,去我家,找我爸。”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你把所有的美刀,全部兑换成国內货幣。” “我爸在財政部工作,这件事他能帮你办。” 顾华丰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 这个级別的领导,他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 可现在,秦天毅说,让他直接去找秦建邦办事。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秦天毅竖起三根手指。 “你拿著这笔钱,在国內採购物资。” “罐头、衣服、鞋子、日用品,什么好卖买什么。” “然后,通过边境贸易,把这些物资运到大苏去。” “换回钢材、木材、机械设备,还有武器装备。” 顾华丰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些將军们手里有货,你拿著物资去跟他们换。” “坦克、装甲车、战斗机,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什么都敢卖。”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这些东西运回国內,一转手,就是几倍、几十倍的利润。” “而且,国家需要这些东西。” “你把它们搞回来,国家不会亏待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华丰坐在沙发上,手还抖著,心还在怦怦直跳。 他在消化秦天毅说的那些话。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明明白白。 这不是天方夜谭,这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路。 一条通往財富自由、通往权力巔峰、通往国家功臣的路。 “天毅哥,你说的这些,我全记下了。”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五月底之前,我儘可能多凑一点本钱,绝对不会耽误正事。” 秦天毅点了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顾华丰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事靠谱。 他说能办到的事,就一定能办到。 他说能凑多少钱,就一定能凑多少钱。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安全问题。” 顾华丰愣了一下。 “国外不比国內,黑帮横行,枪击案频发。” “你手里拿著那么多的美刀,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顾华丰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问题,他確实没想过。 “所以,你得带人。”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带保鏢,带翻译,带財务人员。” “十人不嫌少,三十人不嫌多。” “人数越多越好,安全第一。” 顾华丰点了点头。 他知道秦天毅说得对。 钱再多,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至於保鏢的人选,让冯东帮你介绍。” 秦天毅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冯东。 “冯东,你那边有没有合適的战友?” “要那种上过战场的,见过血的,能打的。” 冯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书记,我这边能联繫到的退伍战友,少说也有几十个。”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都是上过战场的,愿意去的,应该不少。”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 “待遇从优,工资按国外的標准算,不会亏待他们。” 冯东立正,郑重地点头。 “还有枪的问题。” 秦天毅转过头,又看向顾华丰。 “在国外,手里没枪,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里。” “你出国之后,自己想办法搞枪。”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天毅哥,你说的这些,我全记住了。” “你放心,我这条命,金贵著呢。” “到了国外,我一定小心再小心,绝对不会出事。”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你跟冯东去沟通吧。” “保鏢的人数、待遇、你们商量著定。” 顾华丰站起身,走到冯东面前,伸出手。 “冯东哥,以后就麻烦你了。” “顾老板客气了。” 冯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书记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放心,我介绍的人,绝对靠得住。”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两人的脚步声。 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还在转著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 世界盃捞金,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大头,是大苏那边的易货贸易。 轻工业產品换重工业產品,罐头换飞机,衣服换坦克。 这生意,一本万利。 一个小时后。 顾华丰走了。 秦天毅站在二楼窗边,望著顾华丰走出镇委大院后,沉默了片刻。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门被推开,冯东大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如松。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书记,顾老板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將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多少人?” “三十五个。” 冯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全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兵,大部分是我一个连队的战友,知根知底,信得过。”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三十五个人,比他预想的要多。 “顾老板给他们定的待遇,这次出国回来后,每人两万块。” 冯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个数,在国內已经找不到第二家了。” “他们都非常心动,都答应了。” “五月份在寧州集合,到时候统一出发。”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万块。 在这个年代,两万块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两年,也攒不到这个数。 顾华丰出手够大方的。 不过想想也对。 那些退伍兵要跟著他出国,冒著风险。 两万块,值这个价。 “三十五个人,都上过战场?” 秦天毅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都上过。” 冯东点了点头。 “我跟他们说了,这次出国不是去旅游,是要办事的,可能会有危险。” “他们说,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十五个人,上过战场,见过血,能打能拼。 这个阵容,在国外护住顾华丰,应该够了。 秦天毅摆了摆手,冯东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接下来,就是另一件事了。 一件更重要的事。 大苏的事,不能再等了。 秦天毅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上午十一点二十。 这个时间,刘振华应该还在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在拨號盘上按下了刘振华办公室的號码。 第479章 敲打副书记王財! 这件事,宜早不宜晚。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的声音,带著一贯的简洁。 “刘叔叔,是我啊!” 秦天毅连忙开口。 “天毅,什么事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绕弯子。 “刘叔叔,明天您有空吗?” “我打算去市里和省里跑修路资金的事。” “还有一些要紧的事,想当面跟您商量。” “电话里不方便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好奇。 “什么要紧的事?” “刘叔叔,电话里真的不方便说。”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等我到了寧州,当面跟您匯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振华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秦天毅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人。 能让他在电话里都说不出口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明天我有空,你隨时过来。” “好的,刘叔叔。” “那我明天一早出发,到了寧州直接去您办公室。” “嗯,路上注意安全。” “刘叔叔再见。”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刘振华这边约好了。 明天去寧州,先把修路资金的事跑一跑,然后找机会把大苏贸易的事跟他详细说说。 这件事太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必须当面谈,必须把前因后果、操作路径、风险控制全部讲透。 以刘振华的眼光和见识,他一定能看到这其中的巨大机遇。 只要他点头,这件事就有了操盘手。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著一个茶杯,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但秦天毅注意到,他今天的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 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王財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王书记来了?” “来,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王財依言坐下,腰背微微弯著,双手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后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欲言又止。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著,没有催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王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 他似乎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 王財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关於赵德昌的事。” 秦天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王財脸上,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王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秦书记,赵德昌这两天没来上班。” “我让人给他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 “去他家找,也没人。” “我问了问其他人,都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而且,那天晚上,我听见镇纪委那边有动静。” “虽然没敢过去看,但我心里大概有数。” 王財说完,低下头,不敢看秦天毅的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財的心跟著那声响动颤了一下。 “王书记。”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你是枫叶镇的老同志了,在镇里干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我不瞒你。” 王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赵德昌的事,是我让陈华山办的。” 王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赵德昌在枫叶镇干了多少年,干了多少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秦天毅的语气依然平静。 王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赵德昌跑到了孙秀梅家,两人滚了床单,在屋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让陈华山带人过去,把两个人一起拿了。” 王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孙秀梅也被拿了? “而且,赵德昌手里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著他这些年乾的所有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个笔记本上,不光有枫叶镇的人。” 王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还有县里的人。”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王財心上。 “蒋大山,县政协主席,赵德昌给他送了三十六万。”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八次。” 王財整个人僵住了。 蒋大山。 县政协主席。 平华县的定海神针。 “昨天,市纪委的人来了。” “赵德昌和孙秀梅已经被带走了。” “蒋大山也被控制起来了。”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件事,已经由市纪委接管了。” “没有公布之前,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王財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太震惊了。 一个新来的书记,上任才几天,就把赵德昌这颗毒瘤拔掉了。 顺带著,连蒋大山这条大鱼都捞上来了。 这是什么效率? 这是什么手段? “王书记啊。” 秦天毅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秦书记,您吩咐。” 王財坐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自己人。”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你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本本分分,没有跟著赵德昌那些人同流合污。” “这一点,我看在眼里。” “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赵德昌的事,是枫叶镇问题的冰山一角。” “那些被赵德昌拉下水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该调整的调整。” 王財郑重地点头。 “所以,王书记,我希望你能稳住。”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镇里的日常工作,你多盯著。” “不要让那些人心浮动影响了工作。” “不能因为赵德昌倒了,枫叶镇的工作就停摆了。” “秦书记放心。” 王財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一定紧跟秦书记的脚步,把镇里的工作抓好。” “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盼头。” “我王財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该干的事干好。” 秦天毅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財又坐了一会儿,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各村的情况匯总、干部队伍的思想动態。 王財一一匯报,条理清晰。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 聊了將近半个小时。 王財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去吧。” 王財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赵德昌、蒋大山两人都倒了。 这些人,在平华县横行霸道了多少年? 在枫叶镇作威作福了多少年? 可新书记一来,一夜之间,全倒了。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王財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秦天毅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信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他在枫叶镇乾的这些年,自然知道的也多。 第480章 兴奋的郑明亮! 他虽然没有跟著赵德昌那些人同流合污。 但有些事,他也不是全然不知。 有些时候,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明哲保身。 不是因为他不想管,是因为他管不了。 他没有那个权力,也没有那个能力。 可现在,秦书记来了。 枫叶镇的天,彻底晴了。 王財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想起秦天毅刚才说的那句话。 秦书记是在告诉他,只要他老老实实干事,本本分分做人,就不会动他。 而且,会把他当自己人。 这是在敲打他啊。 王財掐灭菸头,站直身体,整了整衣领。 他要回去好好消化消化这件事。 对他来说,太快了。 从秦书记上任到现在,也就几天时间。 可就在这几天里,枫叶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財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还是嗡嗡的。 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干。 秦书记说了,要他稳住。 要他盯著镇里的日常工作,不要让那些人心浮动影响了工作。 这些,他都能做。 而且,他一定要做好。 因为这是他向秦书记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证明他不是只会守摊子、不是只会明哲保身的机会。 王財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他要列一个清单。 枫叶镇当前的重点工作,一件一件地列出来。 然后,拿给秦书记看。 让秦书记知道,他王財不是只会嘴上说说的人。 他是真的在干事,真的想把枫叶镇的工作搞好。 王財握紧笔,一笔一划地写著。 这一页纸,写的不只是工作清单。 更是他的態度。 是他的投名状。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 秦天毅站在宿舍门口,整了整衣领。 冯东已经將那辆bj212开到了宿舍门口。 见秦天毅出来,他推门下车,拉开车门。 “书记,咱们先往哪儿走?” “先去县政府,找郑县长。”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將公文包放在身边。 “修路的配套资金申请表,得赶紧给他送去。” 冯东点点头,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拐上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 车子驶上通往县城的县道,路况依然很差,坑坑洼洼,车身左右摇晃。 冯东握著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修路资金申请表,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县里配套的七十万,郑明亮已经表过態,问题不大。 但程序得走,材料得交,常委会得过。 他把申请表放回公文包,闭上眼睛。 车子在山路上顛簸了近两个小时,终於驶入了平华县城。 穿过几条街道,朝县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大院门口停下。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门卫,门卫看了一眼,放行。 冯东將车停在县政府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时间刚过八点十分。 郑明亮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响。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郑明亮沉稳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办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材料,旁边的菸灰缸里已经有几个菸头。 “天毅来了?” “快坐快坐。” 郑明亮抬起头,放下文件。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事?” “有事。” 秦天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修路资金申请表,递了过去。 “郑哥,这是县里配套资金的申请表,你看看。” 郑明亮接过申请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县里的七十万,问题不大。” 他的语气篤定。 “过几天开常委会,在会上过一下。” “走完程序,就把钱打到枫叶镇的帐户上。” 秦天毅点了点头。 “天毅,你今天是专门来送这个的?”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全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郑哥,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说。” 郑明亮掐灭菸头,坐直身体。 “你说。” 秦天毅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郑哥,你知道北边那个大苏吗?” 郑明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问这个问题。 “知道,怎么了?” “大苏国內现在经济濒临崩溃,物资短缺,老百姓连麵包都买不到。”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郑明亮的眼睛直了。 他端著手里的烟,忘了点,就那么举著,一动不动。 “天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波红利,咱们平华县必须吃到嘴里。”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把国內的轻工业產品运过去,罐头、衣服、鞋子、日用品。” “这些东西在大苏那可是硬通货啊。” “然后把大苏的重工业產品运回来,钢材、木材、机械设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郑明亮手里的烟掉在了桌上,他没有去捡。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秦天毅,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天毅,你说的这是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千真万確。”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 “郑哥,你想想,一个连麵包都买不到的国家,那些当兵的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卖的?” 郑明亮深吸一口气,將掉在桌上的烟捡起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著,盘算著这件事的可能性。 平华县是农业大县,工业基础薄弱,全县八十多万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农业人口。 县里那些厂子,机械厂、棉纺厂、食品厂,一个个半死不活。 机器转不起来,工人发不出工资。 仓库里堆满了產品,卖不出去。 如果真能像秦天毅说的那样。 把那些產品运到大苏去,换回钢材、木材、机械设备。 或者直接要美刀,赚外匯。 那县里的那些厂子就能起死回生。 机器转起来,工人有活干,国家有税收,老百姓有钱花。 而且,平华县的贫困帽子。 说不定就能摘掉。 “好事,大好事啊!” 郑明亮掐灭菸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毅,这事如果能干成,咱们平华县绝对能摘了最穷县的帽子。” “而且,还能盘活县里的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 “所以我才说,这波红利,平华县必须吃到嘴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天毅,这事还有谁知道?” “没人知道。” 秦天毅摇摇头。 “我今天去市里,就是要跟刘书记说这事。” “这件事太大,不是咱们县一级能主导的,必须上升到市里、省里。” 郑明亮点了点头。 他知道秦天毅说得对。 这种跨国贸易,涉及外匯、海关、边防,哪一级都绕不开。 光靠平华县一个贫困县,根本玩不转。 “郑哥,你那边早做准备。”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货源、运输,哪一样都要提前谋划。” “等省里、市里定了调子,咱们这边就要马上动起来。” “你放心。” 郑明亮用力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第481章 周书记拍板! “等会儿我就去找周书记。” “今天就要召开常委会,把这件事定下来。” “明天就安排人,走访县里的各大厂子,盘库存、摸家底,把能用的產品全部统计出来。” “动员他们干起来,这波红利,咱们平华县吃定了。”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郑明亮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行动力强。 认准了的事,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 “郑哥,那我就先走了。” 秦天毅站起身。 “还得去市里,刘书记那边等著呢。” “行,你去吧。” 郑明亮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你那边的事抓紧。” “这件事,咱们一定要干成。” “一定。” 两人握了握手,秦天毅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郑明亮站在门口。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大苏。 贸易。 轻工业產品换重工业產品或者外匯。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著,越转越快,越转越清晰。 天毅说得对啊! 这波红利,平华县是必须要吃到嘴里。 不是因为贪心,是因为穷怕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平华县穷了多少年了? 从建国到现在,一直穷。 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干部发不出工资,厂子开不了工。 他这个代县长,上任才半个月,天天都在为钱发愁。 干部职工的工资要发,教育、卫生、民政哪个系统都缺钱。 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能让平华县摘掉贫困帽子、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他不能错过。 郑明亮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下了楼,穿过院子,朝县委办公楼走去。 县委书记周波恆的办公室在三楼。 郑明亮上了楼,走到走廊尽头,门虚掩著。 他抬手轻轻叩了几下。 “进来。” 里面传来周波恆沉稳的声音。 郑明亮推门而入。 周波恆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 见郑明亮进来,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明亮同志来了?” “快坐。” 郑明亮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周书记,有件大事,我得跟您匯报一下。” 周波恆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事?” 郑明亮將秦天毅刚才跟他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苏国內的经济状况,易货贸易的机会,轻工业產品换重工业產品和外匯的前景。 以及对平华县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的带动作用。 他说得很详细,每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周波恆静静地听著。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 从惊讶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兴奋。 等郑明亮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波恆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明亮同志,你说的这件事,把握有多大?” “周书记,把握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至少七八成。” 郑明亮的语气篤定。 “大苏国內的情况,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只要咱们有货,就不愁换不到东西或者挣不到外匯。” 周波恆沉默了片刻。 “那货源呢?” “平华县的那些厂子,能拿出多少產品?”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您的原因。” 郑明亮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的建议是,今天召开常委会,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明天就安排人,走访县里的各大厂子,盘库存、摸家底。” “把能用的產品全部统计出来。” “机械厂、棉纺厂、食品厂,一个都不能落下。” 周波恆点了点头。 “这件事,如果真能成,对平华县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语气变得感慨起来。 “我在平华县干了这几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现在机会来了,咱们不能错过。” “周书记说得对。” 郑明亮用力点头。 “那就今天开常委会。” 周波恆一锤定音。 “我让人通知各位常委,下午两点,准时开会。” “好。” 郑明亮站起身。 “周书记,那我先回去准备材料了。” “去吧。” 郑明亮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的凝重被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取代。 另一边。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大院,拐上通往寧州市的省道。 “书记,直接去市里?” “对,去市委。”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修路资金申请表。 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了回去。 车子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路况比县道好了不少,柏油路面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至少平整。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著刚才跟郑明亮说的那些话。 大苏贸易的事,郑明亮已经听进去了。 而且,他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积极。 常委会今天下午就开,明天就安排人走访各大厂子。 这速度,够快。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就是刘振华了。 大苏贸易这件事,必须有刘振华在省里坐镇,才能推得动。 寧州市是省会,资源比平华县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能整合全市的轻工业產能,那规模就不是一个县能比的了。 再加上赵卫国和王建设那两位,如果能跟刘振华联手的话。 那临江省的对苏贸易,就不是小打小闹的问题了,而是全省一盘棋的大手笔。 秦天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车子在省道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中午十一点半,终於驶入了寧州市区。 宽阔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车流。 与平华县那座小城相比,寧州市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车子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了市委大院所在的那条路。 门口的值班武警见到那辆军绿色的bj212,立正敬礼,放行。 冯东將车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拉好手剎。 秦天毅推门下车。 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上了楼后,沿著走廊走到尽头。 刘振华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文件的细微声响。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见秦天毅进来,將文件放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 “坐。” “刘叔叔。” 秦天毅微微欠身,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刘振华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瘦了啊。” “在枫叶镇吃得不好?” “还行,就是事情多,有时候顾不上。” 秦天毅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修路资金申请表,双手递了过去。 “刘叔叔,这是枫叶镇修路资金的申请材料,您看看。” 刘振华接过申请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每一行数字上停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一共五百二十万啊。” “中央一百万,省里两百万,市里一百五十万,县里七十万。” 他放下申请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市里这一百五十万,问题不大。” “我帮你协调。” “谢谢刘叔叔。”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刘振华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丝好奇。 “天毅,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这份申请表吧?” “还有什么事?” “搞得我到现在都很好奇。” 第482章 大苏国內情况!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刘叔叔,確实还有別的事。”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刘叔叔,这件事比较大,我想等您回家的时候,详细跟您匯报。” 刘振华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秦天毅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 能让他在电话里都不说、到了办公室还要等回家说的,一定不是小事。 “行,那就先吃饭。” 刘振华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 “走吧,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 秦天毅站起身,跟在刘振华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急著说大苏的事。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这里不太合適。 大苏贸易这件事,涉及到太多敏感信息。 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两人並肩走下楼梯,朝食堂走去。 午饭是红烧排骨、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一大碗米饭。 刘振华吃得不多,排骨只夹了两块,米饭也只吃了半碗。 秦天毅倒是胃口不错,把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年轻就是好啊。” 刘振华放下筷子,看著秦天毅空荡荡的碗,嘴角微微上扬。 “吃得多,消化快,不像我,吃一点就饱了。” “刘叔叔,您这是操心太多,胃口自然就差些。” 秦天毅擦了擦手。 两人走出食堂,阳光正好。 刘振华看了看手錶,十二点四十。 “走,去家里。” “你陈阿姨今天有事出去了,家里没人,正好清净。” 秦天毅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一號楼。 陈慧兰果然不在家。 客厅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著一盘水果和两杯茶,显然是走之前准备好的。 刘振华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 “吃点水果,等会儿再说。” 秦天毅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著。 他没有急著开口,刘振华也没有催。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一个吃橘子,一个喝茶,谁也没有说话。 橘子吃完了。 刘振华放下茶杯,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天毅,来吧。”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走进书房。 刘振华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天毅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说吧,什么事。”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刘叔叔,您最近看新闻了吗?” “关於大苏那边的。” 刘振华眉头微微一挑。 “看了一些。” “大苏的新领导上台后搞改革,但效果不好。” “经济滑坡,物资短缺,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何止是不好过。”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刘叔叔,大苏国內现在的情况,比新闻里报导的严重得多。” “货幣贬值,物资匱乏。” “商店的货架上空空荡荡的,老百姓买不到食物。” “工厂里生產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 “仓库里堆满了產品,却换不来老百姓需要的生活必需品。” 刘振华端起茶杯。 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大苏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咱们国家急需的。”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重工业產品。” “钢材、木材、机械设备,这些东西在大苏堆成了山。” “但在咱们国內,却是紧俏货。” 刘振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天毅,你的意思是?” “易货贸易。”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用咱们的轻工业產品,去换大苏的重工业產品。” “罐头、衣服、鞋子、日用品,这些东西在大苏是硬通货。” “钢材、机械设备,是咱们国家急需的东西。” 刘振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天毅,你说的这个,我听说过。” “边境那边,已经有人在做了。” “倒爷嘛,用国內的轻工业產品换苏联的原材料,小打小闹。” “刘叔叔,我要说的,不是小打小闹。”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我要说的,是整合全省的资源,做大买卖。” “不是为了个人发財,是为了给国家赚外匯,是为了盘活省內的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 刘振华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寧州市是省会,轻工业基础不错。” “纺织、食品、日用品,都有现成的產能。” “问题是,那些厂子大多销路不畅,產品积压,机器转不起来,工人发不出工资。” 秦天毅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能把这些產能整合起来,形成规模,拿到大苏去换重工业產品,那就不一样了。” “机器转起来了,工人有活干了,国家有税收了。” “换回来的钢材、机械设备,又能反哺省內的经济建设。” 刘振华静静地听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而且,这件事不需要国家花一分外匯。”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易货贸易,以物易物。” “咱们出產品,大苏出產品,两边都不需要动用外匯储备。” “这对国家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现在的外匯储备太宝贵了,买什么东西都得精打细算。” “如果能通过易货贸易,不花外匯就搞回来急需的物资和设备。” “国家高层领导一定会支持的。” 刘振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频率比刚才快了不少。 “天毅,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 “但是,光靠寧州市一个市,体量不够。” “要干,就得干大的,就得整合全省的资源。” “刘叔叔说得对。” 秦天毅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可以拉上赵书记和王省长一起干。” “三位省领导联手,整合全省的资源,统一对苏贸易。” “这样既能形成规模效应,也能避免省內各市之间互相竞爭、自相残杀。” 刘振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秦天毅注意到。 他端杯子的手比刚才稳了许多。 秦天毅知道,刘振华在思考。 他在权衡利弊,在盘算得失。 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和风险。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继续说。”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 “刘叔叔,只要把这件事干好。” “两年后的换届,秦家再在背后推您一把,直接上位省长。”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刘振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秦天毅。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年轻人,还没成他的女婿,就知道为他谋划了。 这份心思,这份眼光,这份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天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刘振华放下茶杯,声音不高。 “我知道。” 秦天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刘叔叔,您今年四十六岁,正处在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 “如果能在这两年把对苏贸易搞出成绩来,把寧州市乃至整个临江省的经济搞上去。” “那您在换届时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省委副书记是保底的,省长是完全可以爭取的。” 第483章 联合省委一二把手!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杯上。 他在想秦天毅说的那些话。 对苏贸易,整合全省资源,为国家赚外匯。 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 但他想的,只是寧州市一市的范围。 而秦天毅给他画的,是整个临江省的版图。 这个年轻人,格局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刘叔叔,这段时间您看新闻,应该也知道,我说的不假。”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大苏那边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 “如果等到他们彻底乱了再去布局,就晚了。” “窗口期估计只有两年左右,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了。” 刘振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在想,这件事如果干成了,对国家意味著什么? 不花一分外匯,就能搞回来急需的物资和设备。 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起死回生,机器转起来,工人有活干,国家有税收。 轻工业產品换重工业產品,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这些利润,可以用来改善民生。 可以用来搞基础设施建设,可以用来支持教育和医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为国家赚外匯,是他们这些省级领导都想干的事。 谁干成了,谁就能进入国家高层领导的视线。 这对任何一个省级干部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刘振华掐灭菸头,坐直身体。 “天毅,你说的事,我同意了。”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过,这件事不能咱们两个人说了算的。” “必须向赵书记和王省长匯报。” “只有他们点头,这件事才能在省里顺利推进。” 秦天毅点了点头。 “赵书记有大局观,王省长做事雷厉风行。” “他们两位如果能支持,这件事就成了。” 刘振华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赵卫国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赵卫国沉稳的声音。 “赵书记,是我,振华。” 刘振华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下午您有时间吗?” “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当面向您匯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想当面跟您匯报。”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很重要,关係到临江省未来的发展。” 赵卫国又沉默了片刻。 “行,下午两点,你过来吧。” “好的,赵书记。” 刘振华掛了电话,又拨通了王建设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振华同志啊,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王建设洪亮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意。 “王省长,下午您有时间吗?” “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 刘振华的语气依然恭敬,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亲近。 “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不方便说。” 刘振华顿了顿。 “赵书记那边,我也约了。” “下午两点,在赵书记办公室匯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王建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好奇。 “行,那我两点过去。” “好的,王省长。” 刘振华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赵卫国和王建设都约好了。 下午两点,在赵书记办公室匯合。 秦天毅坐在对面,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落在刘振华脸上,注意到他打电话时的一个细节。 全程都没有提省委副书记孙伟。 赵卫国是省委书记,王建设是省长。 这两位是临江省的一二把手,决策权在他们手里。 孙伟虽然是省委副书记。 但在这件事上,绕开他,完全说得通。 而且,刘振华两年后要衝击省长的位置,孙伟是他最大的竞爭对手。 这次直接绕开孙伟,两人的差距就会拉开了。 这是刘振华的政治智慧,也是他的態度。 “天毅。” 刘振华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刘叔叔,您说。” “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刘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书记和王省长那边,有些细节我不一定说得清楚。” “你跟著去,该补充的补充,该解释的解释。” 秦天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好的,刘叔叔。” “现在才一点出头,还有一个小时。” 刘振华指了指书房门口。 “婉晴的房间在走廊右手边第二间,你去她屋里休息一会儿。” “眯一觉,养养精神。” 秦天毅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刘振华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书房。 他沿著走廊走到右手边第二间,推开门。 秦天毅在床边坐下,目光扫过这个房间。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刘振华、陈慧兰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婉晴,笑得灿烂而温暖。 秦天毅拿起相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下。 他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著下午要说的那些话。 他翻了个身,將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折腾了大半天,身体確实有些疲惫。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里,他站在一片辽阔的平原上。 远处,几架巨大的飞机从天空中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是大白鹅,图-160战略轰炸机。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形,朝东方飞去。 秦天毅仰头望著那些飞机,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朝它们挥了挥。 那几架大白鹅仿佛看到了他,同时晃了晃机翼,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们消失在云层中。 只留下几道白色的尾跡,在蓝天中慢慢扩散。 秦天毅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手錶,一点四十。 该起来了。 他翻身坐起,整了整衣领,走出房间。 刘振华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並肩走出家门,下了楼。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楼下等著了。 见他们出来,他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刘振华弯腰坐进后排,秦天毅跟在他身边。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拐上主路,朝省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了省委大院。 秦天毅透过车窗,望著省委大楼,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年前,他还在这里上班,每天进出这座大院。 那时候的他,刚重生不久,没有认亲,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如今再回来,身份已经不同了。 冯东將车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拉好手剎。 刘振华推门下车,秦天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 上了三楼,走到走廊拐角处。 一个三十多的年轻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正是赵卫国的秘书,张华。 “刘书记,您来了。” 张华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书记在办公室等您,说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好,辛苦你了。” 刘振华点了点头。 张华侧身让开,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天毅也来了?” “好久不见啊。” “张处长好。” 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平和。 张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振华迈步走去,秦天毅跟在他身后。 刘振华来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了赵卫国的声音。 第484章 四人密谈! 两人进来后。 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沙发上那个身影上。 省长王建设已经到了。 赵卫国坐在主位上,见刘振华进来,微微点头。 “振华同志来了?” “坐。”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秦天毅身上。 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静,语气依然温和。 “天毅也来了啊?” 王建设也抬起头,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小子,不在枫叶镇好好待著,跑省里来干什么?” 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赵书记,王省长,我今天正好来市里跑修路资金的事。” “刘书记说下午要来向两位领导匯报工作,让我也跟著过来学习学习。” 赵卫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王建设也没有再问。 刘振华在赵卫国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 张华端著两杯茶走了进来。 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赵卫国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刘振华脸上。 “振华同志,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匯报,什么事?” 刘振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秦天毅一眼,微微点头。 “天毅,你把跟我在家里说的那些话,跟赵书记和王省长说说。” 赵卫国的目光微微一闪,落在秦天毅身上。 王建设端著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目光扫过赵卫国和王建设的脸。 “赵书记,王省长,我今天要匯报的,是关於北边大苏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赵卫国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王建设也將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大苏国內现在的情况,两位领导应该比较清楚。”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货幣贬值,物资短缺。” “大苏国內的经济状况,烂到了根子里了。” 赵卫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王建设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天毅。 “但是,大苏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咱们国家急需的。”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那就是重工业產品。” “钢材、机械设备,这些东西在大苏堆成了山,但在咱们国內却是紧俏货。” “尤其是那些高精尖的设备,咱们想买都买不到。” “所以,我的想法是,易货贸易。”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用咱们的轻工业產品,去换大苏的重工业產品。” “不花一分外匯,就能搞回来急需的物资和设备。” “那些因为销路不畅而半死不活的厂子,只要能搭上这趟车,把產品卖到大苏去,就能起死回生。” “机器只要转起来,工人就有活干,国家也能有税收。”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王建设弹了弹菸灰,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但他没有急著表態,而是看了赵卫国一眼。 赵卫国依然靠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刚才亮了许多。 “天毅,你说的这个,边境那边已经有人在做了啊。” 赵卫国终於开口,语气沉稳。 “倒爷嘛,用国內的轻工业產品换苏联的原材料,小打小闹。” “你能保证这件事的体量?” “赵书记,我要说的,不是小打小闹。” 秦天毅迎上赵卫国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要说的,是整合全省的资源,做大买卖。” “是为了给国家赚外匯,也是为了盘活省內的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 “如果我们能把全省的轻工业產能整合起来,形成规模,拿到大苏去换重工业產品,那就不一样了。” 王建设掐灭菸头,坐直了身体。 “天毅,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够快的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秦天毅谦虚道: “王省长过奖了,我只是经常关注国外的一些信息,自然就多想了一些。” 赵卫国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 “天毅,运输问题你怎么解决?”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问出的问题也直指要害。 “从临江省到大苏边境,几千公里。” “轻工业產品体积大、重量轻,占地方,没有足够的运力,根本运不过去。” 秦天毅没有犹豫。 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琢磨了很久。 “赵书记,运输问题,我的想法是,徵集省內所有的火车皮。” “在保证不耽误其他运输任务的情况下,所有的火车皮全部集中起来,统一调度,专门用於对苏贸易的物资运输。” “省內不够,还可以从別的省份借调。” “铁路系统是垂直管理,只要省里出面协调,借调一部分火车皮,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铁路运输的压力比之前小了很多,正是可以利用的窗口期。” 赵卫国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 王建设接过话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渠道问题呢?” “大苏那边,咱们两眼一抹黑,怎么跟人家做生意?”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王省长,这个问题,比运输问题更好解决。” 王建设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说?” “靠近北边大苏的城市,绝对有地头蛇。” “那些地头蛇在边境线上混了多少年,哪个手里没有大苏那些將军们的路子?” “只要能搭上一个,就好办了。” “咱们临江省出面,跟那些地头蛇合作。” “他们帮咱们搭上线,咱们给他们一些钱,双贏的事,没有人会拒绝。” “只要搭上一条线,顺著这条线,就能把那些手里有货的將军们一个一个地串联起来。” “一个介绍一个,一个引荐一个,用不了多久,整个大苏的市场就打开了。” 赵卫国和王建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秦天毅继续说道: “至於交易的东西,我的想法是,只要三样东西。” “第一,重工业设备。” “工具机、发动机、生產线,只要是咱们国家急需的、咱们自己造不出来的,统统都要。” “这些东西运回来,反哺省內的经济建设,比从西方国家买便宜得多,还不花外匯。” “第二,外匯。” “美刀、英镑,只要这两种。” “大苏的货幣,坚决不要。” “那个东西贬值得太厉害了,今天还能买一袋麵包,明天可能连个麵包渣都买不到。” “咱们拿轻工业產品换回来一堆废纸,那不是亏大了?” “第三,如果有可能的话,武器装备也可以考虑。” “当然,这件事太过敏感了,不能由省里出面。” “只要能搞回来,国家层面一定会支持。” “那些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赵卫国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王建设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慢抽著,目光落在窗外。 刘振华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著,目光在赵卫国和王建设脸上来回移动。 秦天毅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沙发上,不再开口。 该说的都说了,该分析的都分析了。 接下来,就看两位省领导的决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第485章 赵卫国一锤定音! 赵卫国终於开口了。 “振华同志,这件事,你怎么看?” 刘振华坐直身体,语气沉稳而篤定。 “赵书记,我觉得,这件事可行。” “而且,必须儘快做。” “窗口期估计很短。” “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事干成。” “这件事如果干成了,对国家、对省里、对市里,都是天大的好事。”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赵卫国点了点头,又看向王建设。 “建设同志,你的意见呢?” 王建设掐灭菸头,靠在沙发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赵书记,我的意见是,干。” “而且,要大干、快干、拼命干。” 他的声音洪亮而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在省长这个位置上,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临江省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现在机会来了,我王建设要是错过了,那就是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的罪人。” “所以,这波红利,咱们临江省吃定了。” 赵卫国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然后,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 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 “这件事,我亲自抓。” “建设同志,省政府牵头主导,振华同志负责协助。” “从明天开始,派人摸底全省的厂子,机械、纺织、食品、日用品,一个都不能落下。” “把库存、產能、人员情况全部摸清楚,七天內,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同时,动员银行,给那些运转困难的厂子放款。” “只要厂子能运转起来,只要机器能转起来,只要工人有活干,利息的事好商量。” “省里可以担保,总之,不能让钱的问题卡住脖子。” 王建设郑重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將赵卫国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运输的事,我来协调。”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铁路系统虽然是垂直管理,但省里出面说话,还是管用的。” “省內所有的火车皮,全部集中起来,统一调度,优先保障对苏贸易的物资运输。” “不够的话,我会从別的省份借调,这件事,我来办。” “渠道的事,建设同志,你那边派人去北边,找那些地头蛇。” “条件可以谈,只要他们能帮咱们搭上大苏那些將军们的线,都可以商量。” “十五天內,全省的厂子必须全部动起来。” “二十天內,我希望看到第一次交易完成。” 赵卫国说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天毅同志。” 秦天毅连忙坐直身体。 “赵书记,您吩咐。” “这件事,你功不可没。”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依然郑重。 “组织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等这件事完成后,我亲自给你请功。”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二十六岁的正处级干部。” 赵卫国的嘴角微微上扬。 “全国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干部。” “我们临江省,可以开这个先例。”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王建设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沙发扶手。 “赵书记,您这话说得,我都心动了啊。” “这么年轻的干部,在临江省的歷史上,可是头一回啊。” 刘振华端著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但他眼中的欣慰和骄傲,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赵书记,王省长,谢谢两位领导的信任。” 赵卫国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天毅同志,你在枫叶镇好好干就行。” “大苏这边的事,你出思路、出主意,具体执行,有省里和市里。”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分心。”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赵卫国看了看手錶,已经快五点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建设同志,振华同志,你们回去之后,马上著手安排。” “这是死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建设和刘振华同时点头。 赵卫国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著三人,望著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感慨。 “大苏这个国家,曾经是我们的老大哥。” “他们帮过我们,也害过我们。” “现在,他们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歷史机遇面前。” “抓住这个机遇,临江省就能弯道超车,就能让八千多万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错过这个机遇,我们就是临江省的歷史罪人。” “所以,这件事。”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是!” 王建设、刘振华、秦天毅三人同时站起身,声音洪亮而篤定。 赵卫国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都回去忙吧。” 三人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王建设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天毅,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种大事,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就想得这么透?”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谦虚。 “王省长,我就是把看到的情况和想到的办法串在一起,就有了这个思路。” “至於能不能成,还得靠省里统筹、各位领导拍板。” 王建设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少给我谦虚。你这份功劳,我记著呢。” “等这件事办成了,我亲自给你庆功。” “谢谢省长。” 王建设不再多说,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刘振华站在秦天毅身边。 望著王建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沉默了片刻。 “天毅,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啊。” 他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赵书记和王省长对你的评价很高,你要珍惜这个机会。” “刘叔叔,我知道。”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枫叶镇的事,我不会落下。”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每一件我都会抓紧。” 刘振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楼梯。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省委大楼。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了楼下,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刘振华弯腰坐进后排,秦天毅跟在他身边。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匯入主路。 寧州市的街道上,华灯初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赵书记今天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著。 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 那画面太美了。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赵书记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这么办。 这位领导,从来说一不二。 车子在市委大院门口停下。 刘振华推门下车,看著秦天毅。 “天毅,今天就別回去了,在家吃了饭再走。”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跟著下了车。 两人並肩走进大院,朝一號楼走去。 陈慧兰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见两人进来,她连忙招呼。 “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刘振华在主位坐下,秦天毅在他旁边坐下。 陈慧兰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给刘振华盛了一碗。 “天毅,多吃点,在枫叶镇吃不好。” “谢谢陈阿姨。” 第486章 跑部前进(一) 秦天毅接过碗,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刘振华吃饭很快,三两口就扒完了一碗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天毅,大苏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在枫叶镇,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因为这个分心。” “省里和市里这边,有我和赵书记、王省长盯著,出不了岔子。” “刘叔叔,我知道了。” 秦天毅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修路的资金,市里的一百五十万,还请您多费心。” “这个你放心。” 刘振华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让人协调,儘快把资金拨下去。” “谢谢刘叔叔。”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 当天晚上。 秦天毅和冯东在市委招待所住下了。 次日清晨。 秦天毅醒了后。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著今天要办的事。 省里的修路资金申请材料昨天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上班就得交上去。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交通厅、计委、財政厅、审计局…… 一长串部门,一个都不能少。 他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尽头。 冯东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书记,早。” “早。” 秦天毅点点头,两人並肩下了楼。 招待所的餐厅在一楼。 早餐是自助式的,稀饭、馒头、包子、油条、豆浆,还有几碟小菜。 秦天毅拿了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冯东端著托盘跟过来,坐在他对面。 两人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七点四十。 “走吧。” 冯东点点头,两人走出招待所。 冯东拉开车门,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招待所,匯入主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在省委大院门口停下。 值班的武警看了一眼车牌和证件,放行了。 冯东將车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进了大楼后,他直接上了三楼,朝计委的办公室走去。 计委的办公室在走廊东侧,门虚掩著。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几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推门而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正是省计委副主任,刘国庆。 “刘主任,您好。”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天毅同志?” 刘国庆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放下手里的文件。 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笑容。 “坐吧,別站著。” 秦天毅在他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修路资金申请表,双手递了过去。 “刘主任,这是枫叶镇修路资金的申请材料,需要省里配套两百万,想请您看看。” 刘国庆接过申请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目光在每一行数字上停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天毅同志,你们枫叶镇这条路,总投资五百二十万?” “是的,刘主任。” “省里配套两百万,这笔钱可不小啊。” 刘国庆放下申请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按照程序,你们的申请材料要先经过计委初审,然后报到省財政厅审核,最后再报省政府审批。” “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秦天毅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刘主任,枫叶镇的情况比较特殊,老百姓对修路的呼声很高。” “这条路,一天都等不得。” “能不能请刘主任帮忙想想办法,加快一下进度?” 刘国庆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意见。 “材料我这边通过了,明天就报到財政厅。” “你放心,我会催著他们加快进度。” “谢谢刘主任。” 秦天毅站起身,向刘国庆微微欠身。 “刘主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还得去財政厅那边送材料。” “好,去吧。” 刘国庆点了点头。 走廊里,秦天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计委这边算是过了,省里配套资金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財政厅、交通厅、审计局…… 他快步下楼,上了车。 “书记,下一站再去哪儿?”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財政厅。”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翻开,又看了一遍。 財政厅在省委大院东边的那栋楼里,离计委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 但为了节省时间,冯东还是开车绕了过去。 车子在財政厅办公楼前停下。 秦天毅上了二楼,走到走廊中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推门而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正是省財政厅財政处处长,周敏。 “周处长,您好。”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 “我是秦天毅,来送修路资金的申请材料。” 周敏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她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天毅同志,请坐。” 秦天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修路资金申请表和计委的初审意见,双手递了过去。 周敏接过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很专注,每一行数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看完之后,她將材料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天毅同志,你们要修的这条路,省里要配套两百万啊。” “按照程序,这笔钱要先经过財政厅审核,然后报省政府审批。”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也要一个月。” 秦天毅心中又沉了一下。 一个月,太长了啊。 他的语气诚恳而急切。 “周处长,这条路关係到全镇两万多老百姓的生计和希望。” “能不能请周处长帮忙想想办法,加快一下进度?” 周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 “天毅同志,我们厅长跟我提过你。” 她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材料我这边收下了,我会儘快处理,爭取一周內把审核意见拿出来。” “谢谢周处长。” 秦天毅站起身,向周敏微微欠身。 “周处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 周敏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天毅同志,有什么需要財政厅支持的,儘管来找我。” “好的,谢谢周处长。” 秦天毅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周敏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申请表,又看了一遍。 拿起笔,在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 此项目为省重点扶贫项目,建议优先办理。 写完,她合上材料,放在待办文件夹的最上面。 秦天毅出了財政厅办公楼后,又快步上了车。 “书记,下一站?” 冯东发动车子。 “交通厅。”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材料。 交通厅在省委大院北边,离財政厅不远。 车子开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秦天毅推门下车,进了大楼。 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第487章 跑部前进(二)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那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找谁?” “领导,您好,我来想请规划处审核一下项目的技术方案。” 那男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枫叶镇?” “就是平华县最穷的那个乡镇?” “是的。”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老张,你过来一下。”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处长,您找我?” “你带他去技术科,让那边的人审核一下方案。” “好的,处长。” 老张点点头,看著秦天毅。 “跟我来吧。”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来到技术科的办公室。 里面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戴著眼镜,正低头看著一张图纸。 “小赵,你帮忙审核一下技术方案。” 小赵抬起头,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放这儿吧,我看看。” 秦天毅將材料放在桌上。 “同志,枫叶镇这条路,技术方案我找人反覆论证过。” “可行性报告也在里面,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小赵拿起材料,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 看了將近二十分钟,他才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 “你们这条路的方案,做得不错。”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路线规划合理,技术指標符合规范,预算也算得比较细。” “我这边没什么意见,就是有几处小问题,需要调整一下。” 他拿起笔,在材料上圈了几个地方。 “这几个地方,数据填得不对。” “还有这里,表格格式不对,需要重新填。” “您改好了再送过来,我这边就通过了。” 秦天毅接过材料,看了看那几个被圈出来的地方。 心中鬆了一口气。 只是小问题,不是大毛病。 “好的,同志,我改好了马上送过来。” “谢谢您。” 小赵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图纸,又低头看了起来。 秦天毅转身走出技术科。 老张还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笑了笑。 “小赵这个人,做事认真,但脾气好。” “他说要改的地方,你改好就行,不会卡你的。” “谢谢张哥。” 秦天毅点点头。 “张哥,那我先走了,改好了再来。” “好,慢走。” 秦天毅快步下楼。 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书记,还顺利吗?” 冯东握著方向盘,问道。 “还行,就是有几处小问题要改。” 秦天毅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材料,看著那几个被圈出来的地方。 这些小问题,改起来不难,但很烦人。 好在他带回来的材料多,重新填一份就行。 “书记,下一站去哪儿?” “审计局。” 秦天毅將材料放回公文包,靠在椅背上。 审计局在省委大院南边,离交通厅不远。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审计局的办公室在二楼。 他找到固定资產投资审计处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领导,您好。” “我想请审计处审核一下项目的资金使用方案。” 那男人放下茶杯,接过材料,看了看。 “按照规定,修路资金的使用方案,要先经过审计局的审核。” “確保资金使用合规、透明,才能报省政府审批。” “材料我收下了,一周之內,我会把审核意见拿出来。” 秦天毅心中鬆了一口气。 “谢谢您,领导。” “那我一周后来取材料?” “行。” 那男人点了点头,將材料放在桌上。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上午,跑了计委、財政厅、交通厅、审计局。 四个部门,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程序多。 这还是在开绿灯的情况下。 要是没有人帮忙打招呼、加快进度。 按照正常程序走下来,没有几个月,你想都不要想。 秦天毅摇摇头,苦笑一声。 这就是基层工作的现实。 修路远不是光申请资金那么简单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立项、规划、设计、预算、审批、招投標、施工、监理、验收…… 每一个环节,都有相应的部门管著,都有相应的程序要走。 哪一个环节卡住了,整个项目就得停下来。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书记,还去哪儿?” 冯东站在车旁,问道。 “先去吃饭吧。” “下午接著跑。” 两人隨便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一碗麵。 吃完饭,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眯了一会儿。 脑子里还在转著下午要跑的部门。 国土资源厅、环保局、建设厅…… 一点半,冯东发动车子,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国土资源厅在寧州市中心。 秦天毅上了二楼,找到规划处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同志,您好,我想请规划处审核一下项目的用地规划。” 女人接过材料,看了看。 “你们的用地规划,需要先经过县里的国土资源局初审。” “然后报到市里,最后再报到省里。” “县里的初审我们已经通过了。” 秦天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这是县里的初审意见,您看看。” 女人接过材料,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材料我收下了。” “一周之內,我把审核意见拿出来。” “谢谢您。” 秦天毅转身走出办公室。 出了国土资源厅,又直奔环保局。 环保局在寧州市东边,离国土资源厅不远。 秦天毅找到环境影响评价处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 “同志,您好,我想请环评处审核一下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 那男人放下报纸,接过材料,翻了翻。 “你们的环评报告,做得不错。” “分析到位,结论也符合规范。” “我这边没什么意见,签个字就行。”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秦天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您,同志。” “不客气。” 那男人摆摆手,又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秦天毅走出环保局,站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建设厅了。 他上了车,冯东发动车子,朝建设厅驶去。 建设厅在寧州市西边,离环保局有点远。 开了將近二十分钟才到。 秦天毅找到城市建设处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 见他进来,朝旁边的沙发指了指,示意他坐下。 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耐心地等著。 那男人打完电话,放下听筒,看著他。 “同志,您好!” “我想请建设处审核一下项目的建设方案。” 那男人接过材料,翻了翻。 “秦书记,你们的建设方案,谁做的?” “寧州市交通设计院。” “嗯,这个设计院,技术实力不错。” 那男人点了点头,又翻了几页。 “方案做得很好,没什么大问题。” 他拿起笔,在材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您。” 秦天毅站起身,向那男人微微欠身。 那男人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拨了出去。 秦天毅走出建设厅,靠在车旁。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第488章 回京城继续跑部(一) 秦天毅掐灭菸头,算了一下。 “计委、財政厅、交通厅、审计局、国土资源厅、环保局、建设厅……” “七家。” 冯东摇摇头,苦笑一声。 “修条路真不容易。” “是啊。” 秦天毅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走吧,回市委招待所。”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建设厅的停车场。 七家,一整天。 这还是开绿灯的情况下。 回到市委招待所后。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还来得及。 他找出王建设秘书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王秘书,您好,我是秦天毅。” “秦书记啊?” 王秘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您找省长?” “对,麻烦您转告一下省长,就说枫叶镇修路资金的申请材料,我今天已经全部提交上去了。” “七家部门都跑完了,程序上该走的都走完了。” “现在,就等省政府最后审批了。” 王秘书听完,沉默了片刻。 “秦书记,您这话,我听著怎么像是在暗示省长加快审批进度啊?” 秦天毅笑了笑。 “王秘书,您误会了,我就是跟您匯报一下情况。” “行,我知道了。” “我会转告省长的。” “谢谢王秘书。”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十分钟后,座机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建设办公室的號码。 他心中一动,连忙接起电话。 “省长,您好。” “好什么好!” 听筒里传来王建设的咆哮声。 “你小子,有事不会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还让我秘书转告,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天毅忍著笑,语气恭敬。 “省长,我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 “怕打扰我工作?” 王建设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看你就是在暗示我,让我快点给你批钱!” “省长,我可没这个意思啊。”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就是跟您匯报一下情况,没有別的意思。” “匯报情况?” 王建设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 “你小子,脑子转得快,嘴上会说,心里比我明镜还清楚。”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暗示我?”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建设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修路的资金,我会关注下的。” “你那边,该走的程序走完就行。” “好的,谢谢省长。”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王建设这个人,虽然脾气火爆,但做事雷厉风行。 他说会关注,就一定会会批。 有了他这句话,省里的两百万,就稳了。 吃完晚饭后,他洗了个澡。 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机票,看了一眼。 晚上八点,飞京城的航班。 他看了一眼手錶,五点四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又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完,他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六点整,冯东敲响了他的房门。 “书记,该出发了。” 秦天毅站起身,背上帆布包,走出房间。 两人下了楼,上了车。 冯东发动车子,驶出招待所,朝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將近四十分钟。 七点整,抵达了临江机场。 冯东將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拉开车门。 秦天毅背上帆布包,推门下车。 “冯东,你在这边等我几天。” “我把京城的事办完就回来。” “好的,书记。” 冯东立正,点了点头。 秦天毅转身,大步走进航站楼。 办理了值机手续,拿到了登机牌。 时间刚过七点二十,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他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等著。 七点五十,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前往京城的旅客开始登机。 秦天毅站起身,背上帆布包,走向登机口。 验票、登机、找到座位,坐下。 他靠窗而坐,系好安全带。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猛地一震,离开了地面,朝著夜空飞去。 秦天毅透过舷窗,望著窗外渐渐变小的寧州城。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著,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飞行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两天跑得太累了,从枫叶镇到平华县,从平华县到寧州市。 一天换一个地方,腿都快跑断了。 他翻了个身,將外套盖在身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猛地一震,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舷窗外。 京城,到了。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跑道上,减速滑行。 舷窗外,航站楼的轮廓越来越近。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九点四十。 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解开安全带,背上帆布包,隨著人流朝舱门走去。 快步走进廊桥,朝航站楼走去。 航站楼里,旅客熙熙攘攘。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播报著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出口处,接机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赵志刚站在出口最前面。 秦天毅快步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 “赵哥,辛苦您了。” “这么晚了还来接我。” 赵志刚笑了笑,说道: “天毅,你太客气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在外面,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航站楼。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显眼的位置。 赵志刚拉开车门,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 赵志刚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京城的夜景,比寧州更加繁华,更加气派。 霓虹灯闪烁,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赵哥,爷爷奶奶的身体还好吧?” 秦天毅隨口问道。 “好著呢。” 赵志刚握著方向盘,嘴角微微上扬。 “您走之后,首长每天早上还是打太极,日子过得舒坦著呢。” “就是有时候会念叨您,说不知道您在枫叶镇怎么样。” 秦天毅心中一暖,鼻子有些发酸。 老爷子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著他。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穿过繁华的市区,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 赵志刚將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背上帆布包。 秦天毅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进院子。 正屋里,灯还亮著。 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慢抿著。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见秦天毅进来,二老同时抬起头。 老太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身。 “天毅回来了?” “快进来,让奶奶看看。”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 “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他,眼眶有些发红。 “瘦了啊。” “在下面是不是吃不好?” “奶奶,我吃得多著呢。” 秦天毅笑道,扶著老太太坐下。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么晚了还回来,是有事?” 秦天毅在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枫叶镇修路的事,中央財政的资金申请,得跑一趟。”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怎么样了?” “省里、市里、县里的配套资金都落实了。” 第489章 回京城继续跑部(二) “就差中央这一百万了!”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老太太拉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天毅,饿不饿?” “奶奶去给你下碗面。” “奶奶,我不饿。” 老太太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你等著,奶奶给你下碗面,臥两个荷包蛋。” 秦天毅看著老太太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孙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奶奶就这个脾气。” “你想吃就吃,不想吃也得吃。”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十几分钟后,老太太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走了进来。 麵条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撒著葱花,香气扑鼻。 “天毅,趁热吃。” 老太太將碗放在桌上,又拿来一双筷子。 秦天毅接过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奶奶,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 “好吃就多吃点。” 老太太在他旁边坐下,看著他吃,眼中满是慈爱。 秦天毅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著。 他吃了整整一碗,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老太太接过空碗,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吃饱了才能有劲干工作。” 秦老爷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毅,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爷爷。”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爷子微微欠身。 又向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正屋。 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清晨七点,秦天毅从床上醒了。 他这次回来得急,只通知了老爷子。 父亲不知道,母亲不知道,婉晴也不知道。 估计,今天她们就都知道了。 他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穿好衣服。 推开房门,穿过院子,朝正屋走去。 老太太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见他过来,探出头来。 “天毅,醒了?” “早饭在厨房,小米粥和包子,还热著。” “哎,来了奶奶。” 秦天毅走进厨房,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两个包子。 站在灶台边三两口吃完。 然后回到正屋,跟正在喝茶看报的秦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爷爷,我去跑手续了。” “去吧。” 秦老爷子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爷爷。” “您別等我,该吃吃。” 秦老爷子点点头,又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秦天毅走出正屋,穿过院子,出了四合院。 赵志刚已经將车停在门口了,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天毅,去哪儿?” “先去財政部吧。” 赵志刚点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穿过繁华的市区。 八点十分,车子在財政部大楼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他点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上了八楼,沿著走廊走到尽头。 秦建邦办公室的门关著,门口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李秘书。 李秘书正低头整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愣了一下。 “天毅啊!” “李哥。” 秦天毅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爸在吗?” “在,部长在开会,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 李秘书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 “你稍等,我去跟部长说一声。” “不急,李哥,別打扰他开会,我等会儿就行。” 秦天毅摆摆手,靠在椅背上。 李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李哥,我今天主要是来找你的。”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枫叶镇修路的事,中央財政的一百万资金申请,需要你帮忙领著我跑一跑。” “交通部那边,我不熟,得你带著我去。” 李秘书眼睛一亮,坐直身体。 “天毅,你放心,交通部那边,我熟得很。” “以前跑过不少次,几个处的处长我都认识。” “財政部这边更不用说,就是自己家,门清。”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哥,那等会儿我爸开完会,我跟他说一声,咱们就出发。” “行。” 李秘书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 “天毅,你把申请材料带来了吗?” “带来了。” 秦天毅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份中央財政资金申请表,递了过去。 李秘书接过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材料没问题,逻辑清晰,符合申报条件。” “交通部那边初审通过后,財政部这边就好办了。” 一个多小时后。 两人正说著话,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秦建邦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两个工作人员。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天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爸,昨晚到的。” “回来办点事。” 秦建邦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进来吧。”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李秘书也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秦建邦在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什么事?” “爸,关于枫叶镇修路的事,中央財政的那一百万资金申请。” 秦天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自然。 “材料我带过来了,李哥看过了,说没问题。” “就是交通部那边,需要有人带著,加快一下进度。” 秦建邦接过申请表,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小李那边,交通部他都很熟,你跟著他去就行。” 秦建邦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起来。 “行了,去吧。” “办完事早点回去。” “你妈昨天还念叨你呢。” “知道了,爸。” 秦天毅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李秘书跟在他身后,带上了门。 两人走出財政部大楼,上了车。 赵志刚发动车子,朝交通部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李秘书。 李秘书摆摆手。 “我不抽菸。” 秦天毅也不勉强,將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深吸一口。 “李哥,交通部那边,咱们先找谁?” “先找综合规划司。” “综合规划司下面有一个农村交通处,专门负责贫困地区县乡公路建设资金的审批。” “那个处的处长姓王,叫王坚,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咱们先去找他,把材料递上去,让他初审。” “初审过了,再报到司里,司里过了,再报到部里。” “一套流程走下来,快的话,一周就能搞定。” 秦天毅点了点头,弹了弹菸灰。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二十多分钟后,在交通部大楼门口停下。 李秘书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 两人快步走进大楼,上了电梯。 六楼,综合规划司。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李秘书走在前面。 熟门熟路地走到走廊中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李秘书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李秘书推门而入,秦天毅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戴著一副眼镜,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李秘书脸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李处长,你怎么来了?” “老王,好久不见。” 第490章 请客吃饭! 李秘书走上前,伸出手。 与王坚握了握。 “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坚鬆开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什么事。” 李秘书侧身,指了指身后的秦天毅。 “这是枫叶镇党委书记秦天毅。” “他们镇里要修一条路,申请中央財政专项资金一百万元。” “材料我带过来了,想请你帮忙看看,初审通过一下。” 王坚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处长,您好。” 秦天毅走上前,微微欠身。 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份资金申请表,双手递了过去。 王坚接过材料,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很专注,每一行数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看完之后,他將材料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们这条路,总投资五百二十万?” “是的,王处长。” “路线全长七十公里,是枫叶镇通往平华县城的唯一通道。” “这条路,关係到全镇两万多老百姓的生计和希望。” 王坚点了点头,又拿起材料,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审批意见栏里写下了一行字。 项目符合中央財政专项资金申请条件,建议批准。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公章。 “好了,我这边通过了。” “明天就报到司里,司里过了,再报到部里。” “这件事我会盯著的。”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王处长。” “不客气。” 王坚摆摆手,將材料递还给李秘书。 “李处长,剩下的程序,你比我熟,你带著他跑就行。” “行,老王,谢谢了。” 李秘书接过材料,放进公文包里。 两人走出办公室。 “李哥,交通部这边,就算过了?” “过了。” 李秘书点点头,语气篤定。 “老王这个人,说话算话。” “他说会盯著,就一定会盯著。” “接下来,就是財政部那边了。” “財政部那边更简单,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快步下楼,上了车。 赵志刚发动车子,朝財政部驶去。 车子在財政部大楼门口停下。 李秘书推门下车,大步走进大楼。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 这次,李秘书没有去秦建邦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五楼。 预算司。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 李秘书熟门熟路地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低头写著什么。 李秘书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那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处长!” “您怎么来了?” “老赵,有事找你帮忙。” 李秘书大步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在旁边坐下。 “这是枫叶镇党委书记秦天毅,修路资金的事,需要你们专项处审批。” 老赵接过材料,看了看,又看了看秦天毅,点了点头。 “您好。” 秦天毅微微欠身。 老赵翻开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 在审批意见栏里写下了自己的意见。 “材料没问题,符合条件。” “我这边通过了,明天就报到司里。” 他將材料递还给李秘书。 “李处长,这件事,我会盯著的。” “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老赵,辛苦你了。” 李秘书站起身,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改天请你吃饭。” “李处长您客气了。” 老赵笑了笑,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秦书记,您在基层工作,不容易啊。” “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谢谢领导。”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赵微微欠身。 两人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十点半。 从交通部到財政部,不到一个小时,两家全部搞定。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不知多少倍。 “李哥,今天多亏了你。” 秦天毅真诚地说道。 “要不是你带著我跑,这两家,我自己跑,至少得半个月。” “天毅,你太客气了。” 李秘书摆摆手,语气谦和。 “我跟了部长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交通部那边,老王跟我关係不错。” “財政部这边,更不用说。” “预算司专项处的老赵,跟我也是老相识了。”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快十一点了。 “李哥,中午有空吗?” “我请您吃饭。” 李秘书笑了笑。 “你回京城,应该我请你才对。” “李哥,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您吃顿饭,应该的。” “全聚德的烤鸭做得不错,咱们去尝尝?” 李秘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你的。” 两人上了车,赵志刚发动车子,朝全聚德驶去。 全聚德在王府井附近,离財政部不远。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三人走进大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秦天毅接过来,翻了翻,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一只烤鸭,两份鸭架汤,再来几个凉菜。” 他將菜单还给服务员。 “酒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事。”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转身离开。 李秘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眼中带著一丝感慨。 “天毅,你跟部长一样,做事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李哥您过奖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就是个在基层干活的,哪能跟我爸比。” “你谦虚了。” 李秘书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在部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干部。” “像你这么年轻、这么有想法、这么能干事的,不多见啊。” “部长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別让他失望。” “李哥放心,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秦天毅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烤鸭很快端了上来,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师傅推著餐车,现场片鸭。 刀工嫻熟,一片一片,薄厚均匀。 秦天毅拿起一张薄饼。 夹了几片鸭肉,蘸上甜麵酱,配上葱丝和黄瓜条,卷好,递给李秘书。 “李哥,您尝尝。” 李秘书接过烤鸭卷,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嗯,好吃。” “这全聚德的烤鸭,果然名不虚传。”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而融洽。 秦天毅没有谈工作,只是聊一些家常。 问李秘书家里情况怎么样、孩子多大了、上几年级了。 李秘书一一回答,语气平和。 吃到一半,秦天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李哥,今天谢谢您。” “交通部的事,多亏了您。” “以后在京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李秘书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吃完饭,秦天毅去结了帐。 一共一百二十块。 在这个年代,一百二十块吃一顿饭,不算便宜。 这个李秘书,以后肯定是自己人。 父亲身边的人,对他又这么上心,他不能亏待了人家。 三人走出全聚德,站在门口。 “李哥,我让赵哥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李秘书摆摆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 “天毅,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好,李哥,路上慢点。” 秦天毅点点头,目送计程车消失。 第491章 修缮四合院! “赵哥,咱们也回去吧。” 赵志刚发动车子,朝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院子。 正屋里,传来熟悉的说笑声。 他走过去,推开门。 杨婉茹正坐在沙发上,正跟刘婉晴说著什么。 刘婉晴坐在她旁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见秦天毅进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杨婉茹放下茶杯,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喜。 “天毅你回来了?” “妈,办完事就回来了。” 秦天毅走过去,在杨婉茹身边坐下。 “我是昨晚到的,今天去跑了交通部和財政部。” “回来也不说一声。” 杨婉茹嗔怪道,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昨晚值夜班,今天早上才回来。” “你要是提前说一声,我就不去值班了。” “妈,我就是回来办点事,不想麻烦您。” 秦天毅笑道,握住母亲的手。 “天毅,妈跟你说个事。” “妈已经提交申请了。” 杨婉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过几天,就退下来了。” 秦天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妈,您真要退下来啊?” “嗯,是早就想退了。” 杨婉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干了这么多年,也累了。” “你爸也支持我退下来,说让我在家好好休息,顺便照顾你爷爷、奶奶。” 秦天毅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工作了大半辈子,现在退下来,也好。 “妈,您退下来也好,在家享享福。” “享什么福。” 杨婉茹摆摆手,眼中满是笑意。 “妈退下来,也能多照顾照顾婉晴了。” “婉晴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个亲人照顾,妈不放心。” 刘婉晴坐在一旁,连忙表示。 “阿姨,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您不用担心。” 杨婉茹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一个人在京城,阿姨怎么能不担心?” “以后你就住在家里,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刘婉晴的脸微微泛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婉茹笑道。 “你是天毅的未婚妻,就是阿姨的女儿。” “住自己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心中暖洋洋的。 母亲对婉晴,是真的好。 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待。 “对了,妈,有个事,我差点忘了。” 秦天毅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 “什么事?” “我跟婉晴出去一趟,办点事。” 秦天毅站起身,拉著刘婉晴的手。 “等会儿回来再跟您说。” 杨婉茹看著两人,眼中满是笑意。 “去吧去吧。” 两人走出正屋,穿过院子,出了四合院。 赵志刚正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赵哥,去最近的工行。” “好。” 赵志刚点点头,发动车子。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肩膀上,轻声问道。 “天毅哥,去那儿干什么啊?” “取点钱。”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有事让你办。”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好奇。 “什么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著。 十几分钟后,在一家工商银行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拉著刘婉晴走进银行。 大厅里人不多,柜檯前稀稀拉拉排著几个人。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存摺,走到柜檯前,递了进去。 “同志,取钱。” 柜员接过存摺,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秦天毅一眼。 “取多少?” “十万。” 柜员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存摺。 確认余额足够,才点了点头。 “您稍等。” 手续办得很顺利。 十几分钟后,柜员將十沓厚厚的钞票和存摺一起递了出来。 “您点一下,十万块。” 秦天毅接过钞票,数了数,確认无误,放进帆布包里。 然后,他拉著刘婉晴走出银行。 刘婉晴看著他,眼中满是惊讶。 “天毅哥,你取这么多钱干什么?”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帆布包递给刘婉晴。 “婉晴,这些钱,你拿著。” 刘婉晴愣了一下,没有接。 “天毅哥,这是什么意思?” “婉晴,你听我说。”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之前在京城买的那两套四合院,什剎海那套和东四那套。” “你知道的。” 刘婉晴点了点头。 “那两套院子,需要好好修缮一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有空的时候,联繫一下施工队,叫上我妈,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 “在院子旁边,开一个大门。” “在院子里多修几个停车位,以后方便停车。” “房间怎么修缮,你看著办。” “怎么喜欢怎么来。” “最好,修建上独立卫生间。” “这些老房子,都没有独立卫生间,住著不方便。” 刘婉晴静静地听著,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天毅哥,你的意思是,让我来负责修缮这两套院子?” “对。”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篤定。 “你现在在京城上学,时间比我多。”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刘婉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天毅哥。” “院子怎么修缮,我会跟阿姨商量的。”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婉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 刘婉晴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咱们以后的家,我当然要上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车上,赵志刚发动车子,朝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两人推门下车,並肩走进院子。 杨婉茹正站在厨房门口,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办完了?” “办完了,妈。” 秦天毅点点头,拉著刘婉晴走进正屋。 杨婉茹跟在他们身后,眼中满是好奇。 “什么事啊?” “神神秘秘的。” 秦天毅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杨婉茹说了。 那两套四合院需要修缮,让刘婉晴负责这件事。 杨婉茹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语气里带著讚许。 “婉晴在京城,时间比你多,这件事交给她,合適。” “妈也会帮著她,一起把院子修缮好。” 下午,秦天毅陪著杨婉茹和刘婉晴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家常。 三人聊得很开心,笑声在院子里迴荡著。 傍晚时分。 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望去。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秦建军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军装,肩章上扛著少將军衔,整个人英气逼人。 身后跟著二婶李芸,穿著一身上校军装,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秦岳跟在他们身后,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二叔,二婶。” 秦天毅快步迎了上去。 秦建军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走,进去吧。” 秦建军大步走进院子,李芸跟在他身后。 秦岳凑到秦天毅身边,压低声音。 “哥,你过年答应我的事,別忘了啊。”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忘不了,走吧,別在这儿站著了。” 正屋里,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 杨婉茹和刘婉晴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著什么。 秦建军和李芸在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岳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家人正说著话,院子外面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第492章 小聚!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秦晓雯走了下来。 周田安跟在她身后。 周媛最后一个下车,手里提著一个袋子。 “姑姑,姑父。” 秦天毅迎了上去。 秦晓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天毅,听说你在下面干得不错啊?” “姑姑,还行吧。” 秦天毅笑了笑,接过周媛手里的袋子。 “媛媛,这是什么?” “表哥,这是给你带的。” 周媛笑嘻嘻地说道。 “我妈说你一个人在下面,吃不好,让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秦天毅心中一暖。 “谢谢姑姑,谢谢媛媛。”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秦晓雯摆摆手,眾人走进院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正屋里,圆桌上摆满了菜。 老太太招呼大家坐下,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秦老爷子自然是主位,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秦建邦和杨婉茹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秦建军和李芸坐在右手边。 秦晓雯和周田安坐在秦建军旁边,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秦晓雯对面。 秦岳和周媛坐在下首,两个年轻人挨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秦老爷子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今天,天毅回来了,一家人又聚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一起喝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有的端酒杯。 有的端茶杯,有的端饮料。 “乾杯!” 秦天毅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天毅,多吃点。” 杨婉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在下面吃不好,回家多吃点。” “谢谢妈。” 秦天毅低头吃饭,心中暖洋洋的。 秦建邦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慢喝著,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天毅。 眼中满是欣慰。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热闹而温馨。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眾人放下筷子,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老太太招呼杨婉茹和李芸收拾碗筷。 秦建邦和秦建军陪著老爷子坐在正屋里喝茶说话。 秦天毅帮著把餐桌擦乾净,又將椅子摆整齐,这才洗了手,走进正屋。 “天毅,过来坐。” 秦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忙了一天了,歇会儿。” 秦天毅应了一声,在老爷子身边坐下。 秦岳已经占据了电视机前最好的位置,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周媛坐在他旁边,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 秦老爷子兴致很高,说了很多。 从战爭年代说到改革开放,从国家大事说到家庭琐事。 眾人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八点多的时候。 秦天毅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秦建邦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建军坐在老爷子下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田安坐在秦建军旁边,手里夹著一根烟,慢慢抽著。 秦天毅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爷爷,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跟您、爸、二叔、姑父说。” 正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老爷子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建邦,建军,田安,你们跟我来。” 秦建邦放下茶杯,站起身,跟在老爷子身后。 秦建军和周田安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秦天毅最后一个起身,跟在几人身后。 书房的门被推开。 秦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 秦建邦在老爷子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秦建军坐在右手边。 周田安在秦建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天毅最后一个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说吧,什么事。” 秦天毅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爷爷,我今天要说的事,关係到咱们秦家的未来,也关係到国家的未来。” 秦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秦建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秦建军坐直了身体,双手从膝盖上移到了扶手上。 周田安掐灭了手里的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第一件事,是关於北边大苏的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秦建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大苏国內现在的情况,比新闻里报导的要严重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货幣贬值,物资短缺,老百姓连麵包都买不到了。” “经济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了。” 秦建军眉头微微一挑,但没有说话。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但是,大苏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咱们国家急需的。” “重工业產品。” “钢材、机械设备在咱们国內,却是紧俏货。” “尤其是那些高精尖的设备,咱们想买都买不到。”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天毅,你的意思是?” “易货贸易。”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篤定。 “用咱们的轻工业產品,去换大苏的重工业產品。” 秦建邦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惊讶,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 “天毅,你说的这些,我在部里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边境那边,已经有人在做了。” “所以,我的第二步谋划是。”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让刘叔叔联合赵卫国书记和王建设省长,整合全省的资源,准备和大苏那边大规模贸易。” 秦建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周田安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刘振华?” 秦老爷子的声音不高。 “对。” 秦天毅迎上老爷子的目光。 “爷爷,刘叔叔现在在寧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几年了。” “这件事如果由他主导,整合全省的资源,统一对苏贸易。” “而且,赵卫国书记和王建设省长,都是有大格局、大视野的人。” “他们都看到了这其中的巨大机遇。”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 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 “天毅,你继续说。”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 “爷爷,这件事如果干成了,两年后的换届,秦家可以推刘叔叔一把。” “直接上位省长。”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秦建邦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秦建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天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爷爷,我当然知道。” 秦天毅迎上老爷子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刘叔叔如果能在这两年把对苏贸易搞出成绩来。” “把寧州市的经济搞上去。” “那他在换届时的分量就不一样了啊。” 第493章 谋划未来! “省长是完全可以爭取的。” “而且,爷爷,咱们秦家如果能在关键时刻推刘叔叔一把。” “这件事的把握就更大了。”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秦建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秦天毅一眼,又看了看老爷子,欲言又止。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秦老爷子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感慨。 “天毅,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 “但是,还有一件事,比易货贸易更重要。”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爷爷,您说。”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大苏这个国家,现在的情况,比你想像的还要糟糕。” “它的內部,已经烂透了。” “离心离德,民族矛盾激化,政局动盪不安。” “国家高层內斗不断,谁也压不住谁。” “军队的忠诚度也在下降,基层官兵连军餉都发不出来。” “经济更不用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天毅,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秦天毅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但他没有说。 他想听老爷子说。 “意味著,大苏撑不了几年了。” 秦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也许两年,也许三年,也许更短。” “这个红色巨人,就要倒下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看著老爷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老爷子说的,跟未来发生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老爷子比他更谨慎,时间判断上留了余地。 “爷爷,您说得对。”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大苏撑不了几年了。” “但我觉得,可能比您预想的还要快。” 秦老爷子的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秦天毅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爷爷,我一直在关注大苏国內的情况。” “从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民族五个方面,做了系统的分析。” 秦建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先从政治方面说。”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沉稳而篤定。 “大苏现在的最高领导人,虽然在上台后搞了一系列改革。” “但效果不好,反而加剧了国內的政治动盪。” “离心力越来越强,尤其是波罗的海三国,已经公开宣布要走自己的路。” “中央的权威在削弱,地方的势力在膨胀。” “这是典型的政治危机,而且是不可逆的。”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 “再说经济方面。”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大苏的经济,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了。” “计划经济的弊端在这个国家表现得淋漓尽致。” “產业结构严重失衡,重工业畸形发展,轻工业和农业长期停滯不前。” “老百姓买不到生活必需品,工厂生產出来的產品卖不出去。” “財政赤字越来越大,外债越滚越多。” “货幣贬值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这种经济状况,任何一个国家都撑不了多久。” “再说军事方面。”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大苏的军事实力,在世界上不用多说,妥妥的第一。” “但是,再强大的军队,也需要钱来养。” “现在,军费被大幅压缩,装备採购的预算砍了又砍。” “基层官兵连军餉都发不出来,士气低落,纪律涣散。” “军队的忠诚度在下降,这是任何一个政权最致命的危机。” “再说外交方面。” 秦天毅竖起第四根手指。 “大苏在国际上越来越孤立。” “跟西方国家的关係持续恶化,跟东欧各国的关係也因为局势变化而变得微妙。” “以前的小弟,现在一个个都开始跟西方国家眉来眼去。” “大苏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最后说民族方面。” 秦天毅竖起第五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大苏国內有上百个民族,主体民族只占一半左右。” “民族矛盾由来已久。” “现在,隨著中央权威的削弱,这些矛盾集中爆发了。” “有的要独立,有的要自治,有的要更大的权力。” “中央已经压不住了。” “五个方面,环环相扣,互相影响,互相加剧。” “政治危机加剧经济危机,经济危机拖累军事建设。” “军事问题影响外交地位,外交孤立又反过来激化民族矛盾。” “这是一个死循环,没有解的死循环。” “所以,我的判断是。” 秦天毅竖起五根手指,目光变得篤定而有力。 “大苏撑不过两年。” “最快,1991年底,最慢,1992年初,这个红色巨人就会轰然倒塌。”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过了很长时间。 秦老爷子的声音才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你这些分析,是从哪儿看到的?” “爷爷,不是从哪儿看到的。”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诚恳。 “是我根据公开信息,自己分析出来的。” “大苏国內的情况,新闻里虽然报得不多,但每一篇报导、每一条消息,都不是孤立的。” “把它们串在一起,就能看出大趋势。” “这个趋势,就是大苏正在走向解体。”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天毅,你脑子好使,比我想的还要好使。”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这些分析,有理有据,环环相扣。” “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爷爷,您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 “我只是看得多、想得多而已。” “但不管怎样,这个趋势是確定的。” “所以,爷爷,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老爷子的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准备?” 秦天毅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更加篤定。 “倒爷的准备。” “从大苏往国內倒运武器。” 书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秦建邦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秦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沉默了很久。 “爷爷。” 秦天毅迎上老爷子的目光。 “大苏解体前后,那些手握重兵的將军们,为了发工资,为了养活手底下的兵,什么都敢卖。” “坦克、装甲车、战斗机,甚至航母,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什么都敢卖。” “这些东西,如果从西方国家买,花多少钱人家都不一定卖给你。” “但如果通过倒爷的方式,用轻工业產品去换,不花国家一分外匯,就能搞回来。” “这对国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那些武器装备,能弥补咱们国家在天上、海上的短板。” “能提升国家的战略威慑力量,能保卫国家的安全。” “这件事,必须做。” “而且,必须抢在大苏解体之前做。” “等到解体了,再去布局,就晚了。” 秦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秦建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著,盘算著这件事的可行性和风险。 过了很长时间。 秦老爷子的声音才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第494章 被催生! “天毅,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 “你这份心思,你这份爱国之心,爷爷看到了。” “但是,这件事,太大了。” “所以,你必须小心,再小心。” “不能出任何差错。” “爷爷,我知道。”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所以,这件事,我只是把思路跟您匯报一下。” “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从长计议。”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你今天说的这几件事,每一件都是大事。” “每一件,都关係到秦家的未来,关係到国家的未来。”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已经成熟了。” “你能做到这些,说明你已经具备了干大事的能力。” “爷爷,您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 秦建邦站起身,走到秦天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他伸手,在儿子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天毅,你今天说的这些,让爸刮目相看。” “大苏的事,易货贸易的事,换届的事,武器的事。” “每一件,都超出了爸的预期。” “你比你爸强。” 这时,秦老爷子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的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出去后,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 秦建邦、秦建军、周田安、秦天毅四人同时点头。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大苏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换届的事,家里会安排的。”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基层好好干。” “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 “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政绩。” “爷爷,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走,出去吧,別让她们等急了。” 几人从书房出来后。 秦天毅走在最后面,轻轻带上了门,心里还在转著刚才在书房里说的那些事。 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脚步依然沉稳。 正屋里,老太太正和刘婉晴说著什么。 杨婉茹坐在一旁剥橘子。 秦晓雯和周媛窝在沙发角落里翻著一本时装杂誌。 秦岳百无聊赖地换著电视频道。 见几人出来。 杨婉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秦建邦脸上,又移到秦天毅身上。 最后定在了刘婉晴脸上。 她的眼珠子忽然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那眼神,精明的女人都懂。 “天毅。” 杨婉茹放下手里的橘子,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晚婉晴跟你去你的房间睡。” 正屋里瞬间安静了。 秦晓雯翻杂誌的手悬在半空。 周媛的嘴巴张成了o型,秦岳换台的手也顿住了。 刘婉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妈。” 秦天毅有些无奈地看著母亲。 刚想说什么,就被杨婉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什么你?” 杨婉茹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她说著,目光落在刘婉晴身上。 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伸手拉住刘婉晴的手,轻轻拍了拍。 “婉晴啊,今晚就住家里,阿姨说了算。” 刘婉晴红著脸,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低著头。 杨婉茹看著她那副羞涩的模样。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但那声音低得恰到好处。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婉晴,记得今晚不许用计生用品哦。” 刘婉晴整个人僵住了,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杨婉茹直起身,靠在沙发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露出一种志得意满的姨母笑。 目光在秦天毅和刘婉晴之间来回扫著。 那眼神就像猎人看著已经踩进陷阱的猎物。 “妈想要抱大孙子了。” 她悠悠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话一出,老太太第一个来了精神。 “对对对!” 老太太双手一拍,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婉晴啊,奶奶也想抱重孙子了。” “你跟天毅加把劲,爭取明年就让奶奶抱上。” 老太太说著,目光落在刘婉晴的肚子上。 那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大胖小子在里面安了家。 秦天毅嘴角抽了抽。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端著手里的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示。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老爷子的眼睛比刚才亮了许多。 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也出卖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转过头,看著老爷子,眼中满是期待。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靠在椅背上,乾咳了一声。 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天毅,你奶奶跟你妈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秦家第三代,你是老大。” “传宗接代的事,你得放在心上。” 秦建邦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看了秦天毅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意味深长。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秦建军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看了看秦天毅,又看了看刘婉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小子,加油。 周田安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看了看秦天毅,又看了看刘婉晴。 最后目光落在杨婉茹脸上,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嫂子,还是您想得周到。” “那当然。” 杨婉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秦晓雯放下手里的杂誌,坐直身体,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天毅,婉晴,你们可得加油啊。” “姑姑等著喝满月酒呢。” 周媛也跟著起鬨,从沙发角落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看著刘婉晴。 “嫂子,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啊?” “我可等著当姑姑呢。” 刘婉晴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像有一只小鹿在里面乱撞。 秦天毅看著刘婉晴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好笑。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好了好了,你们別逗她了。” 他笑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再逗下去,婉晴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杨婉茹看著两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行了,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天毅,你带婉晴去你房间。” “被褥都是现成的,衣柜里有乾净的睡衣,你们自己看著办。” 她说著,朝秦天毅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秦天毅苦笑一声,拉著刘婉晴站起身。 “走吧。” 刘婉晴红著脸,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屋,穿过院子,朝秦天毅的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杨婉茹和老太太的笑声。 还有秦晓雯和周媛的窃窃私语。 “这孩子,害羞得很。” “年轻人嘛,都这样。” “我看婉晴那身子骨,好生养的。” “那当然,我的儿媳妇,能差吗?” 秦天毅推开房门,侧身让刘婉晴先进去。 刘婉晴低著头,快步走进房间。 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该站著。 秦天毅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还害羞呢?”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 眼中满是羞涩,但也有一丝期待。 第495章 努力的秦天毅! “天毅哥,阿姨她……” “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天毅笑了笑,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她就是急著抱孙子,你別往心里去。” 刘婉晴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了一些。 “天毅哥,那……今晚……” “今晚的事,今晚再说。” 秦天毅鬆开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t恤和一条短裤,递给她。 “先去洗澡吧,热水器里有热水。” 刘婉晴接过衣服,红著脸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床头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听著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 刘婉晴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穿著一件宽大的t恤,头髮湿漉漉地散落在肩上,脸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潮红。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一动。 这时候的刘婉晴,更加动人。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嘴唇不点而朱。 “看什么看?” 刘婉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看你。”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湿漉漉的头髮拢到耳后。 “婉晴,你真好看。” 刘婉晴的脸又红了,抬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天毅哥……” 秦天毅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刘婉晴闭上眼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热烈地回应著。 两人吻了很久,久到刘婉晴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掛在了秦天毅身上。 秦天毅鬆开她,將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上。 他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將两人的轮廓勾勒得若隱若现。 黑暗中,是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是刘婉晴压抑不住的呻吟。 那声音很轻,很柔。 像是在压抑著什么,又像是在放纵著什么。 秦天毅伏在她身上,吻著她。 刘婉晴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印记。 “天毅哥……” 她轻声叫著他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秦天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动作。 房间里,起起伏伏。 喘息声和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 一切归於平静。 刘婉晴趴在秦天毅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眼中满是柔情。 “天毅哥,真要怀孕了怎么办?”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也带著一丝期待。 秦天毅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生唄。” 他的语气篤定而轻鬆,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今年就大学毕业了,就算今晚怀上,等你毕业的时候才显怀,刚刚好。”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你不怕?” “怕什么?” 秦天毅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怕当爹?” “我才不怕。”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將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天毅哥,你说,咱们的孩子,长得像谁?” “像你。” 秦天毅毫不犹豫地说道。 “像你好看。” “万一像你呢?” “像我也不丑啊。” 秦天毅笑道,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我好歹也是一表人才,好不好?” 刘婉晴笑著躲开,又趴回他胸口。 “天毅哥,你说,咱们以后生几个?” “生一个足球队。” 秦天毅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当我是母猪啊?” 刘婉晴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你是我媳妇。”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生几个都行,我养得起。” 刘婉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红。 “天毅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好下去吗?” “会。”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一定会。” 刘婉晴点点头,將脸埋在他胸口,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刘婉晴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像是睡著了。 但秦天毅知道她没有睡。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著,感受著她光滑细腻的肌肤。 “婉晴。” “嗯?” “今晚我得努力一点。”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多来几次,机率大一些。” 刘婉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了下来。 “你……你还行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羞涩,也带著一丝挑衅。 秦天毅笑了。 他翻过身,將她压在身下。 “你说呢?” 刘婉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落在她脸上,將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动人。 秦天毅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温柔,更加缠绵。 刘婉晴的呻吟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起起伏伏,久久没有停歇。 两人努力了半宿。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刘婉晴实在撑不住了,软得像一摊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毅哥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呢喃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秦天毅躺在她身边,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睡吧。” “嗯。” 刘婉晴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梦乡。 秦天毅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秦天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婉晴。 她还睡著,睡得很沉,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秦天毅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乾净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杨婉茹正在浇花。 见他出来,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婉晴呢?” “还睡著呢。” 秦天毅如实说道。 杨婉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行,让她睡,別叫她。” 她放下手里的水壶,走到秦天毅面前,压低声音。 “昨晚……努力了没?” 秦天毅苦笑一声。 “妈!!!”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 杨婉茹摆摆手,转身朝厨房走去。 “早饭在厨房,你自己吃,我给婉晴留一份。” 秦天毅看著母亲的背影,摇了摇头,走进厨房。 吃完饭后。 他来到院子里,望著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的努力,希望能有结果吧。 至於婉晴,让她好好睡吧。 昨晚,她確实累坏了。 中午十一点,刘婉晴醒了。 她睁开眼睛,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坐起身,抓起枕边的手錶看了一眼。 十一点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昨晚折腾了半宿,什么时候睡著的她都不知道。 她掀开被子,腿还有些发软,下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差点没站稳。 她扶著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酸软劲儿过去,才慢慢走进卫生间。 她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有几处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静悄悄的。 杨婉茹见她出来,抬起头。 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过来人才有的笑容。 “婉晴醒了?” “饿了吧?” “锅里给你留著粥呢。” 刘婉晴红著脸,低著头,蚊子似的嗯了一声,快步走向厨房。 身后,传来杨婉茹轻轻的笑声。 第496章 事成,回寧州! 下午一点,京城国际机场。 赵志刚將那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出发大厅门口,拉开车门。 秦天毅从后座走了出来。 手里提著一个帆布包和一个纸箱。 帆布包里装著从老爷子书房里顺来的五条特供香菸。 纸箱里是一整箱特供茅子,整整六瓶。 至於那罐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他这次没拿。 上次拿了两罐,老爷子心疼了好几天。 这次他特意绕开了那个柜子,只拿了烟和酒。 刘婉晴从另一边下了车,站在他身边,眼眶微微泛红。 “天毅哥……”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手指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怎么也不肯鬆开。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脑子里一直是乱的。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觉。 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覆播放。 她每一次想起来,脸都会发烫,心都会发慌。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来机场之前已经偷偷哭过了。 “行了,別哭了。” 秦天毅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掛著的泪珠,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又不是不回来了。” 刘婉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 但那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知道,他这一走,又要两个月。 两个月,六十天。 对於热恋中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长。 赵志刚站在车旁,目光落在远处,识趣地没有看这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静静地等著。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天毅哥,你五一一定要提前回来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咱们订婚。”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篤定而有力。 “五一,我一定提前几天回来。” 刘婉晴点点头,將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闻著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她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洗衣粉的清香。 “到了临江,给我打电话。” 她闷闷地说道。 “好。” “在下面好好吃饭,別凑合。” “好。” “別熬夜,少抽菸。” “好。” “还有……” 她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天毅哥,我会想你的。 她想说,天毅哥,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著。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是她的答案。 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天毅伸手捧住她的脸,回吻了她。 然后,他鬆开手,提起身旁的帆布包和纸箱,转身朝航站楼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刘婉晴还站在原地。 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著。 “婉晴。” 他喊了一声。 “嗯?” “別忘了修缮四合院的事。” 刘婉晴用力点点头。 “还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著一种只有她才能读懂的笑意。 “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刘婉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快走!” 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恼,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秦天毅哈哈大笑,转身大步走进航站楼,再也没有回头。 刘婉晴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久久没有动。 赵志刚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刘小姐,擦擦吧。” 刘婉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赵哥,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刘婉晴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的脑子里还在想著秦天毅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昨晚,那么多次。 会不会真的怀上了? 如果真的怀上了,那就生下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容。 ……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飞行著。 秦天毅靠窗而坐,望著舷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两天在京城,该办的事都办了。 交通部和財政部,一周之內就能全部搞定。 中央財政的一百万,稳了。 接下来,就是找施工队了。 这条路,全长七十公里,从枫叶镇到平华县城,全是山路。 路基要挖,路面要铺,桥樑要建,涵洞要修,哪一样都不轻鬆。 施工队必须找有经验、有实力、有设备的。 那些小打小闹的包工队,干不了这种大工程。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寧州市几家有资质的建筑公司。 省建工集团,实力最强,但架子也大,不一定愿意接这种小工程。 市建公司,实力也不错。 之前老城区改造的时候打过交道,关係还算可以。 还有几家民营建筑公司,规模小一些,但胜在灵活,价格也便宜。 他想了想,决定先找市建公司谈谈。 毕竟有之前合作的基础,沟通起来也方便。 飞机在临江机场平稳降落。 秦天毅解开安全带,提著帆布包和纸箱,隨著人流走出机舱。 航站楼里,旅客熙熙攘攘。 他快步走出出口,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冯东。 冯东站在出口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身姿挺拔如松。 在他的身后,是那辆军绿色的bj212。 “书记!” 冯东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和纸箱。 “路上还顺利吧?” “很顺利。” 秦天毅点点头,两人並肩朝停车场走去。 冯东拉开车门,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 冯东將帆布包和纸箱放在后备箱里,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冯东,这两天辛苦你了。” “书记您客气了。”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我就是在这边等您,不算辛苦。” 秦天毅点点头,弹了弹菸灰。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半个多小时后,驶入了寧州市区。 冯东將车停在市委招待所门口,拉好手剎。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招待所。 前台的服务员见是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秦书记,您回来了?” “嗯,房间还留著吧?” “留著留著,303房间,给您一直留著呢。” 秦天毅点点头,上了楼。 他走到303房间门口,推门而入。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夜景。 寧州的夜景,比不上京城的繁华。 但也有它独特的味道。 他想起刘婉晴在机场说的那些话。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刘婉晴的声音。 “婉晴,是我。” “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到了?” “到了,在招待所呢。” “那就好。” 刘婉晴的声音变得柔软了起来。 “路上累不累?” “不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 “你呢?身体还好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刘婉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羞涩。 “还好……就是腿还有点软。” 秦天毅笑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 第497章 寧州市建筑公司! “嗯。” 刘婉晴应了一声。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天毅哥,你说昨晚那么多次……” “会不会真的怀上啊?” “怀上就生啊。”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轻鬆。 “再说了,咱养得起。” “你就知道说大话。” 刘婉晴嗔道,但语气里满是笑意。 “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天毅笑道。 “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吧,我明天还有事。” “好,天毅哥,晚安。” “晚安。”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说大话,是真的养得起。 前世,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这一世,他要把前世的遗憾,一个一个地补回来。 晚上,两人简单的吃了点饭。 秦天毅便回了房间。 洗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去找市建公司。 然后,回枫叶镇。 等著开工。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 然后,他翻了个身,將被子拉到胸口,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但他不怕忙。 怕的是不忙。 他要忙到脚不沾地,忙到夜不能寐。 因为,这才叫活著。 …… 次日,早上七点半。 秦天毅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翻身坐起,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穿好衣服后,便走出了房间。 楼下,冯东已经將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了。 他站在车旁,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低头看著什么。 见秦天毅出来,他立刻收起报纸,拉开车门。 “书记,早。” “早。” 秦天毅点点头,弯腰坐进后排。 “去市建公司。”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市建公司的老总叫袁磊,四十出头,在寧州建筑圈子里算是响噹噹的人物。 他手上承建过不少大项目。 市人民医院新大楼、老城区改造的几个標段。 都是市建公司乾的。 之前老城区改造的时候,秦天毅跟袁磊打过几次交道。 那时候他是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代表刘振华去协调工程进度,跟袁磊有过不少接触。 袁磊这个人,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 他不是科班出身,早年是个泥瓦匠,从小工做起,一步一个脚印。 后来赶上改革开放,他拉起一支施工队,在寧州市里接一些小活。 慢慢的,队伍越拉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响。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市里组建建筑公司。 袁磊凭著过硬的技术和良好的口碑,被任命为市建公司的总经理。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在。 他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 工程质量好不好,材料用得足不足,工期拖没拖延,他比谁都上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秦天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市建公司在寧州市东边。 离招待所不算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前方出现了一栋六层高的建筑。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坐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低头翻著一本杂誌。 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秦天毅脸上扫了一圈。 “同志,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袁总,之前约好的。” 姑娘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显然没想到约见袁总的会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低声说了几句。 掛了电话,她的態度立刻变得热情了几分。 “袁总在五楼办公室等您,电梯在走廊尽头,上五楼右手边第一间。” “谢谢。” 秦天毅点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五楼的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右手边第一间,门虚掩著。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他的脸膛黝黑,是那种常年在工地上晒出来的顏色。 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从小工干起来的。 正是寧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袁磊。 “袁总,好久不见。”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袁磊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爽朗,露出一口白牙。 “天毅,你小子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大步走过来,双手握住秦天毅的手,用力摇了摇。 “不是在下面当书记吗?” “怎么跑市里来了?” “袁总,您消息灵通啊。” 秦天毅笑道,鬆开手。 “那是,你调下去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 袁磊摆摆手,指了指沙发。 “坐坐坐,別站著。”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袁磊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铁罐,打开,里面装的是上好的龙井。 他用茶匙取了一些茶叶放进茶杯,提起暖水瓶倒上热水,顿时茶香四溢。 “尝尝,明前茶,朋友送来的。” 袁磊將茶杯推到秦天毅面前。 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他脸上。 “天毅,你今天来,不是专门找我喝茶的吧?” “袁总,您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您?”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回甘悠长。 “好茶。” “少来这套。” 袁磊笑著摇摇头。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之前老城区改造的时候,你哪次来不是有事?” “说吧,什么事。” 秦天毅放下茶杯,也不绕弯子,將帆布包里的材料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袁总,你自己看看吧。” 袁磊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行標题上。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可行性研究报告、技术方案、预算表、各级財政的配套资金批覆。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看得很仔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秦天毅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耐心地等著。 过了將近十分钟,袁磊才合上材料,放在茶几上。 “天毅,这条路,全长七十公里?” “对,七十公里。”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认真。 “从枫叶镇到平华县城,全是山路。” “现在那条路,坑坑洼洼,路基都塌了。” 袁磊目光落在材料上。 “总投资五百二十万,钱都落实了?” “都落实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 袁磊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七十公里的山路,全是在山区,地势复杂,施工难度不小。 五百二十万的投资,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 但摊到每公里上,也就七万多一点。 如果按正常標准,每公里造价在八到十万之间,五百二十万有点紧,但也不是不能干。 前提是管理要精细,不能有浪费,不能有窝工,不能出任何差错。 “天毅,这条路,我们市建可以接。” 袁磊终於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但是,有几个问题,我得跟你说清楚。” “袁总您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工期。” 袁磊竖起一根手指。 “七十公里的山路,不是在平原上修路,是在山区。” “要挖路基,要填方,要修桥,要建涵洞,哪一样都不轻鬆。” “按照正常进度,这条路至少需要十二个月。” 秦天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第二,材料。” 袁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498章 工期! “水泥、钢筋、沙石,这些东西都要从外面运。” “运输成本高,周期长,会拖慢进度。” “第三,是最关键的,那就是天气的问题。” 袁磊竖起第三根手指。 “寧州的雨季在六七月,那两个月基本干不了活。” “还有冬天,虽然寧州的冬天不算太冷,但十二月份一过,气温下降,混凝土凝固慢,进度也会受影响。” 他说完,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袁总,您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 他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工期的事,我的想法是,儘量赶一赶。” “老百姓盼这条路盼了多少年了,天气的事,没办法,只能抢在雨季之前多干一些。” 袁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天毅,你这小子,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袁总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 “行了,不说了。” 袁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老张,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放下听筒,走回沙发坐下。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袁总,您找我?” “老张,来来来,坐下说。” 袁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又指了指秦天毅。 “这是枫叶镇书记秦天毅,以前在市里干过的。” “他们镇里要修一条路,七十公里山路,你给看看,工期需要多长时间。” 老张接过材料,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著。 他看得很慢,每一张图纸都要仔细端详,每一个数据都要在心里默算。 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用指头在图纸上比划著名什么。 秦天毅看著这个老工程师,心中暗暗点头。 干了一辈子工程的人,身上有一种特別的气质。 那种气质,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是几十年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积累出来的。 將近二十分钟后。 老张合上材料,抬起头,看著袁磊。 “袁总,这条路,地形复杂,桥涵多,施工难度不小。” “工期呢?” 袁磊问道。 老张沉默了片刻,又翻开图纸看了一眼,才缓缓开口。 “正常干,十二个月。” “能不能再快一点?” 秦天毅问道。 老张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想了想。 “如果材料供应跟得上,天气没问题的话,九个月。” “九个月?” 秦天毅眼睛一亮。 “对,九个月。” 老张点点头,语气篤定。 “但是有个前提,所有的准备工作必须提前做好。” “材料、设备、人员,一样都不能少,一样都不能拖。” “另外,雨季那两个月,得抢在雨季之前把路基做好,否则一下雨,工期就得往后推。” 秦天毅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九个月。 现在是三月初,九个月后就是十二月。 赶在冬天之前把路修好,老百姓今年就能走上新路。 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张工,辛苦了。” 他真诚地说道,又看向袁磊。 “袁总,那就九个月。”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儘量赶一赶。” “能提前一天是一天,能提前一个月是一个月。” 袁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语气乾脆利落。 “工期九到十二个月,我们儘量往前赶。” “材料、设备、人员,我来协调。” “你那边,把后勤保障做好就行。” “袁总放心,后勤的事,我这边全力配合。” 秦天毅站起身,与袁磊握了握手。 “施工队进场之后,吃住的问题,我来解决。” “不会让施工方面有任何后顾之忧。”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袁磊用力摇了摇他的手,鬆开,在沙发上坐下。 “合同的事,咱们今天先定个框架。” “行。” 袁磊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拿起笔。 “第一条,工程总造价,五百二十万。” “你那边四级配套,我这边按进度付款。” “干多少活,付多少钱,不能拖欠。” “没问题。”秦天毅点头。 “第二条,工期。” “九到十二个月,以开工日为起点。” “如果遇到不可抗力,比如极端天气、地质灾害,工期顺延。” “如果是我们管理不善导致延误,按合同约定处罚。” “行。” “第三条,质量。” “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国家標准,我们会严格按照规范施工。” “完工后,由第三方机构验收,验收不合格,我们负责整改,费用自理。” “应该的。” 袁磊一条一条地写著,写了將近二十分钟,整整一页纸。 他写完,放下笔,將笔记本递给秦天毅。 “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秦天毅接过笔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权利义务明確,没有模糊地带。 “袁总,这些都没问题。” 他將笔记本递迴去。 “具体的合同条款,让法务和財务去细化。” “咱们先把大框架定下来,后天签合同吧。” “后天?” 袁磊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急?” “袁总,枫叶镇的老百姓等这条路等了太久了。” 秦天毅的语气诚恳而急切。 “早一天开工,他们就早一天走上好路。” “能赶在雨季之前多干一些,就能省出不少时间。” 袁磊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天毅,你这份心,我懂。” 他拍了拍沙发扶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行,那就后天。” “3月5號,我亲自带队去枫叶镇签合同。” “袁总,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天毅伸出手,与袁磊再次握了握。 “说定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合同的事又过了一遍。 开工日期定在3月6號,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就动工。 施工队先进场,材料也提前储备,能早一天是一天。 袁磊叫来办公室主任,把合同框架交给他,让他安排法务起草正式合同。 主任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天毅,中午別走了,我请你吃饭。” 袁磊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 “咱们边吃边聊。” “袁总,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天毅也站起身。 “应该我请您才对。” “少来这套。” 袁磊摆摆手,大步走向门口。 “到了寧州,还让你请?” “传出去,我袁磊的脸往哪儿搁?” 秦天毅笑著摇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正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冯东,今天不开车,坐袁总的车。” 秦天毅摆摆手。 袁磊拉开自己那辆黑色桑塔纳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轰了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上车。” 秦天毅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冯东拉开后排的门,也跟著上了车。 车子驶出市建公司的大门,拐上主路。 “天毅,想吃点什么?” 袁磊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袁总,您定,我都行。” “那就去寧州饭店吧。” 袁磊笑道,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躥了出去。 寧州饭店在市中心,离市建公司不算很远,开了不到十几分钟就到了。 袁磊將车停在门口,三人下了车,走进大厅。 服务员认识袁磊,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第499章 没有对手! “袁总,您还是老位置?” “老位置。” 服务员侧身引路。 领著三人上了二楼,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 袁磊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天毅,坐。” 秦天毅在他旁边坐下,冯东坐在秦天毅旁边。 服务员递上菜单,袁磊接过来,翻了翻,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酒呢,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茅子拿一瓶来。”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转身走出包间。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看著袁磊。 “袁总,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在市委办公室那会儿,老城区改造的事,多亏了你协调。” “要不是你,那几个標段不可能那么顺利。”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你,今天正好。” “袁总,那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秦天毅谦虚道。 “工作也有干得好干得差的。” 袁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干得好,我心里有数。” 服务员端著酒瓶走了进来,是茅台。 袁磊接过酒瓶,拧开盖子,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天毅,先喝一杯。” 他端起酒杯。 秦天毅也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带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袁磊放下酒杯,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嚼著。 “天毅,你下面那个枫叶镇,我听说过一些。” “穷,不是一般的穷。” “老百姓的日子苦。” “所以我才急著修路。” 秦天毅放下酒杯,语气认真。 “这条路,关係到全镇两万多老百姓的生计和希望。” “我知道。” 袁磊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放心,这条路,我一定给你干好。” “材料用最好的,工艺用最標准的,绝不偷工减料。” “袁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袁磊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但脑子还算清醒。 “天毅,你那个司机,冯东,退伍兵?” 他看了冯东一眼。 “对,退伍侦察兵,在部队立过一等功。” 秦天毅如实说道。 袁磊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 “当过兵的人,靠谱!” 冯东端著茶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袁磊又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端起酒杯。 “来,天毅,再喝一杯。”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已经是第五杯了。 袁磊的酒量,在寧州建筑圈里是出了名的好。 一般人跟他喝酒,三两杯就趴下了。 可今天,他遇到的是秦天毅。 秦天毅现在的酒量,好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喝多少。 半斤下肚,面不改色。 一斤下肚,依然面不改色。 袁磊已经喝了七八两了,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天毅,你……你这酒量,可以啊……” 他端著酒杯,手都在抖。 “我在寧州喝了这么多年酒,还……还没见过你这么能喝的……” “袁总,您过奖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也就是凑合。” “凑合?” 袁磊瞪大眼睛。 “你……你这是凑合?” “我都快不行了,你连脸都没红……”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不行了,不行了……” “再喝就得出洋相了……”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冯东坐在一旁,看著袁磊那副醉態,心中暗暗咋舌。 书记这酒量,也太嚇人了。 袁磊在寧州建筑圈里那是出了名的海量,能把他喝成这样的人,冯东还是头一回见。 “袁总,您歇会儿,喝口汤。” 秦天毅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袁磊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 “天毅,我跟你说……” 他放下碗,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醉意朦朧的认真。 “你这个人,不简单啊!” “我在寧州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 “像你这样年轻、有本事、还能喝的,头一回见……” “袁总您又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袁磊摆摆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老城区改造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在下面好好干,用不了几年,你就得上来了……”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袁磊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袁总?” 秦天毅喊了一声。 “嗯……” 袁磊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袁总,您喝多了,我让冯东送您回去。” “不……不用……” 袁磊摆摆手,但整个人已经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 秦天毅看了冯东一眼。 冯东站起身,走到袁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总,袁总?” 袁磊没有反应,呼嚕声反而更大了。 冯东苦笑一声,看向秦天毅。 “书记,这……” “把他扶到车上去,送他回家。” 秦天毅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我去结帐。” 冯东点点头,將袁磊从椅子上扶起来。 袁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靠在冯东身上,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天毅……你小子……能喝……” 冯东扶著他,一步一挪地走出包间。 秦天毅去前台结了帐,一共三百多块。 茅子贵,一瓶就一百多。 他摇摇头,走出饭店。 冯东已经將袁磊扶进了桑塔纳的后排。 袁磊躺在后座上,呼嚕声震天响。 “书记,袁总家住哪儿?” “我知道。” 秦天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先去市建,把袁总的车放下,换上我的车,再送他回去。” 冯东点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隨后,先去换了车。 秦天毅又报了地址,冯东开著车,朝袁磊家的方向驶去。 袁磊住在寧州市东边的一个小区里,离市建不远,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冯东將车停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袁磊还睡著,呼嚕声震天响。 “书记,要不要叫醒他?” “叫不醒了。” 秦天毅摇摇头,推门下车。 拉开后车门,將袁磊从车里扶了出来。 袁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压得他肩膀都有些发沉。 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楼里走。 冯东连忙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將袁磊扶上了三楼。 秦天毅从袁磊口袋里掏出钥匙。 打开门,两人將他扶进臥室,放在床上。 袁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天毅给他盖好被子,从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转身走出臥室,带上了门。 “书记,袁总的家人呢?” 冯东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四周。 “他爱人和孩子在外地。” 秦天毅压低声音。 “走吧。” 两人走出袁磊家,轻轻带上了门。 下了楼,上了车。 冯东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两点。 “书记,回枫叶镇?” 冯东握著方向盘。 “回吧。” 秦天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后天签合同,大后天开工,事情一大堆,得回去准备。” 冯东点点头,车子驶上主路,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袁磊这个人,实在,靠谱。” 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第500章 枫叶镇干部动员大会! 下午五点多。 镇委大院。 秦天毅弯腰从车里出来,大步走上台阶。 穿过门厅,沿著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办公室的门大多关著。 他走到走廊尽头,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郑哥,是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轻鬆。 “天毅啊。”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你不是去京城了吗?” “回来了,刚到办公室。”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乾脆。 “交通部和財政部那边都批了,材料已经走完程序了,一周之內就能拨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郑明亮爽朗的笑声。 “好!天毅,你小子行啊!” “中央的钱都给你搞下来了!” “郑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秦天毅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钱到位了就行。”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你这才下去几天啊?” “就把这么多钱给跑下来了?” “郑哥,钱是跑下来了,但活儿还得干。”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今天找你,不光是跟你匯报这些,还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市建公司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秦天毅將跟袁磊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合同框架到工期安排,从材料供应到施工標准,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郑明亮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 等秦天毅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市建公司的袁磊,我听说过,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天毅点点头。 “他在老城区改造的时候跟我打过交道,工程质量没得说。” “那就他吧。” 郑明亮一锤定音。 “郑哥,合同的事定在3月5號,袁磊亲自带队来枫叶镇签。” “3月6號就开工,一天都不耽误。”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问问,县里的那笔钱,什么时候能到位?” “签了合同,就得给人家付首款,不能让人家垫钱干活。” 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县里的七十万,明天就能打到枫叶镇的帐户上。”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郑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天毅,你那边抓紧干,有什么需要县里支持的,隨时跟我说。”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修路是大事,是枫叶镇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的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郑哥放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次日,下午两点。 枫叶镇政府大礼堂。 主席台上方掛著一条红色横幅,枫叶镇全体干部大会。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前排是镇委班子成员和镇政府班子成员。 后排是镇政府各科室的负责人和一般干部。 再往后是十一个行政村的村支部书记。 秦天毅坐在主席台正中间,面前摆著一个杯子和一个文件夹。 王財坐在他左手边,陈华山坐在他右手边,其他班子成员依次向两侧排开。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著主席台上那个年轻人。 秦书记上任才几天,就把赵德昌拿下了。 这个消息,已经在枫叶镇已经传遍了。 虽然具体细节没人知道。 但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赵德昌没来上班,孙秀梅也没来上班。 两个副镇长同时消失,这在枫叶镇的歷史上还是头一回。 新书记的这把火,烧得又快又狠。 现在,又开全体干部大会。 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书记又要烧什么火。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扫过台下。 他的目光沉稳而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台下的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有的低下头,有的端起杯子喝水掩饰紧张,有的乾脆闭上眼睛,假装在养神。 “同志们。” 秦天毅终於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静的礼堂里迴荡著。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修路。”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在人群中掠过。 秦天毅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朗声宣读。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路线全长七十公里,估算总投资五百二十万元。” “资金都已经落实了。” 台下彻底安静了。 落针可闻。 村支书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李大山坐在台下第一排,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抖著。 他在枫叶镇干了二十三年。 从农技站的技术员干到副镇长。 这条路他盼了多少年,做梦都想把路修通。 可现在,这条路真的要修了。 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那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台下安静了很长时间。 秦天毅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同志们,这条路,咱们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多少年了?”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有些老人,从年轻时就开始盼,盼到头髮白了,盼到腿脚不行了,这条路还是没有修。” “现在,钱到位了,3月6號开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条路,一定要修。” “而且,一定要修好,一定要按时修通。” 台下响起了掌声。 村支书们鼓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镇里的干部们也跟著鼓掌。 掌声持续了將近半分钟,才渐渐平息。 秦天毅没有急著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不光是跟大家通报修路的事。”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我还想跟大家说几句话。”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知道,秦书记要说的话,才是今天这个会的重点。 “修路是大事,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的大事。” “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谁要是在这件事上拖后腿,谁就是枫叶镇的罪人。” 台下安静得可怕。 村支书们低著头,不敢看主席台。 镇里的干部们端著茶杯的手在发抖。 班子成员们脸上的表情凝重而严肃,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我不是在嚇唬谁,也不是在威胁谁。” 秦天毅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修路的过程中,涉及到的后勤保障,哪一样都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和配合。” “如果有人在这件事上搞小动作。” “如果有人吃拿卡要,如果有人拖延搪塞,如果有人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別怪我不客气。” 台下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喘大气,甚至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郑重。 第501章 资金到位! “施工队进场之后,吃住的问题,镇里必须解决好。” “施工队的工人们是从外地来的。” “人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作为东道主,不能让人家受了委屈。” “谁负责后勤保障,谁就要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如果出了问题,我唯他是问。” 他说完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散会。” 台下的人如释重负,纷纷站起身,走出大礼堂。 村支书们三三两两地走在院子里,低声议论著什么。 枫叶镇的这条路,真的要修了。 而那年纪轻轻的书记,真的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拖后腿,谁就是枫叶镇的罪人。 这个帽子,谁也戴不起。 …… 秦天毅刚走进办公室。 门还没关上,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篤篤篤。” 敲门声不轻不重,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来。” 秦天毅在办公桌后坐下。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新上任的枫叶镇財政所所长,安青。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安青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安青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注视著秦天毅,带著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秦书记,我是来向您匯报一件事。” 安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据,双手递了过来。 “今天下午,镇財政所的帐户上收到了一笔钱,一共七十万。” 秦天毅接过单据,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县里打过来的修路专项资金。” 秦天毅將单据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安青脸上。 “安所长,这笔钱是枫叶镇修路工程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接下来,还有三笔钱会陆续到帐。” “市里的一百五十万,省里的两百万,中央的一百万。” 秦天毅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篤定而郑重。 “加在一起,一共五百二十万。” 安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安所长。” 秦天毅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秦书记,您吩咐。” 安青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这笔钱,每一分都要用在修路上。”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没有我的签字,这些钱任何人都不能动。” “不管是谁来找你,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没有我的签字,一分钱都不能拨。” 安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您放心,財政所这边,我一定把好关。” “没有您的签字,谁也甭想从財政所拿走一分钱。”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安青这个人,果然没有选错。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水。 “修路的事,是枫叶镇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 “財政所作为管钱的部门,责任重大。” “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秦书记,我知道。” 安青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我一定把它管好、用好,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行,你去忙吧。” 秦天毅摆了摆手。 安青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秦书记对他的信任,也是秦书记对他的考验。 他快步走下楼梯,回到財政所的办公室。 他要做一本专门的帐,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要记得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人来查。 秦书记把这么一大笔钱交给他管。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时间来到了3月5號。 早上八点半。 王財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了好几遍。 確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王书记,横幅掛好了。” 党政办主任周明义从楼上跑下来,额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 王財抬起头,看了一眼掛在大门上方那条红色横幅。 “嗯,再去检查一遍会议室,茶杯、水壶、材料,一样都不能少。” “好的,王书记。” 周明义转身又跑上了楼。 王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落在大院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市建公司的袁磊,那可是副处级干部。 放在县里,那是副县长的级別。 放在枫叶镇,那是比镇委书记还高的级別。 这样的人物,搁在以前,怎么可能会来枫叶镇这种穷地方? 可现在,人家不但来了,而且是亲自带队来签合同。 …… 二楼,书记办公室。 秦天毅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 他看了一眼手錶,八点二十四十。 袁磊从寧州出发,走省道到平华县城,再走县道到枫叶镇,全程將近三个小时。 如果六点出发,差不多九点半能到。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走了进来。 “秦书记,都准备好了。” “会议室也收拾好了,饭菜也订好了,枫叶饭店最大的包间。” “辛苦了,王书记。” 秦天毅点点头,从衣架上拿下大衣披在身上。 “走吧,去门口等著。”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大院门口,班子成员已经到齐了。 其他几个副镇长和科室负责人站在后面。 秦天毅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站在最前面。 王財站在他右手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 “秦书记,袁总那边,您之前打过招呼了?” “打过招呼了。”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街道尽头。 “等会儿见了面,別太拘谨,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王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刚过,街道尽头传来汽车的声音。 几辆桑塔纳出现在视野中。 秦天毅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桑塔纳在大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袁磊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袁总,欢迎欢迎!”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袁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鬆开。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天毅,你这小子,不地道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门口的班子成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秦书记得罪袁总了?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袁总,您这话从何说起?” 袁磊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但那声音低得恰到好处,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你那天在寧州饭店,跟我说你也就是凑合?” “你把我喝成那样,你连脸都没红,你跟我说凑合?” 秦天毅哭笑不得。 “袁总,我是真没想到您那天会喝那么多……” “行了行了,別解释了。” 袁磊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苦笑。 “我袁磊在寧州喝了这么多年酒,还从来没被人喝趴下过。” “你是第一个。” “我那天醒了后,就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了。” 秦天毅也笑了。 “袁总,今天中午我好好陪您喝几杯,算是赔罪。” “別別別。” 袁磊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跟你喝酒,那不是找罪受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第502章 签合同! 站在门口的班子成员们鬆了一口气,也跟著笑了起来。 王財走上前,微微欠身。 “袁总,您好,我是枫叶镇党委副书记王財。” “王书记好。” 袁磊伸出手,与王財握了握。 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 班子成员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与袁磊握手问好。 袁磊一一回应,不卑不亢。 该客气的时候客气,该热情的时候热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在寧州建筑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什么样的场面没经歷过? 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袁总,咱们进去说吧。” 秦天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进去说。” 袁磊点点头,大步走上台阶。 他身后跟著市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总工程师老张。 还有几个项目经理,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大楼。 一行人穿过门厅,上了二楼,走进大礼堂。 主席台上已经布置好了。 秦天毅在主席台正中间坐下,袁磊在他旁边坐下。 其他人依次落座。 台下坐满了镇里的干部。 周明义端著相机,咔嚓咔嚓地拍著照片,闪光灯在礼堂里一闪一闪。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九点二十。 “同志们。” “今天是个好日子。” “市建公司的袁总亲自带队来咱们枫叶镇,签订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的施工合同。”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袁磊坐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那些粗糙的双手。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在寧州干了这么多年工程。 修过不少路,盖过不少楼,见过不少老百姓。 但像枫叶镇这样穷的地方、这样盼路的老百姓,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条路,对枫叶镇来说。 不只是一条路,更是一条命。 一条通往希望、通往好日子的命。 掌声渐渐平息。 秦天毅从文件夹里拿出那份合同,一式两份,递给袁磊一份。 “袁总,您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袁磊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条都看得仔仔细细,每一个数字都核对得清清楚楚。 確认没有问题后。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拿起公章,盖在签名下面。 秦天毅也拿起笔,在另一份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拿起枫叶镇的公章,端端正正地盖了上去。 两份合同,一份留给市建公司,一份留在枫叶镇政府。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袁磊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著秦天毅。 “天毅,合同签了,话我可说在前头。”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著几分郑重。 “这条路,我一定给你干好。” “但是,钱的事,也得按合同来。” “不能拖欠。” “袁总,您放心。” 秦天毅语气篤定而郑重。 “钱的事,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签完合同后,先付七十万。” “这是第一期款,算是给施工队的启动资金。”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七十万,说付就付,秦书记这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袁磊眼睛微微一亮,但没有说话,等著秦天毅继续说下去。 “半个月后,再付一百万。” “三个月后,再付三百万。” “这笔钱,是工程进度的中期款。” “等路修好了,验收合格后,付尾款。” 袁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分四次付款,七十万、一百万、三百万、尾款。 这个付款方式,比市建公司平时接的那些项目好了太多。 有些项目,干了一年,钱还拖著不给,年底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可秦天毅这边。 签完合同就付七十万,半个月后再付一百万,三个月后再付三百万。 这诚意,没得说。 “天毅,你这份诚意,我袁磊记下了。” 袁磊坐直身体,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你放心,这条路,我一定给你干好。” “能提前一天是一天,能提前一个月是一个月。” “好,有袁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 中午,枫叶饭店。 最大的那个包间里,圆桌上摆满了菜。 在枫叶镇这种地方,已经算是最高规格了。 秦天毅在主位坐下,袁磊在他旁边坐下。 王財坐在袁磊旁边,陈华山坐在秦天毅旁边。 市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总工程师老张、几个项目经理依次落座。 服务员端著酒瓶走了进来,是本地酿的高度白酒。 秦天毅看了一眼那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袁总,您稍等。” 他走出包间,下了楼,来到那辆bj212旁边,打开后备箱。 从纸箱里拿出两瓶茅台,又拿出一条特供香菸。 他提著酒和烟,回到包间。 袁磊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和烟上,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这是……”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秦天毅將两瓶茅台放在桌上,又將那条特供香菸放在袁磊面前。 “袁总,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咱们今中午就喝这个。” 袁磊拿起一瓶茅台,翻来覆去地看著。 白色的瓷瓶,红色的封口,瓶身上没有任何標识。 他的手开始发抖。 特供茅台,这东西他在寧州见过一次。 还是一个退下来的老领导拿出来给他看的。 老领导说,这酒市面上买不到。 只有少数人才有份额,他存了好几年都捨不得喝。 可现在,秦天毅一拿就是两瓶。 还有那条烟,白色的包装,上面没有任何標识。 特供烟,特供酒,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 在寧州那个圈子里,比什么礼物都贵重。 “天毅,这太贵重了。” 袁磊的声音有些发涩,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不敢喝啊。” “袁总,您別跟我客气。” 秦天毅语气真诚而篤定。 “您是给我干活,我给不了您別的,喝点好酒还是没问题的。” “再说了,您今天大老远从寧州跑过来,我总不能拿本地那种散装白酒招待您吧?” 袁磊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动。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將那瓶茅台拧开盖子。 酒香瞬间瀰漫开来,醇厚绵柔,沁人心脾。 “好酒啊!” 袁磊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陶醉。 隨后,给秦天毅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袁磊碰了一下。 “袁总,这第一杯,欢迎您来枫叶镇。” 两人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带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袁磊放下酒杯,闭上眼睛,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天毅,我活了四十多年,喝了大半辈子酒,今天才算喝到真正的好酒。” “袁总喜欢就好。” 秦天毅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袁磊是越喝越美,越喝越高兴。 菜虽然一般。 但酒好,烟好,人更好。 几杯酒下肚,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从当年当泥瓦匠说起。 说到拉起施工队,说到被任命为市建公司总经理。 说到承建的那些大工程,每一件事都讲得绘声绘色。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该笑的时候笑,该感慨的时候感慨。 袁磊说到兴头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 第503章 动工! 他的脸已经红了。 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 “我在寧州干了这么多年工程。” “见过不少领导,像你这样年轻、有本事、还能喝的,头一回见。” “您过奖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奖,是实话。” 袁磊摆摆手,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你今天给我喝了这么好的酒,抽了这么好的烟。” “我袁磊要是不把这条路修好,那我就不配在寧州建筑圈子里混了。” “袁总,您这话说的。”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篤定。 “我这不是给您压力,是给您信心。” “这条路,我就交给您了。” “您怎么干,我不管,我只看结果。” “结果就一个,路要修好,还要儘量往前赶。” 袁磊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端起酒杯,又碰了一下。 ……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袁磊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但神智还算清醒。 “天毅,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路上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再晚天就黑了。” “袁总,我送您。” 秦天毅站起身,扶著他走出包间。 一行人下了楼,站在枫叶饭店门口。 冯东將那条抽剩下的特供香菸,从包间里拿了出来,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接过烟,塞进袁磊手里。 “袁总,这烟您拿著,路上抽。” 袁磊看著手里那条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条烟,市面上买不到,有钱都没地方买。 秦天毅不只是客气,更是在告诉他。 路要修好,儘量往前赶。 “天毅,你放心。” 袁磊將烟放进公文包里,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坚定而郑重。 “爭取年底之前,我让枫叶镇的老百姓走上新路。” “好。” 两人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袁磊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 司机发动车子,掛上一档,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拐上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 秦天毅站在路边。 望著那辆黑色桑塔纳消失在街道尽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班子成员。 “同志们,合同签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明天,3月6號,正式开工。” “这条路,咱们一定要修好。”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拖后腿,別怪我不客气了。” …… 3月6號。 早上八点,枫叶镇热闹了起来。 镇委大院里,秦天毅站在台阶上,望著院子里整装待发的一院子人。 王財、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李大山、刘志。 赵德昌和孙秀梅已经被带走了,副镇长的位置空了两个。 但今天没人提这件事。 “人都到齐了?” 秦天毅目光扫过院子。 “到齐了,秦书记。” 王財语气篤定。 “各村支书也通知到了,都在现场等著呢。” “走吧。” 秦天毅大步走下台阶。 冯东已经將那辆bj212开到了院门口,见秦天毅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王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其他班子成员纷纷上车,几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镇政府大门。 朝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的起点驶去。 起点在枫叶镇东头,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望著那条蜿蜒向前的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碎石遍地,有些地方路基都塌了,只能用旁边的土坡绕过去。 路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光禿禿的。 班子成员们陆续下了车,站在秦天毅身后,望著那条路,没有人说话。 袁磊带著市建公司的施工队已经到了。 挖掘机和推土机停在路边。 工人们穿著工作服,有的在检查设备,有的在搬运工具,忙得热火朝天。 “天毅!” 袁磊从一辆挖掘机旁边走过来。 穿著一件旧军大衣,头上戴著安全帽,脸上还沾著一点机油。 “袁总,辛苦您了。” 秦天毅快步迎上去,握住袁磊的手。 “辛苦什么,乾的就是这行。” 袁磊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指著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红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先期的设备基本齐了,后期根据需要再调。” “人员分成三个工段,同时施工。” “第一工段从镇东头开始,往县城方向修。” “第二工段从中段开始,两头同时推进。” “第三工段负责桥涵和特殊路段。” “这样能最大限度地缩短工期。” 秦天毅看著那张图纸,点了点头。 袁磊的施工方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密。 三个工段同时施工,两头推进。 这比单一工段从头修到尾至少能省出两三个月的时间。 “袁总,后勤保障的事,您不用担心。”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忙碌的工地上。 “施工队的吃住,镇里已经安排好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袁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施工队走去,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弟兄们,开工了!” 挖掘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巨大的铲斗插入地面,挖起满满一斗黄土,然后旋转车身,將黄土倒在路边的空地上。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正式开工了。 秦天毅站在路边,望著那片忙碌的工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这条路,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现在终於开工了。 “秦书记,秦书记!”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 秦天毅转过身,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正拄著拐杖从村里走出来。 “大爷,您怎么来了?” 秦天毅快步迎上去,扶住老汉的胳膊。 老汉鬆开拐杖,双手紧紧握住秦天毅的手。 “大爷,您慢点说,不著急。” 秦天毅扶著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老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秦书记,这条路,我们盼了多少年,今天终於开工了。” 他的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那双粗糙的手上。 “我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我让我儿子来了,让他替我在工地上出出力。”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拿著一把铁锹,跟在推土机后面平整路基。 秦天毅顺著老汉的手指望去。 那个男人朝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大爷,您这份心,我领了。” 秦天毅握住老汉的手,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您放心,年底之前,您就能走上新路了。” 老汉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越来越多的老百姓从村里走了出来。 有的拿著铁锹,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挑著扁担,有的推著独轮车。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石门村的村支书老张头走在最前面。 “秦书记!” 老张头走到秦天毅面前,看著身后那些村民,声音洪亮。 “石门村一百二十户,家家都出人了。” “男的挖土方、搬石头,女的做饭、送水。” “能干的活,我们自己干。” “干不了的,让施工队干。” “咱们就一个心愿,让这条路早点修通!” “好!” 秦天毅目光扫过那些村民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写满了希望。 李家沟的村支书也带著人来了。 今天,能来的都来了。 “秦书记,我们村壮劳力少,但能干活的一个不落都来了。” “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我们李家沟不能落后。” 第504章 全省摸底结束! 王家岭的村支书也带著人来了。 青山村、柳树沟、孙家庄、吴家沟、郑家湾、陈家坪…… 十一个行政村,一个不落,全部到齐了。 秦天毅站在路边,望著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条路,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多少年。 从他们的父辈就开始盼,盼到今天。 现在,终於开工了。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李大山。 他是枫叶镇分管农业的副镇长。 但秦天毅今天要给他安排一个新的任务。 “老李。” 秦天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大山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书记,您吩咐。” “从今天起,修路的事,你专门盯著。” 秦天毅的语气认真而郑重。 “你是枫叶镇的老同志了,对镇里的情况比谁都熟悉。” “施工队那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全权负责。” “遇到什么问题,直接向我匯报。” 李大山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光。 秦书记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这是对他的信任。 “秦书记,您放心。” 李大山郑重地点头,语气篤定而有力。 “修路的事,我一定盯紧了。” “每天到现场,每天看进度,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好。”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身,望著那片忙碌的工地。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修好这条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心愿。 更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共同的心愿。 …… 几天后,省委书记办公室。 赵卫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 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王建设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手里夹著一根烟,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菸头。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沓厚厚的材料上。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刘振华坐在王建设旁边,目光在赵卫国和王建设之间来回移动。 他今天来的时候带著一份详细的摸底报告。 此刻正放在茶几上。 “振华同志,你先说说吧。” 赵卫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刘振华脸上。 刘振华拿起茶几上那份报告,翻开第一页,语气沉稳而篤定。 “书记,省长,经过这七天的摸底,全省地市的轻工企业,我们全部走了一遍。” “机械、纺织、食品、日用品,四大类,一共有二百三十七家企业。”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上。 一页一页地翻著,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不查不知道,真是一查嚇一跳啊。” “这二百三十七家企业里,有一百五十六家的仓库堆满了產品,卖不出去。” “產品积压率超过百分之六十,有些企业甚至高达百分之八十。” “积压最严重的是纺织企业和日用品企业。” 赵卫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王建设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產能方面呢?” 刘振华翻到下一页,继续匯报。 “產能方面,情况更不乐观。” “二百三十七家企业里,正常运转的不到三分之一。” “大部分企业处於半停產状態,机器时开时停,工人上三天班休两天,工资都发不出来。” “但潜力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只要资金到位,只要销路打开,这些企业的產能至少能翻一番。” “尤其是纺织和日用品这两块,咱们临江省有基础、有传统、有优势,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赵卫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银行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谈好了。” 刘振华合上报告,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我跟省工行、省农行、省建行的行长都见了面,把情况跟他们说了。” “三家银行都表示支持,愿意给那些困难企业放款。” “条件是政府担保,利息按基准利率算,还款期限三年。” “这个条件,我替省里答应了。” 王建设掐灭菸头,接过话头,语气乾脆利落。 “赵书记,银行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省工行的李行长是我老相识,他拍著胸脯跟我说,只要是省政府担保的项目,他们银行绝对支持。” “那就好。” 赵卫国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运输和渠道的问题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桌上。 “运输的事,我跟铁道部那边协调过了。” 王建设和刘振华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赵卫国脸上。 “铁道部的陈副部长,跟我有些交情。” “我把临江省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表態支持。” 赵卫国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前期给我们协调了十二辆火车皮,专门用於对苏贸易的物资运输。” “十二辆?” 王建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书记,十二辆是不是太少了?” “咱们二百多家企业,產能翻一番,光靠十二辆火车皮,怕是不够用。” “不够用再要。” 赵卫国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陈副部长说了,先给我们十二辆。” “如果咱们的贸易规模上去了,他那边可以协调更多。” “而且,咱们临江省境內的铁路线,他答应给我们优先调度权。” “铁路系统优先安排,不会拖延。” 王建设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了。” “有优先调度权,咱们就能抢在別的省份前面,把货运过去。” “还有一件事。” 赵卫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跟北边黑省的省委书记老钱也通了电话。” 刘振华心中一动,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黑省,那是与苏联接壤的边境省份。 对苏贸易,黑省是桥头堡,所有物资都要先运到黑省,再过境进入苏联。 如果黑省那边不配合,临江省就是有再多的產品、再多的火车皮,也运不过去。 “老钱这个人,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隨意了一些,像是在聊家常。 “我把咱们临江省的想法跟他说了,他表態支持。” “而且,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赵卫国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说,现在边境贸易这块,乱得很。” “倒爷满天飞,什么货都有,什么价都有,乱七八糟的。” “他们黑省也想整顿,但整顿需要货源,需要时间。” “咱们临江省整合全省的资源,搞大规模对苏贸易,正是他们黑省需要的。” “所以,他不但支持,还要全力配合。” 王建设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书记,运输的事解决了。” “接下来,就看渠道的事了。” 赵卫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建设脸上。 “建设同志,你那边呢?” “渠道的事,有消息了吗?” 王建设坐直身体,开口道。 “书记,派往北边的人,昨天来了消息。” 赵卫国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等著王建设继续说下去。 王建设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一字一句地说著,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在黑省那边,找到了当地的一个地头蛇。” “这人在黑省边境混了大半辈子,人脉广,路子野。” “这个人手里有大苏那边的关係,而且是硬关係。” “他有个老相识。” 第505章 一切就绪! “是大苏远东军区的一个实权少將,能调动军队的物资。” 刘振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少將,实权,能调动军队的物资。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对苏贸易就好办了。 “这人愿意跟咱们合作。” 王建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他说,他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 “如果咱们拿次品糊弄他,他不但不跟咱们合作,还会让临江省的货在边境卖不出去。” “没想到,这个人还是个明白人。” 赵卫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建设同志,你那边继续接触。” “只要能搭上大苏那些將军们的线,条件可以谈。” “好的,书记。” 王建设郑重地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王建设和刘振华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赵卫国在笑什么。 “书记,您笑什么?” 王建设忍不住问道。 赵卫国收起笑容,目光落在两人脸上,眼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在想秦天毅那小子。” 王建设愣了一下,刘振华也愣了一下。 “他修的那条路,前几天已经动工了。”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讚许。 “我听下面的人说,开工那天,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拿著铁锹、扛著锄头去工地上帮忙。” “那个场面,很感人啊。” 王建设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赵书记,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 “这几天一直在忙摸底的事,没顾上关注下面。”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说起秦天毅那小子,我倒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建设脸上。 王建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前几天,那小子给我的秘书打电话。” 王建设学著秦天毅的语气,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赵卫国听完,哈哈大笑。 “建设同志,你这是被那小子给暗示了啊。” “可不是嘛!” 王建设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既好气又好笑。 “那小子嘴上说是跟我匯报情况,实际上就是在暗示我,让我快点给他批钱。” “我当时就给他打了电话,把他骂了一顿。” “我说你小子,有事不会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还让我秘书转告,你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那小子说什么?” “他说,省长,我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赵卫国笑得更厉害了,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刘振华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但眼中的欣慰和骄傲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天毅这孩子,做事確实有一套。 笑声渐渐平息。 赵卫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建设同志,振华同志,说归说,笑归笑,正事不能耽误。” “省里和市里儘快把那笔钱给秦天毅拨下去吧。” 王建设和刘振华同时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 “人家给省里找了这么大个生意,虽然前期不能提拔他,但是,该给的支持不能少。” 赵卫国的语气篤定而郑重。 “他在下面修路,需要钱。” “咱们不能让他因为钱的事作难。” “省里的两百万,市里的一百五十万,儘快拨下去。” “赵书记,您放心。” 王建设第一个表態,语气乾脆利落。 “省里的两百万,三天之內,一定拨到枫叶镇的帐户上。” “我回去就让財政厅走程序,特事特办。” 刘振华也郑重地点头。 “市里的一百五十万,我回去就落实。” “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就差最后的手续。” “好。” 赵卫国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大苏贸易这件事,是咱们临江省当前的头等大事。” “运输、渠道、资金、货源,四个环节,环环相扣,哪一个都不能出问题。” “运输的事,我来盯著。” “渠道的事,建设同志你盯著。” “资金的事,振华同志你盯著。” “货源的事,省里统一协调,各市分头落实。” “是!” 王建设和刘振华同时点头。 赵卫国站起身,走到窗边。 双手背在身后,望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大苏的事,绝对是个机会。” “错过这个机遇,我们就是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的罪人。” “所以,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王建设和刘振华同时站起身,目光坚定而篤定。 “是!” 赵卫国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都回去忙吧。” 王建设和刘振华向赵卫国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王建设走前面,步伐稳健。 刘振华跟在他身后。 走到楼梯口时,王建设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刘振华。 “振华同志,你家那个女婿,不简单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眼光、这样的格局、这样的手腕。” 刘振华笑了笑,语气谦虚。 “省长,您过奖了。” “他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年轻好啊。” 王建设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有无限可能。” “振华同志,你有个好女婿啊。” 刘振华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王建设不再多说,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刘振华站在楼梯口,望著王建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沉默了片刻后,这才下楼。 省里对大苏贸易的布局。 不出两年,临江省就能脱胎换骨。 而他,也能借著这股东风,往前迈一大步。 刘振华加快脚步,走出省委大楼。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五天后,省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渠道打通了。” 王建设掐灭手里的菸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已经跟大苏远东军区的那位少將谈好了,条件都谈妥了。”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说。” 王建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第一,交易方式。” “大苏那边愿意用重工业设备和美刀支付。” “第二,结算方式。” “每次交易完成后,当天结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对方说了,只要咱们的货供应稳定,他们可以长期合作。” “而且可以介绍其他的將军给咱们。”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次找的这个人,本事不小啊。” 赵卫国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渠道打通,还能谈下这么好的条件。” “说明他在边境线上混了大半辈子,確实有两把刷子。” 赵卫国的目光又落在刘振华脸上。 “振华同志,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刘振华翻开手里的材料,语气沉稳而篤定。 “赵书记,全省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了。” “火车皮方面,铁道部协调的那十二辆已经全部到位了。” “现在就停在临江火车站的专用线路上。” “商品方面,各市的货物已经全部集中到了临江火车站,此时正在装车。” 第506章 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王建设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更加兴奋。 “赵书记,按照我们的估算。” “这次交易如果顺利完成,按照外匯来计算的话,至少能换来一千万美刀。” 一千万美刀。 这个数字在办公室里迴荡著。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赵卫国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一千万美刀,不是小数目啊。”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王建设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书记,我的想法是。” “第一块,还银行的贷款。” “这次为了启动那些厂子,省里跟银行担保了一大笔贷款。” “现在赚了钱,先让厂子把贷款还上,不能欠著。” “第二块,换回来的那些重工业设备,能用的都留下,给省內的企业升级改造用。” “用不到的,就卖给兄弟省份。” 赵卫国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王建设的这个思路,跟他想的差不多。 先还贷款,再反哺省內。 两个用途,环环相扣。 “重工业设备那边,你具体是怎么想的?” 赵卫国问道。 王建设继续匯报。 “书记,根据那边传来的信息,对方手里有咱们急需的东西。” “第一类是工具机。” “高精度的工具机,咱们国家现在还造不出来,从西方国家买又贵又难,还动不动就被卡脖子。” “如果能从大苏那边搞回来,对省內的机械加工企业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类是发动机。”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大苏的发动机技术,虽然不如西方国家那么先进,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价格便宜。” “如果能搞回来,省內的汽车製造企业就能用上。” “第三类是生產线。” “整条的生產线,从大苏那边拆下来,运回来,再组装起来。” “省內的企业如果能用上这些生產线,產能至少能翻一番。” 赵卫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王建设说的这三类东西,確实都是国內急需的。 尤其是高精度的工具机,那是工业的心臟,是製造装备的装备。 如果能从大苏那边搞回来,对临江省的工业基础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能用的留下,用不到的卖给兄弟省份。” 赵卫国的语气篤定而郑重。 “不能浪费,也不能积压。” “书记放心。” 王建设郑重地点头。 “我已经让计委和財政厅的人在做方案了。” “等第一批设备运回来,马上进行评估。” “能用的留下,用不到的登记造册,联繫兄弟省份,看谁需要。” 赵卫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刘振华脸上。 “振华同志,振华同志?” 刘振华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材料,听到赵卫国叫他,连忙抬起头。 “赵书记,您吩咐。” “你那边,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都做好了。” 刘振华合上材料,语气篤定。 “火车皮那边,专门成立了一个协调小组,负责跟铁路系统对接,確保物资运输畅通无阻。” “好。” 赵卫国点了点头。 “建设同志,你预计,第一次大规模交易,什么时候能完成?” 王建设想了想,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书记,从临江到黑省边境,再加上装卸货的时间,来回一趟,至少要半个月。” “这次的十二辆火车皮,已经开始装车了。” “七天之內,就能完成第一次交易。”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等这次交易完成后,我再去找铁道部的陈副部长,爭取再弄来十几辆火车皮。” 王建设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赵书记,十几辆怕是还不够。” 赵卫国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意思?” 王建设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书记,现在全省的厂子都在开足马力生產。” “二百多家企业,產能已经恢復到歷史最高水平了。” “按照现在的產能,每个月至少需要三十辆火车皮,才能把生產出来的货运出去。” “如果火车皮少了,货物积压在厂子里,机器就得停下来,工人就得放假。” “那样的话,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频率比刚才快了不少。 “三十辆,你確定?” “確定。” 王建设语气篤定。 “书记,考虑到周转和调度的因素,三十辆火车皮也只是勉强够用。” “毕竟,往返一次要半个月,这期间生產出来的货物,得有地方存、有车皮运。” 赵卫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铁道部能给十二辆,已经算是给了很大的面子。 再要十八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王建设说得对,如果火车皮不够,货物积压在厂子里。 那样的话,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那些好不容易恢復生產的厂子,又会回到半死不活的状態。 “我会儘量协调。” 赵卫国终於开口了,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你们两人都回去忙吧。” 王建设和刘振华站起身。 向赵卫国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与此同时。 枫叶镇,財政所。 安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帐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著,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著。 桌上还放著两张银行的匯款单。 这几天的进帐,多得让他这个干了八年財政的老同志都有些手抖。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单子,又看了一遍。 省財政厅,两百万元。 用途栏里写著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省级配套资金。 下面是市財政局的一百五十万元,用途一样。 两张加在一起,三百五十万。 枫叶镇財政所的帐户上,现在躺著整整三百五十万。 安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枫叶镇財政所成立以来,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以前別说几百万,就是几万块,都得掰著手指头算著花。 另一边。 秦天毅站在路边,望著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挖掘机还在轰隆隆地响著,推土机来回穿梭,压路机在刚铺好的路基上来回碾压。 老百姓们干得更起劲了。 男人们抡著铁镐挖土方,女人们挑著扁担运碎石。 有了老百姓的参与,进度比预计的快了不少。 按照袁磊最初的估算。 这段路基至少需要二十多天才能挖完。 可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半的时间,路基就已经挖了一大半了。 这就是人多力量大。 比施工队单打独斗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大山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一个捲尺,正蹲在路基边上测量著什么。 他的棉袄上沾满了黄土,他浑然不觉,嘴里念念有词。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李大山这个人,別的大本事没有,但做事踏实、认真、不偷懒。 让他盯著修路的事,他真的一天都不落,天天泡在工地上。 他这个態度,让秦天毅非常满意。 “老李!” 秦天毅喊了一声。 李大山抬起头,摘下安全帽。 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秦书记,您来了?” “进度怎么样?” “快,比预想的快多了。” 李大山指了指身后那段已经初具雏形的路基,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照这个速度,路基工程至少能提前十天完工。”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片忙碌的工地上。 第507章 分量不够! 几天后。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室里。 手里拿著李大山刚送来的修路进度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报告內容写得很详细。 每一个数据都清清楚楚,每一段工程的进展都描述得明明白白。 秦天毅看著报告上的数据,嘴角微微上扬。 路基工程已经完成了將近百分之七十,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十二天。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次从老爷子书房里顺来的武夷山大红袍。 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他一直捨不得喝。 今天心情好,破例泡了一杯。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的院子里,几个干部正站在台阶上抽菸聊天,脸上都带著笑容。 自从修路开工以来,镇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死气沉沉、得过且过的氛围,被一种干劲十足的景象取代了。 就连那些平时最爱偷懒的人。 现在也不好意思在办公室里坐著了,一个个都往工地上跑。 这就是希望的力量。 老百姓看到了希望,就有了干劲。 干部们看到了希望,就有了奔头。 就在这时。 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號码是省城的区號,但具体是哪里的,他一时没看出来。 他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天毅同志,是我。” 秦天毅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 赵卫国,省委书记。 这位日理万机的省一把手,平时忙得连轴转,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赵书记,您好!”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但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赵卫国打这个电话,一定是有事。 而且,能让他亲自打电话来,一定不是小事。 “天毅同志,在枫叶镇还习惯吧?” 赵卫国的语气隨意而亲切,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家常。 “习惯,赵书记。” 秦天毅如实答道,语气平和。 “镇里的工作虽然忙,但干得很充实,老百姓也支持,各项工作推进得都比较顺利。” “那就好。” 赵卫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关切。 “修路的事,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我可是听说了,老百姓都自发去工地上帮忙了?” 秦天毅心中一动。 赵卫国居然连这种事都知道,说明他对枫叶镇的情况是有关注的。 “赵书记,您消息真灵通。” 秦天毅笑了笑,將修路的进度一五一十地跟赵卫国匯报了。 从路基工程的完成情况,到老百姓参与的热情,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 赵卫国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 等秦天毅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天毅同志,你干得很好啊。” “赵书记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这都是老百姓的支持和施工队的努力。” 赵卫国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甚至带著一丝难得的凝重。 “天毅同志,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光是问修路的事。” 秦天毅的心微微提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赵书记,您吩咐。” 赵卫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天毅同志,大苏那边的事,进展得很顺利。” “第一批货已经运过去了,交易也完成了,换回来七百万美刀和一批重工业设备。” “省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现在已经全部开足马力生產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件事,从他最初提出到现在。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背后,是三位省领导雷厉风行的执行力,是全省上下团结一心的凝聚力。 “但是,天毅同志。”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无奈。 “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火车皮不够用。” 赵卫国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现在只有十二辆火车皮,根本不够用。” “按照目前的產能,每个月至少需要三十辆火车皮,才能把生產出来的货运出去。” “如果火车皮不够,货物积压在厂子里,机器就得停下来,工人就得放假。” “那样的话,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秦天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十辆火车皮,確实不是小数目。 铁道部能给十二辆,已经算是给了很大的面子。 毕竟,全国的火车皮就那么多。 各个省份都在抢,谁有本事谁就能多拿。 “赵书记,铁道部那边,您协调过了吗?” 秦天毅问道。 “协调过了。”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我跟铁道部的陈在林部长通了电话。” “这件事归他管。” “我跟他说了临江省的情况,说了大苏贸易的事,说了外匯的重要性。” 赵卫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他说,最多还能再给临江省十辆火车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握著听筒,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赵卫国说的这些信息。 陈在林是铁道部常务副部长。 这是铁老大的二把手,在铁道系统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的级別是高配正部级,和赵卫国平级。 但铁道部是独立系统,不归地方政府管。 说白了,赵卫国这个省委书记,在人家陈在林面前,说话不一定好使。 这就是现实。 “赵书记,十辆火车皮,加上之前的十二辆,一共二十二辆。”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平静。 “二十二辆,离三十辆还差八辆。” “差八辆。”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苦涩。 “天毅同志,不瞒你说,二十二辆都不一定够。” “按照现在的產能,至少要三十辆才勉强够用啊。”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天毅同志,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你认识陈部长吗?”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赵卫国的意思。 赵卫国这是在问他,有没有关係能走通陈在林的路子。 毕竟,他在京城过年时见过那么多大人物。 说不定就认识这位铁老大的二把手。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回忆著过年时的那些画面。 正月初一那天,来给老爷子拜年的人里,有没有陈在林? 他想了好一会儿。 才想起他见过这个陈部长。 “赵书记,我跟陈部长只有一面之缘。” 秦天毅如实说道,语气坦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希望,也带著一丝犹豫。 “天毅同志,我知道,这种事有些为难。” “但你也知道,省里现在確实遇到了困难。” “铁道部那边,我说话分量不够。” “铁道部是独立系统,我也没好的办法。” “所以,我想请你试试。” “你的身份,可能比我这个省委书记好使。”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赵卫国说得对。 在体制內,有些事,不是你级別高就能办成的。 得看人脉,看关係,看对方给不给你面子。 第508章 秦家的人脉圈子! 赵卫国虽然是省委书记。 但在陈在林面前,他的面子不一定够用。 可秦家不一样。 秦老爷子在军政两界的威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秦建邦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在京城那个圈子里人脉广、关係深。 陈在林既然过年的时候去给老爷子拜年,说明他跟秦家是有交情的。 至少,他是给老爷子面子的。 “赵书记,我试试吧。”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篤定而郑重。 “您把陈部长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能成最好,成不了,我再想別的办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同志,辛苦你了。” “成与不成,你都尽力了。” “我代表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谢谢你。” “赵书记,您別这么说。”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诚恳了起来。 “这件事,是我提议的,我一直盯著。” “现在省里遇到了困难,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您把电话给我,我现在就给陈部长打电话。” 赵卫国报了一串號码,秦天毅拿笔记了下来。 “天毅同志,有消息了,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赵书记。”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在回忆陈在林这个人。 陈在林,铁道部常务副部长。 在铁道系统干了三十多年,当初从军队专业,去了铁道部。 这个人以严厉著称,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在铁道系统,他有个外號,叫铁麵包公。 因为他铁面无私,不讲情面,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过年的时候却去了秦家,给老爷子拜了年。 这说明陈在林虽然不讲情面,但不是不近人情。 秦天毅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片刻后。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陈在林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种声音,是在高位上坐久了才能练出来的。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而自然。 “陈伯伯,您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天毅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没有任何波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秦天毅?” 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显然没有听出来是谁。 “哪个秦天毅啊?”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更加恭敬。 “陈伯伯,我是秦家的秦天毅,我父亲是秦建邦。” ”过年的时候,咱们见过一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哦,天毅啊!” 陈在林的语气瞬间变得热情了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我想起来了,过年的时候在秦老那儿见过你一面。” “当时你站在门口迎客,一表人才啊。” “我还记得跟建邦同志说过,你这儿子不错,比你年轻的时候强。” 秦天毅笑了。 “陈伯伯,您记性真好。” “那当然。” 陈在林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但很快又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伯伯,我今天给您打电话,確实是有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陈在林的语气变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陈伯伯,是关於临江省对苏贸易的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件事,是我提议的,省里一直在推进,进展很顺利。” “第一批货已经运过去了,交易也完成了,换回来七百万美刀和一批重工业设备。” “现在,全省的厂子都在开足马力生產,產能已经恢復到了歷史最高水平。” “但是,我们的火车皮不够用。” 秦天毅没有隱瞒,如实说道。 “现在只有十二辆火车皮,根本不够用。” “按照目前的產能,每个月至少需要三十多辆,才能把生產出来的货运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在林没有说话,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 陈在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卫国同志这是派你来当说客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 但那种笑意,更多的是调侃,而不是生气。 “陈伯伯,您误会了。”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赵书记没有让我来当说客,是我自己主动给您打电话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提议的,省里的每一步进展我都清楚。” “现在遇到了困难,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这种为国家赚外匯的事,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我想请陈伯伯支持一下临江省。” “不是支持赵书记,是支持国家,支持这个千载难逢的歷史机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秦天毅知道陈在林在思考,在权衡,在判断这件事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 陈在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天毅,卫国同志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关於大苏贸易的事。” “他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也都理解。”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给他批了十二辆火车皮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陈在林看不到。 “陈伯伯,我不知道。” “因为全国都在抢火车皮。” 陈在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一丝无奈。 “有的要运煤,有的要运粮,有的要运木材,还有的要运矿產。” “哪个省都说自己急,哪个省都说自己重要。” “我这个铁道部副部长,天天被人堵在办公室门口,求著我要火车皮。” “我给了这个省,那个省就不高兴。” “我给了那个省,这个省就骂我。” “所以,我只能按规矩来。” “谁符合条件,谁的程序走得快,谁就能优先拿到火车皮。” “临江省的大苏贸易,虽然重要,但程序上也就那么回事。” “我给了十二辆,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在林说的是实话。 铁道部不是不给面子,是全国都在要,给不过来。 “但是,天毅。” 陈在林的语气忽然变了。 变得郑重起来,甚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刚才听你说,这件事是你提议的?” “对,是我提议的。”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 “去年,我就注意到大苏国內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差,物资短缺,货幣贬值。” “但大苏手里有咱们国家急需的重工业產品和武器装备。” “所以,前段时间,我向刘振华书记、赵卫国书记、王建设省长提了这个建议。” “整合全省的资源,统一对苏贸易,用轻工业產品换重工业產品和外匯。” “三位领导听了之后,都觉得可行,然后就干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陈在林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了。 这个消息对陈在林来说,太震撼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格局和如此远的眼光。 这种事,放在整个国家的政坛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第509章 大人情! 过了很长时间。 陈在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慨。 “天毅,你让我刮目相看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和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是卫国同志的主意,或者是建设同志的主意。” “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年轻人提议的。” “好大的魄力啊。” “年纪轻轻,已经站在国家层面考虑问题了。” “不愧是虎门將子出身,秦家的后人,果然不一般。” “陈伯伯,您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能不能成,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最后拍板还得是省里的领导。” 陈在林笑了笑,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天毅,你这份心,我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也別凑三十辆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给临江省调二十八辆火车皮。” “加上之前的十二辆,直接凑四十辆。” “三天之內,火车皮全部到位。”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四十辆。 不是三十辆,而是四十辆。 比赵卫国想要的还多了十辆。 这份人情,太大了。 “陈伯伯,谢谢您!”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您这份支持,我替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谢谢您。” “谢什么?” 陈在林的声音变得轻鬆起来,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其实我也是你爷爷的老部下了。” “当然,我专业来铁道部,就是秦老提议的。”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这个当伯伯的,能不支持吗?” “而且,你说得对,这是为国家赚外匯的好事。” “我这个铁道部副部长,不能光会管火车皮,也得有点大局观。” “行了,不说了。” 陈在林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隨意。 “天毅,代我向你爷爷问好。” “好的,陈伯伯,我一定转达。”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很久,才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陈在林的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大到赵卫国这个省委书记都欠了秦家一个人情。 大到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都欠了陈在林一份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想,陈在林这个人,確实不简单。 铁老大的二把手,高配正部级,跟赵卫国平级。 人家管著全国的火车运输,说给你停运就停运,你还没办法。 这就是铁老大的权力。 独立於地方政府之外,自成体系,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赵卫国这个省委书记,在人家面前,说不好听点,也就是个地方官。 人家不鸟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现在,陈在林给了他面子。 不是给赵卫国面子。 是给秦家面子,是给老爷子面子,是给秦建邦面子。 一个二十四岁的乡镇书记,能让铁老大的二把手亲自开口调二十八辆火车皮。 这件事传出去,整个临江省的官场都得震三震。 秦天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的是。 陈在林还是老爷子的老部下,连他当初去铁道部,都是老爷子的建议。 这次也就是占了老爷子的光,不然人家直接不鸟你。 人家站得太高了。 铁道部常务副部长,高配正部级。 他们考虑问题的角度,跟地方干部完全不一样。 地方干部想的是本省的发展,本省的老百姓。 而陈在林这样的人,想的是全国的铁路运输,是国家的物流命脉。 他能给临江省四十辆火车皮,不是因为他觉得临江省比其他省份重要。 而是因为秦天毅代表秦家开口了。 这份人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秦天毅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赵卫国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赵卫国沉稳的声音,带著一丝期待。 “赵书记,是我。” “天毅同志,怎么样?” 赵卫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甚至有一丝急切。 “陈部长那边,怎么说?”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赵书记,陈部长说给我们临江省四十辆火车皮。” “三天之內,全部到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传来赵卫国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很大,很畅快,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和释然。 “好!” 赵卫国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掷地有声。 “天毅同志,四十辆火车皮,比我要的还多了十辆!” “这下好了,临江省的大苏贸易,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 “赵书记,这都是陈部长的支持。” 秦天毅的语气谦虚而诚恳。 “我只是把情况跟他说了,他听了之后,觉得这件事確实重要,就同意了。” “你就別谦虚了。”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同志,你这份功劳,我记著呢。” “等这件事办成了,我亲自给你请功。” “谢谢赵书记。”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他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大苏贸易的最后一块短板,被彻底补上了。 从今天起。 临江省的对苏贸易,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 货源充足,资金到位,渠道打通,运输解决。 四个环节,环环相扣,一个都不少。 接下来,就是开足马力,拼命干了。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天空。 他在想,等那些高精度的工具机运回来后。 省內那些机械加工企业,就能用上先进设备了。 產品的精度提高了,质量上去了,市场竞爭力就强了。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他在想,等那些发动机和生產线运回来。 国內的汽车製造企业,就能用上先进的发动机了。 整条的生產线,能让產能翻一番。 这是一个跨越式的发展。 他在想,等大苏解体的时候。 那些武器装备,那些战略物资,那些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钢铁巨兽。 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哪一样不是国家急需的?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思绪压了下去。 那些事,还太远。 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事干好。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財的號码。 “王书记,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走了进来。 “秦书记,您找我?”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王財坐下后,他的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王书记,镇里的日常工作,你多盯著。” 秦天毅的语气认真而郑重。 “修路的事,有老李盯著,我放心。” “你那边,把镇里的日常工作抓好就行。” “不要因为修路的事,影响了其他工作。”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工作抓好。” 王財郑重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赵德昌和孙秀梅的事,你也知道了。” “镇里副镇长的位置空了两个,你看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王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第510章 提拔! 他在脑子里把镇里那些干部过了一遍又一遍。 有能力的不少,但能放在副镇长位置上的,还真的不多。 “秦书记,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王財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刚来的那位派出所所长,祁同伟同志,是不是可以让他兼任副镇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祁同伟同志虽然来枫叶镇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派出所那边的队伍整肃,已经初见成效了。” “老百姓对派出所的態度,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而且,祁同伟同志是副科级,兼任副镇长,符合规定。”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祁同伟兼任副镇长,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想过。 从祁同伟来枫叶镇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派出所所长如果只是派出所所长,在很多事情上会受制於人。 但如果兼任副镇长,就能进入镇政府的决策层。 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继续说说。” 秦天毅没有表態,只是点了点头。 王財见他没反对,胆子大了一些,语气也更加篤定了。 “另一个副镇长,可以让財政所所长安青同志兼任。” “安青同志在財政所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强,为人正派。” “这段时间管著修路的钱,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安青同志兼任副镇长,往上提一提,也符合规定。” “如果祁同伟和安青都进了班子,那镇政府的班子就充实多了。” “修路的事,財政的事,治安的事,都有了专人负责。” “这样一来,您也能腾出手来,考虑枫叶镇长远发展的事。”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王財的这个提议,跟他想的差不多。 祁同伟分管政法、治安、信访,安青分管財政、审计、统计。 两个人,一个抓枪桿子,一个抓钱袋子。 一个有血性、有担当,一个业务精、作风正。 用好了,枫叶镇的班子就有战斗力了。 “那几位副镇长分管的,是不是也该调整一下?” 王財试探著问道,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小心翼翼地观察著。 “李大山镇长分管农业、林业、水利,干得很不错。” “老百姓都说,李镇长天天泡在工地上,比施工队还上心。” “刘志副镇长分管民政、人社、扶贫,工作扎实,老百姓口碑也好。” “还有几位副镇长,各有各的长处,但有些分工確实需要微调。” “比如,教育、卫生、计生这块。” “自从孙秀梅出事以后,一直没人管。” “下面的学校、卫生院,都盯著镇里,等著有人去解决问题。” “如果祁同伟和安青进来了,把分工重新调整一下,镇里的工作就能全面铺开了。” 王財说完后,等著秦天毅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 “王书记,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他终於开口了,语气沉稳而篤定。 “原来的几位副镇长,分工也要微调一下。” “李大山的农业、林业、水利不变,这是他的强项。” “刘志的民政、人社、扶贫不变,扶贫是重头戏,不能换人。” “教育、卫生、计生这块,先让宣传委员张娜兼著。” “她在县委宣传部干过,协调能力强,能跟县里的教育局、卫生局对上话。” “等有了合適的人选,再调整。” 王財认真地听著,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秦书记,您这个安排,很妥当。” 他由衷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 “祁同伟和安青进班子,张娜兼管教育和卫生,李大山的农业不变,刘志的扶贫不变。” “这样一来,镇里的工作就能全面铺开了,不会再有死角。” “行,那就这么定了。” 秦天毅一锤定音,语气乾脆利落。 “你去通知刘敏同志,让她按照程序,把祁同伟和安青的任职材料准备好。” “报县委组织部备案。”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去办。” 王財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准备转身离开。 但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秦天毅,欲言又止。 “还有事?” 秦天毅看著他,目光平静。 王財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 王財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是关於孙志伟同志的事。”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秦书记,孙志伟同志当您的联络员这段时间,表现也確实不错。” 王財的语气诚恳而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而且,这段时间,他跟著您跑前跑后的,也认真积极。” “镇里的干部们都说,孙志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整天闷在档案室里,话都不多说一句。” “现在走路都带风,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秦天毅没有说话。 王財见他没有反对,继续说道: “秦书记,孙志伟同志是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本科生,学歷、能力都有。” “他对镇里的情况很熟悉。” “现在他是您的联络员,如果您觉得他干得不错,是不是可以考虑再提一提?” “提到正股级,任党政办副主任。” “这样,他协助您处理日常工作,也名正言顺。” “级別提上去了,干活的积极性也会更高。” 王財说完,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等著他的反应。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这段时间,孙志伟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调研报告写得不错,联络员的工作干得认真。 交代的事,件件有著落,事事有回音。 这样的人,在枫叶镇这种地方,確实不多见。 更重要的是。 孙志伟这个人,有底线,有原则。 “孙志伟这段时间的表现,確实不错。” 秦天毅终於开口了,语气平淡。 王財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静静地等著秦天毅继续说下去。 “那就再提一提,任党政办副主任。” “这件事,你一併通知刘敏同志,按程序报上去就行。” “好的,秦书记。” 王財郑重地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行了,去吧。” 秦天毅摆了摆手。 王財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然后,他快步下了楼,朝刘敏的办公室走去。 组织委员的办公室在一楼东侧,门开著。 刘敏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整理著一沓材料。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王財脸上。 “王书记,您怎么来了?” “刘委员,秦书记有工作安排。” 王財走进办公室,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刘敏放下手里的材料,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祁同伟同志兼任副镇长。” “第二,安青同志兼任副镇长。” “第三,孙志伟同志提正股级,任党政办副主任。” 王財一条一条地说著,语气郑重而认真。 “秦书记说了,让你按程序准备材料,报县委组织部备案。” 刘敏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王財的语气乾脆利落。 “秦书记的意思是,程序走完,就正式下文。” 刘敏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王书记,我这就准备材料。” 第511章 领导表扬临江省! “祁同伟和安青的任职材料,我今天就能准备好。” “而孙志伟,需要他的考核材料,我明天一早就给您送去。” “好,辛苦了。” 王財站起身,走出刘敏的办公室。 刘敏站在办公桌前。 望著王財的背影消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孙志伟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您好。” 听筒里传来孙志伟的声音,沉稳而平和。 “志伟同志,是我,刘敏。” “刘委员,我来找您报导了!” 孙志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志伟,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刘委员,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 孙志伟就出现在了刘敏办公室门口。 “刘委员,您找我?”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坐吧。” 刘敏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孙志伟依言坐下。 刘敏看著他,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志伟同志。” 刘敏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地说著。 “书记刚刚交代,再给你提一提,正股级,任党政办副主任。” 孙志伟整个人僵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微微颤抖著。 “你的表现,秦书记都看在眼里。” “好好干,別让秦书记失望。” 孙志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他站起身,向刘敏深深鞠了一躬。 “刘委员,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 刘敏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要谢,就谢秦书记。” “是他看中了你,是他给了你机会。” 孙志伟用力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 时间流逝。 转眼间,已经到了4月28號。 这两个月里,枫叶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路的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一个月。 路基工程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甚至,有一段路已经铺上了柏油路面。 那是枫叶镇老百姓盼了几十年的希望之路。 老百姓们说,走在上面跟做梦一样。 还有一些老人,特意让儿子用独轮车推著去看那段已经修好的路。 他们坐在路边,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眼泪止不住地流。 “活了七十多年,总算见到好路了。” “秦书记说了,年底之前,全镇都能走上好路。” “那敢情好。” 袁磊这段时间几乎泡在了枫叶镇。 修了这么多年路,从没见过这么支持的老百姓。 他站在路边,望著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枫叶镇的老百姓,太朴实了。” 秦天毅站在他身边,望著那片工地,没有说话。 老百姓的劲头,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他们苦了太多年,穷了太多年。 现在终於看到了希望,谁不想早点过上好日子? 而另一边。 大苏贸易的事,进展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除去第一次小规模的交易外。 后面又进行了四次大规模交易。 这近两个月的时间,一共赚了1.2亿美金。 这个数字,在临江省的歷史上,从来没有过。 再加上那些运回来的重工业设备。 可以说是收穫满满。 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现在全部开足马力生產。 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三班倒,厂区的灯从早亮到晚。 省工行、省农行、省建行的行长们,以前见了那些厂子老板都是板著脸。 现在见了他们,笑得像朵花。 “王厂长,我们银行的贷款,您放心用,不著急还。” “利息好商量,好商量。” 王厂长把那些行长骂了回去,但那骂声里,满是得意。 “你们这些人,以前求著你们放款,你们推三阻四。” “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晚了!” 行长们被骂得灰头土脸,但谁也不生气。 因为这个王厂长的厂子,给他们银行也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厂子赚了外匯,存在银行里,银行的存款增加了不少。 这笔帐,谁都会算。 更让赵卫国高兴的是。 高层领导也注意到了临江省的大苏贸易。 那天,赵卫国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桌上的红色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那部电话,是高层领导专线。 能打进来的,都是国字头的大领导。 赵卫国连忙放下笔,拿起听筒。 “喂,首长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卫国同志,你们临江省的大苏贸易,干得不错啊。” 赵卫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高层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表扬,这在临江省的歷史上,还是头一回。 “首长过奖了。” 赵卫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为国家赚外匯,为老百姓谋福利,是我们地方干部的本分。” “嗯,你这话说得好嘛。” 高层领导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卫国同志,你们临江省的这种做法,值得其他省份学习。” “不花国家一分外匯,就能搞回来急需的物资和设备。” “这是好事,大好事啊。” “我会让有关部门关注你们临江省的大苏贸易。” “有什么困难,隨时向中央反映。” 赵卫国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领导的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 他连说了两句谢谢,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卫国同志,你那个大苏贸易,是谁提议的?” 高层领导忽然问道。 赵卫国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了。 “首长,是我们临江省寧州市下面一个乡镇的书记提议的。” “一个乡镇的书记?” 高层领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对,一个乡镇的书记,叫秦天毅。”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 “这个年轻人很有眼光,去年就注意到大苏国內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差。” “他向省里提议,整合全省的资源,统一对苏贸易。” “用轻工业產品换重工业產品和外匯。” “我们省里研究后,觉得可行,就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高层领导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卫国同志,是不是老秦家的那个秦天毅啊?” “是的,首长。” 赵卫国郑重地点头。 高层领导听了后,说了三个字。 “很不错。” 掛了电话后,赵卫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高层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表扬临江省。 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会传开。 对临江省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对他赵卫国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秦天毅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听筒里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天毅同志。” “赵书记?”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天毅同志,我跟你说个事。”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天,高层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天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惊讶。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兴奋。 “领导说,我们临江省对大苏的贸易,干得不错。” “而且,领导还表扬了你。” 然后,秦天毅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第512章 临行前的安排! “赵书记,能为您分忧,能临江省的老百姓做点事,是我的本分。” 赵卫国听著电话那头沉稳的声音,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稳。 换了一般人,听到高层领导点名表扬,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这份从容,不是谁都能有的。 “天毅同志,好好干。”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大苏贸易的事,你出思路和主意就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枫叶镇的工作抓好。” “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政绩。” “赵书记,我记住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枫叶镇的路,年底之前一定能修好。” “老百姓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好,好,好。” 赵卫国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欣慰。 掛了电话后,赵卫国靠在椅背上。 大苏贸易这件事,能让高层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表扬。 这是他来临江省当省委书记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而这份功劳,有一半是属於秦天毅的。 没有他当初的提议,就没有临江省今天的大苏贸易。 赵卫国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他在想,等换届的时候。 他估计能往前再迈一步了! 下午两点。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分別通知了王財、祁同伟和李大山。 不到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率先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祁同伟,穿著一身警服,目光锐利。 李大山最后一个进来。 “都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和旁边的沙发。 三人在各自的位置坐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人,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安排。” “我要离开枫叶镇几天,镇里的工作,你们三个盯紧了。” 王財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王书记。”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王財脸上,语气郑重而认真。 “秦书记,您吩咐。” 王財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我不在的这几天,镇委的日常工作,你全权负责。” “各科室的工作不能停,老百姓来办事不能推,该开的会按时开,该报的材料按时报。” “我不希望因为我不在,镇里的工作就乱了套。” 王財郑重地点头,语气篤定而有力。 “秦书记,您放心,镇委这边,我一定看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祁同伟。 “同伟。” “书记。” 祁同伟坐直身体,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治安的事,你盯紧了。” “修路的工地上,设备和材料堆了不少,別让人偷了去。” “还有,镇里的赌场虽然关了,你多留个心眼,別让他们死灰復燃。” 祁同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篤定而有力。 “书记,您放心,治安的事,我一定管好。” “工地上我安排人巡逻,设备和材料不会丟。” “那些赌场,我一直盯著,他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我直接把人抓了,绝不手软。”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祁同伟这个人,做事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老李。”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李大山脸上。 “秦书记,您说。” 李大山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 “修路的事,你盯紧了。” “袁总那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全权负责。” “进度不能耽误,质量不能马虎,安全不能出问题。” “这三条,一条都不能少。” 李大山用力点头,语气篤定而诚恳。 “秦书记,您放心,修路的事,我一定盯紧了。” “我每天都会跟袁总碰头,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秦天毅看著三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 “我不在的这几天,辛苦你们了。等我回来,请你们吃饭。” 王財笑了,摆摆手。 “秦书记,您这话说的,咱们是一个班子,您不在,我们多盯著点,应该的。” 祁同伟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书记,您放心去办事,镇里有我们,出不了乱子。” 李大山跟著附和,脸上的笑容憨厚而真诚。 “秦书记,您就放心去吧,路的事我盯著,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天毅看著三人,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王財稳重,祁同伟果敢,李大山踏实,三个人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有他们在,枫叶镇这盘棋,他走得放心。 “行了,那就这样。” “你们去忙吧。” 三人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李大山最后一个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王財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著祁同伟和李大山,压低声音。 “秦书记不在的这几天,咱们三个多沟通。” “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祁同伟点了点头。 “王书记放心,治安的事,我这边不会出问题。” 李大山也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修路的事,我这边也不会出问题。” 王財看著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好,那就这么定了。” 三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在想,五一订婚的事。 婉晴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四合院修缮的事,已经完工了。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 4月29號,早上七点。 天刚亮,雨已经停了。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了宿舍门口。 见秦天毅出来,冯东推门下车,拉开车门。 “书记,直接去寧州?” “对,直接去寧州。” “先去市委大院,接上刘书记和陈阿姨,然后去机场。”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將公文包放在身边。 冯东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出大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镇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来枫叶镇两个多月了,从初春到暮春,从乍暖还寒到春意盎然。 这两个多月里,他忙的不可开交。 但看到老百姓的笑脸,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书记,您和刘小姐订婚,是不是该发喜糖了?” 他难得开了句玩笑,嘴角微微上扬。 秦天毅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喜糖少不了你的。” “等回了枫叶镇,我给你带一大包。” 冯东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上午十点半。 车子驶入了寧州市区。 冯东將车开进市委大院,停在了一號楼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 他抬手按了按门铃,门很快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陈慧兰,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天毅来了?” “快进来。” “陈阿姨,您今天真漂亮。” 秦天毅笑著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四周。 客厅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著水果和茶杯,沙发旁边的角落里放著一个行李箱。 刘振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了不少,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依然在。 “刘叔叔。” 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刘振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精神不错。” “走吧,別耽误了飞机。” 陈慧兰提起角落里的行李箱,秦天毅连忙接过来。 “陈阿姨,我来。” 三人走出家门,下了楼。 冯东已经將车后备箱打开了。 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 第513章 刘振华进京! 接过秦天毅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侧身让刘振华和陈慧兰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上了副驾驶。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上了通往机场的公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春末的田野,一片翠绿,麦苗在微风中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天毅,婉晴在京城都准备好了?” 陈慧兰坐在后排,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秦天毅,眼中满是期待。 “准备好了,陈阿姨。” 陈慧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好。” “婉晴一个人在京城,我一直不放心,现在有你们照顾她,我就放心了。”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慰。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將近三十分钟。 前方,临江机场的航站楼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冯东將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 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將行李箱提了出来。 秦天毅推门下车,从冯东手里接过行李箱。 “书记,我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咱们回来的时候开著也方便。” 冯东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秦天毅点了点头。 “行,你去停车,我们在候机厅等你。” “好的,书记。” 冯东转身上车,发动车子,朝停车场驶去。 秦天毅转身,提著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刘振华和陈慧兰跟在他身后,三人並肩走向值机柜檯。 办理了值机手续,託运了行李,拿到了登机牌。 时间刚过十一点,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三人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了不到十分钟,冯东快步走进了候机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找到了秦天毅,大步走了过来。 “书记,车停好了。” “好,坐下歇会儿,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 冯东在秦天毅旁边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虽然是在候机厅,但他的职业习惯一点没变。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烟。 看了一眼墙上贴著的禁止吸菸的牌子,又放了回去。 “天毅,紧张不?” 陈慧兰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陈阿姨,不紧张。”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平静。 “真不紧张?” 陈慧兰不信。 “真不紧张啊。”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篤定。 “我和婉晴订婚,就是走个形式。” 陈慧兰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稳。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十一点四十,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前往京城的旅客开始登机。 四人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验票、登机、找到座位。 秦天毅靠窗而坐,刘振华坐在他旁边,陈慧兰坐在刘振华旁边。 冯东坐在过道另一侧。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猛地一震,离开了地面,朝著蔚蓝的天空飞去。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飞行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身体確实有些疲惫。 他翻了个身,將外套盖在身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飞机猛地一震,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舷窗外。 京城,到了。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跑道上,减速滑行。 舷窗外,航站楼的轮廓越来越近。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一点四十。 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分钟,不算晚点。 刘振华也睁开了眼睛,整了整衣领。 “到了?” “到了,刘叔叔。” 陈慧兰从手提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髮。 四人走出机舱,快步走进廊桥,朝航站楼走去。 四人取了行李,顺著人流朝出口走去。 出口处,接机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秦天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看到杨婉茹站在出口最前面。 她的手里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刘振华三个大字,旁边画著一个笑脸。 刘婉晴站在她身边。 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落在肩上,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赵志刚站在两人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秦天毅忍不住笑了起来,快步走过去,走到杨婉茹面前。 伸手將那块牌子拿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又还给她。 “妈,您这是接领导还是接亲家?” “还举著牌子,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刘叔叔。” 杨婉茹瞪了他一眼,接过牌子,塞进赵志刚手里。 “你懂什么?” “这是礼数。” 刘振华和陈慧兰走上前,杨婉茹连忙迎上去,握住陈慧兰的手,脸上满是笑容。 “亲家母,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杨姐,您太客气了。” 陈慧兰握著杨婉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满是笑意。 “杨姐,您这气色真好,比去年的时候还年轻了。” “哪有,您才年轻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亲切。 刘振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杨婉茹鬆开陈慧兰的手,转头看向刘振华。 “振华同志,欢迎来京城做客。” “您太客气了。” 刘振华微微欠身,语气谦和。 “走,我们回家再说。” 杨婉茹拉著陈慧兰的手,朝停车场走去,刘振华跟在她们身后。 秦天毅走到刘婉晴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等很久了?” “没多久,半个小时吧。”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天毅哥,你瘦了。” “哪有,还胖了呢。” 秦天毅笑道,拉著她朝停车场走去。 “走吧,別在这儿站著了。” 冯东提著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 赵志刚已经將那辆黑色轿车开到了出口处。 杨婉茹拉开后排车门,侧身让陈慧兰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弯腰坐了进去。 刘振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赵志刚发动车子,缓缓驶出。 冯东开上了另外一辆车。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让刘婉晴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弯腰坐了进去。 冯东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跟在黑色轿车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匯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握住刘婉晴的手,轻轻捏了捏。 “婉晴,四合院修缮的事,都弄好了?” “嗯,弄好了。” 刘婉晴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院子旁边开了一个大门,院子里修了好几个停车位,每个房间都建了独立卫生间。” “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辛苦你了。” 秦天毅看著她,眼中满是柔情。 “辛苦什么。” 刘婉晴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咱们以后的家,我当然要上心了。” 冯东开著车,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他识趣地没有说话,专注地开著车。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穿过繁华的市区,拐进那条安静的胡同。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四合院门口停下。 赵志刚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杨婉茹和陈慧兰下了车,刘振华也从副驾驶座下来。 冯东將车停在黑色轿车后面。 拉好手剎,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將行李箱提了出来。 秦天毅推门下车,拉著刘婉晴的手,走进院子。 冯东提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正屋里,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第514章 两家见面! 杨婉茹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笑容。 “爸,妈,这是振华同志,婉晴的爸爸。” “这位是亲家母陈慧兰,婉晴的母亲。” 刘振华快步走上前,向秦老爷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秦老,秦伯母。” 秦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振华同志,欢迎来家里做客。” 老太太走上前。 拉住陈慧兰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满是慈爱。 “小陈,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秦伯母您太客气了。” 陈慧兰握著老太太的手。 “秦伯母,您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能吃能睡。” 老太太笑道,拉著陈慧兰在沙发上坐下。 “快坐,別站著了。” 杨婉茹招呼刘振华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两人倒了茶。 秦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刘振华脸上。 “振华同志,天毅在枫叶镇,给你添麻烦了。” “秦老,您这话说的。” 刘振华摇摇头,语气真诚。 “天毅这孩子,有能力,有担当,在枫叶镇干得很好。” “老百姓都夸他,说他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书记。”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老太太拉著陈慧兰的手,聊起了家常。 “你们家振华,在寧州工作忙不忙?” “忙,忙得很啊。” 陈慧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 “天天加班,有时候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 “当领导的,都这样。” 老太太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们家建邦也是,天天忙,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您说得对。” 陈慧兰附和道,两人越聊越熟。 秦天毅站在一旁。 看著两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一家人,和和睦睦,平平安安。 他转过头,看著刘婉晴,压低声音。 “婉晴,等会儿你带我去看看咱们的婚房。” 刘婉晴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冯东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行李箱,有些不知所措。 杨婉茹一抬头看到了他,连忙招手。 “冯东,快进来,別在门口站著。” “把行李放那边就行。” “谢谢阿姨。” 冯东应了一声,將行李箱放在墙角,然后站在一旁。 杨婉茹看著他,眼中满是笑意。 “冯东,你放鬆点,这里不是在部队。” 冯东笑了笑,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 “习惯了,阿姨,改不了。” 杨婉茹摇摇头,不再管他,转头继续跟陈慧兰聊天。 隨后,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刘振华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振华,会下象棋吗?” 刘振华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来。 “秦老,会一点,但水平一般。” “会一点就行,来,陪我杀几盘。” 秦老爷子站起身,朝书房走去,步伐稳健。 刘振华连忙跟上,心中有些忐忑。 秦老爷子的棋力,他早有耳闻。 据说当年在部队的时候,秦老爷子就是出了名的棋痴。 跟谁下棋都不服输,输了就拉著人家下到半夜,直到贏回来为止。 两人走进书房,在窗边的棋桌前坐下。 老太太让人泡了两杯茶送进去,又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刘振华的棋力,他不太清楚。 但老爷子的棋力,他是领教过的。 过年那几天,他陪老爷子下了几盘,杀得老爷子片甲不留。 老爷子下棋的风格跟他做人一样,稳、准、狠。 开局稳扎稳打,中盘步步紧逼,残局一招致命。 每一步都算计得精精晰晰,不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不过,正好被他给克制。 秦天毅摇了摇头,转身走回正屋。 正屋里,老太太正拉著陈慧兰的手聊著家常。 杨婉茹坐在一旁剥橘子,不时插几句话。 刘婉晴坐在陈慧兰旁边,安静地听著,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房里,时不时传来秦老爷子洪亮的声音。 “將军!” “振华,你这步棋走得不对啊。” “再来再来。” 刘振华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秦老,您这棋力,我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秦老爷子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显然下得很尽兴。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了。 秦天毅中间去书房看过一次。 只见棋盘上,刘振华的棋子已经被吃得七零八落。 老將孤零零地坐在九宫格中央。 四周全是秦老爷子的车马炮。 刘振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皱著,显然在想对策。 而秦老爷子则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秦天毅忍住笑,悄悄退了出去。 下午五点半,院子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秦天毅来到了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秦建邦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脸上带著惯常的严肃表情。 “爸。” 秦天毅迎了上去,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 “天毅,振华同志到了?” 秦建邦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道。 “到了,在书房陪爷爷下棋呢。” 秦建邦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爷爷的棋力,也就你能招架得住,別人够呛。” 两人走进院子,秦建邦朝书房走去。 站在书房门口,他看到刘振华正低头盯著棋盘,眉头紧锁。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笑容。 秦老爷子也看到了秦建邦,缓缓开口说道: “振华同志,今天就到这儿吧。” “咱们改天再下。” 刘振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连忙站起身。 “秦老,改天我再向您討教。” 秦老爷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秦建邦这才走进了书房。 “建邦,这是婉晴的父亲。” 秦建邦快步走上前。 伸出手,与刘振华握了握。 “振华同志,欢迎来京城。” “建邦部长,您太客气了。” 刘振华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叫我建邦就行,別叫部长。” 秦建邦摆摆手,语气隨和。 隨后,几人来到了正屋。 正屋里,老太太正和陈慧兰聊著天。 杨婉茹在一旁剥橘子,刘婉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见他们进来,杨婉茹站起身。 “建邦,这是婉晴的母亲。” 秦建邦看向了陈慧兰。 “弟妹,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陈慧兰连忙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秦建邦在沙发上坐下,杨婉茹给他倒了杯茶。 “振华,寧州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吧?” 秦建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算顺利。” 刘振华点点头,语气谦和。 两人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秦天毅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这时,院子外面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秦天毅站起身,来到门口。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 秦建军从驾驶座走了下来,穿著一身军装。 李芸从副驾驶下来,秦岳从后座跳了下来。 “二叔,二婶。” 秦天毅迎了上去。 秦建军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大步走进院子。 李芸跟在身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秦岳凑到秦天毅身边,压低声音。 “哥,嫂子她父母来了?” “来了,在屋里呢。” 秦岳嘿嘿一笑,快步走进正屋。 紧隨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秦晓雯从后座走了下来。 周田安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提著一个袋子。 周媛最后一个下车,穿著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脸上带著笑容。 第515章 安顿! “姑姑,姑父。” 秦天毅迎了上去。 秦晓雯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隨后,秦晓雯便往里面走。 周田安提著袋子跟在后面,周媛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后。 正屋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秦建邦和刘振华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杨婉茹和陈慧兰坐在一起,聊著家常。 秦晓雯和李芸也加入了聊天的行列,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秦岳和周媛窝在沙发角落里,低声说著什么。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慰。 老太太拉著陈慧兰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小陈,你们家婉晴,我们可喜欢了。” “这孩子懂事、孝顺、有礼貌,天毅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秦伯母,您过奖了。” 陈慧兰笑道,语气谦和。 “婉晴能遇到天毅,也是她的福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杨婉茹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满是欢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杨婉茹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六点了。 “妈,该做饭了。” 她走到老太太身边,轻声说道。 老太太点点头,站起身。 “走,咱们去做饭。” 杨婉茹、李芸、秦晓雯、陈慧兰跟著老太太走进厨房。 四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秦天毅站在院子里,望著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婉晴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天毅哥,想什么呢?” “想咱们以后的日子。”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刘婉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微微上扬。 “嗯,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端上了桌。 满满一大桌,色香味俱全。 秦老爷子自然是主位,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刘振华和陈慧兰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秦建邦和杨婉茹坐在右手边。 秦建军和李芸坐在刘振华旁边。 秦晓雯和周田安坐在秦建军旁边。 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下首,秦岳和周媛坐在他们旁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秦老爷子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今天,因为天毅和婉晴订婚的事,两家人都到齐了。” “来,一起喝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 “乾杯!” 秦天毅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刘婉晴碗里。 “多吃点。” 刘婉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气氛温馨。 秦老爷子兴致很高,喝了很多。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杨婉茹招呼几个女人收拾碗筷,男人们回到正屋喝茶聊天。 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秦老爷子目光扫过眾人,清了清嗓子。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振华脸上。 “振华,今晚你们一家去天毅的四合院住。” “天毅那个院子,刚修缮好,你们去看看,住著也宽敞。” 刘振华点点头,站起身。 “秦老,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打扰什么。” 秦老爷子摆摆手,语气隨意。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去逛逛玩玩。” 眾人站起身,向秦老爷子微微欠身,走出正屋。 秦天毅走到刘婉晴身边,拉住她的手。 “婉晴,带刘叔叔和陈阿姨去咱们的院子吧。” “嗯。”刘婉晴点点头。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了门口。 他推门下车,拉开车门。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 侧身让刘振华和陈慧兰先坐进去,然后让刘婉晴坐进去,自己上了副驾驶。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刘婉晴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冯东將车开进院子,停在停车位上。 院子里,新修的停车位能停七八辆车。 四周是青砖灰瓦的厢房,雕花的窗欞,朱红的廊柱,古色古香。 刘振华推门下车,目光扫过院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毅,这个院子,不小啊。” “刘叔叔,占地一千两百多平,算是这一片最大的四合院之一了。” 秦天毅如实说道。 陈慧兰也下了车,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眼中满是惊喜。 “这院子真漂亮,比我想的要大多了。” 刘婉晴走到陈慧兰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妈,我带你们转转。” 她领著眾人穿过院子,走过抄手游廊,一间一间地介绍。 “这是正房,客厅和餐厅都在这里。” “东厢房是客房,西厢房是书房。” “后院还有几间房,可以当储藏室。” 她推开正房的门,打开灯。 客厅里摆著红木、黄花梨、小紫叶檀家具,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虽然是仿品,但画工精细,意境悠远。 “这客厅,真气派啊。” 陈慧兰讚嘆道。 刘婉晴又领著他们来到东厢房。 推开第一间房门,里面是一间臥室,床、衣柜、梳妆檯,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妈,这间是给您和爸准备的。” 陈慧兰走进去,伸手摸了摸被褥,眼中满是满意。 “婉晴,这院子修缮得真不错,你费了不少心吧?” “妈,这都是天毅哥的主意,我只是负责盯著施工队。” 刘婉晴笑了笑,语气谦虚。 陈慧兰转过身,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讚许。 秦天毅语气真诚的说道。 “这是我和婉晴的家,也是您的家。” 陈慧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振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婿,他越来越满意了。 刘婉晴又领著他们参观了西厢房和后院。 每一间房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整座四合院,修缮得堪比古代的王府。 既有歷史的厚重感,又有现代的舒適便利。 转了一圈,眾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刘振华坐在石凳上,望著头顶的星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毅,这院子,確实不错。” 他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隨后,又坐了一会儿。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向刘振华和陈慧兰微微欠身。 “刘叔叔,陈阿姨,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刘振华点点头。 “好,路上慢点。” “知道了,陈阿姨。”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刘婉晴。 “婉晴,你陪刘叔叔和陈阿姨好好休息。” “嗯。” 刘婉晴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秦天毅转身,走出院子。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上了车。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院子。 正屋的灯还亮著,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见秦天毅进来,老太太抬起头。 “天毅回来了?” “振华他们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奶奶。” 秦天毅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院子他们很满意,说修缮得不错。” 秦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天毅,你明天领著振华他们去转转京城,好好的玩一天。” “好的,爷爷。” “明天早上,我就去接上他们。”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行了,去睡吧。” 秦天毅站起身,向二老微微欠身,转身走出正屋。 第516章 游玩(一) 次日,早上七点半。 秦天毅来到了他爸妈的屋里。 从屋里翻出来一台相机,德国进口的莱卡。 秦建邦平时不怎么用,放在书架上都落灰了。 “爸,相机我用一下。” 秦建邦当时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走出房间,穿过院子。 正屋里,杨婉茹已经在张罗早饭了。 小米粥、包子、油条、几碟小菜,摆了一桌。 “天毅,快过来吃,吃完好出门。” 杨婉茹將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又从锅里夹出两个包子放在碟子里。 “多吃点,今天要走不少路,別饿著。” “知道了,妈。” 秦天毅坐下,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又喝了一大口粥。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也在吃著饭。 “天毅,今天带振华他们去哪儿逛?” “上午去市区的景点逛逛,下午去爬长城,晚上再在全聚德吃顿烤鸭。” 秦天毅將今天的安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 “行,安排好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振华他们难得来京城一趟,你好好陪陪,別怠慢了人家。” “爷爷,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秦老爷子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吃完饭,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七点五十。 他拿起桌上的相机,走出正屋。 冯东已经將车停在门口了。 “书记,直接去您的四合院?” 冯东拉开车门,问道。 “对,先去接上刘叔叔他们。”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冯东將车停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按了一下喇叭。 片刻后,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刘婉晴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一个马尾。 “天毅哥,你这么早就来了?” “不早了,快八点半了。”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真好看。” 刘婉晴的脸微微泛红,抿嘴笑了笑。 两人並肩走进院子。 院子里,刘振华正站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著树冠。 陈慧兰坐在石凳上,喝著水。 “刘叔叔,陈阿姨。” 秦天毅走过去,微微欠身。 “今天天气好,我带你们出去逛逛吧。” 刘振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点了点头。 “好,听你安排。” 陈慧兰来了兴趣。 “天毅,咱们今天去哪儿啊?” “上午去广场、故宫、天坛那些有名的景点逛逛,下午我们一起去爬长城。” 秦天毅將安排说了一遍。 陈慧兰眼睛一亮,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长城我还没去过呢,只在电视上看过。” “今天就能亲眼看到了。” 陈慧兰笑得合不拢嘴。 刘婉晴走到陈慧兰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妈,走吧。” 一家人走出院子,上了车。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高楼大厦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京城这些年,变化真大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感慨。 “我上一次来京城,还是十年前。” “那时候,二环外还有很多农田,现在全是高楼了。” “是啊,国家在发展,城市在变化。” 秦天毅接过了话头,语气平和。 “再过十年,变化会更大。” 刘振华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十来分钟。 前方,广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冯东將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 秦天毅推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刘振华。 “刘叔叔,喝口水。” 刘振华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拧上,拿在手里。 “走吧。” 秦天毅走在最前面,领著他们穿过马路,朝广场走去。 广场上,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操著不同的口音,在广场上拍照留念。 一个年轻的母亲牵著孩子的手。 指著远处的城楼说著什么,孩子仰著头看著。 “天毅哥,帮我们拍张照。” 刘婉晴將相机递给他,拉著陈慧兰站到广场中央。 陈慧兰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刘婉晴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妈,您放鬆点,笑一笑。” 陈慧兰咧了咧嘴,笑容有些僵硬。 秦天毅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著她们,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再来一张。”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拍了一张。 刘婉晴跑过来,凑到相机前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这张不错,天毅哥,你拍照技术可以啊。” “还行吧,主要是人好看。” 秦天毅笑了笑,將相机掛在脖子上。 刘振华站在一旁,望著远处的城楼,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毅,帮我拍一张。” 他走到广场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秦天毅举起了相机,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刘振华,神情庄重,目光深邃。 “刘叔叔,您看看。” 秦天毅將相机递过去。 刘振华接过相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他將相机还给秦天毅,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在广场上转了將近一个小时。 秦天毅领著他们走过金水桥,穿过城楼,走进故宫。 刘婉晴挽著陈慧兰的胳膊,在人群中穿行。 陈慧兰第一次来故宫,看什么都新鲜。 “这是太和殿,两朝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 秦天毅指著那座巍峨的宫殿,將它的歷史一一道来。 “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大殿是故宫的核心建筑。” “皇帝登基、大婚、册立皇后,都在这里举行。” 刘振华站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 仰头望著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沉默了很久。 “这些建筑,几百年的歷史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经歷了多少风风雨雨,还是这么雄伟。” “这就是中华文明的底蕴。” 秦天毅接过话头,语气平和。 “不管经歷多少磨难,都能站起来,都能重新焕发生机。” 刘振华转过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天毅,你这话说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一个国家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站起来。”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没有说话。 一行人在故宫里转了將近两个小时。 从太和殿走到乾清宫,从乾清宫走到坤寧宫,从坤寧宫走到御花园。 每一座宫殿,秦天毅都能讲出一段歷史。 刘婉晴听得入神,陈慧兰听得津津有味,刘振华听得沉默不语。 出了故宫,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刘叔叔,咱们先去吃饭,下午再去天坛和长城。”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说道。 “行,听你安排。” 刘振华点点头。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了故宫出口处。 一行人上了车,冯东发动车子,朝前门的方向驶去。 “书记,去哪儿吃?”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前门那边有家老字號,滷煮火烧不错,带刘叔叔他们尝尝。” 冯东点点头,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几分钟后,在一家老字號的门口停下。 店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著长队。 秦天毅推门下车,领著他们走进店里。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秦天毅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刘叔叔,尝尝京城的豆汁,我就不喝了。” 第517章 游玩(二) 刘振华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今天正好尝尝。” 陈慧兰在一旁笑道。 “你什么都想尝尝,等会儿喝不惯可別吐。” “吐不了。” 刘振华摆摆手,语气篤定。 滷煮火烧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肺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刘叔叔,您尝尝,这家的滷煮火烧是京城一绝。” 刘振华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不错,味道很正。” 陈慧兰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还行,就是有点腻。” “腻了就少吃点,等会儿还有別的。” 刘婉晴给她夹了一筷子爆肚,轻声说道。 五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冯东发动车子,朝天坛的方向驶去。 天坛在京城南边。 离前门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秦天毅领著他们走进天坛公园。 公园里,古树参天。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 周围围了一圈观战的人,不时传来叫好声。 “这是祈年殿,皇帝祭天的地方。” 秦天毅指著那座圆形的建筑,將它的歷史和建筑特色一一道来。 “三层圆顶,代表天、地、人三才。” “蓝色的琉璃瓦,象徵天空。” “整座建筑没有用一根钉子,全靠榫卯结构支撑。” 刘婉晴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嘆。 “古人的智慧,太厉害了。” “是啊,几百年前的建筑,能保存到今天,不容易。” 刘振华站在祈年殿前的台阶上。 仰头望著那座巍峨的建筑,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毅,帮我拍一张照片吧。” 他走到祈年殿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秦天毅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刘振华,站在那座古老的建筑前,像一棵松树,挺拔而坚韧。 在天坛转了將近一个小时。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刘叔叔,咱们去爬长城吧。” “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 陈慧兰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晚,从市区到八达岭,开车一个小时,到了正好赶上日落。” “长城日落,景色很美。” 刘婉晴眼睛一亮,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那太好了!” 一行人走出天坛,上了车。 冯东发动车子,驶上通往八达岭的公路。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窗外,京城的繁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 “天毅哥,长城在哪儿?” 刘婉晴趴在车窗上,望著窗外那些起伏的山峦,眼中满是期待。 “就在那些山上。” 秦天毅指了指远处那道蜿蜒在山脊上的灰白色线条。 “看到没有,那就是长城。” 刘婉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毅哥,长城真长啊!” “所以才叫万里长城。”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从东边的山海关,到西边的嘉峪关,全长一万多里。” “是世界上最长的人工建筑。” 刘婉晴眼中满是惊嘆。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八达岭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到了地方后。 秦天毅推门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比市区清新得多,带著草木的清香。 “走吧,开始爬长城!” 他走在最前面,领著他们朝长城脚下走去。 登上长城的台阶很陡。 有些地方几乎直上直下。 陈慧兰爬了几步就气喘吁吁了。 扶著城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您慢点,不著急。” 刘婉晴扶著她,轻声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爬不动了。” 陈慧兰摆摆手,靠在城墙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刘振华站在一旁,看著妻子那副疲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平时让你多锻炼,你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你少说两句。” 陈慧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秦天毅。 “天毅,你们先上去,我在这儿歇会儿。” “陈阿姨,您別急,慢慢爬,不赶时间。” 秦天毅走回来,扶住她的胳膊。 “我扶著您,咱们一步一步往上走。” 陈慧兰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 一家人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走走停停,歇了好几次。 將近四十分钟后。 终於登上了长城的最高处。 站在城墙上,极目远眺。 群山连绵,层峦叠嶂。 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长城像一条巨龙,蜿蜒在群山之巔,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刘振华站在城墙边。 双手撑在垛口上,望著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感慨,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自豪。 “天毅,来帮我拍一张照片。” 他转过身,面对著镜头,目光平视前方。 秦天毅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刘振华,站在长城之巔。 身后是连绵的群山和蜿蜒的长城,沉稳而坚定。 刘婉晴走到秦天毅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將头靠在他肩膀上。 “天毅哥,这里真美。” “是啊。” 秦天毅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望著远方。 “天毅哥,你说,当年修长城的人,是怎么把那些石头运上来的?” 刘婉晴轻声问道。 “不知道。” 秦天毅摇摇头,语气平和。 “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很辛苦。” “那些石头,要从山下运到山上,再一块一块地垒起来。” “没有机械,全靠人力,这份毅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婉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刘振华站在城墙边,望著远方,忽然开口了。 他念起了一首诗。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山风中迴荡著。 “望长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洪亮。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他的眼中闪著光,脸上的表情庄重而肃穆。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念完最后一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 夕阳洒在他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深沉。 陈慧兰站在一旁,看著丈夫,眼眶有些发红。 她嫁给刘振华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首诗,她听过无数次。 但今天,在这长城之巔。 在夕阳之下,从刘振华嘴里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诗本身,而是来自念诗的人。 秦天毅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 那些曾经叱吒风云的人物,早已湮没在歷史的长河中。 而今天,站在长城之巔的他们。 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一个需要英雄,也必將產生英雄的时代。 “刘叔叔,您这诗念得真好。” 秦天毅走上前,语气真诚。 刘振华睁开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天毅,你知道这首诗,我最喜欢哪一句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刘振华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 第518章 游玩(三) “年轻时读,觉得豪迈,觉得意气风发。” “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数风流人物的人。” “中年时读,觉得沉重,觉得责任重大,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今天站在这里,再念一遍这首诗,又有了新的感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那些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我们的时代。” “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对得起这个时代?” “能不能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才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刘振华这番话,不是说教,不是官话。 而是一个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干部,发自內心的感慨。 “刘叔叔,您说得对。”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现在是我们的时代,我们得对得起这个时代。” 刘振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天毅,我相信你能做到。” “你在枫叶镇乾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老百姓的口碑,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继续干,好好干,別辜负了这个时代。” “刘叔叔,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了绚丽的晚霞。 “天毅哥,太阳快落山了,咱们再拍几张吧。” 刘婉晴跑过来,拉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期待。 “好。” 秦天毅举起相机,对著她拍了一张。 刘婉晴站在城墙边。 身后是绚丽的晚霞和蜿蜒的长城,整个人像一幅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再来一张。” 他又拍了一张。 刘婉晴跑过来,凑到相机前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这张好看,天毅哥,你拍照技术越来越好了。” “那是你人好看。” 秦天毅笑了笑,將相机掛在脖子上。 刘婉晴的脸微微泛红,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家人又在长城上待了將近半个小时。 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山峦之后,才沿著台阶慢慢往下走。 “陈阿姨,您慢点。” 秦天毅扶著陈慧兰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陈慧兰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 “妈,您歇会儿吧。” 刘婉晴心疼地说道。 “不用,慢慢走,能下去。” 陈慧兰摇摇头,语气倔强。 一家人走走停停,用了將近半个小时才下到山脚。 “陈阿姨,您累坏了吧?” 秦天毅扶著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还行,就是腿有点软。” 陈慧兰揉了揉膝盖,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您在这儿歇会儿,我去拿水。” 秦天毅转身,朝路边的车走去。 他拿了几瓶水,回来分给大家。 休息了將近二十分钟,一行人这才来到了山脚下。 一行人上了车,冯东发动车子,朝市区驶去。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驶入了京城市区。 “书记,去全聚德吗?”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对,去全聚德,前门那家。” 冯东点点头,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 几分钟后,在那家老字號的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大厅。 服务员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先生,您几位了?” “五位,辛苦了。” 秦天毅点点头,服务员领著他们上了二楼,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一张圆桌,能坐七八个人,窗外的夜景尽收眼底。 秦天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刘叔叔,您坐这儿。” 刘振华也不客气,在他旁边坐下。 陈慧兰坐在刘振华旁边,刘婉晴坐在秦天毅旁边。 秦天毅也让冯东坐下,一起吃。 服务员递上菜单,秦天毅接过来,翻了翻,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两只烤鸭,两份鸭架汤,再来几个凉菜。” 他將菜单还给服务员,又补充了一句。 “酒就不要了。”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转身走出包间。 烤鸭很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师傅推著餐车,现场片鸭。 秦天毅拿起一张薄饼。 夹了几片鸭肉,蘸上甜麵酱,配上葱丝和黄瓜条,卷好,递给陈慧兰。 “陈阿姨,您尝尝。” 陈慧兰接过烤鸭卷,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嗯,好吃!” “这全聚德的烤鸭,果然名不虚传啊。” “比我在寧州吃的那些强多了。” 刘婉晴也自己卷了一个,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天毅哥,以后咱们经常来吃吧?” “行,你想吃就隨时来。” 秦天毅笑了笑,又给她卷了一个。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而融洽。 刘振华今天胃口不错。 吃了好几卷烤鸭,又喝了两碗鸭架汤。 陈慧兰也吃了不少,脸上的疲惫被满足取代。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秦天毅去结了帐,一共两百多块。 在这个年代,两百多块吃一顿饭,不算便宜了。 但今天高兴,花多少钱都值。 一家人走出全聚德,站在门口。 “刘叔叔,我送你们回去吧。” 秦天毅拉开车门,侧身让刘振华和陈慧兰先坐进去。 刘婉晴跟在他们身后,也坐了进去。 秦天毅上了副驾驶,冯东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主路。 车窗外,京城的夜景在夜色中闪烁。 刘婉晴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光影。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今天,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不是因为她去了那些景点,不是因为她吃了好吃的烤鸭。 而是因为,父母和天毅哥都在她身边。 刘婉晴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秦天毅。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线条刚毅。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车子行驶了十来分钟后,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刘振华和陈慧兰下了车,刘婉晴也跟著下来。 “刘叔叔,陈阿姨,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们。” 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的说道。 “好,天毅,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陈慧兰看著他,眼中满是慈爱。 “知道了,陈阿姨。” 秦天毅点点头,又看向刘婉晴。 “婉晴,你早点睡,明天见。” “嗯,天毅哥,你路上慢点。” 刘婉晴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秦天毅转身上了车,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刘婉晴站在门口。 望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陈慧兰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进去吧,明天还能见。” 刘婉晴点点头,转身走进院子,轻轻带上了门。 …… 十几分钟后。 秦天毅便回到了秦家四合院。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书记,到了。” 秦天毅睁开眼睛,推门下车。 “冯东,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书记。” 秦天毅转身走进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进卫生间。 今天走了太多的路,腿確实有些酸了。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 他將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著明天的事。 明天就是五一了。 他和婉晴订婚的日子。 该准备的东西,母亲都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吃饭的时候,陈慧兰提了一嘴,说婉晴紧张得没睡好觉。 想到这儿,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今晚有点累,他闭上眼睛没一会便睡著了。 第519章 五月一號! 五月一號,劳动节。 今天是个大日子。 秦天毅和婉晴订婚的日子。 早上七点。 秦天毅开始换衣服。 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红色的领带,黑色皮鞋。 这套行头,是杨婉茹半个月前就买好的,一直掛在他房间的衣柜里。 他对著镜子系好领带,整了整衣领,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不错。 精神,干练,不失体面。 他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朝正屋走去。 此时的正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老太太穿著一件暗红色的衣服。 耳朵上戴著一对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她正站在客厅中央,指挥著杨婉茹和李芸检查要带的东西。 “准备好了,妈,您放心,我昨晚就装好了,检查了三遍。” 杨婉茹她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旗袍,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髮盘在脑后,端庄而优雅。 “还有那对金鐲子,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妈,您就放心吧。” 李芸站在一旁,手里提著一个红色的布袋,里面装的是给亲家的见面礼。 她穿著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著一条细细的金项炼,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不失柔美。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目光在忙碌的女人们身上扫过,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建邦站在老爷子身边。 穿著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繫著一条银灰色的领带。 他今天特意把手头的工作全推了,就为了参加儿子的订婚宴。 秦建军和周田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两人都穿著便装,但精气神十足。 秦岳难得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天毅来了!” 老太太第一个看到秦天毅走进来,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嗯,精神!” ”这才像我们秦家的爷们。” “奶奶,您今天真好看。” 秦天毅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站定,由衷地赞了一句。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你会说话。” 杨婉茹走过来,帮他整了整领带,又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骄傲。 “行了,就这身,挺好。” 秦老爷子目光落在孙子脸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天毅,今天是你和婉晴订婚的日子,爷爷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秦天毅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欠身。 “爷爷,您说。”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第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了责任,有了牵掛。” “做什么事之前,要多想想婉晴,多想想你们以后的日子。” “第二,婉晴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她嫁到我们秦家,就是秦家的人,谁要是敢欺负她,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第三,你们以后的日子,要靠你们自己去过了。” “你是男人,要学会撑起一个家,要有担当,要有责任感。” 秦老爷子说完,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郑重。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婉晴,一定会撑起这个家的。”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秦建邦站在一旁,看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一家人走出正屋,穿过院子,出了四合院。 门口,四辆车已经整装待发。 最前面是秦老爷子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牌號是京a00019。 在京城这个圈子里,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赵志刚站在车旁,见老爷子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第二辆是秦建邦的配车,一辆黑色的奥迪100,车牌號京a01689。 杨婉茹站在车旁,正在检查后备箱里的东西。 第三辆是秦建军的吉普车,军绿色的车身,掛著军牌,威武霸气。 第四辆是家里的一辆普通轿车。 冯东站在车旁,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冯东,你去接上刘叔叔他们,我们在京城饭店门口碰头。” 秦天毅走到冯东面前,交代道。 “好的,书记。” 冯东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秦天毅转身,走到秦建邦那辆奥迪100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杨婉茹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秦建邦上了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跟在老爷子的车后面。 四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胡同,朝京城饭店的方向驶去。 京城饭店在市中心,离秦家四合院不算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饭店门口,大堂经理已经带著几个服务员在门口等著了。 见车队驶来,他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赵志刚將车停在饭店门口,推门下车,拉开车门。 秦老爷子下了车,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饭店的大门,点了点头。 “这地方,不错。” 老太太跟在老爷子身后,挽住他的胳膊,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是挺气派的。” 秦建邦和杨婉茹也下了车,站在老爷子身后。 秦建军將车停在停车场上,带著李芸和秦岳走了过来。 秦晓雯和周田安也从车上下来,周媛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一家人站在饭店门口,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秦天毅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街道尽头,等著冯东的车。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道尽头驶来,稳稳地停在饭店门口。 冯东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刘振华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繫著一条深红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陈慧兰跟在他身后,穿著一件红色的旗袍。 刘婉晴最后一个下车。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 头髮散落在肩上,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清纯而动人,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一家人寒暄了几句,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走进饭店,上了二楼。 包厢在二楼走廊尽头,是一个超大包厢,能摆两张大圆桌,还有独立的休息区和卫生间。 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繁华的街景,採光极好。 秦老爷子自然坐在主桌的主位上,老太太坐在他旁边。 刘振华和陈慧兰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秦建邦和杨婉茹坐在右手边。 秦建军和李芸坐在刘振华旁边,秦晓雯和周田安坐在秦建军旁边。 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下首,两人挨在一起。 另一桌坐的是秦岳和周媛,还有冯东和赵志刚,加上司机和几位隨行的人员。 服务员端著茶壶走过来。 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秦老爷子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今天,是我天毅和婉晴订婚的日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包厢里迴荡著。 “两家人坐到一起,不容易。” “天毅和婉晴能走到一起,更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第520章 订婚! “我这个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多少人,经歷过多少事。” “天毅和婉晴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他们能在一起,是缘分,也是福气。” 老爷子说完,目光扫过秦家的人,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坐直身体,郑重地点头。 “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婉晴的。” 秦建邦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刘振华和陈慧兰脸上。 “振华同志,弟妹,今天天毅和婉晴订婚,我作为父亲,有几句话想说。” 刘振华点点头,目光落在秦建邦脸上。 秦建邦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天毅这孩子,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现在找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团圆了。” “婉晴这孩子,我第一次见就喜欢。” “懂事、孝顺、有礼貌,是个好姑娘。” “天毅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秦家的福气。” “从今天起,婉晴就是我们的儿媳妇。”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放心,我们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 陈慧兰的眼眶有些发红,连连点头。 刘振华端起茶杯,与秦建邦碰了一下。 “建邦,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各自饮尽。 刘振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天毅和刘婉晴脸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天毅,婉晴,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我很高兴。” 他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天毅,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把婉晴交给你,我放心。” “婉晴,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没让我和你妈操过心。” “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小家,要好好过日子,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两口子过日子,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磕磕绊绊。” “但只要两个人心里有对方,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刘婉晴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刘振华说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杨婉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给秦天毅。 “天毅,这是我和你爸送给你们的。” 秦天毅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奥迪100的车钥匙。 “妈,这是?” “一辆车,奥迪100,算是爸妈的一点心意。” 杨婉茹笑了笑,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了过去。 “车牌號我给你选好了,京a16789。” “这个號码,你自己琢磨琢磨。” 秦天毅接过那个红色的本子,翻开,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京a16789。 16789。 一路顺,长久。 这个寓意,对体制內的人,不言而喻。 刘婉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微微泛红。 杨婉茹看著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还有,三金的事,等过几天婉晴你有时间了,我领著你去挑你喜欢的。” 刘婉晴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 杨婉茹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嘴唇动了动,轻声叫了一声。 “妈。” 杨婉茹笑得合不拢嘴,拉住刘婉晴的手,轻轻拍了拍。 “哎,这才对嘛。” 陈慧兰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自己的女儿,从今天起,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虽然她知道秦家会对婉晴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对了,天毅,你舅舅来不了了。” 杨婉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递给秦天毅。 “他那边工作太忙,走不开。” “但他给你和婉晴准备了一份礼物,让我转交。” 秦天毅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躺著两块玉佩。 一块雕著龙,一块雕著凤。 和田玉,质地温润,色泽洁白,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龙凤呈祥。 这是舅舅对他们的祝福。 “舅舅有心了。” 秦天毅將锦盒递给刘婉晴,刘婉晴接过,看著那两块玉佩,眼中满是感动。 “等见到舅舅,当面谢谢他。” “你舅舅那个人,不讲究这些。” 杨婉茹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他心里有你们就行。” 刘振华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存摺,递给刘婉晴。 “婉晴,这是爸和你妈给你的陪嫁。” 刘婉晴接过存摺,翻开。 上面的数字是99999元。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寓意长长久久。 刘婉晴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你们……” “別哭,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陈慧兰伸手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刘振华两口子,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这份情,太重了。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眾人,清了清嗓子。 “行了,大喜的日子,別哭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婉晴,你们订婚的事,今天就定了。” “结婚的日子,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秦天毅看了刘婉晴一眼,刘婉晴微微点头。 “爷爷,我们想定在今年的国庆节。” “国庆节?” 秦老爷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日子!” “举国同庆,双喜临门!” 老太太也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国庆节好,天气不冷不热,正好办事。” 秦建邦也点了点头。 “国庆节,时间上充裕,该准备的东西都能准备好。” 刘振华也表了態。 “国庆节,我们没意见。” 秦老爷子一锤定音。 “那就国庆节,10月1號,天毅和婉晴大婚。” 包厢里响起了掌声。 秦岳鼓得最起劲,手掌都拍红了。 周媛也跟著鼓掌,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哥,嫂子,恭喜恭喜!” 秦岳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秦天毅一杯。 秦天毅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订婚的仪式在温馨而庄重的气氛中进行著。 两家人坐在一起,聊著家常,聊著未来,笑声不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服务员端著菜走了进来,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红烧肉、清蒸鱸鱼、四喜丸子、宫保鸡丁、北京烤鸭…… 秦老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点了点头。 “嗯,这家的菜,不错。” 眾人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包厢里的气氛热闹了起来,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秦天毅坐在刘婉晴身边,不时给她夹菜,生怕她吃不饱。 刘婉晴低头吃著,嘴角带著幸福的笑容。 吃到一半。 刘婉晴忽然放下筷子,捂住嘴。 “婉晴,你怎么了?” 秦天毅连忙放下筷子,扶住她的肩膀。 刘婉晴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捂著嘴,眉头微微皱著。 杨婉茹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刘婉晴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婉晴,你是不是想吐?” 刘婉晴点点头,脸色更加难看。 杨婉茹的眼睛更亮了,转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也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刘婉晴脸上,眼中满是惊喜。 “婉晴,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刘婉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脸腾地红了。 “奶奶,我……” “快说呀。” 老太太的语气急切而期待。 刘婉晴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一个多月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杨婉茹压抑不住的惊喜声。 “天哪!” “婉晴,你这是怀孕了!” 第521章 双喜临门! 老太太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秦老爷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激动。 秦家的第四代,来了。 秦建邦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激动。 刘振华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慧兰放下筷子,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婉晴,你真的有了?” 刘婉晴红著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婉茹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拉著刘婉晴的手,眼眶泛红。 “婉晴,你真是我们秦家的大功臣!” “妈想抱孙子想了多少年了,你终於让妈如愿了!”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喊了一声。 “志刚!” 赵志刚正在另一桌吃饭,听到老爷子叫他,连忙放下筷子,快步走过来。 “首长,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我的保健医生叫来,让他给婉晴看看。” 赵志刚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好的,首长,我马上去。” 他转身,大步走出包厢。 不到二十分钟,赵志刚就领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手里提著一个医药箱,面容和善,目光沉稳。 他是秦老爷子的专职保健医生,医术精湛,经验丰富。 “秦老,您找我?” “老张,你过来,给我孙媳妇看看。” 秦老爷子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刘婉晴。 “她好像有了。” 张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在刘婉晴身边坐下。 “刘小姐,您把手伸出来,我给您把把脉。” 刘婉晴伸出手,放在桌上。 张医生將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著脉象。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医生脸上,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 张医生睁开眼睛,鬆开手,嘴角微微上扬。 “恭喜秦老,恭喜秦部长,刘小姐確实是怀孕了。” “从脉象上看,胎儿很健康,母体的身体状况也很好。” “按照时间推算,预產期大概在明年一月底到二月初。” “也就是说,春节前后,秦家就要添丁了。” 包厢里彻底沸腾了。 老太太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念叨个不停。 杨婉茹握住刘婉晴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婉晴,你辛苦了。” 刘婉晴红著脸,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幸福。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慨。 “双喜临门,真是双喜临门啊!” 他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天毅和婉晴订婚,也庆祝秦家第四代即將到来!” 眾人纷纷端起茶杯,有的端酒杯,有的端饮料,脸上都带著笑容。 “乾杯!” 秦天毅放下茶杯,伸手揽住刘婉晴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辛苦了。” 刘婉晴抬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不辛苦。”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天毅哥,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 秦天毅毫不犹豫地说道。 “像你好看。”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將头靠在他肩膀上。 包厢里,笑声不断。 秦老爷子今天格外高兴。 今天破例多喝了几杯。 秦建邦也喝了不少,脸都红了,但眼中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刘振华端著酒杯,跟秦建邦碰了一杯又一杯,两人聊得很投机。 杨婉茹拉著陈慧兰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著什么,不时传出笑声。 老太太看著刘婉晴,怎么看都看不够。 “婉晴,你过来,奶奶跟你说几句话。” 刘婉晴站起身,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慈爱。 “婉晴,你有了身孕,以后要多注意身体。” 不能累著,不能冻著,不能吃凉的,不能吃辣的。” “还有,走路要小心,不能跑,不能跳。” “奶奶是过来人,听奶奶的,没错。” 刘婉晴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奶奶,我记住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从手腕上擼下一只翡翠鐲子,套在刘婉晴手上。 “这是奶奶当年的陪嫁,跟了奶奶一辈子。” “现在,奶奶把它传给你。” 刘婉晴看著手腕上那只碧绿的鐲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奶奶,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 “你是奶奶的孙媳妇,这东西不给你给谁?” 老太太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戴著,別摘。” 刘婉晴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奶奶的重孙子,就在这里面呢。” 刘婉晴的脸又红了,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杨婉茹走过来,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妈,您说,婉晴这一胎,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样。”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都是我们秦家的后,奶奶都喜欢。” “对对对,男女都一样。” 杨婉茹连忙点头,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不过,要是能生个儿子,那就更好了。” 老太太又瞪了她一眼。 “你这思想,要不得。” 杨婉茹嘿嘿一笑,不敢再说话。 刘婉晴坐在一旁,听著婆媳两人斗嘴,心中暖暖的。 她想,自己嫁到秦家,是对的。 这个家,有爱,有温暖。 下午两点多。 订婚宴在温馨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秦老爷子今天喝了不少酒,脸上泛著红光,但精神很好。 他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走到刘婉晴面前,说道。 “婉晴,好好养胎,爷爷等著抱重孙子。” “爷爷,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刘婉晴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包厢。 赵志刚连忙跟上,扶住他的胳膊。 一家人陆陆续续走出包厢,下了楼,站在饭店门口。 秦天毅站在刘婉晴身边,握住她的手。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岳从后面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看著两人。 “哥,嫂子,你们別在这儿腻歪了,回家再腻歪。” 周媛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我们还在旁边呢。” 刘婉晴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人。 秦天毅瞪了秦岳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秦岳嘿嘿一笑,转身就跑,跑到秦建军身后躲了起来。 眾人都笑了起来。 杨婉茹走到刘婉晴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婉晴,走,跟妈回家。” “妈给你燉鸡汤,好好补补。” 刘婉晴点点头,跟著杨婉茹朝车走去。 陈慧兰跟在后面,看著女儿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女儿长大了,要当妈妈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感慨压了下去。 一家人上了车,四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饭店。 秦天毅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 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从今天起,他有了未出世的孩子。 从今天起,他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龙形玉佩,嘴角微微上扬。 舅舅的礼物,他还没好好谢谢呢。 等见到舅舅,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秦天毅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生活,真好啊。 第522章 狗也嫌的秦岳! 晚上六点半。 京城国际机场。 秦天毅站在值机柜檯旁边,看著冯东帮刘振华和陈慧兰办理託运手续。 两个行李箱,一个是刘振华的,装著他这几天的换洗衣服。 另一个是陈慧兰的,里面除了衣服,还有杨婉茹硬塞给她的一些京城特產。 稻香村的点心、六必居的酱菜,满满当当塞了一箱子。 “杨姐真是的,说了不用带不用带,非要塞这么多。” 陈慧兰站在一旁,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语气里带著无奈。 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杨姐的一片心意,你就別念叨了。” 刘振华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目光在航站楼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毅身上。 秦天毅手里提著一个小袋子。 是杨婉茹让他带给刘振华的,说是路上吃的。 “岳父,这是我妈让我带给您的,说是路上饿了吃。” 秦天毅將袋子递过去。 刘振华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几个苹果、两个麵包、一瓶水,还有一小袋坚果。 他点点头,將袋子拎在手里,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什么时候回去?” “3號上午。” 秦天毅如实答道,语气恭敬。 “明天在家陪陪婉晴,她刚怀孕,我在家多陪陪她。” 刘振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你回去之后,枫叶镇那边的事抓紧了。”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岳父,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冯东办完了託运手续,將登机牌递给刘振华和陈慧兰。 陈慧兰接过登机牌,看了一眼,放进手提包里。 “婉晴本来也要来的,被我妈拦住了。” 秦天毅苦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妈说她现在怀著孕,不能到处跑,机场人多,万一磕著碰著就麻烦了。” “奶奶也说了,让她在家好好养胎,哪儿都不许去。” 陈慧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秦家四合院里。 杨婉茹对婉晴那股无微不至的照顾,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恨不得把饭都餵到嘴边。 老太太更不用说。 把婉晴叫到身边,拉著她的手,说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注意事项。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比当年交代她儿媳妇还仔细。 “婉晴现在在你们秦家的地位,怕是比你还要高了吧?” 陈慧兰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秦天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您这话说得太对了。” “现在我爷爷排第一,我奶奶排第二,婉晴排第三。” “第三?” 陈慧兰不信,眉头微微一挑。 “真的。” 秦天毅的语气更加无奈了。 “我妈说了,现在婉晴肚子里有秦家的第四代,是全家的大功臣,谁都得让著她。” “我要是敢惹婉晴不高兴,我妈第一个饶不了我。” 陈慧兰笑得更厉害了,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刘振华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那秦岳呢?” “他排第几?” 陈慧兰收起笑容,好奇地问道。 秦天毅想了想,说道。 “垫底。”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认真。 “以前我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好歹还能排在周媛前面。” “自从我回来之后,他就变成了狗也嫌、猫也嫌的人物。” “我奶奶嫌他馋,我爷爷嫌他没正形。” “连周媛都嫌他烦。” 陈慧兰笑得更厉害了,连刘振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小子,確实该管管了。” 刘振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二叔是军人,你二婶也是军人,怎么生出个这么不著调的儿子?” “岳父,您这话可別让我二叔听见,他该跟您急了。” 秦天毅笑道。 “我二叔说了,秦岳就是欠收拾,等毕业了扔到部队里去,练上两年就好了。” 刘振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冯东站在一旁,看著三人聊天,识趣地没有插话。 陈慧兰看了一眼手錶,六点五十。 离登机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行了,別聊了,该进去了。” 她拉了拉刘振华的袖子,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回去之后好好照顾婉晴,別让她累著。” “她刚怀孕,前三个月最要紧,马虎不得。” “您放心,我会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过段时间,等枫叶镇那边的事忙完了,我就再回京城看她。” 陈慧兰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转身朝安检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秦天毅一眼,挥了挥手。 刘振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陈慧兰已经过了安检,正在另一头等著他。 刘振华將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安检员,过了安检,走到陈慧兰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手提包。 两人並肩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刘振华忽然回过头。 秦天毅还站在原地,望著他们。 见刘振华回头,他微微欠身,挥了挥手。 刘振华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陈慧兰走在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將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尽头。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冯东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书记,咱们该回去了。” 秦天毅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朝出口走去。 冯东拉开车门后。 他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子在马路上行驶了四十多分钟,来到了秦家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院子。 正屋里,灯还亮著。 眾人正在屋里说著话。 见秦天毅进来,杨婉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天毅,振华他们上飞机了?” “上了,妈。” 秦天毅走过去,在刘婉晴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杨婉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老爷子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爷爷,我打算3號上午回去。” 秦天毅如实答道。 “枫叶镇那边还有事等著处理,不能耽搁太久。”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 “嗯,工作要紧。” 隨后,秦老爷子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秦天毅伸手,轻轻摸了摸刘婉晴的肚子。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秦岳看著这一幕,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哥,你们可別再撒狗粮了。” 秦天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找揍?” 秦岳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媛啃著苹果,看著秦岳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岳哥,你丫可真够怂的。” “你懂什么?” 秦岳瞪了她一眼。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就是怂,別不承认。” 周媛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秦岳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继续翻那本杂誌。 眾人看著秦岳那副吃瘪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正屋里迴荡著,温馨而热闹。 秦天毅靠在沙发上,揽著刘婉晴的肩膀,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院子里,一片寂静。 但秦家四合院的正屋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第523章 国宝级的待遇! 五月二號,清晨。 秦家四合院。 天刚亮,院子里就有人开始走动了。 老太太今天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正站在厨房门口指挥著杨婉茹熬粥。 “小米粥,多放点红枣。” “还有那乌鸡,昨天买的,今天燉上,小火慢燉,燉到中午正好。” 杨婉茹繫著一条碎花围裙。 正蹲在灶台前看著火,听到老太太的吩咐,连忙应声。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点点头,又朝厨房里面看了一眼。 李芸正在案板上切著葱花,刀工利落,动作嫻熟。 秦晓雯蹲在墙角择菜,手边堆著一小堆青菜,叶子洗得乾乾净净。 “小芸,葱花切细点,婉晴现在胃口浅,粗了她吃不下。” “好的,妈。” 李芸应了一声,手上的刀更加轻快了。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正屋。 正屋里,秦老爷子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 手里端著那把紫砂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枣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婉晴坐在沙发上,端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不时落在门口。 她在等秦天毅。 昨晚,秦天毅跟她说好了,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她。 “婉晴,牛奶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老太太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眼中满是慈爱。 “奶奶,我喝著呢,不凉。” 刘婉晴笑了笑,又喝了一大口。 老太太看著刘婉晴那张温柔的脸,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婉晴,你要是觉得困,就再去睡会儿,不用起这么早。” “不困了,奶奶,昨晚睡得很好。” 刘婉晴摇摇头,將牛奶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那就好。” 老太太点点头,又叮嘱道: “你现在是双身子,得吃好睡好,可不能马虎。” “有什么想吃的,跟奶奶说,奶奶让人给你做。” “想吃什么隨时做。” 刘婉晴心中一暖,握住老太太的手。 “奶奶,您对我太好了。” “傻孩子,你是奶奶的孙媳妇,肚子里是奶奶的重孙子,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老太太笑骂道,眼中满是宠溺。 秦天毅从门外走了进来。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了不少,少了几分工作中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婉晴,你起来了啊?” 他走过去,在刘婉晴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饿不饿?” “我去给你盛碗粥。” “不饿,刚才喝了牛奶。” 刘婉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微微上扬。 秦老爷子看著两人,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天毅,今天好好陪陪婉晴,哪儿都別去。” “知道了,爷爷。”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这时,杨婉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粥上面飘著几颗红枣,香气扑鼻。 “婉晴,先喝碗粥暖暖胃,早饭还得等会儿。” 她將粥放在刘婉晴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勺子递过去。 “谢谢妈。” 刘婉晴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杨婉茹看著她吃,眼中满是欣慰。 “好吃吗?” “好吃,妈熬的粥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刘婉晴抬起头,由衷地赞了一句。 杨婉茹笑得合不拢嘴,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婉晴这孩子,就是嘴甜。” “那是你命好,摊上这么个好儿媳妇。”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 “那是,我命好,妈您命也好。” 杨婉茹笑道,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刘婉晴低头喝著粥,嘴角带著幸福的笑容。 秦岳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头髮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 “奶奶,早饭好了没有?” “我饿了。” “饿了自己去厨房盛,碗在灶台上,粥在锅里。” 老太太头都没回,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等著人伺候?” 秦岳撇撇嘴,缩回脑袋,朝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探进头看著刘婉晴,笑嘻嘻地说道: “嫂子,您好好养胎,等小侄子出生了,我教他打篮球。” “你少来。” 秦天毅瞪了他一眼。 “我儿子可不跟你学,別把我儿子教坏了。” “哥,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教坏了?” 秦岳一脸委屈,但眼中满是笑意。 “我是他亲叔叔,还能害他不成?” “正因为你是亲叔叔,所以才更不放心。” 秦天毅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秦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缩回脑袋灰溜溜地走了。 刘婉晴忍不住笑了出来,靠在秦天毅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们兄弟俩,真是......” “真是冤家。” 老太太接过话头,笑著摇了摇头。 刘婉晴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杨婉茹也笑了,靠在沙发上,捂著嘴,笑得直摇头。 秦老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著笑意。 笑声渐渐平息了。 秦老爷子清了清嗓子。 正屋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刘婉晴身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婉晴,你现在怀了身孕,学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刘婉晴愣了一下,坐直身体。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从昨天知道怀孕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了。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毕业了。 毕业论文已经写完了,答辩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按理说,坚持一下,毕业是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坚持得住? 她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爷爷,我想坚持一下,把最后的课程上完。” “毕业论文我已经写完了,答辩也准备好了。” “坚持到六月底,就能毕业了。” 秦老爷子没有说话。 老太太看了老爷子一眼,又看了看刘婉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杨婉茹坐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著老爷子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正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婉晴,你的心思,爷爷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想完成学业,这是好事,爷爷支持。” “但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肚子里还有秦家的第四代,马虎不得。” “学业可以晚点完成,但孩子的事,不能有任何闪失。” 刘婉晴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老爷子说得对。 她现在怀了身孕,前三个月最要紧,確实不能太劳累。 每天在学校和四合院之间来回奔波,上课、写论文、准备答辩,哪一样都不轻鬆。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秦天毅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婉晴,爷爷说得对。” “学业的事不著急,毕业证早晚都能拿。” “但孩子的事,不能冒险。”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犹豫。 “可是......” “別可是了。” 秦老爷子摆摆手,一锤定音。 “休学,先把孩子生下来,毕业的事以后再说。” “建邦!” 秦老爷子朝门外喊了一声。 秦建邦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显然刚才在院子里看报纸。 “爸,您叫我?” “你去把婉晴休学的事给办了。” 秦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说家里有事,需要休学一年。” “手续上的事,你来处理。” 第524章 回程! 秦建邦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好的,爸,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屋。 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带著一种雷厉风行的果断。 杨婉茹看著丈夫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太了解秦建邦了,这个人平时做事慢条斯理,从不著急。 但今天,他走得比谁都快。 为什么? 因为这是秦家的事,是他儿子的事,是他未出世的孙子的事。 他不上心,谁上心? 老太太看著刘婉晴,伸手拉住她的手。 “婉晴,休学的事就这么定了。” “你別多想,先把身体养好,把孩子生下来。” “等孩子大一点了,你想继续上学,奶奶支持你。”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老太太那双慈爱的眼睛。 “奶奶,谢谢您。” “谢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你是我们秦家的人,这是你的家,你的事就是家里的事。”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后別再说什么谢谢不谢谢的了,见外。” 刘婉晴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老太太说过。 怀孕的人不能哭,对眼睛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秦家的第四代,比什么都重要。 学业可以等,事业可以等,但孩子不能等。 这是秦家的血脉,是秦家的未来。 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重要。 不到十分钟,秦建邦就回来了。 他走到正屋门口,清了清嗓子。 “爸,手续的事,学校会安排人跟家里对接。” “不用婉晴亲自去学校跑。” 秦老爷子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嗯,办得不错。” 秦建邦站在门口,又看了看刘婉晴,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 “婉晴,你安心在家养胎,学校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谢谢爸。” 刘婉晴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秦建邦摆摆手,转身走回院子,继续看他的报纸。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看报纸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 杨婉茹站起身,走到刘婉晴面前,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 “婉晴,以后你就住在家里,哪儿都別去。” “那个四合院,就先空著吧。” “我让人定期去打扫一下就行,你现在住过去,我不放心。” “家里人多,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 刘婉晴点点头,没有推辞。 她知道杨婉茹说得对。 她现在怀了身孕,一个人住在那个大四合院里,確实不方便。 秦家这边,老爷子、老太太、杨婉茹都在,人多热闹,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 而且,杨婉茹已经退下来了,有大把的时间照顾她。 “妈,那就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 杨婉茹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你是我的儿媳妇,照顾你是应该的。” “只要你把身体养好,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比什么都强。” 刘婉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头。 老太太站起身,走到刘婉晴面前,拉住她的手。 “婉晴,走,奶奶带你去院子里转转。” 刘婉晴站起身,跟著老太太走出了正屋。 秦天毅站在正屋门口,望著老太太和刘婉晴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冯东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书记,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八点。” “好。”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刘婉晴身上。 “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去。” 冯东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院子。 五月二號,一整天,秦天毅哪儿都没去。 就在家陪著刘婉晴。 上午,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老太太在一旁看著,嘴里念叨著各种注意事项。 中午,杨婉茹燉了乌鸡汤,刘婉晴喝了两碗,吃得饱饱的。 秦天毅陪刘婉晴在房间里午睡。 两人躺在床上,刘婉晴靠在他怀里,很快沉入了梦乡。 秦天毅低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正屋里喝茶聊天。 秦老爷子今天兴致很高,说了很多。 从战爭年代说到改革开放,从国家大事说到家庭琐事。 秦岳难得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捣乱,只是静静地听著。 刘婉晴靠在秦天毅肩膀上,听著秦老爷子那些充满智慧的话语,心中满是感慨。 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人,用他的一生,詮释了什么叫做家国情怀。 晚上,杨婉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刘婉晴看著那一桌子菜,忍不住笑了。 “妈,您做这么多,咱们吃得完吗?” “吃不完慢慢吃,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得多吃点。” 杨婉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多吃点。” 刘婉晴低头吃饭,嘴角带著幸福的笑容。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秦老爷子今天破例多喝了几杯酒,精神格外好。 秦建邦也喝了不少,跟老爷子碰了好几杯。 秦岳难得没有抢菜吃,把好吃的都留给了刘婉晴。 “嫂子,您多吃点,把身体养好,给我生个大胖侄子。” “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秦建军难得夸了儿子一句。 秦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李芸坐在一旁,看著儿子那副憨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秦天毅扶著刘婉晴回到房间,帮她洗漱完毕,扶她上床躺好。 “婉晴,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秦天毅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你在家好好养胎,別累著,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刘婉晴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秦天毅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早点睡,晚安。” “晚安。” 刘婉晴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容。 秦天毅关了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望著头顶的星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五月三號,清晨六点。 秦天毅提著行李走出房间。 院子里,杨婉茹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见他出来,她探出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 “天毅,吃了早饭再走,奶奶给你包了饺子。” “妈,来不及了,飞机不等人。” 秦天毅摇摇头,將行李放在门口,走进正屋。 正屋里,秦老爷子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 “爷爷,我走了。” 秦天毅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欠身。 秦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吧,好好干。” “知道了,爷爷。”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走出正屋,大步走出院子。 赵志刚已经將车停在门口了。 见秦天毅出来,他连忙拉开车门,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冯东坐上了副驾驶。 赵志刚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 四十分钟后,到了机场航站楼门口。 两人办理了值机手续,託运了行李,拿到了登机牌。 时间刚过七点,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两人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七点四十,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前往临江的旅客开始登机。 秦天毅站起身,朝登机口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廊桥,登上飞机。 秦天毅靠窗而坐,冯东坐在他旁边。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临江机场跑道上。 第525章 前来匯报工作! 两人下了飞机后。 快步走进航站楼。 取了行李,顺著人流朝出口走去。 “书记,车在停车场。” 冯东提著行李箱,走在前面。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停车场。 那辆军绿色的bj212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冯东打开后备箱,將行李箱放进去,又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冯东掛上一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书记,直接回枫叶镇吗?”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直接回去吧。” 秦天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这几天不在,也不知道镇里怎么样了。” “有王书记他们盯著,出不了大乱子。” 冯东的语气篤定而轻鬆。 秦天毅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春末的临江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麦田里,绿油油的麦苗在微风中摇曳。 车子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一个多小时后,拐上了通往平华县的县道。 路况立刻差了许多。 坑坑洼洼,车身左右摇晃。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顛簸了將近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半,枫叶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冯东將车开进镇委大院,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 秦天毅推门下车,穿过门厅,沿著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办公室的门大多关著。 他走到走廊尽头,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还没等他把那口水咽下去,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率先走了进来。 “秦书记,您回来了?” 王財走到办公桌前。 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王书记来了,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王財依言坐下,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几天镇里没什么大事吧?”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隨口问道。 “没什么大事,一切正常。” 王財的语气篤定而轻鬆,但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大家说您不在,镇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门没关,祁同伟直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警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而沉稳。 “书记。”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 立正,敬了一个礼。 “你也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王財旁边的椅子。 “同伟,治安方面没什么事吧?” 秦天毅看著他,语气认真。 “没事,书记。” 祁同伟摇摇头,语气篤定。 “修路工地上,我安排了人24小时巡逻,设备和材料一样没丟。” “镇里的赌场我一直盯著,他们没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 “有几家以前跟赵德昌走得近的,现在也都老实了。” “那就好。”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祁同伟,做事確实让人放心。 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李大山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沾著一些黄土,显然刚从工地上回来。 “秦书记,您回来了啊?” 李大山站在门口,憨厚的脸上带著笑容。 “老李,进来坐。” 秦天毅朝他招招手。 李大山走进办公室,在祁同伟旁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土,又把手帕塞回口袋。 “老李,修路进度怎么样?”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 “快,比预想的快多了。” 李大山的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袁总说,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年底,十一月份就能通车。” 秦天毅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你確定?” “確定。” 李大山用力点头,语气篤定。 “袁总亲口说的,他说枫叶镇的老百姓太支持了,出工出力,比施工队还上心。” “有老百姓帮忙,进度自然就快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十一月份通车,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 这意味著,枫叶镇的老百姓能早一个月走上好路。 这是个好消息。 “老李,辛苦了。” 秦天毅看著他,语气真诚。 “不辛苦不辛苦。” 李大山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了。 “这是枫叶镇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的事,我能出点力,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又落在王財脸上。 “王书记,镇里的日常工作,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秦书记。” 王財摇摇头,语气篤定。 “各科室的工作正常运转,老百姓来办事,该办的都办了,没有积压。” “村干部那边,也都安分守己,没什么事。” “那就好。”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四点了。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去忙吧。” 王財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们先出去了。” 祁同伟和李大山也站了起来。 三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王財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忘说了。”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王財连忙说道: “是关於孙志伟同志的事。” “就是他的任职文件下来了,正股级,党政办副主任。”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財这才朝著外面走去。 祁同伟走在最后,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三人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份文件上,开始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枫叶镇治安情况的报告。 枫叶镇的治安状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根基还不稳固。 祁同伟建议继续保持高压態势,不能有任何鬆懈。 秦天毅看完后,將报告放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 祁同伟在报告中说得很对。 人的贪慾,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所以,不能有任何鬆懈。 他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五点了。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袁磊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呀?” 听筒里传来袁磊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袁总,是我,秦天毅。” “天毅啊?” 袁磊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 “袁总,我听老李说,十一月份就能通车了?” “对,十一月份。” 袁磊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天毅,我跟你说,我修了这么多年路,没见过这么支持的老百姓。” “所以,十一月份通车,问题不大。” “好,袁总,辛苦您了。” 秦天毅语气真诚。 “等路修好了,我请您喝酒。” “酒就不用了,把你那特供烟再给我来一条就行。” 袁磊笑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袁总,您这胃口不小啊。” 秦天毅也笑了。 “一条烟,换一条路,您这买卖做得可真精。” “那当然,我做买卖什么时候亏过?” 袁磊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畅快。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 十一月份能通车。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提气。 他拿起桌上的其他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第526章 镇长已定! 时间一晃来到了5月20號。 办公室內。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树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在想镇长的事。 枫叶镇镇长空缺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里,镇政府的日常工作一直是他在兼著。 虽然有王財协助,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隨著修路工程的推进,镇政府这边需要协调的事越来越多。 他需要一个镇长。 一个能稳住局面、能把镇政府那一摊子事撑起来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那种只会看风头、混日子的庸才。 也不能是那种有野心没本事、有想法没担当的草包。 得有真本事,得有真担当,得能跟他拧成一股绳,把枫叶镇的工作干好。 今天早上刚上班,郑明亮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天毅,枫叶镇的镇长定下来了。”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既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平静。 “郑哥,谁?” “方克。” 郑明亮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道。 “是从市政府办公室下来的,市委组织部直接下的调令。” “今年二十八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几分。 “小道消息,说是魏市长的表亲。” 秦天毅当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魏国强,寧州市常务副市长,正厅级干部。 这个人他见过几次,在刘振华的办公室里。 五十出头,脸上永远掛著和蔼的笑容,说话慢条斯理,从不跟人红脸。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个人的笑容背后,藏著的是深沉的心机和精明的算计。 魏国强是寧州市的老资格了。 在市政府干了十几年。 从副秘书长干到秘书长,再从秘书长干到常务副市长,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他在寧州市的关係网盘根错节。 据说,他跟省里的某位领导关係也不一般。 这样的人,把他的表亲放到枫叶镇来当镇长,是什么意思? 秦天毅想了一上午,也没想明白。 是来镀金的? 枫叶镇这种穷地方,有什么金可镀? 路还没修好,產业还没起步。 老百姓的日子还没改善,谁来这里镀金,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还是单纯的安排? 魏国强的表亲需要基层经歷,需要正科级的岗位。 枫叶镇镇长正好空缺,顺水推舟,一举两得? 秦天毅摇了摇头,將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人已经定了,调令已经下了,他反对也没用。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跟这个方克相处。 方克,二十八岁,市政府办公室出来的。 很年轻,能在这个年纪混到正科级,要么是有真本事,要么是有真背景。 魏国强的表亲,背景是有了。 至於他的本事如何,那就得见面工作之后再说了。 自从修路开工以来。 镇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好,大家的精气神也一天比一天足。 老百姓看到了希望,干部们也有了奔头。 他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个局面。 不管方克是谁的人,不管他背后站著谁,到了枫叶镇,就得守枫叶镇的规矩。 能干事的,留下。 不能干事的,趁早走人。 想搞事的,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正准备拨通刘振华的號码,问问怎么回事。 手刚碰到听筒,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天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带著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顾华丰站在门口。 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许多,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 他脸上带著笑容,但那笑容里,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期待。 “你小子怎么来了?” 秦天毅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想你了唄。” 顾华丰嘿嘿一笑,走进办公室。 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寧州坐车过来,累死我了。” “你们枫叶镇这条路,还是那么烂,顛得我腰都快断了。” “快了,年底就能修好。” 秦天毅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就好。” 顾华丰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將杯子放在茶几上。 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天毅,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秦天毅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天毅,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资金都收拢了。” 顾华丰终於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一字一句地说著。 “服装店那边的流动资金,我留了十万,够日常周转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共一百八十万。” “我又向银行抵押贷款了六十万,凑了二百四十万。” 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我把这二百四十万全部兑换成了美刀。”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 “天毅,你让我凑十万美刀,我凑了五十万。” 秦天毅看著顾华丰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十万美刀在这个年代,对於一个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顾华丰能凑出这么多钱,不只是因为他有本事,更是因为他对秦天毅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华丰,辛苦你了。” 秦天毅目光落在顾华丰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辛苦什么?” 顾华丰摆摆手,语气轻鬆,但眼中的光芒却是藏不住的。 “天毅,我跟你说,这段时间我可不只是在凑钱。” “我还干了一件大事。”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坐直了身体。 “天毅,这两个月,我看了好多关於资本运作的书。”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也带著几分认真。 “什么《证券分析》《聪明的投资者》……我都看了。” “虽然看不太懂,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里面的道道。” 他继续说道: “资本运作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钱生钱。” “但你得有钱,才能生钱。” “而且,你得有渠道,有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天毅,我想过了。” “世界盃的事,不能直接用国內的身份去操作。” “太敏感了,万一被人盯上,麻烦就大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还没来得及跟顾华丰细说。 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已经想到了。 “我打算先去港岛,创建一个公司。”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华丰资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然后,我再从港岛去伦敦。” “再去操作世界盃的事。” 於是,他开始说起了他的计划。 “第一步,在港岛註册华丰资本。” “港岛金融自由,外匯自由,註册公司手续简单,成本也低。” “而且,港岛离国內近,有什么事也方便沟通。” 第527章 顾华丰的崛起之路! “第二步,把这五十万美刀从国內转到港岛。” 顾华丰语气篤定。 “临江省现在不是正在跟大苏做贸易吗?” “这五十万的美刀,我已经在省里换好了,来源清晰,经得起查。” “第三步,从港岛把钱转到伦敦。” “港岛的银行跟伦敦的银行有直接的业务往来,转帐方便,手续费也不高。” “钱到了伦敦,就能操作世界盃的事了。” “第四步,世界盃挣了钱,先把钱转回港岛,存入华丰资本的帐户。” “再慢慢转回国內。”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期待,也带著一丝紧张。 “天毅,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分析著顾华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 从港岛过渡,这个想法,他之前也想过。 因为直接用国內的身份去操作世界盃的事,確实风险太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国外的公司,不是吃素的。 你一个华夏人,拿著几十万美刀去押注世界盃,还押得那么准,他们一定会查你。 但如果在港岛註册一个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去操作,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港岛是国际金融中心,资金流动是自由的。 那些国外的公司,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源头。 而且,港岛跟跟伦敦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从港岛把钱转到伦敦,比从国內转方便得多,也安全得多。 “华丰,你这个想法,很好。” 秦天毅终於开口了,语气沉稳而篤定。 “在港岛过渡一下,能避免出什么么蛾子。” “这个思路很不错。” 顾华丰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天毅,你也觉得可行?” “可行。” 秦天毅点点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过,有几个细节,我得跟你说清楚。” 顾华丰连忙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拔开钢笔帽,准备记录。 他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第一,港岛註册公司的事。”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而郑重。 “你到了港岛之后,不要自己出面。” “找个靠谱的代理公司,让他们帮你办。” “多花点钱没关係,关键是要安全、要保密。” “你的名字,不要出现在公司的註册文件上。” 顾华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 “第二,资金转移的事。”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五十万美刀,从国內转到港岛,再从港岛转到伦敦。” “这笔钱不多,没事。” “但是,等你在伦敦挣了钱后,往港岛转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不要一次性全部转走。” “分批次,分多个银行。” “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到了伦敦之后,安全第一。” “冯东给你介绍的那三十五个退伍兵,你要全部带上。” 顾华丰郑重地点头,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记在本子上。 “天毅,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到了伦敦,我会小心的。”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还有,到了伦敦之后,不要急著下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先熟悉环境,摸清门路,找到靠谱的公司。” “那些比分,不要一次性全部押上去。” “分多人和分多个地方下注,千万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知道。” 顾华丰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天毅,我明天就出发。” “先去港岛,再去伦敦,等我的好消息。” 秦天毅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华丰,路上小心。” “好。” 顾华丰鬆开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秦天毅站在窗前,望著顾华丰的背影消失在镇委大院门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华丰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从去年秋天开服装店到现在。 短短几个月,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敢想敢干、敢闯敢拼的商人。 五十万美刀,说凑就凑出来了。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开始思考方克的事。 片刻后。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刘振华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带著一贯的简洁。 “岳父,是我。”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天毅啊,什么事?”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想问您一件事。”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关于枫叶镇新来的镇长,方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你是想问,他是不是魏国强的表亲?” “对。” 秦天毅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刘振华看不到。 “郑哥虽然跟我说了,但我还是想跟您確认一下。” 刘振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毅,方克確实是魏国强的表亲。” “魏国强想把方克安排到下面去歷练一下,很正常。” “而且,枫叶镇镇长一直空著,他看准了这个机会,就把方克弄下去了。”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刘振华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魏国强跟我提过这事。” “说方克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一直想下去锻炼锻炼。” “看枫叶镇镇长还空著,便安排下去了。” “他会跟方克说清楚的,下去之后要配合你的工作。”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魏国强跟刘振华提过,这说明这件事表面上是走了程序的。 “方克这个人,您了解吗?” 秦天毅问道。 刘振华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方克这个人,我在市政府见过几次,年轻,看著挺精神,说话做事也还算稳重。” “具体能力怎么样,我不太清楚。” “但能在市政府办公室待了五年,应该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不过,天毅。” “方克能不能干好,不在於他有没有本事,而在於他想不想干好。” “他如果是下来镀金的,待两年就走,那你就別指望他能帮你分担多少工作。” “他如果是真心想干事的,那你就给他机会,让他放手去干。” 秦天毅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岳父,我明白了。” 刘振华的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怎么,你这个秦家的大公子,还怕一个镇长?”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有人给我捣乱。” “枫叶镇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修路刚有了眉目,老百姓刚看到希望。” “我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个局面。” 电话那头,刘振华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天毅,你这话说得对。” “枫叶镇的局面是你一手打开的。”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你捣乱,那就是跟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过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而且,你是一把手,一把手有一把手的权威。” 第528章 底细! “你现在已经掌控了枫叶镇。” “镇党委班子听你的,镇政府那边,几个副镇长也都配合你的工作。” “方克就算去了,估计也蹦躂不起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刘振华说得对。 他现在是枫叶镇党委书记,是镇党委的一把手。 镇党委班子,王財、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都是听他的话。 镇政府那边,李大山、刘志、祁同伟、安青,也都是他的人。 方克一个外来户,想在枫叶镇蹦躂,拿什么蹦躂? “岳父,您说得对。”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 “方克来了,只要他不乱来,我不会针对他的。” “他想干实事,我给他机会。” “他想混日子,我也养得起。” “他要是敢乱来,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刘振华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畅快。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方克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他到了枫叶镇,能配合你工作最好,不能配合,你也別跟他一般见识。”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修路的事抓好,把枫叶镇的经济搞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方克,他要是真敢乱来,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 秦天毅心中一动。 “您的意思是?” 刘振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天毅,魏国强是常务副市长。” “方克要是敢在枫叶镇搞小动作,不用你出手,魏国强就会收拾他的。”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明白了。”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您放心,枫叶镇的工作,我不会放鬆的。” “方克来了之后,我会跟他好好配合,把镇里的工作干好。” “嗯,这就对了。”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欣慰。 “方克的事,你不用太担心。” “你是枫叶镇的一把手,该有的权威要有,该拍板的时候要拍板。” “方克要是识相,你就带著他一起干。” “他要是不识相,你就晾著他,让他自己看著办。” “好的,岳父,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放下电话后,靠在椅背上。 方克,二十八岁,市政府办公室下来的,魏国强的表亲。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人过了一遍又一遍。 从年龄到背景,从履歷到人脉,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不是为了对付他,而是为了心里有数。 在官场上,知己知彼,不是算计,是自保。 方克这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魏国强的关係,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能在市政府办公室待了五年还没出过差错,说明这个人至少不蠢。 不蠢就好。 他最怕的,不是方克有背景,而是方克又蠢又坏。 蠢的人看不懂形势,坏的人会搞破坏。 又蠢又坏的人,会把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搅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王財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您找我?” 听筒里传来王財的声音。 这位枫叶镇的老资格副书记,在秦天毅面前从来不敢有任何怠慢。 他心里清楚,这位年轻书记的魄力和手段,不是他能挑战的。 “王书记,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走了进来。 “秦书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王財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微微弯著。 保持著一种谦卑而不失体面的姿態。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等著他开口。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王財脸上。 “王书记,新镇长的事,你知道了吧?” 王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新镇长的事,他確实听到了一些风声。 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他在县里多少有些人脉,消息不算闭塞。 但他知道,在秦书记面前。 他不能表现出知道太多,也不能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度,他得把握好。 “听说了几句,但不太清楚。” 王財的语气谨慎而坦诚。 “秦书记,新来的镇长是谁呀?” “方克,从市政府办公室下来的。”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今年二十八岁。” 王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二十八岁的正科级镇长,从市政府办公室下来的。 这个背景,不简单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在秦书记面前,更得小心。 “王书记,方克是魏国强副市长的表亲。” 秦天毅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王財心里那潭平静的湖水。 王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茶杯里的水晃了几晃,差点洒出来。 魏国强,寧州市常务副市长,正厅级干部。 方克是他的表亲,这个背景,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但王財很快稳住了。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中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坚定。 “秦书记,不管新镇长是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枫叶镇能有今天,是您一手打开的。” “谁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財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平静如水,但王財被看得心里发毛。 他知道,这是秦书记在考验他,在判断他的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在官场上,表忠心的话谁都会说,但说完了之后怎么做,才是关键。 “王书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欣慰。 “枫叶镇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镇上下团结一心干出来的。” “这个局面来之不易,谁也不能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方镇长来了之后,镇政府的日常工作交给他。” “他是镇长,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权力。” “但是,大方向、大决策,还是镇党委说了算。” 王財连忙点头,语气诚恳而篤定。 “秦书记,我明白。” “我会紧跟您的步伐。” 秦天毅看著他,点了点头。 王財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大才,但胜在稳重、识时务。 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知道什么人该跟,什么人不该跟。 在枫叶镇这种地方,能用的人不多,王財算一个。 “王书记,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方镇长明天来上任,我估计,应该是县委组织部的方部长亲自送他来。” 王財心中一凛,坐直了身体。 方志远亲自来送,这说明县委对新镇长的上任是重视的。 “通知镇委领导班子,明天上午十点半,在镇政府门口集合,迎接新镇长上任。” 秦天毅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財连忙应声。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第529章 轮番表忠心! “方部长那边,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別的,会议室乾净就行,茶水准备好就行。” 秦天毅摆摆手。 “方部长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太铺张了反而不好。” “好的,秦书记,我明白了。” 王財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 王財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秦书记刚才那番话,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敲打他,是告诉他不要因为新镇长来了就摇摆不定。 给他吃定心丸,是告诉他只要紧跟他的步伐。 他在枫叶镇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王財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下楼梯。 他先去了一趟党政办,把明天迎接新镇长的事交代了一遍。 周明义听得认真,一条一条地记在本子上,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好的,王书记,我马上去办。” 下午一点刚过。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著一份关于枫叶镇农业產业化的调研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这是李大山以前整理出来的。 从种植结构到养殖规模,从土壤条件到气候特点,每一个数据和每一条建议都有理有据。 他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秦天毅放下报告,抬起头。 门被推开,陈华山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陈华山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陈书记,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陈华山的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像是在斟酌什么。 秦天毅没有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陈华山才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秦书记,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陈华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秦书记,我来枫叶镇的时间不长,但您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修路、整肃队伍,哪一件不是为老百姓办实事?” “我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领导。” “有的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不干事。” “有的干了一点事就到处宣传,生怕別人不知道。” “可您不一样,您干事,是为了老百姓,不是为了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秦书记,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我跟您保证,纪委这边,我会一直盯紧了。” “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谁要是敢在修路上动手脚、耍心眼,我陈华山第一个不答应。”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陈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纪委的工作,你放开手脚去干。” “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跟我说。” “谢谢秦书记。” 陈华山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前脚刚走,后脚刘敏就来了。 刘敏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秦书记。” “刘委员来了啊,坐。” 秦天毅指了指刚才陈华山坐过的椅子。 刘敏坐下后,没有急著开口。 而是將文件夹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秦书记,新镇长的事,我接到通知了。” 她的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组织这边的工作,我会一如既往地做好。” “干部调配、班子建设、人才培养,这些事,我会严格按照程序办,不会让任何人插手。”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刘敏继续说道: “秦书记,我从办事员干到组织委员,每一步都不容易。” “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您放心,我会配合好新镇长的工作,但更会紧跟镇党委的步伐。” 她说完,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等著他的反应。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这个女人,从第一天见面他就觉得不简单。 不靠关係,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凭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在枫叶镇这种地方,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刘委员,你的工作,我一直很满意。” 秦天毅的语气真诚而郑重。 “组织工作太重要了,干部选拔、班子建设、人才培养,哪一样都离不开你。” “方镇长来了之后,该配合的配合,该匯报的匯报。” “但是,原则上的事,不能含糊。” 刘敏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我明白。” “组织工作有组织工作的规矩,谁来了也不能破坏。”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刘敏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接下来,来的人一个接一个。 张娜是第三个来的。 她今天穿著一件枣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的开衫。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女人味。 她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秦书记,我来跟您匯报一下工作。”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椅子。 张娜坐下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语气认真而郑重。 “秦书记,宣传这边的工作,我梳理了一下,有几个想法想跟您匯报。” 她一条一条地说著。 从枫叶镇的对外宣传到修路工程的新闻报导。 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每一个想法都切实可行。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张娜说完,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 “宣传这边的工作,我会一如既往地做好。” “枫叶镇的宣传工作,不能乱,也不能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秦书记,您放心,我会配合好新镇长的工作,但更会紧跟您的步伐。” “这一点,请您放心。” 秦天毅看著她,点了点头。 张娜这个人,是从县委宣传部调下来的。 笔桿子硬,协调能力强,在枫叶镇干了这段时间,宣传工作搞得有声有色。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帮手。 用不好,是麻烦。 好在,张娜是个聪明人。 “张委员,宣传工作很重要,尤其是当前这个阶段。” 秦天毅的语气郑重而认真。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外面的人要进来了,咱们的声音要传出去。” “这些事,你多上心。”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宣传工作抓好。” 张娜郑重地点头,站起身。 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赵云柱是第四个来的。 他穿著一件旧军装,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秦书记!” “赵部长也来了,快坐。” 秦天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刚才亲切了几分。 赵云柱依言坐下后,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军人的坚定和坦诚。 “秦书记,我来是想跟您说一句话。” 赵云柱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他说完后站起身,立正,又敬了一个军礼。 第530章 原则问题!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赵云柱这个人,踏实、正派、有担当。 在部队立过功,回到地方后本本分分,从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赵部长,坐下说。” 秦天毅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你这动不动就敬礼,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云柱嘿嘿一笑,重新坐下。 “赵部长,民兵巡逻队的事,搞得怎么样了?” 秦天毅问道。 “搞得差不多了。” 赵云柱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现在有三十多个骨干,都是退伍兵,能打能拼。” “我已经把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在镇区和各村轮流巡逻。” “修路工地上,我也安排了人,白天晚上都有人盯著。” “好,辛苦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 “武装工作你抓好,民兵巡逻队的事也不能放鬆。” “等路修好了,枫叶镇的治安还得靠你们。”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赵云柱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接下来,副镇长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李大山是第一个来的副镇长。 “秦书记,我来看您有什么吩咐。” 他站在办公桌前,有些侷促。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李来了,坐。” 秦天毅指了指椅子,语气亲切。 李大山坐下后,搓了搓手,憨厚的脸上带著笑容。 “修路的事,我会一直盯著。” “这条路,是枫叶镇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的,不能出任何差错。”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老李,修路的事,你还要多费心。” 秦天毅的语气真诚而郑重。 “方镇长来了之后,该匯报的匯报,该请示的请示。” “但是,工程质量不能马虎,进度不能耽误。” “这两条,是底线。” 李大山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修路的事盯紧了。” “工程质量要是出了问题,您拿我是问。” “好。” 李大山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憨厚了。 刘志是第二个来的副镇长。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秦书记,我来跟您匯报一下扶贫工作。”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语气认真。 扶贫款的发放到困难户的救助,每一条都匯报得清清楚楚。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刘志匯报完工作,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扶贫工作是枫叶镇的重中之重,我会一如既往地做好。” “不管谁当镇长,扶贫的事不能乱,也不能停。” 秦天毅看著他,点了点头。 刘志这个人,是从县民政局调下来的,业务能力强,工作扎实。 在枫叶镇干了这段时间,扶贫工作搞得有声有色。 “刘镇长,扶贫工作你抓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秦天毅的语气郑重。 “方镇长来了之后,要该匯报的匯报,该请示的请示。” “但是,扶贫款的使用,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不能有任何含糊。” 刘志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您放心,扶贫工作我一定抓好。” “扶贫款的使用,我会严格把关,不会让任何人钻空子。” “好,去吧。” 刘志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祁同伟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穿著一身警服,目光锐利。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了一个礼。 “书记。”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椅子。 祁同伟坐下后,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书记,治安的事,我会一直盯紧的。” “不管谁当镇长,枫叶镇的治安不能乱。”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祁同伟这个人,是他从汉东省调过来的,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有血性,有担当,有能力,在枫叶镇干了这段时间,治安状况明显好转。 老百姓对派出所的態度,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同伟,治安的事,你盯紧了。” 秦天毅的语气郑重而认真。 “方克来了之后,该配合的配合,该匯报的匯报。” “但是,原则上的事,不能含糊。”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书记,您放心,治安的事我一定盯紧。”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我直接把人抓了,绝不手软。”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祁同伟站起身,向秦天毅敬了一个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下午一点到现在,將近两个小时。 镇委班子成员都来过了。 几个副镇长也一个不落地都来过了。 每一个人来,都表了態,都说了同样的话。 紧跟他的步伐,把枫叶镇的工作干好。 这不是巧合啊。 这是他们看到了枫叶镇的变化。 看到了修路的进展,看到了老百姓脸上的笑容。 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带领枫叶镇走出困境的人。 …… 次日,上午十点。 镇委大院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王財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了好几遍。 党政办主任周明义正指挥著几个年轻人掛横幅。 “横幅掛正一点,左边高了。” 王財皱著眉头指挥道。 周明义连忙调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天毅走过来说道。 “王书记,辛苦了。” 王財连忙转过身,微微欠身。 “秦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会议室也收拾好了,茶水、材料都准备齐全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 镇委班子成员已经到了大半,陈华山站在廊柱下抽菸。 “人都到齐了吗?” 秦天毅问道。 “祁所长还没到,其他人都在了。” 王財如实答道。 话音刚落,镇政府大门口传来脚步声。 祁同伟穿著警服,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锐利,步伐稳健。 整个人带著一股雷厉风行的气质。 “书记,我来晚了。” 祁同伟走到秦天毅面前,微微欠身。 “不晚,时间还早。” 秦天毅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 “同志们,等会儿方部长亲自送方镇长过来,大家都精神点,別给枫叶镇丟脸。”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十点十分了。 “走吧,咱们去门口等著。” 秦天毅大步走下台阶,朝大门口走去。 王財跟在他身后,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祁同伟、李大山、刘志等人也都跟了上去。 大门口,偶尔有几个老百姓走过,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秦书记,这是等谁呢?” 一个路过的老汉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等新来的镇长。” 秦天毅笑著答道。 老汉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便挑著担子走了。 秦天毅看著老汉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老百姓的话虽然朴实,但意思很明白。 他们不在乎谁来当镇长,只在乎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天毅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街道尽头。 十点二十左右。 街道尽头传来汽车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方向。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街道尽头驶了过来,在大门口缓缓停下。 秦天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不是方志远的车。 车门打开,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走了下来。 第531章 方克上任枫叶镇! 他穿著一身藏蓝色的西装。 白色衬衫,繫著一条银灰色的领带,脚上是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面容白净,五官端正,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而体面。 “秦书记,您好!” 男人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是方克,提前来报到了。” “方部长还在后面,让我先过来。”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方镇长,欢迎欢迎。” 方克的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打量不动声色,但嘴上已经热情地开了口。 “秦书记,我在市里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 “说您在枫叶镇干得风生水起,修路、整肃队伍,哪一件都是大手笔。” “今后能跟您一起共事,是我的荣幸。” “方镇长客气了,以后在一起工作,互相支持,互相配合。” 秦天毅鬆开手,侧身指了指身后的班子成员。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王財走上前,微微欠身。 “方镇长,我是党委副书记王財。” “王书记好,以后请多关照。” 方克伸出手,与王財握了握,笑容得体。 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祁同伟、李大山、刘志…… 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与方克握手问好。 方克一一回应,不卑不亢。 该客气的时候客气,该热情的时候热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天毅站在一旁,看著方克的表现,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人,至少在表面功夫上,是过关的。 不怯场,不张扬,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方镇长,方部长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秦天毅问道。 方克看了一眼手錶。 “方部长说十点半左右,应该快了。” “那咱们再等等吧。” 秦天毅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街道尽头。 十点四十分左右,街道尽头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秦天毅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王財跟在他身后,其他班子成员也纷纷跟上。 县委组织部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在大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方志远从副驾驶座走了下来。 “方部长,您一路辛苦了!”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伸出手,与方志远握了握。 方志远用力摇了摇,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天毅同志,精神不错啊。” “我可是在县里听说了不少你们枫叶镇的事啊!” “你在这里乾的很不错!” “方部长消息真灵通。” 秦天毅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部长,里面请。” 方志远没有急著走,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眾人。 “天毅同志,你这才来枫叶镇几个月的时间啊,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方志远忽然说道。 “把枫叶镇的路修了一半,了不起啊。” “我在平华县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 “方部长过奖了,这都是老百姓的支持和施工队的努力。” 秦天毅谦虚道。 方志远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方克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向方部长问好。 方志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秦天毅。 “天毅同志,方克同志我就交给你了。” “他经验不足,在基层要多锻炼。” “你可不能客气,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 “方部长放心,方镇长来了就是一家人,工作上互相支持,生活上互相照顾。” 秦天毅语气诚恳。 方志远满意地点点头,大步朝镇委大院走去。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方克跟在秦天毅身后,其他班子成员很都跟著。 一行人走进大礼堂。 方志远径直走上主席台,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秦天毅在他右手边坐下,方克在他左手边坐下。 其他班子成员依次向两侧排开。 方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台下。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同志们。” 方志远开口了。 “受县委委託,我宣布县委关于枫叶镇政府主要领导职务任免的决定。”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方志远展开文件,朗声宣读。 “经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方克同志任枫叶镇党委委员、副书记,提名为枫叶镇人民政府镇长人选。 相关任职,按法定程序办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台下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冷淡。 方志远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方克同志是市委组织部慎重考虑后选派到枫叶镇来的优秀年轻干部。” “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期间,表现突出,成绩显著,得到了市政府领导的高度评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 “希望枫叶镇全体党员干部,特別是镇政府班子成员。” “要全力支持方克同志的工作,团结一心,开拓进取,努力把枫叶镇的各项工作推上新台阶。” 方志远说完,转头看向方克,微微点头。 方克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各位同志,首先,衷心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感谢方部长在百忙之中亲自送我来枫叶镇上任。” “我能够到枫叶镇工作,为枫叶镇两万八千多名群眾服务,我深感荣幸,也深感责任重大。” 他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说话的时候目光不时扫过台下。 “来枫叶镇之前,我对镇里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 “我知道,枫叶镇是平华县最偏远、最贫困的乡镇。” “我是来跟大家一起,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的。” 方克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在市政府办公室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枫叶镇的情况。” “我知道,枫叶镇的问题很多,但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 “就是是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跟秦书记一起,把这条路修通。” 台下响起了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了一些。 秦天毅坐在主席台上,看著方克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心中平静如水。 这个人,至少在演讲上是有一套的。 词藻华丽,声情並茂,很適合在这种场合表现。 但他心里清楚,一个人能不能干事,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漂亮事不是谁都能干得出来的。 方克又讲了十几分钟。 从修路讲到產业发展,从班子建设讲到群眾工作。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条都讲得有板有眼。 “我就说这么多,谢谢大家。” 方志远转头看向秦天毅,微微点头。 秦天毅看著台下的眾人缓缓说道。 “同志们,方克同志刚才的发言,情真意切,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我相信,有方克同志的加入,枫叶镇的镇政府工作一定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代表枫叶镇党委,对方克同志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班子、一家人。” “工作上互相支持,生活上互相照顾,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 他说完,看向方克,伸出手。 方克连忙站起身,走到秦天毅面前,与他握了握手。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532章 酒后吐真言! 方志远坐在主席台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掌声渐渐平息。 方志远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秦天毅连忙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方部长,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枫叶饭店。” “我就不吃了。” 方志远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县里下午还有个会,我得赶回去开会。” “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 “方部长,您这大老远跑一趟,连饭都不吃,我这儿心里过意不去啊。” 秦天毅诚恳地说道。 方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县里的会確实不能耽误,下次,下次一定。” 他说著,大步走出礼堂。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大门口。 方志远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秦天毅一眼。 “天毅同志,枫叶镇就交给你们了。” “方部长放心。”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方志远弯腰坐进车里,司机发动车子。 秦天毅站在大门口,望著那辆黑色桑塔纳消失在街道尽头。 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回大院。 院子里,干部们三三两两地站著。 有人抽菸,有人聊天,有人朝这边张望。 秦天毅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財身上。 “王书记,中午在枫叶饭店安排一桌,给方镇长接风。”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王財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开了。 秦天毅走到方克面前,语气平和。 “方镇长,中午简单吃个饭,算是给你接风了。” “镇里的班子成员都参加,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工作上也方便沟通。” 方克连忙点头,语气诚恳。 “秦书记,您太客气了。” “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请您多指点。” “指点不敢当,互相学习。”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镇长,你先熟悉熟悉环境,也去你的办公室看看,等会儿一起去饭店。” 方克的办公室在镇政府大楼,原来赵德昌的那间。 王財已经让人收拾过了。 秦天毅说道。 隨后,他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克这个人,至少在表面上是过关的。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在方志远面前表现得体,在干部大会上发言也算精彩。 但这个人到底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十二点十分,王財敲响了秦天毅办公室的门。 “秦书记,饭店那边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了。” 王財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好,你去通知方镇长和其他人,咱们现在就过去。” 一行人上了车,朝枫叶饭店驶去。 枫叶饭店最大的包间里,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 秦天毅在主位坐下,方克在他左手边坐下,王財在秦天毅的右手边坐下,其他班子成员依次落座。 服务员端著酒瓶走了进来。 祁同伟接过酒瓶,先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方克倒了一杯。 然后依次给其他人倒酒。 秦天毅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是方镇长来枫叶镇上任的第一天,也是咱们枫叶镇班子成员第一次跟方镇长正式吃饭。” 秦天毅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代表枫叶镇党委,对方镇长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来,大家一起敬方镇长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脸上都带著笑容。 “方镇长,欢迎来枫叶镇!” “方镇长,以后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方克也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感谢大家的盛情。” “今天是第一次跟大家吃饭,我不多说,就一句话。” “以后在枫叶镇,我们一起干,一起拼,一起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 “来,干了!” 眾人碰杯,清脆的声响在包间里迴荡著。 方克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王財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方克面前。 “方镇长,我敬您一杯。” “以后在镇里,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儘管吩咐。” “王书记客气了,您是枫叶镇的老同志了,以后还要请您多指点。” 方克连忙站起身,与王財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接下来,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 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敬酒。 方克来者不拒,每一杯都喝得乾乾净净,脸上始终带著得体的笑容。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已经看出来了,方克的酒量不错。 五六杯下肚,脸不红,心不跳,说话依然条理清晰,举止依然得体大方。 李大山端著酒杯走过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方镇长,我也敬您一杯。”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李镇长辛苦了,修路是枫叶镇的头等大事,以后还要多靠你。” 方克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祁同伟是最后一个走过来敬酒的。 他端著酒杯走到方克面前。 “方镇长,我敬您。” “祁所长,久仰大名。” 方克站起身,与他碰了一下。 “听说你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立了一等功,了不起啊。” “方镇长过奖了。” 祁同伟一饮而尽,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方克已经喝了七八杯了,脸开始泛红。 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不少。 “秦书记,我敬您一杯。” 方克端起酒杯,看著秦天毅。 脸上带著笑容,但那笑容已经开始有些发飘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方镇长,我以茶代酒,你隨意。” “秦书记,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方克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醉意。 “今天是给我接风,您怎么能喝茶呢?” “来,换酒。” “方镇长,我確实不怎么能喝。”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平和。 “不行不行,今天必须喝。” 方克站起身,拿起酒瓶,就要给秦天毅倒酒。 王財连忙站起身,拦住方克。 “方镇长,秦书记確实不怎么喝酒,您就別勉强了。” 方克看了王財一眼,又看了看秦天毅,终於放下酒瓶,端起酒杯。 “那行,秦书记以茶代酒。” 他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酒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方克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了,但整个人依然坐在椅子上,试图维持著体面。 王財又端起酒杯,走到方克面前。 “方镇长,我再敬您一杯。” “王书记,你坐下说,別站著。” 方克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王財依言坐下,端起酒杯,与方克碰了一下。 方克喝完后,放下酒杯。 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克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说话含混不清。 “王书记,你別怪我来枫叶镇抢了你的镇长位置,我其实就是来镀金的。”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財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华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刘敏低著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搅著,没有抬头。 张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赵云柱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祁同伟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目光平静如水。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第533章 承认错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变得深邃了起来。 “方镇长,我怎么会怪您呢!” “您来枫叶镇任职,是组织上的决定!” 王財连忙打圆场,伸手去扶方克。 “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我没喝多!” 方克一把推开王財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说的是实话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我舅舅说了,让我在下面待两年,把基层经歷补齐了,就调我回寧州。” “到时候,我推荐王书记你的。” “我呢,回寧州,级別再往上提一提。”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方克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方镇长,你说完了吗?”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静的包间里迴荡著。 方克愣了一下,醉眼朦朧地看著秦天毅,嘴里嘟囔道: “我说完了,秦书记。” “说完了就好。” 秦天毅打断他。 “你已经喝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说著,转身朝包间门口走去。 冯东立刻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王財连忙站起身,跟在秦天毅后面。 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祁同伟、李大山、刘志……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走出包间。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方克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酒意上头,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在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怎么人都走了呢。 方克猛地睁开眼睛,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才到枫叶镇的第一天,就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来。 这些话,传出去,他在枫叶镇还怎么干? 谁还会配合他的工作? 谁还会把他当镇长? …… 秦天毅回到办公室后,顺手带上了门。 方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那些话,从方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包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酒后失言,这是酒后吐真言。 一个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往往会说出藏在心底最真实的话。 方克的真实想法,就是他来枫叶镇不是为了干事,而是为了镀金。 他不需要成绩,不需要老百姓的口碑,不需要任何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只需要在枫叶镇待满两年,把基层经歷补齐了。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回寧州再往上提一级。 秦天毅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方克这个人,他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肚子里却没有什么真东西。 他在干部大会上的发言,听起来慷慨激昂。 实际上全是空话套话。 修路、搞產业、抓班子、带队伍,哪一样不是秦天上任第一天就提出来的? 方克不过是拾人牙慧,照搬照抄而已。 至於他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更是不堪入目。 镀金,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扎根枫叶镇、为老百姓干实事的打算。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把枫叶镇当成一个跳板,把两万多老百姓当成他升官路上的垫脚石。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他占了镇长的位置,却不干事、不担当、不作为。 耽误的是枫叶镇的发展,糟蹋的是老百姓的期盼。 两年的时间,这说明他给自己定的时间表很清楚。 他不需要在枫叶镇干出什么成绩,只需要熬够时间。 两年一到,他扭头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別人收拾。 这种人,比赵德昌那种明目张胆搞腐败的人更可恶。 赵德昌至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不装。 方克呢? 他在干部大会上说得天花乱坠。 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想干事、能干事的年轻干部,实际上就是个草包。 秦天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方克这个问题,不好办。 他不是赵德昌,不能用对付赵德昌的办法来对付他。 方克没有违纪违法的证据,至少在目前没有。 他是组织上正式任命的镇长,他的背后还站著魏国强。 而且,枫叶镇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 如果在这个时候跟方克闹矛盾,把镇里的工作搞得乌烟瘴气。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所以,他暂时不想动方克。 但如果方克不安分,想在枫叶镇搞小动作,想拉帮结派、另立山头。 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半个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汗珠。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跟上午那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干部判若两人。 “秦书记。” 方克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声音有些发涩。 “方镇长来了?”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方克坐下后,低著头,不敢看秦天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方克才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懊悔和惶恐。 “秦书记,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秦天毅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 方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继续说道: “秦书记,刚才在饭桌上,我喝多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是我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他说著,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秦书记,我来枫叶镇,是真的想干事的。” “我不是来镀金的,更不是来混日子的。” “我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一直想下去锻炼锻炼,想在基层干出一些成绩来。” “枫叶镇虽然穷,虽然落后,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有人来干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满是恳切。 “秦书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就当我是放屁,千万別往心里去。” “我向您保证,从今天起,一定配合您的工作,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拖后腿,绝不添乱。” 他说完,低下头,等著秦天毅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方克脸上,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了。 “方镇长,你说完了?” 方克连忙点头。 “说完了,秦书记。”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请您相信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镇长,我就当你喝多了,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 方克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秦天毅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方镇长,有几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方克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枫叶镇虽然穷,但枫叶镇的老百姓的志气不穷。”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们苦了这么多年,穷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破坏这个局面,那就是枫叶镇的罪人。” 方克的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你是枫叶镇人民政府的镇长。”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镇长的职责是什么?” 第534章 东方之珠,港岛! “是主持镇政府全面工作!” “是带领全镇老百姓脱贫致富,是让枫叶镇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些,都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你来枫叶镇,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对你的期望。” “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得起这份期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枫叶镇的工作,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事,是全镇两万多老百姓共同的事。” “我们是一个班子,是一家人,工作上互相支持,生活上互相照顾。” “我希望,从今天起,你能把自己当成枫叶镇的人,而不是一个过客。”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方克脸上,等著他的反应。 方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语气诚恳而篤定。 “秦书记,您说的这三点,我都记住了。” “您放心,从今天起,我一定把自己当成枫叶镇的人,一定配合您的工作,一定把枫叶镇的工作干好。”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的语气变得平和了一些。 “今天的事,就过去了。” “你回去吧。”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 “秦书记,谢谢您给我机会。” “秦天毅摆摆手。 “去吧。” 方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次,秦书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没有打算追究这件事。 好在,秦书记没有跟他计较。 方克快步离开了镇委大楼,回到了政府大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后关上了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他以为自己可以在枫叶镇混混日子,熬两年就走。 可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秦天毅这个人,不是他能糊弄的。 他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秦天毅虽然嘴上说就当没听见,但心里一定记著呢。 从今天起,他得老老实实干活,不能再出任何么蛾子了。 否则,別说镀金了,能不能在枫叶镇待下去都是问题。 还好,这件事总算圆过去了。 不然,他以后在枫叶镇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 与此同时。 寧州市。 华丰服装贸易公司。 顾华丰站在公司二楼的玻璃窗前,望著楼下街道上行人,沉默了片刻。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西装。 白色衬衫,繫著一条红色的领带,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许多,多了几分商人的沉稳。 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十七个人,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五个人,清一色的退伍兵。 他们站在办公室里,排成三排,鸦雀无声。 最前面一排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男翻译,叫林远,京城外国语学院毕业,精通英语。 女翻译,叫苏晴,也是京城外国语学院毕业的,专攻英语,口语流利。 这是他从寧州外贸公司挖过来的。 两人站在队伍最前面,面色平静。 顾华丰终於开口说道。 “今天是五月二十一號,晚上七点的飞机,从临江飞港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次出去,有很多事要办。”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到了港岛之后,先休整一晚。” “等办完事后,再从港岛飞伦敦。” 他说完,目光扫过眾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而篤定。 “出发!” 三十七个人齐刷刷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顾华丰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四辆白色的麵包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司机们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四辆车坐得满满当当。 顾华丰上了第一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开车吧。” 司机掛上一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主路。 四辆车一前一后,朝机场的方向驶去。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四十多分钟。 前方,临江机场的航站楼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四辆车在出发大厅门口停下。 顾华丰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 三十七个人陆续下车,站在他身后,黑压压一片,引来不少旅客侧目。 “走吧。” 顾华丰大步走进航站楼,三十七个人跟在他身后。 办理值机、託运,行李,拿到登机牌。 一切都很顺利。 时间刚过六点,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三十八个人在候机厅里找了一片空位坐下,黑压压一片。 六点四十,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前往港岛的旅客开始登机。 “走。” 顾华丰走在最前面,朝登机口走去。 三十七个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登机、找到座位、坐下。 顾华丰靠窗而坐,系好安全带。 三十五个保鏢分散坐在经济舱的不同位置。 他们將顾华丰围在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猛地一震,离开了地面,朝著夜空飞去。 顾华丰透过舷窗,望著窗外渐渐变小的寧州,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著,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晚上九点十分。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港岛国际机场跑道上。 舷窗外,港岛机场的航站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比寧州机场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顾华丰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三十七个人也跟著站了起来,走出机舱。 五月底的港岛,已经进入了夏季,天气闷热得像蒸笼。 广播里用粤语、普通话和英语交替播报著航班信息。 林远走在前面,用流利的英语跟机场工作人员沟通了几句,然后回来,微微欠身。 “顾总,行李在六號转盘,我已经让人去取了。” “好。” 顾华丰点点头,目光在航站楼里扫了一圈。 港岛,他第一次来,但这座城市对他来说並不陌生。 小时候,他看过不少港岛的电视剧和电影。 那些高楼大厦、霓虹灯招牌、双层巴士,在他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他站在这座城市的土地上,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兴奋,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行李很快取齐了。 顾华丰看了看手錶,晚上九点半。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开始办事。” 他大步走出航站楼,三十七个人跟在他身后。 机场外面,计程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林远走上前,用英语跟调度员沟通了几句,然后回来。 “顾总,我们人太多,计程车装不下。” “我已经联繫了机场的商务车服务,马上就到。” “好,辛苦你了。” 顾华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到十分钟,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停车场驶了出来,停在路边。 顾华丰上了第一辆车。 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边,其他人分乘后面的车。 第535章 代办公司! 几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 车窗外,港岛的夜景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灯五顏六色,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那些高楼的屋顶上,巨大的gg牌闪烁著,繁体字夹杂著英文,看得人眼花繚乱。 这座城市的节奏,比寧州快了不知多少倍。 顾华丰望著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光影,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就是港岛。 国际金融中心,自由港,东方之珠。 他从这里开始,走向世界。 车子在市区行驶了四十多分钟。 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林远推门下车,快步走进酒店大堂,用英语跟前台沟通。 “顾总,房间订好了,一共二十间房,每两人一间,苏晴单独一间,您单独一间。” 林远將房卡递给顾华丰,压低声音说道。 “酒店安保措施不错,附近有警察局,安全方面应该没问题。” “好。” 顾华丰接过房卡,看了一眼,607房间。 他走进电梯,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后。 三十五个保鏢分乘几部电梯,上了楼。 酒店的房间很大,收拾得很乾净。 顾华丰將行李箱放在角落,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的街景。 港岛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街道上行人如织,店铺灯火通明,酒吧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这座城市,从不睡觉。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著明天的安排。 …… 次日。 上午八点多。 顾华丰走出房间。 走廊里,两个保鏢已经站在门口了。 见他出来,两人微微点头,一前一后跟在他身后。 这是冯东特意交代过的。 任何时候,顾华丰身边都不能少於两个人。 林远已经在酒店餐厅等著了。 他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手里拿著一份英文报纸,正低头看著什么。 见顾华丰过来,他连忙放下报纸,站起身。 “顾总,早。” “早。” 顾华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点了一份港式早茶。 虾饺、烧卖、肠粉,再加一杯奶茶。 林远看著他那份菜单,嘴角微微上扬。 “顾总,您倒是適应得快,昨天还说吃不惯这边的口味,今天就点上了。” “入乡隨俗嘛。” 顾华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林远,让你找的代办公司,有眉目了吗?” 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顾总,我昨晚联繫了三家代办公司,对比了一下,这家最合適。” 顾华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港岛华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 下面是一行英文,然后是地址、电话、联繫人。 “这家公司在港岛做了十几年代办业务,口碑不错,专门帮內地和海外客户註册公司。” 林远在一旁介绍道,语气专业而篤定。 “他们的收费標准还是可以的。” 顾华丰一页一页地翻著,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片刻。 这家公司能提供的服务包括公司註册、银行开户、秘书服务、虚擬办公室、会计报税等。 几乎涵盖了他需要的所有业务。 “费用呢?”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林远又拿出一份报价单,递过去。 “註册一家公司,全包两万美刀,包括代办费、第一年的秘书服务费、註册地址费,还有一间小办公室的半年租金。” 顾华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谈不上贵。 花两万美刀,七天就能把公司註册下来。 还附带办公室和秘书服务,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行,就这家吧。” 顾华丰將文件放在桌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吃完饭就过去看看。” 吃完早饭,一行人走出酒店。 林远已经查好了路线,离酒店不远,打车不到二十分钟。 红色的计程车在车流中穿梭,司机开车野得很,油门踩得猛,剎车也踩得急。 顾华丰坐在后排,身体隨著车子的节奏前后摇晃,目光落在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营业了。 金店的橱窗里摆满了金灿灿的首饰,珠宝店门口站著穿制服的保安。 茶餐厅里坐满了吃早茶的老人,手里拿著报纸,面前摆著一笼笼点心。 和国內的城市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发达。 车子在一栋写字楼门口停下。 顾华丰推门下车,抬起头,望著这栋二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大楼。 “华诚公司在十二楼。” 林远走在前面,领著眾人走进大厅。 大厅里舖著大理石地板,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垂下长长的流苏。 几个穿著制服的前台小姐坐在服务台后面,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顾华丰走进电梯,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边,几个保鏢分乘两部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 十二楼到了。 林远走在前面,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玻璃门前停下。 “就是这家。”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前台,一个年轻姑娘正坐在那里接电话。 林远推门而入,前台姑娘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放下电话,脸上堆起笑容。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林远用流利的粤语跟她沟通了几句,姑娘点了点头,起身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 “顾先生,您好,我姓陈,是华诚公司的经理。” 他跟顾华丰打招呼,双手递上名片。 顾华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与陈经理握了握手。 “陈经理,我昨天让林远联繫过您,关於註册公司的事。” “知道知道,顾先生里面请。” 陈经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领著他们走进里面的会客室。 陈经理招呼他们坐下,让前台姑娘泡了几杯茶端上来。 “顾先生,林先生昨天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您的要求,註册一家有限公司,用您提供的公司名字。” 陈经理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公司的服务合同,您看看,如果没问题,今天就能签约。” 顾华丰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条款写得很详细,服务內容、费用、时间节点、双方权利义务,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华丰资本,註册资本一百万港幣?” 他指著合同上的一行字,抬起头。 “是的,顾先生。” 陈经理点点头,语气专业。 “公司的註册资本最低一万港幣就行,我们建议设在一百万港幣。” 顾华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他最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双方签了合同。 “陈经理,七天能办完吗?” 顾华丰放下笔,看著对方。 陈经理点了点头。 “顾先生放心,七天之內,公司註册、银行开户、秘书服务,全部给您办妥。” “到时候我让人把手续送到您住的酒店。” “好,那就辛苦你了。” 顾华丰站起身,与陈经理握了握手。 走出华诚公司,站在写字楼门口。 顾华丰抬起头,望著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公司的事,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 林远是个合格的嚮导。 他带著顾华丰走遍了港岛的每一个角落。 从中环的摩天大楼到铜锣湾的购物中心。 从尖沙咀的海滨长廊到太平山顶的观景台。 再从旺角的夜市到兰桂坊的酒吧街。 第536章 成立华丰资本! 顾华丰第一次。 见识到了什么叫花花世界。 中环的高楼大厦一栋挨著一栋。 那些大楼的顶部插著各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楼底层的名品店里摆著他在寧州从未见过的奢侈品牌。 铜锣湾的购物中心里人山人海。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提著大包小包,在店铺之间穿梭。 有人说英语,有人说日语,有人说韩语,还有人说顾华丰根本听不懂的欧洲语言。 这里的一切都带著一种国际化的气息,跟他以前接触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太平山顶的夜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观景台上,俯瞰整个港岛。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片璀璨的星河倒映在海面上。 那些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他把港岛和国內的城市做了对比,结论就是没有可比性。 国內的城市,包括寧州,还在解决有没有的问题。 有没有路,有没有楼,有没有工厂,有没有商店。 而港岛已经在解决好不好的问题了。 楼要建得漂亮,路要修得平整,商店要开得有档次,服务要做得有水准。 这就是差距。 顾华丰站在太平山顶,望著脚下那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国內的改革开放才十几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跟港岛比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的几天。 林远又带著他去了浅水湾、赤柱、南丫岛,看了港岛的自然风光。 那些海滩和离岛,跟市区的繁华完全不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顾华丰走在浅水湾的沙滩上,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沙滩上三三两两坐著几个老外。 戴著墨镜,晒著太阳,手里拿著饮料,悠閒得很。 他在海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岸上走去。 林远跟在他身后。 “顾总,您怎么了?” “没什么。” 顾华丰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海面上。 “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大了。”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是啊,这个世界太大了。 大到他在寧州的时候,以为服装店就是他的全部。 可现在,站在这片海滩上。 看著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时间一晃来到了5月28號。 这天早上,顾华丰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林远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袋子。 “顾总,手续办完了。” 顾华丰接过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文件。 公司註册证书、商业登记证、公司章程、银行帐户信息、秘书服务协议。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公司名称那一栏,自然是华丰资本有限公司几个字。 英文是huafeng capital limited。 华丰资本,在港岛註册成立了。 “陈经理那边说,等会儿亲自来接您,带您去办公室看看,顺便把钥匙交给您。” 林远在一旁说道。 顾华丰点了点头,將文件放回纸袋里,靠在椅背上。 这七天,手续全部办完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接下来,他就可以从港岛出发,去伦敦了。 吃完早饭,陈经理的车准时到了酒店门口。 “顾先生,我带您去办公室看看。” 陈经理拉开车门,脸上带著笑容。 顾华丰弯腰坐进后排。 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边,几个保鏢上了后面的车。 几辆车一前一后,朝一栋写字楼驶去。 陈经理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 “顾先生,办公室的钥匙给您,以后这里就是您公司在港岛的地址了。” 顾华丰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 二十来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排铁皮文件柜,窗户朝北。 这跟他想像中的公司办公室差得太远了。 在他的想像里,华丰资本应该在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海景。 办公室里摆著气派的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名家字画。 可现实是,一间二十来平的鸽子笼,连个像样的会客区都摆不下。 顾华丰站在窗前,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在寧州的服装店虽然也不大,但至少收拾得乾净利落,顾客来了也有个坐的地方。 这间办公室,连他自己都不想多待,更別说接待客户了。 陈经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满,连忙解释道: “顾先生,这间办公室是暂时的,主要是为了方便您收信和註册地址。” “等您以后业务扩大了,再换大的也不迟。” 顾华丰也知道,现在不是讲究排场的时候。 公司刚註册,帐户里只有五十万美刀。 连港岛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更別说租那种气派的写字楼了。 他从陈经理手里接过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塞进口袋。 “陈经理,辛苦了。” “顾先生客气了,应该的。” 陈经理笑了笑,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名片,在港岛做房產经纪。” “顾先生以后如果想换大办公室,或者买楼,可以找他。” 顾华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好,以后有需要一定联繫。” 陈经理又交代了几句关於秘书服务和报税的事,然后告辞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华丰和林远、苏晴三个人。 顾华丰站在窗前。 望著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总,这办公室確实小了点。” 林远站在他身后,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下了决心。 等他从伦敦归来,赚了钱,一定要在这座城市买一栋高楼,当华丰资本的办公大楼。 不是租,是买。 不是买一层,是买一整栋。 要让华丰资本的招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闪闪发光。 到那个时候,他再站在窗前。 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了。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霓虹灯、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都会在他脚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远和苏晴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回酒店收拾东西。” “明天,飞伦敦。”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办公室,顾华丰最后一个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回过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华丰资本,今天在港岛只是一间二十平的鸽子笼。 但总有一天,会成为这座城市的標誌。 他转过身,大步朝电梯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次日一早。 顾华丰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保鏢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三十几个人站在走廊两侧,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穿著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这些在战场上见过血的退伍兵,此刻收敛了杀气。 但那种骨子里的刚毅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林远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顾总,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走吧。” 顾华丰大步走向电梯。 眾人跟在他的身后。 酒店门口,六辆黑色的商务车一字排开。 顾华丰上了第三辆车,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边。 这是林远特意安排的。 顾华丰的车在车队中间,前后都有保鏢的车护卫。 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 “出发。” 六辆车缓缓驶出酒店,匯入清晨港岛的街道。 四十多分钟后。 港岛国际机场的航站楼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第537章 到达伦敦! 伦敦时间。 6月1日,上午十点四十分。 希思罗机场。 透过舷窗能看见泰晤士河在远处蜿蜒而过,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机身猛地一震,隨即减速滑行。 “顾总,到了。” 林远坐在他旁边,將手里的英文报纸折好,放进前排座椅后面的网兜里。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眼底藏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顾华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港岛是东方之珠,繁华、喧囂、灯红酒绿。 而伦敦,这座大英帝国的首都。 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感觉。 飞机停稳后,舷梯缓缓靠了上来。 机舱里,旅客们纷纷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行李,一时间人声嘈杂,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 三十七个保鏢分布在经济舱的不同位置。 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的在左,有的在右。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走吧。” 顾华丰走在最前面,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后,三十五个保鏢无声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廊桥,走进航站楼。 航站楼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在这里交匯。 金髮碧眼的欧洲人,皮肤黝黑的非洲人,穿著传统服饰的中东人。 广播里用英语播报著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播音员的口音带著浓重的英伦腔调。 顾华丰的目光在航站楼里扫了一圈。 这座航站楼比港岛国际机场大了不知多少倍。 出口处,接机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有人举著写有名字的牌子,有人踮著脚尖在人海中搜寻,有人已经找到了要接的人,正在热情地拥抱。 行李很快取齐了。 顾华丰看了看手錶,上午十一点二十。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他大步走出航站楼。 走出玻璃门的那一刻,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六月的伦敦,气温只有十几度,比他预想的要冷得多。 苏晴走在他身边,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得体。 “顾总,伦敦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 “现在是六月,还算暖和。” “到了冬天,那才叫冷。” “你倒是適应得快。” 顾华丰看了她一眼。 苏晴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那排黑色的计程车。 “顾总,我去叫车。” “去吧,多叫几辆,我们人多。” 苏晴快步走向计程车等候区,用流利的英语跟调度员沟通了几句。 他上下打量了苏晴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那三十多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华夏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到十分钟,八辆黑色的计程车从停车场驶了出来,停在路边。 这些计程车都是那种经典的伦敦黑色计程车,圆润的造型,宽敞的车厢,在英国电影里见过无数次。 顾华丰上了第三辆车,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边。 其他人分乘后面的车,八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 车窗外,伦敦的街景徐徐展开。 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绿地,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块绿色的地毯。 公路很宽,车流量不算大,车速很快。 三十分钟后,进入了伦敦市区。 那些在明信片和电影里见过无数次的建筑,此刻真实地矗立在眼前。 大本钟,伦敦眼,伦敦塔桥,白金汉宫,威斯敏斯特教堂。 每一座建筑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座建筑都承载著几百年的歷史。 顾华丰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建筑上,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就是伦敦,曾经的世界中心,大英帝国的心臟。 如今虽然风光不再。 但那种骨子里的骄傲和从容,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车子在市区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 林远找的酒店在肯辛顿区。 离海德公园不远,算是伦敦比较高档的住宅区之一。 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不大,只有六层,但门面很气派。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门童,戴著高高的礼帽,打著领结,带著一种老派的英伦绅士风度。 林远推门下车,快步走进酒店大堂,用英语跟前台沟通了几句。 前台是一个年轻的金髮姑娘,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顾总,房间订好了,一共二十间房,每两人一间,苏晴单独一间,您单独一间。” 林远將房卡递给顾华丰。 “好。” 顾华丰接过房卡,看了一眼。 六楼,609房间。 房间比他在港岛住的那家大了不少,装修是典型的英伦风格。 窗户朝南,正对著一条安静的街道。 街对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联排別墅。 门前种著几棵不知名的花树,这个时候,开得正盛。 顾华丰將行李箱放在角落,走到床边坐下。 从临江到港岛,从港岛到伦敦,他穿越了大半个地球,从东半球来到了西半球。 他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下,倒倒时差。 6月2號,清晨。 伦敦的雨停了。 顾华丰起得很早,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西装是定製的,深藏蓝色,剪裁合体,做工精良。 这身行头,是他在港岛专门定做的,花了好几千美刀。 他对著镜子整了整领带,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远和苏晴已经在酒店餐厅等著了。 林远面前摆著一份英式早餐。 煎蛋、香肠、培根、烤番茄、焗豆,满满一大盘。 苏晴吃得简单,一杯热牛奶,一份牛角包,一小碟果酱。 “顾总,早。” 两人同时站起身。 “早。” 顾华丰在他们对面坐下。 点了一份跟林远一样的英式早餐,外加一杯红茶。 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顾总,这是我整理的伦敦博彩公司的资料,您看看。” 顾华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立博,ladbrokes,英国最大的博彩公司之一,成立於1886年,拥有超过一百年的歷史。 在伦敦有上百家门店,遍布大街小巷。 这家公司以足球博彩为主,赔率稳定,信誉良好。 威廉希尔,william hill,英国另一家博彩巨头,成立於1934年,门店数量跟立博不相上下。 这家公司的赔率有时候比立博更激进,適合博冷门。 corals,英国第三大博彩公司,成立於1926年,在伦敦也有不少门店。 这家公司的赔率相对来说比较保守,但胜在稳健。 林远在资料上標註得非常详细。 每一家公司的歷史、规模、门店分布、赔率特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在最后附了一张伦敦市区的地图,把三家公司的门店位置一一標註了出来。 顾华丰一页一页地翻著,看得很仔细。 他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但这次不一样,这不是赌博,是开卷考试。 秦天毅给他的那张纸上,写的不是预测,是答案。 他只需要拿著答案,去对题目就行了。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投注才能不被盯上。 “苏晴。” 顾华丰合上文件,抬起头。 “顾总,您吩咐。” 苏晴放下手里的牛角包,坐直身体。 “从今天开始,你陪我出去转转。” 顾华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林远把资料整理得很详细。”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我得亲眼看看那些公司,心里才有底。” “好的,顾总。” 苏晴点点头,语气乾脆利落。 吃完早饭,顾华丰回到房间。 他出门前,又换了一身衣服。 第538章 45万美刀,全部梭哈! 他走出房间,走廊里,四个保鏢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这四个人是冯东特意挑出来的。 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尖子兵,无论是格斗还是射击,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走吧。” 顾华丰走在最前面,苏晴跟在他身边,四个保鏢分成两组,两个走在前面开路,两个走在后面殿后。 五个人保持著一种鬆散而有序的队形。 苏晴走在顾华丰身边,用流利的英语跟酒店的门童聊了几句,然后转过身。 “顾总,立博最近的门店在肯辛顿高街,往北走大概十五分钟。” “那就先去那儿吧。” 五个人沿著街道朝北走去。 肯辛顿是伦敦著名的富人区。 街道两旁全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联排別墅,一栋挨著一栋,每栋都是三四层高,门前停著各种豪车。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商业街。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有卖衣服的,有卖珠宝的,有卖咖啡的。 还有几家书店和唱片店。 苏晴走在前面,目光在店铺的招牌上扫过。 然后,她停下脚步,指了指街对面一家掛著深蓝色招牌的店铺。 “顾总,到了,那家就是立博。” 顾华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招牌上的字很大,隔著老远就能看见。 五个人穿过马路,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墙上掛著几块大屏幕,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屏幕上滚动著各种赔率,有足球的,有赛马的。 还有一些顾华丰根本看不懂的运动。 顾华丰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赔率表。 他的眼睛在阿根廷对阵喀麦隆那一行停了下来。 喀麦隆胜,赔率1赔18。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天毅给他的那张纸上写的赔率是1赔15。 而现在,立博开出的赔率竟然高达1赔18。 这意味著,如果他把钱押在喀麦隆身上,喀麦隆贏了,他就能拿到18倍的回报。 这是什么概念? 45万美刀,18倍,就是810万美刀。 顾华丰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很快稳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赔率表上移开。 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他又去了威廉希尔和corals。 威廉希尔的赔率是1赔17,比立博低了1个点,但依然比秦天毅给的15高。 corals的赔率是1赔16,是三家里面最低的。 顾华丰没有急著出手。 6月3號,他又去了几家小一些的博彩公司。 这些公司的赔率更高。 有的甚至开到了1赔20。 但他没有考虑,因为那些小公司信誉一般,万一贏了钱不给兑付,那就亏大了。 6月4號,他又走了一遍立博、威廉希尔和corals。 赔率没有变化。 6月5號,早上七点。 顾华丰坐在酒店房间里。 他已经在伦敦转了三天,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该了解的情况也都了解了。 三家大公司,立博赔率最高,1赔18。 威廉希尔次之,1赔17。 corals最低,1赔16。 从信誉上讲,三家公司都没问题。 立博是百年老店,威廉希尔也是老牌劲旅,corals虽然规模小一些,但也是正规公司。 从赔率上讲,立博最有优势。 但也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必须分散投注。 他现在手里还有46万美刀。 他打算拿出1万美刀作为日常开销,剩下的45万美刀全部投进去。 顾华丰没有犹豫,因为他信秦天毅。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秦天毅给他出的每一个主意,都让他赚了钱。 开服装店、做批发、跑周边市县,哪一次不是秦天毅在前面领著他走? 那个兄弟,不会害他。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盘算著投注的方案。 45万美刀,分5组,每组9万。 一组去立博,一组去威廉希尔,一组去corals。 剩下的两组去其他信誉好的公司。 这样,就算有一家公司起了疑心,也查不出什么。 因为每家公司投注的金额都不算太大。 9万美刀,虽然不小,但在世界盃期间也不算离谱。 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流程,確认没有任何疏漏。 这才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拉开门走了出去。 “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有任务。” 顾华丰看著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鏢,语气沉稳而篤定。 “是。” 两个保鏢同时点头,转身去叫人了。 不到五分钟,三十七个人全部到齐了。 他们站在屋里,分成三排,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穿著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顾华丰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大部分是从部队退伍的老兵,上过战场,见过血。 他们跟著他从寧州到港岛,从港岛到伦敦,跨越了將近一万公里。 他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们不问。 因为冯东交代过,顾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问为什么。 这是纪律,也是信任。 顾华丰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十六个人。 “你们中,五人留在酒店。” “其他三十人分成五组,每组六人。”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分配方案。 “第一组,去立博,负责投注9万美刀。” “组长是王刚。” 王刚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是冯东的老战友,上过战场,立过功。 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尖子兵,各方面素质都非常过硬。 “第二组,去威廉希尔,负责投注9万美刀。” “组长是刘强。” 刘强也走了出来,他跟赵刚一样,也是退伍老兵。 在部队的时候当过班长,管理能力强,做事稳重。 “第三组,去corals,负责投注9万美刀。” “组长是王勇。” “第四组,去betfred,负责投注9万美刀。” “组长是张伟。” “第五组,去boylesports,负责投注9万美刀。” “组长是孙军。” 顾华丰一条一条地念著。 每个组的投注金额、投注公司、组长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公司都是他这几天精挑细选出来的。 规模够大,信誉够好,赔率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顾华丰將手里的纸递给王刚,让他抄写了几份,每个组长一份。 “你们按照上面的金额去买阿根廷对喀麦隆那一场,喀麦隆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投注的时候,注意分散。” “不要一次性全部买进去,分几次,每次少买一点。” “也不要只买一家门店,多跑几家。” “总之,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五个组长同时点头。 “还有。” 顾华丰的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投注完成后,把票根收好。”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一张都不能丟。” “所有人把票根交给组长,组长清点无误后,统一交给我。” “是!” 三十个人齐声答道。 声音不大,但气势如虹。 “出发吧。” 五个组长带著各自的队员,分乘几次电梯下了楼。 顾华丰站在原地。 望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下午四点。 刘强、王勇、张伟、王刚、孙军也陆续回来了。 五个小组,全部完成了投注任务。 顾华丰看著窗外的伦敦街头,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45万美刀,全部分散投了进去。 接下来,就等6月8號开赛了。 从6月5號到6月8號,还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他哪儿都不去了,就在酒店等消息。 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顾华丰的嘴角微微上扬。 6月8號,快来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539章 视察修路进度! 这天,秦天毅手里拿著一份修路进度报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正在改造的县道上,眉头微微皱起。 开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报告上的数字是很好看。 路基工程完成了將近百分之七十,比原计划提前了將近一个月。 袁磊在电话里拍著胸脯表示。 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年底,十一月份就能通车。 但秦天毅心里清楚,报告是报告,现场是现场。 有些问题,坐在办公室里看不到,翻报告也看不出来。 只有亲自到现场,用眼睛观察,才能真正掌握第一手情况。 “书记,咱们从哪儿开始看?”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从起点开始,一直看到平华县城。” 秦天毅將报告放在身边的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重点看三个地方,路基、桥涵、路面。” “能停的地方就停下来,我下去走走。” 孙志伟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这个在枫叶镇档案室默默无闻干了六年的寧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生。 自从当了秦天毅的联络员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走路带风,说话有力,眼睛里有了光。 “志伟,你负责记录。” 秦天毅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看到什么问题,当场记下来,回去之后整理成报告,交给李大山,让他督促施工队整改。”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郑重地点头。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顛簸著。 这段路已经完成了路基工程,但还没有铺柏油,碎石裸露,尘土飞扬。 冯东放慢了车速,握著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凸起的石头和凹陷的坑槽。 开了不到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施工段。 几台挖掘机正在轰鸣著挖土方。 推土机將挖出来的土推到路边,压路机在新铺的路基上来回碾压。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工地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停车。” 冯东將车停在路边,拉好手剎。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目光在工地上扫了一圈。 工地上,施工队的工人们穿著工作服,戴著安全帽,正在忙碌著。 有的在操作机械,有的在搬运材料,有的在测量標高,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但秦天毅注意到。 有几个老百姓正蹲在路基边上,手里拿著铁锹,却没有人干活。 他们三三两两地蹲在一起,抽著烟,聊著天,目光不时朝这边张望。 “志伟,你认识那几个人吗?” 秦天毅指了指那群蹲在路基边上的老百姓。 孙志伟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目光在那几张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秦书记,那个穿蓝衣服的是石门村的张老四,旁边那个穿灰衣服的是李家沟的李二狗,还有那几个,都是石门村和李家沟的。” 孙志伟如数家珍地说道。 “他们怎么不干活?” 秦天毅迈开步子,朝那群人走去。 冯东立刻跟在他身后,孙志伟拿著笔记本,跟在冯东旁边。 张老四正在抽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愣了一下。 隨即连忙站起身,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脸上堆起笑容。 “秦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路修得怎么样了。” 秦天毅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那几个还蹲在地上的老百姓,语气平和。 “你们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困难?” 张老四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尷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身边那几个同样站起来的村民。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秦书记,不是我们不想干活,是没活干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又带著几分无奈。 “施工队的人说了,这段路基已经挖完了,剩下的活他们机械干得快,用不著我们人力。” “就是就是。” 李二狗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愤懣。 “我们大老远从村里赶来,想为修路出把力,结果来了也是干坐著。” “我们又不是来混饭吃的,是真的想干活。” 另一个村民也跟著附和。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村民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也写满了失落。 这些老百姓,从修路开工的第一天起,就自发组织起来。 拿著铁锹、扛著锄头,到工地上帮忙。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为这条路出一份力,想让这条路早点修通。 可现在,施工队的机械越来越多,人工能干的活越来越少。 那些老百姓来了,没活干,只能蹲在路边乾等著。 “张老四,你们別急。” 秦天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篤定。 “修路的事,施工队有施工队的安排,机械能干好的活,咱们就让机械干。” “但有些活,机械干不了,还得靠人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村民,继续说道: “你们先回去,该种地的种地,该餵猪的餵猪。” “等需要人力的时候,我让村里通知你们。” “到时候,你们再来。” 张老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秦书记,您说得对。” 他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们不能在这儿乾耗著,家里的地还等著种呢。” “行,那我们先回去,等您通知。” 李二狗也点了点头,將铁锹扛在肩上。 几个村民向秦天毅道了別,沿著路边朝石门村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张老四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秦天毅。 “秦书记,这条路,您可一定得修好啊。”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放心,这条路,年底之前一定能修好。” 张老四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朝村里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几个村民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志伟,记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孙志伟。 “施工进度加快,人力需求减少,要及时跟各村沟通,避免老百姓白跑一趟。” “老百姓的热情不能辜负,但也不能让他们在这儿乾耗著。” 孙志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 將秦天毅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还有,让李大山跟袁磊沟通一下,看哪些活可以留给人干。” 秦天毅继续说道,语气认真而郑重。 “机械虽然快,但老百姓的心意更珍贵。” “能让人干的地方,儘量留给人干。” “这样既能让老百姓出把力,也能让他们有参与感。” “路修好了,他们也有成就感。”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抬起头,將笔记本合上,塞进口袋。 “走,继续往前看。” 秦天毅转身,朝停在路边的bj212走去。 车子继续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秦天毅让冯东停了七八次。 每到一个施工段,他都要下车看看,跟施工队的工人们聊聊,跟路过的老百姓问问。 有的施工段进度快,路基已经铺好了,正在准备铺柏油。 有的施工段进度慢,还在挖路基,石头太多,机械挖不动,需要用炸药爆破。 秦天毅看得很仔细,问得也很仔细。 每一个问题,他都让孙志伟记下来。 每一个建议,他都让孙志伟写清楚。 “书记,前面就是石门村那一段了。” 孙志伟指了指前方。 秦天毅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第540章 郑明亮紧急召唤! 目光落在那段已经铺好柏油的路面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段路,是修路工程中最早完工的一段。 “停车。” 秦天毅说道。 冯东將车停在路边。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那段新修的公路上,低下头,看著脚下的柏油路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枫叶镇的第一段柏油路。 “书记,这段路是上个月铺的。” 孙志伟站在他身边,翻开笔记本,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袁总说,这是枫叶镇有史以来第一条柏油路。” “第一条。” 秦天毅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段笔直的公路上,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志伟,拍张照片。”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孙志伟。 “等路全部修通了,把照片洗出来,掛在镇政府的宣传栏里。” “让老百姓看看,枫叶镇的变化,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孙志伟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著秦天毅,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秦天毅,站在那条新修的柏油路上,身后是连绵的群山和蜿蜒的公路,目光沉稳而坚定。 “走吧,继续往前看。” 秦天毅转身,朝车子走去。 冯东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后排。 车子发动,继续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窗外,那条新修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铺展在群山之间,通向远方。 …… 当秦天毅回到办公室时。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通过这次现场查看修路进度,也让秦天毅心里有了数。 和之前的报告说的差不多。 就在这时。 桌上的座机响起。 电话是郑明亮打来的。 有事和他商量,让秦天毅去一趟县城。 於是,秦天毅便叫上了冯东和孙志伟又前往了县城。 两个小时后。 下午三点半。 三人开车来到了县政府大院。 秦天毅推开车门后下车。 他站在车旁,整了整衣领。 冯东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 孙志伟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手里还握著那个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今天下午在工地上看到的情况。 “志伟,你在车上等著,把今天上午的记录整理一下。” 秦天毅转过身,语气平淡。 “等会儿回去之后,直接拿给李大山。”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点点头,翻开笔记本。 拿起笔,开始一条一条地梳理那些潦草的字跡。 冯东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秦天毅大步走向县政府大楼。 他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 郑明亮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根烟,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有四五个菸头。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凝重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著,显然正在为什么事烦心。 周坤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穿著一身警服,目光锐利。 见秦天毅进来,他转过头,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天毅快坐。” 郑明亮掐灭手里的菸头,指了指周坤旁边的椅子。 秦天毅走过去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周坤的表情还算平静,但眉宇间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 郑明亮就更不用说了,那张脸拉得老长,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郑哥,什么事这么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郑明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甩给秦天毅一根,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天毅,这段时间省里对大苏的贸易,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秦天毅点点头。 “省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现在全都开足马力生產了。” “何止是省里。” 郑明亮的眼睛亮了一下。 “咱们平华县的几个厂子,棉纺厂、食品厂,这段时间也因为搭上了省里的东风,全都起死回生了。” 他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棉纺厂生產的东西,省里统一採购,有多少要多少,工人们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食品厂也差不多,罐头、饼乾、饮料,生產线开足马力,產品一下线就装车运走。” 他顿了顿,掐灭手里的菸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你是不知道。” “上个月,平华县那几个厂子的利润,加在一起,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这些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 省里的大苏贸易盘子越做越大,对轻工业產品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平华县作为临江省的一部分,自然也跟著吃到了红利。 “这是好事啊。”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好事是好事。” 郑明亮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但是,天毅,你知道现在出了什么问题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 “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厂子的老板,隔三差五就往公安局跑。” 周坤接过话头,语气沉稳,但眼中的怒意却是藏不住的。 “是去报案的。” “报案?”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报案。” 周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翻著,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个食品厂的厂长,上周被一伙人堵在厂门口,说要收保护费。” “开口就是一个月一万块,不给就砸厂子。” “那个厂长报了案,我们出警后,但那伙人听到风声就跑了,抓都抓不著。” 他翻过一页,继续说道: “棉纺厂的李厂长更惨。” “那伙人不但要收保护费,还威胁他说,要是不给钱,就把他女儿绑了。” “李厂长嚇得晚上都不敢回家,把老婆孩子送到外地去了。” “还有一个食品厂的张厂长。” 周坤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那伙人更过分,直接跑到厂里去闹,把生產线都给停了。” “工人们嚇得不敢上班,机器停了三天,损失了好几万。” 秦天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敲诈勒索,收保护费,威胁绑票,甚至直接跑到厂里去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问题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 “这些地痞流氓,是咱们平华县本地的,还是从外面来的?” 秦天毅放下茶杯,看著周坤。 周坤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有本地的,也有外来的。” “本地的那些,大多是以前跟著钱安、王军那帮人混的。” “钱安倒了,王军进去了,他们没了靠山,但恶习难改,又盯上了那些刚有点起色的厂子。” “外来的那些,成分就更复杂了。” “有的是从周边县市流窜过来的,有的乾脆就是衝著省里的大苏贸易来的,想趁火打劫。” “这些人,有多少?” 秦天毅问道。 “目前掌握的情况,大大小小有十几伙,少的几个人,多的几十个人。” 周坤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四五百人,分散在全县各个乡镇,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 这些人胆子大、手段狠、路子野,而且流动性强。 今天在这个乡镇,明天可能就跑到了另一个乡镇。 “郑哥,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第541章 一箭双鵰!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郑明亮。 郑明亮点了点头,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天毅,我跟周坤商量了一下,决定对全县展开一次扫黑除恶行动。” “对那些地痞流氓来一次雷霆打击,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盘算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 扫黑除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平华县这种地方。 刚刚经歷了钱安窝案,干部队伍还没完全稳定,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还没完全恢復。 如果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不但打不掉那些地痞流氓,反而会伤了老百姓的心。 而且,扫黑除恶不是抓几个人就完事的。 抓了人,要审,要判,要关。 公安、检察、法院、司法,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以平华县现在的司法资源,能不能支撑起这样一场大规模的专项行动? “郑哥,扫黑除恶,我是支持的。”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郑明亮的眼睛亮了一下,周坤也坐直了身体。 “但是,有几点建议,我得跟你说说。”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说吧。” 郑明亮掐灭菸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认真倾听。 “第一,对现在已知的地痞流氓,要展开雷霆行动。” “快、准、狠,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要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明面上的那些人一网打尽。”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我同意。” 周坤接过话头,语气篤定。 “这段时间,我已经让人把全县的情况摸了一遍。” “哪些人,哪些团伙,分布在哪儿,干了哪些事,基本掌握了。” “只要一声令下,一天之內,能把明面上的那些人全部拿下。”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行动之后,要打出旗號。” “旗號不能太虚,要让老百姓听得懂、看得见、感受得到。” “我的建议是四个字——扫黑除恶。” “但光有这四个字还不够,还得让老百姓知道,政府为什么要扫黑,为什么要除恶。”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要把平华县打造成一个投资的好地方,要让那些想来平华县投资的商人放心。” “所以,旗號要打出去,要打出气势,打出信心。” “要让人知道,政府是动真格的,不是走过场。” “要让那些地痞流氓知道,平华县不是他们的法外之地,谁要是敢在这里搞事,谁就別想有好下场。” 郑明亮点了点头,从桌上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第三,设立举报电话和举报信箱。”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 “扫黑除恶,光靠公安一家不行,得靠全县老百姓的支持。” “那些地痞流氓,哪个不是本地人?哪个不是在当地混了多少年的?” “老百姓心里比谁都清楚谁是好人是坏人,谁是安分守己的谁是作恶多端的。” “但老百姓为什么不敢举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因为怕报復。” “所以,我们要给老百姓一个安全的举报渠道。” “举报电话要有专人接听,举报信箱要有专人收取。” “举报人的信息要严格保密,不能泄露。” “而且,要设立奖励。” “只要举报属实,只要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就要给奖励。” “钱不在多,关键是態度。” “要让老百姓看到,政府是真心实意地想打击犯罪。” 周坤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著。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秦天毅竖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第一次行动之后,明面上的那些人被清理了,但暗地里一定还有漏网之鱼。” “那些人会更隱蔽,更狡猾,更难对付。” “所以,要组织警力,深挖细查,把那些躲在暗处的、漏网的一个一个地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收拾乾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郑明亮和周坤的脸,继续说道: “这四步走下来,不出半年,整个平华县的地下势力就能收拾乾净。” “到时候,那些地痞流氓要么被抓进去,要么被嚇跑,要么老老实实做人。” “平华县的治安环境,就能从根本上得到改善。”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天毅,你这哪是几点建议,你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他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將秦天毅说的那四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可行。 “一举两得,一箭双鵰啊。” 郑明亮合上笔记本,用力拍了拍桌子。 “既收拾了那些地痞无赖,又打造了一个好的商业环境。” “那些想来平华县投资的商人,看到咱们的治安这么好,政府的决心这么大,他们还担心什么?” “他们只会爭先恐后地来投资啊。” 周坤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郑县长,秦书记说的这四点,確实可行。” “我现在就把方案细化一下,爭取三天之內拿出具体的行动计划。” “一周之內,完成第一次集中抓捕。” “好。” 郑明亮一锤定音。 “周坤,这件事你亲自抓,亲自盯,不能出任何差错。”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资源,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协调。” “是!” 周坤站起身,立正,向郑明亮敬了一个礼。 郑明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佩服。 “我琢磨了好几天的难题,你三言两语就给我解决了。” 秦天毅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郑哥,你这就是当局者迷。” “你自然想著怎么快点把那些地痞流氓抓起来。” “可抓起来之后呢?” “抓了一批,还会来另一批。” “治標不治本。”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扫黑除恶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营造一个好的商业环境。” “让商人来了就不想走,让老百姓在这里生活得安心、放心。” “只有这样,平华县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郑明亮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等秦天毅说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天毅,你说得对。” “扫黑除恶是治標,营造好的商业环境才是治本。” “我这个代县长,天天为钱发愁,为发展发愁,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老百姓要的,不是那些大而无当的口號,不是那些写在材料里的数字。” “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晚上敢出门,孩子敢一个人上学,家里的东西不怕被偷,做生意不怕被人敲诈。” “这些,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第542章 敲定扫黑除恶计划! 周坤站起身,向郑明亮微微欠身。 “郑县长,秦书记,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方案一出来,我马上送过来。” “好,去吧。” 郑明亮摆摆手。 周坤又向秦天毅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 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郑明亮和秦天毅两个人。 郑明亮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摆了摆手,他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方克在枫叶镇,干得怎么样?” 他忽然问道,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还行,刚来几天,还在熟悉情况。” “还行?” 郑明亮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怎么听说,这小子到枫叶镇的第一天,就在酒桌上喝多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秦天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郑明亮在平华县经营了这段时间,耳目已经遍布全县了。 方克那点事,能瞒得过別人,但瞒不过郑明亮。 “郑哥,你消息够灵通的。”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否认。 “乾的就是这行,消息不灵通怎么行?”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方克是魏国强的表亲。” “他来枫叶镇,到底是来干事的,还是来镀金的,你心里得有数。” “我心里有数。”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篤定。 “他来枫叶镇,不管是来干事的还是来镀金的,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能干事,我给他机会。” “不能干事,我养著他。” “想搞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郑明亮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天毅,你这话说得对。” 他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 “你是枫叶镇的一把手,该有的权威要有,该拍板的时候要拍板。” “方克要是个聪明人,就会老老实实配合你的工作。” “他要是不聪明,那就是他自己找不痛快。” 两人又聊了几句。 话题从方克转到了扫黑除恶,从扫黑除恶转到了平华县的发展。 “天毅,你那边修路的进度,我可是听说进度很快啊。”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十一月份能通车,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 “这条路修好了,枫叶镇的老百姓就能走上好路了。” “是啊。”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老百姓盼这条路,盼了多少年了。” “现在终於要修通了,他们高兴,我也高兴。” “高兴归高兴,工作不能放鬆。”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路修好了,產业要跟上,老百姓的腰包要鼓起来。” “这些事,你得提前谋划,不能等到路修好了才去想。” “郑哥放心,我已经在谋划了。” 秦天毅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李大山以前整理的农业產业化调研报告,我看过了,觉得可行。” “等路修好了,枫叶镇就可以大力发展果树种植和农產品深加工,把山里的资源变成老百姓的財富。” 郑明亮接过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著。 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讚许。 “天毅,这份报告,写得好啊。” 他合上报告,放在桌上,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分析到位,建议可行。” “这说明你们是动了脑筋的,也是用了心的。” “郑哥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 “这份报告是李大山整理的,我只是提了一些想法。” “想法也很重要。” 郑明亮摆摆手,语气篤定。 “没有想法,就没有方向。” “没有方向,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 “天毅,你是个有想法的人,枫叶镇在你手里,一定能发展起来。”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扫黑除恶的事又过了一遍。 从行动方案到人员调配,从后勤保障到舆论宣传,每一个环节都聊得很细。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五点了。 “郑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他站起身,向郑明亮微微欠身。 “好,路上慢点。” 郑明亮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扫黑除恶的事,你那边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说。” “好的,郑哥。”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他下了楼,走出办公楼。 冯东见他出来,连忙推门下车,拉开车门。 孙志伟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 见秦天毅过来,他抬起头,脸上带著笑容。 “秦书记,今天的记录都整理好了。” “好,回去之后拿给李大山,让他抓紧整改。”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 车子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想扫黑除恶的事。 周坤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拿出方案。 第一次行动,快、准、狠,把明面上的那些地痞流氓一网打尽。 然后打出旗號,设立举报电话和信箱,深挖细查,把那些躲在暗处的漏网之鱼一个一个地收拾乾净。 不出半年,平华县的地下势力就能清理乾净了。 到时候,那些想来平华县投资的商人,就不用担心被敲诈勒索了。 那些已经在这里扎根的企业,也不用整天提心弔胆了。 秦天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著。 三人回到枫叶镇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饭馆还亮著灯。 冯东將车停在镇委大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书记,先去吃饭吧。” 秦天毅点点头,推门下车。 坐了一下午的车,又在郑明亮那里谈了一个多小时,肚子早就饿了。 三人沿著街道走了几分钟,拐进那家老刘家小馆子。 老板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们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秦书记快请进。” 秦天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冯东和孙志伟坐在他对面。 老板端著一壶热茶走过来,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今天吃点什么?” “老样子,三碗牛肉麵,大碗的。”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嘞,稍等。” 老板转身走进后厨。 很快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牛肉汤的香气。 不到十分钟,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端上了桌。 碗里码著几大块牛肉,燉得软烂,上面撒著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三人吃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就解决了战斗。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出小馆子。 三人沿著街道朝镇委大院走去。 秦天毅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冯东跟在他身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孙志伟走在最后,手里还抱著那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今天下午在工地上看到的情况。 “志伟,明天一早把整理好的记录拿给李大山。” 秦天毅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郑重地点头。 几分钟后,三人走进了镇委大院。 秦天毅直接上了二楼,走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第543章 行动时间! 他打开灯,在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冯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冯东,你也回去休息吧。” “好的,书记。” 冯东点点头,转身走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片刻后。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祁同伟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同伟,是我。” “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您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 “好的,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祁同伟大步走了进来。 “书记,您找我?”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了一个礼。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依言坐下,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同伟,县公安局最近要搞一次大规模的扫黑除恶行动。” “今天下午,郑县长把我叫过去,就是商量这件事。” 祁同伟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段时间,县里那些厂子的老板,隔三差五就去公安局报案。” “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甚至威胁绑票,什么事都有。”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变得锐利。 “那些地痞流氓,有本地的,也有外来的,大大小小十几伙,少说也有几百人。” “再不收拾他们,平华县的治安环境就要出大问题了。”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段时间,对镇里的治安状况了如指掌。 那些地痞流氓,虽然不敢在枫叶镇明目张胆地搞事,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断过。 他正琢磨著怎么收拾他们,没想到县里要先动手了。 “书记,县里的行动,需要我们枫叶镇派出所怎么配合?” 祁同伟坐直身体,语气篤定而有力。 秦天毅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同伟,县里的行动,是全县一盘棋。” “周坤那边会统一调度,统一指挥。” “你这边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 “需要出人出人,需要出力出力,不能有任何含糊。” “书记放心。”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枫叶镇派出所这边,我一定全力配合县公安局的行动。”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伟,枫叶镇这边的地痞流氓,你心里有数吗?” 祁同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书记,枫叶镇这边的情况,比县城那边好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赵德昌虽然倒了,但他以前养的那些人,还有一些在外面。” “那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断过。” “我一直在盯著他们,就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动手。” “那就趁这次机会,一起收拾了。” 秦天毅的语气乾脆利落。 “同伟,你回去之后,把枫叶镇这边的情况梳理一下。” “哪些人需要抓,哪些人需要调查,列一个清单出来。” “等县里的行动方案下来了,你这边就马上动手。” “好的,书记。” 祁同伟站起身,向秦天毅敬了一个礼。 “我回去就办。” 秦天毅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祁同伟重新坐下,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等著他继续吩咐。 “同伟,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扫黑除恶,不是抓几个人就完事的。” “抓了人,要审,要判,要关。” “证据要確凿,程序要合法,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你这边动手的时候,一定要把证据收集好,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书记放心,证据的事,我会亲自盯著的。” “那些人干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有据可查,跑不了。” “好。”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同伟,扫黑除恶这件事,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你这边一定要盯紧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祁同伟的语气篤定而有力,目光坚定而沉稳。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祁同伟这个人,做事乾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把枫叶镇的治安交给他,他放心。 “行了,你去忙吧。” 祁同伟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扫黑除恶,全县一盘棋。 周坤在县里坐镇指挥,祁同伟在枫叶镇这边配合行动。 他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周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周坤沉稳的声音。 “周哥,是我。” 周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这么晚了,还有事?” “周哥,扫黑除恶的事,我跟同伟说了。” “枫叶镇这边,他会全力配合县里的行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你那边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 “三天之內吧。” 周坤的语气篤定而乾脆。 “方案一出来,我第一时间送到郑县长那里。”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 “周哥,枫叶镇这边,有什么需要,你隨时跟同伟说。” “秦书记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扫黑除恶,打击犯罪,营造良好的商业环境。 这件事,一定要快准狠。 …… 两天后的上午。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 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他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郑哥,有什么指示?” “天毅,方案出来了。”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郑明亮说的是什么。 扫黑除恶的行动方案。 “周坤把方案交给我了,我看了,很不错。” “快、准、狠,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我跟你说一下大概的情况。” “郑哥你说。” “这次行动,集合了全县的公安干警,加上武警中队,再加上从各乡镇调集的干警,一共两百人。”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底气。 “两百人,分成十个小组,每个小组二十人。” “每个小组负责一个片区,同时行动,统一指挥,统一调度。”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两百人的队伍,在平华县这种地方,已经算得上是大阵仗了。 这说明郑明亮对这次行动是下了决心的。 “县城是重点,分了四个小组,每组二十人,一共八十人。” 郑明亮继续说道。 “剩下的六个小组,分到下面的乡镇。” “枫叶镇这边,周坤特意多安排了一些人,毕竟那里的情况比其他乡镇复杂一些。” 第544章 利剑行动(一) “周哥考虑得周到。” 秦天毅点了点头。 “天毅,我计划明天,也就是6月8號开始行动。”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时间定在凌晨四点,所有人同时动手。”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秦天毅看了一眼桌上的檯历,6月8號,明天就是世界盃开幕的日子。 顾华丰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平华县这边也要动手了。 两个战场,一个在国內,一个在国外,同时开打。 “郑哥,明天行动,需要枫叶镇这边做什么?” 秦天毅收回思绪,语气沉稳。 “你那边,让祁同伟带著派出所的人配合就行。” 郑明亮的语气乾脆利落。 “周坤会统一调度,具体怎么配合,他会跟祁同伟沟通。” “你就不用亲自下场了,在镇里坐镇指挥就行。”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 “郑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有。” 郑明亮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这次行动,打完不算完。” “打完了,旗號要打出去。” “你脑子活,帮我想想,旗號怎么打才能打出气势、打出信心。”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郑哥,旗號的事,我的想法是八个字。” “扫黑除恶,护企安民!”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越念越觉得对味。 “好,就这八个字。” “扫黑除恶是手段,护企安民是目的。” “天毅,你这脑子,真是好使。” “郑哥过奖了。” 秦天毅笑了笑。 “旗號打出去之后,宣传工作要跟上。” “县里的报纸、广播、电视台,要滚动播出。” “你说得对。”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 “我已经让宣传部那边准备了,报纸、广播、电视台,全都安排上了。” “行动一结束,宣传马上跟上。”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6月8號,凌晨四点,全县统一行动。 两百人的队伍,十个小组,同时动手。 那些地痞流氓,有的在赌场里通宵赌博,有的在夜总会里花天酒地,有的在家里搂著女人睡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张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祁同伟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祁同伟沉稳的声音。 “同伟,是我。” “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县里的行动方案定了,明天凌晨四点,全县统一行动。”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那边,准备好配合。” “好的,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乾脆利落。 “需要多少人,需要做什么,您吩咐。” “具体怎么配合,周坤会跟你沟通。”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伟,枫叶镇这边,那些赵德昌以前养的人,这次要一起收拾了。” “一个都不能漏,一个都不能跑。” “书记放心。” 祁同伟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那些人,我一直在盯著。” “他们在哪儿住,在哪儿混,跟谁来往,我都清清楚楚。” “只要一声令下,一个小时之內,全部拿下。”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 “明天行动,注意安全。” “那些人虽然不是亡命之徒,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书记放心,我会注意的。”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掛了电话,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明天,凌晨四点,平华县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霆行动。 那些地痞流氓的好日子,到头了。 6月8號凌晨三点半。 平华县城还沉睡在深沉的夜色中。 县公安局,一片肃杀之气。 两百人全副武装,整齐地站在院子里。 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最前面是县局的干警,腰间別著手枪和手銬。 他们的目光锐利而沉稳,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坚定。 这些人,有的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几年,有的才刚参加工作不久。 但今夜,他们都是同一个身份。 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战士。 中间是武警中队的战士,穿著橄欖绿的军装,手持自动步枪,身姿挺拔如松。 他们在部队受过多年的训练,纪律严明,作风过硬。 有他们在,行动的震慑力就大不一样了。 最后面是从各乡镇调集的干警,每个人的腰间都別著手銬和手枪。 这些人,平时分散在各个乡镇,各管一摊,今夜被统一集结到了县城。 他们对各乡镇的情况了如指掌,是这次行动不可或缺的力量。 周坤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两百张面孔。 他穿著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他的身后,站著县公安局的几位副局长和几个科室的负责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的表情,但眼底都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坤看了一眼手錶,三点三十五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台阶最前面,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 周坤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执行一次特殊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这段时间,县里那些厂子的老板,接二连三地到公安局报案。” “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甚至威胁绑票,什么事都有。” “那些地痞流氓,有本地的,有外来的,大大小小十几伙,少说也有几百人。” “他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不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以为平华县是他们的法外之地,以为公安局拿他们没办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洪亮。 “同志们,今天,我们就要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平华县,是人民的平华县,不是他们横行霸道的地方!” “法律,是保护老百姓的武器,不是他们为非作歹的护身符!” 院子里,两百人的目光同时亮了起来。 周坤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篤定,更加有力。 “这次行动,代號,利剑!”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利剑,是出鞘的剑,是锋利的剑,是见血的剑!” “我们的目標,就是用这把利剑,把平华县所有的地痞流氓,全部斩尽杀绝!” “一个不留!一个不漏!” 院子里响起了低沉的应和声。 那不是欢呼,不是吶喊,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压抑不住的共鸣。 那是两百颗心同时跳动的声音,是两百个人同时燃烧的热血。 周坤伸出手,旁边的人递过来一张平华县的地图。 地图很大,展开来足有一米多宽,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红色的標记。 每一个標记,都是一个目標。 一个赌场、一个窝点、一个地痞流氓的落脚处。 “这次行动,一共分十个小组。” 周坤指著地图,语气乾脆利落。 “每个小组负责一个片区,同时行动,统一指挥,统一调度。” “行动时间,凌晨四点整。” “县城的所有小组,必须在四点之前到达指定位置,四点整,同时动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每指到一个片区,就点出一个小组的负责人。 “第一小组,负责县城东区,组长刘建国。” 第545章 利剑行动(二) “第二小组,负责县城西区,组长赵铁军。” “第三小组,负责县城南区,组长王德胜。” “第四小组,负责县城北区,组长马国栋。” “第五小组,负责枫叶镇片区,组长张伟。” “第六小组,负责陈桥镇片区,组长孙建群。” “第七小组,负责金岭镇片区,组长李志刚。” “第八小组,负责河口乡片区,组长王强。” “第九小组,负责柳河镇片区,组长陈永贵。” “第十小组,负责石门乡片区,组长赵云刚。” 十个小组长一个接一个地从队伍中站出来,向周坤敬礼,然后站回队伍中。 周坤合上地图,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志们,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第五小组到第十小组,我给你们留两个小时的赶路时间。” “你们的时间行动是六点。” “谁要是出了问题,我拿谁是问。” “谁要是放跑了一个人,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两百人齐声答道。 “出发!” 周坤大手一挥,十个小组同时行动起来。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急促而整齐。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公安局大门。 院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周坤站在台阶上,望著那些远去的车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办公楼,上了二楼,走进指挥室。 指挥室里,几部对讲机摆在桌上。 二十分钟后。 周坤在指挥台前坐下,拿起一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是周坤。” “报告你们的位置。” “一组已到达指定位置,完毕。” “二组已到达指定位置,完毕。” “三组已到达指定位置,完毕。” “四组已到达指定位置,完毕。” 周坤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三点五十八分。 离行动开始还有两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现在是三点五十八分,两分钟后开始行动。” “四点整,准时动手。”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指挥室里安静了下来。 三点五十九分。 周坤按下通话键,语气变得冷厉起来。 “全体注意,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动手!” 凌晨四点整,平华县的夜空被警笛声撕裂了。 县城东区,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口。 二十名干警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刘建国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把大號铁钳,对著门上的铁链用力一剪。 咔嚓一声,铁链应声而断。 后面的干警猛地推开门,鱼贯而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楼梯和走廊。 二楼,一间大房间里,十几个男人正围著一张桌子赌博。 桌上堆著厚厚一沓钞票,烟雾繚绕,空气里瀰漫著酒精和菸草的味道。 门被猛地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许动!警察!” 干警们衝进房间,將那些人按在桌上,銬上手銬。 有的人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但很快就被制服了。 有人试图从窗户逃跑,刚爬到窗台上,就发现楼下已经站了好几个武警。 他乖乖地缩了回来,举起双手。 与此同时,县城西区。 赵铁军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家夜总会。 这是一家掛著合法招牌的夜总会,实际上却是平华县最大的地下赌场和销赃窝点。 门口站著两个壮汉,见有人衝过来,伸手就要拦。 走在前面的两个武警一个箭步衝上去,將那两个壮汉按在地上,銬上手銬。 夜总会里,音乐震耳欲聋,灯光闪烁,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著身体。 干警们衝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 赵铁军直奔二楼。 楼梯口站著两个保鏢,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著傢伙。 “警察!” 两个保鏢愣了一下,手刚伸向腰间,就被武警用枪顶住了脑袋。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关著。 赵铁军一脚踹开门,里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正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也是县城西区最大的地痞头子。 他的手里拿著一沓钞票,正在数钱。 见门被踹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你们是谁?” “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 “知道。” 赵铁军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 “王德利,绰號利哥,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敲诈勒索、聚眾斗殴、开设赌场。” “你被依法逮捕了。” 王德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钞票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县城南区。 王德胜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家洗浴中心。 这家洗浴中心,明面上是洗澡的地方。 实际上却是平华县最大的卖淫窝点。 那些地痞流氓不但在这里吃喝玩乐,还在这里组织妇女卖淫,从中抽取巨额提成。 洗浴中心的大厅里,几个穿著浴袍的男人正在喝茶。 见干警们衝进来,他们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恐。 “不许动!” “都蹲下!” 那几个男人乖乖地蹲下,双手抱头。 王德胜直奔三楼。 三楼的走廊里,瀰漫著一种曖昧的香气。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一脚踹开第一扇门,里面一对男女正在床上纠缠。 女人尖叫一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男人猛地坐起身,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菸灰缸。 “不许动!” 王德胜衝上去,將那个男人按在床上,銬上手銬。 第四小组,县城北区。 马国栋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个废品收购站。 这个废品收购站,表面上是收废品的,实际上是平华县最大的销赃窝点。 那些地痞流氓偷来的、抢来的东西,全都送到这里销赃。 废品收购站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物品。 有自行车、摩托车、电视机、冰箱。 这些东西,有的是从老百姓家里偷来的,有的是从厂子里抢来的,来路都不乾净。 干警们衝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正有几个男人在搬运东西。 见有人衝进来,他们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后门跑。 “站住!不许跑!” 几个武警追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就將那几个人按在了地上。 废品收购站里面的一间小屋里。 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这家废品收购站的老板,也是县城北区最大的销赃头子。 他的面前摆著一台打开的保险柜,里面装满了现金。 马国栋走到他面前,掏出逮捕令。 “赵德胜,你涉嫌销赃、窝藏、包庇犯罪。” “现在,你被依法逮捕了。” 赵德胜抬起头,看著马国栋。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双手。 时间来到了早上六点。 第五小组,枫叶镇。 张伟带著二十名干警,按照祁同伟提供的情报,直奔赵德昌以前养的那几个人的落脚点。 枫叶镇镇东头,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 院子里停著两辆摩托车,屋里还亮著灯。 干警们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张伟翻墙进了院子,从里面打开大门。 二十人將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屋里,五个男人正围著一张桌子打牌。 桌上摆著几瓶啤酒和一堆花生壳,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不许动!” 第546章 利剑行动(三) 干警们衝进去,將五个人按在桌上,銬上手銬。 其中一个人挣扎得最厉害,嘴里还喊著。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认识赵镇长!赵德昌赵镇长!” 张伟冷笑一声。 “赵德昌已经进去了,你也得进去陪他。” 那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脸色变得煞白。 同一时间,枫叶镇的其他几个目標也陆续被拿下。 祁同伟带著派出所的干警,配合张伟的行动,不到一个小时就抓了二十多人。 那些赵德昌以前养的人,在赵德昌进去之后,有的跑了,有的藏了起来,但大部分还在枫叶镇周围活动。 平华县公安局从来就没忘记他们,只是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今天,利剑出鞘,一个都跑不了。 第六小组,陈桥镇。 孙建群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在陈桥镇开了好几年,表面上是喝茶的地方,实际上却是陈桥镇最大的赌场。 那些地痞流氓在这里聚赌,输贏动輒上万。 有时候因为赌债纠纷还大打出手。 干警们衝进去的时候,茶馆里正热闹著。 十几个人围著一张桌子,正在推牌九。 桌上堆著厚厚一沓钞票,少说也有好几万。 “不许动!警察!” 那些赌徒瞬间慌了。 有的人往桌子底下钻,有的人往后门跑,有的人把钱往口袋里塞。 但干警们已经把茶馆围得水泄不通,一个都跑不了。 第七小组,金岭镇。 李志刚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家ktv。 这家ktv,是金岭镇最大的娱乐场所,也是那些地痞流氓最集中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喝酒、唱歌、打架、闹事,把ktv当成了自己的据点。 干警们衝进去的时候,几个包间里正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有的包间里在唱歌,有的包间里在划拳,有的包间里在打架,乱成一锅粥。 干警们一个一个包间地搜,一个一个人地抓。 不到一个小时,就抓了三十多人。 第八小组,河口乡。 王强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个沙场。 这个沙场,是河口乡最大的沙石开採场,也是那些地痞流氓最眼红的地方。 他们经常跑到沙场里闹事,逼著老板交保护费,不交就把沙场砸了。 沙场的老板报了无数次案,但派出所一直拿那些人没办法。 干警们衝进去的时候,沙场里正有几个人在偷沙子。 见有人衝进来,他们扔下手里的铁锹就跑,但很快就被追上了。 第九小组,柳河镇。 陈永贵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家游戏厅。 这家游戏厅,表面上是一家正规的游戏厅,实际上却是柳河镇最大的赌博窝点。 那些地痞流氓在这里设赌局,吸引了不少人来赌博。 输了钱的,有的借高利贷,有的卖房子卖地,有的甚至家破人亡。 干警们衝进去的时候,游戏厅里正热闹著。 几十个人围著一台台游戏机,眼睛盯著屏幕,手里攥著钞票。 “不许动!警察!” 那些赌徒瞬间慌了,有的人往门外跑,有的人把钱往口袋里塞。 但干警们已经將游戏厅围得水泄不通,一个都跑不了。 第十小组,石门乡。 赵云刚带著二十名干警,衝进了一个木材加工厂。 这个木材加工厂,是石门乡最大的企业,也是那些地痞流氓最想染指的地方。 他们经常跑到厂里闹事,逼著老板低价把厂子卖给他们。 老板不肯,他们就三天两头来闹,搞得厂子没法正常生產。 干警们衝进去的时候,加工厂里正有一伙人在砸东西。 “不许动!警察!” 那伙人见有人衝进来,有的拿起木棍,有的拿起铁锹,准备反抗。 但看到干警们腰间的手枪和武警手里的自动步枪,他们又乖乖地放下了傢伙。 从凌晨四点开始。 一直到下午三点,整整十一个小时,平华县的警笛声几乎没有停过。 县城、乡镇、村庄,到处都有警车在穿梭,到处都有干警在抓捕。 那些地痞流氓,有的在睡梦中被銬上了手銬。 有的在赌桌上被按住了双手,有的在逃跑途中被追上了。 一个接一个,一批接一批,全部落网了。 下午三点,所有的抓捕行动基本结束。 周坤坐在指挥室里,面前的桌上堆著一沓厚厚的抓捕报告。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著,每看一份,嘴角就上扬一分。 第一个小组的报告。 县城东区,抓捕五十六人。 其中骨干分子十二人,缴获赌资二十三万元,收缴刀具三十余把。 第二个小组的报告。 县城西区,抓捕六十三人。 其中骨干分子十五人,缴获赌资三十一万元,收缴枪枝两支,刀具四十余把。 第三个小组的报告。 县城南区,抓捕四十八人。 其中骨干分子十人,解救被强迫卖淫妇女八人,收缴赌资十七万元。 第四个小组的报告。 县城北区,抓捕五十二人。 其中骨干分子十四人,缴获赃物价值五十余万元,包括摩托车、电视机、冰箱等。 第五小组的报告。 枫叶镇,抓捕二十四人,其中骨干分子七人,收缴刀具十余把。 第六小组的报告。 陈桥镇,抓捕三十二人,其中骨干分子九人,收缴赌资十一万元。 第七小组的报告。 金岭镇,抓捕三十五人,其中骨干分子八人,收缴赌资九万元。 第八小组的报告。 河口乡,抓捕十六人,其中骨干分子四人。 第九小组的报告。 柳河镇,抓捕二十九人,其中骨干分子七人,收缴赌资八万元。 第十小组的报告。 石门乡,抓捕二十一人,其中骨干分子五人。 周坤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將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加了起来。 三百七十六人。 加上行动过程中又陆续抓获的一些漏网之鱼,总数突破了四百人。 四百多人,平华县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在今天一天之內完成了。 周坤站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郑县长,行动结束了。” “结果怎么样?”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周坤深吸一口气,语气篤定而有力。 “一共抓了四百多人,估计县城的看守所已经装不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郑明亮畅快的笑声。 “好!好!好!” 郑明亮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掷地有声。 “周坤,辛苦你了。” “接下来的审讯,你抓紧安排。” “该审的审,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郑县长放心,审讯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周坤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分成十个审讯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片区的嫌疑人。” “爭取一周之內,把所有的口供都拿下来。” “好。”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周坤,这次行动,你立了大功。” “等事情办完了,我给你请功。” “郑县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坤的语气平静而沉稳。 “扫黑除恶,打击犯罪,是我的本分。” 掛了电话,周坤转过身,走回指挥台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是周坤。” “抓捕行动已经结束,现在转入审讯阶段。” “所有嫌疑人,全部押送到县看守所。” “各小组按照分工,分別负责各自片区的审讯工作。”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 第547章 利剑行动,圆满结束! 周坤放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三点二十。 从凌晨四点到现在,十一个小时,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但他的精神依然很好,眼睛依然明亮,脑子里依然清醒。 他站起身,走出指挥室,下了楼。 院子里,几辆警车正在装卸嫌疑人。 那些地痞流氓,有的低著头,有的闭著眼睛,有的还在骂骂咧咧。 但不管他们怎么挣扎,怎么反抗,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们被抓了。 周坤站在台阶上,望著那些被押上警车的嫌疑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办公楼。 审讯,才刚刚开始。 县城的看守所,在县城东边,离公安局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看守所不大,只有一百多个床位。 平时关个几十个人,绰绰有余。 但今天,一下子送来了四百多人,看守所里瞬间就爆满了。 所长站在大门口。 看著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开进来。 一个接一个的嫌疑人被押下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局长,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走到周坤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为难。 “看守所里只有一百多个床位,一下子来了四百多人,关不下啊。” 周坤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关不下也得关。” “这是死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转身走回看守所,指挥著手下的干警,把那些嫌疑人往里面塞。 能关两个人的房间,关四个人。 能关四个人的房间,关八个人。 能关八个人的房间,关十六个人。 看守所里的床位不够用,就打地铺。 地铺不够用,就站著。 总之,人不能放走一个。 到了晚上,看守所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走廊里、过道里、甚至厕所门口,都蹲著人。 那些地痞流氓,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乾脆躺在地上。 他们的手被銬著,脚被锁著,插翅也难飞。 周坤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口。 望著里面那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身边的副局长。 “审讯的事,抓紧安排。” “四百多人,不能在看守所里放著,该审的审,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检察院、法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配合我们。” “好的,局长。” 副局长郑重地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周坤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看守所,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看守所的大门。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看守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利剑行动,抓捕阶段,圆满结束。 四百多人落网,平华县的地下势力,被连根拔起。 那些地痞流氓,再也不能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了。 那些厂子的老板,再也不用提心弔胆、担心被敲诈勒索了。 那些老百姓,再也不用害怕晚上出门、孩子一个人上学了。 这才是真正的扫黑除恶,护企安民。 当天晚上七点整。 平华县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准时开播。 与往常不同的是。 今天的新闻没有播放那些千篇一律的领导讲话和工作匯报。 而是以一条简短的快讯拉开了序幕。 “本台消息,今日凌晨,县公安局在全县范围內开展『利剑』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共抓获各类违法犯罪嫌疑人四百余人,缴获赌资近百万元,收缴枪枝两支、管制刀具百余把。”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新闻主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画面切到了行动现场,警车在夜色中穿梭,警灯闪烁著红蓝两色的光芒。 干警们衝进赌场、夜总会、洗浴中心,將那些正在聚赌、嫖娼、闹事的地痞流氓一一抓获。 武警战士手持自动步枪,在街道上巡逻,英姿颯爽。 这条新闻播了三分钟,比往常任何一条新闻的时间都长。 与此同时,平华县广播电台也在播报同一条消息。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全县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正在家里吃饭的老百姓,那些正在工厂里加班的工人,都听到了这条消息。 “扫黑除恶,护企安民。” “县政府呼吁广大市民积极举报违法犯罪线索,举报电话:xxxxxxx,举报信箱:平华县xx路xx號。” “对举报有功人员,將给予现金奖励。” 这条消息,每隔半小时播报一次,一直持续到深夜。 县委宣传部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部长林芳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审阅明天的报纸版面。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中却闪著光。 从下午接到通知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將近十个小时。 审稿、改稿、协调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社,每一件事都要她亲自把关,每一个细节都要她亲自过问。 “林部长,电视新闻已经播出去了。” 宣传科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收视报告。 “刚刚接到电视台的电话,今晚的新闻收视率比平时高了三倍。” 林芳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老百姓关心这事,收视率自然就高了。” “还有,扫黑除恶办那边也来电话了。” 宣传科长继续说道。 “从晚上七点开始,举报电话就没停过,平均每分钟就有好几个电话打进来。” 林芳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举报电话没停过,说明老百姓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说明老百姓信任政府,愿意配合政府的工作。 坏事是,说明那些地痞流氓干的事,比他们掌握的还要多。 “电话都接了吗?”她问道。 “接了。” 宣传科长点点头。 “公安局那边专门设了一个举报中心,二十个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接听电话。” “每一通电话都有记录,每一条线索都会核查。” “好。” 林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次行动,是平华县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扫黑除恶行动。” “宣传工作,一定要跟上,不能掉链子。” “要让全县的老百姓都知道,政府在动真格的,不是在走过场。” “林部长放心。” 宣传科长郑重地点头。 “我再去电视台盯一下,確保新闻的质量。” 林芳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她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天晚上,平华县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昨天的行动。 “听说了吗?” “昨天公安局抓了四百多人!” “怎么没听说?” “那场面,跟拍电影似的。” “可不是嘛。” “那些地痞流氓,平时在县城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 “这回可好,全进去了。” “我听说,连县城西区那个利哥都被抓了。” “那个人,以前可是平华县的一霸,谁见了他都得绕著走。” “活该!” “我前年开店的时候,他还带著人来收保护费,开口就要五千。” “我不给,他就让人砸了我的店。” “报了案,公安局的人来了,看了一眼就走了,说这事不归他们管。” “现在好了,扫黑除恶,护企安民。”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敲诈了。” “可不是嘛!” “我听说,县政府还设了举报电话,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打电话举报就行。” “听说还有奖励呢。” 第548章 焦急等待! 与此同时。 伦敦时间。 6月8號的下午四点五十分。 肯辛顿区那家酒店六楼的房间里。 电视机正播放著世界盃的开幕式。 顾华丰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 苏晴坐在他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握著一本英文杂誌。 但她的眼睛同样没有离开过电视。 林远站在窗边,看著窗外。 电视机里,身著盛装的模特们正在草坪上款款而行。 1990年世界盃的开幕式,比他预想的还要盛大,还要华丽。 那些模特身上的服装,色彩鲜艷,款式大胆,走在绿茵场上像一朵朵移动的花。 背景音乐是那首后来传遍全世界的《义大利之夏》。 旋律悠扬而激昂,即便是透过电视机小小的扬声器播放出来。 依然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但顾华丰此刻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 四十五万美刀。 这是他所有的本钱。 现在,这笔钱已经分散在伦敦五家博彩公司的投注单上。 变成了一张张薄薄的纸片,锁在他房间的保险柜里。 “顾总,开幕式快结束了。” 苏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放下手里的杂誌,转过头看著顾华丰,目光中带著一丝担忧。 “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去给您叫点吃的吧?” 顾华丰摇了摇头,眼睛依然盯著电视屏幕。 “不饿。”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跟顾华丰的时间不长,从寧州到港岛再到伦敦,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 但这个年轻人的脾气她已经摸透了。 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远从窗边走过来,在顾华丰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顾华丰。 “顾总,抽根烟,放鬆一下。” 顾华丰接过烟,林远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面前瀰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林远,你说,我是不是太冒险了?” 顾华丰弹了弹菸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他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林远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四十五万美刀,一把梭哈。” “贏了,一步登天。” “输了,连裤衩都不剩。” 林远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认真地斟酌著措辞。 跟了顾华丰这段时间。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奉承,而是实话。 “顾总,从投资的角度讲,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確实风险太大。” 林远的语气沉稳而坦诚,目光直视顾华丰。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目光重新落在电视屏幕上。 开幕式结束了,画面切到了演播室。 几个穿著西装的外国男人坐在那里,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著今天比赛的赔率和各种数据。 他们用英语飞快地討论著什么。 苏晴的英语是三人中最好的。 她在京城外国语学院专攻英语,口语流利,听力极佳。 此刻她侧耳倾听著那几个外国人的討论,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 “苏晴,他们说什么?” 顾华丰掐灭菸头,转过头看著她。 苏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他们在分析今晚的比赛。” “阿根廷对喀麦隆。” “那几个专家一致看好阿根廷,说阿根廷是卫冕冠军,有马拉度纳,实力碾压喀麦隆。” “他们说喀麦隆是第一次打进世界盃,经验不足,球员水平参差不齐,跟阿根廷不在一个档次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他们预测的比分是二比零或者三比一,没有一个人觉得喀麦隆能贏。” “赔率也说明了这一点,阿根廷胜的赔率只有一点几,喀麦隆胜的赔率高达十几倍。”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所有人都看好阿根廷,所有人都觉得喀麦隆必输无疑。 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喀麦隆能贏,赔率就不会开到十八倍了。 正是因为没有人相信喀麦隆能贏,他才有机会以几十倍的赔率拿到天价的回报。 “顾总,您笑什么?” 苏晴有些不解,歪著头看著他。 “没什么。” 顾华丰摇摇头,笑意依然掛在嘴角。 “就是觉得,所有人都看好阿根廷,这是好事。” 苏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您是觉得,喀麦隆能贏?” 顾华丰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喀麦隆能不能贏。 他不懂足球,甚至分不清越位和角球的区別。 但秦天毅说喀麦隆能贏,喀麦隆就一定能贏。 这不是猜测,不是赌博,是答案。 他需要做的,不是分析,不是判断,而是拿著答案去对题目。 就这么简单。 电视屏幕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演播室里的专家们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著,身后的赔率表不断刷新。 顾华丰看不懂那些英文,但他看得懂数字。 阿根廷胜,1赔1.2。 平局,1赔6。 喀麦隆胜,1赔18。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秦天毅在枫叶镇给他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小组赛、淘汰赛、八强赛、四强赛、半决赛、决赛,每一场比赛的比分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张纸他已经看过无数遍。 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他掏出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落在第一行。 阿根廷对喀麦隆,0比1。 然后重新將纸摺叠好,塞回口袋。 “林远,几点了?” 他抬起头,问道。 林远看了一眼手錶。 “四点五十五了,顾总。“ “比赛五点开始,还有五分钟。” 顾华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著窗外伦敦的街景。 “顾总,比赛快开始了。”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华丰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 林远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將电视的音量调高了几格。 电视机里,画面已经切到了比赛现场。 义大利某座球场的看台上坐满了穿著各色球衣的球迷。 他们挥舞著旗帜,唱著队歌,脸上涂著油彩,眼睛里满是狂热。 阿根廷队的球员们穿著蓝白条纹的球衣,正在场上热身。 马拉度纳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急不慢,脸上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足球运动员,是阿根廷的上帝,是那不勒斯的国王。 只要有他在,阿根廷就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喀麦隆队的球员们穿著绿色的球衣,正在球场的另一端热身。 他们的身板比阿根廷人壮了一圈,皮肤黝黑得发亮。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凶悍。 “喀麦隆人长得真壮。” 苏晴看著电视屏幕,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非洲球队,身体素质好,但战术纪律差。” 林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专业的分析。 “而且喀麦隆是第一次打进世界盃,经验不足。” “遇到阿根廷这种老牌强队,很容易被带著节奏走。”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第549章 世界盃第一场,拿下! 五点整。 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阿根廷队率先开球。 马拉度纳在中场拿球,他的脚法华丽得令人眼花繚乱。 球像是粘在他脚上一样,左拨右扣,晃过了一名喀麦隆的防守队员。 然后將球分给了边路插上的队友。 看台上响起了阿根廷球迷的欢呼声。 “阿根廷的技术优势太明显了。” 林远评论道。 顾华丰没有说话,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屏幕。 比赛进行到第七分钟,阿根廷队获得了一个角球。 马拉度纳走到角旗区,將球放在角球弧內,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起脚。 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阿根廷队的后卫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稍稍高出横樑。 看台上响起一片嘆息声。 苏晴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没事,还早。” 顾华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把全部身家押在喀麦隆身上的人。 比赛继续进行。 阿根廷队牢牢掌控著场上的节奏,控球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 喀麦隆队几乎拿不到球,只能在自己的半场疲於奔命。 他们的防守动作很大,铲球凶狠,犯规频频。 开场不到二十分钟,喀麦隆队就有两名球员吃到了黄牌。 “喀麦隆队这么踢下去,迟早要有人被罚下去。” 林远皱著眉头说道。 “动作太大了,裁判已经盯上他们了。” 顾华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第二十三分钟,喀麦隆队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 球开到禁区里,喀麦隆队的前锋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被阿根廷队的门將扑了出去。 这是喀麦隆队本场比赛的第一次射门,也是他们第一次攻入阿根廷队的禁区。 “喀麦隆队开始找到感觉了。” 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顾华丰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双方都没有创造出太好的机会。 阿根廷队虽然控球占优,但喀麦隆队的防守密不透风,几次有威胁的进攻都被化解了。 喀麦隆队偶尔打出几次反击,但因为投入的兵力太少,都没能形成射门。 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比分依然是零比零。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零比零,喀麦隆队顶住了阿根廷队四十五分钟的狂轰滥炸,没有丟球。 这意味著,他们下半场还有机会。 “顾总,您吃点东西吧。” 苏晴站起身,將茶几上的果盘推到他面前。 “上半场结束了,您多少吃一点。” 顾华丰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画面。 马拉度纳的盘带,喀麦隆队的铲抢,阿根廷队的围攻,喀麦隆队的死守。 下半场开始了。 阿根廷队加强了进攻,马拉度纳的位置更加靠前,几乎顶到了前锋线上。 喀麦隆队的防守压力更大了,但他们依然顽强地守住了自己的球门。 第六十一分钟,喀麦隆队做出了一次关键的换人。 一名年轻的前锋替补登场,换下了一名体力不支的中场球员。 这个换人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因为喀麦隆队换下的不是后卫,而是中场。 “喀麦隆队要拼命了。” 林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 “他们换下一个中场,换上一个前锋,这是要加强进攻的意思。” 顾华丰的眼睛亮了起来。 喀麦隆队在赌,赌他们能在最后三十分钟里攻破阿根廷队的球门。 第六十七分钟,喀麦隆队获得了一个角球。 球开到禁区里,一片混战。 喀麦隆队的前锋在人群中抢到了第一点,头球攻门,球被阿根廷队的门將扑了出来。 但球没有扑远,落在了禁区中央。 一道绿色的身影冲了上去。 是那个刚刚替补登场的年轻前锋。 他迎著球,抡起右脚,狠狠地抽了上去。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啸著飞向球门。 阿根廷队的门將来不及做出第二次扑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球飞进了球门。 球进了! 一比零! 喀麦隆队领先! 顾华丰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双手握成拳头,眼睛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进了,真的进了。 苏晴也站了起来,双手捂住嘴。 林远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视机里,喀麦隆队的球员们疯狂地庆祝著。 那个进球的前锋脱掉球衣,在草坪上狂奔,身后跟著一群同样疯狂的队友。 看台上,喀麦隆队的球迷们挥舞著国旗,欢呼声震耳欲聋。 阿根廷队的球员们呆若木鸡地站在场上。 马拉度纳双手叉腰,低著头,脸上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球员,他的球队是卫冕冠军。 他们不应该输给一支第一次打进世界盃的非洲球队。 比赛重新开始。 阿根廷队发起了疯狂的反扑,全线压上,全员进攻。 马拉度纳像疯了一样,在中场和前锋线之间来回奔跑。 一次次地突破喀麦隆队的防线。 一次次地被放倒,又一次次地站起来。 但喀麦隆队的防守坚如磐石。 他们眾志成城,用身体堵枪眼,用头球解围,用铲抢破坏阿根廷队的每一次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阿根廷队的进攻越来越急躁,射门越来越离谱,失误越来越多。 裁判看了看手錶。 然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一比零。 喀麦隆队贏了。 顾华丰站在沙发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在发抖,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贏了。 四十五万美刀,翻十八倍,八百一十万美刀。 不是一赔十五,是一赔十八。 比秦天毅纸上写的还要高三倍。 “顾总,我们贏了!” 苏晴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她跟著顾华丰从寧州到港岛再到伦敦,穿越了大半个地球。 她知道这笔钱对顾华丰意味著什么,更知道这场胜利对顾华丰意味著什么。 林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顾华丰面前,伸出手。 “顾总,恭喜您。” “您这一次直接把45万美刀给翻了十几倍啊!” 顾华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现在,他有了八百一十万美刀。 不是八百一十万人民幣,是八百一十万美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世界盃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几十场比赛,每一场都是机会。 等到世界盃结束。 他手里的钱,就不是几百万美刀,而是几千万美刀,甚至上亿美刀。 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回国了。 “林远。” 顾华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顾总,您吩咐。” “明天一早,去把所有的奖金兑出来。” “好的,顾总。” 顾华丰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晴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苏晴,你去订几桌好菜,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所有人都有份。” 苏晴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顾华丰走回沙发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目光落在第二行。 西德对南斯拉夫,进球数四个以上,赔率十到十五倍。 他把纸重新折好,塞进口袋,然后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第550章 开局顺利,庆祝一下! 当天晚上,肯辛顿那家酒店的二层餐厅被包了下来。 苏晴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拿著一份菜单,正跟酒店的服务经理核对菜品。 她的英语流利,沟通顺畅,对方频频点头,在菜单上勾勾画画。 半个小时后,一切敲定,直接订了四桌酒菜。 “顾总,都已经安排好了。” 苏晴走回顾华丰身边,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顾华丰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夹著一根烟,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七点整,餐厅里热闹了起来。 四张大圆桌在餐厅中央摆开。 白色的桌布上铺著红色的餐巾,每张桌上摆著四瓶红酒。 三十八个人分成了四桌坐下。 林远和苏晴坐在顾华丰那桌,另外还有几个小组的组长。 顾华丰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杯红酒。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四桌人,清了清嗓子,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兄弟们。” “今天是咱们到伦敦的第七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我顾华丰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今天,我要对你们说一声,谢谢!”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桌人同时端起酒杯,有的喝红酒,有的以茶代酒。 但不管喝的是什么,每个人都一饮而尽。 “顾总,您这话说的,咱们当兵的,不讲究这些。” 王刚站起来,端著酒杯,声音洪亮。 “冯东哥跟我们交代了,到了伦敦,一切听顾总安排。” “顾总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不问为什么,这是纪律。” “对!这是纪律!” 刘强也跟著站起来,嗓门比王刚还大。 “顾总,您放心,有我们在,您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顾华丰看著这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退伍兵,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了。 保鏢们三五成群地喝著酒,聊著天,有的在回忆部队里的往事,有的在討论伦敦的见闻。 有人说起今天喀麦隆那场比赛,眼中满是惊嘆和庆幸。 “顾总,您说喀麦隆能贏,喀麦隆还真就贏了。” 王勇端著酒杯走到顾华丰面前,脸上带著由衷的佩服。 “您这是神机妙算啊。” 顾华丰笑了笑,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不是神机妙算,是相信命令。” 王勇愣了一下,没有多问,一饮而尽,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晴坐在顾华丰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落在肩上,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 她喝了不少红酒,脸颊泛著红晕,眼睛水汪汪的。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 林远坐在顾华丰另一边,他一杯接一杯,脸已经红了,但脑子还算清醒。 他不时跟顾华丰碰杯,两人聊著接下来的安排,声音压得很低。 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听得清。 “顾总,明天兑奖的事,我去办就行。” 林远放下酒杯,语气认真。 “五家公司,五组人,分头行动,上午就能全部搞定。” 顾华丰摇了摇头。 “不行,明天我亲自去。” 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理解顾华丰的心情,八百一十万美刀,搁谁身上都得亲自盯著。 苏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红酒顺著喉咙滑下去,甜中带涩,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顾华丰的侧脸上。 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线条刚毅,眼神坚定而沉稳。 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年轻人。 此刻看起来比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都要成熟。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那场比赛。 顾华丰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一刻,双手握拳,眼睛发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种气势,那种力量,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自信,让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苏晴摇了摇头,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有男朋友,在国內,等她回去。 顾华丰是她的老板,她不能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保鏢们已经开始划拳了,拳头砸在桌上咚咚作响,嘴里喊著谁也听不懂的號子。 顾华丰今晚喝了不少。 红酒喝了一瓶多,后劲很大。 但他的头脑依然清醒,说话依然条理清晰,只是脸有些红,步伐有些发飘。 “林远,几点了?” 他转过头问道。 林远看了一眼手錶。 “十一点了,顾总。” 顾华丰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四桌人。 “兄弟们,今天就到这儿。”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眾人纷纷站起身,向顾华丰道別,三三两两地走出了餐厅。 餐厅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苏晴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顾华丰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喝多了。” 顾华丰看著她,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我没喝多。” 苏晴摇摇头,想推开他的手,但身体不听使唤,反而靠得更近了。 她的脸贴在他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酒味,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林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识趣地没有上前。 “顾总,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华丰扶著苏晴,沿著走廊朝电梯走去。 苏晴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水,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脚步踉蹌。 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扶著她走进去,按了六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晴靠在电梯壁上,闭著眼睛,呼吸急促而凌乱。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顾华丰扶著她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朝她的房间走去。 苏晴的房间在走廊尽头,609。 顾华丰的房间在607,隔壁。 走到609门口,顾华丰从她口袋里摸出房卡,开了门,扶著她走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摸索著打开了灯。 他將苏晴扶到床边,让她坐下。 苏晴的身体一挨到床,整个人就软了下去,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顾华丰转身准备离开。 苏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顾华丰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著她。 苏晴睁开眼睛,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醉意,但也有一丝清醒。 一丝她平时刻意压抑著的,此刻却再也藏不住的东西。 “別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华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苏晴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看著她那双带著祈求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他现在留下,一切都会改变。 苏晴坐起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滚烫,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心跳的速度。 “苏晴,你喝多了。” 顾华丰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的手抬起来,想推开她,但最终没有用力。 “我没有喝多啊。”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 她吻住了顾华丰的唇。 顾华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鬆了下来。 第551章 不知不觉滚了床单! 顾华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搂进怀里,回应著她。 她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两个人倒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裙子、衬衫、內衣,散落一地。 窗帘没有拉,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具交缠的身体上。 苏晴的身体凹凸有致,曲线玲瓏。 她的手指在顾华丰的背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跡。 顾华丰伏在她身上。 苏晴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那声音很柔,像小猫在叫,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开始了两人的一夜疯狂。 付费节目…… 次日清晨。 苏晴睁开眼睛,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眨了眨眼,想坐起来,身体刚一动,就感觉到腰间压著一条沉重的手臂。 她低下头,看到顾华丰正躺在她身边,一条胳膊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 苏晴整个人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涌来。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挪开顾华丰的手臂,慢慢地坐起身。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她的身体上还残留著昨晚的痕跡,吻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胸口,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手在发抖,扣了好几次都扣不上扣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终於將衣服穿好。 “你醒了?” 身后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苏晴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只是坐在床边,低著头。 顾华丰坐起身,靠在床头上。 他的头髮凌乱,眼睛还有些惺忪,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他看著苏晴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晴。”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苏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苏晴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著顾华丰,眼眶有些发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不用负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 “昨晚是我主动的,不怪你。” “而且,我有男朋友。”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苏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她在京城外国语学院读研究生的时候就有了男朋友,谈了两年多,感情稳定。 “我男朋友在外省工作。” 苏晴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感情一直很好。” 她顿了顿,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毯上。 “昨晚是我不好,喝多了,做了不该做的事。” “顾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顾华丰靠在床头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看著苏晴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要理智得多。 昨晚主动送上了门,现在又这么冷静地分析著自己感情状况,简直判若两人。 “好,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华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顾华丰坐在床上,望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上午九点半,酒店大堂。 顾华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三十五个保鏢已经整装待发了。 他们站在大堂里,分成五组,每组六人。 组长站在最前面。 苏晴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跟酒店的服务员说著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沉稳。 跟昨晚那个在房间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顾总,早。” 苏晴转过身,看到顾华丰。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一丝波澜。 “早。” 顾华丰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过那五组人。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五个组长同时点头。 “那就出发。” “第一组跟我走,去立博。” “其他四组分別去威廉希尔、corals、betfred和boylesports。” 顾华丰的语气乾脆利落,大步走出酒店大门。 苏晴跟在他身后,林远跟在苏晴身后,第一组的六个保鏢无声地跟了上去。 伦敦的早晨,天气阴沉沉的,像是隨时要下雨。 街道上行人匆匆,上班族们穿著西装,提著公文包,步履匆忙地走向地铁站。 顾华丰没有叫车,而是步行。 肯辛顿高街的那家立博门店离酒店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他想走走,让冷风吹吹脑子,把昨晚的事从脑子里清出去。 苏晴走在他身边,目光平视前方。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底深处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顾华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那家立博门店门口。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顾华丰推门走进去,苏晴和林远跟在他身后。 门店里面的墙上掛著大屏幕,滚动播放著各种赔率。 柜檯后面站著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多岁,正在低头整理一沓票据。 女的二十出头,金髮碧眼,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柜檯前已经排了五六个人,手里拿著投注单。 还有一个人提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顾华丰站在队伍最后面,耐心地等著。 苏晴站在他身边,林远站在他身后,六个保鏢分散在门店各处。 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在柜檯两侧,两个在角落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等了將近二十分钟,终於轮到了顾华丰。 他走到柜檯前,从包里拿出一沓投注单,放在柜檯上。 投注单很厚,少说有几十张。 每一张都是昨天分多次、多家门店买的,单张金额都不大。 但加在一起,整整九万美刀。 金髮碧眼的女店员看到那一沓投注单,眼睛瞪大了一些。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顾华丰一眼。 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穿著深藏蓝色的西装,面容清秀,目光沉稳。 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一口气买几万美刀彩票的赌徒。 “先生,这些投注单,都是您的?” 她用英语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苏晴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跟她沟通。 “是的,喀麦隆对阿根廷那场比赛,我们买的是喀麦隆胜。” 女店员点了点头,开始一张一张地核对投注单。 她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核对完一张,就在上面盖一个章,然后放在一边。 男店员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起。 用了將近二十分钟才把所有的投注单核对完毕。 “一共九万美刀,赔率一赔十八,奖金一百六十二万美刀。” 女店员报出数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在这家门店工作了三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单注奖金。 一百六十二万美刀,在这个年代的伦敦,完全可以在肯辛顿买一栋联排別墅了。 “先生,这笔奖金的金额比较大,我们需要经理授权才能兑付。” 第552章 兑奖,七百万美刀到手! 女店员放下手里的票据。 拿起柜檯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低声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走到柜檯前,跟女店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过身,看著顾华丰,伸出手。 “先生,您好,我是这家门店的经理,史密斯。” 他语气客气而谨慎。 苏晴翻译著他的话。 顾华丰与史密斯握了握手。 “史密斯先生,我的奖金什么时候能兑付?” 史密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先生,这笔奖金金额较大,按照公司的规定,需要走一个特殊的审批流程。” “如果您不著急的话,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我让人去办手续,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顾华丰看了一眼手錶,上午十点二十。 一个小时,十一点二十,时间来得及。 “好。” 他点了点头。 史密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著顾华丰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苏晴和林远跟了进去,六个保鏢守在办公室门口。 史密斯让秘书泡了三杯咖啡端进来,然后坐在办公桌后,拿起电话开始协调。 他先给公司总部打了个电话,报备了这笔奖金的情况。 顾华丰坐在沙发上,端著咖啡杯慢慢喝著。 林远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份英文报纸,正在翻看財经版面。 他的英语虽然不如苏晴流利,但阅读完全没问题。 他的目光在报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顾总,今天的匯率有变化。” 林远放下报纸,看著顾华丰。 “英镑兑美刀的匯率比昨天涨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如果现在把美刀换成英镑,等世界盃结束再换回来,可能会有一些匯兑损失。”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匯率的事,他不是没想过。 但这笔钱,他暂时不打算动,要留著继续投注后面的比赛。 等世界盃结束了,再把所有的钱换成人民幣,转回国內。 “先不换,留著继续投注。” 顾华丰的语气乾脆利落。 “匯率的事,等世界盃结束了再说。”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史密斯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走到顾华丰面前。 “先生,手续办完了。” “奖金扣除税费之后,一共是一百四十五万美刀。” “这笔钱,您是想要现金,还是直接存到您的银行帐户里?” “存到银行帐户里。” 顾华丰毫不犹豫地答道。 一百四十五万美刀,装起来得有好几十斤重,带著满大街跑,那不是找抢吗? 史密斯点了点头,从文件最下面拿出一张银行转帐单,递给顾华丰。 “这是滙丰银行的转帐凭证,钱已经打到您指定的帐户里了。” “您可以隨时查询。” 顾华丰接过转帐单,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单子,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点了点头。 “史密斯先生,辛苦了。” 顾华丰站起身,与史密斯握了握手。 “先生,恭喜您。” 史密斯笑了笑,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如果您以后还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顾华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苏晴和林远跟在他身后,六个保鏢无声地跟了上去。 走出立博门店,站在肯辛顿高街上,顾华丰深吸一口气,抬头望著阴沉的天空。 一百四十五万美刀,加上后面几天陆续兑付的其他四笔。 今天一共能进帐將近七百万美刀。 “顾总,接下来去哪儿?” 林远站在他身边,问道。 “回酒店,等消息吧。” 顾华丰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几个小时后,其他四个小组也都陆续回来了。 五家加在一起,总共七百一十五万美刀。 下午两点,所有的奖金全部到帐。 华丰资本在滙丰银行的帐户余额变成了七百万美刀。 现金十五万美刀。 酒店房间里,顾华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银行的对帐单,看著上面那串长长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七百一十五万美刀,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现在,这个数字真实地躺在他眼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远。” 他放下对帐单,抬起头。 “顾总,您吩咐。” 林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把王刚、刘强、王勇、张伟、孙军叫来,我有事安排。” 不到十分钟,五个组长全部到齐了。 他们站在房间里,排成一排,身姿挺拔,目光专注。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五个人,语气沉稳而篤定。 “接下来,我再说一下后面的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会拿十万美刀出来,你们去买武器。” “你们喜欢用什么武器,就去买什么武器。” “不要怕花钱,安全第一。” “这笔钱,是不能省的。” 五个组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在部队的时候都是用枪的老手,知道什么枪好用,什么枪可靠。 来到伦敦这些天,他们早就摸清了当地的黑市渠道,只是一直没有行动。 现在顾总发话了,他们就可以放手去干了。 “第二,买其他场次的比赛。” 顾华丰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10號有两场比赛,下午四点,老美对捷克斯洛伐克,晚上八点,西德对南斯拉夫。” “这两场,都要买,而且要大买。” “具体的买法,我说一下。” “第一,换地方。” “之前去过的那些门店,今天不去了。” “换新的门店,换新的片区。” “伦敦这么大,博彩公司不止那几家,门店也不止那几家。” “多跑几家,多换几个地方,不要让人家注意到我们。” “第二,交叉进行。” “五个小组交叉投注,第一组去威廉希尔,第二组去corals,第三组去betfred,第四组去boylesports,第五组去立博。” “交叉进行,不要固定在一家公司。” “第三,分散。” “每家门店的投注金额,控制在十万美刀以內。” “能分多少家就分多少家,能分多少人就分多少人。” “总之,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抬起头,看著五个组长。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五个人齐声答道。 “好,今天下午,你们先去买武器,有事等你们回来再说。” “是!” 五个人同时点头。 顾华丰摆摆手,五个人转身走出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苏晴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手里拿著那本英文小说,却没有翻页。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眼睛是空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华丰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林远身边。 “林远,你觉得,10號那两场比赛,怎么样?” 林远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顾总,根据我的判断。” “老美对捷克斯洛伐克那场,捷克斯洛伐克是欧洲强队,老美是世界盃的新面孔,实力差距很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西德对南斯拉夫那场,两支都是欧洲强队,实力相当,谁贏都不意外。” 顾华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远是懂球的,也是有判断力的。 第553章 纠结的苏晴! 当天晚上。 伦敦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著酒店房间的窗户。 顾华丰坐在餐厅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 目光落在窗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要是,今天的成果太大了。 七百万美刀像一座金山,压得他既兴奋又惶恐。 但秦天毅给的那张纸上写的那些比分,还有很多还没开打。 二十多场比赛,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从八强赛到半决赛,再到最后的决赛,每一场都是机会。 每一场,都能让他的钱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七百万美刀,按照秦天毅纸上写的那种赔率。 一场一场地滚下去,等世界盃结束的时候,这笔钱能滚到多少? 上亿美刀?还是更多? 他不敢往下想了。 不是因为不敢想,而是因为那个数字大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顾总,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落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 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走到顾华丰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想点事。” 顾华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白皙的皮肤泛著淡淡的红晕。 二十七岁的女人,正处在最好的年纪,褪去了青涩。 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想什么呢?” 苏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著他。 “想接下来的比赛。”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苏晴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她端起酒瓶,给顾华丰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看著他。 “顾总,祝您后天旗开得胜。”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红酒入口,甜中带涩,在舌尖上打了个转,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苏晴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顾华丰脸上,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专注。 这个男人,比她小了整整五岁。 二十二岁,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年纪。 可他的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了太多。 “苏晴,你男朋友,在外省做什么工作?” 顾华丰忽然问道,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苏晴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她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一个公司上班,坐办公室的。”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久见一次面?” “半年多没见了。” 苏晴低下头,目光落在酒杯上,声音越来越低。 “他工作忙,我这边也走不开。”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回老家,我们见了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顾华丰眉头微微一挑。 “嗯,几个小时。” 苏晴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伸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喝得又急又猛,呛得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顾华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苏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抬起头,看著顾华丰。 那双眼睛里,有醉意,有委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顾总,您说,一个男人半年多不联繫自己的女朋友,是不是不在乎她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华丰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感情的事,他不懂。 他连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大学几年,根本没心思去追女孩子。 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服装店上,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精力去谈恋爱。 可现在,一个大美人坐在他对面,用那种眼神看著他,问他人间最复杂的问题。 他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算了,不说他了。” 苏晴摇摇头,端起酒杯,与顾华丰碰了一下。 “顾总,今晚高兴,咱们再喝几杯。” 两人又喝了起来,一杯接一杯,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 苏晴叫服务员又拿了两瓶,打开,倒上,继续喝。 她今天喝得比昨天还多。 比昨天还猛,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第三瓶红酒喝到一半的时候,苏晴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她的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泛著红。 “苏晴,你喝多了。” 顾华丰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苏晴没有拒绝,顺势靠在他身上。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 顾华丰扶著她,走出餐厅,沿著走廊朝电梯走去。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顾华丰扶著她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朝她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著打开了灯,將她扶到床边坐下。 苏晴的身体一挨到床,整个人就软了下去,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楚。 顾华丰站在床边,看著她。 他的脑子里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走吧,回自己的房间,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另一个声音说,留下来,她需要你,你也需要她。 他昨晚初食禁果,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那种滋味,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尝过,就再也忘不掉了。 更何况,现在一个大美人放在眼前,肤白貌美,凹凸有致,浑身上下散发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他心里有点按捺不住了。 苏晴睁开眼睛,看著站在床边的顾华丰。 她的眼神迷离,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清醒。 其实,她的心里纠结得很。 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她是希望顾华丰留下来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像一只苍蝇,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怎么都赶不走。 她知道这不合適。 她有男朋友,虽然两年多没见面了,但名义上她还是別人的女朋友。 顾华丰比她小了整整五岁,二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而她,已经二十七岁了。 五岁的差距,在她心里像一道鸿沟。 不跨过去的话,心有不甘。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天了,转得她头疼欲裂,却怎么都想不出一个答案。 可她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个两年多没见面的男朋友,还算是男朋友吗? 两个人半年多没联繫了,电话不打,信不写,连个传呼都不发。 她主动联繫他,他总说忙,说等忙完这阵子就来看她。 可这阵子忙完了,还有下一阵子,永远都有忙不完的阵子。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个男人,已经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只是还没找到合適的时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还没想好怎么跟她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感情。 可她没有勇气去问,没有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怕听到那个答案,怕听到他说,我们不合適,分手吧。 她寧可这样拖著,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年是一年。 至少,在名义上,她还是有个男朋友的人,不是孤家寡人。 可现在,顾华丰站在她床边,用那种眼神看著她,她能不心动嘛! 而且,还不是小女孩那种懵懵懂懂的心动。 第554章 继续梭哈! 而作为一个成熟女人。 苏晴在经歷了漫长的空窗期之后。 现在面对一个优秀男人时,那种无法抑制的渴望被放大了。 她需要被关心,需要被爱护,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需要有人在她身边。 听她说话,陪她喝酒,在她喝醉的时候把她安全地送回房间。 最关键的是,她更需要浇灌啊。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正是一个女人需求最旺盛的时候。 可她的男朋友,两年多没见面了,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她。 这种日子,她过了两年多,过得很煎熬。 白天还好,忙著工作,忙著处理各种杂事,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一到晚上,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那种孤独感把她淹没。 她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那些不该想的画面。 她试过很多办法,看书、听音乐、数羊,都没用。 最后,她只能想办法,才能勉强的入睡。 这种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昨晚,她喝了酒,胆子大了。 主动和顾华丰滚到了床上,折腾了半宿。 可那时候她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整个过程迷迷糊糊的,像做梦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今天早上醒来,她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心里是有口难言啊。 她想要他留下来,想要他像昨晚那样对她,想要真真切切地感受一次。 而不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度过。 可她开不了口。 她是女人,是比他大五岁的女人。 她怎么开口? 她说不出口啊。 “苏晴。” 顾华丰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抖著。 她想说,你回去吧,明天还有事。 她想说,刚才的话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华丰看著她那双纠结而渴望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她不想让他走。 他弯下腰,伸手將她从床上拉起来,然后弯腰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苏晴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顾华丰抱著她,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苏晴躺在床上,仰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凌乱,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顾华丰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苏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鬆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双手勾著他的脖子,回应著他的吻。 苏晴的脑子一片空白,乾脆什么都不想了。 片刻后。 “今晚过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晴轻声说道。 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苏晴伏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在一个人怀里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了。 …… 次日一早。 伦敦的雨终於停了。 苏晴睁开眼睛,脑子比昨天清醒了许多。 她眨了眨眼,侧过头。 看到顾华丰正躺在身边,一条胳膊还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 苏晴没有动。 她就那样侧躺著,静静地看著他的脸。 昨晚的记忆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回放。 她的脸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但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慌乱,没有急著起身穿衣服,没有急著逃离这张床。 她只是看著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顾华丰的眼皮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苏晴连忙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慢慢地坐起身。 “醒了?” 身后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嗯。” 苏晴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拿起床头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动作比昨天从容了许多,手不抖了,扣子也扣得上了。 顾华丰坐起身,靠在床头上。 他看著她穿衣服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有正事要办。”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同事说话。 “嗯,我知道。” 苏晴穿好衣服,站起身,走到梳妆檯前坐下。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头髮。 透过镜子,她能看到顾华丰正靠在床头上看著她,目光平静而坦然。 “昨晚的事?”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苏晴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职业化的微笑。 那种微笑,跟在公司里面对客户时一模一样。 “顾总,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 顾华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通知林远,让他把五个小组长叫到我的房间来,吃完早饭就开会。” “好的,顾总。” 苏晴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顾华丰靠在床头上,望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这个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酒店餐厅里,顾华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份英式早餐。 煎蛋、香肠、培根、烤番茄、焗豆,还有一杯热红茶。 苏晴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杯热牛奶和一份牛角包。 林远端著餐盘走过来,在顾华丰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苏晴,又看了看顾华丰,识趣地没有多问。 “顾总,小组长们都在等著了,吃完就过去?” “嗯。” 顾华丰放下叉子,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让他们在房间里等,我十分钟后上去。” 林远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盘里的食物,站起身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顾华丰和苏晴两个人。 苏晴放下手里的牛角包,抬起头,看著顾华丰。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端起牛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顾华丰站起身,大步走出餐厅。 苏晴坐在原位,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那个还没吃完的牛角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觉得很香的牛角包,现在吃起来却没什么味道了。 上午九点整,酒店六楼,顾华丰的房间。 五个小组长站在房间中央,排成一排,身姿挺拔,目光专注。 王刚站在最左边,刘强在他右手边,王勇、张伟、孙军依次排开。 五个人都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顾华丰。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五个人的脸,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安排接下来的投注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纸上写著两行字。 老美对捷克斯洛伐克,4球以上,赔率1赔10。 西德对南斯拉夫,4球以上,赔率1赔15。 这是秦天毅那张纸上的第二场和第三场。 “今天一共购买两场比赛。” 顾华丰竖起两根手指,语气篤定而有力。 “老美对捷克斯洛伐克,买总进球数四个以上。” “西德对南斯拉夫,也买总进球数四个以上。” 他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扫过五个小组长。 “这次,我还是要梭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第555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王刚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但没有说话。 刘强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勇、张伟、孙军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但谁也没有开口。 顾华丰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笑容。 “就这么定了。” “你们五个小组,把任务分配一下。” 顾华丰坐直身体,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总之,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白。” 五个人齐声答道。 顾华丰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著他们,望著窗外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还有一件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今天出去,都把武器带上。” 顾华丰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人的脸,眼中带著一种少见的冷厉。 “七百万美刀不是闹著玩的。” “万一被人盯上了,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手里有傢伙,心里不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伦敦的那些地痞流氓,手里都有傢伙。” “咱们是外人,在这里没根没基,出了事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安全第一。”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五个人齐声答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气势也更加坚定。 “行了,出发吧。” 顾华丰大手一挥。 五个小组长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远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手里还端著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目光落在顾华丰身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顾华丰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另一边。 五个小组全部出发了。 他们分散在伦敦的大街小巷。 顾华丰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沉默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三点。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王刚第一个走了进来。 “顾总,第一组完成任务。” 顾华丰点了点头。 “辛苦了。” 紧接著,刘强、王勇、张伟、孙军也陆续回来了。 晚上的比赛。 没出任何意外,全部拿下。 当天晚上。 顾华丰站在窗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609门口,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很快被打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头髮湿漉漉地散落在肩上。 她看到顾华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顾总,这么晚了,有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晚找你,庆祝一下。” 顾华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苏晴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顾华丰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喝点什么?” 苏晴走到小吧檯前,背对著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都行。” 顾华丰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她开酒、倒酒的动作。 苏晴端著两杯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杯。 两人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顾总,这些的美刀,您打算怎么用?” 苏晴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好奇。 “不知道,等回国后再说吧。” 顾华丰摇摇头,也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 苏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那就慢慢想,不著急。” 顾华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一个喝红酒,一个看窗外,谁也没有开口。 一杯酒喝完,苏晴站起身,拿起酒瓶,又给他倒了一杯。 “苏晴。” 顾华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嗯?”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 “你那个男朋友,打算怎么办?” 苏晴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消失。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酒杯里那暗红色的液体上,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能,就这么拖著吧。” 顾华丰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 然后弯下腰,吻住了她的唇。 苏晴没有拒绝。 她闭上眼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著他的吻。 浴袍的带子鬆开了,滑落在沙发上。 ...... 次日。 早上八点。 酒店餐厅。 五个小组长已经到齐了。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走廊尽头,等著顾华丰的出现。 林远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面前摆著一份三明治。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走廊,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晴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 她的步伐稳健,目光平静,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沉稳。 “顾总马上就下来了。” 她走到五个小组长面前,语气平淡。 隨后,她把一份文件,递给了王刚。 “这是方案,你们看一下。” 王刚接过文件,翻开。 其他四个人凑过来,一起看。 苏晴在一旁叮嘱道。 “你们要多加小心,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五个小组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明白了。” 顾华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顾总,早。” 五个小组长同时站起身。 “早。” 顾华丰点点头,在他们对面坐下。 苏晴给他倒了一杯红茶,放在他面前。 “今天的方案,你们都看过了?” “看过了。” “那就出发吧。” 顾华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语气乾脆利落。 “这次我不去了,林远去。” 林远从另一张桌子上站起来,走到顾华丰面前,点了点头。 “顾总放心,我会盯著的。” 顾华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注意安全。” “是。” 林远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小组长,大手一挥。 “出发!” 五组人同时站起身,走出餐厅。 林远走在最后面,步伐稳健,目光锐利。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端起红茶,又抿了一口。 下午五点。 林远带著五个小组长回来了。 “顾总,完事了。” 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帐单和银行卡,双手递过去。 “五家公司,一共七千八百万美刀。” 顾华丰接过帐单和银行卡。 看了一眼那串长长的数字,然后收起了银行卡。 “顾总,今晚还庆祝吗?” 林远站在他身边,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 顾华丰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五个小组长。 王刚、刘强、王勇、张伟、孙军,五个人都看著他,眼中带著期待。 “庆祝。” 顾华丰站起身,大手一挥,语气乾脆利落。 “今晚全体再次庆祝,不醉不归。” 五个人同时笑了。 “苏晴。” 顾华丰转过头,看著坐在角落里的苏晴。 苏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顾总,您吩咐。” “再去订四桌酒菜,跟之前一样。” 顾华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酒要多备,今天敞开喝,不醉不归。” 苏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她的步伐依然稳健,背影依然干练。 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来。 她今天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第556章 招揽! 下午六点半。 酒店二层的餐厅又被包了下来。 四张大圆桌在餐厅中央摆开。 烤牛肉、烤羊排、海鲜拼盘…… 一道道精致的西餐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苏晴站在餐厅门口,跟服务经理核对著菜单,不时点头,不时摇头。 用流利的英语沟通著每一个细节。 晚上七点整。 餐厅里热闹了起来。 三十八个人分成了四桌坐下。 林远和苏晴坐在顾华丰那桌,另外还有五个小组长。 王刚坐在顾华丰右手边,刘强坐在王刚旁边,王勇、张伟、孙军依次排开。 顾华丰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杯红酒。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四桌人,清了清嗓子。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兄弟们。” 顾华丰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又把大家聚到一起,还是为了庆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咱们从寧州出来,到现在快半个月了。” “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桌人同时端起酒杯,有的喝红酒,有的喝威士忌,有的以茶代酒。 但不管喝的是什么,每个人都一饮而尽。 顾华丰放下酒杯,继续说道。 “等回国后,这次的任务奖金翻倍。”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王刚第一个站起来,端著酒杯,脸涨得通红。 “顾总,您放心,有我们在,您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顾华丰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然后,他说出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句话。 “兄弟们,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餐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桌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等回国后,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公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正式加入华丰资本,成为公司的员工。” “工资按世界大公司的標准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保险、福利、奖金,一样都不会少。” “只要我顾华丰有饭吃,你们就不会饿肚子。” “只要我顾华丰有钱赚,你们就不会少拿一分。” 餐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王刚第一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有些发红。 “顾总,我愿意。” 他的语气篤定而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您是个干大事的人,我愿意跟著您干。” “好!” 顾华丰端起酒杯,与王刚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刘强也站了起来,端著酒杯,声音洪亮。 “顾总,我必须得愿意。”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您对兄弟们的好,我心里有数。” “加入您的公司,跟著您干,我刘强绝不含糊。” 王勇、张伟、孙军也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端著酒杯,表了態。 “顾总,我也愿意。” “顾总,算我一个。” 四桌人,三十五个退伍兵,没有一个犹豫,没有一个拒绝。 他们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尖子兵,退伍后回到了地方。 有的种地,有的打工,日子过得都不容易。 现在,顾华丰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怎么能错过? 林远端著酒杯站起来,看著顾华丰,目光沉稳而坦诚。 “顾总,我跟了您这段时间,看到了您的格局和眼光。” “您不是一般人,您能干成大事。” “我愿意加入华丰资本,跟著您干。” 他说完,一饮而尽。 顾华丰看著他,点了点头,也一饮而尽。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晴身上。 苏晴端著酒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底深处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在犹豫。 顾华丰看著她,没有催她,只是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苏晴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顾华丰。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顾总,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 “这件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 顾华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等你想好了,隨时告诉我。” 苏晴点了点头,低下头,目光落在酒杯上,不再说话。 餐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刚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看顾华丰,识趣地没有多问。 刘强端起酒杯,跟旁边的王勇碰了一下,两人低声说著什么。 林远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苏晴和顾华丰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餐厅里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保鏢们三五成群地喝著酒,聊著天。 顾华丰今晚喝了不少。 红酒喝了三杯,又喝了两杯威士忌,脸有些红,但脑子还算清醒。 他端著酒杯,跟五个小组长一一碰杯,跟林远碰了两次。 跟其他桌的保鏢们也喝了几杯。 苏晴坐在他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只是端著酒杯,慢慢地喝著,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十点多,晚宴结束了。 眾人三三两两地走出餐厅,有的回了房间,有的去了酒吧继续喝。 林远走在最后面,跟顾华丰道了晚安,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华丰站在餐厅门口,看著苏晴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苏晴走在走廊里,步伐不快不慢。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走到电梯口,她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顾华丰快步跟了上去,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伸手挡住了门。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总,您?” “想跟你谈谈。” 顾华丰走进电梯,站在她身边。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 六楼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朝苏晴的房间走去。 苏晴掏出房卡,开了门,侧身让顾华丰先进去。 顾华丰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顾总,您想跟我谈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顾华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苏晴,回国后,你有什么打算?” 苏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能,继续回公司上班。” “也可能,找个人嫁了。”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看著苏晴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女人,明明心里有事,却总是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苏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晴抬起头,看著顾华丰,眼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犹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顾总,我知道您想问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您想问的是,我那个男朋友,到底打算怎么办。”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苏晴深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顾总,我跟您说实话吧。”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跟他已经半年多没联繫了。” “电话不打,连个传呼都不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只是还没找到合適的时机,还没想好怎么结束这段感情而已。” 第557章 两人谈心! 苏晴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掉眼泪。 顾华丰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晴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倾听者。 一个能听她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人。 “顾总,您知道吗?” 苏晴转过头,看著顾华丰,眼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我今年二十七岁了。” “二十七岁,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女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可我呢?” 她苦笑一声。 “我妈每次打电话,都问我找对象了没有,什么时候结婚。”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说没有,她著急。” “说有,她问是谁,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 “我编都编不出来。” 顾华丰看著苏晴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要脆弱得多。 平时她永远是那个最冷静、最干练的人。 可此刻,坐在他对面。 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她不过是一个孤独的、迷茫的、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普通女人。 “苏晴,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啊。” 顾华丰放下酒杯,语气篤定而诚恳。 “那个男人,已经不值得你等了。”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挣扎。 “可是……” “没有可是。” 顾华丰打断她,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你等了他两年多,他给了你什么?” “什么都没有。” “没有陪伴,没有关心,没有未来。” “你还要等他多久?” “三年?五年?十年?” “等到你三十岁、四十岁,等到你最好的年华都耗尽了?” “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苏晴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 “苏晴,这些年你过得太苦了。”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心疼。 “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扛著所有的事。” “高兴的时候没人分享,难过的时候没人安慰,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 “这种日子,你还要过多久?” 苏晴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眼泪流淌。 “你那个男朋友,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儿?” 顾华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你每天面对的是什么?” “你孤独吗?” “你需要人陪吗?” 苏晴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颤抖著。 “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儿?”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他有没有问过你遇到的困难?” 苏晴低著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她哭得很伤心,很压抑。 像是在把这两年多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不甘。 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 顾华丰没有劝她,也没有安慰她。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她哭。 他知道,她需要哭。 这些眼泪,憋了两年多,再不哭出来,人会憋坏的。 过了好一会儿。 苏晴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放下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她的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清澈了许多。 “顾总,您说得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 “我等了他两年多,够了。” “我不想再等了。” 她抬起头,看著顾华丰,眼中带著一种决绝的光芒。 “回国后,我就跟他分手。” 顾华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能想通,就对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苏晴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她端起酒杯,与顾华丰碰了一下。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苏晴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顾华丰面前。 今晚,她没了心理负担。 那个压在心上两年多的石头,终於被她搬开了。 她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轻得像要飞起来。 她弯下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顾华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苏晴的吻很热烈,带著一种压抑很久的释放。 苏晴看著他,眼中带著一种少见的嫵媚。 这一夜,苏晴像是变了一个人。 …… 两人又是一夜的疯狂。 直到凌晨三点多,两人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顾华丰睁开眼睛,看著躺在身边的苏晴。 她睡得很沉,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顾华丰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侧躺著,静静地看著她的脸。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平时冷静得像一块冰,到了床上却热情得像一团火。 这种反差,让他对她更加满意了。 一个女人,能在人前保持冷静和理智,能在人后展现热情和疯狂。 这说明她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帮手。 用不好,是麻烦。 顾华丰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开门进去。 他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 这个女人的另一面,让他惊喜。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手錶。 七点二十。 他走出房间,下了楼,来到餐厅。 林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见顾华丰过来,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顾总,早。” “早。” 顾华丰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份英式早餐,外加一杯红茶。 吃完早餐后,顾华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想,等回国后,华丰资本怎么发展。 这次,他至少能带几个亿的美刀回国。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回国大干一场了。 服装店太小,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他要开公司,要投资,要做大生意。 他要让华丰资本的招牌,不光是在港岛闪闪发光,还要在全世界闪闪发光。 而这些,都需要人。 苏晴,是个人才。 英语流利,沟通能力强,做事靠谱,而且懂得分寸。 用好了,是左膀右臂。 林远,更是个人才。 英语流利,金融知识扎实,做事稳重,而且忠诚。 这样的人,放在哪个公司都是宝。 那三十五个退伍兵,能保证他的安全。 顾华丰端起红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走吧。” 林远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餐厅,朝电梯走去。 顾华丰回到房间后,刚在沙发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苏晴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落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多了几分柔美,少了几分干练。 “顾总,您今天有什么吩咐?” 她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 但她的目光在顾华丰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没什么正事,陪我出去逛逛。” 苏晴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逛街?” “对,逛街。” “来伦敦这么多天了,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去过。”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第558章 开启购物模式! 苏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去叫林远,再安排几个保鏢。” “不用。” 顾华丰摆摆手,走到她面前。 “今天就咱们俩,人多了不方便。”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著顾华丰那双沉稳而深邃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顾总,安全方面?” “白天伦敦没那么乱。” 顾华丰打断她,嘴角微微上扬。 “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苏晴,既然你决定以后跟著我了,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诚恳,目光直视著她的眼睛。 “顾总,我……”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顾华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你看我们现在挣了这么多钱,自然得消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难得的轻鬆笑容。 “赚钱不花,那赚来干什么?” 苏晴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她跟在顾华丰身边的这段时间,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隨便说漂亮话的人。 他说要消费,那就是真的要消费。 他说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那就是真的要对她好。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还是在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那时候,她年轻,以为世界是美好的,以为爱情是永恆的。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比她小五岁。 却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靠谱。 苏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她伸手去解自己连衣裙的扣子。 “別。” 顾华丰伸手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不解。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顾华丰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晚上,咱们继续。” 苏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好,听你的。” 顾华丰看著她那张泛红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昨晚,她没了心理负担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种热情,那种疯狂,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渴望,让他既惊喜又著迷。 “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顾华丰鬆开她的手,转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 “去哪儿?” 苏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问道。 “伦敦最繁华的地方。” 顾华丰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看著她。 苏晴忍不住笑了出来,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到他身边。 两人並肩走出房间,沿著走廊朝电梯走去。 电梯里,苏晴站在顾华丰身边。 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 只是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而已。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站在台阶上。 伦敦的天空今天难得放晴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顾总,咱们打车?”苏晴问道。 “打车。” 顾华丰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晴抿嘴笑了笑,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黑色的计程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伦敦本地人,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去哪儿,先生?” 他用英语问道。 苏晴用流利的英语跟他沟通了几句,然后转过头,看著顾华丰。 “顾总,先去牛津街吧,那是伦敦最著名的购物街,什么都有。” “行,就去那儿。” 苏晴跟司机说了地址,计程车缓缓驶出酒店门口,匯入主路。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条宽阔的街道边停下。 顾华丰站在街边,抬起头,望著这条传说中的牛津街。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从高端奢侈品到平价快消品,应有尽有。 那些店铺的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也有本地的伦敦人。 “顾总,咱们从哪儿开始逛?” 苏晴站在他身边,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 “先逛衣服。” 顾华丰大步朝前走去,苏晴跟在他身边。 两人走进一家高端商场,里面装修得富丽堂皇。 顾华丰目光在女装区扫了一圈。 然后走到一排衣架前,隨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在苏晴身上比了比。 “这件去试试。” 苏晴愣了一下,看著那件风衣,又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眼睛瞪大了一些。 “顾总,这件太贵了……” “让你试你就试,哪那么多废话?” 顾华丰將风衣塞进她手里,推著她朝试衣间走去。 苏晴抱著那件风衣,站在试衣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吧,我在这儿等著。” 顾华丰在试衣间门口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苏晴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苏晴走了出来,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风衣。 风衣很合身,腰带系在腰间,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衣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 看著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 上一次买衣服,还是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件打折的大衣。 那件大衣,她穿了好几年,直到现在都捨不得扔。 “好看吗?” 她转过头,看著顾华丰,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顾华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看。” “这件要了,再去试试別的。” 他从衣架上又拿了几件衣服,塞进她手里。 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一件深蓝色的套装,一件白色的衬衫。 苏晴抱著那一堆衣服,看著顾华丰那张认真而篤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她好。 她转身走进试衣间,一件一件地试,一件一件地穿给他看。 每一件,他都说好看。 每一件,他都说要了。 试到最后,苏晴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怀里抱著一大堆衣服。 “顾总,太多了……” “不多。” 顾华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放在柜檯上。 “这些,全要了。” 导购是个年轻的金髮姑娘。 看著那一堆衣服,又看了看顾华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苏晴站在一旁,看著那一件件被装进纸袋的衣服,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感动,有幸福,还有一种安全感。 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在乎她。 导购將所有的衣服装好,一共六个大纸袋,整整齐齐地摆在柜檯上。 “先生,一共一万两千三百英镑。” 顾华丰付了款后,看著苏晴。 “走,继续逛。” 苏晴看著那六个大纸袋,有些发愁。 “顾总,这些东西怎么办?” “让商场送到酒店,给个地址就行。” 苏晴点了点头,跟导购沟通了几句,写下了酒店的地址和房间號。 导购笑著说没问题,保证今天晚上之前送到。 顾华丰又拉著苏晴走进了一家鞋店。 第559章 拿捏苏晴! 鞋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跟鞋。 有黑色的,有红色的,有米色的,有细跟的,有粗跟的,有尖头的,有圆头的。 顾华丰在鞋架前蹲下身,拿起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看了看鞋码,然后抬起头,看著苏晴。 “你穿多大码的?” “三十六。” 苏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羞涩。 顾华丰在鞋架上找了找,拿起一双三十六码的黑色高跟鞋,递给她。 “试试。” 苏晴接过鞋,开始试鞋。 鞋子很合脚,皮质柔软,鞋跟的高度刚好,穿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看吗?” 她转过身,看著顾华丰。 顾华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著她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点了点头。 “好看。” “这双要了。” 他又从鞋架上拿了几双,米色的、红色的,每一双都让苏晴试穿。 每一双都好看,每一双都要了。 导购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在这家鞋店工作了三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客人。 试一双买一双,试两双买两双,连价格都不问,连折扣都不谈。 鞋子买完,顾华丰又拉著苏晴走进了一家珠宝店。 珠宝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 金项炼、钻石耳环、翡翠手鐲、珍珠戒指,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苏晴站在橱窗前,看著那些首饰,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顾总,首饰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 顾华丰打断她,拉著她走进珠宝店。 柜檯后面的导购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蓝色的西装,打著领结,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苏晴用英语跟他沟通了几句,导购点了点头,从柜檯里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摆著几款项炼。 顾华丰的目光在托盘上扫了一圈,然后拿起一条细细的钻石项炼。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条试试。” 苏晴接过项炼,看著那颗星星吊坠,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她从小就对星星有一种特別的感情。 小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就是夏天的晚上,躺在院子里的凉蓆上,望著满天的星星,数著数著就睡著了。 后来长大了,离开家乡,去了京城上学,又去了寧州工作。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她就买一些星星形状的小物件放在身边,算是给自己的一点安慰。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送过她星星。 “顾总,您怎么知道我喜欢星星?”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顾华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接过项炼,绕到她身后,將项炼戴在她脖子上,扣好搭扣。 苏晴低下头,看著那颗掛在锁骨下方的星星吊坠,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看。” 顾华丰退后一步,看著镜子里她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条要了。” 他又从托盘里拿起一对钻石耳钉,在苏晴耳朵上比了比,点了点头。 “这个也要了。” 然后是一只翡翠手鐲,一只珍珠戒指,一条细细的金手炼。 每一件,他都亲自挑选,亲自给她戴上。 每一件,她都喜欢得不得了。 导播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震惊。 他在这家珠宝店工作了十几年。 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这位年轻的东方男人这样爽快的,还是头一回见。 “先生,一共八万七千英镑。” 顾华丰付了款后。 导购將首饰一件一件地装进丝绒盒子里,再装进纸袋,双手递给苏晴。 “女士,恭喜您,您有个很好的男朋友。” 苏晴接过纸袋,脸微微泛红,看了顾华丰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珠宝店,站在牛津街上。 苏晴手里提著几个纸袋,顾华丰手里也提著几个。 两人站在街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苏晴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顾华丰看著她。 “笑我自己。” 苏晴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以前,我从来不敢想,有一天会有人这样对我。” 顾华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以后,会更好的。” 苏晴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两人又逛了一个多小时。 去了几家店,买了几块手錶、几个包包、几套护肤品。 每一样,顾华丰都亲自挑选,每一样,都是苏晴喜欢的。 这一整天逛下来,顾华丰花了將近四十万美刀。 衣服、鞋子、首饰、手錶、包包、护肤品,能想到的,能买到的,他都买了。 苏晴跟在顾华丰身边。 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她想起自己以前那段感情,想起那个两年多没见面的男朋友。 他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任何东西,连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都没有。 每次她生日,他都说等忙完这阵子就补上。 可这阵子忙完了,还有下一阵子,永远都有忙不完的阵子。 那些所谓的承诺,不过是一张张空头支票,永远不会兑现。 可顾华丰不一样。 几十万美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彻底沦陷了。 她已经决定了,这辈子,就跟著这个男人了。 不管他比她小五岁,不管他是她的老板,不管別人怎么看、怎么说。 她都不在乎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男人。 这个在她最孤独、最迷茫、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 这个男人,值得她託付终身。 两人从最后一家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上的灯陆续亮了起来,五顏六色,將牛津街装点得流光溢彩。 苏晴手里提著十几个纸袋,顾华丰手里也提著十几个。 两人站在街边,看著对方手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纸袋,同时笑了起来。 “顾总,今天花了不少吧?” 苏晴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心疼。 “不多。” 顾华丰摇摇头,语气轻鬆。 “几十万美刀而已,小意思。” 苏晴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几十万美刀,在她看来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在顾华丰看来,不过是小意思。 这就是差距。 不是金钱上的差距,而是格局上的差距。 “走吧,该回去了。” 顾华丰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苏晴跟在他身后,两人將那些纸袋塞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后排。 “回酒店。” 顾华丰对司机说道。 苏晴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司机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在伦敦的街道上行驶著。 苏晴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光影上,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安全感。 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活著真好。 让她觉得,女人这辈子,找一个对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酒店的门童看到两人从计程车里搬出那一大堆纸袋,连忙跑过来帮忙。 “先生,这些都是送到您的房间吗?” “对,送到607。” 门童点了点头,推著行李车,將那些纸袋一件一件地搬上去。 顾华丰和苏晴走进了酒店的大堂,直接朝电梯走去。 电梯里,苏晴站在顾华丰身边。 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的身影,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华丰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第560章 收割老外3.8亿美刀! 两人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朝顾华丰的房间走去。 那些纸袋已经被门童送到了房间门口,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 顾华丰掏出房卡,开了门。 苏晴跟在他身后,两人將那些纸袋一件一件地搬进房间,堆在角落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苏晴看著角落里那些纸袋,又看了看顾华丰。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將脸贴在他背上。 “顾总,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什么?” 顾华丰没有转身,声音平静。 “谢谢您对我这么好。” 苏晴的声音有些发哽。 “我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顾华丰转过身,伸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以后,还会更好的。” 苏晴看著他那双沉稳而深邃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顾华丰回应著她的吻,两人在窗前拥吻了很久。 隨后。 两人走出房间,下了楼,来到酒店的餐厅。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窗外,伦敦的夜景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 苏晴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了今天顾华丰给她买的那条星星项炼。 “顾总,您今天为什么给我买那条星星项炼?” 她放下刀叉,看著他。 顾华丰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因为你喜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晴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喜欢星星?” “猜的。” 苏晴看著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动。 这个男人,连她的喜好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低下头,拿起刀叉,继续吃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觉得很好吃的牛排。 现在吃起来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不好吃了,而是她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味觉都变得迟钝了。 吃完饭,两人回到了房间。 苏晴转过身,看著顾华丰,眼中带著一种少见的嫵媚。 “华丰。” 她轻声叫著他的名字。 “嗯?” “今晚,我是你的。” 顾华丰低头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夜色渐深,伦敦的灯火在窗外闪烁。 而房间里,两人久久没有停歇。 苏晴今晚格外卖力,像是在用行动证明她的决心一样。 …… 时间一晃而过。 来到了7月9號。 早上七点。 顾华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晴。 她还睡著,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两人已经处成了夫妻模式。 白天,她是他的翻译,是他的得力助手,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晚上,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疲惫时最温暖的港湾。 做事都很有默契。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有时候,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 而是经过这大半个月的同吃同住同床共枕,一点一点磨合出来的。 顾华丰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侧躺著,静静地看著她的脸。 从5月21號从寧州出发,到今天7月9號。 前后將近五十天的时间。 这五十天里,他经歷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 这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刺激了。 刺激到他的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昨天晚上九点,这一次的世界盃落幕了。 西德对阿根廷的决赛。 布雷默的点球,马拉度纳的眼泪,那场1比0的决赛。 最后是西德捧起了大力神杯。 而结果也跟秦天毅给他那张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 顾华丰站在电视机前,双手握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全都对了。 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从八强赛到四强赛,从半决赛到决赛。 秦天毅给他的那张纸上写的每一场比赛,每一个比分,全对了。 顾华丰现在对秦天毅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那个兄弟,是怎么做到的? 片刻后。 顾华丰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从一开始四十五万美刀的本钱,到现在。 他名下的美刀,已经达到了3.8亿。 3.8亿美刀。 这个数字,大到他觉得不真实。 大到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 这大半个月,他经歷了太多。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如履薄冰,再到最后的提心弔胆。 每一场比赛,都是一次心理上的煎熬。 从小组赛后半段开始,他就有意收手了。 能分散的就分散,能隱蔽的就隱蔽。 寧可少赚一点,也不能暴露自己。 不然的话,以他最初那种滚雪球的方式。 3.8亿美刀都远远不止。 五亿、六亿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但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那些公司不是吃素的。 万一被盯上了,不但钱拿不到,人都有可能出事。 安全第一,这是秦天毅反覆叮嘱他的。 他不能因为贪心,把自己搭进去。 “华丰。”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顾华丰睁开眼睛,转过身。 苏晴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 她的脖子上还戴著那条星星项炼。 “几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迷人。 “七点多了,起来吧。” 顾华丰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办呢。” 苏晴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光著脚走到梳妆檯前坐下。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头髮,透过镜子看著站在身后的顾华丰,嘴角微微上扬。 “华丰,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 顾华丰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看著镜子里那张白皙而精致的脸。 “林远已经在联繫包机了,下午或者晚上就能走。”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梳著头髮。 这大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简单而充实,忙碌而快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快乐过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快乐是什么滋味了。 “苏晴,回去之后,你跟我住吧。” 顾华丰看著镜子里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晴的手微微一顿,梳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镜子里顾华丰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住在哪儿,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安排。 她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两个保鏢已经站在门口了。 见他们出来,两人微微点头,一前一后跟在他们身后。 这种阵仗,这大半个月,他们已经习惯了。 顾华丰走在最前面,苏晴走在他身边,两个保鏢跟在后面。 四人走进电梯,下了一楼,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三十七个人已经到齐了。 林远见顾华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身。 “顾总,早。” “早。” 顾华丰在他对面坐下,苏晴坐在他旁边。 五个小组长从另一张桌子走过来,站在顾华丰面前。 “顾总,所有人都到齐了。” 第561章 包机回港岛! “不急,先吃饭。” 顾华丰摆摆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点了一份英式早餐。 苏晴点了一杯热牛奶。 五个小组长对视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远將一份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在顾华丰面前。 “顾总,包机的事,已经联繫好了。” 顾华丰接过文件,翻开。 上面写著一家包机公司的介绍,机型和报价。 “湾流iv,从伦敦直飞港岛,中途加油一次。” 林远在一旁介绍道,语气专业而篤定。 “报价是十八万美刀。” 顾华丰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行,就这个。” 十八万美刀,包一架私人飞机从伦敦直飞港岛。 现在的十八万美刀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还有一件事,顾总。” 林远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些公司,最近几天一直在查。” 顾华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等著林远继续说下去。 林远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 確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 “幸亏咱们收手得早,而且每次投注都是分散进行的,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咱们头上。” “但如果再继续下去,难保不会出问题。” 顾华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林远说得对。 那些公司不是傻子。 虽然他们分散了投注,换了不同的门店,换了不同的片区。 但几十个人、几十张面孔,总会有留下痕跡的时候。 钱是赚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 “我知道了。” 顾华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远脸上。 “这件事,回去之后不要再提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远郑重地点头。 “顾总放心,我明白。” 吃完早饭,眾人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顾华丰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保险柜里,放著秦天毅给他的那张纸。 那张纸,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 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因为它代表著一份信任,一份兄弟之间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3.8亿美刀更值钱。 苏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將那些新买的衣服、鞋子、首饰一件一件地装进箱子里。 六个大纸袋,两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她看著那些东西,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下午三点。 所有人收拾完毕,在酒店大堂集合。 三十八个人,四十多个行李箱,黑压压一片,引来不少客人侧目。 林远跟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然后走到顾华丰面前。 “顾总,车已经到了,在门口等著。” “走吧。” 顾华丰大步走出酒店大门。 门口,十辆黑色的商务车一字排开。 顾华丰上了第六辆车,苏晴跟在他身边,林远上了副驾驶。 十辆车一前一后,朝希思罗机场驶去。 车窗外,伦敦的街景在飞速后退。 他在伦敦待了將近一个月,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现在要走了,他才发现,这座城市其实很美。 只是他一直没有时间去欣赏而已。 四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了希思罗机场。 林远已经提前办好了手续。 一行人直接走vip通道,安检、过关,一路畅通无阻。 停机坪上,一架湾流iv私人飞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设计。 机舱门口,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空姐,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顾先生,欢迎登机。” 顾华丰点了点头,大步走上舷梯,走进机舱。 机舱內部比他想像的还要豪华。 真皮座椅,实木装饰,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头顶是柔和的灯光。 前面是驾驶舱,中间是客舱,后面是休息室。 顾华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苏晴坐在他旁边,林远坐在过道另一侧。 五个小组长坐在前面,其他保鏢分散坐在后面的座位。 三十八个人,正好坐满。 空姐关上舱门,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 “顾先生,各位先生女士,欢迎乘坐本次航班。” “我们即將从伦敦希思罗机场起飞,前往港岛国际机场,预计空中飞行时间十一个小时……”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猛地一震,离开了地面,朝著蔚蓝的天空飞去。 顾华丰透过舷窗,望著窗外渐渐变小的伦敦城。 那些高楼大厦,此刻都变成了一幅缩微的画卷。 再见了,伦敦。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打算在港岛休整几天,就回寧州。 出来快五十天了,他想家了。 想寧州,想他的服装店,想他的兄弟们。 想秦天毅。 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人。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飞行著。 “华丰,想什么呢?” 苏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好奇。 “没什么。” 顾华丰摇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 “在想回去之后的事。” 苏晴靠在他肩膀上,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 顾华丰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把帐户里的钱转一部分回国。” “剩下的留在港岛,以后再说。”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顾华丰心里有数。 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做事从不莽撞。 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 “还有一件事。” 顾华丰低头看著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回去之后,你先把男朋友的事处理了。” 苏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顾华丰那双沉稳而深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回去之后我联繫他,跟他分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苏晴靠在顾华丰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 十三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港岛国际机场跑道上。 舷窗外,港岛的夜景在夜色中闪烁著。 顾华丰透过舷窗,望著那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五十天前,他从这里出发。 带著四十五万美刀,带著三十七个兄弟,踏上了前往伦敦的征途。 五十天后,他回来了! 而且还是带著3.8亿美刀回来的! 机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准备好了vip通道。 一行人下了飞机,直接坐上了机场安排的摆渡车,朝航站楼驶去。 “顾总,酒店已经订好了,还是上次那家。” 林远走在顾华丰身边,翻开笔记本,语气专业。 “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好。” 顾华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航站楼。 门口,八辆黑色的商务车一字排开。 顾华丰上了第三辆车,苏晴跟在他身边,林远上了副驾驶。 八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匯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车窗外,港岛的夜景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灯五顏六色。 半个多小时后。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还是上次那家酒店,还是那个熟悉的门童。 顾华丰大步走进酒店大堂。 苏晴跟在他身边,林远走在最后面。 前台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房卡直接递了过来。 不过这次,两人只要了一间房。 两人走进电梯,林远和几个保鏢跟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 六楼到了。 顾华丰和苏晴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朝601房间走去。 第562章 给秦天毅报平安! 次日。 早上八点半。 顾华丰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落在远处那栋正在建设中的摩天大楼上。 苏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 她走到顾华丰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將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起这么早?”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睡不著。” 顾华丰转过身,低头看著她,伸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时差还没倒过来。” 苏晴抿嘴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我去给你买早餐,想吃点什么?” “隨便,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苏晴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顾华丰站在原地,听著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这才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听筒,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一串长长的號码。 国际长途,从港岛打往临江省寧州市。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秦天毅的声音。 “天毅,是我。” 顾华丰靠在床头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电话那头秦天毅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一丝意外和惊喜。 “华丰你小子在哪儿呢?” “港岛。” 顾华丰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昨天从伦敦飞过来的,在港岛休整几天,然后就回寧州。” “伦敦?”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变成了瞭然。 “世界盃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上。 “天毅,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一是报个平安,二是跟你匯报一下这次的情况。” “你说吧。”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顾华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天毅,你给我的那张纸上写的那些比分,全对了。” “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从八强赛到四强赛,从半决赛到决赛,一场不差。”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天毅没有说话。 顾华丰继续说道: “我按照你纸上写的买,开始的时候小心谨慎,后来胆子大了些。” “但到了小组赛后半段,我就开始收手了。” “为什么?” 秦天毅问道。 “因为怕被盯上。” 顾华丰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公司不是吃素的,如果继续下去,难保不会出问题。” “你做得对。”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讚许。 “安全第一,钱是赚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华丰掐灭菸头,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所以到了小组赛后半段,我就开始有意收手了。” “这一次,你一共赚了多少?” 秦天毅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3.8亿。”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顾华丰能听到秦天毅的呼吸声,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急促。 他甚至能想像出秦天毅此刻的表情。 那种震惊中又带著欣慰的复杂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华丰,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 “3.8亿美刀,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你纸上写的那样,一场一场地滚。”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平静下来,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了小组赛后半段,金额控制在每场一千万美刀以內。” “虽然赚得少了,但胜在安全。” “最后算下来,扣除税费和各项开支,净赚3.8亿美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秦天毅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华丰,你知道3.8亿美刀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 顾华丰点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够我在寧州买下半个县城了。” “不是半个县城。”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是够你在国內任何一个城市买下一个县城了。” “华丰,你现在是国內最有钱的年轻人了,没有之一。” 顾华丰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但他很快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天毅,这些钱,不全是我一个人的。” “没有你给我的那张纸,我现在还在寧州那个服装店里卖衣服呢。” “所以,这些钱里有你的一半。” “別。” 秦天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华丰,钱是你的,我一分都不要。” “你把钱用好,把华丰资本做大做强,就是对得起我了。” 顾华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天毅,还有一件事。”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什么事?” “我遇到一个女人。” 顾华丰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认真的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秦天毅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好奇和调侃。 “什么样的女人?” “翻译,叫苏晴,京城外国语学院毕业的,英语很厉害。” “二十七岁,比我大五岁。” “大五岁?”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女大三抱金砖,大五岁,抱什么?” “抱啥都行。” 顾华丰笑了,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轻鬆。 “反正我觉得她挺好的。” “沟通能力强,做事靠谱,而且懂得分寸。” “这次在伦敦,她帮了我很多忙。” “她对你好吗?” 秦天毅问道,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顾华丰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浮现出苏晴那张白皙而精致的脸。 想起她在伦敦那些夜晚的热情和疯狂,想起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时的温柔和满足。 “好。” 他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秦天毅看不到。 “她对我很好。” “那就好好珍惜吧。”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华丰,钱没了可以再赚,但遇到一个对你好的人不容易。” “既然遇上了,就別错过。” “我知道。” 顾华丰郑重地点头。 “天毅,等回去之后,我带她来见你,让你认识认识。” “行,我等著。” 秦天毅笑了,笑声爽朗而畅快。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你小子给收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渐渐平息,顾华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我最近几天就回寧州。” “等到了寧州,安顿好了,我就去枫叶镇看你。” “好。”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期待。 “华丰,我现在就等著你回来给枫叶镇投资了。” “路快修好了,產业要跟上,老百姓的腰包要鼓起来。” “这些事,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得靠你们这些企业家。” “没问题。” 顾华丰的语气豪气干云,带著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自信。 “天毅,我现在不缺钱。” “华丰,你一定要记住。”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甚至带著一种少见的严肃。 “3.8亿美刀,在国內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你不要因为有了这些钱就膨胀了,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 “钱就是工具,而不是目的。” 第563章 新的贸易公司! “把钱用好了,能造福一方百姓。” “用不好,会害人害己。” 顾华丰沉默了,他知道秦天毅说得对。 这3.8亿美刀,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钱就已经躺在银行帐户里了。 这种暴富的感觉,很容易让人迷失,让人膨胀,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天毅,你放心吧。”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稳而篤定。 “我不会膨胀的。” “这些钱怎么来的,我心里清楚。” “没有你,我现在还是寧州那个卖衣服的小老板。” “所以,这些钱我不会乱花,会用在刀刃上。”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欣慰。 “华丰,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等著你干呢。” 顾华丰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秦天毅说的是什么,大苏的事。 那个红色巨人,正在走向崩溃。 而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正在等待著他们的主人。 “天毅,那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从你跟我说这件事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琢磨。” “等回去之后,安顿好了,我就著手准备,前往大苏那边,想办法搞武器。” “这件事不急,但不能拖。”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带著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暗示。 “窗口期就在这一两年,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知道。” 顾华丰点了点头。 “所以这次回去之后,我不会在寧州待太久。” “华丰,这件事比世界盃的事风险更大。”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著一种少见的担忧。 “这件事,弄不好会赔命。” “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顾华丰毫不犹豫地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秦天毅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和感动。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秦天毅收起笑声,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华丰,等你回来,咱们见面细聊。” “行。”顾华丰点了点头。 “天毅,那我就先掛了,等到了寧州再给你打电话。” “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保重身体。” 两人掛了电话,顾华丰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3.8亿美刀,这些钱不是用来挥霍的,是用来干大事的。 他要把这些钱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用在枫叶镇,用在那些穷了一辈子的老百姓身上。 用在国家最需要的武器装备上。 这就是他顾华丰要做的事。 不是因为他高尚,而是因为他知道,没有国家,没有秦天毅,他什么都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那栋正在建设中的摩天大楼。 等华丰资本做大做强了,他要在港岛买一栋楼,不是租,是买。 不是买一层,是买一整栋。 要让华丰资本的招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闪闪发光。 到那个时候,他再站在窗前,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了。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霓虹灯、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都会在他脚下。 他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烟,塞进口袋,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一楼,酒店餐厅。 林远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在看財经版面。 见顾华丰过来,他放下报纸,站起身。 “顾总,早。” “早。” 顾华丰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份港式早茶,目光落在林远脸上。 “林远,今天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顾总,您吩咐。” “註册一家新公司,专门做进出口贸易的。”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名字就叫华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林远眼睛一亮,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顾总,我今天就去办。” 顾华丰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林远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问。 交代什么事就办什么事,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不该说的从来不说。 “林远,等公司註册好了,你就是华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工资待遇,按世界大公司的標准定,不会亏待你的。” 林远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顾总,谢谢您。” “我一定好好干,不让您失望。” 顾华丰摆摆手,端起奶茶又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餐厅,留下林远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还端著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林远望著顾华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个年轻人,比他小了將近十岁,却有著比他大十岁的人都没有的格局和眼光。 跟著这样的人干,他林远这辈子,估计要发达了。 顾华丰走出餐厅,站在酒店大堂里,目光扫过四周。 苏晴正从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提著一个纸袋,里面装著给他买的早餐。 “给你买了虾饺和烧卖,还有一杯奶茶。” 她走到他面前,將纸袋递过来,眼中满是柔情。 顾华丰接过纸袋,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回房间吃。” 苏晴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並肩走向电梯。 电梯里,苏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道: “华丰,咱们什么时候回寧州?” “后天吧。” 顾华丰低头看著她。 “今天和明天,再处理一些事,后天一早飞寧州。”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声音。 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活著真好。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朝房间走去。 顾华丰掏出房卡开了门,侧身让苏晴先进去。 他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苏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顾华丰將纸袋放在茶几上。 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纸袋,拿出那盒虾饺,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虾饺皮薄馅大,虾肉鲜嫩,汤汁浓郁,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吃。 “好吃吗?” 苏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看著他吃。 “好吃。” 顾华丰又夹起一个,递到她嘴边。 “你也吃一个。” 苏晴张开嘴,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將那盒虾饺和烧卖吃得乾乾净净。 奶茶也喝完了,杯底还剩几颗珍珠,苏晴用吸管吸上来,嚼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顾华丰靠在沙发上。 苏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港岛的天空之上,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几艘白色的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华丰。” 苏晴轻声叫著他的名字。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顾华丰看著她,伸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会的。” 苏晴看著他那双沉稳而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在顾华丰唇上落下一个吻。 顾华丰回应著她的吻,两人拥吻了很久。 第564章 投资! 枫叶镇。 秦天毅掛了顾华丰的电话后。 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笑意。 3.8亿美刀。 他是真没想到顾华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 四十五万美刀的本钱,滚到三个多亿。 但即便是开卷考试,也不是谁都有胆子把全部身家押上去的。 顾华丰有胆子,有魄力,更有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幸亏顾华丰最后收手了。 一旦被盯上,钱拿不到是小事,人都有可能出事。 秦天毅摇了摇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这小子,胆子大,命也大。 不过,顾华丰在电话里说的另一件事,更让他上心。 那个女人,苏晴。 顾华丰说起她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少见的温柔和满足,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终於开窍了。 秦天毅还担心过,怕这小子一辈子打光棍。 现在好了,遇到合適的人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心中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 二十七岁的女人,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和风姿。 能入顾华丰的眼,能让这小子动心,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不是外貌上的不简单,而是內在的不简单。 顾华丰现在手里握著3.8亿美刀,想往他身上贴的女人,能从寧州排到京城去了。 但他在电话里说起苏晴的时候。 语气里没有那种暴发户的炫耀,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和珍惜。 这说明,苏晴打动他的,不是外貌,是內在。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准备继续看。 那是李大山昨天送来的修路进度报告,路基工程已经完成了將近百分之八十,比原计划提前了將近两个月。 照这个速度,十月底就能全线通车。 十月底,比之前说的十一月份又提前了一个月。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往下看,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秦天毅放下文件,抬起头。 门被推开,袁磊大步走了进来。 “天毅,没打扰你吧?” 袁磊的声音洪亮。 “袁总。” 秦天毅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伸手与袁磊握了握。 “我给你介绍一下。” 袁磊鬆开手,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个男人。 “这是赵林,赵总,我多年的老朋友了。” “在寧州做建材生意的,规模不小。”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 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给人一种憨厚而真诚的感觉。 但秦天毅知道,能在寧州做建材生意做到一定规模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憨厚人。 这个人的憨厚,是生意场上的保护色,是多年历练出来的生存智慧。 “赵总,您好。” 秦天毅伸出手,语气自然。 “秦书记,久仰久仰!” 赵林连忙双手握住秦天毅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袁总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在枫叶镇干得风生水起,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总过奖了。” 秦天毅笑了笑,鬆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坐,別站著啊。”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袁磊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然后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我今天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袁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秦天毅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个目的,是给你匯报一下修路的进度。” 袁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铺在茶几上。 图纸上画著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的全线图,用红蓝两色的笔標註著各个施工段的进度。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红色的標记已经占了大部分,蓝色的標记只剩下零星的几段。 “路基工程,已经完成了將近百分之八十。” 袁磊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 每指到一个地方,就报出一个数字。 “石门村到李家沟这一段,上周已经全部铺完了柏油。” “王家岭到赵家湾这一段,路基已经压实,这周开始铺柏油。” “青山村到柳树沟这一段,桥涵工程已经全部完工,路基也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睛里闪著光。 他在寧州修了这么多年路,从来没有一条路修得这么快、这么顺。 “按照这个速度,十月底就能全线通车。” 袁磊收起图纸,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篤定而有力。 “比原计划提前了將近两个月。” 秦天毅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袁总,辛苦了。” 袁磊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天毅,不是因为我的施工队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枫叶镇的老百姓太支持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那些老百姓哪怕帮不上忙,也要在现场待著。” “他们说,看著路一天天往前修,心里踏实。”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太多年,穷了太多年。 现在终於看到了希望,他们比谁都著急,比谁都上心。 “袁总,工程质量不能马虎。”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进度快是好事,但质量是第一位的。” “这条路,枫叶镇的老百姓要走上几十年的,不能出任何问题。” “你放心。” 袁磊拍著胸脯保证,语气篤定而有力。 “工程质量我亲自盯著,每一段路都经过严格检测,不合格的返工重来,绝不姑息。” “这条路,我袁磊用脑袋担保,绝对没问题。” “有你这句话就行。” 秦天毅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赵林脸上。 “袁总,第二个目的呢?” 袁磊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著一丝郑重。 他看了赵林一眼,赵林微微点头,像是在示意什么。 袁磊这才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缓缓开口。 “天毅,第二个目的。” 他指了指身边的赵林,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赵总,赵林,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在寧州做建材生意的。” 他停顿了顿,继续说道: “赵总听说枫叶镇在修路,也想为枫叶镇的老百姓做点事。” “他今天跟我来,是想看看枫叶镇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投资的项目。” 秦天毅心中一动,目光落在赵林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个人,是袁磊拉来的投资。 修路只是第一步。 路修好了,產业要跟上,老百姓的腰包要鼓起来。 这些事,光靠镇里那点財政资金远远不够,必须招商引资,必须引进外面的资本和企业。 袁磊在寧州建筑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人脉广,关係深。 他能把赵林拉到枫叶镇来,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地想帮枫叶镇发展。 不只是修路,而是全方位地支持。 “赵总,欢迎来枫叶镇。”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热情了。 那种热情不是刻意的奉承,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真诚。 第565章 袁磊请客! “枫叶镇虽然穷,但资源丰富。” “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是个投资的好地方。” 赵林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秦书记,袁总跟我介绍过枫叶镇的情况,说这里的老百姓朴实,干部务实,是个干事创业的好地方。”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机会。” “赵总想投资什么项目?” 秦天毅问道。 赵林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我在寧州做建材生意做了十几年,对建材市场还算了解。” “枫叶镇这边山多,石材资源丰富。” “如果条件合適,我想在枫叶镇投资一个石材加工厂。” 他继续说道: “枫叶镇的石材,品质不错,但因为没有路,运不出去,一直藏在山里。” “等路修通了,交通便利了,这些石材就能运出去了。” “我在寧州有销售渠道,不愁卖。” 秦天毅的眼睛亮了起来。 石材加工厂,这是一个好项目。 枫叶镇山多,石材资源丰富,这是天然的优势。 以前因为没有路,运不出去。 现在路快修通了,交通问题解决了,这些资源就能变成钱,变成老百姓的財富。 “赵总,你这个想法很好。” 秦天毅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枫叶镇的石材资源,確实很丰富。” “以前因为没有路,运不出去,一直没开发。” “现在路快修通了,正是开发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镇里会全力支持你。” “只要你来投资,镇里就给你最好的服务、最优的政策。” 赵林连忙点头,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等回去之后,我让人做一个详细的投资方案,儘快拿给您看。” “行,我等你的方案。” 秦天毅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赵林一杯。 三人碰杯,各自饮尽。 袁磊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目光在秦天毅和赵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种老狐狸式的笑容。 “天毅,赵总这个人,做事靠谱,在寧州建材圈子里口碑很好。”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眼光和人脉。 “他要是来枫叶镇投资,你放心,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袁总介绍的人,我放心。”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赵林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了。 “秦书记,袁总过奖了。” “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哪有什么口碑?” “不过,我这个人做事,有一条原则,不坑人,不骗人。” “好,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秦天毅伸出手,与赵林再次握了握。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石材加工厂转到了修路,从修路转到了枫叶镇的发展。 袁磊说了很多,赵林也说了不少。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 聊著聊著,袁磊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天毅,快十二点了。” 他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爽快。 “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林身上。 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著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天毅,我跟你说,赵总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但喝酒可是出了名的能喝。” “在寧州建材圈子里,他有个外號,叫赵三斤。” “三斤?” 秦天毅眉头一挑,看向赵林。 赵林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袁总,您就別给我脸上贴金了。” “什么三斤?” “那都是別人瞎传的。” “我最多也就喝个一斤多点,再多就不行了。” “一斤多点还不行?” 袁磊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著秦天毅,语气里带著几分挑衅。 “天毅,你上次把我喝趴下了,我一直不服气。” “今天正好,让赵总跟你喝一杯,看看你们俩谁的酒量大。” 秦天毅看著袁磊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心中好笑。 袁磊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服输。 上次在寧州饭店被他喝趴下之后,嘴上说著再也不跟他喝酒了。 心里却一直憋著一股劲,总想找机会扳回一城。 今天带赵林来,明面上是介绍投资,实际上还有一个目的。 让赵林跟他拼酒,看看谁能喝。 “袁总,您这是要考考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考你,是跟你切磋切磋。” 袁磊一本正经地说道,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天毅,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咱们就喝茶,不喝酒。” “激將法?” 秦天毅笑了。 “对,就是激將法。” 袁磊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秦天毅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前。 从里面拿出两瓶白酒,放在桌上。 白色的瓷瓶,红色的封口,这是两瓶特供。 袁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林也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天毅,你……你这……” 袁磊的声音有些发涩,手都在发抖。 “袁总,今中午喝这个怎么样?”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轻鬆。 “好……” 袁磊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赵林。 “赵总,你今天有口福了。” “这可是特供,市面上买不到,有钱都没地方买。” “我今天跟著你沾光了。” 赵林连忙点头,目光落在那两瓶酒上,眼中满是期待。 “走吧,去饭店,边吃边聊。” 三人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已经將那辆bj212开到了办公楼门口,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袁总,赵总,上车。” 秦天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袁磊也不客气,弯腰坐进了后排。 赵林跟在他身边,也坐了进去。 秦天毅上了副驾驶,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大院,朝枫叶饭店驶去。 袁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低矮的房屋和行人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天毅,枫叶镇的变化,真大啊。”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他。 “袁总,您这话怎么说?” “我记得刚来枫叶镇的时候,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店铺关门闭户,老百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袁磊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次来,街道上热闹了,店铺开门了,老百姓脸上也有笑容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这说明,你在这里干得好,老百姓认可你。” “袁总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就別谦虚了。” 袁磊摆摆手,语气篤定。 “我在寧州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领导。” “像你这样年轻、有本事、还能喝、老百姓还认可的,头一回见。” 赵林坐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对这位年轻的镇委书记又多了几分敬佩。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一个穷乡镇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说明这个人不只是有背景,更有真本事。 车子在枫叶饭店门口停下。 老板见他们下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秦书记,包间准备好了,还是老位置,二楼走廊尽头那间。” “好,辛苦了。” 秦天毅点点头,领著袁磊和赵林走进饭店,上了二楼。 第566章 合伙投资! 包间还是那个包间,圆桌还是那张圆桌。 服务员端著茶壶走进来,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袁磊坐在主位上,翘著二郎腿,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修路的事,你不用担心,十月底保证通车。” 他的语气篤定,带著一种常年混跡江湖的底气。 “我修了这么多年路,枫叶镇这条路,是我干得最痛快的一次。” 秦天毅端起茶杯后,抿了一口。 “老百姓支持,施工队给力,政府配合,三样占全了,干得当然痛快。” 袁磊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递给赵林,又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摆摆手,他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赵总,你那个石材加工厂,打算投资多少?” 赵林想了想,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初步的想法是,先投五十万,把厂子建起来,设备买齐,人员招好。” “等厂子运转正常了,再根据市场情况追加投资。” “五十万。” 秦天毅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投资一个石材加工厂,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关键是,这个人靠谱不靠谱,这个项目適不適合枫叶镇。 “赵总,石材加工厂,你打算建在哪个位置?” 赵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移动。 “秦书记,我看了,枫叶镇的石材资源,主要集中在石门村和王家岭那一带。” “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厂子建在石门村附近,离原料近,运输成本低。” “等路修通了,从石门村到县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交通也方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天毅看著地图,点了点头。 石门村,枫叶镇最偏远的行政村之一,也是石材资源最丰富的村子之一。 如果把石材加工厂建在那里,至少能解决村民的就业问题。 那些村民,不用再背井离乡去外面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这对石门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赵总,你这个想法很好。” 秦天毅抬起头,看著赵林,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镇里全力支持你。” 赵林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 “秦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等路修通了,我马上动工,爭取年底之前把厂子建起来,让石门村的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 “好!” 秦天毅伸出了手,与赵林握了握。 服务员端著托盘走了进来,將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红烧肉、清蒸鱸鱼、酸菜鱼、凉拌木耳,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 在枫叶镇这种地方,已经算是最高规格了。 袁磊拿起那一瓶特供茅子,拧开盖子,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陶醉。 “好酒啊。” 他先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赵林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两人,语气豪迈。 “来,天毅,老赵,先走一个。” 三人碰杯后,各自饮尽。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带著一股淡淡的酱香。 赵林放下酒杯,闭上眼睛。 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酒,真是好酒。” “我喝了这么多年酒,今天才算喝到真正的好酒。” “赵总喜欢就好。” 秦天毅又给他倒了一杯。 袁磊端起酒杯,与赵林碰了一下。 “老赵,你今天有口福,天毅这酒,市面上买不到。” “上次我来签合同,天毅也是拿这个酒招待的我。” “那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赵林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袁磊的脸开始泛红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但脑子还算清醒,说话依然条理清晰。 “天毅。” 袁磊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什么事?” 秦天毅放下筷子,看著他。 “天毅,老赵这个石材加工厂,如果干得好,我打算也投一点。” 袁磊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在寧州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攒了一些钱,一直想找个靠谱的项目投进去。” “老赵这个人,我信得过。” “枫叶镇这个地方,我看好。” “所以,如果老赵同意,我想跟他合伙干。” 赵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袁总,你跟我合伙,我求之不得啊。” “你在寧州人脉广,关係深,有你在,我的石材就不愁卖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袁磊端起酒杯,与赵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秦天毅看著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袁磊和赵林合伙,对枫叶镇来说,是好事。 袁磊有钱,有管理经验。 赵林有技术,有销售渠道。 两人合伙,优势互补,石材加工厂的成功率就更高了。 “袁总,赵总,你们合伙,我支持。” 秦天毅端起酒杯,敬了两人一杯。 “枫叶镇需要你们这样的企业家来投资。” “只要你们来,镇里就给你们最好的服务、最优的政策。” 袁磊和赵林同时端起酒杯,与秦天毅碰了一下。 “天毅,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三人碰杯,各自饮尽。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袁磊喝了不少,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但心情很好,笑声不断。 赵林也喝了不少,但酒量比袁磊好一些,脸虽然红,但脑子还算清醒。 秦天毅喝得最多,但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些特供茅子,在他嘴里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別。 袁磊看著他,眼中满是佩服。 “天毅,你这酒量,真是没谁了。” “袁总过奖了。” 秦天毅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也就是凑合。” “凑合?” 袁磊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这一斤多下肚,脸都没红,你跟我说凑合?” “你这不是凑合,你这是海量。” 赵林也笑了,端起酒杯,又敬了秦天毅一杯。 三人又喝了几杯,袁磊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袁总,您喝多了。”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 “我让冯东送您回去休息。” “不……不用……” 袁磊摆摆手,但整个人已经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 赵林看著袁磊那副醉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袁总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贪杯。” “每次喝酒,不喝趴下不算完。” 秦天毅看了冯东一眼,冯东站起身,走到袁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总,袁总?” 袁磊没有反应,呼嚕声反而更大了。 冯东苦笑一声,看向秦天毅。 “书记,这……” “把他扶到车上去,送他回寧州。” 赵林连忙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秦书记,不用麻烦你们,我送他回去就行。” “反正我也要回寧州,顺路。” 秦天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赵总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林摆摆手,站起身。 走到袁磊身边,和冯东一起將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袁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靠在赵林身上,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天毅……你小子……能喝……” 几人走出包间,下了楼。 赵林將袁磊扶进自己的车里,然后看著秦天毅。 “秦书记,那我先走了。” “等路修通了,我再来。” “好,赵总,路上慢点。” 秦天毅与赵林握了握手。 第567章 变数! 赵林鬆开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街道。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回饭店。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上了楼,回到包间。 包间里,服务员正在收拾碗筷。 见他们进来,服务员抬起头。 “秦书记,菜都凉了,我给您热热?” “不用了,这就走。” 秦天毅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结帐。” 服务员看著那几张钞票,连忙摆手。 “秦书记,您这是干什么?” “您在自家门口吃饭,哪能收您的钱?” “公是公,私是私。” 秦天毅的语气不容置疑。 “吃饭就得给钱,这是规矩。” 服务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两人走出饭店,站在门口。 “书记,回办公室吗?” 冯东站在他身边,问道。 “回吧。” 秦天毅点点头。 冯东把车子开了过来,秦天毅上了后排。 秦天毅坐在后排,脑子里还在转著赵林那个石材加工厂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门村,石材资源丰富,但交通不便。 路修通了,交通问题解决了,这些资源就能变成钱。 一家石材加工厂,至少能解决一百多个村民的就业问题。 这是好事。 但好事也得办好。 土地、水电、手续,哪一样都不能出问题。 得让方克盯著,不能让老百姓吃亏,也不能让投资商寒心。 两人回到镇委大院后,秦天毅上了楼,走进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方克的声音。 “方镇长,是我。” “秦书记?” 方克立刻精神了起来。 “方镇长,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今天寧州来了一个投资商,想在枫叶镇投资一个石材加工厂,厂址选在石门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方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意外,也带著一丝兴奋。 “这可是好事啊。” “石门村那边石材资源丰富,就是路不通,运不出去。” “现在路快修通了,石材加工厂建起来,石门村的老百姓就能在家门口挣钱了。” “对,是好事。”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方镇长,这件事你盯著点。” “土地、水电、手续,镇里全力配合,不能让投资商寒心。” “也不能让老百姓吃了亏。” “秦书记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盯紧了。” 方克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土地的事,我明天就去石门村,跟村干部商量。” “水电的事,我跟供电所协调。” “手续的事,该办的办,不能拖。” “好,辛苦你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掛了电话。 赵林的石材加工厂,只是第一步。 路修通了,枫叶镇的资源就能变成钱。 那些藏在山里的石头,那些长在地里的果子,那些养在圈里的猪。 都能变成老百姓口袋里的钞票。 但这些事,光靠他一个人不行。 得靠全镇的老百姓,得靠那些愿意来枫叶镇投资的企业家。 而他要做的,就是搭好台。 让老百姓和企业家唱好戏。 …… 第二天早上。 秦天毅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叮铃铃!”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郑哥,早啊。” “天毅,扫黑除恶的事,宣传效果很好。”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举报电话从早到晚就没停过,老百姓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 “很多以前不敢报案的,现在都敢了。” “那些地痞流氓乾的那些事,比咱们掌握的多得多。”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老百姓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 说明宣传工作到位了,说明老百姓对政府恢復了信任。 “郑哥,这是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但也是坏事,说明那些地痞流氓干的事,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多。” 秦天毅点了点头。 “郑哥,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协调好了吗?” “协调好了。” 郑明亮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检察院提前介入,指导侦查取证。” “法院也表態了,只要证据確凿,快审快判,绝不拖延。” “好。”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郑哥,扫黑除恶是治標,营造良好的商业环境才是治本。” “治標治本,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你说得对。”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省里的大苏贸易,规模越来越大了。” “现在不只是临江省的產品。” “周边几个省份也找上门来,想搭这趟车。” “我听刘书记说,赵书记想扩大规模。” “把周边省份的產品也纳入进来。” “统一採购,统一运输,统一对苏贸易。” 秦天毅眼睛一亮。 “赵书记这个想法很好。” “周边省份的產品纳入进来,规模就更大了。” “规模大了,谈判的筹码就多了,能换回来的东西就更多了。” “赵书记也是这么想的。”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兴奋。 “所以,省里最近在跟周边几个省份谈,估计很快就能谈下来。” “到时候,临江省对大苏的贸易,就不是一个省的事了。” “而是整个华东地区的事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整个华东地区的事,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赵卫国的格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天毅,还有一件事。”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什么事?” “省里最近在传,赵书记可能要动了。” 秦天毅心中一动。 赵卫国要动了,这是迟早的事。 大苏贸易搞成了,省里的经济上去了,高层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这样的政绩,放在谁身上,都得动一动。 问题是,往哪儿动? 是调进京城,还是就地提拔? “郑哥,往哪儿动?” “不知道。” 郑明亮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不过,以赵书记的资歷和政绩,不管往哪儿动,都不会差。” 秦天毅点了点头。 赵卫国的去向,关係到临江省的政治格局。 也关係到刘振华的下一步。 如果赵卫国调走了,谁来接替省委书记? 是王建设就地提拔,还是从外面调人进来? 这里面,变数太大了。 “天毅,这些事,咱们操心也没用。”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轻鬆了一些。 “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平华县的工作干好。” “其他的事,由它去吧。” “郑哥说得对。” 秦天毅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没想到,现在还没到93年的换届,赵卫国就要动了。 这一动,就会產生连锁反应。 也直接影响到刘振华的前途。 如果赵卫国调走了,王建设就地提拔为省委书记。 那刘振华接替省长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王建设是省长。 赵卫国调走后,他顺理成章地接任省委书记。 第568章 方克的进步! 这是最平稳的过渡。 也是最符合常规的安排。 省长空出来了,谁来接? 省里有资格的人,就那么几个。 刘振华是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几年,政绩斐然,口碑极好。 尤其是大苏贸易这件事,他是具体操盘手,功劳有目共睹。 这样的人,接替省长,顺理成章。 但官场上的事,从来就不是顺理成章那么简单。 变数太多了。 也许,从外面空降一个省委书记下来。 也许,也会从外面空降一个省长下来。 也许,省里有其他人想爭省长这个位置。 比如,省委副书记孙伟。 孙伟今年五十二岁,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三年。 他比刘振华大几岁,资歷也比刘振华老。 而且,孙伟背后站著钱家。 钱平峰虽然是黑省省委书记,但他在政坛的人脉和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果钱家全力推孙伟上位,刘振华能不能爭得过他,还真不好说。 秦天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赵卫国、王建设、孙伟、刘振华。 然后,他在赵卫国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京城。 在京城后面打了一个问號。 又在王建设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省委书记。 在省委书记后面打了一个勾。 又在孙伟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省长。 在省长后面打了一个问號。 又在刘振华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箭头,也指向省长。 也在省长后面打了一个问號。 他放下笔,看著那几个名字和箭头,沉默了很久。 赵卫国调走,王建设接任省委书记,这是大概率事件。 省长之爭,才是真正的关键。 刘振华和孙伟,谁能上位,取决於很多因素。 政绩、资歷、人脉、背景、运气,缺一不可。 从政绩上讲,刘振华占优。 大苏贸易这件事,他是具体操盘手,功劳有目共睹。 从资歷上讲,孙伟占优。 他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三年,比刘振华多干了几年。 从人脉和背景上讲,两人各有千秋。 刘振华背后站著秦家。 孙伟背后站著钱家。 秦家和钱家,哪个更厉害? 秦老爷子还活著,那些老战友、老部下,遍布军政两界。 秦建邦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在京城那个圈子里人脉广、关係深。 钱平峰是黑省省委书记,正部级干部,在地方上耕耘多年,根基深厚。 两家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底牌。 真正到了较劲的时候,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说到家。 刘振华要想上位,还得靠他自己。 大苏贸易这件事,他必须从头盯到尾,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是他的政绩,也是他的资本。 政绩够了,资本足了,秦家再在背后推一把,上位的把握就大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事,他现在操心也没用。 他的级別太低,够不著那个层面的博弈。 至於省里的那些事,让刘振华去操心吧。 下午三点。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笑容。 “秦书记,石材加工厂的事,我跟石门村的村干部商量过了。”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石门村那边,非常欢迎赵总来投资。” “土地的事,他们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转让。” “村民们也都很支持,说只要能在家门口挣钱,怎么都行。” 秦天毅点了点头。 石门村的老百姓,苦了太多年,穷了太多年。 现在终於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比谁都积极。 “水电的事呢?” “供电所那边,我已经协调好了。” 方克的语气变得篤定起来。 “他们说,只要厂子建起来,用电绝对没问题。” “手续的事,该办的办,该跑的跑,不会拖。” “好。”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镇长,土地的事,一定要按政策办。” “不能让老百姓吃亏,也不能让投资商寒心。” “这个度,你得把握好。” 方克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放心,土地的事,我会亲自盯著。” “转让价格,按国家规定的標准执行,不会让老百姓吃亏。” “也不会让投资商觉得我们在宰客。” “行,那就这么定了。” 秦天毅一锤定音。 “等路修通了,赵总那边动工的时候,你这边全力配合。” “需要镇里协调的,你全权负责。” “好的,秦书记。”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石材加工厂的事,秦书记交给他了,他一定得办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快步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石门村村支书的號码。 “老张,土地的事,你抓紧落实。” “转让价格,按国家规定的標准执行,不能多,也不能少。” “还有,你跟村民们说清楚,土地转让是自愿的,不愿意的,不强求。” 电话那头,老张连声答应。 掛了电话,方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石门村,枫叶镇最偏远的村子,也是最穷的村子。 以前,村民们穷得叮噹响,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路快修通了,石材加工厂也要建了。 石门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枫叶镇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是镇长,枫叶镇的二把手。 自从上次,他低头认错后。 镇里的日常工作,秦书记已经全部交给了他。 石材加工厂的事,秦书记也交给他管。 这说明,秦书记还是信任他的。 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啊。 次日。 秦天毅站在路边,望著那条蜿蜒向前的公路,沉默了很久。 这一段的公路,已经修好了。 冯东站在他身边,孙志伟站在冯东旁边。 孙志伟的手里还拿著那个笔记本。 从开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百二十多天了。 每一天的进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志伟,从开工到今天,一共多少天了?” 秦天毅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孙志伟翻开笔记本,找到第一页,看了看,又合上。 “秦书记,从3月6號开工,到今天7月11號,一共一百二十八天。”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那条公路上。 “书记,您看。” 冯东忽然开口,指向远处。 秦天毅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村口,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石门村的老支书,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好,拄著拐杖。 他的身后,跟著几十个村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片。 张大爷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步子很慢,但很稳。 他走到秦天毅面前,鬆开拐杖,双手紧紧握住秦天毅的手。 “秦书记,我们这一段的路已经修好了,我们石门村的老百姓,谢谢您。”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眼眶有些发红。 “张大爷,您別这么说。” 秦天毅扶著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这条路,不是我一个人修的,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张大爷摇摇头,用力握著秦天毅的手。 第569章 顾华丰到枫叶镇! “秦书记,您別谦虚了。” “我在石门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多少干部,您是最实在的一个。” “您说修路,路就修了。” “您办的事,每一件都办到了老百姓的心坎里。”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用力点了点头。 “张大爷,您放心,等整条路修好了,產业也会跟上的。” “石材加工厂很快就要建了,到时候,石门村的老百姓就能在家门口挣钱了。” 张大爷的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好好好,秦书记,我们等著那一天。” 其他的村民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 “秦书记,谢谢您。” “秦书记,您是我们枫叶镇的恩人。” “秦书记,以后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秦天毅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村民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感激,每一双眼睛里都闪著希望的光芒。 “乡亲们,等路修好了,我们还要搞產业,要发展经济,要让大家的腰包鼓起来。” “这些事,我一个人干不了,得靠大家一起干。” “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枫叶镇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张大爷拄著拐杖站起来,转过身,看著身后的村民,声音洪亮。 “乡亲们,秦书记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等路修好后,產业也要跟上的。” “咱们石门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回去之后,大家该种地的种地,该餵猪的餵猪,该打工的打工。” “等石材加工厂建起来了,咱们就在家门口挣钱,再也不用背井离乡了。” 村民们齐声应和。 秦天毅看著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条路,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现在终於修通了。 那些藏在山里的资源,终於可以运出去了。 那些长在地里的果子,终於可以卖出好价钱了。 那些养在圈里的猪,终於可以卖上好价了。 枫叶镇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 时间来到了7月13號。 清晨。 秦天毅给自己下了一碗麵。 两个荷包蛋,一把青菜,几滴香油,简单却吃得舒坦。 吃完饭,他朝办公楼走去。 秦天毅穿过院子,上了楼,走进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慢慢抿了一口。 桌上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寧州的號码,但他没见过这个號。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天毅,是我。” 听筒里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爽朗。 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华丰?” 秦天毅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你小子到寧州了?” “到了,昨天下午到的。”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在港岛休整了几天,倒时差,今天总算缓过来了。” “怎么样,还顺利吧?” “顺利,一切顺利。” 顾华丰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天毅,我今天下午就去枫叶镇看你,有些事得当面跟你聊。”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顾华丰说的是什么事。 3.8亿美刀,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还有那个叫苏晴的女人。 “行,我等你。”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 顾华丰笑道。 “你们枫叶镇那条路修好了吗?“ “应该比以前好走了吧?” “路基都铺好了,还有几段没铺柏油,但比你来的时候强多了。” “那就好。” 顾华丰顿了顿。 “天毅,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下午见。” “下午见。”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顾华丰这小子,出去將近两个月。 从一个服装店小老板变成了手握几亿美刀的资本大鱷。 这种蜕变,放在这个年代,说是传奇也不为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天空。 中午吃过饭,秦天毅回到办公室,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走廊里传来敲门声,猛地睁开眼睛。 “进来。” 门被推开,孙志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秦书记,有辆车进了大院。”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一点四十。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办公室。 镇委大院里,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停下。 崭新的车,车牌是江a的。 车门打开,顾华丰从后排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深藏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成熟了许多。 脸上少了些学生气,多了些商人的精明。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天毅!” 顾华丰大步走过来,伸出手,与秦天毅紧紧握在一起。 然后鬆开,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瘦了啊。” 顾华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枫叶镇是不是吃不好?” “哪有,我还胖了呢。” 秦天毅笑道,目光越过顾华丰的肩膀,落在刚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浅粉色的开衫,头髮散落在肩上,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 五官算不上惊艷,但很耐看。 气质温婉,眉宇间带著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顾华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上扬,侧身做了个介绍的手势。 “天毅,这是苏晴,我跟你说过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郑重。 苏晴走上前,伸出手,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 “秦书记,您好,常听华丰提起您。” “苏晴同志,你好。”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然后鬆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华丰在电话里跟我说起过你。” 苏晴笑了笑,看了顾华丰一眼,眼中满是柔情。 顾华丰又转身,指了指站在桑塔纳旁边的两个男人。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这是王刚,这是刘强。” 顾华丰介绍道。 “冯东的老战友,现在是华丰资本的员工。” “秦书记好!” 王刚和刘强同时立正,声音洪亮。 秦天毅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进去说,別在这儿站著了。” 一行人上了楼。 秦天毅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几人进去。 顾华丰在沙发上坐下,苏晴坐在他旁边,王刚和刘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秦天毅拿起热水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然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华丰,你这次出去时间可不短。” 秦天毅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 “在港岛那边,都办妥了?” “办妥了。” 顾华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公司註册了,帐户开好了,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华丰,你这次去伦敦,收穫不小吧?” 秦天毅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但目光里带著一种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顾华丰知道秦天毅问的不是钱的事,而是那件事。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 第570章 投资项目! 苏晴坐在一旁。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识趣地没有说话。 她知道,顾华丰和秦天毅之间有一些事,是她不知道的。 也是她现在不该知道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顾华丰放下水杯,坐直身体。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我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吧。” 秦天毅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是关於投资的事。”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產业要跟上,老百姓的腰包要鼓起来。” “这些事,光靠镇里那点財政资金远远不够,必须招商引资。”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我现在手里有一些钱,想投在枫叶镇。” “不是施捨,不是扶贫,是真真正正的投资。” “我要赚钱,但也要让枫叶镇的老百姓跟著一起赚钱。” 秦天毅看著顾华丰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小子,真的变了。 以前他想的只是怎么把自己的服装店做大,怎么多赚点钱。 现在,他想的已经不只是自己了,还有別人,还有枫叶镇那些穷了一辈子的老百姓。 “华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秦天毅坐直身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枫叶镇確实需要投资,但不是什么样的投资都行。”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顾华丰。 “你看看这个。” 顾华丰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枫叶镇的农业產业化发展规划。 第二页是枫叶镇的石材资源分布图,第三页是枫叶镇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看得很仔细。 苏晴也凑过来,目光落在文件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份规划做得太详细了。 从种植结构到养殖规模,从土壤条件到气候特点,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每一条建议都有依据。 顾华丰合上文件,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你说,枫叶镇现在最需要什么样的投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从修路开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路修好了之后,產业怎么搞,老百姓的钱袋子怎么鼓起来。 “枫叶镇山多,適合种果树。”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石门村、王家岭、青山村,这几个村的老百姓有种果树的传统。” “苹果、梨、桃、杏,品种不少,品质也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以前因为没有路,果子运不出去,烂在地里,老百姓白忙活一年也落不下几个钱。” “现在路快修通了,交通问题解决了,这些果子就能运出去了。” 顾华丰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所以,枫叶镇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家罐头厂和一家果汁厂。” 秦天毅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有了罐头厂和果汁厂,老百姓的果子就有了销路。” “果子卖得出去,老百姓的腰包就能鼓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 罐头厂,果汁厂,两家厂子。 他现在手里握著3.8亿美刀,折合人民幣十几个亿,投两家厂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关键是,这两家厂子能不能赚钱,能不能可持续发展,能不能让枫叶镇的老百姓真正受益。 “天毅,这两家厂子,需要投资多少?” 顾华丰问道。 秦天毅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怎么也得几百万吧。” 顾华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拍板。 “行,那就两家,一家罐头厂,一家果汁厂,合计一千万。” 他的语气豪气干云,带著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自信。 “天毅,我现在不缺钱。” 苏晴坐在一旁,看著顾华丰那张写满篤定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千万人民幣,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他说投就投,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秦天毅看著顾华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华丰,你先把方案做出来。”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投资不是施捨,是做生意。” “生意就得按生意的规矩来,不能因为咱们是兄弟就乱了分寸。” “行,听你的。” 顾华丰笑了,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大口。 苏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拿起笔,看著秦天毅。 “秦书记,厂址选在哪个位置?” 她的语气专业而干练,问题问得条理清晰。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暗暗点头。 顾华丰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確实不简单。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抓住问题的关键。 说明她有经验、有脑子,不是那种只会陪老板吃饭喝酒的花瓶。 “厂址我建议选在王家岭。”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枫叶镇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移动。 “王家岭离石门村、青山村、柳树沟都不远,果子从各村运过来,距离差不多,运输成本最低。” 苏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 秦天毅继续说道。 “按照政策,招商引资项目用地,可以享受优惠。” “具体的价格,等评估结果出来再定。” “水电的事,镇里跟供电所协调,保证满足厂子的生產需求。” 他一口气说完,转过身,看著苏晴。 苏晴抬起头,合上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秦书记,您考虑得很周全。” “应该的。” 秦天毅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来枫叶镇投资,是对枫叶镇的信任。” “镇里给你们最好的服务、最优的政策,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 顾华丰看著秦天毅,又看了看苏晴,忽然笑了起来。 “天毅,既然这样,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顾华丰伸出手,握住苏晴的手,轻轻捏了捏。 苏晴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这两家厂子,我打算让苏晴来打理。”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郑重。 “她沟通能力强,做事靠谱,而且懂得管理。” “让她当枫叶镇项目的负责人,也算是让她练练手吧。” 苏晴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著顾华丰那张认真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华丰,你......你是认真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当然是认真的。” 顾华丰看著她,目光柔和而坚定。 “你跟著我从寧州到港岛再到伦敦,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 “现在回来了,总得给你找个正经事做。” “服装店太小,容不下你。” “投资这两个厂子,需要你来撑场面。” 苏晴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华丰,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两家厂子管好,不让你失望。” “不是不让我失望。” 顾华丰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是不让枫叶镇的老百姓失望。” 苏晴用力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连忙伸手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书记,让您见笑了。” “见笑什么?” 秦天毅摆了摆手,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华丰能遇到你,是这小子的福气。” 第571章 苏晴担任负责人! 顾华丰靠在沙发上,看著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然后端起水杯,与秦天毅碰了一下。 “天毅,那件事,我会全力以赴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 秦天毅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去大苏敢武器的事。 这件比世界盃更冒险、更刺激、也更危险的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晴坐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听到顾华丰说那件事,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她知道,有些事,顾华丰现在不想让她知道。 那就一定有他不想让知道的理由。 她不需要追问,只需要相信他就行了。 “走吧,我们先吃饭。” 秦天毅站起身。 “等会边吃边聊。”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已经將那辆bj212开到了院门口,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冯东哥!” 王刚和刘强同时立正,向冯东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冯东回礼,伸手在他们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好小子,精气神不错。” “顾总对我们好,我们当然得拿出精气神来。” 王刚嘿嘿一笑。 冯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华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有本事,有担当,对兄弟们也好,他没看错人。 秦天毅上了那辆bj212,顾华丰带著苏晴上了桑塔纳。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枫叶饭店驶去。 老板见秦天毅进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秦书记,包间准备好了,还是老位置。” “好,辛苦了。” 一行人上了二楼,走进包间。 秦天毅在主位坐下。 顾华丰在他左手边坐下,苏晴在顾华丰旁边坐下,冯东在秦天毅右手边坐下,王刚和刘强在冯东旁边坐下。 服务员端著茶壶走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顾华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罐头厂和果汁厂的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一周之內。”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 “明天我就让方镇长把方案做出来。” “土地、水电、手续,全部捋一遍。” “方案出来之后,你那边派人来考察,考察完了签合同,签完合同就动工。” “好。” 顾华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苏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在上面飞快地写著什么。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对顾华丰的这个安排多了几分理解。 让苏晴来打理这两家厂子,不只是让她练手,更是在为华丰资本培养管理人才。 一个只会赚钱的老板,做不大。 一个能培养人才的老板,才能真正做长久。 菜很快端了上来。 顾华丰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先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天毅,这第一杯,敬你。” 他端起酒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没有你,就没有我顾华丰的今天。” “说这些干什么?”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咱们是兄弟。” 两人一饮而尽。 苏晴端起饮料杯,也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顾华丰和秦天毅之间游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两个男人,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走的不是一条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华丰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省里的大苏贸易,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秦天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规模越来越大了。” 他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现在不只是临江省的產品,周边几个省份也找上门来,想搭这趟车。” “省委赵书记想扩大规模,把周边省份的產品也纳入进来,统一对苏贸易。” 顾华丰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这是好事啊。” “规模大了,能换回来的东西就更多了。” “所以我才让你投罐头厂和果汁厂。” 秦天毅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省里现在对轻工业產品的需求量越来越大。” “罐头、果汁,这些都是大苏那边急需的东西。” “你投这两家厂子,生產出来的產品,不愁销路。” 顾华丰认真地听著,心中对秦天毅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他投这两家厂子,不只是帮枫叶镇发展產业,更是在为华丰资本的长远发展布局。 罐头厂和果汁厂生產出来的產品,可以卖给省里,由省里统一出口到大苏。 这样一来,华丰资本就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再是坐吃山空。 “天毅,你这个算盘打得精啊。” 顾华丰笑了,端起酒杯与秦天毅碰了一下。 “我投一千万,你帮我找销路,这笔买卖,我不亏。” “你不亏,枫叶镇的老百姓也不亏。” 秦天毅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双贏的事,为什么不干?”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苏晴坐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对秦天毅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的镇委书记,有本事,有格局、有眼光。 他想的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的生计和希望。 晚宴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秦天毅和顾华丰並肩站在枫叶饭店门口。 “华丰,大苏那边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秦天毅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 “等这两家厂子建起来,等苏晴上手了,我就出发。” 顾华丰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安全第一。” 秦天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件事,比世界盃的事风险更大。”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 顾华丰用力点头。 这时,苏晴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见两人站在门口低声说著什么,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上,望著他们的背影。 “走吧,该回去了。” 顾华丰转过身,走到苏晴面前。 “明天还要办正事呢。” 苏晴点了点头,挽住他的胳膊。 秦天毅送他们到车前,与顾华丰握了握手。 “路上慢点。” “好,天毅,你保重。” 两人鬆开手,顾华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苏晴上了后排。 王刚和刘强上了驾驶室和副驾驶位置。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街道。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辆桑塔纳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很久。 冯东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冯东,你觉得苏晴这个人怎么样?” 秦天毅忽然开口。 冯东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沉稳,干练,懂得分寸,是个能成事的人。” 秦天毅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后,秦天毅在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顾华丰说得对,大苏的事不能再拖了,窗口期就在这一两年。 他必须在窗口期內,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布局的局布了。 否则,一旦错过,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站起身,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著。 他下了楼,穿过院子,朝宿舍走去。 秦天毅回到宿舍后。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今天的事。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產业也要跟上了,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沉入了梦乡。 第572章 往事(一) 夜色如墨。 通往寧州的道上,车辆稀少。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路面。 王刚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他在部队开了六年车,什么样的路都跑过。 这种平坦的道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刘强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黑暗。 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不管坐在哪儿,都要保持警觉。 后排,顾华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苏晴坐在他身边,侧著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看著他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比她小了整整五岁。 却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成熟、都要靠谱、都要有担当。 在伦敦的那些夜晚。 他像一团火,把她烧得神魂顛倒。 可白天,他又冷静、理智、果断。 处理起工作来一丝不苟,从不拖泥带水。 这种反差,让她既著迷又困惑。 她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更想知道,他身后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华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晴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內的安静。 顾华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她,目光柔和而平静。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辞。 “问吧。” 苏晴坐直身体,目光落在顾华丰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好奇。 “华丰,你跟秦书记,到底是什么关係?” 车內安静了一瞬。 王刚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刘强依然保持著警觉的姿態,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们跟著顾华丰从寧州到港岛再到伦敦,又回到寧州,將近两个月的时间。 他们知道顾华丰和秦天毅关係很好。 但好到什么程度,他们並不清楚。 顾华丰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温暖和感激。 “苏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不是那种酒肉朋友,不是那种利益之交,而是那种可以託付性命的那种兄弟。” 苏晴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我跟他,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带著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情。 “我们两个住在一个村。” 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看到了那个穿著开襠裤、在泥地里打滚的小男孩。 “天毅从小就学习好,不是一般的好,是好到让人绝望的那种。” “我考八十分,我妈能高兴半天。” “他考九十九分,自己都觉得那一分不该丟。” 王刚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连忙憋住。 刘强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他跳了两级。” 顾华丰竖起两根手指,语气里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还在读初中,他已经上高中了。” “我还在上大学,他已经从清大毕业了。” 苏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清大,国內最顶尖的学府。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从清大毕业。 说明这个人不只是聪明,更是极其自律和努力。 “天毅去年从清大毕业,回了临江省。” 顾华丰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先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表现突出,被省委书记点名表扬过。” 苏晴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省委书记点名表扬,说明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 不是靠关係混日子的那种。 “下半年,他调到了寧州市委办公室,担任综合科副科长。”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在市委办公室,他牵头做了南部產业带的规划和老城区改造的方案,每一项都干得很漂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年年初,他去了枫叶镇,担任党委书记。” “正科级干部,二十四岁。” “这个年龄和这个位置,在临江省的歷史上,是头一回。” 王刚和刘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二十四岁的镇委书记,正科级,搁在他们老家,那得是多大的官? “华丰,秦书记家里,是不是不一般?” 苏晴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顾华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天毅是秦家的太子爷。” 这话一出,车里彻底安静了。 苏晴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王刚的手差点从方向盘上滑下来,连忙握紧。 刘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你说什么?” 苏晴的声音有些发涩。 “天毅刚出生不久就在临江遗失了。” “秦家找了他二十多年,去年才找到,认了亲。” 顾华丰的语气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三人心里那潭平静的湖水。 “秦家?哪个秦家?” 顾华丰转过头,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京城秦家。” 苏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在京城上过学,虽然只是上学。 但京城那些红色家族的名號,她多少听说过一些。 “天毅的爷爷,是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老革命。” 顾华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老爷子当年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曾经带出来的那些兵,如今遍布军政两界,很多都身居高位。”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天毅的父亲,叫秦建邦,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是公认的下任部长的热门人选。” 苏晴的手开始发抖了。 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 那是她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天毅的二叔是少將,在某军区任职。” “天毅的姑父,在京城公安局当副局长。” 顾华丰一条一条地说著。 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苏晴心上。 “天毅的未婚妻,叫刘婉晴。” “是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女儿。” “今年五一订的婚,到国庆节结婚。” 苏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车顶,脑子嗡嗡地响。 秦天毅的背景,太嚇人了。 这样的背景,放在整个国內,是顶级的。 王刚终於忍不住了,低声说了一句。 “顾总,您这位兄弟,也太厉害了吧?” 刘强也点了点头,眼中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还没完呢。” 苏晴猛地转过头,看著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省委赵书记和王省长,都很看重天毅的才能。”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省里最近搞的那个大苏贸易,就是天毅向省里提议的。” 苏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华丰转过头,看著苏晴,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苏晴,你知道天毅今年多大吗?” 苏晴摇了摇头。 “二十四岁。” 顾华丰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弯下一根。 “正科级。” 他又弯下一根手指。 “副处级,估计也就这一年的事。” 他放下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正处级,三年內,板上钉钉的事。” 苏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华丰说的这些事,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第573章 往事(二) 秦天毅的背景,年龄,职务。 每一件单拎出来都够震撼的了。 可现在,这些事全部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的分量,可想而知了。 “而且,天毅这个人,不只是有背景,更有本事。”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苏晴倾诉。 “他去枫叶镇才几个月?” “修路、整肃队伍、招商引资,哪一件不是为老百姓办实事?” “哪一件不是干得漂漂亮亮的?” 苏晴睁开眼睛,看著顾华丰那张认真的脸。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看来秦天毅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不是靠背景得来的。 是靠一件一件实事干出来的。 “华丰,你跟秦书记,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苏晴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顾华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软。 “天毅从小就是那种別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有礼貌,懂规矩。”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带著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情。 “我小时候调皮,不爱学习,我妈天天拿天毅当榜样教育我。” “你看看人家天毅,再看看你,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苏晴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时候我不服气啊,凭什么他什么都比我强?” 顾华丰自己也笑了,摇了摇头。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天毅那种人,不是我能比的。” “他的自律,他的勤奋,他的格局,都是天生的,学不来。” 他端起放在杯架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拧上。 “那后来呢?” “后来,天毅去了清大,我留在了寧州。” 顾华丰將水瓶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在京城读书,我在寧州上学,离得远了,联繫也少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感慨。 “但每年,他都会给我打电话。” “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我的情况,问我过得好不好,问我有没有什么困难。” 王刚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这种情谊,在这个年代,太难得了。 “去年,天毅从清大毕业,回到了寧州。”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天毅找到我,借给我五十万,让我开个服装公司。” 苏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他说,华丰,你有眼光,有魄力,缺的就是第一桶金。” “这五十万,算我借你的,等你赚了钱再还。” 顾华丰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微微泛红。 “我拿著那五十万,开了现在的华丰服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服装店越做越大,从一家店做到两家店,从零售做到批发,从寧州做到周边几个市。” 他转过头,看著苏晴。 “包括这次去国外,也是天毅指点的。” 苏晴整个人愣住了。 去国外的事,也是秦天毅指点的? “天毅跟我说,今年六月的世界盃是个机会。” 顾华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车內的几个人才能听到。 “他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著每一场比赛的比分。” 王刚和刘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张纸,他们见过。 顾华丰从不离身,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原来,那是秦天毅给的。 “天毅让我把那张纸上的比分当成答案,去对题目就行了。”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信他,所以我把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果你也知道了,全对了。” 苏晴的手在发抖。 秦天毅,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世界盃的比赛。 三十多个国家,几十场比赛,每一场的比分都预测对了。 这已经不是预测了,这是奇蹟。 “所以,苏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天毅这么死心塌地了吗?” 顾华丰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而坦诚。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没有天毅,就没有我顾华丰的今天。”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他借给我的那五十万,是我创业的第一桶金。” “他指点的那些生意,让我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外的更多金。” “他给的那张纸上,写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苏晴,从今天起,对天毅就像对亲大哥一样。” 苏晴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华丰,你放心,我会的。” 王刚握著方向盘,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顾总,秦书记这个人,值得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 “我在部队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领导。” “像秦书记这样年轻、有本事、有背景、还能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头一回听说。” 刘强也点了点头。 “顾总,以后秦书记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您儘管吩咐。” “我们这些当兵的,別的本事没有,出把力气还是没问题的。” 顾华丰看著两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车內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苏晴靠在顾华丰肩膀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顾华丰说的那些话,那些关於秦天毅的事。 每一件,都像一块拼图,在她脑海中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形象。 一个出身大家族,却从不靠背景吃饭的年轻人。 一个二十四岁就当上镇委书记、却从不摆架子的领导干部。 一个借给兄弟五十万创业、却从不催著还钱的仗义之人。 这样的人,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苏晴睁开眼睛,抬起头,看著顾华丰。 “华丰,你说,秦书记是怎么做到的?” 顾华丰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天毅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他有背景,而是他心里装著老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去枫叶镇的第一天,就跟镇里的干部说。” “我来枫叶镇,不是来镀金的。” “不是来混日子的,我是来干事的,是来跟大家一起,把枫叶镇的工作搞上去,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的。” 苏晴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说到做到了。”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苏晴郑重地点头。 “华丰,我明白了。” 顾华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苏晴,等罐头厂和果汁厂建起来,你就是枫叶镇的常客了。” “到时候,你会经常见到天毅,会慢慢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晴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车子在道上继续行驶著。 前方的路標显示,距离寧州市区还有十五公里。 顾华丰看著窗外,陷入了沉思。 秦天毅给他的那张纸,不只是世界盃的比分,更是他人生的路线图。 那上面,写著他这辈子要走的路。 从寧州到港岛,从港岛到伦敦,从伦敦再到大苏。 每一步,都是秦天毅指的路。 每一步,他都走得稳稳噹噹。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大苏的事,他一定得办好。 那些武器装备,他一定得想办法搞回来。 第574章 秦天毅对方克的態度变化! 次日清晨。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慢抿了一口。 茶是特供大红袍,从老爷子书房里顺来的那罐,已经见底了。 他一直捨不得多喝。 每次只放几片,泡出来的茶汤却依然香气清雅,回甘悠长。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顾华丰要投资建厂的事,今天得落实下去。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罐头厂和果汁厂。 这在枫叶镇的歷史上是头一回。 放在整个平华县也是数得著的大项目。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一串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听筒里传来方克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恭敬和热情。 “方镇长,你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秦书记,您找我?” 方克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方克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方镇长,有个好事。” 方克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没有说话,等著秦天毅继续说下去。 “寧州有个老板,打算在咱们枫叶镇投资建厂。”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而且,不是一家,是两家。” 方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两家厂子,这是什么概念? 枫叶镇自打建镇以来,就没有过什么像样的企业。 镇里那几家小作坊,加起来一年也创造不了几个税收。 “秦书记,什么厂子?” 方克的声音有些发紧,努力压抑著心中的激动。 “罐头厂和果汁厂。” 秦天毅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总投资,一千万。” 方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千万。 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见过不少大项目。 但在枫叶镇这种穷地方,一千万的投资,他想都不敢想。 “秦书记,您……您说的是真的?” 方克的声音有些发涩,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初步的方案,你看看。” 方克接过文件,双手微微发抖。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枫叶镇果蔬深加工项目。 项目內容: 新建罐头厂一座、果汁厂一座。 总投资:一千万元人民幣。 选址:王家岭村。 预计年產能:罐头五千吨,果汁三千吨。 预计带动就业:两千人以上。 方克一页一页地翻著,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两百人以上的就业,五千吨的罐头,三千吨的果汁。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著,越转越快,越转越清晰。 枫叶镇两万八千多人口,大部分是农业人口。 以前,老百姓种了果子卖不出去,烂在地里。 现在,有了这两家厂子,老百姓的果子就有了销路。 “秦书记,这个项目……” 方克合上文件,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一周之內。”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篤定。 “你今天就把方案细化一下,土地、水电、手续,全部捋一遍。” “方案出来之后,投资方会派人来考察,考察完了签合同,签完合同就动工。” 方克用力点头,语气篤定而有力。 “秦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方镇长,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方克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审视。 方克心中一凛,坐直了身体。 “土地的事,你跟石门村和王家岭的村干部商量,按政策办。” “电的事,你跟供电所协调,保证满足厂子的生產需求。” “手续的事,该办的办,该跑的跑,不能拖,也不能卡。” 方克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 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秦书记,您放心!” “这三件事,我一定盯紧了。” 方克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坚定。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投资方的负责人叫苏晴,是个女的,二十七岁。” “她以后就是枫叶镇项目的负责人,你跟她对接。” 方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苏晴的名字。 “这个人是投资方老板的未婚妻,你跟她打交道的时候,注意分寸。”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但方克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秦书记放心,我明白。” 方克郑重地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方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秦天毅,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还有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方克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秦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说。” “你说吧。” 方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秦书记,我到枫叶镇也有些日子了。” “刚来的时候,不懂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您大人大量,没跟我计较,还把这些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心里有数。” 他的语气诚恳而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秦书记,您放心,从今天起。” “我一定跟著您的步子走,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方克这个人,刚来的时候確实不著调,在酒桌上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但自从那次之后,他確实老实了。 镇里的日常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石材加工厂的事也办得利利索索。 “方镇长,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枫叶镇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你是镇长,镇政府的日常工作你多操心,这些投资项目你多盯著。” “只要你把工作干好了,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 方克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保持著沉稳。 “秦书记,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信任。” “行了,你去忙吧。” 秦天毅摆了摆手。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两千人以上的就业。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著,转得他心潮澎湃。 他快步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方克想起了他刚来枫叶镇的那天。 在酒桌上。 他喝多了,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什么来枫叶镇是镀金的,什么待两年就走,什么回寧州再往上提一提。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 他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那天,秦书记没有当场发作。 他当时还以为秦书记是好说话,事后才明白,那是给他留面子。 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去秦书记办公室认错,秦书记没有追究。 而秦书记说的那些话,他记住了,也做到了。 第575章 手续齐全! 这些天以来。 他每天都在忙,忙得脚不沾地。 石材加工厂的事,他亲自跑石门村,跟村干部商量土地的事,跟村民们解释政策。 供电所、国土所,他一个一个地跑,一个一个地协调。 累是累了点,但心里踏实。 因为他知道,自己乾的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的。 都是老百姓看得见、摸得著的。 方克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想起了舅舅魏国强说的话。 那件事发生后,他回了一趟寧州。 魏国强把他叫到家里,关上门,跟他谈了一个多小时。 “方克,你这次下去,不是去玩的,不是去镀金的,是去干事的。” 魏国强的语气严厉,目光锐利。 “枫叶镇那个地方,穷,乱,老百姓苦。” “秦天毅是刘书记的女婿。” 方克当时就愣住了。 刘振华,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那是他舅舅都得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 “秦天毅这个人,不简单。” 魏国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在市委办公室的时候,南部產业带的规划、老城区改造的方案,哪一样不是干得漂漂亮亮?” “省委赵书记和王省长也都很看好他。” 魏国强放下茶杯,看著方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在枫叶镇,老实点,配合秦天毅的工作。”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別自作主张,別搞小动作。” “如果秦天毅对你满意,你就在枫叶镇好好干,干出成绩来。” “如果他对你不满意,不用他动手,我第一个收拾你。” 方克当时心里是不服气的。 他好歹也是市政府办公室出来的,正科级干部。 凭什么要给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乡镇书记当跟班? 可魏国强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清醒了。 “方克,你知道刘振华今年多大吗?” 方克摇了摇头。 “四十六岁。” 魏国强竖起四根手指。 “副部级,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 “按照这个速度,五十岁之前,他有很大的希望衝击正部级。” “而秦天毅,是他的女婿。” 魏国强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秦天毅今年二十四岁,正科级。” “以他的背景、能力、年龄,三十岁之前提到正处,三十五岁之前提副厅,都是大概率事件。” “你跟著他干,只要他不嫌弃你,你的未来低不了。” 方克现在想起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个多月,他亲眼看著秦天毅怎么干工作,怎么对待老百姓,怎么处理镇里的各种事务。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老百姓脸上的笑容多了。 这种变化,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方克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跟著秦天毅干,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 一千万的投资,秦天毅交给了他。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要是把这件事办好了,在枫叶镇就站稳了脚跟。 在秦天毅心里就有了位置。 他要是办砸了,那就是自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方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石门村村支书的號码。 “老张,你通知一下王家岭的村支书,明天上午在村委会开个会,我有重要的事跟他们说。” 电话那头,老张连声答应。 方克又拨通了供电所所长的號码。 “李所长,枫叶镇要建两家工厂,用电的事,你那边提前准备一下。” 掛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国土所的电话,开始交代和落实。 一圈电话打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方克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嘴角微微上扬。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 等他干出了成绩,谁还敢说他是来镀金的? 方克放下水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又看了一遍。 那些数字,那些规划,那些蓝图,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枫叶镇的未来,就在这些数字里,就在这张纸上。 而他,正在亲手书写这段歷史。 …… 三天后。 方克上班后,站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带,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是个大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出办公室。 镇政府大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干部们见到他,纷纷侧身让路,恭敬地喊一声方镇长。 他点点头,步履稳健来到了镇委大院,上了二楼,来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 秦天毅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方克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方克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他的腰弯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尊重,又不显得卑微。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方镇长坐。” 秦天毅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方克依言坐下,双手將文件夹放在桌上。 “秦书记,您让我办的事,都办好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方克翻开文件夹,语气郑重而篤定。 “土地的事,我跟石门村、王家岭的村干部都商量过了,村民们也都同意了。” “转让价格按国家规定的標准执行。” 他翻开第二页,继续说道: “电的事,供电所那边都协调好了。” “李所长拍著胸脯跟我保证,只要厂子建起来,用电绝对没问题。”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克脸上,带著一丝讚许。 “手续的事呢?” 方克翻开第三页,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手续的事,我都跑了一遍。” “该办的审批,已经全部走完了程序,就差最后签字了。” 他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书记,万事俱备,现在就等投资商来投资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克这次办事,比他预想的要利索。 三天时间,跑完了手续,这说明他是真的上了心,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方镇长,辛苦了。” 秦天毅起来亲自给方克倒了杯水。 方克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 “书记,您这话说的,这是我的本分。” 方克放下水杯,语气诚恳。 “您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要是办不好,那就不配当这个镇长了。”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方镇长,投资商那边,我已经联繫过了。” “他们这几天就会派人来枫叶镇考察,到时候你负责接待,全程陪同。” 方克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保持著沉稳。 “秦书记放心,投资商来了,我一定全程陪同,把枫叶镇最好的面貌展示给他们看。” “不是最好的面貌。” 秦天毅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是真实的面貌。” “让他们看到枫叶镇的资源优势,看到枫叶镇老百姓的朴实和干劲,看到枫叶镇的发展潜力。” 方克郑重地点头,將秦天毅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还有,投资商来了之后,不要急著谈条件,先带他们到处转转。” “看看咱们的果园,看看咱们的石材资源,看看咱们修的路。” “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感受,自己判断。” 方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 “等他们看完了,心里有数了,再坐下来谈。” “好的,书记。” 方克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第576章 建厂考察(一)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方镇长,这两家厂子,是枫叶镇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项目。” “一千万的投资,两千人以上的就业,对枫叶镇来说,是天大的事。” “这件事办好了,枫叶镇的老百姓就能在家门口挣钱了。” “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出去打工了。” 方克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所以,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边,不能出任何差错。” 方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盯紧了,不会出任何差错。”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了,你去忙吧。” “投资商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他跑了多少路,说了多少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书记把投资商接待的事也交给了他。 这说明,秦书记是信任他的,是认可他的。 方克整了整领带,快步下了楼。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石家村村支书的號码。 “老张,投资商这几天就要来了,你跟村民们说一声,该准备的准备,別到时候掉链子。” 电话那头,老张连声答应。 方克又拨通了王家岭村支书的號码,同样交代了一遍。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想起了秦书记说的那句话。 “投资方的负责人叫苏晴,是个女的,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的女人,就能负责一千万的投资项目。 这说明,这个苏晴不简单啊。 方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管她简不简单,他只要把接待工作做好,把枫叶镇的情况介绍清楚就行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手续都办得妥妥噹噹的。 现在,就等投资商来了。 …… 7月18號。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孙志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书记,那位苏总到了,在楼下。” 秦天毅转过身,整了整衣领。 “请她上来吧。” 孙志伟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苏晴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 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干练,少了几分柔美。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明亮。 “秦书记,您好。” 苏晴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与上次见面时的客套不同。 这次她的態度里多了一种发自內心的尊重。 “苏总来了?” “快请进。” 秦天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晴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 “秦书记,您这办公室,太简朴了。” 苏晴在沙发上坐下,王刚和刘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简朴点好,舒服。” 秦天毅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热水瓶给她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苏总,华丰怎么没来?” 苏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嘴角微微上扬。 “华丰在寧州处理一些公司的事,让我先过来看看。” “他说,等厂子的事定下来了,他再亲自来枫叶镇签合同。” 秦天毅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 “苏总,枫叶镇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 苏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我想亲眼看看,亲自感受一下。”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务实。 亲自到现场来考察,这说明她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办好,不是来走过场的。 “好,那我就让人带你去转转。”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方克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方镇长,你来一趟,投资方的人到了。”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秦天毅放下听筒,走回沙发坐下。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大步走了进来。 “秦书记。” 方克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目光落在苏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方镇长,我给你介绍一下。” 秦天毅站起身,指了指苏晴。 “这是苏晴苏总,这两个项目的负责人。” 方克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苏总,您好,我是枫叶镇镇长方克。” 苏晴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 “方镇长,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苏总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方克鬆开手,侧身站在一旁。 秦天毅走到两人中间,目光落在方克脸上。 “方镇长,苏总今天是来考察的,你陪她去走走转转。” “石门村的果园、王家岭的选址、修路的进度,都带她看看。” “让苏总亲眼看看枫叶镇的情况,心里有个数。” 方克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陪苏总好好转转。” 秦天毅又看向苏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苏总,枫叶镇的情况,你亲眼看了就知道。” “方镇长对镇里的情况很熟悉,他会给你详细介绍。” “你有什么问题,儘管问他。” 苏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克脸上。 “方镇长,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苏总请。” 方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晴转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先去了。” “好,去吧。” “中午回来吃饭,我让食堂准备。” 苏晴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方克跟在她身后,王刚和刘强也跟了上去。 走廊里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克这个人,办事还算靠谱。 让他陪苏晴去转转,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 院子里,方克正领著苏晴朝那辆桑塔纳走去。 两人边走边说著什么,方克的手比划著名,像是在介绍镇里的情况。 苏晴走在他身边,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 王刚拉开车门,苏晴弯腰坐进后排。 方克上了另一边的后排,王刚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那是李大山昨天送来的农业產业化调研报告。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每一遍都有新的收穫。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產业要跟上。 罐头厂和果汁厂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石材加工厂、生態旅游、特色养殖。 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干,一件一件地落实,枫叶镇的好日子就不远了。 与此同时。 方克的车子正行驶在通往石门村的县道上。 路况比以前好了很多。 路基已经全部铺好了。 现在虽然还有没铺柏油。 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坑坑洼洼的了。 车子开在上面,虽然还是有些顛簸。 第577章 建厂考察(二) 方克侧过身,看著苏晴。 “苏总,咱们先去石门村。” “那边的果园是枫叶镇规模最大的,品种也最多。” “苹果、梨、桃、杏,什么都有。” “以前因为没有路,果子运不出去,烂在地里。” “现在路快修通了,这些问题就能解决了。” 苏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的山峦连绵起伏,虽然算不上巍峨,但自有一种南方山水的灵秀之气。 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田间劳作,弯著腰,不知在忙什么。 “方镇长,石门村离镇里有多远?” 苏晴问道。 “十五公里,开车不到半个小时。” 方克如实答道。 “以前路不好走,得开一个多小时。” “现在路基铺好了,时间省了一半。”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著。 二十多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 “苏总,前面就是石门村了。” 方克指了指前方。 车子在村口停下,方克推门下车,苏晴跟在他身后。 王刚和刘强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村口的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头上晒太阳。 见有人过来,他们抬起头,目光在方克和苏晴脸上扫过。 “方镇长,您来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拄著拐杖站起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张大爷,您身体还好吧?” 方克走上前,扶住老汉的胳膊。 “好著呢。” 张大爷连连点头,目光落在苏晴身上,眼中满是好奇。 “方镇长,这位是?” “这是苏总,从寧州来的投资商,要在咱们枫叶镇投资建厂。” 方克侧身介绍道。 张大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中的拐杖都有些发抖。 “真的?” “真的,张大爷。” 方克笑著点头。 “苏总要在咱们枫叶镇建罐头厂和果汁厂,以后咱们种的果子就不愁卖了。” 张大爷的眼眶有些发红,鬆开拐杖,双手握住苏晴的手,用力摇了摇。 “苏总,谢谢您,谢谢您啊。” “我们石门村的老百姓,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了。” 苏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连忙扶住张大爷。 张大爷鬆开手,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几个同样激动不已的老人,声音洪亮。 “老哥几个,听见没有?” “苏总要来咱们村建厂了!” “以后咱们的果子有销路了!” 几个老人纷纷站起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 “苏总,谢谢您!” “苏总,您是我们石门村的恩人!” “苏总,以后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苏晴看著那些老人满是皱纹的脸,看著他们眼中闪著的光芒。 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这些人,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 他们需要的,不是施捨,不是怜悯,而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她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这个机会。 “乡亲们,你们放心,厂子一定会建起来的。” 苏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到时候,你们的果子就不愁卖了,你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老人们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方克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枫叶镇的变化,从修路开始,现在又要建厂了。 这些老百姓,终於看到了希望。 “苏总,走吧,我带你去看果园。” 方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晴点点头,跟著方克朝村里走去。 王刚和刘强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石门村的果园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方克走在最前面,苏晴跟在他身后。 山路陡峭,碎石遍地,走起来很费劲。 苏晴穿著高跟鞋,走了几步就有些吃力了。 “苏总,路不好走,您小心点。” 方克回过头,伸出手。 “没事,我能行。” 苏晴摇摇头,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走了將近二十分钟,终於到了果园。 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满山遍野都是果树。 苹果树、梨树、桃树、杏树。 一棵挨著一棵,鬱鬱葱葱,一眼望不到头。 这个季节,正是果子掛果的时候。 “苏总,这就是石门村的果园。” 方克站在她身边,指著那一片片果树,语气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片果园,有一千多亩,是枫叶镇规模最大的。” “苹果、梨、桃、杏,品种很多,品质也很好。” “以前老百姓白忙活一年,也落不下几个钱。” 苏晴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那片果园上。 她仿佛看到了秋天果子成熟的景象。 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粉扑扑的桃掛满枝头。 可如果没有销路,这些果子就会烂在地里,变成一堆堆腐烂的垃圾。 “方镇长,这片果园,一年能產多少果子?” 苏晴问道。 方克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丰年的时候,能產两三百万斤。” “不好的时候,也有一百多万斤。” “以前因为没有路,果子运不出去,大部分都烂在地里了。” “老百姓能卖出去的,不到十分之一。” 苏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到十分之一,这意味著。 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年,大部分果子都白白浪费了。 “所以,罐头厂和果汁厂必须建起来。” 方克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有了这两家厂子,老百姓的果子就有了销路。” “果子卖得出去,老百姓的腰包就能鼓起来。”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三百多万斤的果子,如果全部加工成罐头和果汁,產值能有多少? 利润能有多少? 她在寧州的时候,跟顾华丰做过市场调研。 国內的罐头和果汁市场,正在快速增长。 尤其是北方的大苏,对这类產品的需求量很大。 如果枫叶镇的罐头厂和果汁厂能搭上省里的大苏贸易这趟车,產品就不愁销路了。 “方镇长,走吧,去王家岭看看。” 苏晴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一行人下了山,上了车,朝王家岭驶去。 王家岭在枫叶镇的西边,离石门村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在村口停下,方克推门下车,领著苏晴朝村里走去。 王家岭的村子比石门村大一些,房屋也新一些。 村口的树下,几个妇女正坐在那里纳鞋底。 见有人过来,她们抬起头,目光在方克和苏晴脸上扫过。 “方镇长,您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站起身,脸上带著笑容。 “李大婶,您身体还好吧?” 方克走上前,笑著问道。 “好著呢,好著呢。” 李大婶连连点头,目光落在苏晴身上。 “方镇长,这位是谁呀?” “这是苏总,从寧州来的投资商,要在咱们枫叶镇建厂。” 方克侧身介绍道。 李大婶的眼睛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身。 “在哪儿建?” “就在你们王家岭。” 方克指了指村子东边那片空地。 “那片空地,我们打算用来建罐头厂和果汁厂。” 李大婶顺著他的手指望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敢情好。” “厂子建起来了,我们就能在家门口挣钱了,再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苏晴走上前,看著那片空地。 心中已经在盘算著厂房的布局了。 罐头厂和果汁厂,需要多大的面积? 需要什么样的厂房? 需要什么样的设备? 这些问题,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也跟顾华丰商量过了。 “方镇长,这片空地有多大的面积?” 苏晴开口询问道。 第578章 建厂考察(三) 方克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大概有五十多亩,建两家厂子绰绰有余。” “而且,这片空地就在路边,交通方便,电也好接。” 苏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空地的位置確实很不错。 紧挨著公路,离石门村的果园也不远。 果子从果园运过来,距离很短,运输成本很低。 “方镇长,关於土地手续的事,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 方克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秦书记亲自过问的,土地转让价格按国家规定的標准执行。” “不会让你们公司吃亏,也不会让老百姓寒了心。” 苏晴看著方克那张认真的脸。 心中对这位年轻的镇长多了几分好感。 这个人办事还算靠谱,该办的都办了,该跑的也都跑了。 这说明,枫叶镇的领导班子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这件好事办好。 “方镇长,辛苦了。” 苏晴真诚地说道。 “苏总客气了,应该的。” 方克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总,我再带你去看看修路的进度吧,从王家岭到县城那段,已经铺了一大半了。” 一行人上了车,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著,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 方克指著窗外那些已经铺好柏油的路段,一条一条地介绍著。 “这段是上个月铺的,从石门村到李家沟。” “那段是前个星期铺的,从王家岭到赵家湾。” “还有那段,是从青山村到柳树沟,路基已经压实了,这周开始铺柏油。” 苏晴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那些新修的公路上。 这条路,修得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她转过头,看著方克。 “方镇长,这条路,什么时候能全线通车?” “十月底。” 方克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秦书记说了,十月底必须通车,一天都不能拖。” 苏晴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十月底通车,可以提前建厂,接著就能投產。 这个时间,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方克领著苏晴看了好几个地方。 石门村的果园、王家岭的选址、修路的进度、镇里的基础设施。 每一个地方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清楚。 方克一一回答,不急不躁,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简略的地方简略。 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接待过不少来考察的投资商。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苏晴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 这个年轻的镇长,虽然算不上多有本事,但至少做事踏实、为人诚恳。 他不吹牛,不夸大,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这样的干部,在基层不多见。 临近中午,方克看了看手錶,已经十一点半了。 “苏总,该回去了,秦书记还在等著呢。” 苏晴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调头,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镇委大院。 苏晴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 方克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 方克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方克推开门,侧身让苏晴先进去。 苏晴走进办公室,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见她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身。 “苏总,看得怎么样?” “秦书记,枫叶镇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好。” 苏晴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诚恳。 “石门村的果园规模很大,果子的品质也不错。” “王家岭那块地,位置很好,建厂正合適。” “路也修得很快,十月底就能通车。” 秦天毅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苏总,你觉得,这个项目能做吗?” “能。” 苏晴毫不犹豫地答道,语气篤定而有力。 “秦书记,这个项目,我们投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苏晴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好,苏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方克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两千人以上的就业。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方克,语气郑重。 “方镇长,你配合苏总,把合同的事落实好。” “手续,一样都不能少,一样都不能拖。” 方克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秦天毅又看向苏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苏总,合同签了之后,什么时候能动工?” “越快越好。” 苏晴的语气乾脆利落。 “秦书记,我的想法是,这个月动工,三个月內投產。” “这样,老百姓的果子就能直接送进厂里,不耽误。” 秦天毅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苏晴面前,伸出手。 “苏总,欢迎你来枫叶镇投资。” “你放心,镇里会给你们最好的服务、最优的政策。” “你们在这里投资,绝不会后悔。” 苏晴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秦书记,谢谢您。” “华丰说得对,您是个干实事的人,跟著您干,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中午十二点多。 秦天毅领著苏晴走出办公室,朝食堂走去。 枫叶镇的食堂在镇政府大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食堂师傅姓王,在枫叶镇干了二十多年,手艺在全镇都是有名的。 见秦天毅进来,他连忙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脸上堆满笑容。 “秦书记,今天吃点什么?” “王师傅,把您拿手的菜端上来就行。” 秦天毅笑著摆摆手,领著苏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有贵客,您可得好好露一手。” 王师傅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睛亮了起来。 “好嘞,秦书记,您就瞧好吧。” 他转身回了灶台,锅铲翻飞,油花四溅。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方克在秦天毅旁边坐下,王刚和刘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冯东端著一壶茶走过来,给几人各倒了一杯,然后退到一旁。 苏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 “秦书记,您平时就在这儿吃饭?” 苏晴放下茶杯,问道。 “对,一般都在这里解决。”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隨意。 “王师傅的手艺不错,比外面那些饭馆强多了。” “你等会儿尝尝,保证让你忘不了。” 苏晴笑了笑,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王师傅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四菜一汤,虽然都是家常菜。 但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苏总,尝尝。”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苏晴碗里。 苏晴夹起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口。 肉燉得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酱香浓郁,带著一丝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 苏晴眼睛一亮,由衷地赞了一句。 “比寧州饭店做的还好吃。” “那当然,王师傅的手艺,在枫叶镇是一绝。” 方克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苏晴又夹了一块,慢慢嚼著,脸上满是满足。 这顿饭吃得很简单。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一边边吃饭一边聊天。 第579章 邀请县领导! 话题从枫叶镇的发展聊到寧州的变化。 从罐头厂的事聊到华丰资本的未来。 苏晴发现,秦天毅在饭桌上跟在办公室里的感觉很不一样。 在办公室里,他沉稳、冷静、不苟言笑,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可在饭桌上。 他隨和、亲切、爱开玩笑,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虽然,秦天毅比她小。 这种反差,让苏晴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苏总,你跟华丰,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秦天毅忽然问道,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苏晴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说道。 “还没定呢,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那可不行。”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华丰那小子,从小就毛手毛脚的,得有人管著。” “你早点把他收了,我也省心。” 方克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晴的脸更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人。 秦天毅看著她那副羞涩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女人,配得上华丰。 吃完饭,秦天毅送苏晴到门口。 “苏总,回去之后跟华丰说,让他抓紧把合同准备好。” “这边的事,方镇长会盯著,不会出问题。” 苏晴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您放心,我回去就跟华丰说。”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天毅伸出手,与苏晴握了握。 “路上慢点。” “好的,秦书记,您保重。” 苏晴鬆开手,转身上了车。 王刚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辆桑塔纳消失在街道尽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方克。 “方镇长,合同的事,你盯紧了。” 方克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大步走回了办公楼。 回到办公室后。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这个项目,不只是枫叶镇的事,更是平华县的事。 一千万的投资,放在寧州市可能不算什么。 但在平华县这种贫困县,那就是天大的事。 县里必须知道,也必须参与。 这不是邀功,是规矩。 在体制內,下级服从上级,局部服从全局,这是最基本的组织原则。 枫叶镇是平华县的一部分,枫叶镇的成绩,就是平华县的成绩。 枫叶镇引进的项目,就是平华县的项目。 这个道理,他懂,郑明亮更懂。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郑哥,是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 “天毅啊?” 郑明亮的声音立刻热络了起来,带著几分笑意。 “怎么,你那边又有什么好事了?” “郑哥,你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秦天毅笑道,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小子,少来这套。” 郑明亮笑骂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说吧,什么事?” “我这边一堆文件等著批呢,没时间跟你閒扯。” 秦天毅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郑哥,確实有个好事,得跟你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 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认真。 “你说吧。” “郑哥,枫叶镇引进了一个项目,总投资一千万。”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秦天毅能听到郑明亮的呼吸声。 比刚才急促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 他甚至能想像出郑明亮此刻的表情。 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天毅,你说什么?” “一千万?” “你再说一遍。” “一千万投资,郑哥。”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两家工厂,一家罐头厂,一家果汁厂,选址在王家岭,预计带动就业两千人以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天毅能听到郑明亮点菸的声音,打火机咔嗒响了两次才打著,显然手在发抖。 一根烟抽完,郑明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你小子,是真行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佩服。 “我到平华县这么久了,天天琢磨著怎么招商引资,怎么把经济搞上去。” “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没谈下来。” “你倒好,在枫叶镇闷声不响就搞了个一千万的大项目。” “郑哥,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这个项目不是我的功劳,是投资方看中了枫叶镇的资源和区位优势。” “什么区位优势?” 郑明亮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但更多的是自嘲。 “枫叶镇那个地方,穷得叮噹响,路都没修好,有个屁的区位优势。” “人家投资,冲的是你秦天毅这个人,不是冲枫叶镇那个地方。”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郑明亮说得对。 顾华丰在枫叶镇投资。 不是因为枫叶镇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秦天毅在枫叶镇。 “郑哥,这个项目,县里必须知道,也得让你们县里的领导参与一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千万的投资在一个县城是笔大投资,得县里撑场面。” 电话那头,郑明亮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天毅,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起来。 “在体制內,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 “你吃独食,別人就不跟你玩。” “你不吃独食,別人就愿意跟你合作。” “郑哥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所以,我想请郑哥和周书记两天后来枫叶镇,见证一下我们和投资商一起签合同的场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行,没问题。” 他的语气篤定而乾脆,没有半点犹豫。 “天毅,你等著,我现在就去跟周书记匯报,然后把手头的事全推了,后天一早我就去枫叶镇。” “郑哥,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说定了。”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毅,你这个项目,不只是枫叶镇的喜事,更是平华县的喜事。” “一千万的投资,放在整个临江省都是数得著的大项目。” “后天我亲自去,周书记大概率也会去。” “好,郑哥,那我就在枫叶镇恭候两位领导的大驾了。” 隨后,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著光。 郑明亮说得很对,这个项目不只是枫叶镇的喜事。 更是整个平华县的喜事。 一千万的投资,放在这个年代。 尤其是放在平华县这种贫困县,那就是一剂强心针。 能让死气沉沉的县城重新活起来。 能让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看到希望,能让那些穷了一辈子的老百姓看到盼头。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望著窗外的天空。 第580章 爽快应约!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鬱鬱葱葱。 那条正在修建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在群山之间,通向远方。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两天后,郑明亮和周波恆都要来枫叶镇。 这是枫叶镇有史以来第一次同时迎来县委书记和县长。 而且是为了同一个项目。 这份荣耀,不只是他秦天毅的。 更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的。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听筒里传来方克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恭敬和热情。 “方镇长,你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大步走了进来。 “秦书记,您找我?” 方克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方克坐下后,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等著他开口。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方镇长,两天后,郑县长和周书记要来枫叶镇,见证我们签合同。” 方克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郑明亮,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 周波恆,县委书记,平华县的一把手。 这两位,两天后要来枫叶镇? 而且,是来见证签合同? “秦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方克的声音有些发涩,手心全是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 “所以,你那边要抓紧准备,不能出任何差错。” 方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接待工作做好,不会出任何差错。” “不是做好。” 秦天毅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是做到极致。” “郑县长和周书记来枫叶镇,不只是来见证签合同,更是来看枫叶镇的变化。” “这条路,修得怎么样了,老百姓的精神面貌怎么样,镇里的干部状態怎么样,他们都要看,都要问。” “所以,你这边,不能有任何马虎。” 方克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接待工作做到极致。” “土地的事,我再跟石门村和王家岭的村干部確认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会议室的布置,我亲自盯著。” 他一条一条地说著,语气篤定而有力,像是在立军令状。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方镇长,你能想到这些,就说明你已经进入角色了。”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接待的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跟我说。” 方克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保持著沉稳。 “秦书记,谢谢您的信任。” “我一定把接待工作做好,不让您失望,也不让县领导失望。” “好,去吧。” 秦天毅摆了摆手。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郑明亮和周波恆要来枫叶镇。 而他,作为枫叶镇的镇长,要负责接待工作。 这是秦书记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他必须把这件事办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方克整了整领带,快步下了楼。 他要去找王財,把接待的事跟他通个气。 王財是枫叶镇的老资格了,在镇里干了十几年,对镇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有他帮忙,接待工作就能做得更周全。 他走到王財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財沉稳的声音。 方克推门而入,王財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见方克进来,他放下文件,抬起头。 “方镇长,您怎么来了?” “王书记,有个好事,我跟你说一下。” 方克在王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郑重。 “两天后,郑县长和周书记要来枫叶镇,见证我们签合同。” 王財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他眼睛直直地盯著方克,嘴巴微微张开。 “方镇长,您说什么?” “郑县长和周书记都要来?” “对,秦书记刚跟我说的。” 方克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两千人以上的就业,这个项目,县里非常重视。” “所以,郑县长和周书记要亲自来枫叶镇。” 王財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脑子嗡嗡地响。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两千人以上的就业。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著,转得他心潮澎湃。 他在枫叶镇干了十几年,见过多少领导来来去去,见过多少项目起起落落。 但从没有一个项目,能像今天这个项目一样,让他如此激动。 因为这不是画饼,不是空谈。 而是真金白银的投资,是实实在在的就业岗位。 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改变命运的机会。 “方镇长,接待的事,您有什么安排?” 王財坐直身体,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秦书记让我全权负责接待工作。” 方克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含糊。 “王书记,您是枫叶镇的老同志了,对镇里的情况比我熟悉。” “所以,我想请您帮我把把关,看看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 王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方镇长,您放心,接待的事,我一定全力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您儘管吩咐。” “好,有王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方克站起身,与王財握了握手。 “王书记,我先去忙了,有事我隨时找您。” “好,方镇长,您忙。” 王財鬆开手,目送方克走出办公室,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 秦书记来枫叶镇才几个月,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简单啊。 与此同时。 平华县政府大院。 县长办公室。 郑明亮从秦天毅那里掛了电话后。 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著。 他来到了县委大楼。 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周波恆沉稳的声音。 郑明亮推门而入。 周波恆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 见郑明亮进来,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明亮同志来了,快坐。” 郑明亮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周书记,有个大喜事,我得跟您匯报一下。” 周波恆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大喜事?” “周书记,枫叶镇引进了一个大项目,总投资一千万。” 郑明亮的语气篤定而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周波恆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了几晃,差点洒出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嘴巴微微张开。 第581章 接待! 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一千万?” “明亮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周书记。” 郑明亮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一家是罐头厂,一家是果汁厂,预计带动就业两千人以上。” “这是秦天毅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投资方是寧州的一个老板,叫顾华丰。” 周波恆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一千万的投资,两千人以上的就业。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著,转得他心潮澎湃。 他到平华县当县委书记已经几年了。 这几年时间,他被钱安架空,成了摆设。 钱安进去了,他终於可以真正行使县委书记的权力了。 但县里的財政状况一塌糊涂。 干部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有精力搞什么招商引资? 可现在,枫叶镇搞出了一个一千万的大项目。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秦天毅干出来的。 “明亮同志,秦天毅这个人,確实不简单啊。” 周波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刚到枫叶镇的时候,我跟他说,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他去了,要给他们带去希望。” “他说,周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郑明亮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周书记,秦天毅在电话里说,想请我和您两天后去枫叶镇,见证一下,双方签约的事。” “这个年代,一千万的投资在一个县城是一笔大投资,得县里撑场面。” “得县里给政策,得县里协调资源。” 周波恆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天毅同志,不但能干成事,还懂得规矩。”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有些人,干成了点事就翘尾巴,觉得是自己了不起,不把县里放在眼里。” “可秦天毅不一样,他干成了事,首先想到的是县里,是组织。” “这说明,他有格局,有眼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郑明亮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周书记,您说得对。” “秦天毅这个人,確实有格局,有眼界。” “他在市委办公室的时候,刘书记就经常夸他,说他脑子活、思路清、办事稳,是个好苗子。” 周波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明亮同志,两天后,我跟你一起去枫叶镇。” 他的语气篤定而有力,没有半点犹豫。 “一千万的投资,在平华县的歷史上是头一回,我这个县委书记,必须亲自去。” “见证一下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也想亲眼看看枫叶镇的变化,看看秦天毅在那里干得怎么样。” 郑明亮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保持著沉稳。 “周书记,您能去,那就太好了。” “秦天毅要是知道您也去,一定很高兴。” 周波恆摆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明亮同志,你给秦天毅回个电话,就说两天后,我和他一起去枫叶镇。” “好的,周书记,我马上就给他回电话。” 郑明亮站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秦天毅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郑哥?” 听筒里传来秦天毅的声音。 “天毅,我跟周书记匯报了。” 郑明亮的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周书记非常高兴,说他两天后跟你一起去枫叶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天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太好了!” “天毅,周书记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他说你能干成事,还懂得规矩。” “说你有格局,有眼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秦天毅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郑哥,您过奖了。” “我没什么值得夸的。” “你就別谦虚了。” 郑明亮笑骂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天毅,两天后,我跟周书记一起去枫叶镇,见证你们双方签约。” “你那边,该准备的准备,该安排的安排,不能出任何差错。” “郑哥放心,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方克在负责接待工作,王財在协助他,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明亮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產业也要跟上了,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你这个书记,干得不错。” “郑哥过奖了。”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谦虚。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郑明亮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两千人以上的就业。 这是平华县有史以来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而秦天毅,就是促成这个项目的最大功臣。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7月20號,早上八点。 阳光落在镇委大院那面红旗上,將旗帜照得格外鲜艷。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 望著楼下正在忙碌的方克和王財,嘴角微微上扬。 方克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了好几遍。 党政办主任周明义站在他身边。 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一条一条地跟他核对。 “方镇长,横幅掛好了,会议室也布置好了,茶水、材料都准备齐全了。” “好,再去检查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周明义点了点头,转身跑上了楼。 王財站在大门口,目光落在街道尽头,等著县领导的车队。 他的身后,站著镇委班子成员和镇政府班子成员。 陈华山、刘敏、张娜、赵云柱、祁同伟、李大山、刘志、安青。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八点十分。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下了楼,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秦书记,都准备好了。” 方克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好,辛苦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站在身后的班子成员,最后落在王財脸上。 “王书记,县领导的车队什么时候能到?” “秦书记,郑县长的秘书刚才来了电话,说他们已经从县城出发了,预计九点左右能到。” 王財如实答道,语气篤定。 秦天毅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落在街道尽头。 八点五十分,街道尽头传来汽车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方向。 两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道尽头驶了过来,在大门口缓缓停下。 秦天毅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周波恆从后座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郑明亮从后排的另一边走了出来,穿著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精气神十足。 “周书记,郑县长,欢迎来枫叶镇。”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与周波恆握了握,又与郑明亮握了握。 周波恆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第582章 周波恆的暗示! “天毅同志,精神不错啊。” “我在县里可是听说了不少你们枫叶镇的事。” “周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周波恆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目光扫过站在身后的班子成员。 “周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 秦天毅侧身,指著身后的班子成员,一个一个地开始介绍了起来。 周波恆一一握手,每握一个人,都问几句。 “王財同志,你在枫叶镇干了多少年了?” “周书记,我干了十几年了。” 王財连忙答道,语气恭敬。 “十几年,不容易啊。” 周波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克脸上。 “方克同志,从市里下来,还习惯吧?” “习惯的,周书记!” “枫叶镇的同志们对我很好,秦书记也很关照我。” 方克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周波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郑明亮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祁同伟脸上。 “祁同伟同志,在枫叶镇干得怎么样?” “郑县长,挺好的。” 祁同伟立正,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 “枫叶镇的治安状况,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 郑明亮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行人寒暄了几句。 秦天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书记,郑县长,咱们进去说吧。” 周波恆点了点头,大步走上台阶。 一行人走进镇政府大楼,走进了大礼堂。 主席台上,横幅已经掛好了。 周波恆在主席台正中间坐下,郑明亮在他左手边坐下,秦天毅在他右手边坐下。 其他班子成员依次向两侧排开。 台下,坐满了镇里的干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集中在周波恆和郑明亮身上。 这两位,可是平华县的一二把手,今天竟然来到了枫叶镇。 周波恆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台下。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静的礼堂里迴荡著。 “今天,我和明亮同志来到枫叶镇,是为了见证一个重要的时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枫叶镇引进了一个大项目。” “总投资一千万,建立两家工厂,一家罐头厂,一家果汁厂。” “这是平华县有史以来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台下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波恆摆了摆手,掌声渐渐平息。 “同志们,这个项目能落地枫叶镇,离不开秦天毅同志的努力。” “离不开枫叶镇全体干部的配合,更离不开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的支持。” “我希望,枫叶镇的全体干部,在秦天毅同志的带领下,继续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 “把这个项目建好、管好、运营好,让枫叶镇的老百姓早日过上好日子。”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周波恆转头看向秦天毅,微微点头。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主席台中央,面向台下,微微欠身。 “感谢周书记、郑县长在百忙之中来到枫叶镇,见证这个项目的签约。” “也感谢投资方对枫叶镇的信任和支持。” “我代表枫叶镇党委、政府郑重承诺,一定为项目提供最好的服务。” “確保项目早开工、早投產、早见效。”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周波恆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签约仪式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 苏晴代表投资方,与方克签订了投资协议。 一千万的投资,两家工厂,两千人以上的就业。 白纸黑字,落笔为定。 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周波恆站起身,走到苏晴面前,伸出手。 “苏总,欢迎你来我们平华县投资。” “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服务。” “周书记,谢谢您。” 苏晴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有县里的支持,我们对这个项目更有信心了。” 周波恆点了点头,鬆开手,又看向方克。 “方克同志,这个项目,你多盯著,不能出任何差错。” 方克郑重地点头。 “周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个项目盯紧了,不会出任何差错。” 周波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天毅同志,你跟我来一下。” 秦天毅脸上依然不动声色,跟著周波恆走出了大礼堂。 两人穿过走廊,上了二楼,走进秦天毅的办公室。 周波恆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同志,你在枫叶镇干得很不错啊。” 他的语气真诚而郑重,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讚赏。 “修路、整肃队伍、招商引资,每一件都干得漂亮。” “周书记过奖了。” 秦天毅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分內的事,能做好,就是本事。” 周波恆摆摆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同志,我今天来,除了见证签合同,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秦天毅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省里最近在传,赵书记可能要动了。” 周波恆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 “如果赵书记调走了,王省长接任省委书记,省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刘书记是最有希望接替省长的人选之一。” 秦天毅心中一动,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天毅同志,刘书记是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几年,政绩斐然,口碑极好。” “尤其是大苏贸易这件事,他是具体操盘手,功劳有目共睹。” 周波恆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但是,官场上的事,从来就不是顺理成章那么简单。” “变数太多了。” “所以,天毅同志,你那边,也要早做准备。”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周书记,谢谢您提醒。” “我会注意的。” 周波恆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天毅同志,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事。” “你在枫叶镇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要你不犯错误,不踩红线,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周书记,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周波恆看著他,继续说道。 “天毅同志,有时间帮我引荐一下刘书记。” 秦天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后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波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说了,出去吧,別让大家等急了。”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院子里,阳光正好。 郑明亮正站在台阶上,跟方克说著什么。 见周波恆下来,他快步迎上来。 “周书记,该回去了,县里下午还有个会。” 周波恆点了点头,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天毅同志,枫叶镇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周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周波恆鬆开手,转身上了车。 郑明亮走到秦天毅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干得不错。” “郑哥过奖了。” 秦天毅笑了笑。 郑明亮鬆开手,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扬起一阵尘土。 秦天毅站在镇委大院门口。 目光落在那片渐渐散去的尘埃上,沉默了很久。 第583章 打听消息! 院子里,干部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低声议论著什么。 方克站在台阶上,正在跟王財交代著什么。 两人边说边比划著名,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 苏晴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那份签好的合同,正翻看著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落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多了几分柔美。 “苏总,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让食堂准备。”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院子,目光落在苏晴脸上。 苏晴抬起头,合上合同,笑了笑。 “秦书记,不了,我得赶回寧州,跟华丰匯报签约的情况。” “他那边还等著呢。”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行,那你路上慢点。” “回去跟华丰说,让他抓紧把资金准备好,这边的手续方镇长会盯著,不会拖的。” “好的,秦书记,那我先走了。” 苏晴將合同放进包里,向秦天毅微微欠身,又向方克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王刚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秦天毅站在院子里,望著那辆桑塔纳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才转过身,大步走上台阶。 方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走进办公室后,秦天毅在办公桌后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方克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 他的手里拿著那份签好的合同,正翻看著最后一页。 “方镇长,坐吧,別站著了。”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方克依言坐下,將合同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他的眼中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但脸上的表情还算沉稳。 “秦书记,合同签了,接下来就是动工了。”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开工仪式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开工仪式,你看著安排就行。” “別搞得太铺张,也別太寒酸。” “请几个媒体来报导一下,把声势造出去。” “让全县的老百姓都知道,枫叶镇引进了一个大项目。” 方克郑重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秦书记,您放心,开工仪式的事,我一定办好。” “媒体那边,我让张娜去联繫,她在县委宣传部干过,认识不少人。” “行,就这么办。” 秦天毅摆了摆手。 “方镇长,你去忙吧。”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拿起桌上的合同。 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脑子里却在转著周波恆说的那些话。 如果赵书记调走了,王省长接任省委书记,省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刘书记是最有希望接替省长的人选之一。 周波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虽然被钱安架空了几年。 但耳朵没聋,眼睛没花,该听到的消息能听到,该看出的门道能看出来了。 他想要向刘振华靠拢。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周波恆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在平华县当了好几年县委书记,前几年被钱安架空了,成了摆设。 钱安进去后,他终於可以真正行使县委书记的权力了。 现在,枫叶镇引进了一千万的大项目,县里有了政绩,他这个县委书记脸上也有光。 但光有光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更进一步,想在仕途上再往上走一走。 可他已经快五十了,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也干了好几年了。 如果再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如果再没有什么过硬的关係,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正处级退休,或者运气好一点,能混个副厅级待遇。 在人大或者政协掛个閒职,了此残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的人。 而刘振华,就是最好的选择。 刘振华是寧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如果赵书记调走了,王省长接任省委书记,刘振华接替省长的希望很大。 一旦刘振华当上了省长,那他在临江省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正部级,省政府一把手,在省里的地位仅次於省委书记。 到那个时候,他隨便说一句话,都能影响下面一批干部的命运。 周波恆这个时候靠拢,时机选得恰到好处。 不早不晚,不冷不热。 太早了,显得急功近利。 太晚了,显得后知后觉。 现在,枫叶镇刚刚签了一千万的大合同,他这个县委书记亲自来见证,姿態摆得很足。 只要他给周波恆引荐一下。 再找机会跟刘振华见个面,表个態,靠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周波恆想站队,想向刘振华靠拢,这是好事。 而且,周波恆是县委书记,在平华县好歹也是一把手。 他要是真心实意地支持自己,在关键时刻也能出一份力。 但是,这个人能不能用,还得再观察观察。 毕竟,他被钱安架空了那么多年,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谁也说不准。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刘振华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带著一贯的简洁。 “岳父,是我,天毅。”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恭敬而自然。 “天毅啊,什么事啊?”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岳父,我想跟您匯报一下枫叶镇这边的情况。”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上午,县里的周书记和郑哥长来了枫叶镇,见证了我们跟投资方签合同。” “总投资一千万,两家工厂,罐头厂和果汁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笑意。 “一千万,天毅,你搞的动静不小啊。” “岳父过奖了,这都是投资方看中了枫叶镇的资源和区位优势。”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你就別谦虚了。” 刘振华笑骂道。 “枫叶镇那个地方,穷得叮噹响,路都没修好,有个屁的区位优势。” “人家投资,冲的是你秦天毅这个人,不是冲枫叶镇那个地方。”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天毅,你今天给我打电话,不只是为了匯报这个项目吧?” 刘振华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秦天毅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岳父,確实还有別的事。” “你说吧,我听著。” “岳父,今天周书记签完合同后,单独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说了一些话。” 秦天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说,省里最近在传,赵书记可能要动了。” “如果赵书记调走了,王省长接任省委书记,省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他说,您是最有希望接替省长的人选之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天毅能听到刘振华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天毅,这些话,是周波恆跟你说的?” “是。” “让我早做准备。” 秦天毅如实答道,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第584章 开始博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天毅能听到刘振华点菸的声音,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 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吐气。 一根烟抽完,刘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经歷过风浪后的从容。 “天毅,赵书记的事,没有那么快,还得等消息。”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我昨天刚跟你爸通过电话。” 刘振华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中央那边还在考虑,赵书记调去京城的可能性很大。” 秦天毅的眼睛亮了一下。 调去京城,这意味著赵卫国要进京任职了。 以他的资歷和政绩,进京之后的位置不会低。 这对临江省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临江省出了个能进京的省委书记,这是全省的荣耀。 坏事是,赵卫国走了,谁来接替他? 王建设就地提拔,还是从外面调人进来? “岳父,那您呢?” 秦天毅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刘振华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也在省长的竞选名单中,但最终能不能上,还得看中央领导的决策。” “孙伟这几天也在京城活动,钱家也在为他铺路。”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孙伟在京城活动,钱家为他铺路,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孙伟是省委副书记,在副部级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三年,资歷够了。 他背后站著钱家。 如果钱家全力推孙伟上位,放弃一些东西,孙伟上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岳父,您有把握吗?” 秦天毅问道。 刘振华没有直接回答。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好,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至於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秦天毅沉默了。 他知道刘振华说得对。 在体制內,到了省部级这个层次,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 但更多的是大势,是运气,是高层的博弈。 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把政绩干出来,把口碑攒起来。 至於最后能不能上,那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岳父,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收起思绪,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什么事?” “还是关於周波恆的。” 秦天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岳父,我觉得,周波恆今天跟我说那些话,是想向您靠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刘振华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冷静。 “天毅,你觉得周波恆这个人怎么样?” 秦天毅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岳父,周波恆这个人,在平华县当了好几年县委书记,前几年被钱安架空了,成了摆设。” “钱安进去后,他终於可以真正行使县委书记的权力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现在想向您靠拢,说明他还有上进心,还想在仕途上再往上走一走。” “那你的判断是什么?” 刘振华问道。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岳父,我的判断是,这个人可以用,但需要再观察观察。” “毕竟,他被钱安架空了那么多年,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谁也说不准。” “而且,他现在靠拢,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还得再看。” 电话那头,刘振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天毅,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成长了。”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周波恆这个人,我见过几次,印象还算不错。” “但他被钱安架空了那么多年,在那种环境下能顶住压力不跟著一起捞,说明这个人还是有底线的。” “至於他能不能用,確实需要再观察观察。” “你那边,多留个心眼,別急著表態。” “岳父,我明白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还有,天毅,你在枫叶镇好好干,別分心。”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著一种父亲般的慈爱。 “省里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枫叶镇的工作抓好,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 “岳父,您放心,我会的。”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波恆这个人能不能用,確实需要再观察观察。 一个被架空了多年的县委书记,突然有了实权,他能適应吗? 他能把平华县的工作抓起来吗? 他能带领平华县八十多万老百姓脱贫致富吗? 这些问题,现在谁也回答不了。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枫叶镇的变化,不只是路修通了,项目引进了。 更是干部的精神面貌变了,老百姓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来之不易。 他不能因为省里的那些事,分了心,鬆了劲。 枫叶镇的路还没全线通车,罐头厂和果汁厂还没动工,老百姓的腰包还没鼓起来。 这些事,一件一件,都得盯紧了,都得干好了。 至於周波恆,让他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如果他是真心实意地想靠拢,想在刘振华手下干出一番事业,那这个人就可以用。 如果他只是嘴上说说。 实际上还是以前那个被架空的摆设,那这个人就用不得。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那是李大山昨天送来的修路进度报告。 他嘴角微微上扬,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了一行字。 进度很快,质量第一,不能鬆懈。 然后,他合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著刘振华说的那些话。 赵书记调去京城,王建设接任省委书记,孙伟在京城活动,钱家为他铺路。 省长的位置花落谁家,现在还不好说。 但不管结果如何,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干好。 把枫叶镇的路修好,把罐头厂和果汁厂建起来,把老百姓的日子改善好。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政绩。 才是他在官场上立足的根本。 至於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 几天后。 清晨七点。 王家岭村东头那片五十多亩的空地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几台挖掘机静静地停在空地中央。 推土机、压路机、搅拌机,一辆接一辆地排列著,像整装待发的士兵。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机器旁边。 有的在检查设备,有的在搬运工具,有的蹲在地上吃早饭。 秦天毅站在空地边上,目光扫过这片即將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土地。 他的身后,站著方克、王財、李大山,还有几个镇里的干部。 苏晴站在秦天毅右手边。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她今天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少了几分柔美。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明亮。 此刻正盯著那片空地,眼中闪著光。 “秦书记,八点准时开工。” 她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安排,语气篤定而从容。 “施工队已经全部到位了,设备也调试过了,没问题。”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条正在修建的公路上。 第585章 厂子开始动工! 从王家岭到县城那段路。 已经铺了一大半柏油了。 等这条路全线通车,等罐头厂和果汁厂建成投產。 枫叶镇的果子就能变成罐头和果汁,运到大苏去。 到那个时候,老百姓的腰包就能鼓起来了。 “苏总,你们那边,资金都到位了吗?” 秦天毅收回目光,看著苏晴。 “都到位了。” 苏晴合上文件夹,语气篤定而有力。 “华丰说,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工程质量和进度。” “质量要最好,进度要最快,不能拖,也不能马虎。” “他说,这是华丰资本在枫叶镇的第一个项目,必须一炮打响。”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顾华丰这小子,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 这种格局,这种眼界,不是谁都能有的。 “方镇长。” 秦天毅转过头,看著站在身后的方克。 “秦书记,我听著,您吩咐就行。” 方克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开工之后,你每天都要到现场来看看。” 秦天毅的语气郑重而认真,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进度要盯,质量要盯,安全更要盯。” “这三条,一条都不能少。” 方克郑重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 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每天到现场。” “进度、质量、安全,这三条,我一定盯紧了,不会出任何差错。” 王財站在一旁,看著方克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从市里下来的年轻人。 刚来的时候確实不著调,在酒桌上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但这段时间,他確实变了。 石材加工厂的事,他跑前跑后,办得利利索索。 合同签约的事,他全程负责,安排得妥妥噹噹。 现在,秦书记把开工的事也交给了他。 这说明秦书记是信任他的,是认可他的。 而方克,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王书记。”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王財脸上。 “秦书记,您说。” 王財上前一步,双手自然下垂。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镇里的日常工作,你多盯著。” 秦天毅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不能让修路和建厂的事,影响了其他工作。” “各科室的工作,该抓的抓,不能松,不能乱。” 王財郑重地点头,语气诚恳而篤定。 “秦书记,您放心,镇里的日常工作,我一定盯紧了。” “不会让修路和建厂的事,影响了其他工作。” 秦天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站在身后的几个干部,最后落在李大山身上。 “老李。” 李大山连忙上前,憨厚的脸上带著笑容。 “秦书记,您吩咐。” “修路的事,你继续盯著。”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而郑重。 “袁总那边,你每天都要去沟通,不能鬆懈。” “这条路,是枫叶镇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的,不能出任何问题。” 李大山用力点头,语气篤定而有力。 “秦书记,您放心,修路的事,我一定盯紧了。” “我每天都会跟袁总碰头,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李大山的这种態度,让他非常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 石门村的村民来了,王家岭的村民来了,青山村的村民也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他们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帮忙的。 有的是来见证这个歷史时刻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著光。 张大爷拄著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他的身后,站著石门村的几十个村民,有的拿著铁锹,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挑著扁担。 “秦书记。” 张大爷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秦天毅面前,双手紧紧握住秦天毅的手。 “我们石门村的老百姓,都来给厂子帮忙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眼眶有些发红,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藏不住的。 “男人们挖地基、搬石头,女人们做饭、送水。” “能干的活,我们自己干,干不了的,让施工队干。” “我们就一个心愿,让厂子早点建起来,让我们的果子早点有销路。” 秦天毅扶著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张大爷,您放心,厂子一定会建起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果子也一定会有销路的。” “您和乡亲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张大爷用力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连忙伸手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书记,让您见笑了。” “我这是高兴,高兴啊。”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张大爷,我懂,我懂。” 张大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转过身,看著身后的村民,声音洪亮。 “乡亲们,厂子一定会建起来的,果子也一定会有销路的。” “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来,都打起精神来,让秦书记看看咱们石门村老百姓的干劲。” 村民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响。 男人们扛起铁锹和锄头,朝工地走去。 女人们挑起扁担和篮子,朝临时搭建的灶台走去。 空地上,瞬间热闹了起来。 挖掘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巨大的铲斗插入地面,挖起满满一斗黄土。 推土机跟在后面,將挖出来的土推到一边,平整地基。 压路机在新平整的地基上来回碾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工人们也在工地上穿梭忙碌著。 村民们也不甘落后。 男人们抡著铁镐挖地基,搬著石头砌围墙,干得热火朝天。 张大爷拄著拐杖,站在工地边上,看著那片忙碌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石门村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以前,村里冷冷清清的。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现在,厂子建起来了。 年轻人回来了,村里热闹了,老百姓的脸上也有笑容了。 这种变化,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 秦天毅站在工地边上,目光扫过那片忙碌的景象。 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条路,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现在终於快修通了。 这些厂子,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现在终於开工了。 老百姓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秦书记。” 苏晴走到他身边,手里拿著那个文件夹,翻开指著上面的一张图纸。 “这是厂房的布局图,您看看。” “罐头厂在东边,果汁厂在西边,中间是原料仓库和成品仓库。” “办公区和生活区在南边,靠著公路,交通方便。” 秦天毅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布局很合理,功能分区明確。” 他將图纸递还给苏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真诚。 “苏总,这个项目,你要多费心。” “你一定要把它干好,不能辜负了华丰的信任,也不能辜负了枫叶镇老百姓的期望。” 苏晴郑重地点头,將图纸放回文件夹,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华丰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让他失望。” “枫叶镇的老百姓这么支持,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第586章 兴奋的老百姓们! “所以,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秦天毅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个女人,有担当,有魄力,有能力,而且懂得感恩。 顾华丰能遇到她,是那小子的福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天毅伸出手,与苏晴握了握。 “苏总,辛苦了。” “秦书记,您客气了。” 苏晴鬆开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著光。 “这是我应该做的。” 八点整。 开工仪式正式开始。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剪彩揭牌。 只有秦天毅站在工地边上。 面对著那些满怀期待的村民和工人,说了几句话。 “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空旷的工地上迴荡著。 “今天,枫叶镇罐头厂和果汁厂,正式开工了。” “这两家厂子,是枫叶镇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项目。” “总投资一千万,建成之后,能带动两千人以上就业。” “这意味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村民的脸,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意味著,以后你们的果子不愁卖了。” “意味著,你们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打工了。” “意味著,你们在家门口就能挣钱了。” “意味著,你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工地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张大爷第一个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村民们跟著鼓掌,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工人们也鼓掌,脸上带著笑容,眼中闪著光。 苏晴站在秦天毅身边,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秦天毅摆了摆手,掌声渐渐平息。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厂子建起来了,但要管好、运营好,还得靠大家。” “我希望,大家能像支持修路一样,支持这两家厂子的建设。” “能出力的出力,能出主意的出主意。” “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两家厂子就一定能建好。” “枫叶镇的好日子,就一定会早一天到来。” 村民们齐声应和。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苏晴,微微点头。 苏晴会意,走上前,面对著那些村民和工人,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苏晴,是这两家厂子的负责人。” “从今天起,我就在枫叶镇扎根了。” “我会跟大家一起,把这两家厂子建好、管好、运营好。” “让枫叶镇的果子变成罐头和果汁。” “让大家的腰包鼓起来,让大家的脸上笑起来。” 村民们又鼓起了掌,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张大爷看著苏晴,眼中满是讚许。 这个从寧州来的女娃子,不简单啊。 开工仪式结束后。 村民们陆续散去了。 有的回家做饭,有的下地干活。 有的留在工地上继续帮忙。 工人们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挖掘机继续轰鸣,推土机继续平整,压路机继续碾压。 工地上,又恢復了刚才的忙碌景象。 秦天毅站在工地边上。 望著那片忙碌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方克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那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今天要办的事。 王財站在方克旁边。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工地上扫过,脸上带著笑容。 苏晴站在秦天毅右手边,手里拿著那个文件夹,正在翻看著什么。 “苏总。”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苏晴。 “秦书记,您吩咐就行。” 苏晴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在枫叶镇的吃住问题,镇里会安排。” 秦天毅的语气诚恳而郑重。 “你从寧州大老远跑过来,不能让你在吃住上受了委屈。” “方镇长,这件事你负责。” 方克连忙上前,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放心,苏总的吃住问题,我一定安排好。” 苏晴看著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秦书记,谢谢您。” 她真诚地说道,微微欠身。 “谢什么?”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隨意。 “你是来枫叶镇投资的,是来帮枫叶镇老百姓过好日子的。” “镇里给你提供一些便利,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行了,不说了。” 秦天毅转过身,大步朝停在路边的bj212走去。 “方镇长,苏总在枫叶镇的吃住问题,你抓紧落实。” “好的,秦书记。” 方克连忙应声。 秦天毅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排。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工地。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忙碌的工地上,嘴角微微上扬。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厂子也开工了。 老百姓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子里却在转著接下来要做的事。 修路,建厂,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是產业升级,是品牌打造,是市场开拓。 枫叶镇的果子,不能只做罐头和果汁,还要做果乾、果酱、果酒。 枫叶镇的石材,不能只卖原材料。 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干,一件一件地落实。 枫叶镇的好日子,就不远了。 …… 秦天毅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京城的號码。 他心中一动,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天毅哥!” 听筒里传来刘婉晴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秦天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婉晴,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怎么不行吗?”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你別忘了,我现在可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你这是仗著肚子里的孩子,在家里称王称霸了?” “那当然。” 刘婉晴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幸福。 “妈说了,现在秦家我最大,谁都得听我的。” “爷爷也说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要是敢管我,他老人家第一个不答应。” “奶奶每天早上给我熬粥,晚上给我燉汤,变著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我这段时间都胖了好几斤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听著刘婉晴在电话那头嘰嘰喳喳地说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对婉晴好,他是知道的。 从第一次见面起,杨婉茹就把婉晴当成了亲生女儿。 现在婉晴怀了秦家的第四代,母亲更是把她捧在了手心里。 这种被重视、被关爱、被呵护的感觉,婉晴以前在家里从来没有体验过。 刘振华和陈慧兰虽然也疼她,但工作忙,顾不上。 自从她现在到了秦家后。 爷爷奶奶疼她,婆婆宠她,公公虽然话不多。 但每次看到她都会露出难得的笑容。 这种家的温暖,让她彻底把秦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妈说今天要给我燉乌鸡汤,让我哪儿都別去。” “我说我想去逛街,妈不让,说外面人多,万一磕著碰著就麻烦了。” “我现在哪儿都去不了。” “天天在家待著,我都快闷死了。” 秦天毅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被我妈当成大熊猫给养了呀?” “可不是嘛。” 刘婉晴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但更多的是幸福。 第587章 刘婉晴怀了双胞胎! “我现在走到哪儿,妈就跟到哪儿。” “我上厕所,她要在门口等著。” “我洗澡,她也要在门外守著。” “我睡觉,她半夜还要起来看我两三次,怕我踢了被子后著凉。” “天毅哥,你说,妈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啊?” 秦天毅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 “以前她对我也是这样,我回京城那几天,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著我。” “现在你肚子里有了秦家的第四代,她当然更紧张了。” “你就让她跟著吧,她不跟著反而不踏实。” 刘婉晴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柔软了起来。 “天毅哥,我知道妈是为我好,我也没嫌她烦。” “我就是觉得,她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以前在家里,我妈也疼我。” “我爸更不用说,天天加班,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一个人在家,吃饭凑合,睡觉凑合,什么都凑合。” “现在爷爷奶奶疼我,婆婆宠我,公公关心我,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婉晴,你现在是秦家的人,是我们秦家的宝贝。”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爷爷奶奶疼你,妈宠你,爸关心你,这是应该的。” “你肚子里怀著秦家的第四代,你是秦家的大功臣,谁都得让著你。” “你就安心在家养胎,別想那么多。” 刘婉晴嗯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笑意。 “天毅哥,还有一件事!” “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妈说,等孩子出生了,她帮我带。” 刘婉晴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幸福。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没带过你,一直很遗憾。” “现在退休了,正好帮我带孩子,把当年欠你的那份爱,补在孙子身上。”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年轻的时候,他丟了。 那二十多年,母亲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想。 每年过年,別人家团团圆圆,她只能看著別人家的孩子笑,自己躲在房间里哭。 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现在,他终於回来了,母亲也退休了,正好帮他带孩子。 把当年欠他的那份爱,补在孙子身上。 这是母亲的心愿,也是她的解脱。 “婉晴,那就让妈带。”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她年轻的时候没带过我,一直很遗憾。” “现在退休了,正好帮她找点事做,省得她一个人在家閒著无聊。” 刘婉晴的笑声清脆而悦耳。 “天毅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妈一个人在家,確实无聊。” “爷爷天天看报纸,奶奶天天看电视,爸天天上班,没人陪她说话。” “有个孩子让她带,她就不无聊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刘婉晴说了说这段时间在秦家的生活。 说了说爷爷奶奶对她的好,说了说杨婉茹对她的照顾。 每一件事,都说得绘声绘色,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栩栩如生。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该笑的时候笑,该感慨的时候感慨。 “天毅哥,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刘婉晴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什么事?”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天毅哥,我前几天去做產检了。” 刘婉晴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双胞胎。 婉晴怀的是双胞胎。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迴荡。 “天毅哥,你还在吗?” 刘婉晴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在,我在。”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婉晴,你说双胞胎?” “嗯,双胞胎。”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两个都发育得很好,很健康。” “妈知道后,高兴得都哭了。” “奶奶也是,拉著我的手,说了好几遍,双胞胎,我们秦家祖上积德了。” “爷爷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到他偷偷擦眼泪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双胞胎的概率,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天毅哥,你说,咱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也带著一丝好奇。 “男孩女孩都一样。” 秦天毅毫不犹豫地答道,语气篤定而诚恳。 “只要健康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婉晴笑了,笑声清脆而悦耳。 “妈说了,最好是龙凤胎,一男一女,凑个好字。” “奶奶说了,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秦家的后,她都喜欢。”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婉晴,你在家好好养胎,別累著。”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双胞胎比单胎更要注意,不能马虎。” “医生说要注意什么,你就注意什么。” “妈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妈不让你干什么,你就別干什么。” “知道了,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还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妈一模一样。” “你们娘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天毅笑了,笑声爽朗而畅快。 “那当然,我是我妈的儿子,当然像我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刘婉晴说了说產检的细节。 说了说医生的叮嘱,说了说杨婉茹知道怀的是双胞胎后的反应。 每一件事,都说得仔仔细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 该叮嘱的叮嘱,该安慰的安慰。 “天毅哥,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刘婉晴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起来,带著一丝不舍。 “婉晴,我这边走不开。”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歉意。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罐头厂和果汁厂也开工了,一大堆事等著我处理。” “我要是走了,这边就乱了。” “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京城看你。” “大概什么时候?” 刘婉晴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 “九月底吧。” 秦天毅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到时候,我回京城,陪你待几天,准备国庆节结婚的事。” “好,我等你。”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福。 “天毅哥,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晚上別熬夜啊。” “知道了,婉晴。” 掛了电话后,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双胞胎啊,一次抱俩。 这种概率,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而他和婉晴,偏偏就碰上了。 这是缘分,也是福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著光。 他终於要开枝散叶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天空。 枫叶镇的路快修通了,厂子也开工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第588章 赵卫国来电! 就在这时。 秦天毅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瞬间就將秦天毅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省城的號码,区號是省城的。 但具体是哪里的,他一时没看出来。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沉稳和温和。 “天毅同志,是我。” 秦天毅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 赵卫国,省委书记。 这位日理万机的省一把手。 平时忙得连轴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四点二十。 这个时间,赵卫国应该正在办公室批文件,或者正在开会。 能让他亲自打电话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赵书记,您好!”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但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赵卫国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 是大苏贸易的事? 还是他的事? “天毅同志,这段时间在枫叶镇还习惯吧?” 赵卫国的语气隨意而亲切,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家常。 “很习惯,赵书记。” “谢谢您关心!” 秦天毅如实答道,语气平和。 “镇里的工作虽然忙,但干得很充实,老百姓也支持,各项工作推进得都比较顺利。” “那就好。” 赵卫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关切。 “修路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我听说,十月底就能全线通车了?” “是的,赵书记。”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路基工程已经全部完成了,现在正在铺柏油。” “按照目前的进度,十月底全线通车,没有问题。” “好,好,好。” 赵卫国连说三个好字。 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天毅同志,你在枫叶镇干得很不错啊。” “修路、整肃队伍、招商引资,每一件都干得漂亮。” “尤其是那个一千万的项目,在平华县的歷史上可是头一回。” “赵书记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非常诚恳。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就別谦虚了。” 赵卫国笑骂道。 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枫叶镇那个地方,穷得叮噹响,路都没修好,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功不可没。”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同志,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赵书记,您说,我听著呢!” “第一件事,我的任命下来了。” 赵卫国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从容。 “三个月后,调去京城。”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赵卫国要走了。 这位在临江省干了多年的省委书记,终於要进京了。 谁来接替他? 是王建设就地提拔,还是从外面调人进来? 省长的位置,又会花落谁家?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赵书记,恭喜您!”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您进京任职,是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的骄傲。” “骄傲什么?” 赵卫国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天毅同志,我能有今天,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秦天毅心中一震,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赵书记,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 “您有什么不敢当的?”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天毅同志,大苏贸易这件事,是你提议的,也是你从中协调的。” “没有你的建议,没有你从中协调,铁道部那边不可能给我们四十辆火车皮。” “大苏贸易也不可能搞得这么顺利。” “所以,这份功劳,有你的一半。”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卫国说的是实话。 大苏贸易这件事,从提议到落地,每一步都离不开他的推动。 没有他,临江省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没有他,铁道部不可能给临江省四十辆火车皮。 没有他,省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不可能起死回生。 这些,他心里清楚,赵卫国心里更清楚。 “赵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天毅的语气诚恳而篤定。 “我在临江省工作,为临江省的发展出谋划策,是我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啊。” 赵卫国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同志,在体制內,最难得的就是有一颗平常心。” “不居功,不自傲,不膨胀。” “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赵书记,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更加郑重的语气。 “天毅同志,第二件事。” “我已经向上面推荐了王建设同志接任省委书记,刘振华同志接任省长。”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赵卫国推荐王建设接任省委书记,刘振华接任省长。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王建设是省长,赵卫国调走后。 他顺理成章地接任省委书记,这是最平稳的过渡。 刘振华接任省长,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如果刘振华真的当上了省长。 那他在临江省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正部级,省政府一把手。 在省里的地位仅次於省委书记。 到那个时候,刘振华隨便说一句话,都能影响下面一批干部的命运。 而作为刘振华的女婿,他在临江省的仕途,就会更加顺畅。 “赵书记,谢谢您!”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谢谢您对刘书记的信任和支持。” “谢什么?”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振华同志有能力,有担当,有政绩,接任省长是眾望所归。” “我只是顺水推舟,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再说了,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呀!” 秦天毅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诚。 “赵书记,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感谢什么?” 赵卫国笑骂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天毅同志,我在临江省干了这么多年。” “最大的收穫,不是升官发財,而是认识了你们这些干实事的人。” “建设同志、振华同志、还有你。” “你们这些人,才是临江省的未来。” “赵书记,您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我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年轻好啊。”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感慨。 “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有无限可能。” “天毅同志,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临江省政坛上的一颗新星。” “到时候,我可要在京城看著你发光发热了。” 两人都笑了。 笑声渐渐平息,赵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同志,第三件事。” “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吗?” 秦天毅心中一动,他知道赵卫国说的是什么。 当初在省委书记办公室,赵卫国说过。 等大苏贸易成功了,就提拔他。 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 全国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干部。 临江省,可以开这个先例。 第589章 感慨! “赵书记,我记得。”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但心里却涌起了波澜。 “记得就好。” 赵卫国的语气篤定而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天毅同志,大苏贸易成功了,你也该提拔了。” “不过,我还有三个月就要进京了。” “过几天,开省委常委会的时候,我会在会上提出,再次破格提拔你。” “临江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你先在平华县掛个副县长,兼职枫叶镇书记,不进县委班子。” “在副县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为將来进县委班子打下基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握著听筒,久久没有说话。 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啊。 这个年龄,这个级別,放在整个国家的政坛上,也都是极为罕见的。 赵卫国这是要兑现当初的承诺。 也是要在他进京之前,给秦天毅一个交代。 “赵书记,谢谢您!”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微微泛红。 “您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恩情不恩情的,以后再说。” 赵卫国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带著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天毅同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枫叶镇的工作抓好。” “至於提拔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赵书记,您放心,枫叶镇的工作,我一定抓好。”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路,十月底一定通车。” “厂子,年底一定投產。” “老百姓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好,好,好。” 赵卫国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天毅同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行了,不说了。” “好的,赵书记。” “赵书记,您保重身体。”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很久,才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副处级。 这可是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啊。 这是赵卫国在进京之前给他铺路。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赵卫国要走了,临江省的政治格局,即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作为这场变化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也將在这场变化中获得自己的位置。 副县长,不进县委班子,兼职枫叶镇书记。 这是赵卫国给他设计的路线图。 在副县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为將来进县委班子打下个好基础。 这个安排,既符合程序,又照顾了他的实际情况。 赵卫国用心良苦了。 秦天毅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枫叶镇的街道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 几个孩子背著书包,从街道上跑过,笑声清脆,在阳光下迴荡著。 他看著那些孩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就是枫叶镇,他奋斗了几个月的地方。 从初春到夏末,从乍暖还寒到烈日当空。 他在这里洒下了汗水,也在这里收穫了希望。 老百姓的笑脸,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老百姓的口碑,是他最大的政绩。 至於提拔的事,那是组织对他的认可,也是组织对他的期望。 他不能辜负这份认可,也不能辜负这份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刘振华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带著一贯的简洁。 “岳父,是我,天毅。”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恭敬而自然。 “天毅啊,什么事啊?”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岳父,赵书记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好奇。 “赵书记说什么了?” “赵书记说,他的任命下来了,三个月后调去京城。”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他还说,他已经向上面推荐了您接任省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天毅能听到刘振华的呼吸声。 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也沉重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赵书记还说什么了?” “赵书记还说,过几天开省委常委会的时候,他会提出破格提拔我。”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要对我再次破格提拔,先让我在县里掛个副县长,兼职枫叶镇书记,不进县委班子。” “在副县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为將来进县委班子打下个好基础。”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秦天毅能听到刘振华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知道,刘振华的心里一定不平静。 “天毅,赵书记对你,是真的好。” 刘振华终於开口了。 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在进京之前,还不忘给你铺路,这份情,你得记著。” “岳父,我知道。”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语气诚恳而篤定。 “赵书记的恩情,我会记著的。” “嗯。”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每个字都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天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枫叶镇的工作抓好。” “至於提拔的事,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 “赵书记会处理好的。” “岳父,您放心,枫叶镇的工作,我一定抓好的。”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枫叶镇的老百姓们,过的一定会越来越好。” “好。” 刘振华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在体制內,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稳住,都要沉住气。” “只有这样,你才能走得更远。” “岳父,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著光。 副县长,而且还是二十五岁的副县长。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著赵卫国说的那些话。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拼图。 在他脑子里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这幅图画,就是他的未来。 从枫叶镇书记到副县长,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再到县长,最后到县委书记。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只要他不犯错误,不踩红线。 他的前途,还是不可限量的。 不管当官的怎么斗,怎么爭。 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们不关心谁是书记,谁是镇长。 他们只关心,路什么时候修通。 厂子什么时候建起来,孩子什么时候能上好学,生病了能不能看上医生。 这些,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而秦天毅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做好。 后面还要把学校建好,把卫生院搞起来。 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 至於那些官场上的事。 那些人事斗爭,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先放一放。 反正时间有的是,不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又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第590章 大苏事宜! 几天后的清晨,枫叶镇。 秦天毅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昨夜睡得並不踏实。 脑子里反覆转著赵卫国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二十五岁的副县长,这份礼太重了,重到他需要用一整夜来消化。 但天亮之后,他还是那个枫叶镇的书记,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洗漱完毕,他站在院子里打了两遍军体拳,活动开筋骨。 他回到屋里,洗了把脸,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 然后走出宿舍,穿过院子,上了办公楼。 八点半。 秦天毅刚看完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在门口停住。 门没关,顾华丰站在门口。 “天毅,没打扰你吧?” 顾华丰大步走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寧州过来,路上顛得我腰都快散了。” “你们枫叶镇这条路,还有几段没铺完吧?” “快了,十月低全线通车。”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沙发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么早就跑过来,吃了没?” “吃了,在路边隨便买了两个包子。” 顾华丰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摆摆手没接,他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天毅,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跟你商量的。” 秦天毅靠在沙发背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顾华丰又吸了一口烟,掐灭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坐直身体,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华丰资本那边,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罐头厂和果汁厂的事,苏晴在盯著,她很靠谱,不需要我操心。” “林远在港岛那边也已经把所有的资金渠道打通了,隨时可以调动。” “那些退伍兵,王刚和刘强带著,隨时能出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天毅,大苏那边的事,不能再等了。” “我在寧州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大苏国內的消息。” “报纸上说的那些东西,你知道的,都是官方口径。” “但我通过港岛那边的渠道,拿到了几份关於大苏国內的消息,情况比咱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秦天毅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具体说说。” 顾华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放开在茶几上。 他用手指指著其中一篇,语气低沉而篤定。 “大苏的粮食產量比去年下降了將近两成,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配给制。” “老百姓排队买麵包,每人每天限量供应,有些城市连麵包都买不到了。” “大苏的军工企业因为缺乏资金,已经大面积停產。” “远东军区的基层官兵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领到足额军餉了,士气低落,纪律涣散。” “有些部队甚至开始私下出售军用物资来换取生活必需品。” 顾华丰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中带著一种少见的锐利。 “天毅,那些將军们手里有货,但他们也需要钱,需要物资。” “咱们只要带著东西过去,就能换回来我们想要的东西。” “问题是,怎么做才能既安全又高效,怎么才能打通直达那些將军的通道,怎么才能把东西运回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大苏那潭水太深了,我一个人跳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沉底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全国地图前,目光落在大苏那片广袤的版图上。 从临江省到黑省边境,几千公里的路程,跨越了大半个华夏。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目光落在顾华丰脸上。 “华丰,这件事我琢磨了很久。” “大苏那边的情况,確实是百年难遇的机会,但风险也一样大。” “要想做成这件事,不能贸然行动,得有周密的计划。”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是人的问题。” “你不能以华丰资本的名义去,太扎眼了。” “你得换一个身份,换一个马甲。” 顾华丰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什么马甲?” “边境贸易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沉稳。 “黑省那边,边境线上全是做生意的倒爷,有几万人在那一片活动,不显山不露水。” “你在港岛註册的那家华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正好派上用场。” “打著边境贸易的旗號过去,谁也不会怀疑你。” 顾华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拿起笔,飞快地记著什么。 他写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秦天毅继续往下说。 “第二步,是人的问题。” “你得找一个在当地扎根多年、熟悉情况的嚮导。” “这种人,在边境线上不难找。” “那些在边境混了十几年的地头蛇,手里有大把的资源和人脉,大苏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比谁都清楚。” “花点钱,找个靠谱的嚮导,比你两眼一抹黑地闯进去强一百倍。” 顾华丰抬起头,笔尖停在了纸上。 “天毅,这种人好找吗?” “好找。”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篤定。 “我在省里认识几个人,他们跟黑省那边有往来。” “到时候让林远从港岛直接飞过去,通过那几人的关係搭上线,找一个本地通应该不难。” “而且,这种人有个特点,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你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跟你干有前途、能赚钱,他自然会卖命。” 顾华丰將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然后抬起头,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第三步,是你手里的东西。” 秦天毅竖起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不能空著手去大苏,得带东西。” “罐头、衣服、鞋子、日用品,这些都是硬通货,在那边比美刀还管用。” “而且,这些东西在国內不值几个钱,到了那边就是宝贝。” “你带一批货过去,既能在边境线上打开局面,也能作为见面礼送给那些將军们。” 顾华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笔尖顿了一下。 “天毅,这批货大概需要多少?” “不用太多,先试水。” 秦天毅的语气从容不迫。 “第一批有个几十万人民幣的货就够了,主要是试渠道、试水温。” “等路子打通了,再大规模铺开。” “你现在手里不缺钱,但钱得花在刀刃上,不能瞎砸。” 顾华丰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塞回口袋。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坐直身体,看著秦天毅。 目光中带著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篤定。 “天毅,你说得对。” “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我回去之后就安排林远先去黑省踩点,把那边的渠道摸清楚。” “等有眉目了,我再亲自过去。”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子確实不一样了。 以前顾华丰做事,说干就干,风风火火,从不考虑后果。 可现在,他懂得先谋后动,懂得该稳的时候稳。 这半年的歷练,让他脱胎换骨了。 第591章 出主意! “华丰,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带著一种少见的严肃。 “你去了大苏之后,不管跟什么人打交道,都不能暴露你的真实身份。” “你就是一个做生意的,一个想发財的商人。” “你背后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组织,也从来没有见过我。” 顾华丰心中一凛,郑重地点头。 “天毅,你放心。”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其他人,包括苏晴,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秦天毅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顾华丰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顾华丰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摔倒了就哭,爬起来又跑。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爱哭鼻子的小屁孩,有一天会站在国际舞台上,为国家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华丰,你这次去大苏,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商人。”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叮嘱什么。 “商人逐利,这是天性。” “你看到好东西,眼睛要放光。” “你谈到价格,要斤斤计较。” “你谈判的时候,要寸步不让。” “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就是一个想发財的普通商人,別的什么都不想。” 顾华丰静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还有,你到了那边,要多看少说。”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大苏现在的局势很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谁跟谁是一伙的,谁跟谁是对头,你一时半会儿看不清楚。” “在不清楚底细之前,不要轻易站队,不要轻易表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明白。” 顾华丰用力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顾华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天毅,你刚才说,大苏那边那些將军们手里有货,坦克、飞机、发动机,甚至还有更大的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真能弄回来,对国家来说意味著什么?” 秦天毅没有说话。 他也站起身,走到顾华丰身边,两人並肩站在窗前。 “意味著,国家在天上、海上的短板,可以补上一大块。” 秦天毅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现在咱们国家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钱,不是粮,是技术。” “是那些花多少钱都买不来、別人寧可烂在手里也不卖给咱们的技术。” “大苏现在乱了,那些东西在他们手里是烫手山芋。” “但在咱们手里,就是保家卫国的利器。” 顾华丰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的侧脸。 眼睛里闪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那种光芒,顾华丰在寧州的时候就见过,在枫叶镇也见过。 那不是权力带来的光芒,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篤定。 “天毅,你放心吧。” 顾华丰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全部压下去。 “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不管多难、多险,我都会把那些东西弄回来。”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稳,力道不轻不重。 带著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默契和信任。 “华丰,我相信你。” “但你也要记住我一句话!” “事可不成,人不能出事。” “那些东西再好,也不如你的命值钱。” “任何时候,安全都是第一位。” 顾华丰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连忙转过头,望著窗外,將那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两人在窗前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顾华丰才转过身,脸上恢復了惯常的轻鬆笑容。 “行了,不说了,我得走了。” “回去之后还有一大堆事要安排,林远那边得赶紧联繫,货也得准备起来。” 秦天毅送他到门口,两人在走廊里握了握手。 顾华丰大步朝楼梯口走去,步伐稳健而篤定。 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奔目標而去。 秦天毅站在走廊里,望著顾华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久久没有动。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枫叶镇的路快通了,厂子正在建,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这些,是他正在做的事。 而大苏那边,是他正在布的局。 两件事,一个在眼前,一个在远方,都跟他有关。 都是他必须做好的事。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方克办公室的號码。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方镇长,什么事?” “秦书记,苏总那边来电话了。” 方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兴奋。 “她说罐头厂的设备已经订好了,下个月中旬就能运到。” “她想跟您商量一下,看看咱们这边能不能提前把配套设施准备好,省得到时候等设备来了手忙脚乱。”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行,你让她过来一趟吧,咱们当面聊。”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联繫她。”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方克的动作很快。 掛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没关,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苏晴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將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指著上面的一张表格。 “罐头厂的设备清单我已经確认好了,一共三套生產线。” 秦天毅在她对面坐下,接过那张表格,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 设备型號、数量、单价、总价,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表格,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苏晴。 “配套设施方面,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苏晴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图纸。 “这是厂区的平面布局图,我让人重新优化过了。” “罐头厂和果汁厂共用一套水处理系统和蒸汽锅炉,能省不少钱,也能提高效率。” “原料仓库放在中间,两边各有一个成品仓库,方便调度。” 她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著名,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配套设施方面,主要是三样。” “第一,供电。” “我跟供电所的李所长已经谈过了,他说厂区的变压器要扩容,需要提前报批,大概半个月能办好。” “第二,供水。” “厂区旁边那条小河水量够用,但水质需要处理,我联繫了省城一家水处理设备公司,报价和方案都出来了。” “第三,道路。” “从厂区到主干道那段路,现在还是一条土路,得提前硬化,不然设备运不进来。”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 苏晴做事,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几乎没有遗漏。 这种能力,放在任何一个企业里都是难得的人才。 顾华丰把她放在枫叶镇来,確实是知人善任。 “供电的事,我让方克去催。”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在镇里已经跑了好几个月了,跟供电所那边的人混得熟了,走流程能快一些的。” “供水的事,你那边抓紧跟设备公司抓紧联繫。” “至於道路硬化,这件事我来协调就行。” 第592章 找袁磊帮忙! 苏晴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书记,道路硬化的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十天左右。” 秦天毅语气篤定。 “袁磊那边,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先把厂区那段路硬化了。” 苏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几行字。 然后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眼中带著一种认真的光芒。 “秦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把配套设施的事逐项过了一遍。 供电、供水、道路、排水、消防,每一样都討论到了,每一样都落实了责任人和时间点。 秦天毅看著苏晴那份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苏总,你在枫叶镇这边,吃住都还习惯吧?”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隨意了些。 苏晴笑了笑。 “挺好的,方镇长安排得很周到,住的地方乾净,吃饭也在食堂。” “王师傅的手艺確实好,比我以前在寧州吃的强多了。” “那就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 “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方克说,別客气。” 苏晴应了一声,站起身,將文件夹收好,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工地看看进度。” “好,去吧。” 苏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她清脆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厂区平面图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苏晴正快步走向停在院门口的桑塔纳,王刚从驾驶座上下来,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两人说了句什么,苏晴笑著摇了摇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秦天毅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袁磊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袁磊洪亮的声音。 “袁总,是我,秦天毅。” “天毅啊!” 袁磊的声音立刻热情了起来。 “怎么,又有好事找我?” “好事谈不上,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罐头厂那边,厂区到主干道那段路还是土路,设备下个月中旬就要到了,得提前硬化。” “你那边能不能帮忙把那段路给硬化了?” “料钱人工费厂子那边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袁磊似乎在盘算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 “天毅,你这话说的,什么钱不钱的。” “那段路我路过好几次了,確实该修。” “我这边还有两台压路机和一台搅拌机没撤,正好顺手就给你干了。” “料钱也不用他们出,我那边还剩一些水泥和碎石,够用。” “袁总,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袁磊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爽快。 “我帮你硬化几百米厂区路,算个什么事?” “再说了,那罐头厂建起来了,以后我路过枫叶镇,好歹有个地方歇脚吃饭。”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让工人过去干。” 秦天毅握著听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袁总,那就多谢了。” “谢什么谢,咱们之间不说这些。” 袁磊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天毅,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柏油铺设已经到最后一標段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二十五號全线通车没问题。” “通车那天,镇上要不要搞个仪式?” “我这边可以帮忙安排。” 秦天毅想了想。 “仪式的事,我回头跟方克商量一下。” “到时候定下来了,我再通知你。” “行,那就先这样,我先掛了。” “好,袁总辛苦了。”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袁磊这个人,办事痛快,从不拖泥带水,说要帮忙就真帮忙,从不计较得失。 这样的人,在生意场上能交到朋友,在官场上也能得到尊重。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吃午饭,刚走到门口,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折回去,拿起听筒。 “喂,哪位?” “天毅,是我。” 听筒里传来刘振华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回了椅子上。 “方便,岳父您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刘振华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今天上午,省委那边来电话了。” “常委会定在三天后召开,议程里有好几项跟平华县有关。” “其中一项,就是关於你的提拔。”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赵书记的意思很明確,三天后的常委会,他会亲自提名你。” 刘振华继续说道。 “提名你为平华县副县长,仍然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 “不进入县委班子,暂时不分管具体工作,主要在枫叶镇抓发展,等过一段时间再考虑分工。”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稳。 “岳父,这个安排,对我很有利。” “不进入县委班子,就没有行政上的牵扯,我可以集中精力把枫叶镇的事抓好。”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 “赵书记在进京之前给你铺这条路,用意就在这儿。” “他是怕你被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分散了精力。” “枫叶镇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期,你一步都不能分心。” “岳父,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 刘振华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孙伟那边,最近在省里活动得很频繁。” “据说他跟几位常委都单独见过面,態度很积极。” “钱家那边也在发力,钱平峰亲自把电话打到赵书记那里去了。” “省长这个位置,他不想轻易放手啊。”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孙伟的动静,他早有预料。 省委副书记,在副部级的位置上干了三年,正是往上走的窗口期。 钱家把宝押在他身上,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岳父,您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秦天毅问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 刘振华的语气果断而篤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枫叶镇的事干好,別出任何乱子。” “省里的博弈,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赵书记既然已经表了態,孙伟再怎么活动,也翻不了天。”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的,岳父,我明白了。” “行了,不说了。” 刘振华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三天后常委会的结果,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的,岳父,您保重身体。”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三天后,省委常委会,他的提拔就要在会上过一遍了。 虽然是走程序,但走程序也有走程序的门道。 赵卫国在位的时候提名,跟他调走之后別人提名,分量完全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转身走出办公室,朝食堂走去。 不管三天后常委会的结果如何,枫叶镇的工作一天都不能停。 下午两点,秦天毅刚在办公桌后坐下,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走了进来。 第593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任命!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脸上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书记,有一个好消息。”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方克依言坐下,將文件放在桌上,翻开,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县里刚刚下了一份通知,说是省里拨了一笔专项资金下来,专门用於支持贫困乡镇的基础设施建设。” “平华县分到了三百万,其中枫叶镇分到了八十万,用於镇卫生院扩建之事。” 秦天毅接过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省財政厅的红头文件。 八十万,不算多,但对于枫叶镇来说,卫生院扩建,看病难的问题就能缓解不少。 “这是好事啊。” 秦天毅將文件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方克。 “方镇长,这件事你盯著。” 方克郑重地点头。 “好的,秦书记。” “我下午就召集相关部门开会,先把方案框架定下来。” “还有。”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这笔钱是专项资金,不能挪作他用。” “財政所那边,你提前跟安青打好招呼,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据可查,经得起审计。” “秦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好关。” 方克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那我先去落实了。” “去吧。” 方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篤定,整个人透著一股干劲。 秦天毅看著他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方克这个人,这几个月下来。 他確实变成了一个肯干事、能干事、会干事的镇长。 …… 时间流逝。 三天后。 省城寧州市。 省委大院门口,武警战士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几辆黑色的轿车陆续驶入大门,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依次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步履匆匆地踏上台阶。 消失在办公楼的门厅里。 今天是省委常委会召开的日子。 上午九点整。 省委会议室的长条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赵卫国坐在长条桌的正中间,身后是一面红色的旗帜。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面色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省委书记今天的状態跟平时不太一样。 那种平静之下,藏著一种即將卸下重担的释然。 王建设坐在赵卫国左手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刘振华坐在长条桌的中间偏左位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视前方。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专注。 仿佛在等著某个时刻的到来。 孙伟坐在刘振华对面,目光在对面扫了一圈,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议的前半程波澜不惊。 几个议题依次通过,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节外生枝。 文件在桌面上传递,签字笔在纸面上划过,一切按部就班。 直到议程翻到倒数第三项。 赵卫国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条桌两侧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下一项议题,关於平华县部分领导干部的任职调整。” 他说著,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秦天毅同志,现任平华县枫叶镇党委书记,正科级干部。” “该同志自今年初到枫叶镇任职以来,表现突出。” “修路、整肃干部队伍、招商引资,每一项工作都取得了显著成效。” “特別是近期引进的一千万元果蔬深加工项目,在平华县歷史上尚属首次。” “对带动当地群眾增收、促进县域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鑑於秦天毅同志的工作实绩和实际需要。” “我建议,提拔该同志为平华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仍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 “暂不不参与县政府具体分工,待时机成熟后再做调整。” 赵卫国说完,將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条桌两侧的面孔,等著在座的常委们表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王建设第一个开口。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洪亮而篤定。 “我同意赵书记的意见。” “秦天毅同志在枫叶镇的表现,有目共睹。” “招商引资的事,省里都知道。” “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值得组织破格提拔。” 他说完,目光扫过对面的人,像是在说谁反对谁站出来。 刘振华的语气平静而从容。 “我同意。” “秦天毅同志在枫叶镇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 “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打开了局面,让一个全省倒数的贫困乡镇换了面貌。” “这说明他不只有想法,更能把想法变成现实。” “组织上提拔这样的干部,是给其他年轻干部树立榜样。”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孙伟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常委们陆续开口表態,赞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孙伟的脸上依然带著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容的弧度比刚才浅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秦天毅同志的工作能力,我也是认可的。” “他在枫叶镇做的那些事,確实不容易。” “二十四岁的副处级干部,在临江省的歷史上確实是头一回。” “组织上破格提拔年轻干部,我没有意见。” “不过,我想说一点,破格提拔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节奏,不能操之过急。”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著別人的反应。 王建设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孙伟脸上,语气依然洪亮。 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孙书记,你说的节奏,我同意。” “但秦天毅同志在枫叶镇干了几个月,成绩摆在那里,老百姓的反馈也摆在那里。” “修路、建厂、整肃队伍,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政绩?” “这样的干部不提,提谁?” 孙伟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目光扫过长条桌两侧的面孔。 最后落在孙伟脸上,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组织部那边材料都齐了,程序上没有问题。” “秦天毅同志的提拔,符合干部选拔任用的相关规定。” “既然同志们没有原则性的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按程序下发任职文件。”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將杯子放回桌上。 像是把这件事盖棺定论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开口,没有人提出异议。 议程继续往下推,后面的议题一件接一件地通过。 上午十一点。 会议在一种平静的气氛中结束了。 常委们陆续站起身,有的低声交谈著什么,有的拿著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 王建设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刘振华身边时,他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振华同志,你这女婿不错啊。” 刘振华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但没有说话。 王建设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594章 调拨方克! 刘振华站在原地。 望著王建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路过省委办公室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朝里面看了一眼。 张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见他过来,连忙站起身。 “刘书记。” “张秘书,麻烦你帮我接通枫叶镇秦天毅的电话。” 张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秦天毅的声音。 张华將电话递给刘振华。 刘振华接过听筒,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天毅,常委会结束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像是一个人正在等待某个確定的消息。 “赵书记提了你的名,常委会通过了。” 刘振华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 “你的任命文件很快会下到县里,副县长,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秦天毅的声音传来。 “岳父,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 刘振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你干出来的成绩,组织上给你应得的认可。” “你在枫叶镇干了那么多事,组织上心里都有数。” 秦天毅没有再说话。 刘振华也没有再多说。 两个人就这样隔著电话线安静了片刻,像是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行了,不说了。” 刘振华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那边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別因为这件事分了心。” “等任命文件正式下来,你在枫叶镇的工作还要继续干好。” “岳父,我明白。”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平静。 “枫叶镇的工作,我不会放鬆的。” 刘振华嗯了一声,又將听筒放回座机上。 朝张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楼。 与此同时。 枫叶镇。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 隨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方镇长,你过来一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秦天毅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然后在门口停住,敲门声响起,清脆而有力。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秦书记,您找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没有急著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方克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单纯地在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 方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隨和变成了一种认真的等待。 他在枫叶镇干了几个月,已经学会了怎么跟秦天毅打交道。 这位年轻书记不说话的时候,往往是在想重要的事。 你最好不要催他,也不要打断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將近半分钟。 秦天毅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方镇长,我刚接到电话。” “我要在县里掛职副县长,仍然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 方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翻涌交织,最后匯成一句话。 秦书记要提副处了。 二十四岁的副处级干部,在整个临江省的歷史上,这是头一回。 方克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见过的干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他从来没听说过谁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 他想说恭喜,想说这是您应得的,想说枫叶镇能有今天都是您一手打开的。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太震撼了。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急著打破沉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著方克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 方克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带著一种真切的激动。 “秦书记,恭喜您。” “这是您应得的,您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事,组织上都看在眼里,这是对您最大的认可。” 秦天毅摆摆手,那动作不大。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方镇长,提拔的事先放一边。” “我叫你来,是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说。” 方克连忙收敛心神,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秦书记您说。”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沉默了片刻。 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枫叶镇的路快通了,厂子也在建,老百姓的腰包很快就能鼓起来。” “但是,光有罐头厂和果汁厂还不够。” “一个乡镇要真正发展起来,需要多元化的產业支撑,需要足够多的就业岗位。” “需要让那些从外面打工回来的年轻人有留下来的理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方克脸上,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建议你回一趟寧州。” 方克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秦天毅。 “回寧州?” “对,回寧州。” 秦天毅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像是在敲定一个已经想好的计划。 “你在寧州待了五年,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那么久,认识的人比我多。” “枫叶镇现在有了路、有了厂子、有了政策的支持,这些东西,是你在寧州跑关係时候的底气。” “以前你空著手回去,说什么都显得虚。” “现在你回去,可以实实在在地告诉那些人,枫叶镇变了,路修好了。” “这样的地方,值得投资,值得支持。” 方克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鬆开,鬆开又收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他听出了秦天毅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秦书记是在给他铺路。 秦书记提副处的事定了,后面肯定要去县里任职。 枫叶镇的日常工作迟早要交到他这个镇长手里。 如果枫叶镇在他主政期间能再引进几个项目,再拿下一批扶持资金。 那他的政绩簿上就会多几笔浓墨重彩的记录。 到时候,別说在枫叶镇站稳脚跟了。 就算他想在仕途上再往上走一步,也有了实打实的资本。 方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秦书记,您说得对。” “枫叶镇现在確实到了该往外跑、往上爭取的时候了。” “路修好了,厂子建了,基础设施跟上了,接下来就是教育和医疗。” “我回去之后,先去教育厅跑跑,看看能不能爭取一点专项资金,把枫叶镇那几所村小翻修一下。” “这事不能再拖了。” 秦天毅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方克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 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那些在寧州积累的人脉和经验此刻全部调动了起来。 “然后我去卫生厅,把镇卫生院扩建的事再爭取一下。” “省里拨了八十万专项资金,但八十万在卫生院扩建这件事上,不够用啊!” 第595章 定位! “枫叶镇离县城远,老百姓看病不方便,卫生院搞好了,能解决大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农业厅。” “枫叶镇山多,適合种果树,但老百姓种了这么多年,品种老化、技术落后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如果能请农业厅的技术人员来做个调研,引进一些新品种。” “再搞几个示范果园,带著老百姓们再学学新技术。” 秦天毅的目光平静地看著方克。 他知道方克在寧州的人脉不止这些。 但方克没有把话说完,那意味著还有些关係是他暂时不想提的。 或者还没想好怎么提的。 他没打算追问,有些事说透了反而没了余地。 留著让方克自己去琢磨、去权衡,比他说什么都管用。 方克说完,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肚子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有些紧张地看著秦天毅。 “秦书记,您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方镇长,看来你在市政府办公室那五年,没白待啊。” 方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秦天毅的意思,脸上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有被认可的欣喜,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秦书记,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我明天就回寧州,先跑教育厅和卫生厅,把能爭取的项目都爭取下来。” “爭取下来的资金,一分都不会乱花,每一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方镇长,你回寧州跑项目,我不拦著,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方克连忙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秦书记您说,我听著呢。”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这次回去,身份不一样了。” “以前你在市政府办公室,是帮人办事的。” “现在你是枫叶镇的镇长,是代表一个乡镇去爭取资源的。” “你是在为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爭取他们应得的权益,这事不丟人。” 方克郑重地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回去之后,可以找找魏市长,把你在枫叶镇这几个月干的事,跟他好好匯报一下。” “他是你舅舅,他在寧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的人脉和资源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你把枫叶镇的情况跟他说清楚,让他知道你是真的在干事,不是在混日子,他自然会帮你。” 方克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舅舅魏国强是常务副市长,手里掌握著大量的资源和人脉。 以前他刚下到枫叶镇的时候,舅舅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一直记得。 老实点,配合秦天毅的工作,別自作主张。 这几个月,他把舅舅的话听进去了,也做到了。 现在回去匯报,他確实有底气了。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方镇长,你这次回寧州,不要只盯著省里的部门,市里的资源也要爭取。” “寧州市今年的財政预算里,有一块是专门用於支持县域经济发展的配套资金。” “这笔钱,平华县能分到多少,取决於下面各个乡镇能拿出多少有分量的项目。” “你这次回去,把枫叶镇的项目包装好,去市里跑一趟,爭取把这块蛋糕切一块回来。”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方克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方克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 秦天毅说的这几条,每一条都切中了要害,每一条都给他指明了方向。 他不是没想过回寧州跑项目。 但他想的是去省厅找熟人、托关係,把那些零散的资金一点一点地要回来。 可秦天毅给他的思路完全不一样。 你是去谈判的,你是去爭取枫叶镇应得的权益的。 这个定位,让他整个人都提了一口气。 “秦书记,我明白了。”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篤定而有力。 “我明天一早就回寧州,先去找魏市长匯报工作。” “然后把教育厅、卫生厅、农业厅都跑一遍,爭取把能拿的项目都拿下来。” “市里的配套资金我也去跑,不拿到手绝不回来。”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去吧,早点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方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秦书记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了,他一定得办好,这可是个机会啊。 他快步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后。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了几下,又放下。 他想给舅舅魏国强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明天回寧州,想当面匯报工作。 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听筒。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谈才行。 方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自己刚到枫叶镇的那天,在酒桌上喝多了说的那些混帐话。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来镀金的,以为枫叶镇就是一个跳板,熬两年就走。 可这几个月干下来,他发现自己变了。 他开始关心那条路什么时候能修通,开始惦记那些老百姓的果子能不能卖出去。 这些事,以前他根本不会去想。 可现在,他每天都在想。 方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秦书记说得对,枫叶镇要真正发展起来,需要多元化的產业支撑,需要足够多的就业岗位。 他这次回寧州,一定要多爭取一些项目回来,让枫叶镇的老百姓看到更多的希望。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在纸上列清单。 要跑哪些部门,要见哪些人,要爭取哪些项目,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枫叶镇这条通往县城的路正在一天天地变好,而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厂房也在一天天地拔地而起。 方克放下笔,看著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跡,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他要回寧州。 这一次回去,他不再是那个刚下基层的毛头小子。 而是带著实打实的政绩、带著一个乡镇的期望、带著两万多老百姓的期盼回去的。 他要在寧州把枫叶镇的名號打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 这个曾经全省倒数的贫困乡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山峦之后,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枫叶镇。 方克的办公室里,那盏老式的檯灯还亮著。 他还在写,还在规划。 还在为枫叶镇的明天做著力所能及的准备。 而镇委大楼的二楼。 办公室里,秦天毅也还没有休息。 他站在窗前,望著对面楼里那盏亮著的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有些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枫叶镇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而方克,这个从寧州来的年轻人。 正在一点点地变成真正的枫叶镇人。 第596章 方克跑部前进(一) 第二天。 清晨六点,天刚亮。 方克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提著一个包,里面装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那是他昨晚熬到凌晨两点整理出来的。 枫叶镇当前的发展情况、在建项目的进度、需要解决的问题。 以及他对未来几个月的工作规划,一共十几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方克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停在院门口的那辆黑色桑塔纳走去。 司机小周已经等在车旁了,见他过来,连忙拉开后排车门。 “方镇长,咱们直接去寧州?” “对,直接去寧州。” 方克弯腰坐进后排,將包放在身边,靠在椅背上,整了整衣领。 “速度快一点,爭取九点之前到。” 小周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车子拐上通往县城的那条公路。 路面平整宽阔,虽然还有一些路段没有铺完柏油,但比起几个月前的坑坑洼洼已经好了太多。 方克透过车窗,望著窗外那条正在一天天变好的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几个月前,这条路还是老百姓口中的阎王路。 可现在,路基平整了,柏油铺上了,路边的护坡也修得整整齐齐。 再过几个月,这条路就能全线通车了。 方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的安排。 第一站是去市政府,找舅舅魏国强。 昨晚他已经想好了,这次去必须把枫叶镇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匯报清楚。 修路的进度、罐头厂和果汁厂的开工情况、镇卫生院扩建的专项资金落实,每一件事都要说得明明白白。 只有让舅舅知道枫叶镇真的变了,他才会愿意动用自己的资源来帮忙。 第二站是教育厅。 省里那笔支持贫困乡镇教育基础设施的专项资金,据说还剩下一些名额没有分配完。 如果能爭取到一部分。 把枫叶镇那几所村小的校舍翻修一下,孩子们就不用再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了。 第三站是卫生厅。 镇卫生院扩建的事不能等,八十万打地基够用,但要买设备、要盖新的门诊楼,还得再爭取一些配套资金。 他在卫生厅认识一个副处长。 是他在市政府办公室时打过交道的,关係不算深。 但至少能递上材料说上话。 第四站是农业厅。 枫叶镇的果树品种老化问题已经拖了很多年。 如果能请农业厅的技术人员来做个调研,引一批新品种。 至於市里那笔配套资金,他打算放在最后去跑。 那笔钱是按项目分配的,不是按人情分配的,得有拿得出手的项目方案才能打动评审组。 他昨晚已经把方案初稿写出来了,到了寧州就能直接递上去。 车子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窗外的田野一片翠绿,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方克睁开眼睛,从包里掏出那份手写的材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路修好了,厂子在建,老百姓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整个枫叶镇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现在再去村里,老百姓远远看到他就打招呼,拉著他去家里坐坐。 那种被信任、被期待的感觉,是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方克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他现在终於理解了秦书记为什么能在这几个月里干出这么多事。 因为秦书记心里装著老百姓,老百姓心里也装著他。 这种双向的信任,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开会、听匯报永远也培养不出来的。 车子在省道上行驶了將近两个小时。 八点四十分,前方的路標显示距离寧州市区还有十五公里。 方克坐直身体,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头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既正式又不至於太拘束。 这是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养成的习惯。 去见不同的人,穿不同的衣服。 既不能让人觉得你不重视,也不能让人觉得你太端著。 车子驶入寧州市区的时候,街道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上班的、上学的、赶早市的。 人流车流交织在一起,路边早点摊的蒸汽腾腾升起,空气中飘著香气。 方克透过车窗望著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在寧州待了五年,从办事员干到正科级,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这次回来,心態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在市政府办公室,每天面对的是文件、会议、领导交办的任务,所有的压力都来自上面。 可现在,他的压力来自下面。 来自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的期盼,来自他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方镇长,咱们先去哪儿?” 小周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方克看了看窗外,他们已经驶入了市政府所在的片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先去找个地方吃早饭,吃完再去市政府。” 小周点了点头,將车停在路边一家早餐店门口。 方克推门下车,走进店里,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著。 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缓衝的时间,也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些还没完全理顺的思路。 吃完早饭,他付了钱,走出早餐店,上了车。 车子沿著熟悉的街道朝市政府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便到了市政府大楼。 方克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下,抬头望著那栋他曾经每天进出的建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步子,大步走上台阶。 市政府办公室在三楼。 方克上了楼,沿著走廊走到尽头,在一扇虚掩的门外停下。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进来。” 方克推门而入。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低头看著什么。 正是寧州市常务副市长魏国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克脸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回来了?” 方克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舅舅,打扰您了。” “我今天回来跑几个项目,顺便跟您匯报一下枫叶镇这段时间的情况。” 魏国强没有急著说话。 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端详一个离家很久回来的晚辈。 他的目光在方克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那平淡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坐吧,別站著说话。” 方克依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绕弯子。 开门见山地把自己这几个月在枫叶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修路的进度到罐头厂和果汁厂的开工。 从镇卫生院扩建的专项资金到村小翻修的需求,从老百姓精神面貌的变化到他这次回来要跑的几个项目。 他没有刻意夸大成绩,也没有刻意迴避困难。 只是实事求是地把那些事一件一件地摆出来,说给魏国强听。 魏国强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落在方克的脸上,偶尔微微点点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越来越亮的东西在闪烁著。 第597章 方克跑部前进(二) 方克说了將近二十分钟。 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停下来,看著魏国强,等著他的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魏国强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方克脸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方克,你变了。” 方克愣了一下,没想到舅舅会说出这句话。 魏国强站起身,走到窗边。 双手背在身后,望著窗外的街景,背对著方克说道: “你刚下去的时候,我担心你。” “担心你不適应基层的工作节奏,担心你放不下市里的架子,担心你在枫叶镇待不住。”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方克脸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能在枫叶镇扎下根来,能跟老百姓打成一片,能实打实地干出几件事来,这说明你已经上道了。” “你们那个秦书记,把你带得很好。” 方克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魏国强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桌上。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项目,教育厅和卫生厅那边,我帮你打个招呼,你去了直接找对口的人就行。” “省里那笔专项资金確实还有名额,枫叶镇的条件符合要求,只要材料过得去,问题不大。” “农业厅那边,我认识一个副厅长,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去做调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至於市里那笔配套资金,你得自己跑。” “那笔钱是按项目评审的,不是按关係分配的。” “你把枫叶镇的项目方案做好,该填的表填好,拿去给发改局和財政局各交一份,他们会按程序评审。” “只要项目质量够硬,自然能评上。” “评审的事,我不插手,也不会打招呼。” “你自己去跑,自己把方案做扎实,这是你在基层锻炼的一部分。” 方克郑重地点头。 “舅舅,我明白了。” 魏国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发改局分管配套资金的副局长,姓刘,你去找他的时候,提我的名字就行。” “別的不用多说,把方案拿出来说话。” 方克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站起身。 向魏国强深深鞠了一躬。 “舅舅,谢谢您。” 魏国强摆摆手。 “谢什么,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你不在枫叶镇干出那些成绩,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 “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 方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舅舅那张清瘦而威严的脸上。 忽然觉得这个以前让他又敬又怕的长辈,今天看起来格外亲切。 “行了,別在这儿站著了。” 魏国强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还有几个部门要跑吧?” “赶紧去,別耽误时间。” “枫叶镇的事要紧。” 方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快步下了楼,上了车。 “方镇长,下一站去哪儿?” 小周握著方向盘,回头看他。 方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语气篤定而有力。 “先去教育厅。”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匯入主路。 方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今天这一步,走对了。 车子在寧州市区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省教育厅的大楼比市政府矮了两层。 方克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阶。 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对省里各个部门的门道摸得清清楚楚。 教育厅这种地方,办事讲究的是程序和对口。 你人到了、材料递上去了、负责人看过了,该走的手续自然就会走。 但如果没人领著,材料递上去之后就会被压在文件堆里,十天半个月都没人翻看。 他上了三楼,走到走廊中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在方克脸上扫了一下。 “你好,请问找哪位?” 那人的语气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中性。 方克快步走进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陈处长您好,我是平华县枫叶镇的镇长方克,今天特意来向您匯报一下工作。” “刚才魏市长那边说让我直接来找您。” 陈处长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 又上下打量了方克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带著好奇的认真。 “魏市长打过招呼了,说枫叶镇有个项目要报。” “你就是方镇长?” “是我,陈处长。” 方克收回工作证,从隨身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材料,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枫叶镇关於村小校舍翻修的项目申请材料,您过目。” 陈处长接过材料,翻开,目光在上面一行一行地扫过。 他的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又舒展开来,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方克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这至少说明材料的內容让他產生了兴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陈处长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材料,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方克。 “方镇长,你们枫叶镇这个项目,申请的是省里那笔支持贫困乡镇教育基础设施的专项资金?” “是的,陈处长。” 方克点了点头,语气篤定而诚恳。 “枫叶镇目前还有三所村小的校舍是七十年代建的,年久失修,屋顶漏雨,墙体开裂。” “孩子们在那种环境下上课,我们看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前几年镇里財政困难,一直没条件翻修。” “我们就想著先把学校的事解决了。” 陈处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这个项目,条件符合省里的要求。” “贫困乡镇、村级小学、校舍危旧,这三个要素都占齐了。” “材料可行,不是那种临时凑出来的应付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不过我要跟你说清楚,省里的专项资金还有名额,但剩余的钱不多了,大概还剩两百多万。” “全省符合条件申报的乡镇还有十几个,你们枫叶镇能不能分到、能分到多少,得看评审组的综合打分。” “我不能给你打包票。” 方克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他连忙点头。 “陈处长,我明白。” “能申请到多少是多少,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枫叶镇的老百姓就感激不尽了。” 陈处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材料首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材料我收下了,按程序走,评审结果大概半个月后出来。” “你回去等消息吧。” 方克站起身,向陈处长深深鞠了一躬。 “陈处长,谢谢您。” 陈处长摆摆手,语气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谢什么,这是你们自己条件符合。” 方克转身走出办公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598章 方克跑部前进(三) 半个月后出结果,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快步下了楼,上了车,看了一眼手錶,十点二十。 “走,去卫生厅。” 他靠在椅背上,对小周说。 车子再次发动,朝卫生厅的方向驶去。 方克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份材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份材料比刚才那份薄一些,但內容同样扎实。 枫叶镇卫生院的基本情况、现有医疗条件、目前存在的短板。 以及扩建后的预期效果,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 他昨晚花了三个小时做出来的东西,此刻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说服力。 卫生厅离教育厅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方克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大楼,找到了规划財务处。 这次他没有提魏国强的名字,只是拿出了那份材料,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张的副处长,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张副处长接过材料,翻了翻,又问了几个问题。 方克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简略的地方简略。 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五年,最大的收穫就是学会了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对上不卑,对下不亢,该说话的时候说在点子上,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 张副处长合上材料,点了点头。 “方镇长,你这个项目我看了,条件符合申请標准。” “不过省里这八十万已经拨下去了,你们枫叶镇既然已经拿到了,再加配套资金的话,需要走一个追加审批的程序。” “你把材料留下,我帮你报上去,结果大概一个月能下来。” 方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张处长,辛苦您了。” “应该的。” 张副处长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你们基层干部不容易,能来跑一趟,就是有心了。” 方克走出了卫生厅的大门。 站在台阶上,望著头顶这片蔚蓝的天空。 两件大事都有了眉目,虽然结果还没最终落定。 但至少门路已经打通了。 他上车后,又去了一趟农业厅。 把那份关於果树品种改良和示范果园建设的申请材料递了上去。 农业厅那边比前两个部门更顺畅,负责接待他的科长接过材料看了一眼。 当场表示可以安排技术人员下周去枫叶镇实地调研。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中午十二点,方克忙完了上午的所有行程。 隨便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麵馆,要了一碗牛肉麵,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著。 他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著下午的安排。 发改局和財政局那笔配套资金,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摸出口袋里那张名片。 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电话。 然后收好,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麵。 吃完午饭,方克结了帐,走出麵馆。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小周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镇长,下午去哪儿?” “去发改局。” 方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发改委和財政局都在那片,正好一趟跑完。” 小周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沿著街道朝寧州市区东边驶去。 方克闭上眼,在脑子里又把下午要用的材料过了一遍。 发改局的大楼在寧州市东边。 方克推门下车,大步走上台阶,进了门厅,在指示牌上找到了规划科的楼层,四楼。 他沿著楼梯上了四楼,走廊里很安静,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著。 偶尔有人经过,步履匆匆,手里拿著文件,头也不抬。 方克走到规划科门口,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克脸上,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 “你好,请问找谁?” 方克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你好,我是平华县枫叶镇的镇长方克。” “今天来发改局想諮询一下市里那笔支持县域经济发展的配套资金申报流程,顺便把我们的项目方案交过来。” 年轻人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方克一眼。 他在发改局干了几年。 见过不少来跑资金的基层干部,有的提著大包小包,有的带著一整套人,有的进来先赔笑再递烟。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著一件乾净的夹克,说话不卑不亢,进门就把工作证先亮出来。 既没有討好的意味,也没有仗著谁的关係来的那种底气不足。 这种姿態,让他多了几分好感。 “配套资金的事,归我们科管。” 年轻人站起身,从办公桌旁边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份表格,递给方克。 “你先把这份申报表填了,然后把你们项目的基本情况写清楚。” “包括项目內容、投资规模、预期效益、带动就业人数这些。” “材料交上来之后,我们会统一组织评审,评审结果大概一个月之后出来。” 方克接过表格,道了声谢,又问了几句细节上的问题。 材料需要一式几份,有没有截止日期,评审打分主要看哪些。 年轻人一一回答,虽然语气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每个问题都答到了点子上。 方克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收起表格,向年轻人道了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走,而是站在走廊里,拿出那份已经准备好的项目方案。 又翻了翻,確认没有遗漏任何一项要求。 方案里写的很扎实,罐头厂和果汁厂总投资一千万。 建成后可提供二千多个就业岗位,间接带动周边种植、运输、包装等配套產业,年產值预计可达两千万元。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有据可查,经得起推敲。 方克合上方案,转身走回规划科,將表格和方案一起交给了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来,翻了翻方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方克一眼。 “你们枫叶镇这个项目,规模不小啊。” “总投资一千万,已经开工了。” 方克语气平静,没有刻意炫耀。 “配套资金如果能申请下来,我们就能把產业园周边的道路进一步优化,为后续招商打下更好的基础。” 年轻人又翻了翻方案。 像是被里面的內容勾起了兴趣,多看了几行,然后点了点头。 “材料我收下了,等评审组那边的通知吧。” 方克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下了楼。 走出发改局大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两点二十。 还有时间,他要去財政局走一趟。 財政局离发改局不远,隔著两条街,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方克找到预算科,敲了敲门。 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科长,姓吴,看起来干练而利落。 方克把情况说了一遍,又把方案和表格递了过去。 吴科长接过材料,翻了翻,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方镇长,你这个项目,发改局那边已经收了吗?” “刚收了,吴科长。” 方克如实答道。 “规划科的同志说材料没问题,等评审组统一安排。” 吴科长点了点头。 “发改局那边收了就行,我们这边是对接审核。” “评审的时候发改局会牵头,我们配合。” “你回镇里等通知就行。” 方克接过盖了章的表格,心中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谢谢吴科长。” 走出財政局的大门,他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认真变成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第599章 魏国强来电感谢! 与此同时。 枫叶镇。 书记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他没见过的號码,区號是寧州市的。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沉稳。 带著一种在体制內浸淫多年的从容。 “天毅同志,你好,我是魏国强啊。”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然平稳。 “魏市长,您好。” 魏国强笑了笑,那笑声不大。 但带著一种让人舒服的温和。 “天毅同志,方克这几个月他在枫叶镇跟著你干,我是看在眼里的。” “他刚下去的时候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魏市长,您这话太重了,我可不敢当。” “方镇长在枫叶镇干得很好,修路、建厂、跑项目,每一项都尽心尽力。” “他是您推荐下来的人,本身底子就好,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平台而已。” 魏国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品味秦天毅这番话里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了几分。 “天毅同志,你太谦虚了。” “方克这个人我了解,他有能力,但以前在市里待久了,身上的书生气太重,缺乏基层歷练的打磨。” “你带了他几个月,让他学会了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推动工作。” “这些是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也是我这个当舅舅的教不了的。” 秦天毅没有再推辞,只是静静地听著。 魏国强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天毅同志,我听说你也马上要被提拔了。” “二十五岁的副县长,在临江省的歷史上,你是头一份。” “这份成就,是你实打实干出来的政绩。” “方克能跟著你干,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的福气。” “以后在寧州这边,只要是你的事,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你儘管开口。” 秦天毅依然保持著惯常的沉稳。 “魏市长,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方镇长在枫叶镇干得好,是他的本事,也是组织的安排。” “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没有您说的那么重的分量。” 魏国强笑了,那笑声比刚才更加畅快了几分。 “天毅同志,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果然是刘书记带出来的人。” “行了,不占用你太多时间了,你那边忙,我也还要去开个会。” “改天有空来寧州,我请你吃饭。” “一定,魏市长,您保重身体。” “好,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才缓缓將听筒放回座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魏国强这通电话,表面上是感谢,实际上是在表態。 他用方克的事做引子,把自己和秦天毅之间的一条线搭了起来。 这条线,平时不会显山露水。 但在关键时刻,比什么文件都管用。 秦天毅正想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电话又响了起来。 “叮铃铃!”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次是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他伸手拿起听筒,语气里多了一丝轻鬆的意味。 “郑哥,你今天这是掐著点来的吧?” “你小子。”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刚从市里得到消息,省委常委会上赵书记亲自提了你的名,全票通过。” “你小子的任命文件已经在走程序了,最快下周就能下来。” “副县长,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 “天毅,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但语气依然平静。 “郑哥,我这也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什么运气好?” 郑明亮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这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枫叶镇那几个项目,哪一件不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你要是没有那些政绩,赵书记就是想提你,也找不到由头。” “你別给我在这儿谦虚,我听著彆扭。”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在枫叶镇干了几个月,成绩摆在那里,老百姓认可你,组织上也认可你。” “但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比在枫叶镇那几个月要复杂得多。” 秦天毅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 “郑哥,您这话怎么说?” “你以前是枫叶镇的书记,管的是一个乡镇的事。” “现在你是副县长,虽然暂时不参与县政府的具体分工,但你迟早要进县里。” “你肩膀上扛的担子,会越来越重。” 郑明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天毅,我对你的了解,比你对我的了解要多。” “从你当初在市委办公室搞南部產业带规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对经济工作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这不是谁都能有的东西,这是天赋。”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郑明亮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天毅,平华县穷了这么多年,从根子上讲,是穷在经济上。” “县里要想真正翻身,还得靠產业,靠营商环境,靠一套能持续运转的经济发展机制。” “你是搞经济的好手,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 “等时机成熟了,你得把你在枫叶镇搞的那一套,带到县里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郑明亮这番话,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虚的。 他知道郑明亮是真心想改变平华县的现状,所以他才会说这些。 “郑哥,您说得对。” “平华县要想真正翻身,靠一两项政策、一两个项目是不够的,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哦?”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好奇。 “你具体说说。” “郑哥,平华县的问题,首先是產业结构单一。” “全县的经济几乎全靠农业撑著,工业基础薄弱,第三產业几乎为零。” “这样的结构,抗风险能力太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整个县的经济就得跟著晃荡。” “枫叶镇虽然有了罐头厂和果汁厂,但平华县还有其他十几个乡镇,每个乡镇的情况都不一样。” “有的乡镇適合搞种植,有的適合搞养殖,有的適合搞旅游。” “如果能因地制宜,给每个乡镇找准自己的定位,形成差异化的產业布局,平华县的盘子就能活起来。” “其次是人。” “平华县的教育基础薄弱,人才流失严重,这些年出去上学的年轻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没回来。” “没有人,光靠上面拨钱,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得先改善基层的教育和医疗条件,让那些出去的人看到家乡在慢慢变好,他们才会愿意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老百姓的信心。” “平华县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他们不是不想干,是不敢干、不知道怎么干。” 第600章 对平华县的规划! “他们需要有人带著他们干,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只要他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跟著政府走能过上好日子,他们的积极性自然就调动起来了。” 秦天毅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等著郑明亮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天毅以为郑明亮已经掛断了电话,正准备开口问一声。 郑明亮的声音才终於响了起来。 带著一种深深的感慨和掩饰不住的欣赏。 “天毅,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想起了我当年在市里第一次听你匯报南部產业带规划的时候。” “那时候站在会议室里,面对一屋子领导,讲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比那时候更成熟、更深入了。” “你在枫叶镇这几个月,確实成长了很多,不是那种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出来的成长。” “是真正在基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成长。” “你刚才说的那三点,每一条都切中了平华县的要害。” “產业结构单一、人才流失、信心不足,这三个问题,是平华县几十年的积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看得这么透,说明你是真的花了心思在研究,不是隨便说几句场面话应付我。”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谦和。 “郑哥,您过奖了。” “我这些想法,也是在枫叶镇这段时间慢慢琢磨出来的。” “石门村的老百姓、王家岭的老百姓,他们跟我说了很多。” “我只是把他们的诉求整理了一下,形成了一些思路。”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消化这番话,然后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既然你提到了產业结构的问题,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县里决定搞一个县域经济发展规划,需要有人牵头做前期调研和方案起草。” “你刚才说的那些思路很对路,我想让你来参与这个工作,你看怎么样?” 秦天毅心中一动,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郑哥,这个任务我可以接。”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我现在还是枫叶镇的书记,枫叶镇那边的事不能丟,两边跑的话,时间上可能需要协调一下。”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你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在枫叶镇的事。” “前期调研是分阶段进行的,你主要负责產业布局这块,其他部分会安排人来配合。” “而且你现在是副县长了,参与县里的发展规划工作,名正言顺。”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就试试。”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我回头让办公室把相关资料整理好送到你办公室去,你空了看看。” “有什么想法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郑哥。”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声音变得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天毅,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想想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郑哥,您说吧。” “你在枫叶镇搞的那一套,老百姓认可,上面也认可,这很好。” “但你也得知道,你在枫叶镇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赵德昌那些人虽然进去了,但他们在平华县的根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拔乾净的。” “你这次提拔之后,盯著你的人会更多。” “你平时做事留个心眼,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强势的时候强势。” “郑哥,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会注意的。” “行了,不说了。” 郑明亮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乾脆利落。 “我还有几个文件要批,你那边也忙你的吧。” “调研的事,等我消息。” “好的,郑哥。”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產业结构单一、人才流失、信心不足。 这三个问题,是平华县几十年的积弊,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了。 只要一步一步地走,平华县的面貌总会改变的。 就像枫叶镇一样。 几个月前,枫叶镇还是一个全省倒数的贫困乡镇。 老百姓的脸上没有笑容。 可现在,路快修好了,厂子已经动工了,老百姓的脸上重新有了光。 平华县也是一样。 只要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做事,就一定能看到变化。 秦天毅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时间一刻也不能浪费。 …… 次日一早。 方克就回了枫叶镇。 昨天在寧州跑了一整天。 从市政府到教育厅,从卫生厅到农业厅。 再从发改局到財政局,几乎把大半个寧州市的政府部门都走了一遍。 今天一早醒来,精神却格外好。 不是因为休息得足,而是因为心里踏实。 他觉得自己这趟寧州之行没有白跑。 车子在省道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拐上了通往枫叶镇的那条公路。 方克透过车窗,望著窗外正在一天天变好的路况。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路基平整,路面宽阔,虽然还有几段没有铺完柏油。 但比起几个月前的坑洼泥泞,已经好了太多。 车子驶入枫叶镇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方克推门下车,快步走进镇委大楼,直接上了二楼,走到秦天毅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方克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 微微欠身,脸上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书记,我回来了。”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看你这精神头,事情办得不错?” “报告秦书记,都办妥了。” 方克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从隨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材料,放在桌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教育厅、卫生厅、农业厅三条线全跑了,材料都递上去了,人也都见著了。” “发改局和財政局的配套资金申报也完成了,就等评审结果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像是在匯报一件经过反覆確认的事情。 “教育厅那边,陈处长说了,枫叶镇的条件符合省里专项资金的要求。” “剩的名额不多,但咱们的项目质量过硬,评上的可能性很大,半个月出结果。” “卫生厅那边,张副处长答应帮咱们走追加审批的程序,镇卫生院扩建的配套资金有希望,一个月左右能出结果。” “农业厅更痛快,负责接待的科长当场表態,下周就安排技术人员来枫叶镇实地调研。” 他翻开最后一页材料,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发改局和財政局,两边的申报材料都收了,一个月內统一评审。”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落在方克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心里暗暗点头。 方克今天匯报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但条理依然清晰,该说的重点一个没落。 这说明他在寧州確实下了功夫。 不是走马观花地跑了一圈就算完事,而是每一件事都钻进去了,都搞明白了。 “方镇长,辛苦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第601章 搭上关係! “能在一天时间里跑完这么多部门,还能把每件事的进度都摸清楚。” “这说明你是真上了心的。” 方克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一种认真的郑重。 “秦书记,您別这么说。” “这次回寧州,要不是您提前给我指了方向,我可能还在那边瞎转悠呢。” “您说的那几条,每一条都切中了要害,我就是照著您画的道走了一遍而已。”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昨天我去看了我舅舅。” “他把发改局分管配套资金的刘副局长介绍给我了,说让我直接去找他,把方案拿出来说话。”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克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感慨。 “我舅舅说,我在枫叶镇这几个月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说我比以前成熟了,知道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了,知道怎么在基层推动工作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克这番话让他意识到。 魏国强不只是看在方克的面子上才出手帮忙的。 他是在借方克的口,向自己传递一个信號。 “方镇长,你舅舅说得对。” 秦天毅目光落在方克脸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在枫叶镇这几个月,確实成长了不少。” “刚来的时候你还有市里干部的那种架子,放不下身段。” “现在不一样了,你能跟老百姓坐在一起聊天,能为了一个项目跑断腿磨破嘴。” “这种变化,比什么学歷、什么背景都管用。” 方克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眼眶有些发红。 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篤定。 “秦书记,谢谢您。” “没有您带著我,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改变。” 秦天毅摆摆手,示意他別再说这些客套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方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方镇长,你这次回寧州跑下来的这些项目,每一件都很重要。” “但有一件事,比那些项目都重要,那就是你在寧州建立的联繫。” “以后枫叶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能说话的地方,能找得到人的门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方克脸上。 “这些联繫,才是你这次回去最大的收穫。” 方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点燃了一把火,浑身都在发热。 他以前在市政府办公室的时候。 不是没见过领导,不是没跑过关係。 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人脉不是用来攀附的。 而是用来做事、用来解决问题的。 “秦书记,我记住了。”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郑重地鞠了一躬。 “以后枫叶镇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知道该去找谁、该怎么说了。”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別站著了,坐下吧。” 方克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方镇长,镇里的工作,以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方克郑重地点头。 “秦书记,我明白。” “镇里的工作,我不会放鬆的。”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这次回寧州,魏市长帮了你,这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魏市长帮的是枫叶镇,帮的是平华县的老百姓,不是帮你方克个人。” “你在枫叶镇干得好,是组织给你的平台,是老百姓给你的信任。” “你在外面跑项目的时候,代表的不是你方克,而是枫叶镇两万多老百姓。” “这一点,你任何时候都不能忘。” 方克静静地听著,將秦天毅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摆摆手。 “行了,今天先说到这儿。”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工地上看看。”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方克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正要拿起桌上的水杯,座机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微一凝,然后伸手拿起听筒。 “华丰。” 电话那头,顾华丰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兴奋之下掩藏的一丝紧绷。 “天毅,我这边有进展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沉稳。 “你说。” 顾华丰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然后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却依然条理分明。 “林远前天从港岛飞到了黑省。” “搭上了一个地头蛇,叫刘老五,在黑省边境混了二十多年,大苏那边的关係硬得很。” “林远跟他见了一面,聊了两个多小时,把咱们的意图透了个底。” “刘老五说大苏远东军区那边,確实有几个將军在私下处理军用物资。” “只要价格合適,什么都能谈。” “他已经帮林远约好了,五天后在边境的一个小镇见面,对方会派一个代表过来当面谈。”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急著说话。 五天后见面,对方派代表当面谈,这说明刘老五在边境线上確实有些分量。 能把人约到桌面上来,不是那种只会嘴上吹牛的地头蛇。 “华丰,这个人靠谱吗?”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稳。 “林远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刘老五在边境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口碑不错。” “以前也帮內地商人搭过几次线,没出过岔子。”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而且他手里確实有大苏那边的资源,不是那种空手套白狼的中间人。”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权衡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华丰,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几天。”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篤定。 “林远那边已经把前期工作都铺好了,我这边货也备得差不多了。” “等见面谈妥了,隨时可以发货。”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华丰,你到了那边,有几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不管刘老五把你介绍给谁,不管对方看起来多靠谱,你手里都要留一张底牌。” “不要把所有底细都交代出去,不要让人摸清你的全部底牌。” “这个刘老五,既然在黑省边境混了二十多年还能活得好好的,说明他很精明。” “你可以信他,但不能全信他。” “他帮你搭线,你给他钱,这是买卖。” “买卖之外的东西,你一句话都不要多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能听到顾华丰的呼吸声,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 顾华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天毅,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你放心,到了那边,我就是一个想赚钱的倒爷,別的什么都不是。”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默契。 “华丰,不管遇到什么事,记住一句话。” “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人不能出事。”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 然后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住的感动和篤定。 “天毅,我记住了。” “你等我回来,等我带著好消息回来。” “好,我等你。” 第602章 高育良致电祁同伟! 枫叶镇派出所。 坐落在镇委大院东侧。 门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辆崭新的警用吉普车。 是县公安局上个月刚配下来的。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著一本《公安工作实务》,书页已经翻到了一半。 他的办公桌上还放著一部黑色的座机电话。 这几个月,枫叶镇的治安状况有了明显改善。 那些赵德昌时期养起来的地痞流氓,该抓的抓了,该跑的跑了,剩下的也都老实了。 老百姓晚上敢出门了,孩子敢一个人上学了,镇上的店铺也敢开到晚上九点以后再关门了。 祁同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这些变化跟秦天毅有直接关係。 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撑著,派出所的工作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他合上书,刚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叮铃铃!” 祁同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长途號码,区號是汉东省的。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儒雅的声音,带著一种特有的从容和沉稳。 “同伟啊,是我。” 祁同伟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语气也变得恭敬了几分。 “育良老师!”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同伟,你在枫叶镇那边,一切都还好吧?” “好,育良老师,一切都好。” 祁同伟的语气篤定而诚恳,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这边的治安工作已经走上正轨了,老百姓对派出所的信任也在慢慢恢復,比以前强了太多。” “那就好。”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但祁同伟能听出来,那欣慰之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同伟,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当初你在边境立了一等功,我就知道你迟早能走出来。” “现在你在临江省干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但他没有急著接话。 他听得出来,高育良今天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问候。 这个电话一定有更重要的事。 只是老师还没有找到合適的切入方式。 高育良说话从来不会东拉西扯,他每一句话都有他的用意。 “育良老师,您今天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祁同伟终於还是主动开口了,语气恭敬而自然。 作为学生,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 高育良一生谨慎,从不轻易开口求人。 他既然打了这个长途电话,就说明他已经想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斟酌和迟疑。 “同伟,说实话,我確实遇到了一些事。” 祁同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著。 “同伟,你也知道,我一直想从政,想把自己的学识和抱负用在更广阔的舞台上。”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这几个月,我通过走梁群峰的路子进入政坛。” “你是知道的,我在汉东大学待了二十多年,学术上有些积累,社会上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但学术是学术,政治是政治,两者之间的鸿沟不是靠几篇论文就能填平的。” “要想进入真正的权力场,必须有人引路,必须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可梁群峰那边,始终没有鬆口。” 祁同伟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对梁群峰的厌恶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是因为那个人对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个人代表的是一种他深恶痛绝的权力逻辑。 可此刻听到高育良在电话里说起这件事,他又觉得有些无奈。 老师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居然也要低头去求梁群峰这样的人。 “老师,您別灰心。”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梁群峰那条路走不通,也许还有別的路。”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品味祁同伟这句话里的分量,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同伟,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 “育良老师,您说。” “同伟,把你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祁同伟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 他想起自己刚到枫叶镇的那天,秦天毅在车上跟他说的话。 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秦天毅对他有知遇之恩,把他从梁群峰的阴影下拉出来,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可他从来没跟高育良提起过秦天毅的事。 不是不想提,是不知道该怎么提。 那个人太年轻了,年轻到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他居然能调动公安部的关係,把一个人从汉东省直接调到临江省。 “育良老师,把我调到临江省的,是枫叶镇的党委书记,秦天毅。” 祁同伟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高育良没有说话,但祁同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他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判断这个信息背后隱藏著什么更大的东西。 “同伟,你说的是那个二十四岁的镇委书记?” 高育良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谨慎的好奇。 “对,就是他。” 祁同伟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高育良看不到。 “育良老师,您可能不知道,秦书记不只是枫叶镇的书记,他还是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女婿。” “刘振华是省委常委,在临江省的分量很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祁同伟能听到高育良的呼吸声,均匀而悠长,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整理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比刚才更加谨慎的语气。 “同伟,你说秦天毅是刘振华的女婿?” “刘振华是临江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 “是的,老师。” “同伟,你有没有想过。” “一个省委常委的女婿,真的有这么大的权力,能从別的省直接调人过来?” 祁同伟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只知道秦天毅把他从汉东省调到了临江省,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至於秦天毅是通过什么关係做到的,他从来没深究过。 他一直以为,那是刘振华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毕竟省委常委的权力范围確实覆盖全省。 从外省调一个副科级干部过来,程序上虽然复杂,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高育良这么一问。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的念头。 “老师,您的意思是?” “同伟,跨省调动科级干部,虽然不像厅级以上干部调动那么敏感。” “而且还涉及到另一个省份的省委常委。” “这不是一个临江省委常委能轻易操作的事。”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每一个字都带著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重量。 “尤其是你当时的情况,你刚从边境立了一等功回来,属於公安系统重点关注的先进典型。” “这样的人要跨省调动,必须要经过层层的审批。” 第603章 祁同伟出面! “如果只是临江省委常委出面协调,程序上能走通。” “但不可能这么快,也不可能这么顺畅。”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 “同伟,你在枫叶镇待了这么长时间,对秦天毅的背景,你到底了解多少?”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祁同伟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 他在枫叶镇的这段时间,確实从来没有主动打听过秦天毅的背景。 他知道秦天毅是刘振华的女婿。 知道他在省委和市里都有关係,知道他在枫叶镇干得很出色。 但至於秦天毅还有有什么关係、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他一无所知。 “育良老师,说实话,我对秦书记的背景了解不多。” 祁同伟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我只知道他是刘振华的女婿,是省委赵书记和王省长都看重的人。” “至於他还有没有其他背景,我真的不清楚。”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洞察了某些隱秘之后的从容。 “同伟,如果只是临江省委常委的女婿。” “想要从汉东省调一个刚立了一等功的年轻干警过来,不是完全做不到,但一定不会这么顺利。” “你想想,梁群峰是什么人?” “他是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在汉东省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不点头,谁能从汉东省把人调走?” “除非出手的人,地位比梁群峰高得多。” 祁同伟的手微微发抖。 “育良老师,您的意思是……” “同伟,秦天毅这个人,一定还有別的背景。” 高育良的语气篤定而沉稳。 “而且这个背景,远远超出了临江省委的范围。” “能在梁群峰的眼皮底下把你从汉东省调出来,还能让梁群峰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这样的力量,至少是部委级別的。” “甚至可能更高。”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翻涌交织。 他想起自己刚到枫叶镇的那天,秦天毅在车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秦天毅告诉他,梁家的手伸不到临江省来。 就算伸过来了,他也能把伸过来的手剁掉。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秦天毅为了让他安心而说的宽慰话。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宽慰,那是事实。 “同伟,我有个不情之请。” 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少见的犹豫和迟疑。 “育良老师,您说吧。” 祁同伟收敛心神,坐直了身体。 “同伟,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秦天毅,看看他那边有没有门路能帮我进入政坛?”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我在汉东大学待了这么多年,学术上的积累已经够多了,教书育人这条路我也走到了头。” “我想换个环境,想把自己的学识用在更大的舞台上。” “梁群峰那边走不通,也许秦天毅那边能走得通。” 祁同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的能力和抱负。 在大学里教了二十多年书,桃李满天下,学术上也有建树。 这样的人如果进入官场,只要有人引路,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可问题是,秦天毅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高育良是汉东省的人,跟临江省隔著几百公里,跟秦天毅更是素未谋面。 “老师,我试试吧。” 祁同伟终於开口,语气郑重而篤定。 “您的事,我会当面跟秦书记说清楚的。” “至於他愿不愿意帮忙,我不敢打包票。” “同伟,你能帮我说句话,我就很感激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真诚的暖意。 “至於结果如何,我不强求。”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 祁同伟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等我消息。” “好,同伟,我等你。” 掛了电话后,祁同伟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警服的衣领,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从派出所到镇委大院,走路不到三分钟。 祁同伟穿过院子的时候,正好碰见王財从办公楼里出来。 王財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到祁同伟便停下脚步。 “祁所长,这是要去哪儿?” “王书记,我去找秦书记,有点事。” 王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祁同伟快步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 在秦天毅办公室门口停下,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的声音。 祁同伟推门而入。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 “同伟来了?” “坐吧。” 祁同伟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急著开口,只是等著他先说话。 “书记,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件事想跟您匯报。” 祁同伟终於开口,语气恭敬而郑重。 “你说吧。”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他把高育良打电话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高育良想通过梁群峰的关係进入政坛受阻,再到高育良最后提出的请求。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客观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秦书记,育良老师是我的恩师,在大学教了我四年,对我一直很照顾。” “他的人品和能力我都信得过。” “他今天打电话来,说想进入政坛发展,问我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祁同伟说完,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谨慎的期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祁同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著,等著他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同伟,高育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祁同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育良老师在汉东大学教了二十多年书,是政法系的主任,学术上很有建树。” “他是那种典型的学者,做事严谨,待人温和,在学生和同事中的口碑都很好。” “他人品怎么样?” “人品没问题。” 祁同伟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我在大学那四年,育良老师对我一直很照顾。” “他知道我家境不好,经常帮我爭取助学金和勤工俭学的机会。” “毕业的时候,他还想帮我留在省城工作,只是后来被梁群峰拦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祁同伟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天空上。 脑子里开始转著那些前世关於高育良的记忆。 这个人,他在前世听说过很多次,也看过不少关於他的报导。 高育良,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教授出身,以文人风骨著称。 他在政坛上沉浮多年,最终因为赵立春的关係而身陷囹圄。 秦天毅还记得前世在网上看过一篇关於高育良的深度报导。 说这个人原本是个纯粹的学者。 在汉东大学教了二十多年书,写得一手好文章,说话也温文尔雅。 第604章 考虑考虑! 可后来高育良耐不住寂寞,踏入了政坛。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的学识和才华能在政坛上如鱼得水。 可真正踏进去之后才发现,官场跟学术圈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在汉东省干了十几年。 从一个副厅级干部干到省委副书记,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不贪钱,不贪色。 他贪的是那种掌控感,那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快感。 他喜欢站在讲台上,面对那些年轻的面孔侃侃而谈。 他也喜欢坐在主席台上,面对全省的干部指点江山。 这种文人风骨式的权力欲,让他一路走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但也让他最终栽在了赵立春的手里。 如果当初高育良不被赵立春拿捏,他也许不会止步於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他当过大学老师,写过书,在国內外的学术期刊上发表过不少有分量的文章。 这样的人如果走上正確的轨道,未必不能干出一番更大的事业来。 秦天毅想起前世高育良最终的结局,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人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最后万劫不復。 而这一世,高育良还站在那个十字路口上。 他还没有踏入政坛,还没有被赵立春拿捏,还没有走上那条不归路。 如果他能在那一步之前就被人拉一把、指一条正確的路。 也许这一世的高育良,会有完全不同的结局。 “同伟,这件事我考虑考虑吧。”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 “秦书记,让您为难了。” 秦天毅摆了摆手。 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前。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有些发涩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篤定。 “秦书记,从我被调到枫叶镇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您是那个能改变我命运的人。” “这份恩情,我祁同伟记一辈子。”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同伟,你记住,真正能改变你命运的,从来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 “我只是给你指了一条路,路是你自己走的。” 祁同伟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想高育良的事。 21世纪,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那时候秦天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新闻上看到那些起起落落。 心里偶尔会感慨两句,然后就翻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高育良不再是新闻里那个遥远的人物。 如果这一世,有人在他犯错之前拉他一把。 指一条正確的路给他走,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摇了摇头。 高育良的事不急,还有时间慢慢想。 他正要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京城的號码,是秦家四合院的座机號。 他伸手拿起听筒,语气恭敬而自然。 “爸。” 电话那头传来秦建邦沉稳的声音,带著惯常的简洁。 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难得的鬆弛感。 “天毅,你那边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爸,您说就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等著父亲继续说下去。 秦建邦没有立刻开口。 电话那头过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 “天毅,婉晴最近在家养胎,你妈天天围著她转,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双胞胎的事,你妈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她要有两个孙子了。”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能想像出母亲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爸,辛苦您和妈了。” “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枫叶镇一大堆事等著处理。” “等忙完这阵子,我回京城待几天。” “不著急。” 秦建邦的语气依然平稳。 “你那边的事要紧,婉晴在家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秦建邦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你爷爷最近精神也不错,每天早上还是打太极拳,下午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父亲不是那种会主动表达感情的人。 “爸,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部里的事还顺利吗?” “都好。” 秦建邦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建邦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天毅,我今天打电话来,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第一件事,是关於赵卫国调走之后的安排。” “上面已经定了,王建设接任临江省委书记,刘振华接任省长。” “任命文件很快就会下来。”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王建设接省委书记,刘振华接省长,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赵卫国之前已经跟他透过底。 说已经向上面推荐了王建设和刘振华,现在尘埃落定。 说明上面认可了赵卫国的推荐。 “孙伟那边呢?” 秦天毅问道。 “孙伟也升了。” 秦建邦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確定的事。 “钱家那位省委书记要提前退居二线了,孙伟调任外省担任省长。” “上面已经同意了。” “也算是钱家给孙伟铺的路。” 秦天毅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钱家那位省委书记提前退居二线,钱平峰今年五十八岁。 在正部级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好多年了,本来还可以再几年。 但现在为了孙伟的前途,选择提前退下来。 用这个位置换取上面同意孙伟的提拔。 这笔帐,钱家算得很精。 孙伟今年五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他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三年。 如果这次能跨省担任省长,就等於迈过了从副部到正部的门槛。 这个台阶迈过去了,后面至少还能再干两届。 虽然代价是钱家那位省委书记提前退居二线。 但钱家在政坛的布局还能延续下去。 “那刘叔叔迈过这一步之后,前途就开阔了。”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欣慰。 “是啊。” 秦建邦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难得的感慨。 “振华今年四十六岁,正部级省长,这个年龄,放在整个国家的政坛上都排得上號。” “以后的路怎么走,看他自己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著接下来的事了。 刘振华接任省长之后,在临江省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正部级,省政府一把手。 在省里的影响力仅次於省委书记王建设。 而他作为刘振华的女婿,在临江省的仕途也会更加顺畅。 二十五岁的副县长,背后站著省委常委级別的岳父,还有秦家在京城的资源。 这条路,比他预想的还要宽广。 第605章 两个好消息! “爸,第二件事呢?” 秦天毅听到父亲的呼吸声。 比刚才沉稳了一些,但那种沉稳之下。 藏著一种只有在面对重大决定时才会有的凝重。 “天毅,第二件事,是关於我自己的。” 秦建邦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已经斟酌了很久才终於说出口的。 “上面决定调我去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汉东省,省委书记。 他父亲秦建邦,现在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但毕竟还是副职。 如果调任汉东省委书记,那就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正部级一把手,手握一省大权。 这意味著秦建邦迈过了从副职到正职的门槛。 从財政部的一名副手变成了一个省的最高决策者。 这个台阶,不是谁都迈得过去的。 而且,秦建邦今年才四十七岁。 四十七岁的省委书记,在全国范围內都是极少数。 “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努力保持著平稳。 “前几天。” 秦建邦的语气依然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汉东省的省委书记突发脑溢血,还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乐观。” “上面考虑到汉东省不能没有班长,就决定让我过去接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 前世可没有这回事。 前世秦建邦在1993年换届时才正式担任財政部部长。 从常务副部长转正,算是顺理成章的晋升。 可现在,他却提前被调去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了。 这说明他的重生,正在引发蝴蝶效应。 大苏贸易的成功,虽然是秦天毅提议的。 但真正的好处还落不到他的身上,只能给到秦建邦。 再加上秦老爷子在军政两界的威望。 以及秦建邦这些年积累的资歷,上面把他提前放到汉东省去担大任,也就不奇怪了。 “爸,这是好事啊。”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篤定而郑重。 “四十七岁的省委书记,这一步迈出去之后,就是海阔天空了。” “等1993年换届的时候,您说不定就能提前打打巔峰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传来秦建邦的声音,带著一种难得的笑意,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 “你这孩子,倒是会算。” “我还没上任,你就开始惦记换届的事了。” “爸,这不是惦记,是心里有数。”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您这一去汉东省,干到1993年,干出点成绩,再往上走一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四十七岁的省委书记,在国家的政坛上,能有几个?” 秦建邦没有接话,但秦天毅能听到他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过了一会儿。 秦建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恢復了惯常的简洁和冷静。 “天毅,我今天跟你说这件事。” “一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二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你去过汉东省吗?” “对那边的情况了解多少?” 秦天毅愣了一下。 他当然了解汉东省。 前世,他在网上看过无数关於汉东省的新闻和报导。 对那里的政治生態、经济状况、人文地理,都有一定的了解。 但那些了解,是基於前世的信息,而不是这一世的实地考察。 “爸,我没去过汉东省。” 秦天毅如实答道。 “但我在京城的时候听人提起过,说汉东省这几年经济发展不错,但干部队伍的问题也不少。” “梁群峰……” 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 “梁群峰是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在汉东省经营了很多年,根基很深。” “您去了之后,可能会跟他打交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建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篤定。 “梁群峰这个人,我在京城听说过一些。” “他能力是有的,但做事的方式……不太让人放心。” “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省委副书记,我是一把手,到了汉东省,该有的规矩,他得守。” 秦天毅心中一动。 父亲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里面藏著的分量却很重。 秦建邦这是在告诉他,他去汉东省不是去当配角的,是去当家作主的。 梁群峰在汉东省经营了多少年,那是梁群峰的事。 他去了之后,一切按规矩来。 这种底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爸,您说得对。”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您去了汉东省之后,先把局面稳住。” “梁群峰在汉东省经营了那么多年,根基太深了,容易出乱子。” “您先熟悉情况,等站稳了脚跟再说。” 秦建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得的欣慰。 “天毅,你考虑得很周到。” “爸,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关於汉东省,高育良这个人,您听说过吗?” “高育良?”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在学术界有些名气。”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他的学生。”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高育良的情况说了一遍。 从高育良的学术背景到他想进入政坛的想法。 “爸,高育良这个人能力很强,人品也信得过,祁同伟是他的学生,对他的评价很高。” “我觉得这个人放在大学里教书太可惜了,如果能给他一个进入政坛的机会,他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秦建邦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秦天毅能听到父亲的呼吸声。 均匀而悠长,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秦建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天毅,高育良的事,我记下了。” “我会让人先了解一下他的基本情况。” “如果合適的话,再考虑怎么安排。” “如果不合適,就让他继续在大学教书。” “好的,爸。” “行了,不说了。” 秦建邦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你那边忙你的吧。” “汉东省那边,等我安顿好了再告诉你。” “婉晴那边你不用担心,家里会照顾好她的。” “好的,爸,您保重身体。”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父亲说的那些话。 第606章 秦建邦要提前打巔峰赛! 王建设接任临江省委书记。 刘振华接任省长。 孙伟调任邻省省长。 秦建邦调任汉东省委书记。 四个人,四条路,四条不同的命运轨跡。 王建设从省长到省委书记,升了半级,但权力的含金量大不一样。 刘振华从寧州市委书记到省长,跨过了从副部到正部的门槛。 这一步迈过去之后,前途不可限量。 孙伟从临江省委副书记到邻省省长,虽然也是跨过了正部的门槛。 但代价是钱家那位省委书记提前退居二线。 值不值,只有钱家人自己知道。 而秦建邦,从財政部常务副部长到汉东省委书记。 从副职到正职,从京城到地方。 提前两年就坐上了封疆大吏的位置。 这意味著到1993年换届的时候。 秦建邦已经积累了两年的省委书记资歷,完全可以衝击更高一级的岗位了。 而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他重生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在政坛挣扎的普通人。 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而这一世,他不但找到了家人,还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著身边人的命运。 这种变化,让他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至於高育良的事,父亲已经答应了。 以他的做事风格,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办。 他要做的,就是等消息。 秦天毅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面前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在想高育良这个人。 这一世,如果高育良能在父亲的引导下进入体制內。 按照正常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也许他就不用再走前世的那些弯路了。 一个学术功底深厚、懂得进退、又有人引路的人。 如果他不走歪路,上限会很高。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枫叶镇的街道上,几个孩子正背著书包从路边的商店里跑出来。 笑声清脆,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微微上扬,脑子里开始转著另一件事。 大苏那边,顾华丰已经在行动了。 林远在黑省那边已经搭上了刘老五的线。 如果这次见面谈得好,大苏那边的渠道就能打通。 那些坦克、飞机、发动机,甚至更大的东西,就能一件一件地运回来。 而国內这边。 秦建邦要去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了。 汉东省,那可是前世后面发生大风厂事件的暴风中心。 侯亮平、沙瑞金、李达康、赵瑞龙…… 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全都在那里。 秦天毅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想太多了。 汉东省那么大,那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层级和不同的领域。 而且,这时候的赵立春只是京州市的市长而已。 后面,赵立春纵容儿子赵瑞龙在汉东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最终把自己搭了进去。 现在的赵立春想要见他爸,都得预约。 至於等赵立春当上汉东省委书记时。 估计秦建邦都是国字开头的副职了。 而且,排名估计也会很靠前。 隨后。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方镇长,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工地,看看进度怎么样了。” “袁总那边说十月底全线通车,我这边要的是確切日期,不是大概估计。” “好的,秦书记,我下午就去。”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罐头厂和果汁厂的配套设施,你盯紧了。” “设备下个月中旬就要到了,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 “供电、供水、道路、排水,每一项都要提前落实。” “秦书记放心,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供电所那边我已经催过了,变压器扩容的手续下周就能办完。” “道路硬化的事袁总那边已经安排人干了,明天就能完工。” “好,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方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篤定的底气。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继续看了起来。 枫叶镇的规划图上,那条蜿蜒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串联起一个个村庄和一片片田野。 公路两侧,標註著罐头厂、果汁厂、石材加工厂的位置。 这些工厂,就是枫叶镇未来的希望。 而他,作为枫叶镇的掌舵人。 要確保这些工厂都能顺利建成投產,確保枫叶镇的老百姓都能从这些工厂里获得实实在在的收入。 至於其他的事,等到了合適的时候再说。 秦天毅拿起笔,在规划图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教育配套要跟上,医疗条件也要改善。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当秦天毅睁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想去工地上走走,亲眼看看进度,亲耳听听老百姓怎么说。 有些东西,坐在办公室里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到了现场才能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气氛。 他下了楼,朝停在院门口的那辆bj212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抽菸,见他过来,连忙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去工地。”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先去看路的进度,再去看看罐头厂怎么样了。”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车子在枫叶镇那条正在一天天变好的公路上行驶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想起父亲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四十七岁的省委书记,调任汉东省,这是他前世没有发生的事。 而这一世,发生了。 他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顾华丰从一个服装店小老板变成了手握几亿美刀的资本大鱷。 祁同伟从一个被梁群峰打压的基层干警变成了枫叶镇的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 刘振华从一个市委书记迈过正部级门槛成了省长。 秦建邦从財政部副职变成了封疆大吏。 甚至连高育良这样的人。 都要因为他的插手而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这种改变命运的能力,让他既感到欣慰,也感到责任重大。 因为他知道,每一次改变,都有著变数。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用心,更加不能出错。 第607章 市委组织部通知!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 书记办公室。 秦天毅正靠在椅背上翻看李大山刚送来的修路进度报告。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听到铃声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 区號是寧州市的,但具体是谁的號码他一时没认出来。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客气。 “天毅同志,你好,我是市委组织部的张俊。”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张俊,寧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他之前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听说过这个人。 在组织系统干了十几年,作风严谨,说话办事从不拖泥带水。 “张部长,您好。”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打电话来,肯定不是閒聊。 张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天毅同志,我明天上午九点会到平华县政府,代表市委组织部宣读你的任职决定。” “你那边安排一下,准时参加。”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赵卫国在常委会上提名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自己的任命文件正在走程序。 可此刻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好的,张部长,明天上午九点,我一定准时到。” 他的语气篤定而沉稳,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客套。 张俊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確认了什么,然后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同志,明天除了宣读你的任命,还有其他的任命。” “谢谢张部长,我知道了。” 秦天毅的声音平静如水。 但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用力。 张俊又叮嘱了几句关於明天会议的注意事项。 无非是著装要得体、態度要端正之类的程序性提醒,然后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在转著张俊刚才说的那句话。 张俊没有明说,但能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嘴里说出来,一定不是小事。 他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贯的乾脆利落。 “天毅,什么事?” “郑哥,市委组织部的张部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他说明天上午九点到平华县政府宣读我的任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著一种意料之中的篤定。 “终於要来了。” “我在县里等好几天了,还以为组织部的文件要压到下周才下来。” 秦天毅笑了笑。 “郑哥,张部长说除了宣读我的任命,还有其他任命。”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据我了解,这次市委组织部下来,不只是为了你的任命。” “县里的班子可能要动一动。” 秦天毅心中一动,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班子要动一动,这意味著平华县的干部格局又要发生变化了。 郑明亮现在是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但毕竟还没有正式转正。 如果这次班子调整涉及到县长的正式任命。 那郑明亮转正的事也快了。 “郑哥,那你那边有消息吗?” 秦天毅问道。 郑明亮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然后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天毅,咱们之间不说那些虚的。” “张部长明天下来,除了你的任命,可能还会涉及我的转正。” “周书记那边跟我通过气,说市委已经研究过了,就差下文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下。 郑明亮转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苏贸易的红利让县里的几家厂子起死回生,扫黑除恶的行动让治安环境得到了根本改善。 这些政绩摆在那里,谁都看得到。 “郑哥,那我先恭喜你了。” 秦天毅的语气真诚而篤定。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笑声不大,但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行了,別光说我。” “你那边也准备准备,明天张部长来了,可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是临江省最年轻的副县长,多少人盯著你呢。” “郑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明天会议的安排。 郑明亮叮嘱了一些细节上的注意事项,然后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院子里几个干部正三三两两地走出办公楼。 有的骑自行车,有的步行,准备回家吃饭。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远处正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群山轮廓,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在转著明天的事。 任命宣读,这是程序。 他从枫叶镇党委书记到平华县副县长,从正科级到副处级。 虽然还兼任著枫叶镇的书记,但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副处级干部,在平华县这种地方,已经算是进入了县领导的行列。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副县长的任命只是一个开始。 赵卫国在进京之前给他铺的路,不是让他躺在副处级的位置上混日子的。 枫叶镇的路还没全线通车,罐头厂和果汁厂还没投產,镇卫生院扩建和村小翻修的资金还在审批流程中。 这些事,每一件都需要他继续盯、继续推。 …… 第二天清晨。 六点半。 秦天毅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洗漱完事后,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深蓝色西装。 这套衣服是母亲杨婉茹在京城给他买的,说以后开会出席正式场合穿,不能丟了秦家的脸面。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了整领带,又理了理袖口。 確认每一处细节都妥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出宿舍,穿过院子的时候,正好碰见王財从食堂里出来。 王財看到他那身打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秦书记,今天有重要事?”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去一趟县里。” 王財没有再问,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目送秦天毅大步走出镇委大院。 他知道秦书记今天这身打扮意味著什么。 心里为这位年轻书记感到高兴,也隱隱有些感慨。 冯东已经將车停在门口了。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神。 见秦天毅出来,他拉开后排车门,语气恭敬而自然。 “书记,走吧。”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拐上通往县城的公路。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將近一个多小时。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脑子里却在转著等会儿见面后的每一个细节。 八点三十分,车子驶入了平华县城。 街道比几个月前热闹了一些,路边有几家新开的店铺正在装修。 秦天毅看著那些正在变化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 平华县的改变虽然慢,但確实在一点一点地发生。 第608章 任命! 车子在县政府大楼前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阶。 门厅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低头整理资料,见他进来连忙抬起头。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 “秦县长,您来了。”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热情。 “郑县长在办公室等您,说您来了直接上去。”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纠正对方关於称呼的调整,沿著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 两侧办公室的门大多关著,只有尽头那间门开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走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郑明亮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秦天毅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却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天毅来了。” 郑明亮放下茶杯,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精神不错,这身衣服也合適。” 他退后一步,又打量了一遍,然后伸手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压低声音。 “等会儿周书记也会来,张部长已经到了,在二楼会议室休息。” 秦天毅心中一动。 张部长已经到了。 他原以为是九点整才会开始,没想到张俊比自己还早。 “走吧,別让领导等著。” 郑明亮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大步走出办公室。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二楼会议室的门开著,里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县委组织部部长方志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看著什么。 另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正是寧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俊。 郑明亮快步走进去,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张部长,让您久等了。” 张俊放下茶杯站起身,与郑明亮握了握手。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秦天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天毅同志精神不错嘛。” 秦天毅走上前,微微欠身,伸出手与张俊握了握,力道不重不轻。 “张部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来到平华县。” 他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没有刻意奉承也没有故作镇定。 张俊鬆开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坐吧,等周书记来了就开始。” 秦天毅在方志远旁边坐下,郑明亮在张俊左手边坐下。 方志远朝他微微点头,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像是在说別紧张,一切按程序走就行。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 周波恆走进来,穿著一件深灰色夹克,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张部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啊。” 他快步走过去与张俊握了握手。 然后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张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开口。 “同志们,我今天到平华县来主要是代表市委组织部宣读几项任职决定。” 他翻开文件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秦天毅同志任平华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仍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秦天毅。 “秦天毅同志到枫叶镇任职以来表现突出,修路、招商引资、整肃干部队伍,各项工作都取得了显著成效。” “市委认为该同志具备担任县处级领导职务的能力和条件,决定破格提拔。” 张俊宣读完毕將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掌声。 周波恆第一个鼓掌,郑明亮紧隨其后,方志远也是鼓掌。 秦天毅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心里却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掌声渐渐平息。 张俊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 “第二项决定涉及平华县政府主要领导的调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郑重。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宣布的是什么。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郑明亮同志任平华县人民政府县长。” 张俊的声音依然沉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郑明亮同志自担任常务副县长、代县长以来,工作扎实,成绩显著。” “在恢復经济、维护稳定、改善民生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得到了干部群眾的广泛认可。” 郑明亮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 但秦天毅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会议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张俊又宣布了几项人事调整。 涉及平华县几个重要局委的负责人。 但都是按程序走,没有太多波澜。 上午十点,会议正式结束。 张俊没有久留,说市里下午还有会,婉拒了周波恆留他吃午饭的邀请,直接上车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波恆、郑明亮、方志远和秦天毅四个人。 周波恆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在郑明亮和秦天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带著一种满意的笑容。 “明亮同志,天毅同志,今天双喜临门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真诚的高兴。 “一个县长正式任职,一个副县长破格提拔,平华县干部队伍的精气神,跟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郑明亮笑了笑,没有接话。 秦天毅坐在一旁,目光在周波恆和郑明亮之间扫过,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县里的氛围確实变了。 以前那种沉闷的、压抑的、人心惶惶的气氛,被一种积极向上的东西取代了。 周波恆又坐了一会儿。 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起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郑明亮、方志远和秦天毅三个人。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又像是在品味著某种终於尘埃落定的踏实。 “天毅,今天这顿饭,我来请。” 他的语气篤定而爽快。 “县政府旁边新开了一家馆子,味道不错,环境也清净,正好咱们几个好好聊聊。” 秦天毅看了方志远一眼,方志远点了点头,他便没有推辞。 三人走出会议室。 下了楼,沿著街道步行了几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馆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见郑明亮进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郑县长,您来了,包间给您留著呢。” 郑明亮点了点头,领著两人上了二楼,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窗户临街,能看到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郑明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方志远在他对面坐下,秦天毅在方志远旁边坐下。 老板很快端著一壶茶走进来。 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郑明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在会议室里隨意了许多。 “天毅,你这次提拔,比我想的还要快。”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第609章 平华县的难题! “我本来以为至少三个月后才能走完程序。” “没想到赵书记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敲定了。” 秦天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知道郑明亮说的是实话,按照正常的干部提拔程序。 从正科到副处,至少要经歷几个月的考察期、公示期,层层审批。 走完所有流程,少说也要半年时间。 可他这次提拔,从赵卫国在常委会上提名。 到市委组织部下文,前后不到一个月。 这个速度,在正常情况下是无法想像的。 “郑哥,赵书记在进京之前帮我铺了这条路,我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篤定而诚恳。 郑明亮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天毅,你现在是副县长了。” “虽然暂时不分管具体工作,但县里的会议你得参加,县里的情况你得了解。” “你在枫叶镇搞的那一套,修路、建厂、整肃队伍,平华县其他乡镇也需要。”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郑明亮继续说下去,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我建议你,在兼顾枫叶镇工作的同时,也抽时间把全县的情况走一走、看一看。” “尤其是几个跟枫叶镇条件相似的乡镇,你心里要有数。” 方志远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听到这里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同志,郑县长说得对。” 他的语气沉稳而诚恳。 “你现在是副县长了,眼界不能只盯著枫叶镇一个地方。” “平华县还有十几个乡镇,每个乡镇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適合搞种植,有的適合搞养殖,有的適合搞旅游。” “你如果能把枫叶镇的成功经验推广到其他乡镇,那对全县的贡献就更大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郑哥,方部长,你们说得对。” 他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我回头列一个调研计划,先把全县跑一遍,把基本情况摸清楚,再跟你们匯报。” 郑明亮看著他,眼中的讚许更浓了几分。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秦天毅举了举。 “天毅,祝你高升副县长。” 秦天毅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郑哥,谢谢您。” 两人各自饮尽。 方志远也端起了茶杯,与两人碰了一下。 “那就祝平华县越来越好。” 三人碰杯,各自饮尽。 老板端著菜走了进来,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三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平华县的发展聊到寧州市的变化。 从大苏贸易的进展聊到枫叶镇那几个项目的进度。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郑明亮结了帐,三人走出馆子,站在门口。 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不多。 偶尔有自行车驶过,车铃声清脆悦耳。 郑明亮看了看手錶,已经快一点了。 “天毅,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什么急事。” 秦天毅如实答道。 “那我带你去县里走走。” 郑明亮的语气乾脆利落。 “你既然要调研全县的情况,不如今天就开始。” “先去开发区那边看看,那里有几家厂子,情况比较复杂。” 秦天毅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好。” 两人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方志远跟了两步,说下午还有个会,就不跟著去了。 三人分开后,郑明亮亲自开车载著秦天毅朝县城东边驶去。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了十几分钟。 然后拐进一条相对宽阔的马路,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厂房。 郑明亮放慢了车速,指著窗外那些灰色的建筑,语气变得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天毅,这就是平华县的经济开发区。” “说是开发区,其实就是几块圈起来的空地加上几栋烂尾的厂房。” “县政府以前想搞工业,招商没引进来,反倒把原来的那几家老厂子给拖垮了。” 秦天毅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目光在那些厂房上扫过。 厂房大多已经停工了。 有的屋顶塌了半截,有的窗户上糊著报纸,有的门口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那几家厂子现在什么情况?” 秦天毅问道。 郑明亮將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片荒废的厂房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机械厂停產两年了,机器拆得差不多了,工人基本都散了。” “化肥厂去年也停了,说是產品卖不出去,成本倒掛,没法生產。” “还有一家棉纺厂,去年借了一笔贷款想转型,结果钱花了,產品还是卖不动。”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郑明亮说到后来,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天毅,你知道平华县穷在哪儿吗?” “穷在没有產业支撑上。” “全县没有像样的工业,光靠农业那点產出,养活不了八十多万老百姓。” 他顿了顿,转头看著秦天毅。 “所以县里决定重新把开发区搞起来,先建几个標准厂房,把基础设施做好,再出去招商。” “枫叶镇能引进一千万的项目,开发区为什么不能?”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目光还落在那片荒废的厂房上。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著。 平华县的问题,比他之前了解的还要复杂。 枫叶镇虽然穷,但因为基础差、底子薄。 只要修好路、建起厂子,老百姓就能看到希望。 可开发区不一样。 这里是县里曾经重点投入过的地方。 几家老厂子倒闭了,留下的是烂尾的厂房和几百万的债务。 一个地方一旦背上债务包袱,要想重新启动,难度比新建一个產业园区要大得多。 但郑明亮说得对。 平华县要想真正翻身,必须把开发区搞起来。 全县八十多万老百姓,不能光靠种地养家餬口。 必须有工业,必须有產业,必须有持续增长的就业岗位。 “郑哥,开发区的事,我回去之后琢磨琢磨。”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篤定而郑重。 “枫叶镇那边短期內离不了我,但我可以利用空閒时间来研究开发区的情况。” “等我把基本情况摸透了,再跟您详细匯报。” 郑明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发动车子,调了个头,沿著来时的路往回开。 车子在县城里穿行著。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各自想著心事。 半小时后,车子在县政府大院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车旁,向郑明亮微微欠身。 “郑哥,那我先回枫叶镇了。” “好,路上慢点。” 郑明亮摆了摆手,然后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大院,消失在办公楼后面。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大院深处。 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bj212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抽菸,见他过来,连忙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回枫叶镇?” “回吧。”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县城。 沿著来时的路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郑明亮带他去看的那片荒废厂房。 开发区,烂尾的厂房,停產的企业,几百万的债务。 这些都是平华县无法迴避的现实问题。 第610章 时间线! 平华县要想真正翻身,就必须把开发区搞起来。 就必须有工业,有產业,有持续增长的就业岗位。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等枫叶镇那边的事走上正轨,他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县里来。 毕竟,他现在可是副县长了,不能只在一个乡镇里转悠。 当晚,秦天毅回到枫叶镇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慢慢喝著。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脑子里还在转著开发区的事。 那几家老厂子,机械厂、化肥厂、棉纺厂。 都是典型的计划经济时代的產物。 体制僵化、设备老旧、產品没有市场竞爭力。 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被淘汰,是必然的结果。 但淘汰了之后怎么办? 厂房荒在那里,土地閒置在那里,债务掛在那里,这就是平华县的现状。 秦天毅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代表时间线。 然后在线上面標出了几个时间点。 1989年初,他进入临江省体制內工作。 1990年初,他到枫叶镇任职,开始修路、整肃队伍、招商引资。 1990年夏,他被破格提拔为平华县副县长,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 这个时间线,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1991年才能迈过副处级的门槛。 可现在,1990年夏天,他就已经是副处级了。 这意味著他的时间表可以提前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开始转著更长远的布局。 大苏那边,顾华丰已经出发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些武器装备就能运回来一部分。 而他,要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平华县这边,枫叶镇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 接下来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县里的工作上。 开发区的重建、全县產业布局的规划,这些事都需要他参与。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一早,秦天毅刚到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神,目光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书记,有个好消息。”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省教育厅那边来信了,咱们镇那三所村小的校舍翻修项目,通过了评审。” “批了八十万专项资金,文件已经下到县里了。” 秦天毅接过文件,翻开,目光在上面扫过。 红头文件,省教育厅的印章,评审结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同意二字。 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方克。 “这是好事,方镇长,你那边抓紧落实。” “好的,秦书记。” 方克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方克走后,秦天毅將那份省教育厅的红头文件又看了一遍。 八十万的专项资金,三所村小。 这意味著枫叶镇那些在漏雨教室里上课的孩子们,很快就能搬进新教室了。 他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手写的调研计划,又看了一遍。 这是他昨晚回到宿舍后列的。 从枫叶镇开始,逐条写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村小翻修的资金已经下来了,下一步是落实配套。 施工队的选择、建材的採购、工期的安排,每一件都需要有人盯著。 镇卫生院扩建的追加审批,按方克的说法,结果还要等上大半个月。 但前期准备工作不能等,规划设计、土地平整。 这些活儿可以先动起来。 开发区那边的情况他昨晚想了很久。 那几家烂尾的厂房,那几百万的债务,平华县穷就穷在没有工业支撑上。 全县十几个乡镇。 除了枫叶镇,还有七八个跟枫叶镇条件差不多的地方。 路不通,產业空白,老百姓靠种地为生。 如果能把枫叶镇这套模式复製到別的乡镇去,平华县的整体面貌就能有根本性的改观。 但他也清楚,这事急不得。 每个乡镇的基础和条件都不一样。 石门村適合种果树,王家岭適合建厂,青山村水源丰富適合搞水產养殖,可別的乡镇呢? 他得一个一个地跑,一个一个地摸清情况,再根据每个地方的特点给出针对性的方案。 这事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就能定的。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伸手拿起听筒。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著一贯的干练和清脆,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疲惫。 “不打扰,你说吧。” “设备的事,已经定好了。” 苏晴的语气篤定而乾脆。 “罐头厂的三条生產线,果汁厂的两条生產线。” “预计月底前能全部运到枫叶镇。” “那边说配套的安装工程师到时候会一起过来,安装调试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月底前设备全部到位,安装调试半个月,再加上试生產的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枫叶镇的罐头厂和果汁厂在三个月內就能正式投產。 这个时间点,比他和顾华丰最初预计的要早。 “配套设施那边,方克说供电的手续下周就能办完,道路硬化已经完工了,供水那块你盯紧点。” 秦天毅的语气沉稳而篤定。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苏总,还有一件事。” “设备的安装调试,技术人员来了之后,你一定要全程盯著。” “设备调试涉及的东西太多,容不得任何马虎。” “秦书记,您放心。” 苏晴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篤定的底气。 “我会全程盯著,每一步都会亲自確认。” “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几个技术骨干过来配合安装,不会耽误进度。” 秦天毅点了点头,他正要结束通话。 苏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一丝犹豫和试探。 “秦书记,您最近有华丰的消息吗?”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但语气依然平稳。 “他这几天在忙別的事,怎么了?” 苏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几分。 “没什么,就是这几天联繫不上他。” “我有点担心。” 秦天毅心中一动,顾华丰去大苏的事,他没有告诉苏晴。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苏晴虽然是顾华丰的未婚妻。 但涉及到的事太敏感,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华丰最近在处理一些大生意,联繫不上他也正常。”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你不用担心他,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事靠谱,心里有数。” “等忙完这阵子,他自然会联繫你。” 苏晴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说服了自己。 “好,那等他有消息了,您告诉我一声。” “行,你放心。”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目光落在窗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华丰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他做事虽然胆大,但从不莽撞。 这次去大苏,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611章 两架白天鹅! 就在这时。 秦天毅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听筒。 “喂,我是秦天毅。” 电话里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沙哑而疲惫,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毅,是我。”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沉稳。 “华丰,你在哪儿?” “黑省,边境。” “天毅,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天毅,我从大苏那边弄到了两架白天鹅。”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瞬间收紧。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白天鹅,图-160战略轰炸机。 这个年代,世界上最大的超音速战略轰炸机。 那种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你说什么?”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 “两架白天鹅,图-160。” “不带武器,只是单纯的飞机机身,但附带了一部分图纸。” “具体是飞机什么部位的图纸,我不是很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天毅,人家那边会派人把飞机送到国內。” “你找一个机场,我这边隨时能起飞。” “不过要儘快,我怕那边出现什么变故。” 秦天毅的脑子里飞速地转著。 机场,白天鹅要降落,必须找一个军用机场。 跑道要足够长,安保要严密。 这种级別的战略轰炸机降落在任何民用机场都会引起轰动。 “华丰,你等我一会儿。”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马上联繫,十分钟之內给你回话。” “好,天毅,我等你的消息。” 秦天毅握著听筒,在座位上坐了片刻。 然后猛地站起身,又拨通了京城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找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婉晴的声音,温柔而清脆。 “婉晴,是我。” 秦天毅的语气急促而郑重。 “你帮我找一下爷爷,我有急事,非常急。”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她从没听过秦天毅用这种语气说话。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刘婉晴急促的喊声。 “爷爷,天毅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您!”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秦老爷子沉稳的声音。 “天毅,什么事?” “爷爷,您身边有人吗?” 秦老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然后是秦老爷子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说吧,什么事。”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爷爷,我那个兄弟顾华丰,从大苏弄到了两架白天鹅。” “图-160战略轰炸机,不带武器,带一部分图纸。” “现在需要找一个军用机场让飞机降落,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秦天毅能听到老爷子的呼吸声。 比刚才急促了几分,沉重了几分。 然后,是老爷子压抑不住的惊喜声。 “天毅,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爷爷。”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郑重。 “顾华丰在黑省边境,大苏那边会派人把飞机送过来,隨时能起飞。” “他怕时间长了可能会有变数,需要儘快找一个机场,他让那边的飞机起飞。” 秦老爷子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短。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后的沉稳和篤定。 “天毅,你等著,我马上联繫上面。” “好的,爷爷,我等您的消息。”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两架白天鹅,图-160战略轰炸机。 那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是每一个大国梦寐以求的战略力量。 如果这两架飞机真的能飞回国內,那国家在天上的短板,就能补上一大块。 几分钟后,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京城家里的號码。 他伸手拿起听筒,语气恭敬而急切。 “爷爷。” 秦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篤定。 “天毅,联繫好了。” “白天鹅可以直接降落在京城军区,那里有一条足够长的跑道,也满足要求。” “军区那边会派专人接应,落地之后立即进行转移和保密处理。” “而且,从黑省到京城,空中也放开了管控。”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上面的领导听到这件事后,非常高兴。” “说这种好东西,多多益善。” “只要你们能弄回来,国家全力支持。”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爷爷,谢谢您。” “谢什么?”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天毅,你这件事办得很好。” “上面的领导对你那个兄弟很感兴趣,说有机会要见见他。” “爷爷,我会转告他的。” “行,你那边抓紧联繫。” 秦老爷子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京城军区那边已经做好了接收准备。” “好的,爷爷,我马上联繫华丰。” 掛了电话,秦天毅又拨通了顾华丰之前打过来的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顾华丰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华丰,是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而有力。 “京城军区,隨时可以降落。” “你那边什么时候能起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顾华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天毅,我这边隨时可以。” “你把坐標告诉我,我马上让安排飞行路线。” 秦天毅將京城军区的具体坐標和频率说了一下。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確认无误。 “行了,天毅,我这边马上安排起飞。”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好,华丰,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久久没有移开。 两架白天鹅,图-160战略轰炸机,正在飞往京城的路上。 这个消息,让他觉得过去几个月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秦天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两点四十。 他嘴角微微上扬,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著下一步了。 两架白天鹅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顾华丰这次能打通大苏那边的渠道,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东西运回来。 那些堆积在大苏仓库里的武器装备,正在等待它们的主人。 而顾华丰,就是那个能把这些宝贝带回来的人。 桌上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秦天毅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伸手拿起听筒。 “餵?” “天毅,是我。” 听筒里传来秦建军的声音,带著一种难得的激动。 “你爷爷跟我说了白天鹅的事。” “上面的领导非常重视,已经安排专人来京城军区对接了。” “飞机落地之后,会有专门的团队负责接收和转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你这件事,干得漂亮。”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二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顾华丰冒著生命危险搞回来的。” 第612章 安全降落在京城军区! “我知道。” 秦建军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了,我要好好见见那个年轻人。” “他值得国家感谢。” “二叔,我会转告他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 秦建军叮嘱了一些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项,然后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两架白天鹅正在飞往京城的路上。 而他的布局也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面前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在想,顾华丰是怎么做到的。 大苏远东军区那边的將军们。 虽然因为军餉短缺在私下处理军用物资。 但图-160是战略级装备,不是一般的坦克装甲车能比的。 这种东西,就算那些將军们想卖,也得有足够的胆量和渠道才能运出来。 顾华丰能搞到两架,说明他这段时间在黑省那边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他不但搭上了刘老五那条线,还顺著那条线摸到了更核心的关係。 能拿到图-160,说明对方至少是军区高层级別的人物。 而且对方不但愿意卖,还愿意派人把飞机送过来。 这说明对方对顾华丰已经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还得靠靠谱的做事方式和言出必行的信誉。 秦天毅掐灭菸头,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他在想,两架白天鹅落地之后,国家会怎么处理。 这种级別的战略轰炸机,不可能像普通商品那样直接投入现役。 配套的维护体系、飞行员培训、武器系统整合,每一项都需要时间和资源的投入。 但至少,这两架飞机的到来。 能让国家在战略轰炸机领域迈出从零到一的关键一步。 以前是连一架都没有,现在有了两架。 虽然还带著各种限制,但已经是从无到有的突破了。 想到这里。 秦天毅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顾华丰在电话里说,飞机附带了一部分图纸。 但具体是什么部位的图纸,他不知道。 如果是发动机图纸,那价值甚至比飞机本身还要大。 图-160的nk-32发动机,是世界上推力最大的军用涡扇发动机之一。 单台推力超过二十五吨。 如果能把这种发动机的技术吃透,对国家航空工业的推动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秦天毅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又拿起电话,拨通了顾华丰之前打过来的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他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顾华丰现在应该已经在安排起飞的事了,接不到电话也正常。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那两架白天鹅能平安降落在京城军区的跑道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秦天毅坐在办公室里。 每隔十几分钟就拨一次那个號码,始终无人接听。 他放下听筒,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顾华丰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人家那边会派人把飞机送过去。 这说明大苏那边不只是卖飞机,还提供了飞行保障服务。 能让人把飞机开过来,说明对方手里有足够专业的飞行团队。 这也意味著对方在远东军区的地位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高。 秦天毅停下脚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慢慢变黑了。 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店铺陆续亮起了灯。 又等了將近一个小时。 桌上的电话终於响了。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比几个小时前轻鬆了不少。 “天毅,飞机已经起飞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两架一起起飞的,预计六个小时后到达京城军区。” “那边的人说飞行路线已经规划好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华丰,你那边呢?” “你人在哪儿?” “我在黑省这边的一个小镇上,暂时安全。”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毅,这边的事情比我想像的要顺利得多,但风险也比预想的大。” “那两架飞机能顺利起飞,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秦天毅能听出顾华丰语气里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 “华丰,你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飞机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管,先把自己安顿好。” “我知道。”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天毅,等这件事彻底落地了,我再跟你细说。”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六个小时后,两架白天鹅將降落在京城军区。 这个消息,让他觉得今天所有的等待和焦虑都是值得的。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晚上七点二十。 还有六个小时,他打算今晚就坐在这里等消息。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重新倒了一杯热水,端起来慢慢喝著。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他在想,六个小时后。 那两架白天鹅降落在京城军区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些在跑道上等待的人,看到那种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他无法想像,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值得铭记的歷史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 每隔一段时间就抬起手腕看一次表。 晚上十点。 晚上十一点。 凌晨十二点。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但他强撑著没有让自己睡著。 凌晨一点二十分。 桌上的电话终於响了起来。 秦天毅猛地惊醒,伸手拿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爷子沉稳的声音,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 “天毅,两架白天鹅已经安全降落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爷爷,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秦老爷子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军区那边已经安排专人接管了,飞机正在转入机库。” “上面的领导也打来电话了,说这件事办得很好,剩下的事就交给国家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毅,你今天干了一件大事,比你在枫叶镇修路、建厂加起来都大的事。” “爷爷,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知道。” 秦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但这份功劳,有你的一份,也有你那个兄弟的一份。” “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 秦天毅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爷爷,您也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睡。”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久久没有移开。 两架白天鹅已经安全降落了。 这个消息,让他觉得过去所有的辛苦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的夜色。 凌晨的枫叶镇,万籟俱寂。 而秦天毅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613章 秦天毅给出的建议! 次日。 早上六点整。 秦天毅睁开眼,在床上躺了片刻,感受著身体传递来的疲惫信號。 他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起来洗漱完后,便出了门。 打了两遍军体拳,活动开筋骨,然后走进食堂。 王师傅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 “秦书记,今天来得早啊。” “睡不著,起来走走。” 秦天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师傅很快端著一碗小米粥和两个包子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您慢用。” “谢谢王师傅。”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馅的,汁水饱满,是他喜欢的味道。 吃完饭,他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秦书记,早。” “早,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方克依言坐下,將文件放在桌上,翻开,语气篤定而乾脆。 “秦书记,镇卫生院扩建的前期准备工作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规划设计院那边说一周之內出方案,土地平整下周就能动工。” 他顿了顿,又翻开第二页。 “村小翻修的事,施工队我也联繫好了。” “是县城一家建筑公司,以前给县一中翻修过教学楼,口碑不错。” “等专项资金一到帐,马上就能开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方克脸上,沉默了片刻。 “方镇长,你最近进步很快。” 方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突然说这么一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以前你做事,总是先想困难,再想怎么绕过去。”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 “现在你不一样了,先想怎么干,再想怎么解决困难。” “这是质的区別。” 方克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他听得出来,秦书记这番话不是客套,是真切的认可。 “秦书记。” 方克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带著篤定。 “我刚来枫叶镇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总觉得基层工作就是混日子。” “可现在我才明白,基层工作才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秦天毅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方镇长,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方克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副县长兼任镇党委书记。” “县里那边已经开始安排工作了,过段时间我可能要花更多精力在县里的工作上。” 秦天毅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经过思考。 “枫叶镇这边,日常工作的担子会越来越重地压在你肩上。” “你要有心理准备。” 方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他知道秦书记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枫叶镇的实际管理权正在逐步向自己这边转移。 这不是试探,是实实在在的放权。 “秦书记,您放心。” 方克的语气篤定而有力。 “枫叶镇的事,我会盯紧的。” “路、厂子、学校、卫生院,每一件都不会落下。”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方克这段时间的成长,他看在眼里。 一个能在几个月內从镀金心態转变为实干心態的年轻人,值得给他更大的平台。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 那是郑明亮让人送来的全县產业布局基础资料,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图表。 他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翻了几页,然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平华县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全县十几个乡镇,除了枫叶镇和陈桥镇勉强有点產业基础,其余十几个乡镇基本处於空转状態。 没有像样的企业,没有稳定的財政收入来源,老百姓靠种地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脑子里开始转著那些乡镇的名字和基本情况。 上午九点半。 秦天毅正准备出门去工地上看看,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郑哥。” “天毅,你今天上午有空吗?”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惯常的乾脆。 “有空就过来一趟,开发区那边有几个事,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 “我现在过去。” “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下了楼,冯东正站在车旁抽菸,见他过来连忙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县政府。”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镇委大院,拐上通往县城的公路。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九点五十分,驶入了平华县城。 秦天毅让冯东把车停在县政府大院门口。 然后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 郑明亮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响。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他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办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材料,旁边的菸灰缸里已经有了几个菸头。 见秦天毅进来,他放下文件。 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秦天毅依言坐下。 郑明亮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摆摆手,他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开发区那边,我让人做了一个初步的摸底。” 他將桌上的文件推了过来。 “你看看吧。” 秦天毅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开发区的概况。 占地八百多亩,现有厂房十七栋,其中九处已经荒废,五处勉强能用,三处处於停工状態。 第二页是债务情况。 涉及银行贷款、工程欠款、工人工资等,合计六百三十多万。 第三页是土地情况。 已出让的土地有四成处於閒置状態,未出让的土地因为配套设施不完善一直无人问津。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郑明亮。 “郑哥,开发区的问题,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啊。” “是啊。”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八百多亩地,六百多万债务,九处烂尾厂房。” “这是平华县最大的烂摊子,也是平华县最大的希望所在。” 他顿了顿,掐灭手里的菸头,坐直身体。 “天毅,县里现在能用的財政资金有限,靠县里自己解决开发区的债务问题,不现实。” “唯一的出路,是招商,是引入外部资本,把那些厂房盘活,把閒置土地利用起来。” “招商也得有人来才行。” 秦天毅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平华县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政策不到位,是基础设施太差。” “路、水、电,哪一样都不配套。” “別说外地客商了,就是本地人想投资,也得掂量掂量成本。” 第614章 方案! 郑明亮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所以我想让你牵头,把开发区的基础设施配套方案做出来。” “钱的事,我去想办法。” “你只管把方案做扎实,把该补的短板列清楚。”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飞速地盘算著。 开发区的道路、管网、电力,每一项都需要投入。 如果全部重新铺设,成本至少是几百万。 如果分期分批推进,也许能把压力分散开。 “郑哥,方案我可以做。”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郑明亮脸上。 “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就行。” “第一,开发区的基础设施配套,不能贪大求全。” “先把最急需的干起来,路和电。” “这两个问题解决了,客商才愿意进来看。” “第二,债务问题不能迴避,但也不能用財政资金去填坑。” “我的想法是,把债务打包,跟土地开发捆绑在一起。” “谁想拿开发区的土地,就得承担相应的债务。” “这样一来,既盘活了土地,也消化了债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秦天毅竖起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开发区要有一个明確的產业定位。” “什么都想搞,什么也搞不成。” “平华县周边的资源稟赋摆在那里,適合发展什么產业,得有清晰的方向。” “否则建再好的厂房、修再好的路,也是白搭。” 郑明亮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等秦天毅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天毅,你说的这三点,每一条都切中了要害。” 他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种少见的认真。 “方案的事,你儘快拿。” “等方案出来了,我拿到常委会上去討论。” “好,郑哥。” “还有一件事。”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刚才提到的產业定位,我琢磨了一段时间了。” “平华县的优势,说到底还是农业。” “但农业不能光靠种地,得搞深加工,得延长產业链。” “你在枫叶镇搞的那个罐头厂和果汁厂,就是很好的方向。”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所以我的想法是,开发区將来的產业定位,就围绕农產品深加工来做。” “罐头、果汁、果乾、果酒、饲料加工……” “把平华县的农產品就地转化,提高附加值。” 郑明亮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老百姓的销路问题,也能为县里创造税收和就业。” “一举两得。” 秦天毅看著郑明亮的背影。 能在一片废墟中看到希望,能在一个烂摊子里找到突破口,这种眼光和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郑哥,这个方向我同意。”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回头我写方案的时候,会把这个定位贯穿始终。” 郑明亮转过身,看著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天毅,有你在县里,我很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开发区的事,把方案的大框架定了下来。 郑明亮说下周要开常委会,希望秦天毅能在那之前把初稿拿出来。 秦天毅答应了,又问了几个关於债务和土地的细节问题,郑明亮一一回答。 十一点多,秦天毅走出郑明亮的办公室,下了楼。 阳光正好,他站在台阶上。 望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大步朝停在院门口的bj212走去。 冯东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书记,回枫叶镇吗?” “先不急著回,去开发区那边看看。”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我想实地走走,心里有个数。”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沿著县城的主干道朝东边驶去。 十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那片灰色低矮的厂房。 郑明亮之前带他来看过的地方,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破败。 厂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墙。 有的屋顶塌了半截,有的窗户上糊著报纸和塑料布,有的门口长满了杂草。 冯东將车停在路边。 秦天毅推门下车,沿著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朝最近的一处厂房走去。 他走到厂房门口,透过破损的铁门朝里看了一眼。 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散落著碎砖头和废弃的零件。 角落里堆著几台锈跡斑斑的工具机,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著小路继续往前走。 路过第二处厂房的时候,他注意到墙上有一块牌子。 上面写著平华县机械厂几个字。 冯东跟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著。 秦天毅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每一处厂房都停下来看看,每一块空地都驻足片刻。 他的目光不是在看那些破败的建筑,而是在看那些建筑背后的可能性。 这些厂房虽然烂了,但框架还在。 这些土地虽然荒了,但平整之后还能用。 而这些,就是平华县开发区重新起步的基础。 他在开发区转了近一个小时。 最后站在一片最大的空地边缘,目光落在那片长满野草的平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开发区。 他透过车窗,望著那些逐渐远去的破败厂房,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思路。 开发区的重建,不能走老路。 不能先把厂房建好再等客商来,那样只会再烂一次。 得先有產业方向,再有配套设施,然后才是厂房建设。 方向定了,配套设施跟上了,客商自然愿意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构思那份方案。 回到枫叶镇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秦天毅让冯东把车停在食堂门口,走进食堂。 王师傅正在收拾灶台,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 “秦书记,您还没吃饭吧?” “我给您热一热,还有红烧肉和米饭。” “好,麻烦你了。” 秦天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等了几分钟,王师傅端著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筷子,低头慢慢吃著。 吃完饭,他回到办公室。 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平华县经济开发区基础设施配套及產业规划方案。”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始在那行字下面一条一条地写著。 道路、电力、给排水…… 每一项都列了出来,每一项后面都標註了当前的现状和需要的投入。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经过反覆斟酌,確保数据准確、建议可行。 写到一半,他放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知道这份方案的分量。 方案写得好不好,直接关係到开发区的未来,关係到平华县能不能真正翻身。 不知不觉过了几个小时。 秦天毅放下笔,看了一眼那份已经写了好几页的方案,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接著写。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秦天毅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开发区方案的起草中。 他白天去县里调研,晚上回枫叶镇写稿。 办公室里那盏老式檯灯每晚都亮到凌晨。 周五上午,他终於把初稿拿了出来。 他让冯东把稿子给郑明亮送了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615章 发动机图纸! 这份方案从產业定位到配套设施,从债务化解到招商策略。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反覆推敲,每一个建议都有数据支撑。 下午两点。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天毅,方案我看完了。”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少见的兴奋。 “写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扎实。” “我下周就拿到常委会上去討论。” “郑哥,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有几处细节要调整,但大框架没问题。” 郑明亮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你这份方案,如果常委会通过了,开发区的事就有方向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两人关於方案里的內容又聊了一会。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一条一条地过,秦天毅在电话这头逐条回应。 开发区的事不是小打小闹。 八百多亩地,六百多万债务,九处烂尾厂房。 这些数字背后是平华县几十年的积弊。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整盘棋就可能满盘皆输。 郑明亮对方案中关於债务打包的提议尤其感兴趣,连著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天毅,你说的债务捆绑土地开发,具体怎么操作?” “债务和土地之间怎么对应?” “如果土地价值评估下来不够覆盖债务,差额由谁来承担?”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子里已经把这些问题想过无数遍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篤定地说道: “债务捆绑的核心思路是债权转移,不是债务豁免。” “县里先把开发区的债务从各银行和施工方手里统一收归到一个公司名下。” “然后以土地作为抵押,通过公开招商的方式引入投资方。” “投资方拿地的时候,一併承担相应比例的债务。” “这样一来,县里不用直接出钱填坑,债务和土地在同一个市场主体那里实现闭环。” “如果土地评估价值確实低於债务总额,差额部分可以通过分期支付或税收抵扣的方式来弥补。” “具体条款可以在招商协议里明確约定。” 郑明亮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心里演算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这个思路不错。” “把债务和土地捆绑在一起,既解决了烂帐问题,也避免了国有资產流失。” 秦天毅又补充了几个关於配套设施时序安排的细节。 路和电先修,给排水和管网改造同步推进。 厂房的修缮可以交给投资方自行负责。 这样既节省了前期的財政投入,也给了投资方更大的灵活空间。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开发区的事总算有了一个清晰的路线图,接下来就看常委会上能不能顺利通过了。 他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京城的號码。 不是家里的座机號。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拿起听筒。 “喂,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秦建军的声音,沉稳中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天毅,是我,你二叔。” “白天鹅的事,有最新进展了。” 秦天毅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二叔,您说。” 秦建军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飞机附带的那一批资料,专家组已经初步鑑定完了。” “不是普通的维护手册,也不是飞行操作指南,是发动机的技术图纸。” “nk-32发动机,图-160的核心动力系统,全套图纸。”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nk-32发动机,世界上推力最大的军用涡扇发动机之一。 单台推力超过二十五吨,推重比和燃油效率在同类產品中处於领先水平。 这种发动机的技术,国內目前是完全空白的。 就算花再多钱去西方国家买,人家也不会卖。 “二叔,专家组確认是完整的图纸?”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激动。 “確认了。” “专家组那边做了初步比对,图纸的完整度很高。” “覆盖了从压气机叶片到燃烧室再到涡轮盘的所有关键部件。” “虽然还有一些材料工艺方面的细节需要进一步研究,但骨架已经全部有了。” “上面非常重视,决定成立一个专项攻关组,由航空工业部和军方联合牵头。” “爭取在几年之內完成消化吸收和国產化改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nk-32发动机的图纸,这份礼物的分量,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飞机本身固然重要,但那毕竟是成品,是有限的。 而发动机图纸代表了技术,代表了自主生產的能力,是无限的。 “二叔,那些图纸安全吗?” 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图纸在京城军区的一个秘密机库里,二十四小时有专人值守,进出需要三重审批。” “上面的意思很明確,这批图纸是国家的核心资產,保密级別按最高標准执行,任何消息都不能外泄。” “你放心,安全没有问题。” 秦建军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几分。 “天毅,这件事办得太漂亮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秦建军看不到。 “还有一件事,上面让我转告你。” “大苏那边的情况,正在一天一天地发生变化,窗口期比你预想的可能还要短。” “你如果还想搞第二批、第三批,动作要快,不能拖了。” “上面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秦天毅郑重地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 秦建军叮嘱秦天毅在枫叶镇那边注意安全,然后掛了电话。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那些信息。 nk-32发动机的图纸,专项攻关组,几年之內完成消化吸收和国產化改型。 这意味著国家在航空发动机领域的一次跨越式突破。 图-160的nk-32发动机,技术水平和推重比远远超过国內现有任何一款涡扇发动机。 如果能把这套技术吃透,不仅能用在战略轰炸机上。 还能移植到大型运输机、民用客机甚至舰载机领域。 航空工业被称为工业之花,发动机就是那朵花的花蕊。 花蕊有了,整朵花才能开得起来。 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轮廓,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 他转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下了楼。 几个干部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见到他都停下脚步打招呼。 秦天毅一一点头回应,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食堂走去。 他走进食堂的时候。 王师傅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 “秦书记,今天来得巧,刚燉了一锅排骨,您尝尝?” “好,来一碗。” 秦天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方向对了,每一步都会离目標更近一分。 第616章 县委常委会! 三天后。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 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想著今天要做的事。 方克这两天又去省城跑项目了。 教育厅那边有个关於农村教师周转房的新政策刚下来。 他想去摸摸情况,看看枫叶镇能不能沾上边。 临走前来办公室匯报的时候,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方克现在是越来越主动了,不用催不用推。 自己就知道往哪儿使劲,这让他很放心。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郑哥。” “天毅,开发区那件事有眉目了。”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少有的郑重。 “明天上午九点,开县委常委会,议题里有开发区重建方案。” “周书记的意思是,方案是你写的,让你也要列席,到时候有些问题可能需要你现场解答。” “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 秦天毅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到时候我让人在会议室门口等你。” …… 第二天清晨七点。 秦天毅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洗漱完毕,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深蓝色的西装穿上,对著镜子仔细整了整领带。 今天场合正式,著装不能马虎。 冯东已经將车停在宿舍门口了。 秦天毅上了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八点四十分,车子驶入了县委大院。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阶。 县委会议室在办公楼的二楼东侧。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方志远站在门后,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见他来了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天毅同志,快进来,会议马上开始了。” 秦天毅走进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的在低头翻看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周波恆坐在正中间,面前放著一份文件和一个搪瓷杯。 郑明亮坐在他左手边,手里夹著一根烟,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见秦天毅进来。 周波恆抬起头,朝他招了招手,指了指会议桌末端的那个空位。 “天毅同志,你坐那儿吧,方便发言。” 秦天毅依言坐下,將带来的方案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大部分面孔他都认识。 有的是在县里开会时见过,有的是在郑明亮的办公室里打过照面。 只有一个人面生,坐在会议桌右侧靠前的位置。 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瘦。 目光沉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 这人应该就是前几天市委组织部刚从別的地方调来的常务副县长李成。 秦天毅之前听郑明亮提过一嘴,说市里给平华县配了一个懂经济的副县长。 在邻县干过多年工业口的工作,经验丰富。 此刻见了真人,秦天毅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张面孔。 九点整,周波恆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关於经济开发区重建的產业规划方案。” “这份方案是秦天毅同志起草的,县里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开发区的问题。” “大家心里都清楚,开发区是平华县最大的烂摊子。” 周波恆的语气不快不慢。 “秦天毅同志在枫叶镇的工作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修路、招商引资、整肃干部队伍,每一项都干得漂亮。” “所以我把这份方案交给他来起草,就是希望他能把枫叶镇的经验,带到全县的层面来。” “今天这个会,主要就是討论这份方案的可行性和操作性。” “方案已经提前发到各位手里了,大家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当面提。” 会议室里响起翻文件的沙沙声。 有人低头看得仔细,有人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有人在方案上拿笔勾画著什么。 秦天毅坐在末位,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常委们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过。 几分钟后。 周波恆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向会议桌右侧那位新来的常务副县长。 “李成同志,你是搞经济出身的,在邻县也分管过经济的工作。” “你先说说,这份方案怎么样?” 李成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方案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方案我认真看过了,整体框架是扎实的。” “產业定位聚焦农產品深加工,这个方向对平华县来说是合適的。” “全县的农业基础摆在那里,如果不搞深加工,老百姓的果子就只能烂在地里。” “秦天毅同志在枫叶镇搞的那套模式,放在全县层面来推,思路是对路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语气变得更加直接。 “但有一个问题,我想请秦县长当面解释一下。” “方案里提到债务打包和土地捆绑,债务转移的操作路径写得比较简略。” “县里那六百多万的债务,涉及好几个银行和几十家施工方,债权关係复杂得很。” “你说要把债务统一收归到一个公司名下,这个公司由谁来成立?” “由谁来运作?” “债权转移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如果不把这些细节说清楚,常委会上就是通过了,下面也没法执行。” 秦天毅迎著李成的目光,没有躲闪。 “李县长,债务打包的具体操作路径,我在方案里確实写得比较概括。” “因为这部分涉及到法律和財务的专业问题,需要更详细的论证。” “但基本思路是这样的。” “首先,由县政府出面,与涉及的各家银行和施工方进行谈判。” “爭取以政府信用为担保,將分散的债权集中到一个新的平台上。” “这个平台,可以是县政府全资控股的一家公司,专门负责开发区的资產管理和债务处置。” “债权集中之后,再通过公开招標的方式引入社会资本。” “由社会资本方按照土地评估价值承担相应比例的债务。” “如果土地价值不足以覆盖全部债务,差额部分可以通过分期支付或者税收抵扣的方式来弥补,具体条款在招商协议中明確约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至於法律依据,开发区土地属於国有土地,债务属於政府性债务。” “通过国资平台进行债务重组,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是有据可依的。” “前几年,有沿海城市搞过类似的试点,效果不错,具体操作流程也可以借鑑他们的经验。” 李成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说得通。” “我在邻县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债务问题,当时採取的办法跟这个思路接近。” “不过,具体的法律和財务论证还要再细化,不能光靠框架说话。” “等方案定稿的时候,建议把债权转移的具体流程和风险控制条款写清楚。” “李县长说得对!” “方案定稿之前,可以请专业机构和法律顾问参与进来,確保每一个环节都合法合规。”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从容。 会议桌左侧的另一位常委接过话头,是分管財政的副县长吴岳。 “天毅同志,方案里提到开发区的基础设施配套要分阶段推进。” 第617章 开会討论! “先修路和电,再逐步完善给排水和管网。” “这个思路我同意,但我想问的是,第一阶段修路和电的资金,你打算从哪里来?” “县財政现在的状况你也清楚,別说是修路了,就是发工资都有点紧。” 秦天毅转向吴岳,语气依然沉稳。 “关於资金,我的想法是两条腿走路。” “第一,向市里和省里申请专项补助。” “开发区重建属於县域经济发展的重点工程,市里那笔配套资金咱们已经报了,如果能评上,就能解决一部分。” “第二,通过土地出让预收款的方式,先收一部分定金。” “只要开发区的產业定位和招商政策明確,不愁没有有实力的企业愿意提前锁定地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这两条路走下来还有缺口,可以考虑把基础设施工程分段招標。” “让施工方先垫资,等土地出让金到位后再分批结算。” “这样既保证了工程进度,也减轻了县財政的当期压力。” 吴岳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而是低头在方案上勾画了几笔,似乎在记录什么。 接下来,其他几位常委也陆续发言。 有的问招商政策的具体条款,有的问產业配套的时序安排,有的问土地定价的依据。 秦天毅一一作答,不急不躁,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概括的地方概括。 既没有因为问题多而显得不耐烦,也没有因为问题尖锐而露出慌乱。 李成坐在会议桌右侧,偶尔在方案上写几笔注释,偶尔抬起头听秦天毅回答別人的提问。 他全程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但秦天毅注意到,每当自己回答到关键点的时候。 李成的手指就会在桌面上轻轻叩一下。 周波恆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他的目光在秦天毅和各位常委之间来回移动。 上午十一点,所有的质询环节结束了。 周波恆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长条桌两侧的面孔。 “同志们,刚才大家对开发区的方案进行了充分的討论,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意见和建议。” “秦天毅同志也一一作了回应,態度是诚恳的,思路是清晰的。” “现在我提议,对这份方案进行表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同意开发区產业规划方案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是郑明亮。 紧接著,方志远也举起了手。 然后是李成、吴岳、韩志远,以及其余几位常委。 最后,周波恆自己也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周波恆放下手,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末位的秦天毅,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讚许。 “天毅同志,方案通过了。” “接下来,你按照大家刚才提的意见,把方案再完善一下,儘快拿出定稿。” “届时开发区重建的工作正式启动。” 秦天毅语气郑重而篤定。 “周书记,我一定把方案改好。” 周波恆又说了几句关於后续工作安排的提醒,然后宣布会议结束。 常委们陆续站起身,有的低声交谈著走出会议室。 有的拿著文件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郑明亮走到秦天毅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天毅,干得不错。”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沿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秦县长,留步。” 秦天毅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成正从会议室方向快步走过来。 手里拿著那份已经被翻过好几遍的方案,脸上带著一种认真而坦诚的表情。 “李县长,您找我?” 李成走到他面前,没有急著说话。 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確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在会议上隨意了几分。 “方案我认真看了两遍,你写得很好。” “尤其是债务打包那一段,思路是成熟的,不是临时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李县长您说。” “开发区重建的事,光靠一份方案远远不够,后续的落实才是最难的。” “我在邻县踩过不少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你改方案的时候,如果遇到什么拿不准的地方,可以隨时来找我聊聊。” 秦天毅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依然平静。 “李县长,您太客气了。” “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李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著走廊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李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继续朝楼梯口走去。 冯东正站在车旁抽菸,见他出来连忙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回枫叶镇吗?” “回去吧。”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的时候,他透过车窗望著那栋办公楼,沉默了很久。 开发区重建的方案通过了。 县里最棘手的烂摊子终於有了明確的路线图。 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地把纸上写的变成地上建的了。 …… 一个多小时后。 秦天毅回到了办公室。 刚在办公桌后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號是黑省的。 號码有些眼熟,是顾华丰在黑省边境用的那个。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期待。 “华丰?” “天毅,是我。” 听筒里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仔细听又比上次通话时沉稳了几分。 那种经歷过大事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天毅,我这边又有了新情况。”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窗外,语气依然平静。 “你说。” 顾华丰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天毅,上次白天鹅的交易很顺利,对方对我们的信誉很满意。” “那位將军通过中间人给我递了话,说他手里还有一批图纸。” “是大苏重型坦克的图纸,具体型號对方没说,但据那位中间人透露,是目前大苏陆军现役的主力型號。” “含金量很高。” “对方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感兴趣,他可以安排一次当面交易。” “但他要的不是钱,是物资。” 第618章 小惊喜! “粮食、药品、日用品,什么紧缺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著。 重型坦克的图纸,现役主力型號,含金量很高。 这意味著又一批国家急需的关键技术。 大苏的重型坦克,在世界上是数一数二的。 其装甲技术、动力系统、火控系统,都是国內目前无法企及的。 如果能拿到完整的图纸,那对国內坦克工业的提升,將是跨越式的。 “华丰,你確认是现役主力型號的图纸?” 秦天毅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確认。” 顾华丰的声音篤定而乾脆。 “中间人说得非常明確,不是老型號,不是试验型號,是正在大苏陆军服役的主力型號。” “而且对方说了,图纸的完整度很高,涵盖了从装甲结构到动力系统的全部核心部件。”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迅速评估著这件事的分量和风险。 白天鹅的事刚刚尘埃落定,nk-32发动机的图纸正在被专家组消化吸收。 现在又来了重型坦克的图纸。 大苏那边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那些將军们为了换取生活物资,连现役主战坦克的技术图纸都敢往外卖。 这说明大苏国內的物资短缺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华丰,这件事有多大把握?” 他问道。 “把握不小。” 顾华丰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白天鹅的交易成功了,对方对我们有了信任基础。” “而且我这边物资准备得很充分。” “罐头、药品、棉衣、粮食,都是大苏那边紧缺的东西。” “对方需要这些物资,我们需要图纸,这笔买卖有得谈。” 秦天毅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顾华丰看不到。 “华丰,坦克图纸的事,原则上可以做。” “但有几件事你要注意。” “第一,不能因为白天鹅交易顺利就放鬆警惕,对方越是热情,越要多留个心眼。” “第二,见面的地点和方式必须由我们主导,不能让对方牵著鼻子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坦克图纸的事,你只负责接触和谈判,不要做任何决定。” “谈成了,你把情况摸清楚,把对方的条件和要求带回来,我来协调。”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秦天毅的话。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篤定的平静。 “天毅,你说得对。” “白天鹅的事虽然顺利,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掉以轻心。” “我先让中间人把对方的具体要求摸清楚,等心里有底了再安排下一步。” “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华丰,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重型坦克的图纸,这可是比白天鹅更实惠的东西。 白天鹅虽然震撼,但那是战略层面的东西,离普通老百姓太远。 而坦克不一样,那是陆军装备的核心。 大苏的重型坦克,以防护力强、火力猛著称。 如果能把那些技术吃透,国內坦克工业的水平就能直接往上跳一大截。 秦天毅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京城二叔秦建军的號码。 这是秦建军办公室的专线电话,一般人不让打。 但秦天毅不是一般人。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秦建军沉稳的声音。 “二叔,是我,天毅。” “天毅?” 秦建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你那边又有情况了?” “二叔,刚接到华丰的消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郑重。 “华丰从大苏那边搞到了一个新门路,对方手里有重型坦克的图纸,据说是现役主力型號的。” “华丰正在跟对方接触,但他毕竟是个生意人,对坦克这种专业装备的了解有限。” “我想请二叔帮忙安排几个坦克方面的专家,去一趟黑省边境,配合华丰那边的谈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天毅能听到秦建军的呼吸声,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 秦建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天毅,你说的重型坦克图纸,对方有没有说具体型號?” “华丰在电话里说,对方没有明確透露型號,但据中间人透露,是目前大苏陆军现役的主力型號。” “图纸的完整度很高,涵盖了从装甲结构到动力系统的全部核心部件。” 秦天毅如实答道,没有添油加醋。 秦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职业性的谨慎。 “我这边马上联繫专家,以最快速度过去配合。” “天毅,这件事如果成真,对国家来说是天大的事,是比白天鹅更实惠的东西。” “你那个兄弟,立了大功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沉稳。 “华丰那边还在等消息,我已经让他先稳住,把对方的要求摸清楚再说。” “等他那边有眉目了,我再跟您匯报。” “好,天毅,保持联繫。” 秦建军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让专家去黑省的事,我马上安排,最快两天之內就能出发,让他们直接去跟顾华丰匯合。” “到时候具体怎么对接,你让你那个兄弟有个准备。” “好的,二叔,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这是正事。” 秦建军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得的欣慰。 “天毅,你那个兄弟是个人才啊,白天鹅才落地几天,又搞出了坦克图纸的门路。” “这种人才,就得在那种地方发挥他的能量。” “二叔,华丰確实不容易。”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慨。 “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还要跟各种势力打交道,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 “我会跟他说的。” “好,那就先这样。” 秦建军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你那边也要注意安全,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嘴角微微上扬,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著下一步的安排。 等顾华丰那边有了確切消息,等专家到了黑省边境。 坦克图纸的事就可以正式推进了。 他有种预感。 顾华丰这趟大苏之行,带来的惊喜远不止这些。 第619章 秦建邦上任汉东省!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顾华丰那边刚传来重型坦克图纸的消息,二叔已经答应安排专家去黑省配合谈判。 这件事有了军方的介入,成功的把握就大了不少。 但还有一件事,他必须马上给顾华丰回个电话,把二叔的安排告诉他。 他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顾华丰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餵?” “华丰,是我。” “天毅!” 顾华丰的声音明显鬆弛了几分。 “你那边有消息了?” “上面的领导对坦克图纸非常感兴趣。”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沉稳。 “两天之內,会有专家去黑省找你,帮你鑑定图纸的真偽和完整度。” “到时候你配合他们就行,具体的对接方式,等专家到了再细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顾华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好,我知道了。” “专家来了之后,我这边全力配合。”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华丰,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白天鹅的事已经让一些人盯上你了,这次坦克图纸的事,动静只会更大。” “如果感觉不对劲,隨时撤,不要犹豫。”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篤定的平静。 “天毅,我在这边不是一天两天了,该留的心眼都留著呢。” “好,那就这样。” “专家到了之后,你隨机应变。” 秦天毅又叮嘱了几句关於安全方面的细节,然后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后。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两点二十。 他爸去汉东省上任已经十几天了。 这十几天里,他一直忙著枫叶镇和县里的事,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问情况。 现在开发区方案通过了,顾华丰那边也有了著落。 他总算腾出一点时间来关心一下父亲那边的事。 秦天毅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秦建邦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沉稳和简洁。 “爸,是我,天毅。”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 “您去汉东省上任已经十几天了,我这边一直忙,还没来得及问您那边的情况。” “怎么样,还顺利吧?” 秦建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天毅,汉东省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秦天毅心中微微一动。 但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来了之后,花了几天时间熟悉情况。” 秦建邦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汉东省之前的格局,属於三足鼎立。” “原省委书记、省长杨文杰、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梁群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原省委书记病退之后,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现在变成了两足鼎立,省长杨文杰是一边,梁群峰是另一边。” 秦天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足鼎立,意味著省里的二、三把手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对峙的局面。 这种局面,对一个省的政治生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问道。 秦建邦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著一种冷静。 “杨文杰是省长,管著全省的经济工作,財政、发改、工信这些口子都在他手里。” “他在汉东省干了四年多,根基很深,省政府那套班子基本都是他的人。” “梁群峰呢?” 秦天毅问道。 “梁群峰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秦建邦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全省的政法系统,公安、检察、法院、司法,都是他说了算。” “而且他在汉东省经营的时间比杨文杰还长,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很深。” “很多地市的干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这个局面。 省长管经济,省委副书记管政法,两个人各自握著半壁江山。 原省委书记还在的时候,维持大局。 两个人互相制衡,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 现在原省委书记病退了,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 “爸,他们之间的衝突,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秦建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昨天开常委会,两个人因为一个事吵得不可开交。” “关於汉东省今年財政预算的调整方案。” 秦建邦的语速不快不慢。 “杨文杰提出要把一部分財政资金向基础设施领域倾斜,重点支持几条省级公路的改造升级。” “这个方案在省政府那边已经通过了,拿到常委会上走个程序就行了。” “梁群峰不同意?” 秦天毅问道。 “梁群峰不直接反对,但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说政法系统的基层设施也到了该升级的时候,要求把那笔预算中的一部分划给公安系统。” “用於基层派出所的设备和车辆。” 秦天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梁群峰这招,表面上是在爭取政法系统的资源。 实际上是在试探杨文杰的底线。 他一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竟然想把手伸到省长管辖的经济事务中去。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权力博弈了。 这是在挑战省长的权威。 “爸,您是怎么处理的?”他问道。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篤定。 “我让他把政法系统的资金需求先报一份详细的方案上来,等方案评估完了再统一考虑。” “財政预算的事,按照程序走,省政府那边已经通过的方案先执行。” “专项资金的调整必须经过充分的论证和评估,不能临时加塞。”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这招处理得相当老练。 既没有直接拒绝梁群峰,又把討论的节奏控制在了自己手里。 你梁群峰想要钱,可以,先把方案报上来,走完程序再说。 至於程序走多久,那是省委书记说了算的。 “梁群峰那边什么反应?” 秦天毅问道。 “他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看。” 秦建邦的语气依然沉稳。 “他知道这是我的表態。” “在汉东省,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转著这件事背后的更深层含义。 梁群峰之所以敢在常委会上跟省长叫板。 是因为他手里握著政法系统这块铁板,而且他在汉东省经营多年,地方上的根基深厚。 “爸,梁群峰对您的態度呢?” 第620章 不同的工作方式! 秦建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他现在还在观望。” “我来了之后,他表面上很客气,该匯报的匯报,该请示的请示,姿態放得很低。” “但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他本来以为原省委书记病退之后,他有很大的机会接省长的班。” “结果中央空降了我下来,把他和杨文杰都压住了。” 秦天毅心中瞭然。 梁群峰的野心,比他在前世了解到的还要大。 原省委书记病退,对梁群峰来说本来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在汉东省经营了这么多年,政法系统铁板一块,地方上的根基深厚,资歷也够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他运作得当,很有可能接任省长。 可中央直接空降了秦建邦下来,把他的算盘全部打乱了。 “所以他现在的策略,是先跟省长爭锋,看看能不能在省里的权力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冷静。 “如果他能在跟省长的博弈中胜出,那他接下来就有资本来挑战您了。” “你说得没错。”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 “不过,有件事他没算清楚。” “什么事?” “现在是两足鼎立,但如果我把其中一只脚打断了,格局就会了。” 秦建邦的语气依然平静。 “天毅,你是了解我的,我不喜欢跟人扯皮。” “如果还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父亲这番话,听起来平淡,但里面藏著的分量却很重。 梁群峰在汉东省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爸,您这句话说的可真是霸气十足。”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轻鬆了几分。 “那省长杨文杰那边呢?” “他对您的態度怎么样?” “杨文杰是个聪明人。”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客观的评价。 “我来了之后,他主动来找我谈了一次,把省政府那边的工作情况跟我详细匯报了一遍。” “態度很端正,姿態也放得合適。” 秦天毅点了点头。 杨文杰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与其跟梁群峰互相消耗,不如向省委书记靠拢,换取更大的支持。 毕竟省长再能干,也需要省委书记点头才能推动工作。 如果他能跟秦建邦形成默契。 那梁群峰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就会被进一步削弱。 “爸,那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秦天毅问道。 “是主动出击,还是先稳住局面?” 秦建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缓缓开口。 “我打算先稳住局面。” “我刚来汉东省,对情况还不够了解,不能急於求成。” “先把班子稳定下来,把各级干部的情况摸清楚,等心里有数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在地方上干省委书记,跟在部里干副部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工作方式。” “在部里,你只需要管好自己那一摊事就行了。” “但在省里,你要统揽全局,要对八千多万老百姓负责,要对全省的政治生態负责。”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爸,我明白了。”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的说道。 “您那边刚去,確实不能著急。” “还有一件事。” 秦建邦的声音忽然变得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高育良,我派人了解了一下。” 秦天毅心中一动,但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个人確实不错。”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核实后的肯定。 “学术功底深厚,在汉东大学政法系当了二十多年的主任,教书育人方面有口碑。” “为人处事也稳重,在同事和学生中的评价都比较正面。” “而且,他確实有从政的想法,这一点跟你说的吻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过几天,我会把他从汉东大学调到省政法委,担任政策研究室主任。” “平级调动,他在汉东大学是副处级,调出来还是副处级。” “先让他试试水,看看他能不能適应政府系统的工作节奏。”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这个安排,既给了高育良一个进入政坛的机会,又保持了相当的谨慎。 平级调动,不升不降,先看看表现再说。 如果高育良能在政策研究室干出成绩来,后续提拔就有了依据。 如果他適应不了,平调回去也不丟人。 “爸,这个安排很合適。”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诚恳。 “高育良是学者出身,需要时间適应政坛的节奏。” “先让他从政策研究做起,过渡一段,等他站稳了脚跟再考虑下一步。”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 “天毅,你那边也抓紧,那些事才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爸,我知道。”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枫叶镇那边一切顺利,不会出问题的。” “好,那就这样。” 秦建邦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爸,您保重身体。”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汉东省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两足鼎立的格局,意味著父亲在那边既要平衡省长杨文杰的力量。 也要防备省委副书记梁群峰的动作。 杨文杰虽然主动靠拢,但他毕竟在汉东省经营了四年多,根基很深。 梁群峰就更不用说了。 政法系统铁板一块,地方上的影响力不容小覷。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在想,梁群峰接下来会怎么办。 父亲那番话已经把他的態度表达得很清楚了。 梁群峰如果识趣,就该收敛一下自己的野心。 先老老实实把政法系统的事管好,別再把爪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 但如果他不识趣。 继续跟省长杨文杰爭锋。 甚至试图挑战省委书记的权威,那后果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父亲不是那种会跟人扯皮的人,他在財政部干了这么多年。 早就在无数次的博弈中学会了用规矩办事。 如果梁群峰真的踩了线,父亲一定会用程序把他按住。 到那个时候。 梁群峰在汉东省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根基,怕是也保不住他了。 汉东省的事,有父亲在那边坐镇,他不需要过多操心。 他现在的任务,还是把枫叶镇和县里的事干好。 开发区重建的方案刚刚通过,接下来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落实。 他得抓紧时间把方案定稿。 把常委会上各位常委提的意见逐条过一遍。 该改的改,该补充的补充,確保定稿后的方案经得起推敲。 第621章 激动的高育良! 至於顾华丰那边。 如果图纸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国家又多了一份核心军事技术。 如果图纸是假的,那至少也排除了一个隱患。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那份已经翻了好几遍的方案上。 脑子里又开始转著开发区的事了。 他正要拿起笔继续改方案,忽然想起一件事。 还有高育良的事。 这个消息,得告诉祁同伟一下。 不过,秦天毅转念一想,又把拿起的电话放了回去。 组织程序这种事,没有正式落笔之前都存在变数。 况且,高育良的调动涉及到跨部门协调,从汉东大学到省政法委,中间还有几道手续要走。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消息提前传出去反而不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稳妥起见,还是先跟祁同伟透个底,让他心里有数就行了。 至於具体细节,等正式文件下来了再说也不迟。 他重新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派出所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秦书记。” 听筒里传来祁同伟的声音,乾净利落。 “同伟,你现在忙吗?” “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说。” “不忙,书记,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秦天毅目光落在那份方案上,却没有再看进去。 他心里对这件事的走向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高育良这个人,学术功底深厚,懂得进退,唯一的短板是缺乏体制內的实际运作经验。 把他放在政策研究室,既给了他一个过渡的平台,也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十几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然后在门口停住。 门虚掩著,祁同伟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秦天毅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门被推开,祁同伟大步走了进来。 “书记,您找我?”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依言坐下,目光专注。 秦天毅没有急著开口。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祁同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著他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秦天毅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同伟,高育良同志的事,有眉目了。” 祁同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著秦天毅,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秦天毅看著他,继续说道: “过段时间,汉东省委组织部那边会有消息。” “具体怎么安排、安排在什么岗位,等正式文件下来才能確定。” “你让你老师先安心等著,別著急。” 祁同伟的手微微发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书记,您的意思是,育良老师的事,有希望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有希望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的平静。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正式落定,程序上还需要一些时间。” “你回去之后先別声张,等你老师那边收到正式通知了再说。” 祁同伟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书记,谢谢您。” 祁同伟站起身,向秦天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哽。 秦天毅摆了摆手。 “谢什么?” “你老师有能力、有学识,组织上需要这样的人才。” “你回去之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別因为这件事分了心。” 祁同伟用力点头。 “书记放心,枫叶镇的工作我不会放鬆的。” “行了,去吧。”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淡。 “等你老师那边有了確切消息,我再告诉你。” 祁同伟站起身,向秦天毅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 比来时快了许多,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听著那脚步声由近及远,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把话说得太满,因为组织程序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都存在变数。 现在让祁同伟心里有个底就行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继续翻看那份方案,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看过。 祁同伟回到派出所后,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汉东大学政法系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你好。” 听筒里传来高育良温和而儒雅的声音,带著一种特有的从容。 “育良老师,是我,同伟。”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育良老师,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您之前说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具体说说。” 祁同伟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把秦天毅跟他说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 “秦书记跟我说,让您先安心等著,別著急。” “具体是什么岗位?” “什么时候能落实?” 高育良问道,语气依然沉稳。 但祁同伟听得出来,那沉稳之下藏著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期待。 “育良老师,具体情况秦书记没有细说。” 祁同伟如实答道。 “他说组织程序还没有走完,现在说太多反而不合適。” “但让我转告您,等正式文件下来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高育良没有说话,但祁同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比刚才沉了几分,又渐渐恢復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 电话那头,高育良笑了。 那笑声不大,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好,我等著。” 两人又聊了几句。 高育良问了问祁同伟在枫叶镇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叮嘱他在基层好好干,別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掛了电话后,祁同伟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角微微上扬。 老师终於要离开汉东大学了。 他在那所学校待了二十多年,从青年到中年,从讲师到系主任。 把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那三尺讲台。 现在,他终於要走向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了。 祁同伟坐直身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第622章 约见! 次日上午。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秦建邦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著一份刚刚批阅完的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这片陌生的天空上。 汉东省的天气与京城不同。 他来汉东省已经十几天了,省里的工作节奏正在慢慢適应。 各层面的关係也在一点一点地理顺。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高育良。 昨天跟天毅通电话时。 那孩子特意提到了这个人,说得不多,但评价不低。 学术功底深厚、人品过硬。 秦天毅看人的眼光,秦建邦是认可的。 秦天毅在枫叶镇的这半年时间,把镇里的班子捋得顺顺噹噹。 该用的用,该换的换,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这说明他在识人用人上是有一套的。 但秦建邦做事向来谨慎。 光听儿子的一面之词不够,得亲眼见见这个人,亲口聊几句,才能做出判断。 他从政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 有的人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有的人嘴上说得漂亮实际干不了事,有的人看似有才实则心术不正。 高育良到底是哪一种,他得亲自过过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內线號码。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李秘书的声音,乾净利落。 “书记,您找我?” “小李,你过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李秘书推门而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京城时更加精神。 他跟著秦建邦从財政部调到汉东省,级別提了半级。 从正处到了副厅,担任省委办公厅主任兼省委书记的秘书。 这份信任,让他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你给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打个电话,让他下午三点来一趟。” 秦建邦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在秦建邦身边跟了好几年了,知道这位领导的习惯。 有些事,交代了就去办,不该问的別问,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那间靠走廊的办公室里。 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出汉东大学政法系办公室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带著学者特有的从容。 “喂,你好,汉东大学政法系。” “你好,请问是高育良主任吗?” 李秘书的语气客气而正式。 “我是汉东省委办公厅,秦书记的秘书,李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李秘书您好,我是高育良。”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高主任,秦书记想请您下午三点来一趟省委,他有事想跟您聊聊。” 李秘书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努力压制的平静。 “方便,李秘书,下午三点,我一定准时到。” “好的,高主任,那就不打扰您了。” 李秘书掛了电话,在记录本上写了一笔。 然后起身回了秦建邦办公室,將结果匯报了一下。 而另一边。 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办公室里,高育良握著听筒的手还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脑子里嗡嗡地转著,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將听筒放回座机。 省委书记的秘书亲自打电话来,约他下午三点见面。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看了看墙上的掛钟,上午十点半。 离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时间够他回去换身衣服、整理一下思路了。 他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下了楼,穿过校园朝家属区走去。 午后的汉东大学校园里人来人往。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有的抱著书本,有的骑著自行车。 高育良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却在转著各种念头。 省委书记为什么要见他? 是谈学术上的事,还是別的原因? 他之前跟省里打过交道。 但都是教育厅层面的。 从来没被省委一把手单独约见过。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 吴惠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在沙发上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郑重。 “惠芬,刚才省委那边来电话了。” “是新上任的秦书记秘书打的,让我下午三点去一趟,说秦书记想见见我。” 吴惠芬放下手里的书,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著高育良那张平静中带著一丝紧绷的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新来的省委书记?” “秦建邦书记?” “对,就是他。” 高育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秦书记刚到任不久,这个时候点名要见我,恐怕不只是聊天那么简单。” 吴惠芬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你之前说的事,有希望了?”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 吴惠芬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回头看著高育良。 “那你得换身衣服,不能穿这身去,太隨意了。” 她从那排掛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挑出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 “这套合適,正式。” 高育良接过衣服,走进臥室换好,站在穿衣镜前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袖口。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面容清瘦,目光沉稳,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儒雅气质。 他对著镜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臥室。 吴惠芬已经泡好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见出来,把茶杯递了过去。 “喝口茶,定定神。” “你平时上大课面对几百个学生都不紧张,现在怎么紧张了?” 高育良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不紧张才怪呢。” …… 下午两点四十分。 高育良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他整了整衣领,向值班的武警出示了工作证。 说明来意后获准进入。 省委书记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三楼东侧。 走廊尽头那扇深棕色的门虚掩著。 高育良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他推门而入。 秦建邦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笔,在一份文件上写著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高主任,坐吧。” 高育良微微欠身,在椅子上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这位新来的省委书记脸上,心里飞快地做著判断。 五十岁不到,比传闻中还要年轻几岁。 说话声音不高但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那种气质,是在高层位置坐久了才能练出来的。 第623章 考验一下! “高主任,你在汉东大学待了二十年了?” 秦建邦的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却没有一刻放鬆。 “是的,秦书记。” “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汉东大学任教,从讲师做到教授,前后已经有二十年了。” 高育良如实回答,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刻意谦逊。 “二十年,时间不短了。” 秦建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你在政法系当了多少年主任?” “五年。” 高育良答道。 “从1985年开始担任系主任,一直到现在。” “这五年里,政法系的发展怎么样?” “你觉得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秦建邦问得很具体,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高育良没有急著回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路。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最大的变化,是学生的培养方向从单一的学术研究转向了实务与理论並重。” “以前政法系的毕业生大部分都去搞研究、当老师。”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学生进入了公检法系统和政府法制部门。” “这说明社会对法律人才的需求结构发生了变化,我们的教育模式也必须跟著调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近三年,我们跟省高院、省检察院建立了固定的实习合作机制。” “每年输送近百名学生到一线实务部门实习。” “学生的实践能力提升了,就业率也提高了不少。” “说到底,大学不能关起门来办学,得跟社会需求接轨,得让学生毕业后能直接上手干活。” 秦建邦听著,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著表態。 他的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像是在品味这番话。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高主任,你觉得,一个在大学教了二十年书的人,如果进入体制內,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高育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要直接得多。 他原以为秦建邦会先聊一些泛泛的话题,谈谈学术、谈谈政法系统的现状,然后才慢慢切入正题。 可这位省委书记显然不喜欢绕弯子,一上来就把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他沉默了片刻,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最大的挑战,是思维方式的转变。”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几分。 “学术研究追求的是深度和准確性,一个问题可以花几年甚至十几年去研究,直到把每一个细节都搞清楚。” “但体制內的工作,追求的是效率和可行性,在有限的时间內做出最优的决策,而不是最完美的决策。” “如果適应不了这种节奏,就算有再强的学术功底,也很难发挥作用。” 秦建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第二个挑战,是对权力运行的適应。” 高育良继续说下去。 “在大学里,权力的边界是清晰的,你管好教学和科研就行了,不需要考虑太多复杂的利益关係。” “但在体制內,每一项决策都涉及到多方面的利益协调,有时候甚至要在两难之间做选择。” “这种判断力和定力,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得在实践中慢慢摸索。” 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建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 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篤定。 “高主任,你是个明白人啊。” 高育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你能认识到学术思维和行政思维的区別,说明你不是那种头脑发热、只看一面的人。” 秦建邦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组织上正在考虑安排你到合適的位置上歷练歷练,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高育良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秦书记,谢谢组织的信任。” “无论安排在什么岗位,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建邦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在高育良脸上。 “高主任,你在汉东大学这么多年,对省里的政法系统有什么看法?” 高育良心中一动,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敏感。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因为秦建邦既然问了,就说明他想听实话。 “秦书记,政法系统这几年的整体运转是稳定的,但也存在一些结构性问题。” 他斟酌著措辞,既不想说得太虚,也不能说得太直。 “比如基层法检系统的人才流失问题比较突出,待遇偏低,工作压力大,导致很多年轻干警干了几年就想调走或者辞职。” 秦建邦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儿。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语气比之前温和了几分。 “高主任,今天就聊到这儿。” “你回去之后,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等组织上的安排。” 高育良站起身,向秦建邦郑重地鞠了一躬。 “秦书记,谢谢您。” “去吧。” 秦建邦摆了摆手。 高育良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另一边。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里改那份开发区的方案,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汉东的號码。 他伸手拿起听筒。 “餵?” “天毅,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秦建邦的声音,带著一种少有的鬆弛。 “刚才,我见了见高育良。” 秦天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爸,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核实后的肯定。 “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对自己的短板认识得很清楚。”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您那边打算怎么安排?” “先让他去省政法委政策研究室吧,属於平调。” 秦建邦的语气依然沉稳。 “这个位置既能发挥他的长处,也给了他一个过渡期。” “先干一段时间,看看他的適应能力怎么样。” “这个安排很合適。” 秦天毅点了点头。 “他在大学待了二十年,需要时间適应体制內的节奏。” “政策研究是他擅长的领域,先从那个方向切入,上手会快一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建邦问了问枫叶镇和开发区的情况,秦天毅一一回答。 掛了电话后,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 高育良走出省委大院后。 他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步子,沿著来时的路朝公交车站走去。 他走到公交站台,等了几分钟,来了一辆回汉东大学方向的公交车。 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回到汉东大学家属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高育良沿著那条熟悉的林荫道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吴惠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来。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样?” 第624章 长信侯上线!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在沙发上坐下。 吴惠芬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目光紧紧盯著他的脸,等著他开口。 “惠芬,给我准备点酒菜吧。” 高育良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难得的鬆弛感。 “晚上我要喝一杯。” 吴惠芬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光,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他只有遇到真正高兴的事才会喝点酒。 她站起身,没有多问,快步朝厨房走去。 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吴惠芬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又缩回头继续忙活了。 下午五点刚过。 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吴惠芬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著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扎著一条马尾辫,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正是高育良的女儿高芳芳。 她身后站著一个同样年轻的男生,面容清秀,目光里带著一种学生特有的清澈, 正是高芳芳的同学侯亮平。 侯亮平身边还站著一个女生,身材高挑,面容温婉,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气质文静。 正是钟小艾。 “妈!” 高芳芳一步跨进门槛,將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我们买了点水果,还有一只烤鸭,晚上加点菜吧。” 吴惠芬笑著接过袋子,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侯亮平和钟小艾身上。 “亮平,小艾,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侯亮平连忙欠了欠身。 “师母好,今天下午没课,就跟芳芳一起过来了。” 钟小艾也微微点头,语气温柔。 “师母,打扰您了。” “打扰什么,人多热闹。” 吴惠芬將烤鸭放进厨房,又洗了一盘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们先坐著,饭马上就好。” 高芳芳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爸呢?” “在书房看书呢。” 吴惠芬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今天下午出去办了点事,回来就在书房待著了。” 高芳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她看了一眼侯亮平,又看了一眼钟小艾,压低声音说道: “我爸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六点半,饭菜端上了桌。 吴惠芬还特意开了一瓶白酒,是高育良藏了好几年的那瓶茅台。 平时捨不得喝,只在逢年过节才开一瓶。 高育良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和酒,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那瓶茅台,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侯亮平。 “亮平,你也来一杯?” 侯亮平连忙摆手。 “老师,我不怎么喝酒。” “今天高兴,喝一杯没事。” 高育良说著,已经给他倒了一杯,又看向钟小艾。 “小艾能喝点吗?” 钟小艾微微一笑。 “高老师,我喝一点点就行。” 高育良给她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添了一点,然后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端著那杯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品味什么。 侯亮平看著老师那张难得放鬆的脸,心里越发好奇了。 他从来没见老师像今天这样,眼睛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亮光。 “老师,您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侯亮平忍不住问了出来。 高育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目光落在侯亮平脸上,带著一种少有的认真。 吴惠芬坐在旁边,看了丈夫一眼,接过话头。 “你们高老师啊,今天下午被省委书记叫去谈话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高芳芳夹菜的手顿住了。 “妈,你说什么?” 高芳芳放下筷子,眼睛瞪得溜圆。 “新来的省委书记,秦建邦书记。” 吴惠芬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 “你们高老师之前一直想进入政坛发展的那件事,有希望了。” 侯亮平整个人愣住了。 他对这个老师的了解早就超出了课堂范围。 他知道高育良想从政,也知道高育良在汉东省本地没有太深的人脉。 这条路走得並不顺畅。 可现在,省委书记亲自约见,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老师,这是真的吗?” 侯亮平放下酒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 “省委书记亲自找您谈话了?” 高育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在侯亮平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 “秦书记今天下午约我见了一面,聊了聊省里的情况和政法系统的现状。”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经过了斟酌。 吴惠芬在旁边补充道: “你们高老师这么多年一直在大学教书,现在终於有机会换个环境施展抱负了,这是好事。” 高芳芳听了这话,眼眶有些发红。 她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饮料杯,看著高育良说道: “爸,恭喜您。” 高育良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端起酒杯,与女儿的饮料杯碰了一下。 侯亮平也端起了酒杯,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但眼底深处还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东西。 等老师进入政坛站稳脚跟之后。 他作为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这条路就宽了。 以高育良在学术界的地位,帮他留校或者找个好单位都不是问题。 但如果高育良进了政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在政坛的老师,能给学生的不仅是推荐信和关係网,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政治资源。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在转著那些念头,脸上却依然保持著得体的笑容。 钟小艾坐在侯亮平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端著那半杯酒,小口小口地喝著。 目光在饭桌上的人脸上轻轻扫过,像是在观察什么。 刚才高育良和吴惠芬那番话,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秦建邦,这个名字她並不陌生。 前几天她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 父亲钟正国在电话里特意提了一句。 “小艾,你秦伯伯最近调去你们汉东省当省委书记了。” “你在那边上学,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 “秦伯伯跟你爸是多年的老相识了,他会照顾你的。” 她当时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秦伯伯,她当然知道是谁。 京城秦家,財政部常务副部长秦建邦,那是比她父亲钟正国还要高一阶的人物。 可现在,高育良在饭桌上说。 秦建邦今天下午亲自约他谈话,谈的是他进入政坛的事。 这个巧合,让钟小艾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高育良那张因为高兴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又看了看坐在旁边、同样一脸兴奋的侯亮平。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父亲那番话说出来。 秦建邦这层关係,她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侯亮平。 她隱藏背景,在这里上学,就是要低调。 钟小艾安静地听著饭桌上的对话。 侯亮平的心思已经来到了高芳芳的身上。 “爸,那您去了新岗位,学校这边的事怎么办?” 高芳芳放下筷子,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第625章 小心思! 高育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现在还没定下来,等正式文件下了再说。” “学校这边的事,该交接的会交接好。” “你不用担心这些。” 高芳芳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 “爸,那梁书记那边……” 她没有说下去,但饭桌上的人都知道她想问什么。 高育良如果进了政法委系统,就等於踏进了梁群峰的地盘。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夹了一块烤鸭肉,慢慢嚼著,像是在品味什么。 然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那杯还剩一半的茅台酒上。 “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干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其他的事,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內。” 钟小艾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这一切。 她端著那半杯酒,已经好久没有喝了。 目光落在高育良的脸上,心里却转著完全不同的念头。 秦伯伯今天下午见了高育良,这应该不是巧合。 以秦家在京城的格局和背景,应该在来汉东省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他点名要见高育良,说明他需要在自己身边放一个信得过的人。 而高育良,恰好被看中了。 饭桌上一时之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和偶尔几句閒聊。 高育良今晚確实喝得有点多了。 那瓶茅台已经见了底,他的脸泛著微红。 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但条理依然清晰。 吴惠芬坐在他旁边,不时给他夹菜。 看他那副难得放纵的样子,心里也高兴,便没有拦著。 侯亮平今晚也喝了不少。 虽然嘴上说著不怎么喝酒,但高育良给他倒的那杯茅台,他喝得乾乾净净。 白酒入喉的辛辣感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適应了那种灼热的衝击。 他端著空酒杯,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心里转著那些他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的念头。 以前他从来没认真考虑过高芳芳。 小学妹比他低一级,长得还行,性格活泼开朗,在系里人缘不错。 但也就是还行而已,比他优秀的女孩子多的是。 他侯亮平在汉东大学政法系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学习成绩拔尖,学生会工作干得风生水起,老师和同学都对他讚不绝口。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小学妹打动?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高育良马上就要进入政坛了。 省委书记亲自约谈,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在政坛站稳脚跟的老师,能给学生带来的资源是难以估量的。 毕业分配、职位推荐、人脉拓展,哪一样都离不开背后有人说话。 而高芳芳,恰好在前段时间向他表白过。 他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因为他在观望。 他想找一个家里有政治资源的媳妇。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高育良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虽然克制。 但那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和掩饰不住的笑意,是装不出来的。 侯亮平做了决定,今晚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晚上九点多,饭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吴惠芬起身收拾碗筷,高芳芳帮著把碟子端进厨房。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端著那最后一杯酒,小口小口地抿著。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脸上带著一种难得的愜意。 “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侯亮平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语气恭敬而自然。 高育良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好,回去路上慢点。” “芳芳,你送送亮平和钟小艾。” 高芳芳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擦了擦手走出来。 她今晚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一个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她的目光落在侯亮平脸上,眼底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走吧,我送你们。” 三人走出家门,沿著家属区的小路朝校园宿舍方向走去。 校园里安静得出奇。 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学生骑著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高芳芳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侯亮平走在她身边,钟小艾走在另一边。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迴荡著。 走到教学楼前面的岔路口时。 侯亮平忽然停下脚步。 “小艾,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跟芳芳商量,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等会儿自己再回去。” 钟小艾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走了。” 她没有多问,没有多说任何话。 只是转身沿著另一条路朝宿舍区走去。 高芳芳站在侯亮平身边,看著钟小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认识钟小艾虽然不久。 但总觉得这个女生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 而是一种安静的、內敛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不过她没多想,因为侯亮平就在她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跟她单独聊。 “亮平哥,你找我什么事?” 高芳芳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侯亮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今晚喝了些酒,酒精让他的脑子比平时热了几分。 但同时也让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做了决定,就不想再拖。 “芳芳,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件事,我仔细想过了。” 高芳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那是上个月,她在图书馆门口鼓起勇气跟他说的那番话。 她说完了就跑了,连他的反应都没敢看。 后来他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她也不敢追问。 “亮平哥,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意思是。” 侯亮平打断她,往前又走了一步,低头看著她。 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我愿意。” 高芳芳整个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他会拒绝,想过他会说再考虑考虑,想过他会以学业为藉口搪塞过去。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 “亮平哥,你是认真的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认真。” 侯亮平的语气篤定而诚恳,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芳芳,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好。” “你活泼、开朗、善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放鬆。” “以前没答应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怕耽误了你。” “但今天我想清楚了,我不想错过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郑重和温柔。 高芳芳看著他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她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了。 “亮平哥……”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哽咽了一下。 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 第626章 本性! 侯亮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轻鬆。 “行了,別哭了。” 高芳芳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脸上是那种恋爱中的少女特有的幸福笑容。 她的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別的东西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亮平哥答应她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他女朋友了。 远处,一棵树后。 钟小艾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走远。 在这个岔路口的岔路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 也许是因为直觉,也许是因为她早就预感到会发生什么。 当侯亮平把高芳芳支走的那一刻,她的直觉就被证实了。 她看著路灯下那两个人影越靠越近,看著侯亮平低头说著什么,看著高芳芳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她想前几天,侯亮平还在图书馆门口跟她表白过。 侯亮平说,小艾,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自己说太突然了,她需要时间考虑。 侯亮平说等她。 然后几天过去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復他。 他就在这盏路灯下,对著另一个女生说出了同样的话。 不,也许不是同样的话。 他对高芳芳说的那些,听起来比对她说的更加诚恳。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转身,沿著来时的路朝宿舍区走去,步子依然不紧不慢。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正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 “小艾,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在校园里走了走。” 钟小艾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换好睡衣,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转著刚才那幅画面。 高芳芳踮起脚尖亲吻侯亮平的脸颊,侯亮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动作很自然、很亲昵,像是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她在想,侯亮平是什么时候决定放弃她、转向高芳芳的? 是今天? 是最近几天? 还是更早? 她想起高育良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想起省委书记亲自约见的消息。 她忽然明白了。 高芳芳的父亲即將进入政坛。 而她的背景在侯亮平眼里,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钟小艾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觉得多么难过。 她只是觉得有些荒诞。 就因为一个消息改变了选择。 这样的感情,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算计。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家里的背景。 庆幸她一直保持著低调,像普通学生一样上课、吃饭、回宿舍。 否则,她今天看到的也许就不是侯亮平向高芳芳表白了。 也许她看到的。 会是侯亮平更热烈的追求、更殷勤的关怀,带著某种她一眼就能看穿的目的。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 而在另一条路上。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將路灯下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梁璐今晚本来只是出来散步的。 这段时间她心情一直不太好,自从祁同伟被调走之后,她总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是少了什么,就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怎么都找不到合適的东西来填补那个空缺。 祁同伟是她的玩具。 她承认这一点。 他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想得到他。 他越是不低头,她就越想逼他低头。 那种掌控一个人命运的感觉,让她著迷。 可祁同伟走了,一纸调令把他从汉东省调到了临江省。 她连追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物色新的目標。 政法系的学生她暗中观察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 有的太木訥,有的太油滑,有的长得还行脑子却不够用。 她需要一个替代品,一个能让她重新找到那种掌控感的人。 今晚,她在校园里散步的时候,无意间走到了教学楼附近。 然后她看到了路灯下那两个人影。 男的背影挺拔,侧脸轮廓分明,站在那里说话的样子带著一种学生特有的意气风发。 女的站在他对面,仰著头看著他,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梁璐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 她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著。 借著路灯的光,她认出了那个男生。 政法系学生会主席侯亮平,在学校里算是风头很劲的学生。 长得不错,说话做事也都得体。 据说成绩也很好,是系里重点培养的对象。 她以前也注意到过他,但没有太上心。 那时候她的心思还在祁同伟身上,別的人入不了她的眼。 可现在,看著路灯下那张年轻而诚恳的脸,听著他低声说著那些温柔的话,她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个学生,似乎很不错啊。 她看著侯亮平伸手揉了揉那个女生的头髮。 看著那个女生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看著两个人並肩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祁同伟走了,她失去了一件玩具。 但这不意味著她就找不到下一件了。 侯亮平既然能在路灯下对一个女生说那些话,说明他也需要一些东西。 爱情?前途?还是別的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她梁璐,恰好善於给別人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步子不急不慢,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著那些念头了。 她走得並不快,脑子里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必要急,有的是时间。 而在宿舍,钟小艾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听著室友渐渐均匀的呼吸声,睁著眼睛望著头顶的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那一幕,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 侯亮平选择了高芳芳,这件事本身其实没什么可惊讶的。 她早就看出来了,侯亮平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一直在盘算。 他跟谁走得近、对谁热情、在谁面前表现得格外用心,都是有原因的。 她只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总是告诉自己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但从今天起,她不会再骗自己了。 钟小艾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將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她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往后,不管侯亮平怎么对她,她都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不是因为恨他、不是因为怨他,而是因为她看清了一个事实。 一个把感情当投资的人,不值得她付出任何真心。 她明天还要上课,她的生活不会因为一个侯亮平就停摆。 而在另一条路上,侯亮平正送高芳芳回宿舍。 两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高芳芳的手挽著他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侯亮平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著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高育良进政坛之后,他得抓住这个机会。 跟高芳芳確立关係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他得让高育良认可他,得让高育良觉得他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只要这一步走稳了,毕业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第627章 钟小艾拜访秦建邦! “亮平哥,你明天有空吗?” 高芳芳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明天下午没课,怎么了?” “我想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那部,听说很好看。” 侯亮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高芳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 侯亮平愣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他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在路灯下的人不是高芳芳,而是钟小艾,那会是什么样?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钟小艾虽然也不错,但跟高芳芳比起来,终究差了一层。 高芳芳的父亲就要进政坛了。 而钟小艾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 长得还行,成绩还行,其他的就没什么值得说的了。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路。 而高芳芳,恰好能帮他走通那条路。 至於钟小艾,等他回过神来再跟她解释吧,也许可以继续做朋友。 夜色越来越深了。 汉东大学的校园逐渐安静下来,路灯下的影子越来越长。 …… 次日清晨。 侯亮平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昨晚睡得並不踏实。 酒精的余劲早就散了,但他的脑子却一直没能完全平静下来。 高芳芳送他回宿舍的时候,一路挽著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一样。 他陪著她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看著她三步一回头地上了楼,然后转身往回走。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轻鬆。 这件事终於定了,高育良那条线算是搭上了。 接下来只要好好经营这段关係,毕业之后的路就不会太差。 可他走著走著,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张脸。 钟小艾。 昨晚她那种平静让他有些不安。 侯亮平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宿舍。 他沿著林荫道朝教学楼走去,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措辞。 如果等会儿遇到钟小艾,他就说昨晚是临时有事要找高芳芳商量,没有別的意思。 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那些话,觉得足够滴水不漏。 可当他在教学楼门口真正看到钟小艾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准备的那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钟小艾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低头翻看著什么。 侯亮平快步走过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小艾,早啊。” 钟小艾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早。” 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打招呼。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小艾,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 钟小艾合上书,抬起头看著他,语气依然平静。 “你的事,不需要跟我解释。” 侯亮平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他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钟小艾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小艾,你別误会。” “我跟高芳芳只是……” “侯亮平!” 钟小艾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跟她是什么关係,跟我没有关係。”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 她说完,抱著书转身朝教学楼里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根本没把他当成一回事。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教学楼门口人来人往,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匆匆移开目光。 他知道,周围那些目光里可能有好奇、有打量、甚至有幸灾乐祸。 他侯亮平在政法系向来是风云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晾在过台阶上? 而且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然后迈开步子走进教学楼。 可心里那股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钟小艾,你今天这样对我,以后別后悔。 等我侯亮平出人头地了,你就算求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想像著自己將来功成名就、站在高处俯瞰她的样子。 想像著她到时候懊悔不已的表情,那股烦躁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长信侯,以后就是正义的化身。 侯亮平快步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旁边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心里却还在转著刚才那个画面。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自己贴金。 想像著自己將来会成为一个多么正直、多么有正义感的人。 他將来会成为那个站在道德高地上俯瞰眾生的人,会成为那个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钟小艾今天这样对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他暗暗期待著那一天早点到来。 可他知道,这一天还远著呢,他得一步一步来。 高育良那边,他得更用心才行。 而另一边,钟小艾走进教室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把书放在桌上,翻开昨晚还没看完的那一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想让侯亮平看到她有任何反应。 昨晚那件事之后。 她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来想清楚了一件事,有些人值得解释,有些人不值得。 侯亮平显然属於后者。 他今天的解释她不用听都知道会说什么,临时有事、別误会、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往来。 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 钟小艾摇了摇头,將那些念头甩出脑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课本上。 傍晚六点多。 钟小艾走出宿舍的时候。 手里提著一个小袋子,里面装著水果和蜂蜜。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校园门口走去。 秦伯伯刚调到汉东省没多久,她应该去看看他。 父亲在电话里特意提了这件事,说秦伯伯在汉东省当省委书记,让她遇到困难就去找他。 虽然她暂时还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但去看看长辈总是应该的。 她拎著那个袋子,沿著街道朝省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从汉东大学到省委大院並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 她走到省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大门两侧的武警战士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去。 “同志你好,我是来拜访秦书记的。” 值班的武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水果袋子上停留了片刻。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 钟小艾如实回答。 “秦书记知道我的,我叫钟小艾。” 武警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值班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放下电话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客气了几分。 “请进,一號楼往东走,走到头就是。” “谢谢同志。” 钟小艾点点头,快步走进大院。 她沿著主路往东走,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独立的小楼。 她走到楼门口,抬手按了按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瘦,目光温和而锐利。 正是李秘书。 “你是钟小艾同志吧?” 李秘书侧身让开。 “秦书记在客厅等你,快请进。” 钟小艾跟著李秘书走进客厅。 第628章 好兄弟陈海! 秦建邦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钟小艾脸上。 然后他放下茶杯和文件,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小艾来了?” “快坐。” 钟小艾快步走过去,將手里的水果袋子放在茶几旁边。 “秦伯伯,打扰您了。” “我买了一点水果,您別嫌弃。” 秦建邦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笑著摇了摇头。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你爸要是知道你来我这里还拎东西,该说我了。” “只是一点水果,秦伯伯您收下吧。” 秦建邦没有再推辞,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下说,別站著了。” 钟小艾依言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秦建邦脸上,带著晚辈对长辈应有的恭敬和亲近。 秦建邦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温和。 “小艾,你爸身体还好吧?” “上次跟他通电话还是调来汉东省之前,他说你在这边上学,让我多关照你。” “我爸身体挺好的,谢谢秦伯伯关心。” “他最近工作忙,但精神还不错。” “那就好。” 秦建邦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在这边上学,还习惯吧?” “汉东跟京城的气候不太一样,刚来的时候可能要適应一阵子。” “刚开始確实不太习惯,现在已经適应了。” 钟小艾的语气自然,带著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汉东大学的环境挺好的,学习氛围也浓,老师们都很负责。” 秦建邦听著,不时点头。 他看著钟小艾说话的样子,心里不禁想起当年他跟钟正国一起在大院里的那段时光。 钟正国比他小几岁,两家住得近,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后来各自走上不同的路,那份情谊一直没有断过。 “你爸年轻的时候,性子比你现在急多了。” 秦建邦放下茶杯,语气里带著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和。 “那时候我们住一个大院,他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不像你这么稳当。” 钟小艾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对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了解不多,只在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过一些片段。 那些片段里,父亲確实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秦伯伯,您到汉东省这段时间,工作还顺利吗?”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著真诚的关切。 “还行,刚来的时候总要熟悉一段时间,慢慢就理顺了。” 秦建邦没有说太多细节,但语气里的从容让人安心。 “省里各方面的情况正在逐步了解,干部队伍也在慢慢磨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温和。 “小艾,你在学校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学业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来找我。” “你一个人在汉东省,身边没有亲人,我这个当伯伯的得多操点心。” 钟小艾心中一暖。 “秦伯伯,谢谢您。” “我暂时一切都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跟您说。” “那就好。” 秦建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水果上,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下次来別买东西了,空手来就行。” “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秦建邦问了问她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每一件事都问得很具体,不是那种泛泛的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钟小艾一一回答,语气平和,偶尔会露出一些难得的笑容。 她发现自己跟秦伯伯说话的时候,心里特別踏实。 那种踏实感,跟父亲在电话里给她的感觉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秦伯伯的语气里有更多的放鬆和隨和。 聊了將近一个小时,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八点。 钟小艾站起身,向秦建邦微微欠身。 “秦伯伯,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改天我再来看您。” 秦建邦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秦伯伯,您回去休息吧。” 钟小艾转身走出小楼,沿著来时的路朝大院门口走去。 她脚步轻快了许多。 而在省委大院的一號楼里。 秦建邦站在窗前,望著钟小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片刻。 李秘书走过来,轻声问道: “书记,这孩子是谁家的?” “钟正国的闺女。” 秦建邦转过身。 “在汉东大学上学,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事来找我,让她直接来找我就行。” “好的,书记。” 秦建邦走回沙发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水果上,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钟正国的闺女,比他预想的还要懂事,不张扬、不浮躁,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秦家和钟家几十年的交情了,他怎么也得照顾一下这个孩子。 夜色越深了,省委大院安静下来。 钟小艾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正戴著耳机在听英语磁带。 见她回来抬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钟小艾在床边坐下。 看著桌上那本摊开的课本,沉默了片刻。 然后拿起笔继续写那道还没完成的题目。 …… 接下来的几天。 侯亮平和高芳芳打得火热。 校园里到处是他们的身影。 食堂里並肩而坐,图书馆里相邻的位置上各自埋头看书,林荫道上有说有笑。 高芳芳挽著侯亮平的胳膊,走路都带著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侯亮平也配合,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 该体贴的时候体贴,该幽默的时候幽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政法系的同学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有人在走廊里碰到他们,会笑著打趣两句。 有人课间凑到侯亮平身边,挤眉弄眼地问什么时候请客。 侯亮平一一回应。 既不显得高调也不显得冷淡,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天他心里一直压著一件事。 不是对高芳芳的感情有什么动摇。 他既然做了决定,就不打算轻易更改。 真正让他不安的,是钟小艾那天在教学楼门口的態度。 那种平静,那种不在乎。 那种像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的眼神,让他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他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她不在乎他,他也就不用再浪费精力在她身上了。 可每次在校园里远远看到钟小艾的身影,他心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涌起一股烦躁。 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这天下午没课。 侯亮平在宿舍里刚躺下准备午休,门就被人推开了。 陈海大步走进来。 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脸上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侯亮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你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嚇我一跳。” “亮平,我问你个事。” 陈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最近怎么跟高芳芳走到一块了?” “之前你不是说对钟小艾有意思吗?” “怎么突然就转向了?” 侯亮平睁开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早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问的是陈海。 毕竟陈海跟他关係最近。 也最清楚他之前的那些心思。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摆出一副轻鬆的表情。 “什么转向不转向的!” “我跟小艾之间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走得近一些而已。” “芳芳不一样,我跟她在一起的感觉特別好。” “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第629章 长信侯感觉天塌了! 陈海皱著眉头看著他,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將信將疑。 “亮平,你跟我还藏著掖著?” “前阵子你还跟我说钟小艾人不错,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把人给撂一边了?” 侯亮平心里飞快地转著,脸上却依然保持著那种轻鬆的笑意。 “陈海,人的感觉是会变的嘛。” “我以前觉得钟小艾挺好,但接触下来发现可能不太合適。” “芳芳不一样,我跟她在一起特別舒服,不用想太多,就是自然而然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你也知道的,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我跟芳芳就是两情相悦,没什么复杂的理由。” 陈海看著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你说两情相悦就两情相悦吧。” “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就在一起了。” 侯亮平暗暗鬆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缘分到了就在一起了,不用大惊小怪的。” 陈海没有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在琢磨別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对了亮平,说到钟小艾。” 陈海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隨意了几分。 但语气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好奇。 “我前几天回家了一趟,听我爸说了一个事。” 侯亮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什么事?” “我爸那天下午从省委大院门口走,在门口看到钟小艾了。” 陈海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压低了的八卦意味。 “他说钟小艾去省委大院,手里还提著个袋子,像是去看什么人。” 侯亮平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你爸確定没看错?” “確定啊,我爸说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钟小艾。” 陈海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他还说,钟小艾的表情挺自然的,像是经常去那种地方的人,一点都没有那种生疏或者紧张的感觉。” 侯亮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意味著她是去拜访某个人,而且是被接待的。 在省委大院那样的地方,能让她进去拜访的人,级別绝对不会低。 “你爸有没有说钟小艾是去找谁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努力压抑著內心的翻涌。 “没说,我爸也不知道。” 陈海摇了摇头。 “他说他就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敢多问。” “毕竟那种地方,进去的人都不简单,问多了反而不好。” 侯亮平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起了钟小艾平时的样子。 安安静静的,不显山不露水,在班里从来不出风头,穿著打扮也普通得很。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有背景的人。 可她怎么会去省委大院那种地方呢?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钟小艾的判断。 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长得还行,成绩还行,没有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然后他放弃了她,选择了高芳芳,因为高芳芳的父亲即將进入政坛。 他以为自己算得很精,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最优的选择。 可现在陈海告诉他,钟小艾的背景可能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亮平,你怎么了?” 陈海看著他那副失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 侯亮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有点没想到,钟小艾平时看起来那么低调,居然跟省委大院那边有来往。” “是啊,我也没想到。” 陈海感慨道。 “平时看她就安安静静的,不爭不抢,谁能想到她背景不简单呢?” “不过我爸说了,这种事在汉东大学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少看著普通的学生其实家里都有来头。” 侯亮平没有说话。 他靠在床头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 钟小艾有背景,而且是不小的背景。 能住在省委大院的人,至少是省部级。 他回想自己之前在她面前的表现,回想自己在教学楼门口跟她说的那些话。 回想她当时那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 钟小艾之所以不在乎,之所以不生气,不是因为她不在意他。 而是因为她根本就看不上他。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在盘算什么,在算计什么。 她只是懒得说破而已。 “亮平?” “亮平!” 陈海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 “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事,就是有点困了。” 侯亮平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恍惚。” 陈海看著他,显然不太相信,但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行吧,那你先歇著,我回去了。” “晚上一起吃饭?” “行,到时候叫我。” 陈海转身走出宿舍,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侯亮平一个人坐在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翻来覆去地想著同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做错选择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向高芳芳表白,如果他继续等著钟小艾的答覆。 如果他再耐心一点、再细心一点,是不是就能发现钟小艾的真实背景? 他现在能怎么办? 他已经跟高芳芳在一起了,已经在所有人面前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了。 如果他这时候突然掉头回去找钟小艾,那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侯亮平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 他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可如果他继续跟高芳芳在一起,那钟小艾那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侯亮平站起身,在宿舍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像是在下一盘已经走错了好几步的棋。 高芳芳这边得稳住,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动摇。 钟小艾那边,他得想办法挽回一些印象。 不能太刻意,不能太急切,得自然而然地重新接近她。 他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望著楼下那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校园。 他想起自己那天在心里暗暗发的誓,等他出人头地之后,钟小艾別来求他。 现在他才明白,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发那个誓。 从一开始,钟小艾就在高处俯瞰著他的一切算计和表演。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那天在教学楼门口,她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跟她完全无关的人。 侯亮平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靠在床头上,开始在心里重新调整自己的计划。 高芳芳这边他不能放,现在放手反而会引起更多怀疑。 钟小艾那边他得小心接触,不能急,不能让她觉得他另有所图。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钟小艾已经看穿他了,就像看穿一场拙劣的把戏。 但他不甘心啊。 他侯亮平在汉东大学政法系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输过。 他不能就这么认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了宿舍。 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不管心里怎么翻涌,他都得稳住,都得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有太多事需要重新规划了。 而时间,从来不会等他。 第630章 梁璐登场! 侯亮平走出宿舍楼的时候。 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復下来。 他沿著校园的林荫道走著,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念头。 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有些涣散,连前面有人走过来都没注意到。 “侯亮平同学?”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一种慵懒而从容的腔调。 侯亮平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 看到面前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一件深红色的连衣裙。 头髮烫著时兴的大波浪,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梁璐。 侯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梁璐在汉东大学的名声不算好,但也绝对不算差。 毕竟她是梁群峰的女儿,这个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敢怠慢。 学校里关於她的传闻不少,有的说她脾气古怪,有的说她眼光挑剔。 有的说她当年追祁同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但不管传闻怎么说,谁都不敢当面给她脸色看。 毕竟她父亲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在汉东省说一不二的人物。 得罪了梁璐,就等於得罪了梁群峰,这个道理谁都懂。 “梁老师好。” 侯亮平连忙站直身体,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这是去哪儿?” “刚上完课,准备回办公室。” 梁璐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倒是你,这一脸心事重重的,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课业有点重。” 侯亮平自然不会说实话,隨口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 梁璐笑了笑,那笑容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既然没什么急事,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侯亮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当然不想去梁璐的办公室,可他又不敢拒绝。 梁璐这个人,越是拒绝她她越来劲,当年祁同伟就是例子。 他要是敢当面拒绝她,她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那就打扰梁老师了。” 侯亮平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在打鼓了。 梁璐转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侯亮平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她的背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腰身纤细,步伐从容。 梁璐的办公室在文科楼的三楼,走廊尽头靠南的一间。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侯亮平先进去。 “隨便坐,別客气。” 侯亮平走进去,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有格调。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微微挺直。 梁璐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侯亮平同学,你在政法系的表现,我一直有留意的。” 梁璐开口了,语气隨意而自然,像是在聊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学习成绩不错,学生工作干得也好,老师和同学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梁老师过奖了。” 侯亮平微微欠身,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谦逊。 “我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年轻有为,还谦虚,这就更难得了。” 梁璐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落在他脸上。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跟高主任的女儿走得挺近呀?” 侯亮平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稳。 “是的,我跟高芳芳同学最近在一起了。” “哦?” “那可恭喜你了。” 梁璐放下茶杯,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倒是眼光不错。” 侯亮平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梁璐这话是单纯的恭维还是另有深意。 所以在不確定之前他最好什么都不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梁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望著窗外的校园。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感慨。 “侯亮平,你看我这办公室。” “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也挺自在的。” “不过有时候忙完了,看著这空荡荡的办公室,也会想,要是有个人能说说话就好了。”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因为他已经隱约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让他又不確定自己想的是不是对的。 梁璐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毫不遮掩的打量。 “侯亮平,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侯亮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梁老师,您对学生一直都很关照,大家都很尊敬您。” “我说的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梁璐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我问的是,你觉得我这个人,作为女人怎么样?”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脑子在飞速地转著。 梁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这是在试探他。 可他该怎么回答? 直接拒绝? 他不敢。 委婉拒绝? 她不一定听得进去啊。 “梁老师,您……” 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发涩。 “您各方麵条件都很好,只是我……” “只是什么?” 梁璐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压迫感。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在飞快地权衡著得失。 梁璐的条件確实诱人,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在汉东省政坛背景深厚。 如果他能攀上樑家这条路,將来的发展就不用愁了。 可问题在於,梁璐比他大了十几岁,而且她的那些风言风语,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被人甩过、打过胎,据说还留下了后遗症,不能再生育了。 他侯亮平虽然现实,但还没有现实到那种程度。 他以后还想有自己的孩子,还想娶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妻子。 梁璐再好,那些硬伤摆在那里。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梁老师,这件事有点突然,我……” 侯亮平斟酌著措辞。 既不想把话说死得罪她,也不想给她留太多希望。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梁璐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篤定的从容。 “好,你回去好好考虑。” “我不著急,你可以慢慢想。” 侯亮平站起身,向梁璐微微欠身。 “梁老师,那我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去吧。” 梁璐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刚才那种慵懒的隨意。 “考虑好了隨时来找我,我办公室的门一直开著。” 侯亮平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像是在逃离什么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走出文科楼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望著远处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校园,心里一片杂乱。 那天晚上,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最优的决策。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以为算得很精的那些选择,正在一件一件地露出破绽。 钟小艾的背景让他意外。 梁璐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 而高芳芳这条线他刚刚搭上,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他心里清楚,不管怎么权衡利弊、怎么精打细算。 梁璐那条路他大概率不会走。 可问题是,他该怎么让她接受这个结果? 又能怎么让她不因此而迁怒於他? 这是个难题,他得好好想想。 第631章 祁同伟的剧本!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侯亮平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上课的时候走神,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梁璐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可他更知道,不管怎么选,这条路都不会好走。 周三下午。 侯亮平刚下课,准备去食堂吃饭。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一个学生拦住了他。 “侯亮平同学,梁老师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那男生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转达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侯亮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文科楼走去。 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文科楼三楼的走廊里很安静。 侯亮平走到梁璐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梁璐的声音,慵懒而从容。 侯亮平推门而入。 梁璐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侯亮平总觉得那平静之下藏著什么让他不安的东西。 “梁老师,您找我?” 侯亮平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坐吧。” 梁璐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侯亮平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梁璐没有急著说话。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像是在打量一件她志在必得的物件。 “侯亮平,我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侯亮平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他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也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喉咙发乾。 “梁老师,这件事……” 他斟酌著措辞,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我仔细想过了,您各方麵条件都很好,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適。” “毕竟您是老师,我是学生,而且年龄差距也確实……” “年龄差距?” 梁璐打断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侯亮平,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在意年龄差距的人吗?”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她那句话堵了回去。 梁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侯亮平,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在汉东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父亲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汉东省政法系统的事,他说了算。” “你毕业之后想进哪个单位、能进哪个单位,说白了,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侯亮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当然。” 梁璐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 “你也可以选择不同意。” “毕业的事,那就得公事公办了。” “按程序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 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不过,按程序走的话,你那些材料能不能通过审核,我就不好说了。” “毕竟,程序嘛,总有走不完的时候。” 侯亮平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当然听得出梁璐话里的意思。 如果他同意,毕业的事顺风顺水,想去哪个单位都有人帮他安排。 如果他不同意。 那毕业的事就得按程序走,而程序,永远可以拖到天荒地老。 “梁老师……”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 梁璐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侯亮平,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 “我怎么会威胁你呢?” “我只是在帮你分析情况,让你明白自己的处境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但那柔和里藏著的锋利却更加刺人。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坏处。” “你跟高芳芳在一起,能得到什么?” “一个大学老师的女儿,能给你多少助力?” “可如果你跟我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著,各种念头交织翻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他想到了高育良。 想到了自己这些年跟著高育良学到的那些东西。 想到了高育良在学术界的地位和即將进入政坛的前途。 他是想靠高育良这条线往上走的。 可现在,梁璐把他逼到了墙角。 他確实可以去找高育良帮忙。 老师毕竟是老师,对学生的事不会坐视不管。 可问题是,高育良能做什么? 高育良在汉东大学有地位,但那是在学术圈。 在政坛,他只是个刚起步的新人,还没有站稳脚跟。 而梁璐的父亲梁群峰,在汉东省政法系统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说一不二。 高育良就算想帮他,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侯亮平又想到了祁同伟。 那个政法系毕业的学长,也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当年祁同伟被梁璐纠缠的事,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知道梁璐追了祁同伟两年,祁同伟拒绝了两年。 最后被梁群峰一纸调令发配到了偏远乡镇。 祁同伟的下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侯亮平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他拒绝了梁璐,她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她会把自己的毕业分配卡死,把他留在汉东大学当个辅导员,或者发配到某个县城的司法所。 他侯亮平这些年在学校攒下的所有资本,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不能走祁同伟的老路。 “梁老师。” 侯亮平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同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梁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喜,没有得意。 只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像是在確认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你能想通就好。”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聪明人。”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朝他推了过去。 “这是我宿舍的钥匙,地址你应该知道。” “今晚我会在那里等你,你处理好你的事,晚上八点过来。” 侯亮平看著桌上那把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他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各种念头翻涌交织,却怎么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他知道自己做了选择,也知道这个选择意味著什么。 可此刻看著那把钥匙,他还是觉得喉咙发乾,手心全是汗。 “怎么?” 梁璐看著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还需要我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 侯亮平伸手拿起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梁老师,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向梁璐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632章 分手! 侯亮平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苦笑著摇了摇头。 然后把它塞进口袋,迈开步子继续往下走。 走出文科楼的时候。 他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睛望著远处那片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安静的校园。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轻鬆,也有沉重,有解脱。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侯亮平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沿著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著。 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想清楚怎么跟高芳芳说这件事。 他得让她觉得,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而不是他出了问题。 他在心里反覆演练著那些话,一遍又一遍。 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时,他停下脚步,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侯亮平站起身,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高芳芳正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等他。 见他走过来,她站起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亮平哥!” 侯亮平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他看著那张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他知道,犹豫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芳芳,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的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刻意的郑重。 高芳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什么事啊?” “怎么这么严肃?” 侯亮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芳芳,我们分手吧。” 高芳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看著侯亮平那张平静得有些陌生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亮平哥,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分手吧。” 侯亮平的声音依然平静。 “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之间可能不太合適。” “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耽误你,所以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 高芳芳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侯亮平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来。 可她什么都找不到,他的脸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 “侯亮平。”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是因为钟小艾才要跟我分手的吗?” 侯亮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不是,跟別人没关係。” “那是为什么?” 高芳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失控的情绪。 “我们才在一起几天?” “你前几天还说喜欢我,说什么跟我在一起特別舒服,说什么两情相悦。” “这才过了几天,你就说不合適?” “侯亮平,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侯亮平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垂著目光,把她所有的情绪都挡在外面。 高芳芳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开了。 她跑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让她无法呼吸的东西。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久久没有动。 陈海从树后走出来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 他站在侯亮平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望向高芳芳消失的方向。 “亮平,你跟芳芳……怎么回事?” 侯亮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没什么,不合適而已。” “不合適?” 陈海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信。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合適了?” “感觉这东西,说变就变。” 侯亮平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不想骗她,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陈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著侯亮平那张平静得有些异常的脸。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的感慨。 “不过你还是想想怎么跟高老师解释吧,毕竟芳芳是他女儿。” 侯亮平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我会跟老师说清楚的。” 他没有告诉陈海,自己现在最怕的其实不是高育良,而是梁璐。 那个给他钥匙的女人,此刻正在她的宿舍里等著他赴约。 而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钟小艾站在宿舍楼二楼的窗前,將楼下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本来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却看到了侯亮平和高芳芳站在那里。 她看到高芳芳的眼泪,看到侯亮平脸上的平静,看到高芳芳转身跑开的身影。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著窗台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侯亮平,果然是个渣男。”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拿起笔,继续写那道还没写完的题目。 楼下,林荫道上,侯亮平还站在那里。 他望著高芳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侯亮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低头看了很久。 他知道,那扇门后面等待他的。 是他已经无法逃避的选择。 他握紧钥匙,塞进口袋。 侯亮平离开女生宿舍楼下后,没有直接去赴约。 他需要时间,需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需要把那张脸上的表情调整到不会露出任何破绽的状態。 他去了食堂,要了一碗麵,坐在角落里慢慢吃著。 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有的说笑,有的打闹,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吃完面,他洗了碗,走出食堂。 他在校园里转了几圈,漫无目的。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是他以前常坐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钟小艾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將那些念头甩出脑海,继续往前走。 绕著操场走了一圈,又沿著宿舍区的那条路走了一遍。 每走一步,心里的那股紧绷感就稍微鬆弛一分,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手錶,七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侯亮平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朝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教师宿舍楼在校园东侧,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了。 侯亮平走到楼下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錶,七点五十五分。 他没有急著上楼,而是站在楼下的花坛边,又抽了一根烟。 烟抽完,他掐灭菸头。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楼道。 梁璐的宿舍在四楼,走廊尽头靠南的一间。 侯亮平走到门口,拿出钥匙。 门很快被打开了。 梁璐站在客厅里正在等他。 今晚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吊带睡裙,头髮散落在肩上,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 三十来岁的梁璐,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 褪去了二十出头的青涩,又还没到中年发福的年纪,皮肤依然紧致,身段依然窈窕。 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从容和自信。 侯亮平站在门口,看著她,整个人愣住了。 他之前只在办公室和校园里见过她,那时候她脸上总是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第633章 侯亮平的选择! 可此刻。 她穿著那身薄薄的睡裙,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让他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站在门口乾什么?” “进来吧。” 梁璐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侯亮平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一道分界线。 把他从那个熟悉的校园世界隔开,推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著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坐吧。” 梁璐走到茶几边,拿起那瓶红酒,倒了两杯,端起来递了一杯给侯亮平。 侯亮平接过酒杯,碰到了她的手。 那种奇异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紧张?” 梁璐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毫不遮掩的打量。 “有一点。” 侯亮平没有否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红酒入口,带著一种甜中带涩的味道,顺著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泛起一股温热。 “不用紧张。” 梁璐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转过身面对著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已经想清楚了,对不对?”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梁璐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满意的篤定。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在他下頜线上缓缓滑过,动作很轻。 像是在触碰一件她终於到手的物件。 侯亮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也早就预料到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 他的心里並没有那种预想中的抗拒和排斥,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顺从。 梁璐的手指从他的下頜滑到后颈,然后微微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侯亮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带著一丝甜腻的成熟女人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任由她吻上了他的唇。 梁璐的吻很熟练,带著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轻轻揉著,像是在安抚一只还在犹豫的动物。 侯亮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那种最初的僵硬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反应。 这一夜,侯亮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他们两个人久久没有停歇。 深夜,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侯亮平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梁璐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慵懒和满足。 “侯亮平。”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慵懒的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嗯?” “我对你今晚的表现很满意。” 梁璐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不过,光是今晚的表现还不够。”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侯亮平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他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太简单。 但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明天,你去操场。” 梁璐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当著全校师生的面,跟我求婚。” 侯亮平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梁老师,您说什么?” “我说,你去操场,当著全校师生的面,跟我求婚。” 梁璐的语气依然平淡。 但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侯亮平是我的人。” 侯亮平靠在床头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当然知道梁璐说的是什么。 要他在操场上,当眾向她下跪求婚。 当年祁同伟拒绝了,然后被发配到了偏远乡镇。 而他,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 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 “我去。” 梁璐看著他,眼中的满意更深了几分。 她伸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脸,像是在抚摸一件她终於驯服的物件。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侯亮平靠在床头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他在想。 既然已经上了梁璐的船,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次日清晨。 侯亮平睁开眼睛的时候,梁璐已经起床了。 她站在梳妆檯前,正在往脸上涂抹著什么。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满意的笑意。 “醒了?” “去洗把脸,等会儿一起吃早饭。” 侯亮平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走进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张有些陌生的脸,沉默了很久。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洗了脸,换上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梁璐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脸上还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容光焕发。 “走吧。” 梁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志得意满的从容。 侯亮平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 梁璐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辫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藏不住的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嫵媚。 侯亮平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他低著头,没有看四周。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路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的,有惊讶的,也有在交头接耳议论的。 他们沿著林荫道走著,刚走到拐角处,前方迎面走来一个人。 钟小艾手里拿著一本书,正低著头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梁璐脸上,然后移到侯亮平身上。 她的脚步停住了。 梁璐也看到了钟小艾。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在钟小艾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侧过头看了侯亮平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钟小艾的目光在侯亮平和梁璐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梁璐脸上那种藏不住的红润,看到了她披散在肩上的头髮。 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连衣裙。 然后她又看到了侯亮平,他低著头,目光躲闪,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钟小艾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目光,绕过他们,继续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走出几步之后,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那条林荫道。 她跑得很快,晨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向后飘起。 而身后,梁璐看著钟小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侧过头看了侯亮平一眼,嘴角带著一种满意的笑意。 “走吧,先去吃早饭。”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继续往前走。 校园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侯亮平走在梁璐身边,低著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双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又慢慢鬆开。 第634章 风言风语! 汉东大学的食堂里。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餐桌前,有的低头扒饭,有的低声交谈。 梁璐走在前面,走到打饭窗口前,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 然后回头看了侯亮平一眼,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师傅,来一份枸杞红枣燉乌鸡汤,再来一份韭菜炒鸡蛋,一份山药排骨汤。” 她的语气自然,像是在点几道再寻常不过的菜。 打饭的师傅愣了一下。 看了看梁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面容清秀的男生。 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点头。 “好嘞,梁老师,马上就好。” 侯亮平站在梁璐身后,听著她点的那几道菜。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枸杞红枣燉乌鸡汤,韭菜炒鸡蛋,山药排骨汤。 这些菜都是大补之物,专门给男人补身子的。 他没吃过,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吃这些东西的一天。 可现在,梁璐当著食堂里那么多人的面。 坦坦荡荡地点了这几道菜,像是在宣示什么。 “坐下吧,別站著了。” 梁璐端著托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將菜一一摆在桌上。 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侯亮平依言坐下,看著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 “怎么不吃啊?” 梁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他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多吃点,以后得多努力,別让身子亏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几个学生的耳朵里。 那几个学生原本正在埋头吃饭。 听到这句话同时抬起头来,目光在侯亮平和梁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侯亮平能看到,他们的嘴角微微抽动著。 像是在憋著什么话不敢说出来。 他的脸有些发烫,但还是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著头,一口一口地吃著碗里的饭菜。 而周围那些目光,却像是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上午第一节课开始的时候。 消息已经在汉东大学政法系传开了。 “你听说了吗?” “梁老师跟侯亮平在一起了。” “不是吧?” “侯亮平不是跟高芳芳在一起吗?” “分手了,听说昨晚分手的。” “然后今天早上就有人看到侯亮平从梁老师宿舍里出来。” “我的天,侯亮平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嘛,昨天还跟高芳芳在校园里腻歪,今天就攀上樑家的大腿了。” “你说他图什么呢?” “梁老师比他大十几岁呢。” “你懂什么,梁老师她爸是谁?”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攀上这条线,毕业以后想去哪儿去哪儿。” “这么说,侯亮平这是走捷径了?” “什么捷径,这是抱上金大腿了。” 课间的时候。 几个学生站在走廊里低声议论著,声音虽然压得很低。 但那种藏不住的八卦和兴奋。 还是顺著走廊的空气飘进了每一间教室。 侯亮平坐在教室里,低著头翻著课本,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著好奇、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他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此刻的心情比什么时候都要复杂。 高芳芳今天没有去上课。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睛红肿。 室友坐在她床边。 手里端著一杯热水,脸上带著心疼又无奈的表情。 “芳芳,你別这样,为那种人不值得。” 高芳芳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 她脑子里反反覆覆回放著昨晚的画面。 侯亮平站在路灯下,用那种平静得让她陌生的语气说分手。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以为他只是一时衝动,以为他第二天就会来找她道歉。 可今天室友带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芳芳,我跟你说个事,你別太难过。” 室友犹豫了好一会儿。 还是咬著牙说出了口。 “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侯亮平跟梁老师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梁老师还给他点了乌鸡汤和韭菜炒鸡蛋,说让他多吃点,以后得努力。” 高芳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慢慢坐起身,看著室友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张了张嘴。 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芳芳,你別激动。” 室友连忙放下水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就是听別人说的。” “可能只是凑巧一起吃饭而已,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高芳芳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却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侯亮平昨天跟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脸上那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表情。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变心了,以为他是喜欢上別人了。 可她现在才明白。 他哪里是变心了,他根本就是在换一条路走。 她高芳芳的父亲只是一个大学的系主任。 虽然即將进入政坛,但毕竟还没有站稳脚跟。 而梁璐的父亲却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在汉东省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 侯亮平从她这里跳到梁璐那里。 就像是从一条小溪跳进了一条大河。 “他怎么能这样啊?” 高芳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前几天还跟我说那些话,说喜欢我,说跟我在一起特別舒服。” “这才过了几天,他就……” 她说不出后半句话了,只是低下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室友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钟小艾此刻正坐在教室里靠窗的位置。 她低著头翻著课本。 但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校园里。 她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早上在林荫道上看到的那一幕,此刻还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梁璐脸上的那种藏不住的红润,侯亮平低著头躲闪的目光。 还有那种两人之间不言自明的亲昵氛围。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可她真正在意的。 不是侯亮平跟谁在一起了,而是她发现自己的眼光確实不行。 侯亮平这个人,从里到外都不值得相信。 他可以在几天內从喜欢你到喜欢別人,也可以因为一条捷径而迅速改变选择。 这种人的人生,永远是在权衡利弊,永远是在计算得失,永远没有真心可言。 “小艾,你听说了吗?”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侯亮平跟梁老师在一起了。” “嗯,听说了。” 钟小艾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她完全无关的事。 “你不惊讶吗?” 同桌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他前几天不是还跟高芳芳在一块吗?” “怎么这么快就……” “没什么好惊讶的。” 钟小艾合上课本,语气依然平淡。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同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总觉得钟小艾这句话里藏著什么深意,但没敢多问。 中午的时候。 消息已经在整个汉东大学传得沸沸扬扬了。 食堂里、宿舍里、图书馆里。 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侯亮平运气好,攀上了梁家这条线。 有人说侯亮平太势利,为了前途连脸都不要了。 第635章 侯亮平向梁璐求婚! 也有人说梁璐这是在报復。 当年没拿下祁同伟,她就找了一个替代品。 但不管怎么议论,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侯亮平这个名字。 从今天开始。 在汉东大学政法系彻底出名了。 侯亮平走在校园里,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羡慕的。 他低著头,步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他听到有人在背后低声议论,提到祁同伟的名字。 说他就是祁同伟的代替品。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祁同伟,那个学长他当然认识。 政法系的传奇人物。 可后来呢? 后来他拒绝了梁璐,被发配到了偏远乡镇。 不过,他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立了一等功。 被全校师生当作英雄来崇拜。 现在,还不知道祁同伟在哪呢! 侯亮平那时候还暗地里嘲笑过祁同伟,觉得他太傻。 明明有一条捷径摆在面前,非要走那条最难的弯路。 可现在,他走在同一条路上。 却终於理解了祁同伟当年的心情。 那种被人拿捏著命运、无法反抗的无力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恨祁同伟。 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有道理。 如果当年祁同伟没有拒绝梁璐,如果祁同伟从了梁璐。 那梁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飢不择食地来纠缠他。 他会和高芳芳在一起,毕业之后顺风顺水地进入体制內。 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被人当成替代品。 都是祁同伟的错。 侯亮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个念头,像是要把它刻进骨头里。 他当然不知道。 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轨跡。 他应该是那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正义化身。 他应该有一个出身名门的妻子,一份体面的工作,一条光明的前途。 可因为祁同伟的逆天改命。 梁璐便把目光转向了他,把他逼到了现在这条路上。 都是祁同伟的错。 他咬著牙,加快了脚步,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 操场上已经围了上百个学生。 消息传得飞快,说是侯亮平要在操场上当眾向梁璐求婚。 这种热闹,谁都不愿意错过。 侯亮平站在操场中央,穿著一件白衬衫,低著头。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手里拿著一束鲜花。 梁璐站在操场另一端,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落在肩上。 她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嘴角带著一种志得意满的笑意。 像是一个等待加冕的女王。 侯亮平抬起头,看著梁璐。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他的同学,有他的学弟学妹,有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 他看到陈海站在看台上,脸上带著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 像是在说你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將手里的鲜花举过头顶。 “梁老师,嫁给我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侯亮平跪在操场中央,低著头。 將那一束鲜花举得更高了一些。 他能听到周围那些议论声。 有人在笑,有人在叫好,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说著什么。 梁璐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著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种被满足的得意体现的淋漓尽致。 “侯亮平,你的求婚我答应了!” 她伸手,接过一束鲜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侯亮平跪在原地,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抬起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在全校师生面前。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跪在地上向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女人求婚。 而操场外围,两个身影静静地站著。 钟小艾看著操场中央那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芳芳站在她身边,眼睛已经哭红了。 却还强忍著没有让自己失控。 “小艾姐,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高芳芳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深深的失落和茫然。 钟小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操场中央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之前没看清楚而已。” 高芳芳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 操场边缘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同伟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正站在人群最外围,伸长脖子朝操场中央张望。 他刚从枫叶镇赶过来,坐了一夜的火车,下午才到汉东大学。 他本来是想来拜访老师高育良的。 可刚走进校园,就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操场求婚的事。 他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但路过操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跪在操场中央的侯亮平,看到了他面前站著的梁璐。 祁同伟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著操场中央那两个身影。 侯亮平跪在那里,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而梁璐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的那种表情祁同伟太熟悉了。 那是猎手看著猎物终於落网时才会有的表情。 祁同伟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之前那些被他刻意埋藏的记忆翻涌上来。 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学长?”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把他从那些翻涌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高芳芳正站在那里,眼睛红肿。 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行。 “芳芳?” “你怎么在这儿?” 祁同伟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高芳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扑进祁同伟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手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低头看著高芳芳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祁同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操场中央,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侯亮平。 也是高老师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他以前还觉得这学弟不错,成绩好,会来事,以后应该会有个好前程。 可现在,看著他在操场上当眾向梁璐下跪求婚的画面。 祁同伟只觉得一阵噁心涌上喉头。 那噁心感来自於他对梁璐的厌恶。 更来自於看到侯亮平自己走上这条路的荒诞感。 他当初在这所学校里,为了摆脱梁璐的纠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被发配到偏远乡镇,差点就毁了一辈子。 如果不是秦天毅出手把他调走。 他现在可能还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熬著呢。 可侯亮平呢? 他居然在操场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向梁璐下跪求婚。 祁同伟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这时候,钟小艾从树后走了过来,站在祁同伟身边。 她看了一眼祁同伟那张紧绷的脸,又看了一眼还在他怀里哭的高芳芳。 “学长,芳芳跟侯亮平在一起了几天,然后侯亮平就去找梁璐了。” “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侯亮平从梁璐宿舍里出来。” 钟小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祁同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还在他怀里抽泣的高芳芳。 又抬头看了一眼操场中央的侯亮平。 第636章 祁同伟回汉东! “侯亮平跟梁璐在一起了?” 他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对。” 钟小艾点了点头。 “侯亮平前几天还跟芳芳在一起,昨天突然提出分手。” “今天早上就跟梁璐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了。” “下午就来操场求婚了。” 祁同伟的脑子里飞速地转著。 侯亮平前几天还跟高芳芳在一起,说明他那时候还没有跟梁璐搭上。 然后他突然跟高芳芳分手,紧接著就跟梁璐在一起了。 这种转变,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感情发展。 侯亮平不是傻子。 他既然选择了跟梁璐在一起,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大概率跟梁群峰能给他的东西有关。 “学长。” 钟小艾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冷静到几乎冷淡的语气。 “侯亮平走的是你当年没有走的那条路。”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著钟小艾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高芳芳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祁同伟的衣服。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芳芳,別哭了。” “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高芳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学长,他前几天还说喜欢我,说不想错过我。” “怎么一转眼就……”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为什么会突然变心。 梁璐能给他的,高芳芳给不了。 而侯亮平,恰好是那种永远在权衡利弊的人。 “芳芳,你听我说。” 祁同伟看著高芳芳的眼睛,语气认真而诚恳。 “侯亮平这个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他选择了那条路,那是他的事。” “你还有你自己的人生要走,不能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就把自己困住。” 高芳芳哽咽著,用力点了点头。 她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操场中央,侯亮平已经站起来了。 梁璐挽著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周围的学生们有的在起鬨。 有的在鼓掌,有的在交头接耳地议论著什么。 侯亮平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一种僵硬的笑容,目光却有些空洞。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猛地转过头,朝操场边缘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侯亮平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 祁同伟站在那里,看著侯亮平。 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笑得志得意满的梁璐,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隔著那么远的距离,侯亮平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 但他读得懂那个口型。 “你糊涂。”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不再看祁同伟的方向。 梁璐挽著他的胳膊,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带著那种藏不住的笑意。 侯亮平点了点头,却没有听进去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侯亮平走后,操场上的学生渐渐散去了。 祁同伟也收回了视线,他低头看著高芳芳。 她总算止住了眼泪,眼眶还是红红的。 “老师在家吗?” “在,今天下午没课,我爸在家备课呢。” 高芳芳吸了吸鼻子。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转向钟小艾。 “你呢?” “一起过去?”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祁同伟轻轻拍了拍高芳芳的肩膀。 “走吧,先去找高老师。” 三人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高芳芳走得很慢,步子有些沉重,眼眶还红著,但至少没有再哭了。 走到家属区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著祁同伟。 “学长,你说,我是不是特別傻?”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芳芳,你不是傻,你是善良。” “你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而已。” 高芳芳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 然后她抬起头。 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三人进屋后。 发现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著一本书,神情专注而平和。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高芳芳身上。 然后移到祁同伟脸上,最后停在钟小艾身上。 他的视线在高芳芳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女儿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哭了很久。 他放下书,摘下眼镜,靠在沙发背上。 “芳芳,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高芳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眶又红了。 高育良的目光转向祁同伟和钟小艾,语气依然平稳,但带著一种少有的锐利。 “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钟小艾语气平静而清晰。 “高老师,是侯亮平。” 高育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今天下午,侯亮平在操场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向梁璐求婚了。” 这话一出,高育良端著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钟小艾脸上。 像是要在她那张平静的面容里找到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跡,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放下茶杯,然后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很久。 “侯亮平?” 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说的侯亮平,是我想的那个侯亮平?” “就是他,您的爱徒侯亮平。” 钟小艾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跟芳芳在一起几天,昨天突然提出分手。” “今天早上就有人看到他跟梁璐一起吃早饭,下午就在操场求婚了。” 高育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仰靠在沙发背上。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依然克制。 但声音里那种压抑不住的怒意已经藏不住了。 “这个混帐东西!”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 “前几天还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什么要对芳芳好。” “这才过了几天,就……” 他没有说完,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他是怎么想的?” “他脑子被门夹了吗?” “向梁璐求婚?” “他是疯了吗?” 高芳芳坐在旁边,听到父亲替自己打抱不平,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咬著嘴唇,努力忍著不哭出声,但肩膀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祁同伟站在一旁,看著老师气得脸色发白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步。 “老师,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身体。” 第637章 钟小艾说漏嘴!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我教了他三年,把能教他的都教了,以为他至少是个明白人。” “没想到他……” 他摇了摇头,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学生。 “梁璐是什么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在自毁前程。” 祁同伟倒了杯水,递给高育良。 “老师,您先喝口水。” 高育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將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高芳芳脸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芳芳,你受委屈了。” 高芳芳把头靠在吴惠芬的肩膀上。 吴惠芬伸手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心疼显而易见。 高育良又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祁同伟脸上。 “同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枫叶镇那边的事忙完了?” 祁同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如实回答。 “枫叶镇那边的派出所工作已经走上正轨了。” “秦书记说让我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我就想著回来看看您。” 高育良点了点头,目光缓和了几分。 “你在那边干得不错,我听说了。” “老师过奖了,都是秦书记带著干,我就是跟著做。” 祁同伟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钟小艾坐在旁边,一直静静地听著。 她的目光在祁同伟和高育良之间来回移动。 刚才她听到祁同伟说秦书记三个字时,心里就已经微微动了一下。 钟小艾等两人聊完,看著祁同伟,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学长,你刚才说你在临江省工作?” 祁同伟转过头,点了点头。 “对!” “在临江省寧州市平华县枫叶镇派出所当所长。”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当然知道梁璐当初打压祁同伟的事。 在汉东大学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祁同伟完了,被发配到偏远乡镇,一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跳出这个泥潭,而且在临江省站稳了脚跟。 还当上了派出所所长。 “学长,你是怎么调去临江省的?” 钟小艾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语气依然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认真的好奇。 祁同伟看了高育良一眼,见老师微微点头,才开口。 “是枫叶镇的党委书记秦天毅把我调过去的。” “当时我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立了一等功,本来以为能调回省城,结果因为一些事情……被压住了。” “后来秦书记直接把我调到了临江省,让我去枫叶镇当派出所所长。”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敘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但钟小艾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藏著一种很深的感激。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然后整个人微微僵住了。 “学长,你说的秦天毅,是哪个秦天毅?”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祁同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追问得这么细。 “秦书记今年二十四岁,是寧州市委书记刘振华的女婿。” “现在是平华县的副县长,兼任枫叶镇党委书记。” 钟小艾的脸色变了。 她像是在確认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学长,你说的这个秦天毅,是不是京城秦家的那个秦天毅?”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祁同伟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著高育良,高育良也看著他,两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被震住的表情。 钟小艾看著他们的反应,心里已经確定了八九分。 “学长,你是不是不知道秦天毅是谁?”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篤定。 祁同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秦天毅是刘振华的女婿,知道他跟省里的领导关係不错。 可至於京城秦家。 他確实从来没有深想过。 “秦天毅是京城秦家的人。” 钟小艾的语气篤定而清晰。 “秦老爷子,就是当年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那位老革命。” “秦建邦是他的父亲,现任汉东省委书记。”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高育良端著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你说秦书记的父亲,是汉东省委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涩。 钟小艾点了点头。 “秦建邦书记上任前是財政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前阵子刚刚调来汉东省担任省委书记。” “秦天毅是他的儿子,这件事在京城那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自己刚到枫叶镇那天。 秦天毅在车里跟他说的话。 “同伟,你记住,从今天起,梁家的手伸不到临江省来。” “就算能伸过来,我也能把伸过来的手剁掉。”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安慰,只是让他安心的场面话。 现在看来,那不是什么安慰,那是事实。 梁家在汉东省再大,再横,手也伸不到临江省去。 因为秦天毅背后站著秦家。 “小艾,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高育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看著钟小艾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钟小艾顿了顿,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高老师,我父亲在某个部委工作,跟秦伯伯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所以秦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高育良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祁同伟坐在旁边,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钟小艾说的那些话。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高育良进政坛这件事,如果没有秦天毅在背后推动。 这件事不可能这么顺利。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祁同伟转过头,看著老师。 高育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神情。 “同伟,你回到临江省之后,替我向秦书记问个好。” “就说高育良谢谢他的知遇之恩。” “我一定会在新的岗位上尽全力,做出成绩来。”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转达到。”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在那里。 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638章 梁璐的沉默! 另一边。 操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尽了。 侯亮平跟在梁璐身后,步子有些发沉。 那束花被梁璐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一件战利品。 两人穿过校园,朝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见几个学生,他们的目光在侯亮平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但嘴角那种憋不住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侯亮平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跟在梁璐身后,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进了楼道,上了四楼,梁璐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侯亮平先进去。 梁璐將那束花隨手放在茶几上,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脸上还带著那种志得意满的红润。 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像是演戏演了太久,终於回到了后台。 侯亮平站在客厅中央,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花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了口。 “梁老师,我刚才在操场上,看到祁学长了。” 梁璐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端著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目光直直地盯著侯亮平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確认什么。 然后她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侯亮平从未听过的尖锐。 “是祁同伟?” “你確定没看错?” “確定,就是他。” 侯亮平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他站在操场边缘,跟高芳芳和钟小艾在一起。” 梁璐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翻涌的情绪。 侯亮平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他从来没见过梁璐这样失態。 她平时总是从容不迫,可现在她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隨时都可能断掉。 梁璐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花上,却又像是透过那束花在看更远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祁同伟回来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侯亮平確认什么。 “他从临江省回来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她。 他能感觉到梁璐的情绪在变化。 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沉默,那沉默底下藏著一些他不完全理解的东西。 梁璐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 那时候她去找父亲梁群峰闹。 梁群峰听了她的话后,语气里带著一种少有的严厉。 “璐璐,你听好了。” 梁群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祁同伟的事,已经过去了。”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我也拦不住。” 她当时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那目光堵了回去。 她从来没见父亲用那种眼神看过她,像是失望,又像是警告。 她从小就怕父亲那种眼神,所以她没有再闹。 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没有出门。 后来她慢慢接受了祁同伟走了这个事实,开始物色新的目標。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已经用侯亮平填补了那个空缺。 可今天,侯亮平告诉她,祁同伟回来了。 梁璐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著站在面前的侯亮平,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发现侯亮平那张年轻的脸,跟祁同伟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祁同伟的脸稜角分明,带著一种倔强的硬朗。 而侯亮平的脸更加柔和,带著一种討好的顺从。 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这两个人是可以互相替代的呢? “你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祁同伟了。” 梁璐终於开口,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刻意的冷淡。 侯亮平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梁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別站著了,去洗个澡吧。” 侯亮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洗澡是什么意思。 而他能做的,就是顺从。 他点了点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步子有些发沉。 他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 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 梁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目光落在窗外。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目光在侯亮平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放下酒杯,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侯亮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梁璐侧过身,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 “侯亮平,你要好好表现。” 侯亮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现在有点怕她了。 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让他摸不透的掌控感。 她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又带著那种志得意满的笑意。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得一直走下去。 这一下午,梁璐折腾了很久。 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直到侯亮平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才终於停下。 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后。 梁璐已经睡著了,侯亮平躺在床的另一侧,眼睛睁著,望著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片刻后。 侯亮平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 …… 枫叶镇。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久久没有移开。 开发区方案已经定稿了。 常委会全票通过了,下周就正式启动前期工作。 方克在省城跑的那几个项目也有了眉目。 教育厅的八十万专项资金已经到帐,村小的翻修工程下周就能开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放下茶杯,正要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座机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区號是黑省的,號码他认得。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却带著一丝期待。 “华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那兴奋之下,又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消化的震惊。 “天毅,大苏那边,又找我了。”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急著接话。 第639章 又是一个好消息! 顾华丰继续说道: “上次坦克图纸的交易很顺利,专家鑑定过了,图纸是真的,完整度很高。” “那位將军通过中间人传话,说他手里还有一批更重要的东西。” “问我感不感兴趣。” “我问是什么东西,中间人起初不肯说,后来说漏了嘴。” “是航母。” 电话那头安静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几分。 航母。 他一直在等这件事。 前世,那艘航母在大苏解体前后確实经歷了很多波折。 最后才辗转回到了国內。 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而现在,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了。 “华丰,你確认是航母?” 秦天毅的声音依然平稳。 “確认。”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郑重。 “中间人说了,是未完工的航母,还在船台上,设计排水量六万多吨,常规动力。” “大苏国內现在经济困难,军工系统资金缺口太大,那个项目早就停摆了。” “船厂那边已经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工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人也都在等著上面给说法。” “那位將军说,如果价格合適,他可以想办法弄出来。” “他要的不是钱,是物资,是能让船厂工人活下去的东西。”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前世那艘航母的经歷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华夏商人买下它,说要开海上赌场。 然后在拖回国的路上经歷了各种波折,被拦、被扣、被刁难。 那时候他只能在新闻上看到那些报导,隔著屏幕觉得荒诞又心酸。 一艘航母,被当成废铁卖来卖去。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早就想好了办法。 “华丰,你听我说。” 秦天毅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艘航母,可以谈。”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首先,你不能以任何国內的身份去谈。”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以港岛商人的身份去接触船厂那边。” “港岛是目前最合適的身份。” “金融自由,信息流通,而且对外宣称做国际贸易,谁也不会起疑。” “其次,你要对外面的口径保持一致。” “你们买那艘航母,不是军用的,是要开一个海上乐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顾华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压低了的好奇。 “海上乐园?” “对,海上乐园。”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从容。 “航母那么大,甲板那么宽,改造成海上乐园再合適不过了。” “这个说法,在国际上完全说得通,也经得起查。” “港岛那边本来就搞过类似的商业项目,有先例可循。” “就算有人想查,查到的也是一个正常的商业行为。”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思路。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释然的轻鬆。 “天毅,你这个说法绝了。” “海上乐园,谁听了都觉得是正经买卖。” “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而且用港岛公司的名义去谈,人家只会以为是有钱人在搞投资,不会往別的方向想。” “好,就按你说的办。” “先把价格和条件谈清楚,等有眉目了再通知你。” 秦天毅的嘴角微微上扬。 “华丰,航母的事,要比白天鹅和坦克图纸更谨慎。” “那个东西太大了,目標太显眼了,一旦走漏风声,谁都兜不住。” “谈之前,先把退路想好。” “一旦感觉不对劲,隨时撤,不要犹豫。” “明白。”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经歷了大事之后的沉稳。 “天毅,你等我消息。”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航母,那是比白天鹅更让他心动的东西。 白天鹅虽然震撼,但那是天上的。 而航母,是海上的。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 国家在天上、海上的短板,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补上一大块。 他想起前世那艘航母的命运。 从船台到拖运,从被阻拦到最终抵达,中间经歷的那些波折和延误。 浪费了多少时间和机会。 可他等不了了。 国家的海防等不了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顾华丰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半个小时后。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天毅。”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刚办完事后的鬆弛感。 “对方报价了。” “多少?” “两千万美刀,外加价值一千万美刀的物资,粮食、药品、日用品,什么都要。” “他们说船厂工人的工资已经欠了大半年了,再不发钱,人都要走光了。”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千万美刀,加一千万美刀的物资。 这个价格,比前世那艘航母的实际成交价低了不少。 毕竟前世那艘航母经歷了太多波折,中间倒了好几手,价格早就被抬了上去。 但这一世,通过顾华丰直接跟船厂对接,省去了中间环节。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相当划算了。 “价格可以谈。”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 “我们给钱给物资,他们要保证航母能顺利出船台。” “如果中间出了任何问题,比如被人拦了、被谁扣了,这笔交易就不作数。” “而且,钱和物资要分批支付。”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不会被人耍了。”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天毅,你想得很周全。”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航母出港之后,怎么走、走哪条航线、在哪个港口停靠,这些都要提前规划好。” “这件事不能临时抱佛脚,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后续安排的细节,然后掛了电话。 片刻后。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拨通了秦建军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天毅,什么事?” 秦建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二叔,航母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秦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压抑住的激动。 “你具体说说。” 秦天毅將顾华丰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从船厂的报价到支付方式,从运输安排到后续接收的规划,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秦建军在电话那头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毅,这件事如果真能成,对国家的意义,比白天鹅还要大。” “航母是国之重器,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你那边进度要加快,一旦定了,马上通知我。” “好的,二叔。”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航母,终於要来了。 第640章 债务转移! 顾华丰那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说明大苏国內的情况正在加速恶化,那些手握资源的將军们已经到了不得不赶紧出手的地步。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上,却没有再翻页。 他在想,这件事如果成了,他在体制內的路会更好走。 不是因为他想要那些功绩本身。 而是因为这些功绩能给他带来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能让他去做更多的事。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但步伐依然沉稳。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秦书记,好消息。” 秦天毅靠回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带著一丝好奇。 “什么好消息?” 方克坐下后,翻开文件夹。 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镇卫生院扩建的追加审批,卫生厅那边批下来了。” “省里又给咱们拨了五十万配套资金,加上之前的八十万,一共一百三十万。” 他抬起头,眼中闪著光。 “秦书记,一百三十万,镇卫生院可以盖一栋全新的门诊楼了,设备也能换一批。” 秦天毅接过那份文件,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留了片刻。 一百三十万,在枫叶镇这种地方,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镇卫生院以前条件差,老百姓有个头疼脑热都得往县城跑,来回折腾大半天。 现在有了这笔钱,门诊楼盖起来,设备配上去。 老百姓看病就不用再跑那么远了。 “好事。” 秦天毅將文件递还给方克,点了点头。 “这笔钱来得及时,正好赶上镇卫生院扩建的节骨眼。” “你那边抓紧把施工方案定下来,別拖。” “还有,设备採购的事也要提前准备,不能等楼盖好了再去订,那样时间上会来不及。” 方克郑重地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秦书记放心,施工方案我这周就能拿出来,设备採购的事我同步推进,不会耽误进度。”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方镇长镇里的事你能拍板的就拍板,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方克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变成了认真。 “秦书记,我记住了。” “省城那边情况还好,几个部门的对接都比较顺畅。” “我舅舅也帮了不少忙,有些事情一句话就办妥了,没遇到什么障碍。”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克这个人,这几个月確实变化很大,从最初那个在酒桌上大放厥词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镇长。 他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事事盯著了,放权给方克。 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让自己从枫叶镇的具体事务中逐步抽身出来。 方克又匯报了几件镇里的日常工作。 村小翻修的进度、罐头厂的设备安装情况、道路硬化的收尾工作,每一件都说得清楚明白。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偶尔问几句细节,该肯定的肯定,该提醒的提醒。 “行了,你去忙吧。” 秦天毅听完匯报,摆了摆手。 “镇卫生院扩建的事,你多上心。”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篤定,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的劲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方克刚才匯报的各项工作,確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环节。 枫叶镇的工作正在一步步走上正轨。 而他作为这个镇的掌舵人,需要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县里去。 开发区的重建方案已经通过了,但那只是第一步。 后续的招商、债务重组、配套建设,每一项都需要有人盯著。 他现在是副县长,那些责任已经落在了他肩上。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关於开发区產业规划的定稿文件,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份方案经过几轮修改,已经比最初版本完善了很多。 债务打包的路径更清晰了,配套建设的时序安排也更合理了。 招商政策的条款经过法务审核后也更加严谨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明亮的號码。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期待。 “郑哥。”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天毅,开发区的事,我这边已经跟几家银行初步谈过了。”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要好。” 郑明亮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的轻鬆。 “那几家银行之前对债务重组的事態度很犹豫,担心咱们县里的还款能力。” “但看了你那份方案之后,態度明显软化了。” “尤其是债务打包和土地捆绑的思路,银行那边觉得可行。” “方案里提到的那家国资平台,他们觉得把债权集中到一个主体上,比分散在几十家施工方手里要稳妥得多。” “而且有了土地作为抵押,他们的风险確实可控。”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银行担心的从来不是债务本身,而是债务对应的资產和还款来源。 开发区那片土地虽然荒废了多年。 但毕竟是国有土地,只要明確了权属和处置路径,就能成为有效的抵押物。 “那施工方那边呢?” 秦天毅问道。 “他们愿意配合债务转移吗?”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施工方那边的情况要复杂一些。” “有些小公司已经倒闭了,债权早就烂在了手里,根本找不到人来对接。” “还有几家实力尚存的公司,他们的態度是看银行怎么走,银行同意了,他们也同意。” “毕竟他们也不想一直拖著,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那就先跟银行把框架定下来,施工方那边同步接触。”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从容。 “等框架確定了,施工方那边自然就会跟著动。” “他们拖不起,咱们也拖不起。” “我也是这么想的。”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找到同路人的欣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开发区的后续安排。 郑明亮说了几家有意向的客商情况,秦天毅提了几条关於招商策略的建议。 两人都觉得自己这边推进得比预想中要顺利。 掛了电话后,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641章 航母图纸! 时间流逝,转眼间到了八月底。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 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院子里。 他脑子里却在转著另一件事。 这半个月来,顾华丰那边一直没有新消息。 上一次通话还是八月中旬。 他说已经跟大苏那边的中间人把航母交易的框架基本敲定了。 对方报价两千万美刀加一千万物资,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上的拉锯。 秦天毅当时叮嘱他不要急,慢慢谈,把每一个条款都谈透彻再说。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应得很乾脆,让他等消息。 可这一等就是十几天。 秦天毅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难免有些著急。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大苏那边的情况一天一个样。 今天跟你谈的人,明天可能就被调走了,后天说不定连职务都不在了。 顾华丰在黑省边境待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怎么跟那些人周旋。 他不需要催,催也没用,催急了反而可能坏事。 他正要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 秦天毅放下茶杯,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区號是黑省的,號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华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天毅,谈下来了。”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急著接话,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两千万美刀,加一千万的物资,对方已经点头了。” 顾华丰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显然这十几天他一直在做这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 “物资清单呢?” “確认了吗?” “確认了。”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办完大事后的鬆弛感。 “粮食、药品、棉衣、罐头,跟之前说的一样。” “对方那边还额外加了一项,要一批抗生素。” “说是船厂那边工人里感冒发烧的不少,连最基础的药都断了好几个月了。” “我跟林远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一项可以加,东西不贵。” “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顾华丰这小子,现在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了,不光是敢冲敢闯,还懂得在细节上给自己留余地。 这种成长,比谈成十笔交易都让他欣慰。 “那就按这个框架走。” 秦天毅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钱的事,你那边够吗?” “够。”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而乾脆。 “上次白天鹅的事之后,我在港岛的帐户里还有不少余钱。” “两千万美刀虽然不算小数目,但还不至於让我伤筋动骨。” “物资那边更没问题,罐头厂和果汁厂虽然还没正式投產。” “但华丰资本可以从其他地方收购,应付这一单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斟酌过后的郑重。 “不过,天毅,有一个新情况。”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没有急著问,只是静静地等著。 “前几天,对方那边突然提了一个条件。” 顾华丰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们说,两千万加一千万物资是航母本身的价。” “如果想要航母的设计图纸和部分建造工艺资料,可以谈。” “但要再加一千万美刀的物资。”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航母的图纸,这个条件的分量比航母本身还要重。 没有图纸,那艘航母就算买回来,也只能拆解、研究、摸索。 从零开始一点点地推演它的结构和原理。 有了图纸,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整套的技术路线,是別人几十年的积累和心血,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对方有没有说图纸的完整度?” 秦天毅问道,声音依然平稳。 “说了。” 顾华丰的语气篤定。 “中间人转述得很明確,不是零散的图纸,是成套的。” “涵盖了从船体结构到动力系统再到舰载设备安装的全套资料。” “对方说,只要咱们加一千万物资,这些东西就都是咱们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著。 一千万的物资,在国內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对华丰资本现在的体量来说,还能撑得住。 关键是这笔买卖值不值。 航母本身加上全套图纸,那就不是一艘废铁了。 那是一个完整的工业技术体系。 “华丰,这个交易可以做。” 秦天毅终於开口,语气篤定而从容。 “一千万的物资,换成实物来算的话,折算下来也就几百万人民幣而已。” “这个价格拿航母图纸,是白菜价了。” “你那边资金够不够?” “如果不够,我可以协调解决。” “够了。”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天毅,你別忘了,我现在手里的钱是怎么来的。” “几千万美刀虽然是大数目,但对华丰资本来说,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且这批物资,本身就是为这次交易储备的,就算再加一千万,我这边也能凑得出来。”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推辞。 顾华丰现在確实有这个底气。 上次世界盃的事让他手里的资金体量翻了上千倍。 再加上华丰资本在黑省边境的经营。 几千万美刀的流动资金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天文数字了。 “那就这么定了。” 秦天毅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华丰,你那边抓紧。” “我会儘快的。”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的篤定。 “对方那边也急了,说如果不儘快敲定,他们就要跟另一家谈了。” “但我跟中间人聊过,那是他们的谈判策略,手里拿著航母和图纸。” “他们比谁都清楚该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你稳住就行。”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如果对方提价,你就说需要考虑,拖上几天再回復。” “他们越急,你越不能跟著急。” “明白。”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久违的轻鬆感。 “天毅,你等我好消息。” “等商量好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热,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航母的图纸,比航母本身、白天鹅、比坦克图纸加起来都要重要。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著下一步的事了。 图纸拿到手之后,谁来消化? 国內有没有足够的技术团队来承接这些资料? 这些问题他不需要亲自去解决,自然会有更高层的人来操心。 但作为这件事的推动者。 他至少要把该铺的路铺好。 下午三点。 秦天毅把方克叫到办公室,交代了镇里几件需要他盯著的事。 方克一一记下,领命走了。 秦天毅望著方克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暗暗点头。 这才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京城二叔秦建军的专线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天毅。”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將顾华丰那边的进展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第642章 惊动军部的刘部长! 从航母交易的框架到图纸的附加条件。 从物资的调配到对方的態度变化,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客观地把情况陈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秦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毅,这件事如果真能成,上面会非常高兴的。” “你那个兄弟,又立大功了。” “你替我转告他,国家不会忘记他的贡献。” “图纸的事,你们先按计划推进。” “下一步的安排由上面来协调。” “好的,二叔。” 秦天毅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方那边也很著急,应该就这几天的事了。” “好。天毅,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了。”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 下午四点多。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著那份开发区產业规划方案的定稿,一条一条地核对著最后的数字。 他刚翻过一页,目光落在预算表格的某一行上,手里的笔正要落下。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秦天毅放下笔,目光在电话上停留了一瞬。 看到是京城的號码。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而恭敬。 “喂,您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稳和从容。 “天毅同志,你好。” “我是军部的刘阳。”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 刘阳,他自然知道是谁。 那是军部对外的一位部长。 能让这位部长直接打来电话。 说明这件事的分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声音依然保持著沉稳。 “刘部长好。” “您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不大,却让气氛鬆弛了几分。 “天毅同志,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今天打电话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秦天毅愣了一下,没有急著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那两架白天鹅,上面的专家组已经初步评估过了。” “飞机本身的状態比预想的要好,附带的发动机图纸更是价值连城。” 刘部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的人正在抓紧消化那些资料,进展很顺利。” “你那个兄弟,叫顾华丰是吧?” “他为国家做的事,国家不会忘记的。”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但他没有急著替顾华丰表功,只是郑重地应了一声。 “刘部长,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 “嗯。” 刘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工作严肃性的强调。 “天毅同志,航母的事,我已经听到匯报了。” “你要儘量办好这件事。” “那艘航母和图纸,对国家来说意义重大,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语气篤定而有力。 “刘部长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把这件事办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天毅能听到刘阳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刘阳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郑重。 “天毅同志,你今年二十四岁了吧?” “是的,刘部长。” 秦天毅的心跳再次加快了几分。 他隱约感觉到刘阳接下来的话才是这通电话的真正分量所在。 “二十四岁的副县长,在临江省的歷史上是头一份,在全国范围內也极为罕见。” 刘阳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客观的陈述。 但那种客观底下藏著某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表露过的认可。 “你这一年多干的事,我都有所了解了。” “从大苏贸易的提议到枫叶镇的发展,从白天鹅到航母,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你能在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成绩,说明你的能力和格局都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感觉到刘阳的话正在朝著某个他从未奢望过的方向走去。 “等航母这件事办好了,我会提名你进入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的。” 刘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名单你应该听说过吧。”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他当然听说过。 秦老爷子以前跟他提过一嘴。 那时候老爷子端著紫砂壶,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 “天毅,咱们国家有一个干部储备名单,上面只有二十个人。” “这二十个人,是国家为了长远发展培养的未来栋樑。” “只要能进去,只要不犯错误,国字开头是板上钉钉的事。” “正职还是副职,就看个人造化了。” 那时候秦天毅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往深处想。 二十个人,全国十几亿人里面选二十个,这种事情离他太远了。 他当时觉得,自己能在枫叶镇站稳脚跟、把修路和建厂的事干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於那个名单,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 刘阳说,要提名他进入那个名单。 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但那平稳之下藏著的激动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刘部长,谢谢您的信任。”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嗯。” 刘部长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满意的温度。 “你有这个態度就好。” “不过天毅同志,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那个名单只有二十个人,每一个名额都极其珍贵。” “我提名你,是因为你这一年多干的事值得这个提名。” “最终能不能进去,还要看后续的综合评估。” “你只要继续把事干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刘部长,我明白。”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会一如既往地把工作做好。” “好。” 刘部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具体。 “航母的事,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上面协调的?” “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跟我说。”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顾虑说出来。 但转念一想,刘阳既然主动问了。 那就说明他是真的想了解情况,而不是走个过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开了口。 “刘部长,確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在担心。” “你说吧。” “航母离开大苏之后,从黑海到国內,中间要经过好几个海域。” 秦天毅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经过思考。 “那艘航母虽然对外宣称是商业用途,但体型太大了,目標太显眼了。” “我担心別的国家会插手,尤其是沿途那几个有驻军的国家。” “他们不会轻易让一艘航母从他们眼皮底下经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秦天毅能听到刘部长的呼吸声。 比刚才沉了几分,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 刘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天毅同志,这个问题你不用操心。” “只要航母出了大苏的海域,国家会接手的。” “后续的安全护卫,上面会统一安排,確保航母能顺利抵达国內港口。”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確保航母能顺利出船台、顺利离开大苏。” “至於后面的路,由国家接手。” 第643章 国家储备干部名单!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刘阳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这意味著航母离开大苏之后的一切事务都会由更高层面来统筹安排。 航行路线、途经国家的沟通、沿途的安全护卫。 这些他之前担心的问题。 都会由国家层面的力量来解决。 “刘部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航母的事,我会继续跟进,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好。” 刘部长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简洁和沉稳。 “天毅同志,那就这样。” “有什么进展,隨时可以向我匯报。” “是,刘部长。”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有动。 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 这个事,比他之前预想的任何一次提拔都要重得多。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刘阳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像是刻在了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刚重生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在体制边缘挣扎的年轻人。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他靠著前世的记忆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省委办公厅到市委办公室。 从枫叶镇书记到平华县副县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不敢有丝毫鬆懈。 而现在,军部的刘部长亲自打电话来。 说提名他进入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 这份认可,不是靠关係、不是靠背景,是靠他这一年多干出来的实绩换来的。 他在枫叶镇修的每一条路、建的每一座厂、解决的每一个老百姓的问题,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用那些事向上面证明了。 他秦天毅是一个能干成事的人。 刘部长的那句叮嘱,这件事,儘量办好,还在他耳边迴响。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那不只是对航母这件事本身的要求,更是对他人生態度的一次確认。 办好了,一切都在轨道上。 办砸了,所有的信任和提名都会化为乌有。 他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顾华丰那边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一种刚从忙碌中抽身出来的疲惫。 “天毅?” “怎么了?” “华丰,刚才军部的领导联繫我了,因为航母的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而郑重。 “后续的安排你不用担心,只要航母离开大苏,国家会接手的。”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確保那艘航母能顺利出船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顾华丰带著笑意,却又郑重的声音。 “天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要航母出了大苏,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目光落在窗外。 一切都正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片刻后。 他又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京城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听筒那头传来刘婉晴的声音,温柔而清脆。 “喂,你好,找哪位?” 秦天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婉晴,是我。” “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今天不忙吗?” “刚忙完一阵,歇口气,就想著给你打个电话。”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放鬆的閒適。 “你在家怎么样?” “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就是越来越笨重了。”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但又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妈说我肚子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现在走路都得扶著腰,不然总觉得重心不稳。” “奶奶天天念叨,说双胞胎就是比单胎辛苦,让我多躺著少走动。” 秦天毅心中一暖,眼前仿佛浮现出婉晴扶著腰、挺著肚子在院子里慢慢走路的画面。 他轻声说道: “那你就听奶奶的,多休息,別逞强。” “有什么事让妈去做,你现在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別不好意思使唤人。” “我才没有不好意思呢。”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的笑意。 “我现在可是家里的一级保护动物,妈每天变著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爷爷连看报纸都要挑著我感兴趣的新闻念给我听。” “奶奶更不用说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在我后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刘婉晴说了说这一个月在家的生活。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该笑的时候笑,该心疼的时候心疼。 两个人隔著电话线聊了將近二十分钟,话头才渐渐松下来。 “婉晴,爷爷在家吗?” 秦天毅终於问出了这通电话真正的目的,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乾脆地应了一声。 “在呢,在书房看报纸。” “你等一下,我去叫他。” 过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秦老爷子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沉稳和简洁。 “天毅,什么事?”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办公室门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爷爷,今天下午,军部的刘阳部长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秦老爷子没有接话。 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首长跟我说了航母的事,让我儘量办好这件事。” 秦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 “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努力压制的激动。 “刘部长说,等航母这件事办好了。” “他会亲自提名我进入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秦天毅能听到老爷子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知道,老爷子一定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 秦老爷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洞察一切后的从容和平静。 “天毅,这件事既然跟你说了,那就说明上面確实在考虑你。” “你能被上面注意到,说明你这一年多干的事,上面是看在眼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不能急。” “既然老刘说等航母办好之后才提名你。” “那就说明这件事是你进入名单的敲门砖。” “你只要把航母的事办好,不出一丝差错,进名单是大概率的事。” “依我看,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机会能进去。”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老爷子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百分之九十,这个数字从老爷子嘴里说出来。 那就意味著他心里已经有了把握。 老爷子在军政两界沉浮了大半辈子,对这些事的判断力远比常人精准得多。 他说九成,那就真的是九成。 “爷爷,我知道了。”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篤定而有力。 “航母的事,我会盯紧的,不会出任何差错。” “嗯。” 秦老爷子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满意的温度。 第644章 秦建邦也在名单中! “天毅,你心里有数就行。” “进了那个名单,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但你要记住,这个名单不是让你躺在上面的。” “进得去,也得守得住。” “你只要不犯错误,把每一件事都干好,路自然就越走越宽。” “爷爷,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秦老爷子看不到。 “行了,没別的事就掛了吧。” 秦老爷子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你那边忙你的,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婉晴有你妈和奶奶照顾,不会有事。” “好的,爷爷,您也保重身体。”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下午六点多。 秦天毅合上那份已经翻了无数遍的开发区方案。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站起身,將文件收进抽屉里。 他正准备回宿舍,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区號是汉东省的,號码他並不陌生,是秦建邦办公室的电话。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伸手拿起听筒,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爸?” 电话那头传来秦建邦沉稳的声音,带著一种惯常的简洁。 “天毅,忙完了吧?” “刚准备回宿舍。”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也放鬆了几分。 “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那边不忙吗?” “刚开完一个会,歇口气,就想著给你打个电话。”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閒適。 像是忙碌了一天之后终於找到了一点属於自己的时间。 “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枫叶镇的工作还顺利吗?”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匯报著。 “都挺顺利的。” “镇卫生院的扩建工程准备动工了,村小翻修的项目也批下来了。” “方克在省城跑了好几个部门,该拿的资金都拿到手了。” 秦建邦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著。 等秦天毅说完,他才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观察后的肯定。 “你那边干得不错。” “方克这个人我也听说了,是魏国强同志的外甥吧?” “你能把他带出来,说明你在用人上確实有一套。” “方克刚来的时候確实不太著调,但这几个月变化很大,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真诚的认可。 “他在镇里干了不少实事,卫生院扩建和村小翻修的事都是他跑的,我没有多操心。” “那就好。” 秦建邦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我今天打电话来,除了问问你那边的情况,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秦天毅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爸,您说。” “国庆节快到了。” 秦建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跟婉晴的婚礼定在十月一號,现在已经八月底了,你那边得提前安排好,最迟九月二十五號之前回京城。” “婚礼筹备的事虽然家里在操办,但你作为新郎,有些事得亲自到场確认。” 秦天毅连忙应声。 “爸,我知道了。” “我会提前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九月底之前一定回去。” “嗯。”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满意的温度。 “你妈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件事,酒店订好了,名单也列出来了,就等著你回来敲定一些细节。” “婉晴那边你也多跟她通电话,她一个人在家,虽然有你妈和奶奶照顾,但心里肯定还是惦记著你。” 秦天毅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 “爸,我会的。” “婉晴那边我一直有联繫,她身体挺好的,双胞胎发育得也很健康,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 秦建邦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行了,你那边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天毅握著听筒,沉默了一瞬。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今天下午那件事跟父亲说。 但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父亲早晚会知道,不如趁这个机会告诉他。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开了口。 “爸,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你说。” “今天下午,军部的刘阳部长给我打电话了。” 秦天毅的声音平静,但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了航母的事。” 隨后,秦天毅把关於航母的事说了一遍。 秦建邦在电话那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 “等航母这件事办好了,他要亲自提名我进入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天毅原本以为父亲会有些惊讶。 毕竟那个名单只有二十个人,能进去就意味著未来的上限至少是国字开头。 可他等了片刻。 却听到秦建邦的声音依然沉稳,甚至比刚才还平静了几分。 “我知道了。” 秦天毅愣了一下。 “爸?” “有人提前跟我说过。” 秦建邦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刘阳部长愿意给你提名,说明你確实值得这个提名。” 秦天毅握著听筒,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些反应。 可秦建邦那种平淡到近乎寻常的语气,让他忽然意识到。 父亲对这件事的態度,比他预想的要从容得多。 “爸,您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秦天毅忍不住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秦建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天毅,你知道那份名单是什么时候设立的吗?” 秦天毅摇了摇头,又想起父亲看不到,连忙答道: “不知道。” “十五年前。” 秦建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篤定。 “那份名单设立的第一年,我就在上面。”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翻涌交织。 最后匯聚成一个让他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的结论。 十五年前就上了那份名单。 而父亲今年四十七岁,十五年前他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的时候上了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 这份履歷,放在整个国家的政坛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爸,您……您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秦建邦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 “名单只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 “上了名单不代表什么,后面的路还要自己走。” “你要记住,这份名单只是一种认可,不是用来躺平的。”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那种震惊中平復下来。 他想起秦老爷子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进了名单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当时以为老爷子是在宽慰他。 现在才明白,老爷子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一定想到了父亲当年的经歷。 “爸,我明白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会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新的起点,不会因为它就分了心。” “嗯,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还有一件事,名单上的位置只有二十个,上面会对每个人进行持续观察和评估。” “你能进去,说明你有进去的条件。” 第645章 搞定航母和图纸! “但能不能一直在里面待下去,靠的是你持续的积累和表现。”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將父亲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爸,那……刘叔在上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秦建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篤定。 “没有。” 秦天毅愣了一下。 “为什么?” “那份名单看的不只是资歷和政绩。”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分寸感。 “这个名单,上面考察的是全方位的潜力。” “当初,振华的上升路径,更偏向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路线。” “他进不了那份名单。” 秦天毅沉默了。 他想起刘振华这些年的从政经歷。 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每一步都走得踏实、稳妥,从不冒险,从不走捷径。 这种路线让他贏得了广泛的认可和信任。 但也让他在面对那种只看潜力和上限的选拔机制时,少了一些衝击力。 “天毅,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隨口问问。” 秦天毅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好,那就这样。” 秦建邦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你那边早点休息,有事隨时打电话。” “好的,爸,您也保重身体。”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有动。 他父亲十五年前就上了那份名单,三十二岁就已经被国家纳入了后备梯队。 而刘振华不在名单上,这个信息也让他重新审视了许多事。 刘振华的路线是稳扎稳打,但上限可能有限。 而他父亲那种早早就被纳入国家视野的路线,上限则完全不同。 这两条路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代价。 …… 时间流逝。 转眼间过去了二十天。 时间来到了九月二十號。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 目光落在那条通向县城的公路上。 路基已经全部完工,几辆农用三轮车正沿著新路驶向镇外。 车斗里装著刚摘下来的苹果和梨子。 这二十天,他等得心急。 航母的事自从上次通话之后就没了下文。 顾华丰那边既没有传来好消息,也没有传来坏消息。 他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桌上的电话,每天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那件事的每一个环节。 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大苏那边的局势一天一个样,今天跟你谈的人明天可能就被调走了,后天说不定连职务都不在了。 顾华丰在黑省边境待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怎么跟那些人周旋。 他不需要催,催也没用,催急了反而可能坏事。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艘航母、那些图纸、刘阳部长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像一根根丝线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 他每天处理镇里和县里的事务时。 脑子里总会不自觉地分出几分精力去等待那通电话。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桌子最上面是一份镇卫生院扩建的施工进度报告。 下面压著村小翻修的项目验收表,再下面是开发区產业规划方案的执行情况匯总。 每一份文件他都看过了。 这些事,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了。 方克。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跳出来。 带著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放心。 这二十天里,镇里的工作除了需要他必须亲自处理的,他全都交给了方克。 不是那种甩手掌柜式的放权,而是一步一步地、有节奏地把那些日常事务移交过去。 一开始是镇里的例会让他主持。 然后是財政所的预算审批让他签字。 再然后是镇卫生院的扩建工程让他全权负责。 方克没有让他失望。 那个刚来枫叶镇时还在酒桌上说什么来镀金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镇长。 秦天毅拿起桌上那份镇卫生院扩建的施工进度报告,目光落在那行用红笔標註的数字上。 主体工程已经完成百分之二十,比原计划提前了將近十天。 方克在报告的末尾写了一行备註。 已与施工方协调,確保在入冬前完成主体封顶。 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就在这时。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秦天毅的目光瞬间落在那个话筒上。 区號是黑省的,號码他认得。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华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隨即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还有藏不住的兴奋。 “天毅,谈妥了。”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你具体说说。” 顾华丰没有绕弯子,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条理依然清晰。 “航母的事,所有的条款都敲定了。” “两千万美刀加两千万物资,航母和全套图纸一起打包。” “明天开始装船,三天內会离开大苏。” “船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拖船和船员都是他们自己人,航线也规划好了。” “只要出了大苏的海域,后面的事就交给国家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块悬在心头二十天的石头。 终於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华丰,辛苦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辛苦什么?”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久违的畅快。 “天毅,你是不知道,这二十天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跟那边的人磨价格,磨物资清单,磨交付时间,每一个细节都得反覆確认。” “中间还有一次差点谈崩了,对方临时加价,说要再加五百万美刀才肯把图纸一起给。” “我跟他们耗了三天,最后他们自己先鬆了口。”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沉得住气。” “跟你学的。” 顾华丰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由衷的认可。 “你说过,越急越不能跟著急。” “他们加价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也挺慌的,但一想你说过的话,就稳住了。” “果然,拖了三天他们自己就扛不住了。” 秦天毅没有接话,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小子,確实长大了。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另一个念头。 航母的事谈成了,但窗口期还没结束,大苏那边能拿的东西远不止这一艘航母。 那些图纸、那些技术、那些藏在仓库里等著被遗忘的装备。 如果错过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华丰,航母的事既然定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秦天毅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说吧。” 顾华丰的声音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航母虽然谈下来了,但大苏那边的窗口期还没结束。” “你这次跟船厂那边建立了直接的联繫,这种渠道不是隨时都能有的。我想让你跟对方再谈谈其他的东西。” 秦天毅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经过思考。 “比如航母的配套图纸,比如舰载机的技术资料。” “比如那些他们觉得不值钱、但对咱们来说却是宝贝的东西。” “他们手里还有什么图纸,还有什么设备。” 第646章 关键一步! “还有什么你觉得有用的东西,都可以谈。” “钱不够的话,我来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华丰没有说话。 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沉了几分,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 顾华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认真思考后的篤定。 “天毅,你说的这个方向,我其实也想过。” “那家船厂不只是造了一艘航母,他们手里还有很多配套的技术资料和设备。” “我之前跟中间人聊的时候,他无意间提过一句,说船厂里还有几台大型船用发动机的样机。” “本来是给航母配套的,但项目停了之后就一直堆在仓库里,没人管,也没人要。” 秦天毅的眼睛亮了起来。 船用发动机,那是航母的心臟。 如果能把那些样机和配套图纸一起搞回来,国家在大型舰船动力系统领域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那就谈。”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乾脆。 “发动机、图纸、任何你觉得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谈。” “钱如果不够,我来想办法。” 顾华丰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和篤定。 “天毅,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等航母的事完全落地之后,我再跟那边接触,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好,华丰,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航母即將离开大苏,图纸也拿到了,后续的对接有国家层面接手。 他不用再操心那些具体的技术细节和航行路线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那个他已经在心里默记了无数遍的號码。 军部刘阳部长的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刘阳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带著一种惯常的简洁。 “餵?” “刘部长,是我,秦天毅。” 秦天毅的声音平静。 但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带著一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郑重。 “我要向您匯报一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刘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倒是想听听,是不是我想要听的那个好消息。” “航母的事谈妥了。”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报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图纸明天开始装船,三天內会离开大苏。” “只要出了大苏的海域,后续的事就由上面接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但秦天毅能听到刘阳的呼吸声比刚才沉了几分,却依然平稳。 那是一种经歷过无数大事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过了好一会儿。 刘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满意和欣慰,却依然保持著应有的克制。 “好,很好。”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天毅同志,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秦天毅握著听筒,没有说话。 他知道刘阳需要的不是他的客套,而是他对这件事的確认。 “刘部长,后续的安排,就拜託上面了。” 秦天毅的语气郑重而篤定。 “只要能確保航母顺利抵达国內港口,我这边就没有其他顾虑了。” “你放心。” 刘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航母出了大苏的海域,国家会全权接手。” “你现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你不用再操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带著一种只有经歷过无数重大决策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天毅同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不会食言的。” “等我们接手航母后,我会正式启动提名程序。”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稳。 “刘部长,谢谢您的信任。” “谢什么。” 刘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 “这是你应得的。” “白天鹅的事,坦克图纸的事,还有这次的航母,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国家需要你这样能干事、敢干事、还能把事干成的年轻人。”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行了,不说了。” 刘阳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你那边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航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等过几天,见到航母后,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刘部长。” 秦天毅郑重地应了一声。 掛了电话,他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隨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远处那片群山轮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航母的事不用他再操心了,但枫叶镇的事、开发区的事、县里的事,每一件都还在等著他。 他拿起桌上那份镇卫生院扩建的施工进度报告,翻开,目光落在那行用红笔標註的数字上。 他拿起笔,在那行备註下面写了一行字。 进度抓得不错,质量不能放鬆。 然后合上报告,放在待办文件的最上面。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 三天后。 九月二十三號。 秦天毅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昨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焦虑,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脑子里始终在转著一个念头。 三天了,那艘航母应该已经离开大苏了。 按照顾华丰说的,三天內出港,今天是第三天。 如果一切顺利,那艘庞然大物此刻应该正航行在某个他只能在世界地图上找到名字的海域里。 秦天毅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方克端著一碗粥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秦书记,您昨晚没睡好?” 方克放下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行,就是有点事没想通,翻来覆去了一会儿。” 秦天毅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语气隨意。 他没有说实话,也不想让方克看出什么端倪。 航母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方克虽然在枫叶镇干得不错。 但这件事还不適合让他知道。 方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低头吃自己的早饭。 他这几个月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这种分寸感让秦天毅对他越来越放心。 吃完饭,秦天毅回到办公室。 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区號是京城的,號码他认识。 他伸手拿起听筒,语气平稳而恭敬。 “喂,刘部长,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带著一种歷经无数重大决策之后才有的从容和篤定。 “天毅同志。”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我打电话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刘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的接收小组已经在预定海域看到了那艘航母。”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十月中旬能抵达国內港口。”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块悬在心头三天、实际上是悬了二十多天的石头。 终於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刘部长,太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和激动。 “是啊,太好了。” 刘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满意。 那是一种在重大任务完成之后才会有的鬆弛感。 第647章 提名! “天毅同志,这次的事,你和你那个兄弟都功不可没。” “航母加上全套图纸,再加上那几台发动机样机,这些加在一起,对国家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刘阳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代表军部,对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 “你对白天鹅和坦克图纸的推动,还有这次航母的事,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你能在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成绩,说明你值得组织上给予更大的信任。”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刘部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刘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认真的语气。 “很多人知道应该做什么,但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你能做到,这就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秦天毅等了很久的话。 “天毅同志,提名的事,我已经正式启动了。” 秦天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次不只是我一个人提名你,还有军部的几位部长一起为你提名。” “这样的力度,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像是在给秦天毅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秦天毅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各种念头翻涌交织,最后匯聚成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的事实。 军部的几位部长,竟然会一起为他提名。 这意味著什么,他当然清楚。 一份名单只有二十个人,每一个名额都需要经过严格筛选和多方评估。 一个人提名和几个人同时提名,分量完全不同。 一个人提名可能只是某个领导对你个人的欣赏。 但几个人同时提名,说明你已经进入了更高层面的视野。 “刘部长,谢谢您。”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谢各位首长对我的信任。” 刘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和温和。 “我说过,这是你应得的。” “你进了那个名单,不是因为我们提名你,而是因为你值得那个提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具体。 像是在交代一件已经確认过无数遍的事。 “天毅同志,这次你百分之九十九会进入名单。”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是不可预见的变数。” “比如临时增加的政策调整,比如其他方面的突发情况。” “但以目前的態势来看,那些变数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有说话。 百分之九十九。 这个数字从刘阳嘴里说出来,那就意味著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了。 剩下那百分之一的不確定性,与其说是风险。 不如说是某种不得不留的余地。 “刘部长,我明白了。”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进入名单之后,我会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不辜负组织和各位首长的信任。” “嗯。” 刘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满意的温度,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然后刘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隨意了几分,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才会有的关切和好奇。 “天毅同志,我听说你快结婚了?” 秦天毅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刘部长,国庆节那天,十月一號,在京城举行婚礼。” “十月一號,好日子啊。” 刘阳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真心的讚许和高兴。 “举国同庆,双喜临门。” “谢谢刘部长。”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的轻鬆和温暖。 “婚礼的事家里在操办,我这边等手头的事忙完了就提前回京城准备。” “好,那我到时候也去凑个热闹。” 刘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爽朗的笑意。 “天毅同志,你不介意我去喝你这杯喜酒吧?” 秦天毅整个人愣住了。 他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震惊。 刘阳,这位军部的部长,平时忙的不可开交。 竟然要来参加他的婚礼。 “刘部长,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哽,却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真诚和激动。 “欢迎您来参加我的婚礼。”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阳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感慨。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跟老领导好好聊聊了。” “你爷爷的身体还好吧?” 秦天毅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爷爷身体挺好的,每天早上还坚持打太极拳,精神头很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像是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中。 “那时候我刚入伍没多久,什么都不懂,是你爷爷手把手教我怎么带兵、怎么打仗的。” “他教会我的那些东西,我受用了一辈子。”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受到刘阳语气里那种真挚的、发自內心的敬重和感激。 那种感情不是装出来的。 是一个在军旅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对老首长的真诚惦念。 “等婚礼那天,我一定早点到,陪他好好喝两杯。” 刘阳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但那种藏不住的温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的,刘部长。” 秦天毅郑重地应了一声。 “行了,不说了。” 刘阳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你那边忙你的吧。” “航母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然后安心准备婚礼。” “好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刘阳看不到。 “您也保重身体。”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很久,才缓缓將听筒放回座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提名启动了。 军部的几位部长一起为他提名。 刘阳要来参加他的婚礼。 这些消息,每一个都让他心潮澎湃,每一个都让他觉得过去几个月的所有辛苦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片刻后,他又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京城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刘婉晴的声音,温柔而清脆。 “餵?” “婉晴,是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笑意。 “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欢喜。 “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刚才军部的刘阳部长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国庆节那天要来参加咱们的婚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刘婉晴带著惊讶和欢喜的声音。 “刘部长要来?” “真的。” “他还说,他已经很久没跟爷爷好好聊聊了,想在婚礼那天陪爷爷喝两杯。”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带著一种由衷的高兴和幸福。 “那太好了!” “爷爷知道了肯定特別高兴。” “他前几天还在念叨,说好久没见那些老部下了。” 秦天毅心中一暖。 “你跟爷爷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底。” “好,我马上去告诉他。” 刘婉晴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软了几分。 第648章 安排工作! “天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两天,等我把手头的事安排好就回去。” “好,我等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接著,他又拨通了顾华丰那边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天毅?”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刚从忙碌中抽身出来的疲惫。 “华丰,航母的事,上面已经確认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郑重。 “你那边可以稍微喘口气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顾华丰的声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和笑意。 “天毅,你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两人又聊了几句。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正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前进。 次日下午。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先拨通了方克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方克乾脆利落的声音。 “秦书记。” “方镇长,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 秦天毅掛了电话,又拨通了王財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王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喘,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秦书记?” “王书记,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我这就过去。”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步子比刚来枫叶镇时沉稳了许多。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恭敬而自然。 “秦书记。” “坐吧,等王书记来了再说。” 方克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等著。 又过了两三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財出现在门口。 “秦书记,没来晚吧?” “不晚,坐吧。”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沉稳而郑重。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我明天要去一趟京城,大概国庆节完事后才能回来。” “镇里的工作,你们俩多盯著。” 方克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但没有急著接话。 王財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等著秦天毅继续说下去。 “方镇长,镇里的日常工作你全权负责。” “卫生院扩建的工程进度不能松,村小翻修的项目验收要盯紧,罐头厂和果汁厂的设备安装调试也要有人看著。”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方克脸上,语气篤定而从容。 “这些事你比我熟悉,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拍板就行,不用事事等我回来。” 方克郑重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隨身带著的笔记本,翻开,將秦天毅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秦书记放心,这些事我都会盯紧的,不会出任何差错。” 秦天毅又转向王財,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王书记,你是枫叶镇的老同志了,对镇里的情况比谁都熟悉。”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多帮著方镇长把把关,尤其是跟村干部的沟通协调,这方面你有经验。” 王財连忙点头,语气诚恳而篤定。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方镇长,把镇里的工作抓好。” “各村那边我会多走动,不会让任何环节出问题。” 秦天毅看著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还有一件事,赵德昌虽然倒了,但枫叶镇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网还没有完全清理乾净。” “我走之后,如果有人想趁机搞小动作,你们不要手软。” “该匯报的匯报,该处理的处理,別因为我不在就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方克和王財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行了,那就这样。”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淡。 “你们去忙吧。”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篤定,整个人透著一股让人放心的沉稳。 王財也跟著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然后跟在方克身后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派出所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乾净利落。 “秦书记。” “同伟,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在门口停住。 门虚掩著,祁同伟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门被推开,祁同伟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警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而沉稳,整个人透著一股经歷过风浪后的从容。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了一个礼,语气恭敬而自然。 “书记。”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朝祁同伟递了过去。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请柬,翻开,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扫过。 然后抬起头,看著秦天毅,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书记,您……您要结婚了?”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十月一號,在京城举行。”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来参加吧。” 祁同伟握著请柬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声音却还是有些发涩。 “书记,我一定到。” “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怎么能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又抬起头看著秦天毅,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书记,从我被调到枫叶镇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您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领导。” “您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让我从汉东省那个泥潭里跳了出来。” “这份恩情,我祁同伟记一辈子。” 秦天毅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隨意的温和。 “行了,別说这些了。” “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就很高兴了。” 祁同伟用力点头,然后站起身,向秦天毅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书记,我一定准时到。” “好,去吧。” 祁同伟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篤定,带著一种被信任、被重视之后的踏实感。 走廊里传来他有力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25號的清晨。 天刚亮,秦天毅便起了床。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將提前收拾好的行李提在手里,走出宿舍。 冯东已经將车停在门口了。 见他出来连忙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书记,先去县里吗?” “对,先去县政府吧。”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 车子驶出镇委大院。 拐上通往县城的公路。 路面平整宽阔,远处连绵的群山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第649章 送请柬!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这条路,几个月前还是坑坑洼洼的阎王路。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平整宽阔的柏油公路。 枫叶镇的老百姓再也不用为了去一趟县城而折腾大半天了。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小时,八点便驶入了平华县城。 街道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路边的早点摊冒著热气,几个穿著校服的孩子正背著书包从巷子里跑出来。 秦天毅透过车窗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在县政府大院里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郑明亮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响。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里面传来郑明亮沉稳的声音。 “进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见他进来便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笑容。 “天毅来了?” “快坐。” 秦天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双手递了过去。 “郑哥,国庆节我在京城办婚礼,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郑明亮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十月一號,好日子。” “我一定到,你放心。” 他顿了顿,合上请柬放在桌上。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了几分。 “天毅,你这次回京城,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国庆节完事后就回来,前后也就十来天。” 秦天毅如实答道。 “枫叶镇那边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方克和王財盯著,不会出问题。” 郑明亮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 “天毅,你这次回京城,除了办婚礼,应该还有別的事吧?” 秦天毅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隱瞒。 “確实还有一些私人的事要处理,顺便也休息几天。”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正好趁这个机会调整一下。” 郑明亮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种祝福。 “好,那你就安心回去办大事。” “县里这边有我盯著,不会出乱子。” 秦天毅站起身,向郑明亮微微欠身。 “郑哥,那我先走了,还得去寧州一趟。” “去吧,路上慢点。” 秦天毅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下了楼,上了车,冯东发动车子。 驶出县政府大院,拐上了通往寧州市的省道。 车子在省道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时分驶入了寧州市区。 秦天毅让冯东把车直接开到省委大院门口,出示了证件后获准进入。 他先去了省委书记赵卫国的办公室。 赵卫国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天毅快坐。” 秦天毅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双手递了过去。 “赵书记,国庆节我在京城办婚礼,想请您来喝杯喜酒。” 赵卫国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十月一號,我一定到。” 他合上请柬放在桌上。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里带著一种温和的关切。 “你这次回京城,是提前回去准备婚礼的事?” “是的,赵书记。” “提前几天回去,家里那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我亲自確认。” 赵卫国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天毅,你在枫叶镇干了大半年,成绩有目共睹。” “这次回去办婚礼,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等回来之后,县里开发区那边还有更多的工作等著你。”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赵书记放心,我不会放鬆的。” “等婚礼办完就回来,继续把该做的事做好。” 赵卫国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去吧,好好准备婚礼。” 秦天毅站起身,向赵卫国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他又去了省政府。 王建设正在接电话,见他进来便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示意他先坐下。 等打完电话放下听筒,王建设才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天毅,你这气色不错啊,人逢喜事精神爽?” 秦天毅笑了笑,將请柬递了过去。 “省长,国庆节我在京城办婚礼,想请您来喝杯喜酒。” 王建设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语气乾脆利落。 “行,我一定到。” “你小子的婚礼,我怎么也得去凑个热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天毅,你这段时间干了不少事,我都看在眼里。” “枫叶镇的路修好了,厂子也建起来了,县里开发区的方案也通过了。” “你回去好好办婚礼,別的事先放一放,等回来再说。” “谢谢省长。” 秦天毅站起身,向王建设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去吧。” 秦天毅转身走出了省长办公室。 上了车,让冯东把车开到市委大院。 车子在市委大院里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了办公楼。 刘振华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虚掩著。 秦天毅走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里面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进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秦天毅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来了?” 秦天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急著开口,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刘振华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你这次回寧州,是准备飞京城,准备婚礼?” 秦天毅点了点头,如实答道: “是的。” 另外,枫叶镇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方克和王財盯著,不会出问题。” “县里开发区那边也有郑哥盯著,我放心。” 刘振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 “天毅,你这次回去,婉晴那边多陪陪她。” “她一个人在京城,虽然有你妈和奶奶照顾,但心里肯定还是惦记著你。” “你们分开这么久,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陪她。” 秦天毅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 “岳父,您放心,我会的。” 刘振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天毅,你这一年多干得不错。” “从省委办公厅到枫叶镇,从枫叶镇到县里,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你爸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也夸你,说你比他预想的还要成熟。”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受到刘振华语气里那种发自內心的欣慰和认可。 那种感情比任何正式的表扬都让他觉得温暖。 “行了,不说了。” 刘振华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到了京城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的,岳父。” 秦天毅站起身,向刘振华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下了楼,上了车,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秦天毅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该送的请柬也都送到了。 从现在起,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工作上的事,安心准备自己的婚礼了。 第650章 短暂的悠閒时光! 冯东开著那辆军绿色的bj212。 在通往临江机场的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秦天毅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上,心里难得地放空了思绪。 这一年多来,他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从省委办公厅到市委办公室,从枫叶镇到平华县,每一天都在为下一件事奔波。 现在,他终於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文件。 放下那些需要协调的关係和需要推进的项目,专心地回去办一件属於他自己的事。 “书记,咱们到了京城之后我住哪儿呀?”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隨意。 “住我的那一套四合院,已经收拾好了。” 秦天毅坐直身体。 这次飞京城的机票,他已经提前订好的,两人同行,座位挨著。 下午五点的航班。 “到了之后你先安顿下来,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冯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跟著秦天毅將近半年,早已习惯了这种乾脆利落的风格。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该问的问,不该问的闭嘴。 这是他在部队就养成的习惯,也是秦天毅对他最满意的地方。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冯东找了个靠近航站楼出口的位置停好车,拉好手剎,推门下车。 他绕到后备箱,將两人的行李提了出来。 “走吧。” 秦天毅接过自己的旅行袋背在肩上,大步朝航站楼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即便是在机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他依然保持著职业性的警觉。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想改都改不掉。 航站楼里,旅客熙熙攘攘,广播里用普通话播报著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秦天毅走到值机柜檯前,递上身份证,办理了值机手续,將旅行袋託运。 冯东紧跟著办完了手续,两人拿到了挨著的登机牌。 13a和13b,靠窗和中间的位置。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登机。”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三点四十。 “先去候机厅坐著吧。” 两人穿过安检通道,走进候机大厅。 秦天毅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不远处一排公用电话上。 他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拿起听筒。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京城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刘婉晴的声音,温柔而清脆,带著一种让他心里踏实的感觉。 “餵?” “婉晴,是我。” 秦天毅靠在电话机旁的柱子上,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在临江机场,下午五点的飞机,预计晚上七点多到京城。” “真的?”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太好了!” “妈早上还在念叨,说你该回来了,今天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好多菜,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秦天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跟妈说,不用特意准备,我在外面什么都能吃。” “那怎么行?” 刘婉晴嗔道。 “妈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必须好好补补。” “而且奶奶也说了,明天要亲自下厨给你包饺子,说你在枫叶镇吃不到她包的饺子。” 秦天毅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轻鬆和温暖。 “好,那我明天一定多吃两碗,不能让奶奶白忙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婉晴说了说家里这段时间的情况。 妈妈退休后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每天早起买菜、做饭、收拾院子,下午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爷爷的身体还是老样子,每天打太极拳,晚上喝二两小酒,日子过得舒坦。 奶奶最近迷上了织毛衣,说要给双胞胎一人织一件小外套,正忙著挑线呢。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该笑的时候笑,该应和的时候应和。 他发现自己听这些家常琐事的时候,心里格外踏实。 那种踏实感不是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能带来的,也不是在会议上拍板决策能带来的。 而是只有在一个真正属於你的家里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天毅哥,冯东跟你一起回来吗?” 刘婉晴忽然问道,语气里带著关切。 “他一个人在寧州,还不如一起来京城热闹热闹。” “跟我一起呢。” 秦天毅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望著窗外的冯东。 “让他也来沾沾喜气,到时候婚礼上还能帮忙招呼客人。” “那就好。”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行了,不说了。” “我让赵哥去接你们。” “好。” 秦天毅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了几分。 “婉晴,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转身走回冯东身边。 “走吧,找个地方坐会儿,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 两人在候机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冯东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杂誌翻看起来。 秦天毅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那几架正在装卸行李的飞机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前往京城的旅客开始登机。 秦天毅睁开眼睛,站起身,拿起登机牌。 “走吧。” 冯东合上杂誌塞进帆布包里,跟著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朝登机口走去,验票、登机、找到座位。 13a和13b,靠窗和中间的位置。 秦天毅靠窗坐下,冯东在他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猛地一震,离开了地面,朝著那片蔚蓝的天空飞去。 舷窗外,临江大地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想起一年多前第一次坐这趟航班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重生不久,在省委办公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也不知道那个在京城等著他的家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时候的他,每一步都像走在薄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进深渊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根,有了方向,有了一个正在等著他回去的家。 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飞行著。 窗外,落日正在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云层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无边无际,浩瀚而壮美。 秦天毅望著那片天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一年多的经歷像一部电影在他脑海里快速回放著,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事。 而此刻,在这架飞往京城的航班上,他终於可以暂时卸下那些重担,让自己回归到一个普通人的状態。 一个即將结婚的男人,一个即將成为父亲的人。 一个准备回到家人身边过几天安生日子的年轻人。 飞机在晚霞中继续前行,朝著京城的方向飞去。 秦天毅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安心的笑意,沉入了短暂的梦境中。 梦里没有文件,没有会议,没有那些需要他协调的关係和推动的项目。 只有一座四合院,院子里他的家人,正在等著他回去。 將近两个半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跑道上。 机身猛地一震,隨即减速滑行。 舷窗外,京城的航站楼在暮色中灯火通明。 停机坪上几架飞机正在装卸行李。 秦天毅睁开眼睛,透过舷窗望著那座熟悉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 京城,他回来了。 第651章 了解家里的情况! 秦天毅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將近两个半小时的飞行,让他稍微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格外好。 那种即將回家的期待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冯东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在秦天毅身后,朝舱门走去。 廊桥里,旅客们三三两两地走著,有的拖著行李箱,有的抱著孩子,脚步匆匆。 秦天毅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航站楼里,广播正在用普通话和英语交替播报著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他顺著人流朝出口走去。 目光越过接机的人群,落在最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赵志刚站在出口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秦天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赵志刚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 看到秦天毅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迎了上来。 “天毅,一路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赵哥!” “辛苦你来接我了。” 秦天毅笑著走上前,伸出手与赵志刚握了握。 “应该的。” “车在外面等著呢,走吧。” 赵志刚接过秦天毅手里的旅行袋,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像两道影子一样护在秦天毅两侧。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奥迪100静静地停在显眼的位置。 车牌號是京a16789。 这是杨婉茹特意为秦天毅选的號码,寓意一路顺、长久。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志刚拉开后排车门,秦天毅弯腰坐了进去。 冯东上了副驾驶,赵志刚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车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渐渐铺展开来。 京城的夜景远比寧州繁华,两侧的高楼大厦鳞次櫛比,霓虹灯闪烁不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 他上一次回京城,还是五一订婚的时候。 那时候枫叶镇刚刚起步,一切都在摸索中前行。 “赵哥,家里那边都还好吧?” 秦天毅收回目光,语气隨意。 “都好,首长这几天精神特別好,每天都在院子里转悠好几圈。” 赵志刚握著方向盘,语气里带著笑意。 “老太太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天天商量著婚礼的菜单和座次,说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浮现出奶奶手里拿著笔在名单上勾勾画画的画面。 老太太一辈子操持家务,从年夜饭到婚礼。 每一件事都要亲自过问,生怕哪里出了紕漏。 “婉晴呢?” 秦天毅又问了一句,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刘小姐身体挺好的,双胞胎发育得也很好。” “你母亲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老太太天天念叨让她多躺著少走动。” 赵志刚如实答道,语气里带著一种温和的调侃。 “她现在可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连首长都说了,秦家第四代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秦天毅没有接话,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想起订婚那天婉晴忽然乾呕的样子,想起老太太激动的眼神。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著,让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胡同。 车子在四合院门口缓缓停下,赵志刚拉好手剎,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秦天毅下了车,站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 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他迈步走了进去。 厨房里,杨婉茹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天毅回来了!” 杨婉茹放下锅铲,快步走出来。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拉住秦天毅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瘦了,瘦了不少。” “在下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吃得好著呢,就是事情多。” 秦天毅笑著握住母亲的手,任由她拉著他走进正屋。 正屋里,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那把紫砂壶,慢慢抿著。 老太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手里拿著一份写著密密麻麻名字的清单。 刘婉晴坐在老太太身边,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针织衫,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了。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与秦天毅撞在一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春天里化开的河水。 “天毅回来了啊。”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清单,摘下老花镜,朝他招招手。 “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秦天毅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精神头不错,就是脸瘦了点儿。” “明天奶奶给你包饺子,多吃几碗,补回来。” “谢谢奶奶。” 秦天毅笑著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刘婉晴。 刘婉晴正看著他,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眼底有一种只有他才能读懂的柔情。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感受到那微微的温热和她手心的温度。 “他们在动。” 刘婉晴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初为人母特有的温柔和骄傲。 “你感觉到了吗?” 秦天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那感觉陌生而奇妙。 隔著那层薄薄的布料,他感受到的是生命的脉动,是两个人共同创造出来的未来的痕跡。 他抬起头,看著刘婉晴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所有想说的话都融在那个无声的回应里了。 “咳!” 秦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紫砂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 “天毅,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爷爷,我打算过了国庆再回去,前后大概十来天。” 秦天毅转过身,看著老爷子,语气恭敬。 “枫叶镇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县里那边也打了招呼。” “这段时间可以安心在家待著。”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那就好。” “婚礼的事,你奶奶和你妈已经在操办了,你该搭把手的时候就搭把手,別光等著吃现成的。” “爷爷,我知道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老太太在旁边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这份心就行。” “其实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酒店订好了,名单列出来了,菜单也定好了。” “就是还有几样小东西需要你亲自去挑一挑。” “什么东西?” 秦天毅问道。 “礼服。” 老太太的语气乾脆利落。 “你妈给你订了两套西服,明天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还有婉晴的婚纱,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你明天陪她去店里看看,帮她挑一挑。” 秦天毅转头看了刘婉晴一眼。 刘婉晴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她这几天確实在婚纱的事上犹豫不定,看中了三套,每一套都喜欢,却不知道该选哪一件。 她想让秦天毅帮她做决定。 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怕显得太急切。 “好,明天我陪婉晴去。”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把每一套都试一遍,选最好看的那件。”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婉茹从厨房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 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第652章 团聚! “天毅,先喝碗汤,暖暖胃。” “飞机上的饭不好吃,你肯定没吃好。” 秦天毅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鸡汤燉得火候刚好,鲜而不腻。 他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她正站在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眼中满是慈爱。 “妈,您別站著了,坐下歇会儿。” 秦天毅放下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您忙了一天了,也该歇歇了。” 杨婉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转向刘婉晴,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嘴角带著一种满足的笑意。 “我不累,看到你回来,我心里高兴,比什么都强。” 老太太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可不是嘛,这几个月你不在家,你妈天天念叨你,说不知道你在下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累不累。” “现在你回来了,她也踏实了。”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那碗鸡汤又喝了一口。 他想起母亲以前跟他说过的话。 她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陪著他长大。 如今她退休了,有了大把的时间来弥补那些遗憾,每一件事都做得格外用心。 这份心意,他懂,也格外珍惜。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 秦老爷子难得说了不少话,问了问枫叶镇的情况。 问了问县里开发区的进展,又问了问那些项目推进得怎么样。 秦天毅一一回答,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刻意谦虚,只是实事求是地把那些事一条一条地说出来。 秦老爷子静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端起紫砂壶抿一口。 等他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的讚许。 “干得不错。” 老爷子放下紫砂壶,靠在椅背上。 “从枫叶镇到县里,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你那个兄弟顾华丰,航母的事也办得利索。” “你们两个人,配合得很好。” 秦天毅心中一动,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什么。 航母的事,他没有主动跟老爷子细说,但老爷子显然已经知道了全部经过。 在军政两界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消息自然比普通人灵通得多。 “爷爷,华丰確实吃了不少苦。” 秦天毅如实说道。 “他在黑省边境跟大苏那边的人周旋,中间还有好几次差点谈崩了。” “这次能成,他有大半的功劳。”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那个兄弟有胆有识,敢闯敢拼,確实不错。” “等这件事彻底落地了,上面自然会给他应得的回报。”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老爷子说的回报,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 顾华丰为国家做了这些事。 虽然明面上不能给他发奖章、不能给他戴红花。 但在政策上、资源上,国家一定会想尽办法支持他。 那些支持,比什么奖章都管用。 聊到九点多,杨婉茹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天毅刚下飞机,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有一堆事等著办呢。” 老太太也跟著站起身。 “对,明天还要去试礼服、挑婚纱,可不能顶著两个黑眼圈去。” 眾人各自散去。 秦天毅扶著刘婉晴走出正屋,沿著走廊朝后院走去。 刘婉晴走得很慢,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被秦天毅握著。 她的步子虽然笨拙了些。 但脸上的表情平和而满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走到房间门口。 侧身让刘婉晴先进去。 房间里收拾得乾净而温馨。 床头柜上放著一盏小檯灯。 秦天毅关上门,扶著刘婉晴在床边坐下。 然后蹲下身,帮她解开鞋带,將那双平底布鞋轻轻脱下来放在一边。 刘婉晴低头看著他,目光柔和而专注。 “天毅哥,你累不累?”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不累。” 秦天毅抬起头,看著她,嘴角带著笑意。 “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精神好著呢。” 刘婉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在他下頜线上缓缓滑过。 “你瘦了。” “在枫叶镇真的没吃好吗?” “每天都吃得很饱。”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就是事情多,有时候顾不上休息。” “不过现在回来了,可以好好歇几天。” 刘婉晴点了点头,將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怀孕以后,整个人变得比从前柔软了许多,话也少了,但心里的那份踏实感却比以前更强烈了。 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摸著自己的肚子发呆。 脑子里想的是他一个人在那边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 想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陪她。 “天毅哥,你说咱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刘婉晴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初为人母特有的好奇和期待。 “像你。” 秦天毅毫不犹豫地答道。 “像你好看。” 刘婉晴笑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万一像你呢?” “像我也不丑啊。” 秦天毅故意板起脸。 “我好歹也是一表人才,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帅了。” 刘婉晴笑著应和,伸手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妈说,双胞胎一般会提前出生,可能等不到预產期。” “那就提前生。”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语气篤定而轻鬆。 “早几天晚几天都行,只要母子平安就好。” “到时候我把手头的事全部安排好,提前回来陪著你。”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这一夜,两个人没有太多言语,却比任何时候都贴近。 次日清晨。 天还没大亮。 院子里就有人开始走动了。 秦天毅醒来的时候。 刘婉晴还在熟睡,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而安稳。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老太太已经在厨房门口指挥著杨婉茹熬粥了。 她精神头十足,一边看著火候一边叮嘱著各种细节。 “婉晴现在胃口浅,粥要熬得稀一点,不能太稠。” 杨婉茹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一边应声一边搅动著锅里的米粥。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秦天毅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笑著喊了一声。 “奶奶,妈,早。” 老太太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精神不错。” “等会儿吃了早饭,你就带婉晴去试婚纱,別耽误时间。” “好。” 秦天毅点了点头,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拿了两个包子,坐在院子里慢慢吃著。 吃完饭,秦天毅回到房间的时候,刘婉晴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上。 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妈说等会儿陪我去试婚纱,你陪我去吗?” “当然陪你去。” 秦天毅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过你的,每一套都试一遍,帮你挑最好看的那件。” 刘婉晴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著一种藏不住的欢喜。 她慢慢站起身,扶著秦天毅的手臂走进卫生间洗漱。 上午九点多。 赵志刚把车开到了四合院门口。 秦天毅扶著刘婉晴上了后排,自己坐在她旁边。 杨婉茹也跟著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驶出胡同,沿著宽阔的街道朝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第653章 试婚纱! 婚纱店在东城区的一条商业街上,店面不大。 但橱窗里陈列的几套婚纱做工精致、款式典雅。 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生嚮往。 杨婉茹推开店门,领著两人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旗袍,气质温婉而干练。 见杨婉茹进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杨姐,您来了!” “婚纱我已经准备好了。” 杨婉茹笑著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刘婉晴。 “这是我儿媳妇,试婚纱的就是她。” “让她试试看吧。” 店主的目光落在刘婉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笑著点了点头。 “您儿媳妇这气质真好,身材也匀称。” 刘婉晴的脸微微泛红,但眼底的期待却是藏不住的。 她扶著秦天毅的手臂走进试衣间,店主跟在后面,手里抱著几件精心挑选的婚纱,动作轻柔而利落。 杨婉茹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店主泡的茶慢慢喝著。 目光不时朝试衣间的方向瞟去。 秦天毅站在试衣间门口,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 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低说话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在等,等她穿上那件婚纱推门而出的那一刻。 十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刘婉晴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婚纱的领口是蕾丝花边的设计,刚好遮住锁骨,露出修长的脖颈。 腰线在隆起的肚子下方收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孕期的曲线。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扶著门框,微微有些紧张地看著秦天毅。 秦天毅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他见过刘婉晴笑、见过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见过她安静时垂在肩头的髮丝。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像此刻这样美。 美得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怎么样?” 刘婉晴轻声问道,目光里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 “好看吗?” “好看。” 秦天毅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看得我都不想让你换下来了。” 刘婉晴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抿嘴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幸福。 杨婉茹放下茶杯站起身。 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很好,显气质。” “再试试另外两套,看看哪个更合心意。” 店主在旁边连忙补充道: “还有两套,风格不太一样,您可以都试试看,选最满意的那一件。” 她手里抱著另外两件婚纱,一件是简约的缎面款。 一件是略带復古风格的刺绣款。 每一件都做工精致、用料考究。 刘婉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试衣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婉晴试了另外两套。 缎面款显得乾净利落,刺绣款则多了几分古典韵味。 每一套都好看,但秦天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最后,她穿著第一套婚纱走了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然后转过头看著秦天毅。 “还是第一套吧,我觉得这件最適合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终於做出决定后的轻鬆和篤定。 秦天毅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著镜子里並肩而立的两个人,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那就这件,最好的。” 店主在一旁笑著点头,拿出纸笔记下了款式和尺寸。 说三天之內就能完成最后的修改。 走出婚纱店的时候。 阳光正好落在刘婉晴的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 杨婉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秦天毅扶著刘婉晴的胳膊,跟在母亲身后。 ……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婚礼的筹备上。 他和母亲一起核对了一遍宾客名单,又去了一趟婚庆公司。 把仪式的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九月二十八號。 那天下午。 秦天毅正在院子里喝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门打开,顾华丰从后排跳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深藏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又成熟了几分。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但眼底多了一种经歷过大事之后才有的沉稳。 “天毅!” 顾华丰大步走进院子。 脸上带著笑意,走到秦天毅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你小子,终於要结婚了。” “你来得正好。” 秦天毅站起身,笑著回了他一拳。 “我还以为你要在边境待到大年三十才回来呢。” “哪能啊,你结婚我怎么能不来?” 顾华丰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秦天毅递来的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就灌了一大口。 “我昨天刚从黑省回来,睡了一觉就赶过来了。” “怎么样,婚礼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该弄的都弄好了,就等著后天了。” 秦天毅重新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顾华丰放下茶杯,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確认没有其他人靠近,才压低声音说道。 “还在谈。” 秦天毅点了点头。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然后看著顾华丰,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的关切。 “注意安全!” “大苏那边的窗口期还没完全关闭,但风险也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 “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不会放过的。” 秦天毅看著他,没有多说什么。 顾华丰现在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收。 他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替他操心。 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背后就行了。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秦天毅笑著说道。 顾华丰笑了笑,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苏晴也来了,在酒店安顿著呢。” “她说等婚礼那天再过来,怕提前来了给你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 秦天毅摆了摆手。 “对了。” “我爷爷想见见你。” 秦天毅语气隨意,但目光里带著一种认真。 “他念叨你好几次了,说你为大苏的事出了大力气。” 顾华丰愣了一下,站起身,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 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在边境跟大苏那些將军谈判的时候都没皱过眉头。 可此刻听说要见秦老爷子,心里竟然有些发紧。 那位老人,是真正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人物。 这样的人,他想见,却又怕自己说错话。 “走吧。”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爷爷没那么嚇人,就是跟你说说话。” 顾华丰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了秦天毅。 秦天毅领著顾华丰推开正屋的门,侧身让开。 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那把紫砂壶,慢慢抿著。 老太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过来。 “爷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顾华丰。” 秦天毅走进去,站在老爷子面前,语气恭敬。 顾华丰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秦爷爷好,打扰您了。” 秦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几分紧张,但目光却沉稳而清澈。 没有那种刻意的討好,也没有那种虚张声势的张扬。 他放下手里的紫砂壶,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你就是顾华丰?” 第654章 秦老爷子见顾华丰! “那个从大苏弄回来白天鹅和航母图纸的年轻人?” 顾华丰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但声音依然平稳。 “秦爷爷,我只是跑腿的。” “跑腿?” 秦老爷子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得轻巧。” “那两架白天鹅是什么东西?” “那艘航母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些图纸,哪一样是隨便跑跑腿就能弄回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 “有的人嘴上说得漂亮,事却干不成。” “有的人事干成了,却把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 “你倒是好,事干成了,功劳却往外推。” 顾华丰没有接话,只是低著头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样一位老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多余。 “华丰啊,坐下说。” 老太太在旁边招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顾华丰依言在椅子上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即便坐在那里,他也没有完全放鬆下来,那种紧绷感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秦老爷子又打量了他一会儿。 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你为国家做的事,每一件都不容易。” 顾华丰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秦爷爷,那些事如果没有天毅在背后撑著,我一个人根本做不成。” “他给我指方向,帮我搭渠道,遇到问题的时候帮我拿主意。” “我就是那个跑在前面的人,真正定方向的是他。” 秦老爷子看著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 “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心里有数。” 他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天毅跟我说过你很多次。” “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他看人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 顾华丰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亮起了一种被信任之后特有的光。 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点燃了一团火。 “不过。” 秦老爷子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顾华丰坐直了身体。 “秦爷爷,您说。” “你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大事。” “越大越要谨慎。” “你现在年轻,有衝劲,这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全部底牌亮出来。” 老爷子的语速不快。 “你在边境跟那些人打交道,靠的是你的信誉和手腕。” “这些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但毁掉却只需要一次失误。” 顾华丰静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还有。” 老爷子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你为国家做了事,国家不会忘记你。” “但你不要指望那些事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你做了,是因为你该做,是因为你能做。” “至於回报,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顾华丰用力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被点醒之后的篤定。 “秦爷爷,我记住了。”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嘴角重新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让你杨阿姨多炒几个菜。” 顾华丰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 “谢谢秦爷爷。” 老太太在旁边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 “我去跟婉茹说一声,加几个菜。” 她说著走出正屋,院子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 “婉茹,华丰晚上留下来吃饭,再炒两个菜。” 秦老爷子又看了顾华丰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华丰,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找天毅商量。” 顾华丰站起身,向秦老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秦爷爷。” 秦天毅站在一旁。 看著顾华丰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老爷子这番话的分量。 这是一个在军政两界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对晚辈的认可。 …… 晚饭。 杨婉茹果然加了菜。 又燉了一锅排骨汤,炒了一盘青椒肉丝,还蒸了一条鱸鱼。 秦老爷子今天兴致很高,破例又喝了二两小酒。 他看著顾华丰,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华丰,你在京城有地方住吗?” “秦爷爷,我在酒店订了房间。” 顾华丰放下筷子,如实答道。 “住什么酒店?” 老爷子摆了摆手。 “天毅那个四合院空著也是空著,你们住那儿去。” “院子大,房间多,比酒店舒服。” “再说了,你到了京城哪能住酒店?” 顾华丰愣了一下,看了秦天毅一眼。 秦天毅正端著碗喝汤,听到老爷子的话放下碗,点了点头。 “爷爷说得对,我那院子房间多得很。” “你跟苏晴住过去,比酒店方便多了。” 顾华丰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 “打扰什么?” 老太太在旁边接过话头。 “你跟天毅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一家人一样。” “以后来京城,別住酒店,直接住天毅那儿。” “他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著还热闹些。” 眾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转到了京城这几年的变化。 老太太抱怨了一下菜价涨了。 这些家长里短的閒聊,让秦天毅觉得格外踏实。 晚上八点多。 秦天毅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爷爷,奶奶,我带华丰他们过去安顿一下,你们早点休息。” 老爷子点了点头。 “去吧。” 秦天毅应了一声,领著顾华丰走出正屋。 顾华丰跟在他身边,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也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寧静。 “天毅,你爷爷这个人,比我想像的还要隨和。” 顾华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感慨。 “我以为像他那样的老革命,说话做事都很有威严,没想到他也会问那些家常事。” “爷爷就是那样的人。” 秦天毅笑了笑。 “他在外面跟人打交道的时候確实威严,但回到家里就是个普通的老头。” “喜欢喝点小酒,喜欢跟人聊天,喜欢家里人热闹。” 两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见他们出来拉开后排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顾华丰跟在他身边。 冯东发动车子,先去了顾华丰住的酒店。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苏晴已经收拾好行李在大堂等著了。 她手里提著一个旅行袋,见车来了便快步走出来。 顾华丰推门下车,接过她手里的旅行袋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排车门让她先坐进去。 苏晴上了车,坐在顾华丰身边,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秦书记,今晚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 秦天毅摆了摆手。 “你们能来住,我那院子才有人气。” “平时空著,也就定期有人去打扫,冷冷清清的。”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拐进了一条胡同。 车子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冯东拉好手剎,推门下车。 秦天毅推门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推开大门,侧身让顾华丰和苏晴先进去。 顾华丰走进院子,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院子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院子不小啊。” 顾华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一千两百多平,算是这一片最大的四合院之一了。” 秦天毅走在前面,推开正房的门,打开灯。 “东西厢房都有独立卫生间,热水器也装了。” 第655章 清閒的一天! “你们住东厢房吧。” 苏晴跟在顾华丰身边,走进东厢房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房间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铺著新换的被褥。 “这房间真不错。” 苏晴转过身,看著顾华丰,嘴角带著笑意。 “比酒店舒服多了。” 顾华丰在房间中央站定,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转向秦天毅,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 “天毅,你这院子,花了多少钱?” “买的时候不贵,但修缮花了不少。” 秦天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也在京城入手几套。” 顾华丰在床边坐下,语气篤定而从容。 “你之前跟我说过,京城的四合院只会越来越值钱,以后想买都买不到。” 秦天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个想法对路。” “现在四合院的价格还没完全起来,再过几年就不是这个价了。” “你既然有这个打算,趁早入手几套,留著以后用也好,当资產配置也好,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手里有几套?” 顾华丰问道。 “目前一共有两套。” 秦天毅如实答道。 “另外一套比这边稍微小一点,但位置更好,视野开阔。” “你要是感兴趣,那就赶紧入手。” 顾华丰想了想,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行,如果合適的话,我也入手几套。” 苏晴站在旁边,听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秦天毅转身朝大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看院子的时候,把苏晴也带上。” “她眼光好,能帮你拿主意。” 顾华丰侧头看了苏晴一眼,苏晴正站在东厢房门口。 她听到秦天毅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秦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帮他把好关。” 秦天毅笑著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出大门。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顾华丰站在大门口,望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走回院子里,在东厢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苏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將头靠在他肩膀上。 “华丰,你真打算在京城买院子?” 她轻声问道。 “真的。” 顾华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天毅说得对,四合院只会越来越值钱。” “而且京城是首都,以后咱们肯定经常来。” “与其每次住酒店,不如有个自己的地方。” “再说了,以后咱们要是有了孩子,在京城也有个根。”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望著头顶那片清澈的星空。 …… 次日清晨。 秦天毅难得睡了个懒觉。 今天是九月二十九號,离婚礼还有两天。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確认的也都確认了。 他难得有一天真正属於自己的时间。 刘婉晴还在睡,侧著身,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安稳。 双胞胎让她比从前更容易疲惫,每天都要睡到很晚才醒。 秦天毅没有叫醒她。 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杨婉茹已经在厨房门口忙活了。 她见秦天毅出来,她抬起头,脸上带著笑意。 “天毅,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在枫叶镇每天六点就醒,想睡懒觉都睡不著。” 秦天毅走过去,在厨房门口站定,探头朝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燉著一锅小米粥。 旁边的蒸笼里冒著热气,隱约能闻到包子的香气。 “妈,您又起这么早。” “哪能睡懒觉?” “你奶奶昨天说想吃韭菜鸡蛋馅的包子,我赶早去市场买了把嫩韭菜。” 杨婉茹一边说一边掀开蒸笼盖子。 用筷子夹起一个白胖的包子,吹了吹,递到秦天毅面前。 “尝尝,看看咸淡合適不。” 秦天毅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韭菜的清香和鸡蛋的软嫩在舌尖上化开,皮薄馅大,汁水饱满。 他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 “好吃,比我上次回来的时候做的更香了。” “那是,你妈的手艺还能退步不成?” 杨婉茹满意地收回手,重新盖上蒸笼盖子,擦了擦手。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打算去一趟那边的四合院,华丰说想在京城也买一套,让我带他去看看。” “那敢情好。” “华丰那孩子不错,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他在京城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以后走动也方便。”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快八点了。 “妈,那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行。” 秦天毅应了一声,转身穿过院子,走出大门。 半个小时后。 秦天毅把车停在胡同口。 此时的院门已经开了半扇。 顾华丰正站在门槛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优哉游哉地喝著,整个人透著一种难得的鬆弛。 “你怎么起这么早?”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顾华丰端著茶杯抿了一口,下巴一扬,示意秦天毅看自己手里那杯茶。 “好茶,你柜子里那罐大红袍,我顺手泡了一杯。” “那罐是我爷爷给的,一年就那么一点,你倒是不客气。” “跟你还客气什么?” 顾华丰嘿嘿一笑,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苏晴刚煮了面,给你也盛了一碗。” 秦天毅走进院子。 果然看到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摆著两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面,旁边还放著一碟酱菜。 苏晴正坐在石凳上,手里端著一碗麵慢慢吃著。 见他进来便放下筷子,站起身,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秦书记,您来得正好,面刚出锅。” “苏晴,你这手艺见长啊。” 秦天毅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点头赞了一句,又夹了一筷子酱菜,就著麵条慢慢吃著。 顾华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端起自己那碗面,三两口扒了一大半。 然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昨晚我和苏晴商量了一下,想在京城买套院子。” “今天你有空的话,带我们去转转?” 秦天毅走进客厅,来到座机面前,拿起听筒。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周大海的电话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热情的声音。 “喂,您好,哪位?” “周老板,是我,秦天毅。” “秦先生!” 周大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惊喜。 “好久没联繫了,您最近可好啊?” “挺好的,周老板。”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您手里还有没有位置比较好的四合院在出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周大海像是在翻找什么记录,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篤定的自信。 “有,还真有!” “而且位置特別好,就挨著您那套最大的四合院,隔著一堵墙。” “那家主人前几个月刚搬走,院子一直空著,最近才托我出手。” “您要是感兴趣,我拿钥匙带您去看看。” 秦天毅转头看了顾华丰一眼。 顾华丰正站在客厅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期待。 秦天毅冲他微微点头,然后对著电话说道: “周老板,我有个朋友想买一套。” “您拿著钥匙来一趟吧,我们在院子里等您。” 第656章 顾华丰买四合院! “好嘞,秦先生,我马上过去!” 周大海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雷厉风行的利落。 “您等著,半个小时之內一定到。”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座机,转过身,看著顾华丰。 “周大海说有一套院子出售,你要是觉得合適,今天就能定下来。” “行,看看再说。” 顾华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难得地没有急著追问细节。 他知道看院子这种事急不得,得亲眼看了才能做决定。 秦天毅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三人在客厅里坐著閒聊了一会儿。 顾华丰问了问婚礼筹备的进度,问了问刘婉晴的身体情况。 秦天毅一一回答,语气平和,像是在聊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 苏晴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在客厅的布置上轻轻扫过。 她注意到客厅里的家具大多是红木的,款式古朴但保存得很好。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笔法老练,意境悠远。 “秦书记,这院子是您自己布置的吗?” 苏晴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幅山水画上。 “是婉晴布置的,我那时候在枫叶镇,顾不上。” 秦天毅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幅画。 “她说四合院就得配老物件,太现代的东西放在这里反而不搭调。” “婉晴的眼光真好。” 苏晴由衷地赞了一句。 目光又在那幅画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品味什么。 顾华丰在一旁听著,伸手握住苏晴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的语气。 “你要是喜欢,等咱们买了院子后,也交给你布置。” “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用问我的意见。” 苏晴侧头看著他,嘴角带著笑意,却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顾华丰这句话不只是隨口一说,而是真心的。 自从伦敦那件事之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对她的信任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生活细节里。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秦天毅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周大海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包,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周老板,您这速度够快的。” 秦天毅侧身让开门口。 “秦先生您开口了,我哪敢怠慢?” 周大海笑著走进院子。 目光在顾华丰和苏晴身上扫了一圈,带著一种职业性的打量。 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这位就是您要买院子的朋友吧?” “对,我兄弟,顾华丰。” 秦天毅侧身介绍道,又指了指苏晴。 “他爱人,苏晴。” “顾先生,苏女士,你们好!” 周大海连忙上前,与顾华丰握了握手,又向苏晴点头致意,態度热情而不諂媚。 他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 早就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知道什么人该用什么態度来对待。 “周老板,那套院子就在隔壁?” 顾华丰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乾脆利落。 “对,就在隔壁,跟秦先生这套院子就隔著一堵墙。” 周大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带了钥匙,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走吧。” 顾华丰大步朝门口走去,步子快而篤定。 苏晴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 秦天毅走在最后,隨手带上了院门。 周大海走在最前面。 领著三人沿著胡同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大门比秦天毅那套稍微窄一些。 周大海从包里掏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 打开门后,用力一推。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悠长的吱呀声。 “顾先生,苏女士,秦先生,请。” 顾华丰迈步跨过门槛,站在院子里,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院子地面铺著青砖,虽然有些地方长了青苔,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正房是三开间的格局,两侧的厢房对称排列。 “这院子占地多大?” 顾华丰转过身,看著周大海。 “九百多平,比秦先生那套稍微小一点,但格局非常好。” 周大海如数家珍地介绍道,语气里带著一种专业的篤定。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还有一排倒座房,一共十几间屋子。”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正房走去。 他推开正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 屋顶的梁架保存得很完整,木料粗实,没有明显的腐朽痕跡。 苏晴跟在他身边,目光在四周仔细地扫过。 她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那扇雕花木窗,窗户轻鬆地打开了。 她转过身,看著顾华丰,微微点了点头。 意思是房子的底子不错。 顾华丰又去看了东西厢房和后院的倒座房。 每一间都走了一遍,看得不紧不慢,该看的地方看得仔细,该问的问题问得清楚。 周大海跟在他身后,有问必答。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不藏著掖著,態度坦诚而专业。 秦天毅站在正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看著顾华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身影,目光平和。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主动提什么建议。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顾华丰自己做出判断。 顾华丰走完最后一间屋子。 站在院子中央,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看著苏晴。 “你觉得怎么样?” 苏晴走到他身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开口,语气平和而篤定。 “底子不错,比我想像的要好。” “房子主体结构没有问题,没有漏雨,没有开裂,重新修缮一下就能住人。” “院子方方正正的,採光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位置好,跟秦书记那套挨著,以后走动方便。” 顾华丰点了点头,又转向秦天毅,目光里带著一种询问的意味。 “天毅,你觉得呢?” 秦天毅走上来,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然后开口,语气隨意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院子没问题,底子很好。” “你买下来之后,请个专业的施工队,把水电管道重新走一遍。” “墙面刷刷,屋顶检修一下,花不了多少钱就能收拾出来。” “而且跟我的院子挨著,以后咱们两家串门也方便。” 顾华丰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在那扇雕花木窗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转过头,看著周大海。 他的语气乾脆利落,像是已经做了决定。 “周老板,这院子,你开个价吧。” 周大海连忙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翻开,指著上面一行数字。 “顾先生,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像这种地段、这个面积的院子,成交价一般在三十五万到四十万之间。” “但房主说了,只要有人诚心买,价格可以谈。” 他说完,合上资料,看著顾华丰,等著他的回应。 顾华丰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又扫了一眼院子,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 苏晴站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捏著他的袖口,目光也落在那些青砖灰瓦上,脸上带著一种满意的神色。 她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陪他站著。 秦天毅靠在正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目光在顾华丰和周大海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分量。 “周老板,三十五万到四十万,那是市场价。” “但这套院子房主急著出手,价格肯定还能再压一压。” “我兄弟诚心买,你也给个实在价。” 周大海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了热情。 他见过不少砍价的买家。 像秦天毅这样让人没法反驳的,確实不多见。 第657章 成了邻居! 周大海沉吟了片刻。 像是在心里重新盘算了一番,语气比刚才收敛了几分。 “秦先生,您说得在理。” “这套院子,房主那边也確实急著脱手。” “这样吧,三十二万。” “这个价,在目前的市场上,已经算是很低了。” 顾华丰看了一眼秦天毅。 秦天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三十二万,在这个年代,对於一套九百多平的四合院来说,確实算是合理的价格。 如果是前两年,这样的院子至少要四十万往上才能拿下来。 如今房主急著出手,市场也还没完全热起来,正是入手的好时机。 “三十二万,可以谈。” 顾华丰终於开口,语气篤定而从容。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今天之內办完所有手续。” “过户、付款、交钥匙,一天搞定。” 周大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做中介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磨磨蹭蹭的买家,左看右看、拖上十天半个月都定不下来。 像顾华丰这样看一次就拍板、一天之內就要走完所有手续的,確实少见。 这种乾脆利落的作风,在中介眼里就是最好的客户。 “顾先生您放心,我现在就联繫房主。” 周大海说著,从包里掏出一部砖头大小的行动电话。 走到院子角落,拨了一个號码。 顾华丰转过身,在院子中央的青砖地上踱了两步。 然后停在苏晴面前,低头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种难得的轻鬆。 “苏晴,这院子你喜欢吗?” 苏晴抬头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温柔而篤定。 “喜欢。” “等收拾出来了,肯定比天毅哥那套还漂亮。” “而且离他那套近,以后串门也方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顾华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是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猫。 他没有再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亮著的,是一种找到了归属感的光。 周大海打完电话,快步走回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他收好行动电话,在顾华丰面前站定,语气里带著一种办成事之后的篤定。 “顾先生,房主那边同意了。” “三十二万,今天之內办完所有手续。” “房主说他现在就往这边赶,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 “咱们可以先回秦先生的院子里等等吧。” 眾人回到秦天毅的四合院后。 周大海用客厅里的座机又跟房主確认了一遍时间。 然后掛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下。 秦天毅从柜子里拿出一罐新茶,给三人各泡了一杯。 他端著茶杯在顾华丰对面坐下,语气隨意。 “华丰,这套院子买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弄?” “是直接装修住人,还是先放著?” 顾华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想了想才开口。 “我想儘快装修。” “以后还是要经常来京城的。” “有个自己的地方,比住酒店方便多了。” “而且以后有了孩子,在京城也有个根。” 他说著,侧头看了苏晴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只有两人才懂的温度。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要是急著装修,我可以帮你介绍施工队。” 秦天毅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这两套院子就是他们装的,活干得利索,价格也公道。” “而且他们熟悉老房子的结构,知道哪些墙能拆、哪些梁不能动,不会给你整出乱子来。” “行,那就定了。” 顾华丰坐直身体,语气乾脆。 周大海在旁边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暗暗咋舌。 这两位年轻人一个负责拍板、一个负责指路。 配合得如此默契的,確实少见。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识趣地没有插话。 大约一个小时后。 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周大海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容清瘦。 正是这套院子的房主。 “李老板,您来了。” 周大海侧身让开门口,语气热情而恭敬。 “里面请,顾先生他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李老板走进院子。 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快步迎出来的顾华丰身上,伸出手。 “顾先生,幸会幸会。” “周老板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您是个痛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东西都在我包里,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顾华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乾脆利落。 “李老板,您也是个痛快人。” “走吧,先去看房,確认无误后直接去银行转帐,然后过户。” 一行人再次来到隔壁那套院子。 李老板走在最前面,推开正房的门,站在门槛上,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像是在跟这套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做最后的告別。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看著顾华丰,语气里带著一种平静的释然。 “顾先生,这院子我住了十五年,一砖一瓦都是好的。” “您买了不亏。” 顾华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確认房屋状况与周大海描述的一致后,一行人离开院子,前往银行。 转帐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顾华丰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摺,柜檯后面的工作人员核对完金额后,很快办完了转帐手续。 三十二万,一分不少,全部转入李老板的帐户。 从银行出来,又去了房管局。 过户的手续虽然繁琐。 但在周大海的协调下,各个环节都走得顺畅。 填表、签字、盖章、拍照,每一项都按部就班地推进著。 李老板全程配合,脸上带著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 他把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递给顾华丰,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顾先生,这院子就交给您了。” “好好待它。” 顾华丰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郑重地点头。 “李老板您放心,我会好好收拾它的。” 当天中午,所有手续全部办完。 顾华丰把崭新的房產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站在房管局门口的台阶上。 眯著眼睛望著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晴站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但嘴角带著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秦天毅从台阶下转过身,看著两人,语气轻鬆而乾脆。 “行了,手续办完了,今天中午我请客,给你们庆祝庆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走吧,全聚德,烤鸭管够。” 顾华丰收回目光,看著他,笑了。 “那敢情好。” “好久没吃全聚德了,正好解解馋。” 三人上了车,朝著前门大街的方向驶去。 全聚德的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烤鸭的香气混著面酱的甜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服务员领著三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前门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 秦天毅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然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又补了一句。 “烤鸭要两只。” 服务员应声离去。 顾华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的感慨。 “天毅,你说得对,京城的四合院確实会越来越值钱。” 第658章 爬长城!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隨意却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 “你现在手里不缺钱,但钱放在银行里是死的,换成院子放在那里,才是活的。” “而且等过几年,这套院子翻几倍都不止。” 苏晴坐在顾华丰旁边,听著两人的对话,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没有插话,但心里却在想。 这两个男人,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走的路不同。 但骨子里那股踏实劲儿却一模一样。 他们都知道什么东西值得留住,什么东西不过是过眼云烟。 烤鸭很快端了上来。 片鸭师傅推著餐车走到桌边。 刀工利落地將那只色泽红亮的烤鸭片成薄厚均匀的鸭肉片,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 秦天毅拿起一张薄饼。 夹了几片鸭肉,蘸上甜麵酱,配上葱丝和黄瓜条,卷好,递给顾华丰。 “尝尝,京城最正宗的烤鸭。” 顾华丰接过卷饼,咬了一口。 鸭皮的酥脆和鸭肉的鲜嫩在舌尖上化开,甜麵酱的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腻。 葱丝的辛辣和黄瓜的清爽又给整口卷饼增加了一层层次感。 他嚼了几口,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 “嗯,好吃。” 苏晴也自己卷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在窗外的人流和桌面的烤鸭之间来回移动。 她发现自己在京城待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这座城市的节奏和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生活里。 从枫叶镇的厂子到京城的四合院。 再到此刻坐在这家百年老店里吃著烤鸭。 “天毅,婚礼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顾华丰放下手里的卷饼,端起茶杯漱了漱口,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认真。 “不用,都安排好了。” 秦天毅摆了摆手,又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你就安心当你的伴郎就行。” 顾华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被信任之后的踏实。 “行。” 秦天毅也笑了,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苏晴坐在旁边,听著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嘴角带著笑意。 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吃著烤鸭,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 等三人走出全聚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秦天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眯著眼睛望了望天。 然后转过头,看著顾华丰和苏晴。 “走吧。” 顾华丰点了点头,三人並肩朝停车场走去。 三人上了车。 秦天毅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主路。 “华丰,下午想去哪儿逛逛?” 秦天毅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隨意。 顾华丰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苏晴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长城。” 顾华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郑重。 “我想去爬长城。” 秦天毅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长城。” 他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朝京城的北边驶去。 从市区到八达岭,开车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 正好可以在路上聊聊天,看看沿途的秋色。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片不断变化的景色上,一直没有说话。 秦天毅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只是专注地开著车,偶尔在转弯或减速的时候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兄弟。 苏晴坐在后排,目光在窗外的山景和顾华丰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 她能感觉到顾华丰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那种不一样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藏在他那份沉默里的。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 前方,长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像一条灰色的巨龙,沿著山脊蜿蜒延伸,一直通向视野尽头那片苍茫的天际线。 顾华丰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道古老城墙上,眼底微微亮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天毅把车停在长城脚下的停车场里,拉好手剎,推门下车。 三人站在车旁,眯著眼睛望著远处那道蜿蜒在群山之巔的城墙。 谁也没有急著开口。 苏晴站在顾华丰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那道苍灰色的城墙,轻声开口。 “华丰,你来过长城吗?” “没有。” 顾华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平静。 “以前一直想来,但总觉得还早,以后总有机会。” “这一拖,就是好几年。” 他顿了顿,迈开步子朝检票口走去。 “走吧,今天终於来了。” 三人沿著台阶开始向上攀登。 长城的台阶很陡,有些地方几乎直上直下。 苏晴爬了几十级就开始喘气了,扶著城墙站定,抬头望了望上方那段更加陡峭的石阶。 顾华丰放慢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 “慢点走,不著急。” 苏晴握住他的手,借力站稳,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两人並肩走在前面,秦天毅跟在身后,刻意放慢了步调。 给他们留出一点独处的空间。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三人站在城墙上放眼望去。 连绵起伏的山脊上,长城像一条凝固的河流,蜿蜒著通向远方。 顾华丰走到城墙边,双手撑在垛口上,望著那片苍茫的景色,久久没有说话。 苏晴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陪著他。 她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那种从边境的喧囂和紧张中抽离出来之后才有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 秦天毅走到顾华丰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开口问道: “在想什么?” 顾华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在想,那些在大苏边境的日子。” 他双手撑著城墙,掌心贴著那饱经风霜的城砖,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在那边跟那些將军们討价还价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件大事。” “可站在这里,看著这座修了两千多年的城墙,忽然觉得,我乾的那些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事。”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两千多年前的人,用一双手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垒起了这座城墙。” 顾华丰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感慨。 “那时候没有挖掘机,没有卡车,没有钢筋水泥,全靠人力。” “他们修这道墙的时候,想的应该是这道墙能挡住敌人,能让后面的老百姓过上安生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目光里带著一种清澈而认真的光。 “天毅,你说,我们现在做的事,跟两千多年前那些人做的事,是不是一样?” 秦天毅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一样。” “不管是用石头垒墙,还是用轻工业產品换航母图纸,本质上都是在做同一件事。” “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安全,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安稳。”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又转过头,望向远方那连绵的山脊,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第659章 高兴的秦家人! 苏晴站在一旁。 安静地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她以前只知道顾华丰在边境做的事很重要,却不完全明白那些事到底意味著什么。 直到此刻,站在这座千年古城的城墙上,听著他说出那番话。 她才真正理解了他这几个月在那边经歷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赚钱、做生意的过程。 更是一个人在用他所有的胆识和智慧,为这个国家爭取一些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三人待了將近半个小时。 隨后,三人沿著长城的石阶走走停停,越爬越高,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从高处俯瞰,群山在秋日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层层叠叠的深邃。 长城穿行其间,像一道永恆的笔跡,刻在这片土地上。 三人又在城墙上走了一段路,才沿著来时的石阶慢慢往下走。 苏晴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上来时轻快了许多,她的脸上却带著一种少见的放鬆。 走到长城脚下的时候。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走吧,该回去了。” 顾华丰站在车旁,回头又望了一眼那道在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城墙。 沉默了片刻。 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沿著来时的山路缓缓驶回市区。 ……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京城市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亮起了灯,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顾华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望著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一路。 苏晴坐在后排,也没有说话。 她看得出来,顾华丰今天在长城上站了很久之后,心里装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需要时间去消化,不需要別人去打扰。 秦天毅將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拉好手剎,回头看了顾华丰一眼。 “到了。” 顾华丰回过神来,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秦天毅一眼。 “天毅,今天辛苦你了。”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正事呢。” “有什么辛苦的?” 秦天毅摆了摆手,发动车子。 “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顾华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和苏晴一起走了进去。 秦天毅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这才掛上档,缓缓驶出胡同。 朝秦家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回到秦家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半了。 秦天毅推门进去,院子里灯火通明,正屋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天毅回来了!” 老太太第一个看到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朝他招手。 “快来快来,正好赶上饭点了。” 秦天毅快步走进正屋,目光扫了一圈。 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秦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酒杯,正跟秦建军说著什么。 秦晓雯和周田安坐在另一侧。 “爷爷,二叔,姑姑,姑父。” 秦天毅挨个打了招呼,在刘婉晴旁边坐下。 杨婉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手里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见他回来便笑道: “正好赶上了,我燉了一下午的乌鸡汤。” 秦天毅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鸡汤燉得火候刚好,鲜而不腻。 他放下碗,看著刘婉晴,低声问道: “今天怎么样?” “身体还好吧?” 刘婉晴点了点头,嘴角带著笑意。 “挺好的,就是下午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觉得肚子又大了一圈。” 秦天毅伸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没有说话。 但眼底的温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太太在旁边看著两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端起手边的饮料杯朝秦老爷子举了举。 “老头子,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你高兴不高兴?” 秦老爷子放下酒杯,目光在秦天毅和刘婉晴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歷经沧桑之后的平和。 “高兴,当然高兴。” “秦家第四代,马上就要来了。” 一家人又吃了一会儿。 秦建军放下筷子,看著秦天毅,语气认真。 “天毅,都准备妥当了吗?” “都准备好了,二叔。” 秦天毅坐直身体,將婚礼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酒店那边確认过了,宴会厅布置好了,菜单也定好了。” 秦建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向来话不多,但那份放心已经写在了脸上。 刘婉晴坐在秦天毅身边,一直安静地吃著饭。 听到他说婚礼的事,她放下筷子,侧头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天毅哥,我爸我妈明天什么时候到?” “上午十点的飞机到首都机场。” 秦天毅转头看著她。 “我明天去接他们,你就在家安心等著,別去机场了,人多拥挤不方便。” 刘婉晴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放下心来,又叮嘱了一句。 “那你早点去,別晚了。” “放心吧,我八点就出发。” 秦天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晚饭在热闹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 杨婉茹和李芸收拾碗筷,老太太拉著刘婉晴在沙发上说著什么。 秦老爷子和秦建军坐在正屋的茶桌旁喝著茶。 秦天毅帮著把桌子收拾乾净,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 三辆车,一辆是他的那辆奥迪100。 一辆是他母亲开的那辆。 还一辆是家里正常用的车。 明天去机场接人,三辆车足够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 刘婉晴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床头上翻著一本育儿杂誌。 见他进来,她放下杂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天毅哥,过来坐。” 秦天毅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刘婉晴將头靠在他胸口。 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天毅哥,后天就要结婚了,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秦天毅低头看著她,嘴角带著笑意。 “该紧张的是你才对。” “我才不紧张呢。” 刘婉晴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从订婚到结婚,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知道,这份不真实感不只是婉晴有,他自己也有。 从重生到现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快到有时候他回头去想。 都不太確定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说,后天会顺利吧?” “会!”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平静。 “一定会。” 刘婉晴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他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像是睡著了。 秦天毅没有动,只是侧著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她的脸。 她的睡顏安静而柔和,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闭上眼睛,也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秦天毅七点多醒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 今天他不穿西装,接机的时候穿正装反而不方便。 深蓝色的夹克,白色衬衫,黑色直筒裤,简单利落。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杨婉茹还在厨房里忙活。 今天她熬了一大锅小米粥,又蒸了一笼包子,还炒了两碟小菜。 第660章 去机场接人! “天毅,过来吃饭。” 杨婉茹见他出来,朝他招招手。 “吃完饭早点出发,別耽误了接人。” 秦天毅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拿了两个包子,站在灶台边三两口吃完。 然后擦了擦手,看向母亲。 “妈,那我走了。” “婉晴醒了你跟她说一声,我接了人就直接回来。” “行,去吧。” 杨婉茹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追了一句。 “路上慢点开,不著急。” 秦天毅点了点头,大步走出院子。 门口。 三辆车一字排开,整装待发。 “赵哥,你在前面带路吧。” 秦天毅拉开自己那辆车的车门。 “冯东,跟在后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志刚和冯东同时点了点头。 三辆车缓缓驶出胡同,匯入清晨京城的车流之中。 今天的京城格外热闹。 国庆节的前一天,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秦天毅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脑子里却在转著等会儿接到人之后的安排。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了四十多分钟。 驶入了首都机场的停车场。 秦天毅停好车,推门下车,站在车旁整了整衣领。 赵志刚和冯东也下了车,三人並肩朝航站楼走去。 候机大厅里,旅客熙熙攘攘。 广播里播报著进出港航班的信息。 秦天毅走到出口处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 “赵哥,冯东,你们在这儿等著。” 秦天毅指了指出口旁边的位置。 “我去接机口那边等著。” 赵志刚和冯东点了点头,在出口旁边站定。 两人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即便是在机场这种环境里,职业性的警觉也一刻没有放鬆。 秦天毅走到接机口,站在栏杆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扇不断有人走出来的玻璃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零五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赵卫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步伐稳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赵书记!” 秦天毅快步迎了上去。 赵卫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恭喜恭喜啊!” “终於要把媳妇娶进门了。” “谢谢赵书记。” 秦天毅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 “您这一路辛苦了。” “辛苦什么?” “坐飞机哪有辛苦的?” 赵卫国摆了摆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建设他们呢?” 话音刚落,王建设从玻璃门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藏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省里时鬆弛了几分。 他身后跟著刘振华和陈慧兰两口子。 郑明亮和祁同伟走在最后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 “好傢伙,你们这是一起来的?” 秦天毅笑著迎上去,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 “可不是嘛。” 王建设走上前来,声音洪亮。 “我们在飞机上就碰上了。” “老赵坐我前面,振华两口子坐我旁边,郑明亮和祁同伟在后面。” “一路上聊了一路,时间过得飞快。” 刘振华走到秦天毅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满意。 “精神不错,看来没紧张。” “岳父,不紧张。” 秦天毅笑道,又转向陈慧兰。 “岳母,您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 陈慧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又移开,像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婉晴呢?” “她怎么没来?” “在家睡觉呢。” 秦天毅如实答道。 “她现在身体重了,不方便出门。” 陈慧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女儿现在怀了双胞胎。 確实不適合跑这么远的路来机场。 郑明亮走上前来,在秦天毅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压低声音。 “天毅,恭喜啊!” “我就不多说了,等明天咱们好好喝几杯。” “郑哥,你可跑不掉啊。” 秦天毅笑著回了一句。 祁同伟站在人群后面,穿著一身乾净的便装。 他走上前来,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书记,恭喜您。” “同伟,別这么拘束。”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开会的,放鬆点。” 祁同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行了,別在这儿站著了。” 王建设挥了挥手。 “车在哪儿?” “咱们先回去再说。” 秦天毅领著眾人走出航站楼,朝停车场走去。 三辆车停在显眼的位置。 赵志刚拉开后排车门,赵卫国弯腰坐了进去。 冯东也拉开了那一辆车的车门。 王建设率先上车,祁同伟坐在了副驾驶上。 秦天毅拉开自己那辆车的后排车门。 侧身让刘振华和陈慧兰先坐进去,又朝郑明亮招了招手。 “郑哥,你坐副驾驶吧。” 郑明亮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秦天毅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三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郑明亮坐在副驾驶上,侧头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感慨。 “天毅,京城的变化真大。” “我上一次来京城,还是好几年前了。” “那时候还有很多农田,现在全是高楼了。” “是啊。” 秦天毅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国家在发展,城市在变。” “再过十年,变化会更大。” 后排,刘振华靠在椅背上,目光也落在窗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认真。 “天毅,你在枫叶镇乾的这个书记,干得称职。” 秦天毅从后视镜里看了刘振华一眼。 “岳父,那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方克、王財、李大山、祁同伟,每个人都出了力。” “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什么都干不成。” 刘振华没有接话,但眼底的满意却是藏不住的。 陈慧兰坐在刘振华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渐渐接近的城市上,嘴角带著笑意。 她在想,女儿明天就要嫁人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可当它真的到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了將近四十分钟,驶入了市中心。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三辆车在秦家四合院门口缓缓停稳。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拉开后车门,侧身让刘振华和陈慧兰先下来。 刘振华整了整衣领,目光在四合院门口扫了一圈,眼底带著一丝郑重。 陈慧兰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个小包,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但眼角那抹藏不住的激动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他们两口子来京城之前就商量好了,到了秦家,得先去看女儿。 其他的事都排在后面。 郑明亮从副驾驶下来,站在车旁,目光落在四合院门口,没有急著往里走。 这是他第一次来秦家,虽然早就知道秦家在京城的地位。 但亲眼看到这座古朴而厚重的四合院时,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冯东和赵志刚各自將车停稳后,各自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赵卫国弯腰从后排出来,站在车旁。 目光落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今天的姿態比平时收敛了几分。 第661章 两人拜访秦老爷子! 那种收敛不是刻意为之。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重。 他虽然是临江省委书记,正部级干部。 但在这扇门后面坐著的那位老人面前,他始终是晚辈。 王建设从另一辆车的后排下来,动作比赵卫国利落了不少。 他站在赵卫国身边,目光也落在那扇门上,然后转过头。 看了秦天毅一眼,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天毅,秦老可在家里?” “在的,王省长。” 秦天毅走上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隨后,秦天毅领著眾人穿过院子,快步走上台阶。 眾人来到正屋时。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依然端著那把紫砂壶,慢慢抿著。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而平和,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秦天毅先走上前,朝著老爷子微微欠身,开口道: “爷爷,临江省委赵书记和王省长来看您了。” 赵卫国快步走上前,在老爷子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秦老,打扰您了。” “今天借著天毅的喜事,特地来看看您,向您问个好。” 王建设也走上前,姿態放得比平时低了几分。 他虽然是临江省长,但在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人面前。 那份军政两界沉淀下来的威望,让任何级別的干部都会自觉地收起锋芒。 王建设微微欠身,开口道: “秦老,早就想来拜访您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今天总算借著天毅的喜酒,登门来看看您了。”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目光在赵卫国脸上停留了片刻。 又移到王建设脸上,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歷经风浪之后的沉稳。 “卫国同志,建设同志,你们能来,我这院子都亮堂了不少啊。”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別站著了。” 赵卫国和王建设对视一眼,依言在老爷子指的位置坐下。 赵卫国坐下时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秦天毅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一旁。 他没有急著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在几位长辈之间来回移动。 等著他们自己打开话题。 赵卫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老爷子脸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秦老,天毅这一年多在枫叶镇干得很好,省里的工作也帮了不少忙。” “尤其大苏贸易那件事,要不是他提议,我们省里也不会那么快就抓住那个机会。”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赵卫国脸上,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语气依然平稳。 “卫国同志,那孩子在你手底下干了一年多,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是真干了事的。” “年轻人能遇到一个肯用他的领导,是福气。” 赵卫国心中一凛,连忙摆手。 “秦老,您这话太重了。” “天毅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只是给他搭了个台子。” 秦老爷子没有说话,但眼底那种经过世事沉淀之后的满意却是藏不住的。 他的目光在赵卫国和王建设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然后开口,语气变得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卫国同志,听说你一个月后就要进京任职了?” 赵卫国坐直了身体,如实答道: “是的,秦老。” “上面已经在走程序了,大概一个月后正式调任。” 他没有说具体职务,但在秦老爷子面前,那些事不说对方心里也清楚。 国字头副职,虽然是进京。 但含权量比省里差了不少。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事。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平和。 “卫国同志,你一个人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有什么事可以多来家里坐坐。” “我这院子虽然不大,但喝杯茶、说说话的地方还是有的。” 这话一出,赵卫国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老爷子那张平静而从容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秦家这扇门,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如今老爷子主动开口让他常来坐坐,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体制內摸爬滚打几十年。 什么话是客套、什么话是定调,他分得清楚。 “秦老。” 赵卫国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然保持著应有的分寸感。 “到时候少不了来叨扰您。”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 “叨扰什么?” “你来了,院子才热闹。” “以后在京城,有拿不准的事,可以来找我聊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 但那份平淡底下藏著的东西,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王建设坐在旁边,看著赵卫国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暗暗感慨。 他跟赵卫国共事多年,知道这位搭档在临江省干得再好、再顺,到了京城终究是个外来户。 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没有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的人脉。 国字头副职的位置看著光鲜,真正干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可秦家此刻拋过来的这根橄欖枝,等於给了赵卫国一条在京城扎根的路。 这比什么任命文件都管用。 秦老爷子又转向王建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依然平和。 “建设同志,你那边也要多上心。” “卫国同志调走了,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王建设连忙坐直身体,语气郑重而恭敬。 “秦老放心,临江省那边的工作,我一定会抓好,不会让您失望。”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 因为他知道在秦老爷子这样的人面前,说再多漂亮话不如干几件实在事。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刘振华,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振华,你来了也不说话,光坐在那儿喝茶?” 刘振华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欠身。 “秦老,今天是来看您的,也顺便看看婉晴。” “您跟赵书记、王省长说话,我听著就行。”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你啊你……” 陈慧兰坐在刘振华身边,一直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落在刘婉晴身上,目光温柔而专注。 女儿坐在沙发上,肚子明显隆起,脸上带著一种初为人母特有的光彩。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握住刘婉晴的手,轻声问道: “婉晴,身体还好吧?” 刘婉晴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被妈妈关心的温暖。 “挺好的,妈。” “奶奶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婆婆也天天陪著我。” 陈慧兰听著,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没有再说话。 但所有的关切都在那个动作里了。 秦老爷子又问了几句赵卫国和王建设在临江省的工作情况。 赵卫国说了说大苏贸易的进展,王建设补充了几句关於省內经济形势的研判。 秦老爷子听著,偶尔点点头,问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问在关键点上。 赵卫国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 这位老人虽然早就退下来了,但对国家大事的把握依然精准。 他问的不是那种泛泛的政策方向,而是具体的执行细节。 这说明他一直在关注。 一直在思考。 第662章 把秦建邦给忘了! 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舞台。 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赵卫国看了一眼手錶,微微欠身。 “秦老,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去酒店安顿一下,明天还得参加天毅的婚礼。”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看了赵卫国一眼,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的叮嘱。 “卫国同志,以后来京城后,多来家里坐坐。” 赵卫国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 “秦老,我一定会的。”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爷子微微欠身。 “爷爷,那我送赵书记和王省长去酒店。” “去吧。”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 秦天毅领著赵卫国和王建设走出正屋,穿过院子,来到门口。 赵卫国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进京任职的消息已经下来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到了京城之后该怎么立足、怎么打开局面。 京城的官场远比地方复杂,水深得很。 没有根基的外来户,再能干也容易被人当枪使。 可现在不一样了,秦家这扇门向他敞开了。 有了秦老爷子的支持,他在京城就不算孤立无援。 王建设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书记,秦老那句话你可得记在心上。” 赵卫国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几分。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侧身让两人先后坐进后排,然后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胡同,匯入主路。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在一栋气派的建筑门口停下。 京城酒店。 这是明天婚礼的举办地。 秦天毅停好车,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替赵卫国和王建设拉开车门。 赵卫国下了车,站在台阶上。 整了整衣领,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天毅,早点回去吧。”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赵书记,我这就回去。” 王建设从另一侧下了车。 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秦天毅,语气里带著一种爽朗的祝福。 “天毅,明天我可要好好喝一杯你小子的喜酒。” “王省长,明天我陪您喝。” 秦天毅笑著应道。 两人转身,並肩走进酒店大门。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没有急著发动车子。 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沉默了片刻。 赵卫国今天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郑重。 而老爷子今天的態度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体制內混到一定程度,光靠政绩和资歷是远远不够的。 到了关键时刻,能帮你一把的往往是那些你平时不一定经常走动、但在关键时刻愿意为你开口的人。 赵卫国在临江省干了这么多年,积攒了足够的资歷,缺的就是京城的根基。 而秦家此刻给他的,恰恰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秦天毅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酒店门口。 二十分钟后。 秦天毅的车刚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稳。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推门下车。 他站在台阶上,整了整衣领,正准备迈步往里走。 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婉茹来到门口,手里还拿著一块抹布,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脸上带著一种又急又恼的表情。 “天毅!你回来了!” 秦天毅被她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一愣。 “妈,您这是……” “我把你爸给忘了!” 杨婉茹一拍脑门,语气里满是懊恼。 “他今天也飞京城,上午十一点的航班,这会儿估计都都落地了!” “我刚才光顾著招呼亲家,把这事给忘得死死的了!” 秦天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您这也行?” “你还笑!” 杨婉茹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赶紧的,快去机场接你爸。” “他现在指不定在出口那儿东张西望找人呢,別耽误了。” 秦天毅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他转身重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探出头朝母亲喊了一声。 “行,我这就去接。” 杨婉茹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催促。 “快去快去,別让你爸等急了。”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烦等人。” 秦天毅发动车子,掛上档,缓缓驶出胡同。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嘴角还带著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母亲今天確实忙坏了。 从一大早起就在厨房和正屋之间来回跑。 又是安排早饭又是张罗客人的茶水,还得兼顾婉晴的起居。 把接父亲这件事忘了。 虽然有些离谱,倒也不算太意外。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著,匯入通往机场的公路。 大约四十分钟后。 秦天毅把车停在首都机场的停车场里,推门下车,快步朝航站楼走去。 他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出口处的人群。 接机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的举著牌子,有的踮著脚尖张望,有的低头看著手錶,脸上带著等待的焦灼。 秦天毅没有急著往人群里挤。 而是在出口旁边的栏杆处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等著。 他靠在栏杆上,脑子里过了一遍父亲最近的情况。 秦建邦在汉东省上任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之前通电话的时候说那边的情况正在慢慢理顺。 省长杨文杰配合得不错,梁群峰也收敛了不少。 虽然工作上的压力不小。 但以父亲的性格和能力,稳住局面应该不成问题。 他正想著,广播里传来航班到达的播报。 大约十分钟后。 一批旅客开始陆续走出来。 秦天毅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 很快就在人群后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建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秦天毅快步迎了上去,在父亲面前站定,语气里带著笑意。 “爸。” 秦建邦看到儿子,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 但眼底那种藏不住的温和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他上下打量了秦天毅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开口。 语气依然简短,但比平时鬆弛了几分。 “你妈呢?” “我妈在家忙得脚不沾地,把接您的事给忘了。” 秦天毅没有替母亲找藉口,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实情。 “我刚送完赵书记和王省长回酒店,一进门就被我妈撵出来了。” 秦建邦听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但秦天毅还是捕捉到了父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父亲了,这种时候父亲心里一定在想。 杨婉茹啊杨婉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走吧,先回家。” 秦建邦没有多说,只是迈开步子朝出口走去。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顺手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问道: “李哥呢?” 秦建邦头也不回地答道: “在后面。” 话音刚落,李秘书已经拎著一个行李箱跟了上来。 步子虽然急了些,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稳得住。 不愧是在部委跟了秦建邦多年的老秘书。 “李哥,行李给我吧。” 秦天毅伸出手,李秘书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强求。 侧身做了个手势,领著两人朝停车场走去。 秦天毅拉开后排的车门,秦建邦弯腰坐了进去,李秘书也跟著上了副驾驶。 第663章 老太太的不满! 秦天毅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爸,李哥,你们在飞机上吃饭了吗?” “要是没吃,咱们路上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垫垫。” “吃了,飞机上有餐食。” 秦建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简洁。 “直接回去,你妈该等急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將车驶出停车场,匯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秘书坐在副驾驶上,识趣地没有开口,只是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你妈这两天忙坏了吧。” 秦建邦忽然开口,声音从后排传来,带著一种问询的意味。 “忙得够呛。” 秦天毅从后视镜里看了父亲一眼,如实答道。 “前天就拉著我对了好几遍宾客名单,昨天又跟婚庆公司確认了一遍流程。” “今天更是从早忙到晚,一刻都没閒著。”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久居其位才能有的判断。 那是一种对所爱之人性格的瞭然於心。 “你奶奶说你妈这几个月比退休前还忙,天天盼著婚礼办完、孩子出生,好让她踏踏实实带孙子。”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能想像出母亲这几个月在家的状態,整天忙进忙出,浑身是劲。 对母亲来说。 自己结婚和还未出生的孩子,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大事。 她之前没能陪著自己长大。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自然比谁都上心。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京城的市区,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 秦天毅放慢了车速。 在四合院门口缓缓停稳,拉好手剎,推门下车。 他快步绕到后排,替父亲拉开车门。 秦建邦弯腰从车里出来,站在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杨婉茹正站在厨房门口。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秦建邦回来了。 整个人愣了一下,快步迎了上来。 “建邦,你可回来了!” 杨婉茹走到丈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关切和愧疚。 “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 秦建邦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平静。 “听说你把接我的事忘了?” 杨婉茹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 “我那不是忙忘了嘛!” “今天早上又是准备早饭又是招待亲家,一转眼就把你拋到脑后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不是让天毅去接你了吗,也不算耽误事。” 秦建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步朝正屋走去。 秦天毅跟在父亲身后,走进正屋。 刘婉晴正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秦建邦,连忙撑著扶手站起身,微微欠身。 “爸,您回来了。” 秦建邦的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的温和。 “快坐著吧,別站著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解开外套的扣子。 刘婉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比从前笨拙了许多。 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秦建邦便笑道: “建邦回来了?” “正好,饭快好了,你先歇会儿喝口茶。” 秦建邦点了点头,接过秦天毅递来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刘婉晴。 “婉晴,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爸。” 刘婉晴如实答道。 “奶奶和妈都照顾得很周到。” 秦建邦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善於嘘寒问暖的人,能问出那句话已经算是主动关心了。 杨婉茹从厨房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在秦建邦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汉东那边,还顺利吧?” 秦建邦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水果上。 “还行。” 他没有多说,但那种沉稳的篤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婉茹听出丈夫话里那份从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一块苹果递过去。 “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好。” 秦天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著父母之间的互动。 父亲自从调任汉东省委书记以来。 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建邦,你什么时候回汉东?” 老太太从厨房里端著一碗热汤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秦建邦脸上。 “等婚礼办完,2號就得回去。” “这么急?” 老太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多住几天。” “省里的事太多了。” 秦建邦没有解释太多,但语气里带著一种常年身处高位者才有的从容。 “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老太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她知道儿子现在是一省的一把手,身不由己。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了桌。 今天杨婉茹比平时多做了两个菜,一锅排骨汤,一盘清蒸鱸鱼,都是秦建邦以前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比平时更加热闹了几分。 秦老爷子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秦建邦,开口问道: “汉东那边怎么样?” 秦建邦放下筷子,语气平稳而篤定。 “一切正常。” “那就好。”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 秦建邦端起酒杯,敬了老爷子一杯。 秦天毅能感受到父亲身上那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沉稳气场。 吃完饭,杨婉茹起身收拾碗筷。 秦建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望著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沉默著没有开口。 秦天毅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爸,您明天可得精神点,婚礼上不能掉链子啊。” 秦天毅打趣了一句。 秦建邦侧头看了他一眼。 “掉不了。” 父子俩並肩站在院子里,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下午三点二十。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走到刘婉晴面前。 “婉晴,该走了,我送你过去。”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轻柔却篤定。 “你今晚好好歇著,明天我来接你。” 刘婉晴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她扶著秦天毅的手慢慢站起身。 她站定之后,脸上很快恢復了那种温和而篤定的笑容。 “走吧。” 她轻声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和杨婉茹。 “奶奶,妈,那我先过去了。” 老太太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 又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和叮嘱。 “婉晴,今晚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明天天一亮,天毅就去接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高高兴兴地当新娘子就行了。” 杨婉茹也站了起来,走到刘婉晴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婉晴,明天你就是新娘子了。” “妈很高兴,真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惯常的爽朗。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跟天毅过去吧。” “明天一早,妈在家等你们回来。” 刘婉晴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 第664章 送刘婉晴回四合院! 在秦天毅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正屋,穿过院子。 朝门口那辆黑色的奥迪100走去。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小心翼翼地扶著刘婉晴坐进去。 等她坐稳了才鬆开手,轻轻关上车门。 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拐上主路,朝著他那套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车速不快不慢。 刘婉晴坐在后排。 侧头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打破了车內的安静。 “天毅哥。” “嗯?” 秦天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紧张吗?” 刘婉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好奇。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而从容的平静。 “说实话,不紧张。”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明天就是走个流程,把你娶回家,没什么好紧张的。”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握著方向盘的侧影上。 “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一直在想明天的事。” “那现在呢?” 秦天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著笑意。 “现在还紧张吗?” 刘婉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好多了。” “可能是看到你之后,心里就踏实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你在旁边,我就觉得什么事都不怕了。” 秦天毅没有接话,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沉默著將车拐过下一个路口,车速依然平稳。 但那片刻的沉默里藏著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回应。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 秦天毅放慢了车速。 在四合院门口缓缓停下,拉好手剎,推门下车。 他快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著刘婉晴下了车。 刘婉晴站在车旁,抬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又转头看了看隔壁那套院子,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华丰他们住隔壁?” 她问道。 “对,前天刚买的,手续一天就走完了。” 秦天毅扶著她朝门口走去。 “华丰说等婚礼办完就开始装修,以后咱们两家串门就方便了。” 刘婉晴点了点头,跟著他走进院子。 院子里,刘振华正坐在石凳上看报纸,陈慧兰手里端著一碗刚洗好的葡萄。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目光落在走进来的秦天毅和刘婉晴身上。 陈慧兰放下手里的碗,快步迎了上来。 目光先是落在秦天毅脸上,然后又转到女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確认她一切都好,这才鬆了口气。 “婉晴,快坐下歇会儿。” 刘婉晴摇了摇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秦天毅在她旁边坐下。 伸手接过陈慧兰递来的那碗葡萄,放在石桌上,然后看向刘振华。 “岳父,明天接亲的事,咱们再对一遍时间?” 刘振华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点了点头。 “你说说看吧。” 秦天毅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而条理分明。 “明天早上六点,我从秦家那边出发,车队一共六辆车。” “路上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七点之前到这边。” “到了之后,按流程走一遍,八点左右接上婉晴出发回秦家四合院。” 刘振华听著,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又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心里把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稳妥叮嘱。 “时间安排没问题,但早上路况你考虑过没有?” “国庆节,京城街上人多车多,万一堵在路上就麻烦了。” “考虑过了,岳父。”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从容。 “六点出发,就算路上慢一点,七点之前也肯定能到。” 刘振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但秦天毅能感觉到,岳父对自己这份周密的安排是满意的。 陈慧兰在刘婉晴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女儿的手。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婉晴,饿不饿?” “不饿,妈,中午吃得挺饱的。” 刘婉晴摇了摇头,將头靠在母亲肩膀上。 目光却落在秦天毅身上,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秦天毅看著刘婉晴脸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你明天只管化好妆等著我就行,別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眼底那份藏不住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鬆开母亲的手,伸手拿起石桌上那碗葡萄,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这座四合院她来过很多次。 自从秦天毅买下来、修缮完工之后,她在这里度过了不少安静的时光。 可今天坐在这里的感觉却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她是这座院子的女主人,未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明天过后,这座院子就是她真正的家了。 秦天毅也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然后站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確认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问道: “岳父,岳母,院里还缺什么东西吗?” “我让人送来。” “不缺不缺,都准备好了。” 陈慧兰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被关心之后的满足。 “你就安心回去准备明天的事,这边有我们两口子盯著,出不了问题。” 秦天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刘婉晴。 刘婉晴正低著头,一颗一颗地摘著葡萄吃。 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但嘴角那种藏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天毅转过身,朝大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婉晴,你今晚早点睡,別想太多。” 刘婉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天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车子走去。 秦天毅上了车,缓缓驶出胡同。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 他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杨婉茹正站在正屋门口。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嘴角带著一种瞭然的笑意。 “婉晴那边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岳父岳母都在那边陪著她。” 秦天毅走过去,在母亲面前站定。 “妈,您別忙了,进来歇会儿吧。” 杨婉茹跟著秦天毅走进正屋。 正屋里,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那把紫砂壶,慢悠悠地抿著。 老太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摊著一份明天婚礼的流程单。 正戴著老花镜一行一行地核对著什么。 老太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那边都妥当了?” “妥当了,奶奶。” 秦天毅在老太太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老太太点了点头,继续看著手里的流程单。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 “天毅,明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家的顶樑柱了。” “爷爷,我记住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郑重。 第665章 婚礼(一) 十月一號。 凌晨五点四十分。 秦天毅便起来了。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 沉默了片刻,然后擦乾脸,回到房间开始穿衣服。 黑色的西装是母亲提前半个月就给他准备好的。 白色衬衫,红色领带,黑色皮鞋。 他对著镜子仔细系好领带,又整了整袖口,確认每一处细节都没有差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拉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正屋里传来杨婉茹的声音,带著一种藏不住的热切和忙碌。 秦天毅走进正屋的时候。 父亲秦建邦穿著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几分。 常年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练出来的沉稳气质依然在。 母亲杨婉茹穿著一件红色的旗袍,手里正拿著一份清单,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精神。” 秦老爷子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 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他端著那把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在秦天毅身上扫了一遍。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天毅,早点去,別晚了。” 秦天毅在老爷子面前站定,郑重地点头。 “爷爷,我这就出发。” 他转身走出正屋的时候,院子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六辆车整整齐齐地停在胡同里,车头上都扎著红色的绸带和鲜花。 冯东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正靠在第一辆车旁边检查著什么,脸上的表情难得透著几分喜气。 赵志刚站在第二辆车旁边。 秦岳穿著一件白色衬衫,难得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正趴在车窗上朝里面张望。 “哥,你来了!” “快上车,別耽误了时间!” 秦天毅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今天別给我掉链子,等会儿到了婉晴那边,別瞎起鬨。” 秦岳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秦天毅上了第一辆车的后排,冯东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六辆车一辆接一辆地匯入清晨京城的街道。 清晨六点的京城,街道上的车辆比白天少了许多。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他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刘婉晴的场景。 想起自己在枫叶镇那些日子里她每一通带著关切的电话,想起五一订婚那天她穿著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从今天起,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 秦天毅远远就看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已经站了五六个人。 陈慧兰穿著一件深红色的旗袍,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和煦。 刘振华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 冯东將车稳稳地停在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前,在刘振华面前站定。 “岳父,我来接婉晴了。” 刘振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进去吧。” 秦天毅没有多问,大步跨过门槛。 院子里,刘婉晴的几个同学正站在正房门口,手拉手横成一道人墙。 “想进门?” “先过我们这关!” 其中一个姑娘笑嘻嘻地拦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各种整蛊新郎的题目。 秦天毅笑著看了她们一眼,侧头示意秦岳上前。 秦岳立刻会意,从包里掏出一把红包,往空中一撒。 几个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弯腰去捡,人墙瞬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秦天毅侧身一闪,大步跨过门槛。 隨后,走了一遍婚礼的程序。 这才来到了房间。 刘婉晴正坐在床上,穿著婚纱。 她抬起头,目光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秦天毅站在门口看著她。 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迈步走过去,单膝跪地。 “婉晴,我来接你了。” 刘婉晴抿著嘴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睛里亮晶晶的,然后朝他伸出手。 秦天毅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陈慧兰站在门口,看著女儿被秦天毅抱著走出房间,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去吧。” 刘婉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 “妈,那我走了。” 陈慧兰没有再说別的话,退后半步,將门口让了出来。 秦天毅抱著刘婉晴走出院子,朝门口那辆婚车走去。 他拉开后排车门,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坐了进去,自己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六辆车在胡同里掉头,沿著来时的路缓缓驶出。 她侧过头,看著坐在身边的秦天毅,轻声问了一句。 “天毅哥,你刚才紧张了吗?” 秦天毅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你就不紧张了。” 刘婉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婚车穿过京城的街道。 二十多分钟后。 车队在秦家四合院门口缓缓停下,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秦老爷子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秦建邦站在他身边,杨婉茹站在秦建邦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婚车那扇慢慢打开的车门上。 秦天毅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伸手扶著刘婉晴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抬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然后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眼底带著笑意,像是在说我们到家了。 秦天毅没有多说,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扶著她走进院子。 秦家四合院里,已经布置得喜气洋洋的。 正屋的门楣上贴著大红的双喜字。 院子里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片。 秦天毅扶著刘婉晴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刘婉晴穿著一身洁白的婚纱,眉眼间满是温柔。 秦天毅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稳而篤定。 两人並肩站在院子中央。 脚下是一块铺著红毯的方台,面前摆著一张供桌,上面放著香炉和红烛。 秦老爷子走到供桌旁边站定。 目光在秦天毅和刘婉晴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今天,是我们秦家大喜的日子。” “天毅和婉晴,从今天起就是夫妻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你们两个人,以后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扛。” “这日子,得两个人一起过。” 他说完,退后半步。 隨后,主持婚礼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秦天毅和刘婉晴同时弯腰,朝著供桌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朝著秦建邦和杨婉茹的方向鞠躬。 秦建邦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但那双眼睛里却亮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杨婉茹坐在他身边,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颤抖著,却努力保持著笑容。 “夫妻对拜。” 秦天毅和刘婉晴同时转身,面对著面,弯腰鞠躬。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撞在一起。 第666章 婚礼(二) 谁也没有躲闪,谁也没有移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持人走上前,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杯酒。 “喝了交杯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秦天毅接过一杯,刘婉晴接过另一杯,两人手臂交错,各自饮尽。 院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秦岳站在人群最前面,鼓得最起劲,手掌都拍红了。 周媛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秦老爷子看著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正屋走去。 老太太跟在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老头子,你今天高兴吧?” 秦老爷子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院子里,欢呼声和笑声还没有平息。 半个小时后。 秦天毅看著刘婉晴。 “走吧,该去饭店了。” 刘婉晴点了点头,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並肩朝门口走去。 院子里的人陆续散开,各自上了车。 秦家四合院门口,十几辆车已经整装待发了。 最前面是秦老爷子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牌號京a00019。 紧接著是秦建邦的奥迪100,然后是秦建军的那辆军绿色吉普车。 后面跟著十几辆黑色轿车,浩浩荡荡地排成一条长龙。 秦天毅扶著刘婉晴上了那辆婚车,自己坐在她身边。 冯东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朝著京城饭店的方向驶去。 沿途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有的掏出相机拍照,有的交头接耳地议论著。 京城饭店门口,已经铺上了红毯。 大堂经理带著十几个服务员站在门口两侧,脸上堆满笑容,姿態恭敬而热情。 车队在饭店门口缓缓停稳。 秦天毅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扶著刘婉晴下了车。 两人並肩踩著红毯,朝饭店大门走去。 大门两侧的花篮摆得整整齐齐,上面写著各种祝福的贺词。 秦天毅的目光在那些花篮上扫过,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刘婉晴跟在他身边,步伐不紧不慢。 两人走进饭店大堂。 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男男女女,有的穿著军装,有的穿著中山装,有的穿著西装。 每一张面孔都带著笑容。 秦天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王卫国,国防部副部长,穿著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装。 正站在角落里跟人低声说著什么。 看到了杨虎,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正跟周田安聊著什么。 看到了顾天华。 京城军区司令,穿著一身军装,目光如炬。 看到了李庆丰,中央组织部长。 穿著一身黑色西装,面容清瘦,双目有神。 还有一些面孔,他过年的时候见过。 有的是老爷子的老战友,有的是老爷子的老部下。 每一张面孔,都带著笑容和祝福。 “天毅!”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著一种豪迈。 秦天毅转过头,看到杨虎正大步走过来,脸上带著笑容。 “杨伯伯。” 秦天毅快步迎了上去,微微欠身,伸出手与杨虎握了握。 杨虎用力摇了摇,然后鬆开。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精神。”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必须来喝你的这杯喜酒。” “杨伯伯能来,是我的荣幸。” 秦天毅语气恭敬而真诚,侧身指了指身边的刘婉晴。 “杨伯伯,这是我爱人,刘婉晴。” 杨虎的目光落在刘婉晴脸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好,好。” “天毅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刘婉晴微微欠身,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杨伯伯好,欢迎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杨虎摆了摆手,笑容更深了几分。 “婉晴是吧?” “以后天毅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刘婉晴抿嘴笑了笑,看了秦天毅一眼。 秦天毅笑著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天毅!” 秦天毅转过身,看到王卫国正从人群中走过来。 “王叔。” 秦天毅快步迎上去,微微欠身,伸出手与王卫国握了握。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王卫国笑道,目光落在刘婉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天毅,你这位媳妇,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样,端庄大气,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王叔过奖了。” 刘婉晴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王叔,欢迎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王卫国点了点头,又转向秦天毅,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天毅,你在临江省干得不错啊,我都听说了。” “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成绩,不容易。” “王叔过奖了。” 秦天毅语气谦逊,不卑不亢。 “我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王卫国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正要说什么。 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卫国,你在这儿站著干什么?” “该进去了。” 秦天毅转过头,看到顾天华正大步走过来。 “顾伯伯。” 秦天毅快步迎上去,微微欠身,伸出手与顾天华握了握。 顾天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好小子,精神不错。”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伯伯的,必须来喝你这杯喜酒。” “顾伯伯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天毅笑道,侧身指了指身边的刘婉晴。 “顾伯伯,这是我爱人,刘婉晴。” 顾天华的目光落在刘婉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嗯,不错。” “天毅,你找了个好媳妇。” 刘婉晴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顾伯伯好。” 顾天华点了点头,又转向秦天毅,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天毅,你以后有机会,多去我那里坐坐。” “我那有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好的,顾伯伯。”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正说著,李庆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天毅同志,恭喜恭喜!” 李庆丰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伸出手与秦天毅握了握。 “李部长,您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真诚。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李庆丰笑道,目光在刘婉晴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秦天毅正要领著眾人往宴会厅走,秦建军忽然走了过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几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天毅,你过来一下。” 秦天毅心中微微一动,向身边的刘婉晴低声说了一句。 “婉晴,你先进去歇会儿,我马上过来。” 刘婉晴点了点头,由伴娘扶著朝宴会厅走去。 秦天毅快步走到秦建军面前。 “二叔,什么事?” 秦建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郑重。 “有位特殊客人,到了。” 秦天毅心中一动,跟著秦建军穿过人群,朝饭店大门走去。 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整个人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位他当然认识。 老人身后跟著两个工作人员,步履沉稳地走上台阶。 秦建军快步迎了上去,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首长,您来了。”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秦建军,落在秦天毅身上。 第667章 婚礼(三)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 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首长好!” 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天毅同志,你爷爷呢?” “在里面,首长。” 秦天毅如实答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爷爷在宴会厅里等您呢。” 老人点了点头,迈步朝宴会厅走去。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步伐沉稳,不卑不亢。 一行人走进宴会厅的时候。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秦老爷子看到老人进来,缓缓站起身。 老人的目光与秦老爷子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老首长。” 秦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来了。” “老首长,我怎么能不来呢?” 老人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重和真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在秦老爷子旁边的位置坐下。 秦天毅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 他知道老人今天的到来意味著什么。 那不只是对秦家的尊重。 更是对秦老爷子这位老革命的认可和敬意。 宴会厅里,宾客越来越多。 秦天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的他过年时在秦家见过,有的他父亲在京城时带他拜访过。 每一位的到来,都在无声地诉说著秦家在京城的地位。 秦老爷子还是那个定海神针。 只要老爷子活著,秦家的根基就稳如磐石。 中午十二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秦老爷子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的声音依然洪亮。 “同志们,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孙子和孙媳的婚礼。” “今天请大家吃好喝好。” 他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秦天毅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的每一张面孔。 “感谢各位领导、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参加我和婉晴的婚礼。” “你们的到来,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他说完,也一饮而尽。 掌声更加热烈了。 半个小时后。 杨虎端著酒杯走过来,在秦天毅面前站定,脸上带著笑容。 “天毅,来,我跟你一杯。” “祝你和婉晴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杨伯伯,谢谢您。”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杨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杨虎也干了,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秦天毅正要转身去招呼別的客人,王卫国又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他今天喝了不少,脸微微泛红,但脑子依然清醒。 “天毅,来,我也跟你喝一杯。” “祝你和婉晴婚后幸福美满。” “王叔,谢谢您。”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卫国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更加认真了几分。 “天毅,你在枫叶镇干得很好。” “你今年才二十四岁,能在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成绩。” “说明你的能力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以后你的路还很长,要稳扎稳打,不要急於求成。” “王叔,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將王卫国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王卫国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天华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天毅。” “祝你和婉晴婚姻美满,万事如意。” “顾伯伯,谢谢您。”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顾天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顾天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庆丰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他今天喝得不多,目光依然深邃而温和。 “天毅同志,恭喜恭喜。” “李部长,谢谢您。”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李庆丰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李庆丰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而温和的审视。 “天毅同志,你在临江省的表现,组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现在是副县长了,以后的路会更宽,但责任也会更重。” “你要继续保持这份心劲,踏踏实实干下去。” “李部长,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语气篤定而有力。 李庆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声此起彼伏。 赵卫国端著酒杯走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天毅,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也不多说了。” “祝你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赵书记,谢谢您。”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赵卫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赵卫国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更加认真了几分。 “天毅,开发区的事,你也要多上心。” “平华县想要翻身,开发区是关键。” “赵书记,我会的。”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我回去之后就开始研究开发区的具体招商方案。” 赵卫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建设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他今天喝了不少,脸涨得通红,但声音依然洪亮。 “天毅,我祝你跟婉晴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王省长,谢谢您。”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王建设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王建设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明亮和祁同伟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郑明亮今天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稳重了几分。 “天毅,祝你和婉晴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郑哥,谢谢您。”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郑明亮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郑明亮放下酒杯,压低声音。 “天毅,回平华之后,开发区的事咱们得抓紧了。” “我这边已经跟几家有投资意向的企业初步接触过了,等你回去咱们详谈。” “好,郑哥,我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找你。” 祁同伟也端著酒杯走过来。 他的目光带著一种感激。 “书记,祝您新婚快乐,万事如意。” “同伟,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祁同伟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秦天毅和刘婉晴一桌一桌地敬酒,每一桌都热情地回应著。 宴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等宾客们开始陆续散去的时候。 秦天毅站在宴会厅门口,一一送別。 宾客们陆续散去。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著那些远去的车辆,沉默了很久。 今天是他的婚礼,也是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从今天起,他有了一个可以一起走完余生的人。 他转过身,走回宴会厅。 刘婉晴正坐在角落里休息,看到他便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 “天毅哥。”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累了吧?” “有点,但心里高兴。” 刘婉晴看著他,眼中满是温柔。 “天毅哥,今天来了好多人。”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些人能来,是因为爷爷。 秦天毅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你该回家休息了。” 刘婉晴点了点头,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並肩走出宴会厅,穿过大堂,走出京城饭店的大门。 秦天毅扶著她上了车,自己坐在她身边。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带著笑意。 第668章 告別! 十月二號,清晨六点。 秦天毅睁开眼后,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刘婉晴。 她侧躺著,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安稳。 秦天毅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院子里,秦老爷子已经坐在正屋门口的藤椅上,手里端著那把紫砂壶,慢慢抿著。 “爷爷,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秦天毅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 “年纪大了,觉少。” 老爷子收回目光,看了秦天毅一眼。 “你那个兄弟,今天要走?” 秦天毅点了点头。 昨晚顾华丰在婚礼上跟他说,今天一早就得赶回黑省边境。 秦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谁也没有再开口。 大约七点,院门被人敲响了。 秦天毅站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顾华丰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提著一个包。 苏晴站在他身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利落。 “这么早就走?” 秦天毅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坐会儿,吃了早饭再走。” 顾华丰摇了摇头,迈步跨进门槛,在院子里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天毅,那边確实不能再拖了。” “昨晚船厂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又有一批东西可以谈,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东西,但秦天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航母的事虽然已经落地了,但大苏那边能拿的东西远不止这一件。 “华丰,你吃了饭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秦天毅接过他手里的包,放在石桌上,转身朝厨房走去。 杨婉茹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见他进来,不等他开口就说道: “我知道,给华丰留了早饭,小米粥和包子,热著呢。” 秦天毅端著托盘走出来的时候,顾华丰已经在石凳上坐下了。 他把粥和包子放在顾华丰面前。 又给苏晴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顾华丰也不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放下碗看著秦天毅。 “我在边境待了这段时间,跟那边的人建立了信任,这种信任一旦断了就很难重新搭起来。”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顾华丰的意思。 大苏的窗口期正在一天一天地缩小,那些將军们手里的东西也在一天一天地减少。 如果这个时候停下来。 等到窗口期关闭了再想进去,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秦天毅没有再劝,只是站起身,走进正屋。 片刻后他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信封,递给顾华丰。 “这里面是一些文件,你收好。” “到了那边之后,如果遇到需要协调的事,可以联繫上面的人。” “电话和地址都在里面。” 顾华丰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直接塞进包里。 他知道秦天毅给他的东西不会有错。 在这件事上他完全信任秦天毅的判断。 “天毅,那我走了。” 顾华丰站起身,將包背在肩上,在秦天毅面前站定。 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华丰,注意安全。” “不管遇到什么事,人不能出事。” 顾华丰用力点头,鬆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毅,等我把那边的事处理完,回来跟你喝酒。”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著顾华丰和苏晴並肩走出院门,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然后收回目光,在石凳上坐下。 杨婉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见秦天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轻声问了一句。 “华丰走了?” “走了。” 杨婉茹没有再问,缩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秦天毅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回房间。 刘婉晴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上,手里端著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见他进来,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华丰走了?” “走了。” 刘婉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顾华丰在做什么事,虽然不清楚全部细节。 但那些事一定很重要。 秦天毅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隔著薄薄的衣服,能感受到微微的凸起和温暖。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 “小傢伙们,你们今天乖不乖?” 刘婉晴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他们才多大?” “哪听得懂你说什么?” “他们听得懂。” 秦天毅一本正经地说。 “我儿子肯定聪明。” “万一女儿呢?” “女儿更聪明。” 刘婉晴笑得更厉害了,靠在床头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秦天毅看著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也跟著扬了起来。 上午九点多。 秦建邦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著公文包,李秘书跟在他身后,也提著一个行李箱。 杨婉茹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饭盒。 “建邦,你把这个带上,路上吃。” “飞机上那点东西哪够填肚子的?” 秦建邦接过饭盒,看了妻子一眼,没有推辞,塞进公文包里。 “我走了,省里下午还有个会,不能耽误。” 杨婉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替丈夫整了整衣领,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这才让开门口。 秦天毅走上前,在父亲面前站定。 “爸,我送您去机场。” 秦建邦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上了车。 秦天毅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车子在通往机场的公路上行驶著。 秦建邦坐在后排,目光落在窗外,一直没有开口。 秦天毅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著车。 父子俩之间的沉默从来不需要刻意打破。 该说的话自然会说,不该说的话也不必多说。 直到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秦建邦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认真。 “对了,天毅,高育良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先在政策研究室熟悉情况。” 秦天毅从后视镜里看了父亲一眼。 “爸,您觉得他怎么样?” “有能力,有分寸。” 秦建邦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观察后的判断。 “这种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能发挥大作用。”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父子俩在停车场里站了一会儿,秦建邦看了一眼手錶,朝航站楼走去。 李秘书提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秦天毅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航站楼的玻璃门后,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陪著刘婉晴。 白天他们在院子里晒太阳,刘婉晴靠在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本育儿杂誌慢慢翻著。 秦天毅坐在旁边,偶尔给她削个苹果,偶尔跟她说几句閒话。 老太太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杨婉茹更是恨不得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家。 “天毅哥,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刘婉晴合上杂誌,侧头看著他。 秦天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男孩叫秦远,女孩叫秦念。” “秦远?秦念?” 刘婉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品了品其中的韵味。 “远志千里,念及归途。” “这两个名字好,有格局,有温度。” 第669章 干部调配局! “那当然。” 秦天毅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也不看看是谁起的。” 刘婉晴笑著躲开,又靠回藤椅上,目光落在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中。 她的嘴角带著笑意,眼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十月四號那天,秦天毅接到了方克的电话。 方克在电话里匯报了枫叶镇这几天的各项工作。 卫生院的扩建工程进展顺利,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一大半。 村小翻修的项目也接近尾声了,孩子们过完国庆就能搬进新教室。 罐头厂的设备安装调试已经完成了,月底就能正式投產。 “秦书记,您什么时候回来?” 方克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真切的好奇。 “很快。”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 “你那边辛苦了,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秦书记您这话说的,我哪敢让您请?” 方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枫叶镇那边一切顺利,开发区的事有郑明亮盯著,他不用操心。 他难得有了几天真正属於自己的时间。 十月五號,下午两点。 秦天毅正陪刘婉晴在院子里晒太阳,四合院门口忽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片刻后,赵志刚快步走进院子。 手里拿著一个信封,走到秦天毅面前,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郑重。 “天毅,组织部那边让人送来的。” 秦天毅接过信封,目光在封面上扫了一眼。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红头文件纸,上面只有几行字,言简意賅。 “秦天毅同志,请於十月六日上午九时,到中央组织部干部调配局报到。” 下面是一行地址和一个电话號码。 秦天毅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合上信纸,放回信封里。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中央组织部干部调配局,这个部门平时很少直接联繫地方干部。 能让他们主动发函让他过去,绝不可能是小事。 “天毅哥,怎么了?” 刘婉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关切。 秦天毅在石凳上坐下,將信封放在石桌上,语气平稳却带著一种郑重。 “中央组织部让我明天去一趟。” “具体什么事,信上没说。” 刘婉晴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体。 “他们找你干什么?” “不清楚。” 秦天毅摇了摇头。 “但能让干部调配局直接发函,应该不是坏事。” 刘婉晴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秦天毅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说不清楚,那就是真的不清楚。 她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等著,等他回来告诉她结果。 秦天毅站起身,朝正屋走去。 他走进正屋的时候,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老太太在旁边戴著老花镜织毛衣。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他脸上。 “爷爷,组织部来函了。” 秦天毅將信封递过去。 “让我明天去一趟。” 秦老爷子接过信封,抽出信纸看了一遍,然后又放回去,递给秦天毅。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刚才亮了几分。 “去吧。” 老爷子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放下。 “既然是他们主动找你,说明上面確实在考虑你的事。” “你明天去了之后,多看多听少说话,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別问。” “爷爷,我记住了。” 秦天毅將信封收好,在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当天下午,秦天毅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陪著刘婉晴。 傍晚的时候,他给冯东打了个电话。 让他明天一早把车开到四合院门口。 晚上,刘婉晴靠在床头,看著他。 “天毅哥,你紧张吗?” 她轻声问道。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不紧张。” “上面既然让干部调配局找我,说明他们確实有事要跟我谈。” “至於是什么事,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刘婉晴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 刘婉晴很快睡著了,呼吸均匀而安稳。 秦天毅睁著眼睛躺了很久,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转著各种念头。 中央组织部干部调配局,这个部门平时只负责处级及以上干部的调配和考察。 他现在只是副处级,按道理不会直接被他们联繫。 除非,有什么事需要他提前介入。 他想到了刘阳部长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那份名单,二十个人,每一个名额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评估。 如果组织部的介入是为了这件事,那时间上確实对得上。 航母的事已经落地了,提名程序也启动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考察和评估环节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去组织部,应该就是见面谈话。 秦天毅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十月六號。 清晨七点半。 秦天毅站在穿衣镜前,最后一次整了整领带。 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红色的领带,黑色皮鞋。 他对著镜子里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院子里,老太太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等著了。 她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见他出来便快步迎上来。 “天毅,把这碗粥喝了再走。” 秦天毅接过碗,站在台阶上三两口喝完,把碗递还给老太太。 “奶奶,我走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確认每一处细节都妥帖,这才让开门口。 秦天毅大步走出院子的时候,冯东已经將车停在门口了。 冯东拉开后排车门,秦天毅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胡同,匯入清晨京城的车流。 十月六號的京城,国庆假期还没有结束。 街道上的车辆比平时少了许多。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等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 干部调配局约他见面,无非是两种可能。 一种是正式的组织谈话,关於那份名单的考察和评估。 另一种是让他填表、交材料,为后续的程序做准备。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需要保持冷静,不卑不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多嘴。 这是秦老爷子昨天叮嘱他的。 也是他自己在体制內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马路。 前方出现了一栋建筑,只有六层。 但门口有武警站岗,荷枪实弹,目光警惕。 中央组织部干部调配局,就设在这栋楼里。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回头看了秦天毅一眼。 “书记,到了。”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朝门口的武警走去。 他出示了身份证和工作证,又递上那封盖著组织部印章的信函。 武警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侧身让开,指了指楼內的方向。 “请进,调配局在四楼,走廊尽头右手边。” 秦天毅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楼。 墙壁上掛著一块指示牌,上面写著各个楼层的分布。 他沿著楼梯上了四楼,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框上的標牌写著干部调配局几个字。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温和。 第670章 考察期!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容清瘦,目光沉稳而深邃。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岁左右。 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在低头写著什么。 “秦天毅同志?” 办公桌后的男人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张华明。” “干部调配局的副局长。” “张局长,您好。”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不轻,语气恭敬而自然。 张华明鬆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他又转向旁边那个年轻人。 “小刘,把材料拿过来。” 年轻人应了一声,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起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天毅和张华明两个人。 张华明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合。 他知道在组织谈话这种场合,最好的態度就是不卑不亢。 既不能显得紧张侷促,也不能显得过於鬆弛。 过了好一会儿,张华明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著一种久居其位者特有的从容。 “秦天毅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有几件事需要跟你当面沟通。”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 “你在临江省的工作情况,我们这边已经做了初步了解。” “从你去年进入体制到现在,时间虽然不长,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很扎实。”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件夹上移开,重新落在秦天毅脸上。 “枫叶镇的修路工程、招商引资、干部队伍整肃,还有县里开发区重建的规划方案,这些工作我们都有掌握。” “你在基层乾的这几件事,每一件都经得起推敲。”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张华明说的这些话不是客套,而是正式的认可。 但认可之后,一定还有別的內容。 果然,张华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秦天毅同志,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受组织委託,跟你谈一件事。”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开口。 “军部的刘阳同志前些时候向组织推荐了你。”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应该跟你提过。” 秦天毅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他点了点头,语气篤定而从容。 “刘部长確实跟我提过。” “那就好。” 张华明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组织上经过初步评估,认为你符合条件。” “今天找你过来,一方面是正式通知你这件事,另一方面,有几份材料需要你亲自填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朝秦天毅推了过去。 “这是一份登记表,一份个人政审材料,一份近一年的工作总结。” “你拿回去之后,如实填写,三天之內交回来。” “秦天毅同志,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这份名单只有二十个名额,每一个名额都经过了严格筛选。” “你能进入初步考察名单,说明组织上对你是有期待的。” “但最终能不能正式入选,还需要经过后续的综合评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件事你不要对外提起。” 秦天毅心中一凛,郑重地点头。 “张局长,我明白。” “这件事我会严格保密,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张华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比刚才鬆弛了几分。 “好了,正事说完了。” “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的?”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有一个问题,从他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转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问了出来。 “张局长,我想请教一下,这份名单的考察周期大概是多长时间?” 张华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这个没有固定的时间。” “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一年半载也是有的。” “主要看组织上的整体安排和各环节的衔接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头的工作继续干好,不要因为这件事分心。”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该出成绩的地方继续出成绩。” “组织上对每一个候选人的考察是持续性的,不是填完表就结束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张局长,我明白了。” “我会一如既往地把工作做好,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放鬆对自己的要求。” 张华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秦天毅也跟著站起身,將那个文件夹放进公文包里,向张华明微微欠身。 “张局长,那我先走了。” “三天之內,我一定把材料交回来。” “好。” 张华明走到门口,替他开了门。 “秦天毅同志,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秦天毅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沉稳了几分,腰板挺得更直了。 出去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站在台阶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走下台阶,朝停在路边的奥迪100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抽菸,见他出来连忙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完事了?” “完事了。”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先回家吧。”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张华明说的那些话。 名单的考察周期不確定,快则数月,慢则年余。 这说明这件事急不得,也说明组织上对这件事的態度是审慎而严谨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稳。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进院子。 正屋里,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杨婉茹在旁边。 见秦天毅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天毅,怎么样?” 杨婉茹站起身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来。 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语气平稳而篤定。 “妈,奶奶,没什么大事。” “组织部那边让我填几份材料,三天之內交回去。” 杨婉茹愣了一下,还想追问什么,但看到秦天毅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说没什么大事,那就是確实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事。 如果真有什么大事,他不会瞒著她。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毛衣,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爷爷在书房。” “他让你回来之后去一趟。” 秦天毅点了点头,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他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秦老爷子沉稳的声音。 “进来。” 第671章 资料! 秦天毅推门而入。 秦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本线装书。 见他进来便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谈完了?” “谈完了,爷爷。” 秦天毅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组织部那边让我填几份材料,三天之內交回去。” “別的没有多说。”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天毅,既然他们已经让你填材料了,说明程序已经正式启动了。” “你填表的时候,每一处都要如实填写,不要有任何隱瞒,也不要刻意美化。” “组织上要看的,是你真实的履歷和表现,不是你包装出来的样子。” “爷爷,我记住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 “行了,去忙你的事吧。” “材料填好了,让志刚送过去就行,不用你亲自跑一趟。”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爷子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登记表。 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填写。 …… 次日。 秦天毅把三份材料放进档案袋里。 院子里,杨婉茹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秦天毅出来,她探出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天毅,今天去送材料?” “嗯,吃了早饭就去。” 杨婉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从蒸笼里夹出两个包子,又盛了一碗粥,放在厨房门口的小桌上。 “你先吃著,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天毅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汁水饱满,是母亲最拿手的味道。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又喝了大半碗粥,然后放下碗筷,擦了擦手。 回到房间的时候,刘婉晴已经醒了。 她正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著秦天毅,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今天去送材料吗?” “嗯,送完就回来。” 秦天毅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在家好好歇著,中午之前我肯定能回来。” 刘婉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確认每一处细节都妥帖,才鬆开手。 “路上慢点。” “知道了。” 秦天毅拿起档案袋,走出房间。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门口了,见他出来便拉开后排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去,將档案袋放在身边的座位上,靠在椅背上。 “书记,直接去组织部吗?” “对。”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他的心里比昨天平静了许多,那种最初拿到函件时的波动已经沉淀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篤定。 剩下的就是等。 等组织上的评估,等后续的程序,等一个结果。 他知道这个过程不会太快。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分了心,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该出成绩的地方继续出成绩。 组织上的考察是持续性的,不是填完表就结束了。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拿著档案袋朝门口走去。 值班的武警已经认识他了,看了一眼他的证件,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他上了四楼,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 门开著,张华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秦天毅同志,这么快就填好了?” “张局长,材料都填好了。” 秦天毅走进去,將档案袋双手递到办公桌上。 “您检查一下,如果有需要补充的地方,我回去再改。” 张华明接过档案袋,打开封口,將三份材料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了几秒,目光在那些字跡上缓缓扫过。 秦天毅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坐下,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翻到工作总结那一份时。 张华明的目光停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 他没有抬头,但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认真品味那些文字背后的內容。 大约过了十分钟,张华明才合上材料,放回档案袋里,抬起头看著秦天毅。 他的目光比昨天多了几分温度,语气里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秦天毅同志,你这份工作总结写得不错。” “条理清晰,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在基层这一年多確实是踏踏实实干下来的,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编材料的人。” “张局长过奖了。” 秦天毅微微欠身。 “我只是把自己做过的事如实写了一遍,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迴避。” 张华明点了点头,將档案袋收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材料我收下了。” “你回去安心工作就行。” “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会主动联繫你。” “好的,张局长。”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等一下。” 张华明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如果近期有什么事需要提前沟通,或者你在工作中遇到拿不准的情况,可以打这个电话。” “当然,仅限於真正重要的事。” 秦天毅接过名片,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收进上衣口袋里。 “张局长,谢谢您。” 张华明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秦天毅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 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眯著眼睛望了望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 然后走下台阶,朝停在路边的奥迪100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抽菸,见他出来便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完事了?” “完事了。”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回家吧。”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不到十分钟。 秦天毅口袋里的传呼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著一串號码,区號是临江省寧州市的。 后面跟著三个字。 郑明亮。 秦天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郑明亮平时不会在他休假期间主动联繫他,除非有什么事需要他提前知道。 他看了一眼窗外,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掛著公用电话的牌子。 “冯东,前面停一下,我回个电话。” 冯东放慢车速,將车停在小卖部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店里,拿起柜檯上的听筒,照著传呼机上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著一种跟他平时不太一样的语气。 那语气里有兴奋,但也有一丝郑重的意味。 “天毅,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郑哥你说。”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第672章 直奔平华县! “天毅,开发区那边有进展了。” “有一家从南方来的企业,昨天派人来县里考察了。” “规模不小,对我们那片地很感兴趣。” 秦天毅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具体是什么企业?做哪一行的?” “做农產品深加工的,规模不小。” “他们的负责人说,如果条件合適,第一期投资至少五百万。” “后续还有二期、三期。” 秦天毅的手指在电话机的檯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五百万,在平华县这种贫困县,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如果这笔投资能落地,不仅开发区的那片烂尾厂房能盘活起来。 全县的农產品销路也能打开一条新路。 “郑哥,他们有什么要求?” “他们提了两条。”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第一,土地价格要优惠。” “第二,基础设施配套要跟上,尤其是电力和道路。” “这两条要是能解决,他们愿意签长期合同。”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著。 土地价格的事好说,县里可以把开发区的地块打包处理,只要对方愿意承担一部分债务,土地价格可以做到很低。 但基础设施配套的事,確实是个硬骨头。 开发区那片地现在路还没修好,电力也是临时接的,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对方不可能安心建厂。 “郑哥,我后天就回寧州。” 秦天毅靠在柜檯边,语气篤定而从容。 “等我回去之后,咱们当面详谈。” 电话那头,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再说。” “好的,郑哥。”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幣放在柜檯上,然后转身走出小卖部。 他上了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冯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书记,回四合院吗?” “嗯。” 车子发动,缓缓驶入主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著开发区的事了。 五百万的投资,放在沿海城市可能不算什么。 但放在平华县,那就是天大的事。 他现在虽然是副县长,但还掛著枫叶镇书记的职务,开发区的事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內。 如果这笔投资能落地,平华县的经济就能往前迈一大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正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 时间来到了十月八號。 清晨六点。 天还没有完全亮,秦家四合院里已经亮起了灯。 秦天毅站在房间中央,將最后一件换洗衣服叠好塞进旅行袋里,拉上拉链,直起身环顾了一圈房间。 这间他住了不到十天的屋子,此刻显得安静而温馨。 床头柜上放著一本刘婉晴昨晚翻了一半的育儿杂誌。 窗台上摆著一盆她前几天从花市买回来的绿萝。 他在这里度过了难得的几天安寧时光。 秦天毅收回目光,提起旅行袋走出房间。 院子里,杨婉茹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 她见到秦天毅出来,她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饭盒。 “天毅,这是妈早上给你烙的饼,还热著呢。” “飞机上吃,別饿著。” 她把饭盒塞进秦天毅手里,又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才点了点头。 “还有,到了寧州之后,別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婉晴那边你也別担心,有我照顾著,出不了问题。” 她的语气又快又密,像是要把所有该叮嘱的话都在这一刻说完。 “你在下面工作也別太拼,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秦天毅听著母亲那连珠炮似的叮嘱,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她说完。 他知道母亲不捨得他走。 但他也清楚自己该回去了,平华县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他处理。 那家南方企业来考察的事,开发区的基础设施配套问题,哪一样都不能拖。 “妈,我都记住了。” 秦天毅伸手轻轻抱了抱母亲。 “您在家也好好歇著,別太操心。”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杨婉茹在他背上拍了拍,然后鬆开手,侧身让开门口。 “去吧,別误了飞机。” 秦天毅转过身,大步走出院门。 赵志刚已经將车停在门口了。 见他出来便拉开后排车门,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放进后备箱。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透过车窗看到杨婉茹还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 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走吧。” 赵志刚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一次回京城,时间虽然不长,但经歷的每一件事都不小。 婚礼、组织部的谈话、那份名单的初步考察。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了首都机场的停车场。 秦天毅推门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旅行袋,和冯东並肩走进航站楼。 办理值机、託运、安检,一切都很顺利。 时间正好七点二十。 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两人在候机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用油纸包好的烙饼,打开来递给冯东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饼还温著,外皮酥脆,里面卷著葱花和鸡蛋。 他慢慢地嚼著那块饼,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那些飞机上,心里在转著等会儿到了寧州之后的安排。 下了飞机之后,然后直接去平华县政府。 郑明亮那边还等著他商量那家南方企业的事,五百万的投资,不能有丝毫懈怠。 八点整,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催促前往临江的旅客开始登机。 秦天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朝登机口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飞机,找到了各自的座位。 秦天毅靠窗而坐,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舷窗外的天空上。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猛地一震,离开了地面,朝著那片蔚蓝的天空飞去。 舷窗外,京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 变成了一幅缩微的画卷,然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多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临江机场跑道上。 机身猛地一震,隨即减速滑行。 舷窗外,临江机场的航站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天毅睁开眼睛,透过舷窗望著那座熟悉的城市轮廓,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京城那是家,是根。 但临江省是他奋斗的地方,是他要扎下根来干事业的地方。 短暂的团聚之后,是更坚定的出发。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朝舱门走去。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廊桥,朝航站楼走去。 取了行李,走出出口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秦天毅眯著眼睛望了望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书记,我去取车。” “您在这儿等会儿。” 冯东大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带著一种雷厉风行的利落。 第673章 两人商量解决办法! 秦天毅站在航站楼出口处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四周。 正值国庆假期后的返程高峰,机场里人来人往。 旅客拖著行李箱匆匆走过,有的在跟亲人告別。 那些面孔各不相同,但每一张都带著属於自己的故事。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 先去县政府见郑明亮,把开发区那家南方企业的事摸清楚。 然后根据实际情况確定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如果时间来得及,下午还可以去开发区实地走一圈,亲眼看看那片地的现状。 大约十分钟后。 那辆军绿色的bj212从停车场方向驶了过来,在秦天毅面前稳稳停住。 冯东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书记,上车吧。”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机场,匯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车子在宽阔的公路上行驶著。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辽阔的田野上。 收割后的庄稼地里只剩下短短的茬子和枯黄的杂草。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然后拐上了通往平华县的省道。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城镇的轮廓。 秦天毅透过车窗望著那些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车子驶入平华县政府大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一点二十分。 冯东將车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拉好手剎,回头看了秦天毅一眼。 “书记,到了。”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阶。 办公楼里很安静,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著。 偶尔有一两个工作人员走过,脚步匆匆,手里拿著文件。 他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郑明亮的声音,正在打电话。 语气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像是在跟什么人確认什么细节。 秦天毅没有急著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等著。 等了大约两三分钟,里面的电话声停了。 郑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鬆了一口气的语气。 “行了,那就先这样。” 秦天毅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郑明亮的声音,比刚才隨意了几分。 显然以为来的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秦天毅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根没点著的烟,面前的菸灰缸里有好几个菸头。 他的脸上带著疲惫,但那疲惫之下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干劲。 见进来的是秦天毅,他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起来,那笑容又深又长。 “天毅!你小子终於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得在京城再待几天才肯回来呢。” 郑明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伸手在秦天毅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秦天毅笑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这不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赶紧回来了。” 郑明亮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摆摆手没接。 他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天毅,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直奔正题。” 郑明亮掐灭手里的烟,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秦天毅。 “这是那家企业的基本情况,你先看看。” 秦天毅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印著一家企业的名字。 南方某省的一家农產品深加工企业,註册资本一千多万,主营业务是果蔬加工和冷链物流。 下面是一份简要的考察报告。 记录了对方在平华县考察的行程和初步意向。 “这家企业叫华源食品,在南方那边做了十几年,规模不小。” “他们的负责人姓周,叫周国平,今年五十多岁,对农业这块很懂。”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他们这次来考察,主要是看中了平华县的农產品资源。” “说是如果条件合適,第一期投资五百万,建一个果蔬加工厂和一个冷库。” 秦天毅一页一页地翻看著那份文件,目光在每一行数字上停留。 五百万的投资,放在平华县这种地方,確实不是小数目。 关键是对方的產业方向跟平华县的资源稟赋匹配度很高。 “郑哥,他们还有什么条件吗?” 秦天毅合上文件,抬起头看著郑明亮。 郑明亮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除了之前我说的那两个条件,他们还提了一个附加条件。” “说希望县里能在税收方面给一些优惠,比如前三年免税或者减半徵收。”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郑哥,土地价格的事好办。” “开发区那片地本来就是工业用地,按基准价走没问题,不需要加价。” “税收优惠的事,按照省里的政策,招商引资项目確实可以享受前两年免徵、后三年减半徵收的待遇,这一点咱们不亏。” “真正的问题在基础设施配套上。” 他抬起目光,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开发区那片地现在路还没修好,电力也是临时接的,如果不解决这两个问题,对方不可能安心建厂。” “我的想法是,这两件事咱们分开来办。” “道路的事,看能不能从交通厅那边爭取一笔专项资金。” “电力的事,你跟供电局协调,先把开发区的电力线路改造列入明年的计划。” 郑明亮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烟,坐直了身体。 “天毅,你盯著道路的事,那我就把电力的事盯紧了。” 秦天毅的语气篤定而从容? “枫叶镇那边的厂子已经快投產了,等有了税收,县里的財政状况会慢慢好转。” “开发区的事不能等,但也不能急。” 郑明亮点了点头。 “天毅,我心里就有底了。” 郑明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片午后的天空。 “平华县穷了这么多年,这次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那家企业的周老板说,如果第一期合作顺利,后面还会追加投资。” “咱们得把这件事办好,不能让人家失望。” 秦天毅也站起身,走到郑明亮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郑哥,开发区的事,我下午想去实地走一圈,看看那片地的现状。” “有些东西光看报告看不出来,得亲眼看看心里才有数。” “行。” 郑明亮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刚下飞机,要不先歇会儿?” “下午再去也行。” “不用歇,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精神好著呢。” 郑明亮看著他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没有再劝。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喂,老张,你把开发区那几份最新的地形图送到我办公室来。”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秦天毅,嘴角带著笑意。 “天毅,你小子这干劲,比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还足。” “郑哥,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我不使劲儿谁使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一起扛事的默契。 第674章 再次来到开发区! 半个小时后。 秦天毅站在县政府大楼门口。 眯著眼睛望了望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 平华县的十月,天高云淡,风里带著一丝微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了台阶下,见他出来便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去,將那份刚从郑明亮办公室拿到的地形图放在身边的座位上,靠在椅背上。 “冯东,去开发区。”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 车子沿著县城的主干道朝东边驶去,穿过几条相对热闹的街道。 两旁的行人渐渐稀少,店铺也变得越来越稀疏。 大约十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而破败的建筑群。 秦天毅让冯东把车停在开发区入口处,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空旷而荒凉的土地。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是郑明亮带他来的,那时候他只是匆匆看了一圈,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这一次,他要看得更细一些。 开发区的地界比秦天毅预想的还要大。 秦天毅迈步朝开发区里面走去,冯东跟在他身后,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两人沿著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水泥路慢慢走著,路面上积著厚厚的尘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扬起一片灰雾。 道路两侧是成片的空地,杂草丛生,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小腿高的灌木。 偶尔能看到几处散落的砖石堆,像是当年施工留下的痕跡。 如今已经被藤蔓和野草覆盖了大半。 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第一栋厂房。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框架还在,但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 窗户大多破了,有的用塑料布糊著,有的乾脆就那么敞著。 屋顶有几处塌陷了下去,露出锈跡斑斑的钢筋。 秦天毅走到厂房门口停下脚步,门是锁著的,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张望了一眼。 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散落著碎砖头和废弃的零件,墙角堆著一摞发霉的木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二栋厂房比第一栋更破败,屋顶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樑柱支撑著残存的结构。 一台锈跡斑斑的工具机倒在地上,被疯长的杂草几乎淹没了,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秦天毅绕著厂房走了一圈。 他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三栋厂房是一栋钢结构的大棚,跨度很大,像是当年打算做大型车间用的。 但棚顶的彩钢瓦已经被风吹掉了大半,只剩下几块还掛在骨架上,风一吹就咣当作响。 地面是水泥的,但已经开裂得不成样子,裂缝里长出了杂草。 角落里堆著几捆生了锈的钢管,如今已经成了废铁。 秦天毅走到中央站定,转过身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破败的结构和杂草间一一扫过。 他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心里却在一点一点地构建著这片土地曾经的样子。 忙碌的工地,轰鸣的机械,来来往往的工人,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机器停了,工人散了,只剩下这些破败的框架和疯长的杂草。 他在开发区里转了將近一个小时,几乎把每一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从最东边的烂尾厂房走到最西边的荒废空地,从北边那条已经看不出路形的土路走到南边那道垮塌了一半的围墙。 每到一处他都停下来看看,该记的记,该想的想。 脑子里慢慢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走回那辆bj212旁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秦天毅站在车旁,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落在开发区入口处那块锈跡斑斑的招牌上,沉默了很久。 冯东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著。 “冯东,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秦天毅没有回头,只是隨口问了一句,像是在徵询一个旁观者的意见。 冯东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地方够大,交通也算方便,就是荒废太久了。” “不过底子还在,那些厂房虽然烂了,但框架没倒,修一修应该还能用。” 秦天毅弹了弹菸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冯东说的话,他心里的看法差不多。 这片地底子还在,架子还在,只要有资金和信心,就能重新活过来。 他掐灭菸头,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排。 將那份地形图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破败的厂房上,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过了一遍。 他收回目光,对冯东说道: “走吧,回县政府。”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开发区。 车子在通往县城的主干道上行驶著。 窗外的景色从荒废的厂房变成了稀疏的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县城的轮廓。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他在想,那些烂尾的厂房,能不能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盘活。 那家南方企业要建的是果蔬加工厂,不一定需要现成的厂房。 但如果有合適的地方,他们也许会愿意就地改造。 省下来的建设成本,可以用於设备採购和人员培训。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车子驶入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秦天毅没有急著回县政府,而是让冯东把车停在县城主干道旁边。 他推门下车,在路边走了一会儿,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扫过。 平华县城虽然落后,但这半年多来还是有一些变化。 路边多了几家新开的店铺,有一家粮油店,一家五金店,还有一家门口摆著几盆绿植的小饭馆,看起来像是最近刚开张的。 秦天毅在那家小饭馆门口站了片刻,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坐著几桌客人,正低头吃著饭,菜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车上,对冯东说道: “先回县政府吧。” 车子在县政府大院里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上了三楼,走到郑明亮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又多了几个菸头。 显然这一个下午他也没閒著。 见秦天毅进来,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 “看完了?” “看完了。” 秦天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自己下午在开发区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那些烂尾厂房的具体状况,到那片空地的面积和布局。 再到那间被人近期打开过的小屋,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简化,只是客观地把看到的事实摆了出来。 郑明亮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判断。 “你看到的那些情况,跟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 “开发区荒废了好几年,那些厂房烂得不成样子,想要重新启动,確实需要下一番大功夫。” 第675章 规划和建议! 秦天毅接过话头,语气篤定而从容。 “郑哥,我觉得那片地还有救。” “那些厂房虽然烂了,但框架还在,只要资金到位,完全可以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造。” “那家南方企业如果愿意,咱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更优惠的条件,让他们就地改造现有厂房,而不是重新建新楼。” “这样既省了他们的建设成本,也帮咱们盘活了那些烂尾资產,两全其美。” 郑明亮的眼睛亮了一下,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可的意味。 “你这个思路不错。” “就地改造比新建省时省力,只要对方愿意,县里可以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 “这事等周老板再来的时候,咱们可以当面跟他谈。”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郑明亮是个务实的人,只要觉得可行,就会全力推进。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郑哥,晚上有空吗?” “一起吃个饭吧,正好聊聊开发区的后续安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明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行,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平华县这边的饭店你还不熟悉吧?” “我带你去个地方,菜做得不错,环境也清静。”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拍了拍秦天毅的肩膀,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郑明亮亲自开著那辆黑色桑塔纳。 秦天毅坐在副驾驶上,冯东开著bj212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暮色中的县城街道,朝城南的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看起来门脸不大,但从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来看,生意应该不错。 郑明亮停好车,推门下车,朝秦天毅招了招手。 “走吧,就是这儿。” “別看门面不大,他家的红烧肉和酸菜鱼在县城里都是出了名的好。” “我加班晚了经常来这儿吃,老板跟我也熟了。” 秦天毅跟著郑明亮推门走进去。 店里的空间不算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大半都坐著人。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看到郑明亮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迎上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郑县长,您来了!” “还是老位置?” 郑明亮笑著点了点头。 “老位置,今天带了朋友来,把你们拿手的菜都端上来。” 老板的目光在秦天毅脸上扫了一圈,带著好奇,但没有多问。 侧身引著两人穿过大厅,走到最里面一个半开放的小隔间里。 隔间能坐四五个人,比大堂清静不少。 两人在隔间里坐下,冯东被郑明亮拉了过来,在秦天毅旁边坐下。 服务员很快端著一壶热茶走过来,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郑明亮接过菜单,也不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红烧肉、酸菜鱼、青椒肉丝、凉拌木耳,再来一个鸡蛋汤,四菜一汤,够了。” 服务员记下菜名,转身走了。 隔间里安静了下来。 郑明亮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比在办公室里隨意了许多。 “婉晴现在怎么样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如实答道: “婉晴那边身体挺好的,预產期大概在明年二月初。” “县里这边的事我让冯东记著,回头再慢慢处理。” 郑明亮听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双喜临门啊!” “你这一结婚,紧接著就是当爸爸,人生几件大事你一年內全办完了。” “说起来,咱们平华县这大半年,变化最大的就是你那边。” “枫叶镇的路修好了,厂子也建起来了,连县里的开发区都有了起色。” 秦天毅笑了笑,语气谦和。 “郑哥,枫叶镇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方克、王財、李大山、祁同伟,每个人都出了力。” “还有你在这边撑著,我才能在枫叶镇安心搞那些事。” “所以功劳是大家的。” “你小子,就是太谦虚。” 郑明亮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模糊了郑明亮那张疲惫而认真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了几分。 “天毅,开发区那家南方企业的事,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 “他们提的那两个条件,土地价格和基础设施配套,哪一条都不是小问题。” “尤其是基础设施,开发区那片地现在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如果不先把路修好,人家就算想投资,运输成本也扛不住。” 秦天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郑哥,基础设施的事,我刚才在办公室已经提过了。” “道路的事我来想办法,电力的事你协调供电局。” “但我还有一层想法,开发区要想真正盘活,不能只靠一家企业。” “等那家南方企业落地之后,咱们可以趁热打铁,把开发区的牌子打出去,吸引更多企业来考察。” “一家企业是独木难支,三五家企业才能成气候。” 郑明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盘算这番话的分量。 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认真的认可。 “你这个思路对。” “开发区那么大一片地,一家企业填不满。” “要想真正盘活,至少需要五六家像样的企业入驻才行。” “不过这是后面的事了,眼下先把第一家企业落地再说。” 服务员端著托盘走了进来,將四菜一汤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酸菜鱼汤色奶白,青椒肉丝翠绿相间,凉拌木耳清爽利落,鸡蛋汤冒著热气。 简简单单几个家常菜,看起来却格外诱人。 郑明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老王的火候还是那么地道。” “天毅,你尝尝。” 秦天毅也夹了一块,肉燉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 “確实不错,比我在枫叶镇吃的那些饭馆强多了。” 冯东坐在旁边,也夹了一筷子酸菜鱼,低头默默吃著。 不插话也不抢话,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郑明亮又夹了一块排骨,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秦天毅举了举。 “天毅,这第一杯,欢迎你回平华县。” 秦天毅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两人放下茶杯,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第676章 郑明亮的感慨!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郑明亮说了说这十来天县里的情况。 那家南方企业考察之后的跟进情况,还有几个乡镇反映上来的问题。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 该笑的时候笑,该认真的时候认真。 聊著聊著,郑明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变得感慨起来。 “天毅,我这大半年乾的活儿,比以前在市委办公室那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那时候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开会、写材料,觉得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忙是在基层。” “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可每一件都跟老百姓的生活有关。” “累是累了点,心里踏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在枫叶镇这大半年,那种感觉他也有。 以前在市委办公室的时候,虽然也忙,但忙的是那些纸上写的东西。 到了枫叶镇之后,每一件事都要落地,每一件事都要看到结果。 “郑哥,你说得对。” 秦天毅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基层工作確实累,但看到路修好了、厂子建起来了、老百姓脸上有了笑容,那种成就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能体会到的。” “咱们现在做的事,也许一两年內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只要方向对了,路子走稳了,平华县迟早能翻身。” 郑明亮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饮尽,那杯茶里装著的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共同决心。 隔间里安静了片刻。 只听得见远处大堂里传来的说笑声。 郑明亮放下茶杯,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立刻开口。 秦天毅注意到了,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认真斟酌过的郑重。 “天毅,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秦天毅心中一凛,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郑哥,你说。” 郑明亮看了冯东一眼,冯东会意,端起茶杯站起身。 “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菜要加。” 他转身走出隔间,朝大厅的柜檯走去。 隔间里只剩下秦天毅和郑明亮两个人。 郑明亮从口袋里掏出烟,又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目光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最后斟酌一次措辞,然后开口。 “天毅,我听说,过段时间赵书记要进京了?” 秦天毅端著茶杯的手没有停顿。 但他知道郑明亮既然开口了,就说明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消息渠道。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迎上郑明亮的目光,没有迴避。 “郑哥,不瞒你说,確实。” “具体是什么职务,现在还不方便说得太细。” “等事情落定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郑明亮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行。”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冯东在柜檯那边站了片刻。 见两人已经聊完,便端著一碟花生米走了回来,放在桌上,重新坐下,继续默默地吃著。 夜渐渐深了。 秦天毅和郑明亮都没有急著离开,只是一边吃著菜一边聊著天。 话题从开发区的招商谈到了枫叶镇的產业发展,从县里的財政状况谈到了老百姓的民生诉求。 每一件事都有眉目,每一件事都在推进中。 郑明亮今晚的话也比平时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鬆弛。 “天毅,你说,咱们平华县五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五年之后,开发区的厂子应该都建起来了,老百姓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活干。” “县城的街道会比现在宽,路边的店铺会比现在多。” “也许还是比不上沿海那些富裕的地方,但至少,平华县的老百姓能看到希望,能感觉到日子在一天一天地变好。” 郑明亮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直到桌上的菜都见了底,郑明亮才站起身。 “行了,该回去了。” “明天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呢。” 他朝柜檯喊了一声。 “老王,付款。” 老板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笑著应了一声。 “好嘞,郑县长您慢走。” 秦天毅站起身,跟在郑明亮身后走出饭馆。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郑明亮站在他身边,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上午咱们开个小会,把开发区的事再细化一下。” 秦天毅点了点头。 “行,明天九点我到你办公室。” 郑明亮不再多说,转身上了那辆黑色桑塔纳,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秦天毅站在原地,望著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转身,朝停在旁边的bj212走去。 冯东已经拉开了后排车门,他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县城,朝著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晚上那些话。 郑明亮问的那个问题,五年后的平华县是什么样子。 他虽然没有细说,但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 开发区那家南方企业只是一个开始。 等有了第一家企业,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等那条路修好了,电力配套跟上了,就会有更多的企业愿意来看、愿意来投。 五年后的平华县,应该会有像样的工业、稳定的税收、不用外出打工就能养活一家人的工作机会。 秦天毅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连绵的群山轮廓。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行驶著。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车速平稳。 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见秦天毅已经睡著了,便放慢了车速,让车子开得更稳一些。 第677章 第一时间匯报工作! 次日,七点五十分。 秦天毅从宿舍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秋日的阳光。 他昨晚睡得不错。 虽然从京城赶回来又跑了一下午开发区,身体確实有些疲惫。 但那种疲惫是踏实的,是忙完正事之后才能有的鬆弛感。 他打了热水洗了把脸,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然后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镇政府大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走廊里有人拿著扫帚在打扫卫生。 党政办的几个年轻人正端著搪瓷杯子三三两两地走进办公室。 看到他进来,几个人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了一声秦书记早。 秦天毅一一点头回应,步子不停,上了二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窗户还关著。 他走过去推开窗,清冷的空气涌进来,驱散了房间里那种沉闷的感觉。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慢慢喝著。 八点刚过,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 秦天毅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门被推开,方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精神了许多。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嘴角带著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秦书记。” “方镇长,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这十来天没白过,光是那股精气神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来匯报工作的时候还会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那种试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篤定的从容。 方克坐下后,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语气认真而条理分明。 “秦书记,我先跟您匯报一下镇卫生院扩建的进度。” “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將近一个星期。” “施工方那边说,照这个速度,月底就能封顶。” “设备採购的事我也在同步推进,已经跟几家医疗器械公司接触过了。” “报价和方案都拿到了,等您过目之后就能定下来。” 秦天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方克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说道: “村小翻修的项目也验收完了,孩子们国庆节后已经搬进了新教室。” “我去看过一次,教室宽敞亮堂,桌椅都是新配的。” “教育局那边也来检查过,说工程质量符合標准,验收报告已经签字盖章了。” 他在枫叶镇待了大半年,早就不再是那个把基层当成跳板的年轻人了。 那些老百姓的期盼和感激,他已经能真切地感受到,也能为那些事感到由衷的高兴。 秦天毅听著方克的匯报,心里也有几分欣慰。 他能从一个对基层一无所知的年轻人,变成如今这样能独当一面的镇长,这大半年的歷练確实没有白费。 “罐头厂和果汁厂那边呢?” 秦天毅放下水杯,问了一句。 方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设备安装调试已经全部完成了,技术人员那边说这个月十五號可以试生產。” “苏总那边也协调好了原料供应的事,石门村和王家岭的果子已经提前预订了一批。” “等试生產一开,马上就能投入加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苏总说,如果试生產顺利的话,这个月就能正式投產。” “到时候老百姓的果子就不愁销路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试生產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这说明苏晴那边也在加紧推进。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方克脸上,语气认真了起来。 “方镇长,试生產的事你盯紧点。” “设备调试不能出任何差错,原料供应也要確保稳定。” “老百姓的果子是他们一年的心血,不能因为厂子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就耽误了他们的事。” “您放心,秦书记。” 方克郑重地点头,语气篤定而有力。 “我已经跟苏总商量好了,试生產期间她会全程在场。” “我也会每天过去看看,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看著方克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对他这段时间表现的肯定。 “方镇长,这十来天我不在,镇里的工作你抓得不错。” “卫生院、村小、罐头厂,每一件都推进得有条不紊,没有出什么乱子。” 方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被认可之后的欣喜和认真。 “秦书记,您不在的时候,我更得把事干好。” “您把枫叶镇交给我看著,我不能给您丟脸。” 秦天毅摆了摆手。 “行了,別净说这些。” “你去忙吧,试生產的事多上心,有什么情况隨时跟我说。”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篤定,整个人透著一股踏实干练的劲头。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沉默了片刻。 方克这小子,確实没让他失望。 他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刚放下,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进来。” 门被推开,王財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他看秦天毅的时候,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和试探。 如今那种试探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 “秦书记,您回来了。” 王財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听说您昨天下午就到县里了,我本来想昨天就来匯报工作的,怕您太累了,就没过来打扰。” “王书记来了,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等王財坐下后,他上下打量了这位枫叶镇的老资格副书记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王財还是那个王財,做事稳妥,从不冒进,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这种人在基层是最实用的,他不会给你惹麻烦,也不会抢风头。 但该他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秦书记,我跟您匯报一下这十来天镇里的日常工作。” 王財在椅子上坐定,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语气认真而稳重。 “各科室的工作都正常运转,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计生办的工作也按部就班地推进著。” “財政所那边安青所长也盯得紧,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跟村干部有关。” “这两天我跟几个村的支书都聊了聊,大家对修路和建厂的事都很支持,积极性很高。” “尤其是石门村和青山村,老百姓已经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准备明年开春之后扩大果园的种植面积。” “他们觉得有了罐头厂和果汁厂,种果子不愁销路了,胆子也大了。”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没有打断王財。 他注意到王財匯报工作的时候,跟以前相比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以前他只匯报镇里的日常工作,很少提村干部和老百姓的事,仿佛那些事跟他没什么关係。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主动去了解村一级的情况。 开始把老百姓的想法作为匯报內容的一部分。 第678章 一切正常! 这说明王財也在变。 虽然他的变化不像方克那么明显。 但那种细微的转变同样值得肯定。 “王书记,跟村干部的沟通协调你继续盯著。” 秦天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认真。 “老百姓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这是好事。” “但他们毕竟没种过这么多果树,技术上的事还得有人指导。” “你回头跟农业站的同志说一声,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明年开春之前搞几次培训,把果树种植的关键技术教给老百姓。”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王財郑重地点头,將秦天毅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他抬起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沉稳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关於赵德昌之前留下的那几个人。” “这段时间我留意了一下,大部分都还算老实,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但有一个人还是不太安分,前几天下班后在镇上的小酒馆喝酒,说了一些不太合適的话。” 秦天毅的目光微微锐利了起来。 “说了什么?” “以前赵德昌管工业口的时候,他手底下有个跟班,叫刘麻子,是临时工。” “赵德昌倒了之后,他还在村里掛著个閒职,没什么正经事干。” “那天喝酒喝多了,说以前赵镇长在的时候日子多好过之类的浑话。” 秦天毅听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王书记,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去处理一下,找刘麻子谈个话,警告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就按规矩办了,不用再来问我。” 王財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比谁都丰富。 他知道秦书记的意思,给一次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行了,王书记,辛苦你了。” 秦天毅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和。 “你去忙吧,有什么事隨时跟我说。” 王財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 但比来时多了一丝篤定,像是心里有了底,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脑子里过了一遍王財刚才说的那些事。 刘麻子的事他不太放在心上,那种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真正让他注意的是王財提到的那几个村的积极性,石门村和青山村的老百姓开始主动扩大种植面积了。 这说明他们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敲门声响起,乾脆利落。 “进来。” 门被推开,李大山走了进来。 他的脸被秋日的太阳晒得黝黑髮亮。 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却比从前好了太多。 “秦书记,您回来了。” 李大山站在办公桌前,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憨厚而真诚。 “我早上听说您回来了,就想过来看看您,跟您匯报一下修路和农业方面的事。” “老李来了,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刚才亲切了几分。 李大山是他最放心的几个人之一。 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他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的。 李大山坐下后,他坐姿微微前倾,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认真而篤定。 “秦书记,修路的事,比原计划提前了將近一个月。” “能在十一月初正式通车!”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哽。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惯常的平稳。 “秦书记,路通了,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几十年的事,终於办成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在枫叶镇这大半年,修路是他在老百姓面前承诺的第一件大事。 如今这条路马上就要全线通车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李大山能看懂他的意思。 “秦书记,还有农业方面的事。” 李大山拿出笔记本,翻开,指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趁这段时间把全镇的果园情况重新摸了一遍。” “石门村那边有一千多亩果园,品种以苹果和梨为主,但有一部分是老树,產量已经不行了。” “王家岭那边情况稍好一些,品种新,树龄也轻。” “青山村那边水源充足,適合发展新品种。”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秦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 “我想选几个条件好的村,搞一片示范果园,引进新品种,用新的种植技术,让老百姓看看种果树到底能挣多少钱。” “等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收益,不用我们动员,他们自己就会跟著学。” 秦天毅看著李大山那张黝黑而认真的脸,心中对这个在农技站干了二十多年的老站长又多了几分敬佩。 他从技术员干到站长,从站长干到副镇长,手里积累的东西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 他说的那个示范果园的思路,跟他心里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老李,你这个想法很好。”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语气篤定而认真。 “你回去之后,把方案细化一下。” “选哪几个村、引什么品种、预算多少、什么时候开始,都写清楚。” “写好了拿给我看,合適的话就马上启动。” “经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把技术方案做扎实。” 李大山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方案做好。” “我在农技站干了二十多年,別的不敢说,种果树这件事我还是有把握的。” 他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篤定,整个人透著一股干劲。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秋日的天空上。 他在想,枫叶镇的路修通了,厂子也要投產了,农业也要跟上。 这些事正在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实。 走廊里又一次传来脚步声。 “进来。” 门被推开,祁同伟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警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而沉稳。 整个人透著一股经歷了风浪之后的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在办公室里坐出来的,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中磨礪出来的。 “秦书记。”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同伟,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著一种对这位得力干將的信任。 他对祁同伟的信任比对任何人都更深。 因为祁同伟是他从汉东省亲手调过来的,是他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为枫叶镇爭取来的得力干將。 “书记,我跟你匯报一下这段时间的治安情况。” 祁同伟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秦天毅,语气乾净利落。 “枫叶镇的治安状况整体平稳,没有发生重大案件。” “老百姓报案的数量比前几个月明显减少了,这说明群眾的安全感正在逐步提升。” “派出所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现在每天都有民警值班巡逻,群眾来办事也能找到人、办成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赵德昌以前留下的那些隱患,我基本都已经处理乾净了。” “该抓的抓了,该教育的教育了。” 第679章 秦天毅请客! “剩下的那些人也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翻不起什么浪来。” “赌场的事也没有死灰復燃,我让人定期去镇上那几个老地方转一转。” “该敲打的敲打,该警告的警告,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注意到祁同伟匯报工作的时候比以前更加从容了。 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篤定的分量。 这说明祁同伟已经完全適应了枫叶镇的工作节奏。 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地方的一部分,不再是那个从汉东省被调来的外人。 “同伟,治安的事你继续盯紧。” 秦天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认真。 “枫叶镇现在正在发展的关键期,路修好了,厂子也要投產了,外面来的客商会越来越多。” “治安环境的好坏,直接关係到人家愿不愿意来投资。” “你这个派出所所长,肩上的担子比以前更重了。”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书记,我明白。” “枫叶镇的治安我一定守好,不会让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秦天毅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被梁群峰打压到偏远乡镇的年轻人,如今在枫叶镇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辜负秦天毅对他的期望,这一点,比什么都让秦天毅感到欣慰。 “行了,同伟,你那边继续盯著,有事隨时跟我说。” 祁同伟站起身,向秦天毅敬了一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依然稳健有力,整个人带著一股让人放心的锐气。 走廊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 他想,镇委和镇政府两套班子,该来的都来了。 方克、王財、李大山、祁同伟,再加上刚才那些匯报的內容,他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枫叶镇这十来天一切正常。 各项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著,没有出什么乱子。 他放下水杯,正要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进来。” 门被推开,孙志伟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精神了许多。 他是秦天毅的联络员,虽然级別不高。 但在枫叶镇的这段时间,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也从秦天毅身上学到了踏实做事的態度。 “秦书记,有几份文件要交给您。” 孙志伟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县里关於开发区產业规划的补充通知,还有几份省里下来的关於贫困乡镇教育资金的文件,我已经分类整理好了。” 秦天毅接过文件,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然后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辛苦了,志伟。” “你把这些文件放好,我下午再看。” 孙志伟应了一声,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站在那里,像是有话要说。 秦天毅注意到了,抬起头看著他。 “还有事?” 孙志伟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认真而诚恳。 “秦书记,您不在的这十来天,镇里的工作大家都抓得很紧,没有人鬆懈。” “方镇长每天都去工地上看进度,王书记也经常下去跟村干部沟通。” “我跟著跑了几趟,觉得枫叶镇现在的氛围比以前好太多了。”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志伟,你能看到这些变化,说明你也在成长。” 孙志伟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整个人透著一股干劲。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镇委和镇政府两套班子,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著作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干部们。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落在大门外的街道上。 街道比以前热闹了,路边多了几家新开的店铺。 偶尔有辆小货车驶过,车厢里装著满满的货物。 秦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几份文件,翻开,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该干的事还有很多。 但方向已经明確了,路也已经铺好了。 下午四点半。 秦天毅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今天一天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把椅子。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 方克、王財、李大山、祁同伟接踵而来,每个人的匯报都听得认真,每个问题都问得仔细。 他走到窗边,望著院子里渐渐西斜的日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旁。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孙志伟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孙志伟乾净利落的声音。 “秦书记。” “志伟,你通知一下方镇长、王书记还有祁所长。” “就说今晚我请客吃饭,六点整,在枫叶饭店。” 孙志伟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 “秦书记,要不要我去饭店那边先订个包间?” “不用,我已经让冯东订好了。” “你通知人就行。” “好的,秦书记。” 掛了电话,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他今天这顿饭,不是临时起意。 从早上方克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了。 这十来天他不在枫叶镇,镇里的工作没有出任何乱子。 卫生院的扩建如期推进,村小的翻修顺利验收,罐头厂的设备安装调试按时完成,治安状况平稳有序。 这些事,每一件都离不开方克、王財和祁同伟三人在各自岗位上的付出。 他作为镇党委书记,请这几位搭档吃顿饭。 既是感谢,也是態度。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点五十分。 秦天毅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下了楼,穿过院子的时候正好碰到冯东从门口走进来。 冯东看到他,便停下脚步。 “书记,饭店那边都安排好了,老位置,二楼靠里的包间。” 秦天毅点了点头。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镇委大院,沿著街道朝枫叶饭店走去。 秦天毅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脑子里却在想著一件跟他现在做的事关係不大的事。 顾华丰也不知道在黑省边境那边进展如何了。 枫叶饭店的老板正站在门口跟一个熟客说话。 看到秦天毅过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堆起笑容。 “秦书记,您来了,包间给您留著呢,二楼老位置。” 秦天毅笑著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饭店。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包间的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祁同伟来得最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没穿警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隨和了几分。 见秦天毅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欠身。 “书记。” “同伟,坐吧。” 秦天毅在他旁边坐下。 冯东在门口的位置坐下。 祁同伟重新坐下,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秦天毅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 他知道祁同伟这个人,该说的话他一定会说,不该说的话问也问不出来。 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方克和王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方克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王財跟在他身后,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第680章 投资商来到平华县! “秦书记,让您久等了。” 方克快步走进包间,在秦天毅对面坐下。 王財在方克旁边坐下,笑著补了一句。 “下班的时候还在处理一个文件,耽误了一会儿,秦书记您別见怪。” “不耽误,时间刚刚好。” 秦天毅摆了摆手,示意老板可以上菜了。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著托盘走进来,將几道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酒也上来了,是枫叶镇本地酿的白酒。 冯东拿起酒瓶,先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方克、王財和祁同伟各倒了一杯。 秦天毅端起酒杯,目光在方克、王財、祁同伟三人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没有刻意停留,但每一张面孔都让他心里生出一份踏实。 这顿饭不是公务,不是应酬。 是他作为枫叶镇的党委书记,对几位搭档这段时间付出的一份真心感谢。 “同志们。”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杯酒,我先敬你们三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克愣了一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王財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酒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继续说道: “我回京城这十来天,镇里的工作没有出任何乱子。” “每一件事都有人在盯著,每一件事都有人在操心。” “我听到你们的那些匯报,心里很踏实。”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所以这杯酒,我敬你们三位。” “感谢你们在我离开这段时间的付出和担当。” “有你们在枫叶镇守著,我在外面才能安心。”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方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也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但很快恢復了那种惯常的沉稳。 王財也端起了酒杯,没有急著喝,而是看著秦天毅,语气郑重而诚恳。 “秦书记,您这话说得太重了。”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您把枫叶镇的路修好了,把厂子建起来了,把镇里的干部队伍整肃乾净了,我们才能在这些基础上继续往前推。” “所以这杯酒,该我们敬您才对。” 他说完,也一饮而尽。 祁同伟端著酒杯,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书记,我在枫叶镇乾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您当初把我从汉东省调过来,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您在不在镇里,我都会把治安守好。” “这杯酒,我敬您。” 他也仰头饮尽。 秦天毅看著三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方克说了说试生產的准备情况,王財提了几个村干部反映上来的问题,祁同伟也说了一些治安方面的细节。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问几句,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叮嘱的时候叮嘱。 他发现自己不在枫叶镇的这段时间,方克確实成长了不少,匯报工作的时候比以前更有条理了。 那些数据和细节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做过了才有的篤定。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等桌上的菜见了底,酒也喝了三瓶。 秦天毅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比刚才鬆弛了几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方克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去罐头厂那边看看试生產的准备情况。” 王財也跟著站起身。 “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个村干部的会要开。” 祁同伟最后一个起身,走到秦天毅面前,站定,目光认真而篤定。 “书记,那我先走了。” 秦天毅看著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人陆续走出包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秦天毅在椅子上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那条在夜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出包间,下了楼。 冯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枫叶饭店。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秦天毅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然后迈步朝镇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 几天的光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十月十二日。 上午九点半。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室桌前,翻看著李大山送来的那份示范果园的初步方案,一页一页地细读。 方案写得扎实,从选地、引种到技术培训,每一条都有理有据。 看得出是老李多年经验积累下来的真东西。 他正看到一半,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放下方案,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 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郑哥,你这一大早的,有事?” “有事,而且是好事。” 郑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天毅,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南方老板,周国平,他到了!”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窗外。 “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一大早。” “他说是想实地看看开发区的现状,再跟我们当面聊聊合作的具体细节。” 郑明亮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说今天下午就开始谈,你赶紧来县政府。” “咱们这边得有人能跟他拍板,你过来我才心里有底。”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九点四十分。 从枫叶镇到平华县城,开车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得及。 “好,郑哥,我现在就出发。” “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到了直接上来就行。” 郑明亮说完,又补了一句。 “对了,周老板这个人挺务实的。” “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咱们谈的时候实在点就行。” “知道了,郑哥。” 秦天毅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座机,目光落在那份还没看完的果园方案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文件,站起身。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著。 他下了楼,穿过院子,朝停在门口的那辆bj212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抽菸。 见他出来便掐灭菸头,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里?” “去县政府。” “南方那家企业老板到了,今天下午开谈。”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冯东点了点头,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委大院。 车子拐上通往县城的公路。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秦天毅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脑子里开始转著等会儿见面的安排。 周国平这个人,他从郑明亮那里了解过一些。 在南方做了十几年农產品深加工,白手起家,从一个小作坊做到如今千万级別的企业。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画饼打动,他要看的是实实在在的条件和诚意。 第681章 商谈! 秦天毅弹了弹菸灰。 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开发区那片地的现状。 哪些厂房可以就地改造,哪些地方需要重新平整,水电的接入点在哪里,运输的路线怎么规划。 每一件事都在他脑子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 十点五十分,驶入了平华县城。 街道上比几个月前热闹了一些。 路边又多了几家新开张的店铺。 有的正在装修,门面上还搭著脚手架。 秦天毅透过车窗望著那些变化,没有说话,但心里那份底气又足了几分。 县城的改变虽然慢,但確实在一天一天地发生。 车子在县政府大院里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他上了三楼,走到郑明亮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除了郑明亮,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目光沉稳而锐利。 正是华源食品的老板周国平。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像是周国平的助理。 “天毅来了!” 郑明亮站起身,快步迎上来。 伸手在秦天毅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侧身介绍道。 “周老板,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秦天毅。” “平华县副县长,兼枫叶镇党委书记。” “开发区那片地的情况他比谁都熟悉。” 周国平站起身,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观察一件需要认真判断的东西。 片刻后,他伸出手,力道不轻不重,语气沉稳而乾脆。 “秦县长,久仰大名。” “郑县长说你年轻有为,在枫叶镇干了不少实事,我一直想见见你。” “周老板过奖了。”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鬆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老板请坐,咱们坐下聊。” 几人在沙发上落座。 郑明亮坐在主位,秦天毅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周国平坐在秦天毅旁边,那个助理坐在角落里。 笔记本已经翻开,笔尖抵在纸面上,隨时准备记录。 周国平没有绕弯子,目光直接落在秦天毅脸上,语气开门见山。 “秦县长,我也不跟你客套了。” “我在平华县考察了一天,把那片地看了一遍,基本情况心里都有数了。” “我今天来,就想当面確认几件事。” 秦天毅靠在沙发背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一件,土地的价格。” 周国平竖起一根手指。 “县里能给我什么价?” “我们做食品加工的,对厂区面积有要求。” “如果后续业务扩展顺利,可能还要再加。” “这个地价的问题,我得先心里有底。” “第二件,基础设施的配套。”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开发区那片地我去看了,路还没修好,电力也是临时接的。” “路不通、电不稳,机器就转不起来,货物就运不出去。” “这两个问题,县里有没有明確的解决时间?” “第三件,也是我最关心的。”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平华县的农產品资源,能不能稳定供应?” “我的厂子一旦投產,每天需要的原料量不是小数目。” “如果老百姓种不出来、或者种出来了质量不稳定,我的生產线就得停转。” “这个风险,我得提前评估清楚。” 周国平说完,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郑明亮和秦天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等著他们的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郑明亮看了秦天毅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他先来。 秦天毅坐直身体,迎上周国平的目光,语气沉稳而篤定。 “周老板,你问的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到了点子上。” “我也不跟你打太极,一个一个说。”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土地价格。” “开发区那片地是工业用地,按照平华县现行的基准地价,每亩大概在两万到三万之间。” “五十亩地,算下来也就是一百来万。” “但周老板,那片地荒废了好几年,县里也背了一些债务。” “如果你愿意承担一部分原有的债务,地价还可以再往下谈。” “这事咱们可以具体算帐,算清楚了再定。” 周国平没有立刻回应。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像是在品味这番话的分量。 秦天毅继续说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基础设施。” “路的事,我这边已经在爭取省交通厅的专项资金了,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动工。” “电的事,郑县长那边已经跟供电局协调过了,开发区的电力线路改造也会提前进行。” “你说的时间,我能给你的答覆是。” “路和电,今年年底前能修通。” “你们厂子从现在开始建,等投產的时候,路和电都已经到位了。” 周国平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秦天毅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第三,农產品供应。” “周老板,你既然在平华县考察了一天,应该也去枫叶镇那边看过。” “枫叶镇的罐头厂和果汁厂马上要投產了,那两个厂子的原料来源,就是平华县的老百姓。” “石门村、王家岭、青山村,这几个村的果园加起来有两千多亩,而且老百姓正在主动扩大种植面积。” “他们的积极性很高,因为看到了销路。” “枫叶镇的厂子能给老百姓兜底,你的厂子也一样能给老百姓兜底。” “只要你能给出稳定的收购价格和长期的订单,老百姓就会按照你的要求来种、来管。”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不怕供不上,只怕不敢种。” 周国平没有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观察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心里也在暗暗盘算著这场谈判的走向。 过了好一会儿。 周国平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秦县长,你说话实在。” “我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你说的那几条,我基本都能接受。” “土地价格的事,咱们可以再细算。” “基础设施,你说今年完成,我信。” “农產品供应的事,只要你说的那个正向循环能转起来,我这边没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我希望把刚才说的那几条都写进合同里。” “地价、基础设施、农產品供应,每一条都要有明確的时间节点和保障措施。” “不是我不信你,是做生意得有个白纸黑字的东西,对双方都好。” 秦天毅看了郑明亮一眼,郑明亮微微点头。 秦天毅收回目光,看向周国平,语气篤定而从容。 “周老板,没问题。” “把今天谈的这几条都写进去。” “等双方確认无误后,正式签字盖章。” “你那边也可以请法务人员审阅,確保每一条都符合双方的预期。” 第682章 签协议! 周国平站起身,伸出手。 秦天毅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双方对彼此风格的认可。 “秦县长,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国平鬆开手,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变得更加乾脆。 “今天下午两点,我会把投资方案送过来,你们也把框架协议的初稿准备好,咱们下午再碰一次头。”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把大方向定下来。” “行,周老板,下午见。” 秦天毅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 周国平带著助理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郑明亮已经重新坐下了,手里夹著一根烟,正慢悠悠地抽著。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鬆弛了许多,眼底还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天毅,你小子行啊。” 郑明亮弹了弹菸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著一种由衷的讚许。 “刚才周国平问那三个问题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接,你倒好,每一个都答得滴水不漏。” “土地、基建、原料供应,三个最硬的问题,你全给他接住了。” 秦天毅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 “郑哥,这些问题我都想过。” “周国平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投资商必然会问的。” “如果咱们自己都没想清楚,人家凭什么敢把钱投进来?” 郑明亮点了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秦天毅摆了摆手,他也没有多劝,只是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行,那咱们分头准备。” 郑明亮掐灭菸头,坐直身体。 “框架协议的事,我让办公室起草,下午两点之前拿给你审。” “你那边把开发区的地形图和土地资料准备好,到时候签协议的时候要用。” 秦天毅点了点头,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郑哥,那我先去开发区那边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 “下午两点前,我会准时回来的。” 郑明亮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秦天毅转身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见秦天毅下来便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平静却篤定。 “走,去开发区。”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 车子沿著县城的主干道朝东边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那场谈话的每一个细节。 周国平问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土地、基建、原料,这三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投资商就不会来。 而这三个问题,恰好都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的事。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下午的谈判,又想起另一件事。 枫叶镇的罐头厂马上要试生產了,石门村的果子正在陆续採摘。 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批罐头和果汁月底就能下线。 这些事,每一件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著。 车子在开发区入口处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望著眼前这片已经在规划中的土地,目光平静而专注。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周国平上午提的那几个条件。 確认自己下午能在谈判桌上给出明確答覆。 隨后,他又进入转了一圈,这才出来。 “走吧。” 他转身回到车上,对冯东说了一句,语气篤定而从容。 “回县政府,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开发区,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下午一点四十分。 秦天毅回到了县政府大院。 他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 上了三楼,走到郑明亮办公室门口。 门开著,郑明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正在逐行审阅。 办公桌上摊著几份地图和一张开发区用地的红线图。 “天毅,回来了?” 郑明亮抬起头,將手里的文件递过来。 “框架协议的初稿,你看看。” “我让办公室按照上午谈的那几条起草的,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秦天毅接过文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 协议写得很简洁,没有那些官样文章的套话,每一条都直来直去。 地价的核算方式、基础设施配套的时间节点、农產品供应的保障机制。 三个核心问题都写进了协议正文。 后面还附了一份开发区的用地规划图。 他看完最后一页,点了点头,將文件放在桌上。 “没问题,郑哥。” “该写的都写了,措辞也实在,周国平那边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就行。”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刚才接到周国平助理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两点十分到。” “我让办公室把会议室收拾出来了,等会儿咱们在那边签。”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还不到一点五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院子里。 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著郑明亮。 “郑哥,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你说吧。” “周国平这个人,上午见面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 “他问问题的方式很直接,不做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这说明他在来平华县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功课,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很透。”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合同上的文字框住。” “他更看重的是我们县里后续的执行力。” 秦天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所以协议签完之后,真正的工作才开始。” “开发区的路和电,他说的那两条线,我们必须按时兑现。” “如果到时候路还没修通,电还没接上,那这份协议就是废纸一张。” “以后再想引进別的企业,人家也不会再信我们了。” 郑明亮听了,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因为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天毅,你说得对。” “协议是纸面上的东西,真正能留住人的是实打实的执行力。” “路和电的事,我这边已经在协调了,供电局那边答应启动前期勘察。” “你那边交通厅的资金也抓紧跑,咱们两头並进,不能等。”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条的关键节点。 第683章 后续! 两点零八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周国平出现在门口,身后跟著他的助理。 “周老板,请坐。” 秦天毅站起身,迎了上去,与他握了握手,然后侧身指了指会议桌的方向。 “协议初稿已经准备好了,您先过目。” 周国平在会议桌旁坐下,接过那份框架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条都停留了片刻,偶尔用手指在某一处轻轻点一下,像是在心里核对著什么。 他的助理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计算器,不时在纸上记几笔。 会议室里安静了將近十分钟。 周国平看完最后一页,將协议合上,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目光在秦天毅和郑明亮之间扫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 “协议我看了,內容跟我上午谈的基本一致。” “土地价格的核算方式合理,基础设施的时间节点明確,农產品供应的保障机制我也认可。” “几个细节方面,我提两处小的调整。” 他翻开协议,指著其中一行字。 “关於债务承担的条款,我希望写得更明確一些。” “我的厂子愿意承担开发区原有债务的一部分,但前提是这部分债务必须是经过审计確认的、与我厂区用地直接相关的债务。” “其他无关的债务,不在我的承担范围內。” 他又翻到另一页,指著另一处。 “基础设施的时间节点,我希望能加上一条补救条款。” “如果县里未能按期完成路和电的配套建设,我的厂子有权按照实际延误的时间,相应延长税收优惠的期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条对双方都公平。” 他说完,合上协议,靠在椅背上,等著秦天毅的反应。 秦天毅没有急著回答。 他看了看郑明亮,郑明亮微微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迎上周国平的目光,语气沉稳而篤定。 “周老板,这两条调整我们都接受。” “债务承担的条款,回头让县审计局出具一份专项审计报告。” “把开发区用地上涉及的债务逐笔核对清楚,跟你厂区用地直接相关的部分列出来,作为协议附件。” “基础设施的补救条款,也可以写进协议。” “县里会尽力按期完成配套建设,但如果確实因为不可抗力或其他客观原因延误,该给您的补偿不会少。” 周国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伸出手。 “秦县长,那就按这个定。”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好,周老板,那就定了。” 下午三点二十分,框架协议正式签署。 双方各执一份,白纸黑字,落笔为定。 郑明亮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一直绷著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国平將协议收好,站起身,与秦天毅和郑明亮逐一握手。 “秦县长,郑县长,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等你们这边的前期工作到位了,我隨时安排团队过来启动项目。” “周老板,我送您。” 秦天毅送他到楼梯口。 看著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渐渐远去。 然后转身回到办公室。 郑明亮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刚点上的烟。 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一种放松的、带著满意意味的平和。 他见秦天毅进来,便朝对面的沙发努了努嘴。 “坐吧,歇口气。” 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转著接下来的安排了。 交通厅的资金申请得抓紧,开发区的道路勘察也要提前启动。 电力线路的改造方案不能等对方来催。 “天毅,你说,周国平这个人,怎么样?” 郑明亮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短暂的轻鬆之后重新浮起的谨慎。 秦天毅放下茶杯,想了想,才缓缓回答。 “郑哥,这个人我觉得信得过。” “他不是那种嘴巴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人。” “他提的那两条调整,每一条都是有道理的,不是无理取闹。” “而且他能把我们这边的债务细节问到那么具体,说明他是认真做过功课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现在协议签了,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路修通了、电接上了、原料供应稳定了,他自然会追加投资。” “反之,如果我们做不到,那他就会选择收手。” “商人都是这样,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郑明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掐灭手里的菸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毅,你说得对。” “协议签完了,真正的事才刚刚开始。” “明天我就召集相关部门开个协调会。” 秦天毅走到他身边,望著窗外。 “郑哥,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等开发区的路和电有了实质性进展,我想牵头组织一次招商,把周边几个市的企业都请过来看看。” “平华县的资源稟赋和区位优势都不差,差的是让別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周国平来了,开了个好头。” “咱们得趁热打铁,把热度延续下去。” 郑明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你来牵头。” “需要县里配合的,直接跟我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开口。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四点了。 他转过身,整了整衣领。 “郑哥,那我先回枫叶镇了,明天一早我再去一趟省交通厅。” “把开发区的道路配套资金爭取下来。” 郑明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走出办公室。 秦天毅下了楼,冯东正靠在车门上等著。 见他出来便掐灭手里的菸头,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从早上接到郑明亮的电话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真正停歇过。 先是谈判桌上的你来我往。 然后是协议签署的每一个细节,再是下午这场关於下一步工作的討论。 每一件事都费神,但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值得。 “书记,直接回镇上吗?” 冯东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秦天毅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先不回镇上,你往前开,沿著开发区那条路走一遍。” 冯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沿著通往开发区的主干道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辽阔的土地,目光平静而专注。 车子在开发区入口处停下,熄了火。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望著远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车上,对冯东说了一句。 “走吧,回枫叶镇。”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开发区,朝著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684章 连夜写计划! 秦天毅回到枫叶镇的时候。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十月中旬的傍晚,日头落得比夏天早了许多。 秦天毅推门下车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起了几盏昏黄的灯。 他大步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没有开灯,先在窗边站了片刻。 暮色中的枫叶镇安静而祥和,街道上行人渐少。 远处那条通往县城的公路,蜿蜒著伸向群山深处。 那条路快修好了,老百姓出门方便了。 可开发区那边,路还没有修。 秦天毅收回目光,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稿纸。 又找出一支笔,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平华县经济开发区主干道及配套路网建设工程实施方案。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脑子里开始一条一条地过那些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开发区的路,不是一条路的问题,是一张网的问题。 周国平的企业要建在开发区东侧那片地上,但货物要从西侧那条省道进出。 中间隔著將近两公里的荒地,没有路,连一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 那两公里的路不修,厂房建起来也是白搭。 货车进不来,原料运不进去,成品运不出来,再好的生產线也是摆设。 除了那条主干道,开发区內部还需要几条支线,把各个地块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路网。 否则东一家西一家,各自为政,物流成本就降不下来。 一家企业也许不在乎那点运输费,但三五家加起来,差距就大了。 而且,开发区这条路修好了,对整个平华县的交通格局也是一个提升。 从省道下来,经开发区到县城,再往南到枫叶镇,正好形成一条南北向的交通动脉。 动脉通了,周边的毛细血管才能活起来。 秦天毅拿起笔,开始在稿纸上写。 第一部分,项目背景。 开发区荒废多年,原有道路全部损毁,与外部交通连接中断,严重製约了招商引资和產业落地。 隨著华源食品等企业陆续入驻,基础设施建设滯后已成为制约开发区发展的最大瓶颈。 为儘快打通开发区与外部交通的连接,提升园区承载能力。 现申请启动开发区主干道及配套路网建设工程。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几乎没有停顿。 这些內容在他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遍了,不需要再反覆斟酌。 只需要把它们从脑子里搬到纸上。 第二部分,项目规模。 规划建设开发区主干道一条,全长二点二公里,路面宽度十二米,配套排水、照明和绿化设施。 建设园区內部支线三条,总长约三公里,路面宽度六米。 同时修缮开发区与省道连接线一段,长约五百米,按二级公路標准建设。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二点二公里的主干道,十二米宽,双向两车道。 加上排水和照明,按每公里四十万算,就是將近九十万。 三条支线,每公里二十万,三公里就是六十万。 再加上那五百米的连接线,按每公里五十万算,那就是二十五万。 三项加在一起,將近一百八十万。 这还没有算土地平整、路基处理、桥樑涵洞这些附加工程。 实际做下来,两百万能打住就不错了。 第三部分,资金筹措。 他放下笔,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中。 县里能拿出一百万修路,这是郑明亮和他说的。 但这笔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县財政那並不宽裕的预算里硬挤出来的。 缺口有一百万。 这一百万,得从上面找。 市里和省里都得跑,能爭取多少是多少。 省交通厅有一笔贫困地区基础设施补助资金。 这个口子他之前了解过。 专门用於支持贫困县的基础设施建设,申报条件不算苛刻,关键是要有配套方案和明確的工期。 市財政那边也有一块交通建设专项资金,虽然金额不大,但开发区的项目符合申报方向。 爭取个三五十万应该是有希望的。 他在纸上把资金来源列了出来。 县財政配套一百万元。 申请省交通厅贫困地区基础设施补助资金五十万元。 申请寧州市交通建设专项资金三十万元。 剩余缺口二十万元。 二十万,不算大数目。 如果省里和市里的申请都能批下来。 那二十万可以从县里再挤一挤,或者向省里再追加一次申报。 这个缺口,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继续往下写。 第四部分,工期安排。 项目计划分两期实施。 第一期,完成主干道和连接线工程,確保开发区与省道之间的交通畅通,工期预计四个月。 第二期,完成三条支线工程,实现开发区內部路网的全面贯通,工期预计两个月。 总工期六个月,力爭在明年四月底前全面完工。 他写完这一行,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第四个月的日期上画了个圈。 四月底,这个时间点是掐著算的。 周国平的厂子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四五月份就该进入试生產阶段了。 路必须在他投產之前修好。 第五部分,保障措施。 项目建设由平华县人民政府牵头,开发区管委会具体负责实施。 施工单位的选取按招投標程序进行,確保工程质量。 资金使用实行专款专用,接受县审计局全程监督。 项目进度实行周报制度,每周末向县政府报送一次进展情况。 他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一页页写满了字的稿纸上。 初稿已经有了,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补充,但大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四十。 离明天去县里开会还有整整一夜的时间。 他可以在今晚把这份方案细化到能够拿到会上討论的程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了进来,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在窗边站了约莫五分钟。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笔,翻开稿纸,继续往下写。 这一次,他写得比刚才更加细致。 他把每一段路的走向、宽度、排水方式都写了出来,把每一笔钱的来源、去向、拨付时间都列了出来。 把每一个施工节点、验收標准、责任人也都一一註明。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要在心里反覆掂量几遍,確认逻辑通顺、数字准確、时间合理,才落笔写下去。 写到预算表那一页的时候,他甚至逐项核对那些数字。 主干道九十万,支线六十万,连接线二十五万。 加上土地平整和桥樑涵洞各二十万,加起来两百一十五万。 他又加了一笔不可预见费,按总投资的百分之五算,十万出头。 加在一起,总共二百二十五万。 县里出了一百万,省里和市里能申请八十万。 缺口四十五万。 这个数字,比他最初估算的还要少一些。 他把那几页写好的稿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確认没有明显的疏漏。 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案雏形已经有了,虽然还需要在明天的会上根据大家的意见做一些调整,但大框架已经扎实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秦天毅站起身,將那份手写的方案整齐地收好。 放进一个档案袋里,又在正面写上了標题和日期。 第685章 市交通局! 秦天毅走出办公室,锁好门,沿著走廊下了楼。 宿舍楼里一片安静。 他推门进屋,简单洗漱了一下。 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明天开会的那些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终於沉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七点半。 秦天毅准时醒了过来。 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走出宿舍。 他快步走过院子,推开办公楼的门,上了二楼,走进办公室。 然后走到窗边,望著远处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山峦。 八点整。 他给郑明亮打了个电话。 “郑哥,方案我写好了。” “今天上午能开个会吗?” “把周书记也叫上,把交通局和財政局的负责人也通知一下,我把方案在会上过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著一种雷厉风行的乾脆。 “行,我马上安排。” “上午九点半,县政府小会议室,你准时到。” “好的,郑哥。”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档案袋拿在手里,大步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已经將车开到门口了,见他出来便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九点二十分,车子在县政府大院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上了三楼。 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周波恆坐在主位上。 郑明亮坐在他左手边,正低头翻看著一份文件。 交通局的李局长坐在右侧,手里夹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財政局的吴局长坐在李局长旁边,面前放著一个打开的笔记本。 见秦天毅进来,周波恆放下茶杯,朝他招了招手。 “天毅同志来了,坐吧。” “你说要开会討论开发区修路的事,方案带来了吗?” “带来了,周书记。” 秦天毅在会议桌中间的位置坐下。 將档案袋打开,抽出那几页写满了字的稿纸,放在桌上。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確认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开发区的路,不能再等了。” “华源食品的协议已经签了,周国平那边隨时准备启动项目。” “如果我们这边的路和电跟不上,人家就是来了也建不起来。” “而且开发区不止华源食品一家,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企业来考察、来谈合作。” “如果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人家凭什么相信我们能让项目落地?” “所以我的想法是,县里儘快启动开发区主干道的建设工程,把钱先花在刀刃上。” 他翻开第一页稿纸,將自己连夜写出来的方案一条一条地念了出来。 项目背景、规模、资金筹措、工期安排、保障措施,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推敲。 他说到预算那一段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 目光在財政局的吴局长脸上停留了片刻。 “整个工程算下来,概算大概是二百二十五万。” “县里可以拿出一百万。” “缺口是四十五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 周波恆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面上那几页稿纸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资金缺口四十五万,这个数字不算大。” “但是县財政的盘子就那么大,已经挤出了一百万,再挤四十五万,不是不能挤。” “但挤完之后其他项目的钱就得往后排了。” 周波恆的目光转向財政局的吴局长,语气平静。 “吴局长,你觉得这个数县財政能不能再挤出来?” 吴局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算一笔帐。 然后他开口,语气谨慎而坦诚。 “周书记,县財政目前的状况,说实话不太乐观。” “前几个月那几笔追回来的赃款確实缓解了燃眉之急,但那笔钱大部分已经用在了偿还歷史债务和补发工资上,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一百万已经是县里能拿出的最大限额了。” “如果再挤四十五万,也不是完全不行,但今年剩下的几个月,其他部门的一些非紧急支出就得往后压了。” “具体压哪些、压多少,需要有一个清单。” 周波恆点了点头,又转向交通局的李局长。 “李局长,交通厅那边,你跟他们沟通过没有?” “能不能爭取到省里的配套?” 李局长在椅子上坐直身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周书记,省交通厅的贫困地区基础设施补助资金,我去年申请过一次,当时报了一个项目,批了不到三十万。” “今年这个盘子有没有变化、额度有没有调整,我目前还没有確切的消息。” “如果秦县长这边已经整理好了完善的申报材料,应该能爭取拿个三五十万。” 秦天毅接过话头,语气篤定而从容。 “李局长,申报材料我今天就能整理出来。” “按照省厅的要求,把开发区的情况写清楚,把配套资金的比例算明白,能批多少算多少。” “另外市里的交通建设专项资金那边,我也准备去跑一趟。”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波恆的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那就这样。” “县里的一百万先定下来,专款专用,一分都不能挪到別的地方去。” “省里的补助资金和市里的配套资金同时申请,能爭取多少算多少。” “缺口部分,等两边的申请结果出来之后再统一考虑怎么补。” 他说完,又看向秦天毅。 “天毅同志,你这边把申报材料儘快整理好。” “好的,周书记。”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周波恆又说了几句关於项目进度和资金监管的提醒,然后宣布散会。 眾人陆续站起身,有的拿著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有的低声交谈著什么。 秦天毅站在原地,將那几页稿纸收进档案袋里,然后转身走出会议室,下了楼。 他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睛望了望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 然后迈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bj212。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他让冯东直接驶上了通往寧州市的省道。 …… 下午一点刚过。 秦天毅的那辆军绿色bj212便驶入了寧州市区。 午后的寧州,阳光正好,街道上的车辆比上午少了一些。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上,心里却在盘算著等会儿去市交通局该怎么开口。 他让冯东把车直接开到了市交通局门口。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阶。 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了,跟规划科的几个人都打过照面。 虽然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至少脸熟。 他上了三楼,走到规划科门口,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低头翻看著一份文件。 秦天毅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框。 那男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秦县长?” 说话的是规划科的科长孙建军。 之前在平华县修路的时候。 秦天毅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虽然算不上深交,但至少是能说得上话的关係。 第686章 一百万修路资金! 秦天毅快步走进去。 在孙建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將档案袋放在桌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孙科长,我今天来,还是申请修路资金的。” 孙建军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秦天毅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你说说看。” 秦天毅从档案袋里抽出那份手写的方案,双手递了过去。 “平华县开发区的主干道建设,需要一笔资金,县里已经配套了一百万,还差点缺口。” “我想申请市交通局的支持,把这笔钱纳入今年的交通建设专项资金的盘子。” 孙建军接过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著,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合上方案,抬起头看著秦天毅,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秦县长,你这个项目,確实符合市交通建设专项资金的申报方向。” “但是今年的盘子已经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额度不多,能不能批下来、能批多少。” “我得跟局领导匯报之后才能定。” 秦天毅点了点头,语气篤定而从容。 “孙科长,我理解。” “平华县开发区的情况,你也了解一些,荒废了好几年。” “现在好不容易引进了第一家像样的企业,如果连路都修不好,人家凭什么敢把钱投进来?” 孙建军沉默了片刻,像是被秦天毅这番话触动了什么。 他在交通局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地方因为基础设施滯后而错失发展机遇的例子。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秦县长,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跟局长匯报一下。” 秦天毅站起身,与孙建军握了握手。 “孙科长,辛苦你了。” 孙建军拿著方案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秦天毅重新坐下,目光落在窗外,耐心地等著。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孙建军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將方案放在桌上,抬头看著秦天毅,语气里带著一种办成事之后的轻鬆。 “秦县长,局长那边同意了。” “五十万,下周就能走完程序。” 秦天毅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孙科长,谢谢。”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孙建军摆了摆手,语气谦和。 “秦县长,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平华县开发区的事,市里也是支持的。” “你回去之后,把相关的手续补一下,剩下的程序我这边帮你盯著。”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后续手续的细节,秦天毅便站起身告辞。 他走出市交通局大楼的时候。 下午的阳光正好洒在脸上,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整了整衣领,然后迈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见他出来便拉开车门。 “书记,还顺利吗?”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篤定。 “顺利。五十万,” “下周到位。” “走吧,去省交通厅。”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缓缓驶出市交通局的院子,匯入主路,朝著省交通厅的方向驶去。 省交通厅在寧州市东边。 与市交通局隔了几条街,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省交通厅比市交通局气派得多。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进了大厅,向值班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他上了四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进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面容清瘦,目光沉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正是省交通厅的厅长,陈国栋。 秦天毅跟他並不熟,只在几次会议上见过面。 但陈国栋显然认识他。 陈国栋抬起头,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笑容。 “秦天毅同志?” 秦天毅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將手里的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语气恭敬而自然。 “陈厅长,我今天来,是想请您支持一下平华县开发区的道路建设。” “县里已经配套了一百万,市里也批了五十万,还差一点缺口。” “我想申请省交通厅的贫困地区基础设施补助资金,把剩下的缺口补上。” 陈国栋没有急著说话,他伸手拿起那份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著,看得很仔细,每一行字都没有跳过。 秦天毅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耐心比什么都重要。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陈国栋合上方案,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秦天毅,目光里带著一种经过认真审视之后的认可。 “天毅同志,你这份方案写得扎实,数字清楚,逻辑通顺,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平华县开发区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荒废了那么多年,现在终於有了起色,不容易。” 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省交通厅今年的贫困地区基础设施补助资金,確实还有一些额度。” “可以批五十万,不多不少。” “我这边可以批,但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秦天毅心中一凛,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陈厅长,您请说。” 陈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一分都不能挪到別的地方去。” “开发区的主干道建设,我要看到进度,看到结果。” “如果到时候路没修好,钱却花完了,那我这边不好交代。”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语气篤定而有力。 “陈厅长,您放心。” “这笔钱每一分都会用在开发区的主干道建设上。” “我会亲自盯著进度,確保工程按时按质完成。” “到时候您隨时可以派人来检查,如果发现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陈国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方案的首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写了一行简短的批示。 他將方案递还给秦天毅,语气里带著一种放心的意味。 “行了,走程序吧。” “资金下周会拨到县里。” 秦天毅接过方案,向陈国栋郑重地鞠了一躬。 “陈厅长,谢谢您。” “这份支持,平华县的老百姓会记住的。” 陈国栋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和。 “谢什么?” “这是你们自己爭取来的。” “平华县能有今天的变化,是你们在下面干出来的。” “我只是顺水推舟,做了该做的事。” “行了,你回去忙吧,別耽误正事。” 秦天毅再次向陈国栋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走出省交通厅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急著上车,而是先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眯著眼睛望了望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 市里和省里一共一百万,加上县里的一百万,一共两百万。 离二百二十五万还差二十五万。 剩下的二十五万,只能从县財政的预算里挤了。 第687章 看望刘振华! 秦天毅相信郑明亮那边应该有办法。 毕竟二十五万不算大数目。 只要把其他非紧急的支出往后压一压,总能挤出来。 他走下台阶,上了车,靠在椅背上。 冯东从后视镜里看了秦天毅一眼。 见他脸上带著那种办完正事之后的鬆弛感,便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书记,接下来去哪儿?” 秦天毅没有急著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先找个路边的小卖部停一下,我给郑县长打个电话。”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沿著街道缓缓行驶。 几分钟后,他在一家掛著公用电话牌子的杂货店门口停下了车。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店里,拿起柜檯上的听筒。 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幣放在柜檯上,然后照著记忆中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 “餵?哪位?” “郑哥,是我。” 郑明亮的声音立刻鬆弛了下来。 “天毅你那边怎么样了?” 秦天毅靠在柜檯边,语气里带著一种办成事之后的篤定。 “市交通局那边,五十万,批了。” “省交通厅那边,也批了五十万。” “加起来一百万。” “县里的一百万,加上这一百万,一共两百万。” “还差二十五万,只能从县財政的预算里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天毅,你这一趟跑得值!” “省里和市里都批了,这下我心里就有底了。” “县財政这边,二十五万我这边想办法,把其他非紧急的支出压一压,应该能挤出来。” 秦天毅握著听筒,点了点头。 “郑哥,那就这么定了。” “等我回去之后,咱们再碰一下,把方案定下来,爭取儘快动工。”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痛快。 “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再说。” 掛了电话,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然后转身走出小卖部。 他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冯东发动车子,缓缓驶入主路。 “书记,接下来回镇上吗?” 冯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秦天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 “不急著回镇上。” “去市委大院,我去看看刘书记。” 冯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了通往市委大院的那条路。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了市委大院。 秦天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台阶。 他上了三楼,走到刘振华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里面传来刘振华沉稳的声音。 “进来。” 秦天毅推门而入。 刘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办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材料。 见秦天毅进来,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秦天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档案袋放在桌上,语气恭敬而自然。 “岳父,我今天来市里跑开发区修路的资金,市交通局和省交通厅都批了,加起来一百万。” “事情办完了,就想过来看看您。” 刘振华听著,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一种满意。 “不错。” “能在一天之內把市里和省里都跑下来,说明你在那边是有人脉的。” “开发区的事,你抓紧推进,不能等。” “路修好了,企业才愿意来。”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岳父,我知道。” “等资金全部到位之后,我就启动工程招投標程序,爭取年底之前把路基工程做完。” 刘振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 “走吧,时间不早了,晚上在家吃饭。” “你岳母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回来了也不来看看她。” 秦天毅心中一暖,跟著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秦天毅跟在刘振华身后,两人穿过院子,走向那栋熟悉的一號楼。 推开家门的时候,一阵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岳母陈慧兰正繫著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秦天毅便笑了起来。 “天毅来了?” “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刘振华在他对面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天毅。 秦天毅摆了摆手? “岳父,我不抽。” 刘振华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岳母偶尔哼唱的小调。 不到二十分钟,饭菜就端上了桌。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冒著热气,香气扑鼻。 刘振华在主位坐下。 秦天毅在他左手边坐下,冯东被安排在秦天毅旁边。 岳母最后从厨房里出来,解下围裙掛在门后。 在刘振华右手边坐下,拿起筷子给秦天毅夹了一块红烧肉。 “天毅,多吃点。” “你在平华县那边吃得好不好?” “看你好像又瘦了。” 秦天毅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几口咽下去,才抬头回答。 “岳母,我在那边吃得挺好的,就是事情多,有时候顾不上。” “您不用担心。” 刘振华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秦天毅。 一杯自己端著,也不急著喝,只是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隨意却带著关切。 “今天在市交通局和省交通厅那边,都顺利吧?” 秦天毅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將今天下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刘振华说了一遍。 从市交通局到省交通厅陈国栋的批示,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客观地把过程复述了一遍。 刘振华听著,不时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一口。 等秦天毅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多年历练之后才能有的判断。 “省交通厅陈国栋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做事比较务实。” “他既然愿意批这笔钱,说明他是看好平华县开发区的前景的。” 秦天毅点了点头。 “陈厅长说了,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不能挪作他用。” “他还说,要看到进度和结果。” 刘振华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清蒸鱸鱼,慢慢嚼著,然后放下筷子,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这是好事。” “有压力才有动力。” “你那边把方案做扎实了,把钱用好,把路修好,自然会有更多的企业愿意来。” 岳母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两人的对话,没有插话。 她时不时给秦天毅夹一筷子菜,又给刘振华添一碗汤。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刘振华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放下酒杯,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岳父,这次来市里,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但开发区的事,光修路还不够。” “等路修好了,我还想搞一次招商会。” “把周边几个市的企业都请过来看看,让更多的人知道平华县正在发生变化。” 刘振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思路对。” “招商不能等,要主动出击。” “平华县的资源稟赋和区位优势都不差,差的是让別人知道那里值得投资。” “招商的事,你提前把方案做好,如果需要市里协调的,到时候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