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奇幻世界之旅》 第1章 我不是在敲诈 伦敦,翻倒巷,博金博克魔法商店。 李维一把抓住店老板博克的衣领,將他从柜檯后拽了出来,並將魔杖的杖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博克先生。”盯著面前这个五六十岁,长著一张马脸,有著一头油乎乎的头髮,浑身散发著难闻恶臭老巫师,他声音冰冷,满是威胁,“我对你很失望。” 李维的大半张脸都罩在兜帽下,儘管打交道已经十几次了,博克虽说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的长相,但对於李维的声音,他却一点都不陌生。 半年了,这个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店里,买一些奇怪的东西。 独角兽的血液、人鱼的鳞片、被诅咒的宝石,甚至还有一次要了一本用龙皮包裹的、会咬人的黑魔法书,每一笔交易都让博克赚了不少金加隆。 他甚至都不敢旁敲侧击询一下,对方买这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此刻,感受到魔杖上那强烈的魔法波动,博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在杖尖下滚动了一下,难免有些紧张:“怪兜帽先生,请听我说……” “怪兜帽?” 兜帽下的李维眉头一扬,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叫出了暗地里给对方取的绰號,博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改口道:“不,我是说……这位先生,请放鬆一下,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李维摇了摇头,“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能弄来一块死神的斗篷布,但我得到的是什么?一块散发著死气的…这叫什么?对了,裹尸布,但显然,它和死神的斗篷差了不止一个级別,而且也不是我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杖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你欺骗了我,也辜负了我的信任,这笔帐,该怎么算呢?” 话音刚落,杖尖泛起了绿光。 博克只往下瞟了一眼,只是感受到那抹绿色,就嚇得几乎魂飞魄散! 这是阿瓦达索命咒! 这个人果然是个穷凶极恶的黑巫师! 是食死徒吗!? 也只有他们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虽说他也时常与食死徒打交道,但眼前这个人,更让他感受到了压迫感! 冷汗顺著博克的太阳穴流了下来,顷刻间就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急忙举起双手,声音几乎破了音:“抱……抱歉,请听我说!您给的时间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我根本弄不到真正的死神斗篷!毕竟那种传说中的东西,不是说说就能找到的,所以我便擅作主张,弄了一块別的替换给您……但请相信我,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其实一直都在努力寻找,等找到后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你猜我会相信你吗?” “我发誓!”博克带著一种接近绝望的真诚,“我不是故意在欺骗您的!我是一个商人,商人的信誉就是一切!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一单生意砸了自己的招牌?” 李维没有说话。 但魔杖上的绿光却越来越强盛了,似乎那道不可饶恕咒隨时都会喷发。 “我知道哪里有!”博克终於崩不住了,尖声喊了出来。 李维静静地看著他,杖尖没有移开。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博克嘴里的字像是被挤出来的,“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里有死神的斗篷碎片!她曾经……曾为神秘人寻找过死神三圣器,但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了那块传说中的死神披风碎片!在她被抓进阿兹卡班之前,那块布就一直存在了她的金库里!现在一定也还在!” 李维冷笑一声:“你是想让我进古灵阁吗?还是去阿兹卡班?”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博克举起举起右手手掌,“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还拿不到的原因!古灵阁……没有人能从古灵阁里偷东西,除非你有贝拉特里克斯的钥匙,而那把钥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维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钟,终於,杖尖上的绿光渐渐暗淡下去,最后完全消失了。 “好吧,看在你之前確实干得不错的份上,我原谅你这一次。” 博克几乎要瘫软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但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李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介於我的精神损失,你需要进行补偿。” 博克愣住了:“补……补偿?什么补偿?” 李维的声音似轻描淡写:“当然是把我之前付给你的钱,全部退给我了。” “这不可能!”博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商人的本性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那块裹尸布虽然不如真正的死神披风碎片,但它也是一件罕见的黑魔法物品,为了得到它,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光是成本就至少三十金加隆——” 话没说完,李维又一次举起了魔杖。 博克乖乖闭上了嘴。 李维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博克先生,你好歹也是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对吧?” 不。 我很在乎。 博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每一枚金加隆都是他的命,更何况他虽然是博克家族的人,但家族的辉煌早就成了过去式,现在这家魔法商店,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他的手在袍子下面悄悄摸向自己的魔杖,指尖碰到了杖身,但只碰到的那一瞬间,他就理智地停住了。 这个人的魔杖正指著自己,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动作,会比这个人更快。 他认命般地鬆开了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吧,你可以把钱拿走。” “这就对了。” 李维微微一笑,一挥魔杖,博克眼睁睁地看著柜檯后面的钱柜自动打开,一枚又一枚金加隆从里面飞了出来,在昏暗的店堂里划过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整整齐齐地落入了李维的口袋。 一枚、两枚、三枚…… 整整一百枚金加隆,不多不少。 博克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些金加隆飞进李维的口袋之后,连个声响都没有。 明明口袋看起来不大,和普通的钱袋没什么区別,但一百枚金加隆装进去,竟然连鼓都没鼓一下。 不由自主地,博克的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贪婪。 不用说,这是一个魔法口袋。 而且是个品质极好的魔法口袋,里面一定用了高级的无痕伸展咒! 要是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个东西,转手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就在他心里打著小算盘的时候,李维又开口了。 “除了这些加隆之外,我还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博克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猛然意识到,李维似乎並不是要跟他买东西,也不是在跟他討价还价。 “不可能!”他立刻改口。 “放轻鬆。”李维笑了一下,那笑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但博克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是一件已经损坏的东西,对你来说,可能早就没有用处了。” 博克愣了一下。 已经损坏的? 他店里还有这种东西? 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警惕和好奇交替闪过:“……你要什么?” 李维抬起手,指了指店堂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黑色镀金柜子。 “我要它。” 博克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柜子差不多有两个人高,通体漆黑,上面镀著暗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柜门紧闭,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气息。 那是消失柜。 “不行!”博克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消失柜!它非常值钱!我不能白白给你!” “可它已经坏了。” 博克的话被噎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怎么知道……”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他连忙改口,“我是说……它会被修好的!总有人能修好它!” “可它一直都是坏的,不是吗?”李维轻笑,“你开这家店这么多年,它就一直在这里落灰,你始终也没修理它,或者说,你根本修不好它。” 博克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 “那它也是个消失柜!”他咬著牙说,“它的价值不在於它现在是好是坏,而在於它曾经是什么!想要它,就把刚才那一百加隆还给我!” “那真是可惜了。” 李维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虚假的遗憾,像是在看一个没有通过测试的学生。 “看来今天,卡拉克塔库斯·博克先生就要永远消失了,这家商店也会永久关门,不知道魔法部的人什么时候会发现呢?哦,也许他们不太关注翻倒巷里的事情,也许要等到你的尸体腐烂发臭,邻居们受不了气味才会报警。” 说著,他又举起了魔杖。 博克看著李维再次抬起的杖尖,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你要杀了我!?” “没错。”李维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可以死后变成幽灵,去魔法部举报我,把你的冤屈讲给所有愿意听的巫师听,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能变成幽灵。” 博克的脸彻底白了。 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不敢赌。 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翻倒巷里来往的人不多,就算有谁走过,也是急匆匆的,没有一个人將目光投向这里。 要是有谁能看到,或许…… 就在博克还抱有希望当中,李维背对著商店大门和橱窗,隨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魔杖。 下一秒,商店的门和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关上了一样,剎那间,紧闭的房门和窗户,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商店里暗了下来。 这一暗,也彻底堵死了博克求救的企图。 忍耐许久,他的情绪在这一刻,也终於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他的手闪电般伸向袍子內侧,抽出自己的魔杖,妄想指向李维。 但对李维来说,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人也太老了。 李维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隨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博克手里的魔杖就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猛地从他手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了李维的手中。 博克看著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李维手里自己的魔杖,两个鼻孔剧烈地抽动著。 “好吧,我投降!”他终於举起了双手,掌心朝前,像一面白旗,“你想要就拿走吧!但你要把我的魔杖还给我!” 但在心里,他也冷哼了一声。 那个消失柜有两人高,分量不轻,就算这个人確实有些手段,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这么大一个东西搬走。 只要他搬不动,柜子就还是自己的! 而等他走了,自己就连忙找个买家把柜子卖掉,让这个人永远都不能如愿!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博克瞪大了眼睛,下巴也差点惊掉到地上。 只见李维不紧不慢地,解下了系在腰间的那个魔法口袋,並將袋口对准了那个巨大的消失柜。 而自己那个消失柜,也在此刻不断缩小,最终飞进了口袋当中! 不到两秒钟,两人高的消失柜就完全没入了那个巴掌大的口袋,连个声响都没有留下。 梅林在上! 博克张著嘴,嘴巴大得能塞进一个龙蛋。 他这时才真正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真的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黑巫师。 而与这样的人作对,確实很不明智。 幸亏他没取自己的性命…… 李维重新將口袋系好,掛在腰间,然后对博克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么,一切就都扯平了,也助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走向店门。 刚迈出两步,商店的门窗便应声而开,伦敦那抹灰濛濛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出一道惨白的光亮。 而就在他即將跨出门槛的瞬间,他头也不回地將手里的魔杖向后一拋,刚刚那根从博克手中缴来的魔杖,在半空翻了几圈,啪嗒一声,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博克看了看地上的魔杖,又看了看李维的背影,最终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这次的买卖真是亏本亏大了,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就在这时,李维的声音又忽然响起。 “一忘皆空。”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闪过,正中博克。 博克的眼神瞬间涣散,像是被人猛地拔掉了插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那根被拋在地上的魔杖反射著橱窗外的微光,静静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几秒钟后,博克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店铺、货架、柜檯、那些蒙尘的魔法物品…… 一切都很熟悉,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挠了挠头顶乱糟糟的头髮,隨即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魔杖上。 奇怪…… 自己的魔杖…怎么掉在了地上? 第2章 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教授 从博金博克商店出来,李维將兜帽重新拉低了些,沿著翻倒巷狭窄的石板路往外走。 巷子两侧的店铺像是一张张咧开的嘴,露出里面昏暗的、堆满各种黑魔法物品的柜檯。 一家店门口掛著一排风乾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手掌,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在向过往的行人招手。 另一家店的橱窗里摆著几颗眼珠,嵌在银质的底座上,隨著路人的移动缓缓转动,目光黏腻得像要钻进人的骨头里。 路上偶尔遇到的巫师,打扮与李维相仿,要么將脸严严实实地遮在兜帽或面罩后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低著头匆匆走过,仿佛彼此多看一眼就会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要么浑身脏兮兮的,袍子上满是洗不掉的污渍和破洞,像是从这条巷子的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天生就属於这里。 没有人多看李维一眼。 翻倒巷向来如此。 在这里,好奇心是会死人的,也会惹来祸端。 巷子的尽头有几级石阶,上去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对角巷了。 如果说翻倒巷是一块爬满了绿霉、散发著腐肉气息的破抹布,每个角落都浸透了黑魔法的污浊,那么对角巷就是一件被阳光反覆漂洗、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乾净得连一粒灰尘都落不住。 虽然伦敦的秋天並没有什么真正的阳光,但比起翻倒巷那种灰濛濛的压抑,这里的明亮已经足够让人心情舒畅了。 街道不是很宽阔,但还算整洁,两旁的店铺橱窗擦得一尘不染。 粗略看去,丽痕书店门口堆著几摞新到的咒语书,封面在光线里闪著金粉,弗洛林冷饮店外面的露天座位上坐满了人,笑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交响乐,几个小巫师从魁地奇精品店跑出来,怀里抱著新买的球衣,咯咯笑著追逐打闹。 空气里瀰漫著冰镇南瓜汁的甜香,以及刚从翻倒巷带出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黑魔法味。 李维站在两个巷子交界的地方,转过头,朝著街道的尽头望去。 那里就是古灵阁。 古灵阁雪白色的建筑,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青铜色的大门反射著冷光,此时正有许多巫师,进进出出。 他伸手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二十几岁,年轻英俊的东方面孔。 黑色的短髮被秋风吹得微微晃动,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平静而深邃。 正要迈步朝破釜酒吧方向走,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粗獷的、带著几分惊喜的声音。 “李维教授?是你吗?” 李维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他走来,不,不是走来,是碾压过来。 那人的个头足有常人的两倍宽,似是拥有巨人血统,浓密的黑色鬍鬚像一团乱草一样糊在下半张脸上,身上穿著一件巨大的鼴鼠皮大衣,走起路来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动。 鲁伯·海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钥匙管理员,兼猎场看守。 在他身旁,跟著一个瘦小的黑髮男孩,男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刘海乱糟糟地搭在眉间,眼镜后面藏著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正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谨地看著李维。 “真的是你!” 看清李维的脸,海格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事:“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李维回答,海格又弯下腰,对身旁的男孩说:“哈利,这位是李维教授,霍格沃茨新来的教授,教附魔学,也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 他说到这,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你在三年级之前,应该不会上他的课,我听邓布利多教授说,附魔学是一门比较高深的科目,至少要到三年级才会开设选修……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你还有很长时间。” 海格说完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对角巷的街道上迴荡,惹得几个路过的巫师侧目看了一眼。 等笑完,他直起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转向李维,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骄傲:“对了,教授,这位就是哈利·波特!那个——你知道的——” 他含糊地带过了那个名字,仿佛在大街上提起来会招来什么不祥似的,但眼里的笑意和自豪却怎么也藏不住。 哈利被推得往前趔趄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心里暗暗祈祷这位年轻教授不要像其他人一样大惊小怪。 同时,他翠绿的双眼,也正打量著李维。 这位教授確实很年轻。 比他想像中任何一个教授都要年轻。 看起来甚至比他在德思礼家时,看到的那些刚毕业的年轻教师还要年轻一些。 黑色的短髮,英俊的面庞,站在那里的时候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沉静,和这嘈杂的对角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最主要的是…… 和那些知道他名字后总是大惊小怪、盯著他额头疤痕看个不停的人不同。 这位李维教授在听到“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时,神情竟然毫无波澜,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个普通学生的名字。 这让哈利暗暗鬆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对这位年轻的教授多了几分好感。 “您好,教授。”哈利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带著一丝靦腆。 看著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未来的救世主,李维微微一笑:“你好哈利,海格说的对,你在一二年级时確实不会上到我的课,就算到了三年级,也需要达到几门课的高级水平,才有资格选择我的课。” 说完,他將目光转向海格:“我来这里买一些附魔材料。” “附魔材料?”海格嘟囔了一声,皱了皱浓密的眉头,“可那边不是翻倒巷吗?那里都是黑魔法……” 他朝李维身后那条昏暗的巷子指了指,然后恍然大悟:“嗨,瞧我,哪儿都有卖材料的,对吧,不管是哪里的东西,只要好用就行,我也经常到里面逛逛,对了,我刚才在破釜酒吧看到奇洛教授了,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李维的目光原本已经不经意地落在了哈利额头上,在那道闪电型的疤痕上停留,现在听到海格的话,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奇洛教授吗……”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越过海格的肩膀,沿著对角巷笔直的街道,再次落在了尽头的古灵阁上。 “不,我们不是一起的。” 说话的同时,李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笑容。 看来,闯一次古灵阁也不是不行嘛。 第3章 传送门 回过头来,李维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再次看向海格,似是隨口问道:“你这次带哈利来对角巷,是为了帮他买开学用的东西吗?” “没错!”海格点头,“哈利还什么都没有,所以要买的东西有些多——课本、校服、魔杖、坩堝、猫头鹰……一大堆东西,你也知道,他之前一直住在他的麻瓜姨父家里,对这里一无所知,我得带他一家一家逛。” 说完,他弯下腰,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李维教授,你说——哈利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会不会被分到——” 一旁的哈利也竖起了耳朵。 李维笑了笑,目光从海格鬍鬚纵横的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哈利波特身上。 “一切都需要分院帽来决定,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何必急於这一时呢。”他没有直接告诉两人,而是若有所指,“当然,如果你有所担心,那也可以直接跟分院帽说,它会尊重你的选择。” 哈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分院帽? 跟帽子说话? 他完全听不懂这位教授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被分到哪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心里想著,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进入学校之前,多读几本魔法世界的入门读物,增加一些对这里的了解。 不过对於李维刚刚的最后一句话,他还是记住了。 而听李维这样回答,海格也微微有些失望,却也没太过在意,正要告辞离开,又听李维再次开口。 “看样子,你们是要先去古灵阁了?” “没错,帮哈利取些钱。”海格说著,又压低了声音,那双甲壳虫似的大眼睛还警惕地左右瞟了瞟,“我还要顺便帮邓布利多教授办点事情。” 李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就再见了,学校见。” “再见,教授!” 海格冲他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哈利也连忙跟著摆了摆手,隨后两人转过身,一起朝著古灵阁的方向走去。 身后,李维一直目送这两人。 也就在海格走出没多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往地下一扔。 那东西“啪”的落地,发出一声轻响,隨后如蜘蛛一般,快速移动,无声无息地顺著海格的靴子,又顺著裤爬了上去,藏进了他大衣后摆的褶皱里。 见海格对此还一无所知,李维转身,顺著对角巷的鹅卵石路面,朝著另一个方向迈步走去。 对角巷的尽头连著破釜酒吧的后门。 穿过那道魔法墙,李维推开黑色木门,进入了酒吧里面。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陈年麦酒和木柴燃烧的混合气味。 几张老旧的长桌旁零星坐著几个巫师,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正独自喝著闷酒。 进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然后,果然在吧檯的另一侧,看到了那个裹著紫色头巾的、脑袋上仿佛缠了无数层绷带的人。 奇洛教授。 奇洛与他同为霍格沃茨教授,不过眾所周知,此时的他,不单单只有自己。 此时奇洛正低著头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冒热气的酒,双肩微微耸著,像是在发抖。 即使隔著半个屋子,李维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大蒜也遮不住的气味。 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停留,而是径直走向吧檯。 “给我开一间房间,”李维將一枚银西可和几枚铜纳特摊在吧檯上,“要安静一点的。” 破釜酒吧的老板是老汤姆,他只是扫了一眼李维,便將吧檯上的钱收起,转身从身后的木柜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搁在柜檯上,又朝一旁的服务员扬了扬下巴。 “带这位客人去304號房。” 那人接过钥匙,领著李维上了窄窄的旋转楼梯。 房间在第三层的走廊尽头,不大,但確实足够安静。 服务员放下钥匙退了出去,確认他走远,李维这才关上了房门。 不过在房门关上的剎那,李维又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魔杖。 对著门,他先是念了一道加固咒。 杖尖点在门板和门框上,木头的纹理亮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原状。 接著是反开门咒。 又是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流出,附著在锁孔周围,像一层看不见的膜。 最后,他在门缝处补了一道静默咒,確保房间里的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到走廊里。 等做完这些,他这才解开腰间的魔法口袋,並用手在里面掏了掏。 时间不长,一个老旧的摺叠门框,被他从里面掏了出来。 因为没有门板,因此四条边框得以摺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个被人拆掉了所有零件的门框残骸。 门框的材质普通,就是那种常见的原木,四角镶嵌著几颗拇指大小的宝石,有红色的、蓝宝石色的,还有一颗灰白色的、像猫眼石一样的圆形宝石,木条表面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弯弯曲曲的,像蛇在爬行。 他將门框支起来,立在了房间正中央。 隨即伸出魔杖,按照一定顺序依次敲击那些宝石,眨眼间,门框上的铭文逐一亮了起来,整个门也散发出淡淡的幽光,並最终在框內形成了一片流动的、像水面一样的雾。 这雾不浓不淡,翻涌著,旋转著,像是一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而看著这个通道,李维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在等。 等一个信號。 …… 古灵阁的地下,比任何人的想像都要深。 海格坐在吱呀作响的轨道车上,一只手死死抓著手边的栏杆,另一只手挡在哈利身前,生怕他从车上顛出去。 带著他们进入地下的妖精拉环,稳稳地坐在最前面,面无表情。 对这位妖精而言,这条路他每天都会走个几十遍,早就腻了。 轨道车在黑暗中呼啸著飞驰,火把连成的光影在眼前疯狂闪烁。 他们先穿过一道可以破除偽装与魔法的瀑布,又绕过一条龙,从地下湖旁经过,最终,车子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减速並停下。 门的上方刻著一行数字:687。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车子刚刚停稳之际,一个小巧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海格,藏到了一旁钟乳石的阴影当中。 第4章 勇闯古灵阁 时间不长,等哈利取完钱,拉环將金库大门关上,轨道车又载著几人,去往了更下层金库。 直到他们走远,刚刚那个东西才再次露头。 这是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蜘蛛形木偶。 木偶通体暗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八条如牙籤一般粗细的蛛腿,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哪怕妖精的耳朵够尖、够长,又天生擅长魔法,却也没能感知它的存在。 按理来说,那道防贼瀑布能破除一切偽装和魔法,任何被施了变形咒、复方汤剂、隱身咒的东西,在瀑布面前都会原形毕露。 但这只木盒不是由瞬时魔法生成的。 它是一件紧密的机械魔法装置,內部有自己的能量供给系统,有自己的微型轴承和齿轮结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被压缩在坚果壳大小的空间里的魔法核心。 瀑布能衝掉木偶外的魔咒,却冲不掉实打实的机械结构。 更不要说,它刚刚还藏在了海格的大衣里,並没有被瀑布衝到。 蜘蛛木偶在石头缝里安静地待了十秒钟,仿佛在用某种感知方式確认周围没有活物。 然后它来到空地,背部朝上,背甲向两侧张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个魔法標记。 这標记由几道弧线和三个古老的符文组成,深深刻在蜘蛛的腹腔里,开始一明一暗地闪烁起来。 片刻后,標记正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裂隙凭空出现,像有人拿刀在布面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裂隙迅速扩展,变成一个稳定的、高度两米的椭圆形光门,而门里面,则是一片翻涌的银白色雾气,依稀能看到,似乎是个旅店客房。 门才刚刚稳定下来,一个人影就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是李维。 李维从雾门中走了出来,靴子轻轻落在古灵阁金库门前的石头地面上,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环顾四周,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幽深而空旷的地下空间,脚下铺著粗糙的灰石板,在轨道的两侧,排列著十几个厚重的金库大门,头上斜掛著参差的钟乳石,空气潮湿且阴冷,像有看不见的水汽贴著皮肤滑动,带著久不见天日的霉气与铁锈味。 这就是古灵阁的地下金库吗? 看来只要有合適的方法,想进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怪不得奇洛和哈利、赫敏他们,都能用不同的方式闯入过这里,古灵阁的安保,远不像他们自己標註的那样周全。 远处偶尔有一辆轨道车划过,声音像远去的雷鸣。 传送门光芒太亮,隨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李维先是关闭了传送门,又將蜘蛛木偶重新收回了口袋当中。 做完这些,他这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紧闭的金库大门。 这无疑是哈利的金库。 但他的目標,却不是哈利的金库,而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 至於他为什么要去那里…… 自然也如他刚刚在博金博克魔法商店时,和博克说的那般,是为了寻找死神的披风布了。 眾所周知,在死亡圣器的传说故事当中,死神在黄昏时的河谷,遇到了佩弗利尔三兄弟。 老大安提俄克,求得了世上最强大的接骨木魔杖,也就是老魔杖,老二卡德摩斯,得到了將死者唤回的復活石,而老三伊格诺图斯並没有贪求力量,只是请求一件能避开死神追踪的宝物,於是死神不情愿地割下自己斗篷的一角,做成了一件隱形斗篷交给他。 后来,老大被人夺走魔杖並割喉而死,老二因召唤回心爱之人,却无法真正拥有她而痛苦自杀,这两人最后都以不同的方式,落入了死神的怀抱,只有老三穿著隱形斗篷,活到最后,才从容地將隱形斗篷传给自己的后代,像老朋友一样迎接死神。 儘管邓布利多认为,佩弗利尔兄弟很可能就是那三件死亡圣器的真正创造者,而所谓的死神传说,也不过是受他们真实经歷启发而演绎出的故事。 但作为附魔学教授,李维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製造各种各样的神奇魔法道具,尤其是那些传说当中的道具。 他对老魔杖和復活石兴趣不大,唯独对那件隱形斗篷,始终渴望能亲手復刻出一件。 毕竟马上入学的哈利,就会得到那件他父亲传承下来的隱形斗篷,而隱形斗篷的种种妙用,自然不必多提。 正因为如此,他才生出了想要尝试的念头。 可眼下,金库这么多,他又不知道贝拉金库的编號,又该如何找? 他再次看向左右。 看来,是时候需要一位『志愿者』带自己过去了。 从等级来看,古灵阁金库主要分为两种。 其中一种,就像哈利的金库那般,是用钥匙开门的, 这类金库的安全性一般,主要依赖地下深处的复杂地形和轨道车来阻挡闯入者,当然,没有钥匙,普通巫师也很难进入金库。 而另一种就要高阶得多了。 这类金库不仅位於更深、更隱秘的岩层之中,还需要妖精的手掌和魔法,双重验证才能开启,並且金库旁,还有火龙把守,保护的,也都是那些最古老、血统最纯粹的家族资產。 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无疑就在那里。 不管是她出生於布莱克血统家族,还是后来,又与另一纯血家族莱斯特兰奇结婚,都让她有资格拥有安全等级最高的金库。 而想要进入这样的金库,势必需要一些……特別的手段。 至於现在…… 就等一个有缘人了。 这么想著,李维戴上兜帽,藏在了一块钟乳石后,静静等待,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一般来说,古灵阁里的守卫分为两种。 除去那些妖精之外,更多的,便是穿著统一制服的巫师雇员,他们虽说不是经常在地下巡逻,但也会偶尔在这里现身,確认火龙的状况,或者四处巡视一圈。 原本李维以为,自己会先遇到这些人,可没想,隨著一辆轨道车驶来,他竟然再次看到了哈利和海格! 而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位身材矮小的妖精,正坐在最前面,驾驶著那辆轨道车。 第5章 魔法石碎片 轨道车的速度不快不慢。 海格庞大的身躯坐在车里,显得有些拥挤,哈利坐在他旁边,被衬托得更加瘦小,两人的脸色都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大概是这一路確实顛簸得够呛。 李维目光一凝,將视线集中在了那个驾车的妖精身上。 有缘人,这不就来了! 不用说,这个妖精就是拉环了。 拉环与其它妖精一样,骨子里对人类有一定的傲慢和偏见,並且也十分挑剔,这点从他后来在比尔家疗伤时,因为过於挑剔,最后导致芙蓉愤怒爆发就能看得出来。 虽说他在故事后期,也帮助过哈利、赫敏和罗恩进入过古灵阁,但也正因为他的贪婪,在哈利触发魔咒之后,他並未帮助哈利几人离开,反而趁机抢走了格兰芬多宝剑,並把消息报告给了其他妖精和守卫,妄图除掉哈利几人,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 当然,背叛者往往也是没有好下场的,最终,他还死在了一片混乱当中。 对於这样的妖精,李维心里没什么好感,利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至於哈利和海格…… 虽然可能会將他们牵连进来,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又不会真正伤害到他们。 十米。 五米。 等轨道车即將从眼前经过的瞬间,李维找准时机,从钟乳石后猛地闪身而出,对著轨道车方向接连释放了四道咒语。 前面三道是混淆咒,几乎不分先后,从侧面瞬间命中海格、哈利以及开车的妖精。 最后一道则是停止咒,命中了轨道车,在光芒闪动之间,原本正在疾驰的轨道车,下面的轮子瞬间全部抱死,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在铁轨上留下几道耀眼的火花,又向前开出十几米,这才停了下来。 这几人全无一点防备。 拉环的手还搭在控制杆上,妖精特有的漆黑眼睛,正漫不经心地看著前方,海格因为晕车,正紧紧握住车体,完全不敢动弹,哈利比海格要好很多,但也因为是第一次坐这种东西,难免有些紧张。 但在一瞬间,三人的身体却突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且涣散起来。 四周也重新归於寂静。 李维先向周围看了一眼,见没其他人,也没有其它轨道车出现,更没触发警报,便跳到轨道上,向前走了一小段,上了轨道车。 他先確认了一下三人的状態。 混淆咒的效果很理想。 他们不会完全失去意识,但思维会变得迟钝而模糊,对外界的感知会像隔了一层浓雾,等咒语解除之后,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打了个盹,中间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留下任何清晰的记忆。 虽说不如夺魂咒那般有效,却也是副作用最低的。 在拉环身边的位置坐下,他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在拉环耳边耳语道:“带我去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 拉环空洞的眼睛眨了眨,机械地拉动控制杆。 轨道车重新启动,继续向前。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向地面的出口驶去,而是在下一个岔路口,拐向了左侧,並绕了一个大圈,重新去往了金库的最下层。 隧道越往深处,空气越冷,火把也越来越稀疏。 偶尔有水滴从头顶的钟乳石上落下,砸在轨道车上,却因为车速过快,连一点声响都没留下。 李维坐在顛簸的车厢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身,探手伸入海格的衣怀,开始摸索起来,而时间不长,他將一个繫著麻绳的破布小包裹取了出来。 他解开麻绳,打开外面的破布,一块呈不规则形状、表面也不算光滑的红色小石头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魔法石。 虽然看起来就与未经雕琢的红宝石没什么区別,但只要听过它名字的人,没有谁敢小瞧它。 这是由传奇炼金术师尼可·勒梅製造的,能將金属转化为纯金,並製造出长生不老药的炼金术至高杰作! 说起这块魔法石,它原本寄存於古灵阁金库,但也许是察觉到有谁对它心怀不轨,邓布利多这才委派海格將魔法石取走,並转移至霍格沃茨四楼的密室当中,暂时保管。 而奇洛这次来到对角巷,实际上也正是受伏地魔指使,意图盗取魔法石,好让伏地魔完全復活。 只不过因为海格提前一步將石头取走,导致他扑了个空。 后来在学校密室內,奇洛虽然找到了魔法石,却因哈利的触碰而灰飞烟灭,伏地魔的灵魂也只得仓皇逃脱,再次流亡,事件结束后,邓布利多与尼可勒梅商议,最终决定將这块惹来无数纷爭的石头彻底销毁。 这也便是哈利入学后第一年发生的事情。 身为穿越者,李维自然熟知这一切。 將魔法石举到眼前,借著隧道中忽明忽暗的火光细细端详了片刻,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而作为一个附魔学教授,他对这种顶级的炼金术造物很有兴趣。 当然,不是为了长生不老,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么神奇的炼金產物,与自己的附魔学碰撞后,究竟能產生怎样的火花! 將手伸进自己的魔法口袋,等再次拿出来时,手中已经多出来了一个刻著铭文的黑色小锤子。 这是他自己炼製的“分物之锤”,专门用来拆分高密度魔法物品,可以在不破坏魔法物品能量的同时,较为安全地进行拆解。 將魔法石平放在掌心,李维用锤头对准边缘一个凸起,轻轻一敲。 “啪——”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像是水晶杯碰撞的声音。 看似坚不可摧的魔法石,被分物之锤直接敲开。 一小块拇指般大小的碎片,从魔法石边缘脱落,落入他的掌心。 魔法石碎片到手! 掂量了两下,似乎在確认重量,李维先將碎片和分物之锤收好,又把魔法石重新放回小包里,原样系好麻绳,重新放回了海格怀中。 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十秒。 再看海格,还是如刚刚那般,迷迷糊糊的样子,对此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至於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那里…… 他们见到这块缺少一角的魔法石,肯定会大吃一惊,不过任凭他们想破脑袋,恐怕也不会知道是自己乾的。 当然,他们更不会怀疑海格了。 轨道车继续在黑暗中飞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岔路口,穿越了一条又一条幽深的隧道。 估摸过了两分钟左右,轨道车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地下最深处。 第6章 进入金库 地下金库的最深处,与李维预想的略有不同。 他原以为这里会更加黑暗、潮湿,地面布满碎石与积水,落脚都会很困难。 可真正到了才发现,这里出乎意料的平整乾净。 灰石板铺就的地面打磨得颇为光滑,没有任何从高处坠落的石子或杂物,空气虽然阴冷,却不至於让人不適,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著一支火把,橙红色的光芒將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足以看清每一个角落。 由此可见,古灵阁在这些纯血家族身上,確实捨得花更多心思。 不再想这些,李维又看向了前方不远处。 轨道旁,是个巨大的圆形区域,石墙与大理石柱子竖立,好像一座被掏空的地下宫殿。 而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平地,而此时,一头如小巴大小的火龙,正趴在那里。 它的双目紧闭,胸口隨著呼吸缓缓起伏,鳞片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铁赤色的暖光,像一层层被烧红的金属板。 只不过它的四肢,此时被沉重的锁链束缚著,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岩壁,將它牢牢禁錮在这片地下牢笼之中,甚至身体因为铁链的磨损,被磨出了许多口子,鲜血一直向下流淌。 可即便如此,那股属於顶级魔法生物的压迫感依旧铺天盖地,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围著火龙,一圈金库整齐排列,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 也许是听到了轨道车驶来的动静,火龙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鼻孔中喷出两缕淡淡的烟雾。 李维的目光越过那头沉睡的巨兽,落在周围的金库大门上。 不用想也知道,每一扇门的后面,都是无数纯血家族几百年来积累的財富,黄金、珠宝、还有各种神奇的魔法物品。 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一定也就在其中! 待轨道车缓缓停稳,拉环不忘刚刚的『指示』,机械性地下了车,李维见状,跟在他身后,一起向火龙方向走去。 哈利和海格还坐在车里,两人目光涣散,神情懒洋洋的,似乎对拉环的离开,与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这就是混淆咒的能力了。 越往前走,离火龙越近。 那头巨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撑起前肢,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竖瞳直直地盯著这个方向,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像石块摩擦般的咕嚕声。 拉环还要再往前。 李维脚步一顿,伸手拉住了他的肩膀。 再往前可就危险了,隨时都会进入火龙的攻击范围。 不过他记得…… 李维站在原地,飞快地扫视四周,果然,解药总在毒蛇出没的地方。 身旁一个敞开的木箱里,堆著好几串造型奇特的双头铃鐺。 铃鐺有小臂大小,通体漆黑,乍看之下毫不起眼,也没什么魔法波动,只在火把的光芒下隱隱泛著一层冷光。 他走过去,伸手取下一串,轻轻晃了晃。 “叮铃……叮铃……” 铃声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开来,声音不算大,却格外清脆。 李维自己毫无感觉,但火龙的反应却剧烈得惊人。 这头在魔法世界的顶级巨兽,猛地缩回脑袋,庞大的身躯拼命向后瑟缩,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整个洞穴都跟著微微震颤。 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喉咙深处的低吼瞬间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就像一条被主人训斥过的狗,蜷缩著身体,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对於一头龙而言,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应该。 而它之所以如此惧怕这串铃鐺,自然也是有缘由的。 这串铃鐺,就是妖精们世代用来驯服与惩罚火龙的专用工具。 多年以来,妖精们正是靠著铃鐺,配合锁链、飢饿与鞭打,反覆进行条件反射式的训练,才將这头凶猛的巨兽彻底驯化,只要铃声一响,便意味著无尽的折磨即將降临,因此哪怕只是轻轻一摇,火龙也会立刻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不敢有半点反抗。 从这也能看出,妖精的手段確实相当残忍,而且毫无怜悯之心。 也难怪很多人对他们毫无好感。 李维轻轻晃动著铃鐺,確认火龙只是一味地退缩,不再构成任何威胁,这才伸手推了拉环一下。 “继续。” 拉环迈动脚步,继续带路。 两人沿著金库之间的狭窄通道走了大约十几步,他才终於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与李维之前见过的所有金库大门都截然不同,它似乎由厚重的纯钢浇铸而成,看上去就坚固无比,门上没有锁眼,也没有任何把手或铭文,光禿禿的,像一块嵌在岩壁中的铁锭。 他认得这个门。 这叫妖精识別之门。 需要古灵阁的妖精,將手掌贴於门上才能打开,如果有人类进行尝试,会被门吸住並活活烫死,虽说李维自有破解这道门的方法,但不管什么,都不如一个妖精亲手打开它更为直接。 “打开它。”李维说。 拉环伸出右手,將整个手掌贴在了门面上。 肉眼可见,一道蓝光如水浪般从拉环的掌心向四周盪开,隨即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大门应声而开,露出后面幽黑深邃的金库。 李维站在门口,目光向內扫了一眼。 成堆的金幣、散落一地的珠宝,以及轮廓模糊的金色器皿隱约可见,即便金库幽深黑暗,看不清具体数量,但还是能感受到惊人的財富。 转过身,他对拉环道:“现在回到车上,载著后面两人返回地面,这里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明白吗?” 拉环空洞地点了点头。 李维又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铃鐺,驱赶著火龙的注意力,为拉环清出一条安全的退路。 拉环木然地走回轨道车旁,跨上驾驶位,將控制杆推到了“前进”的位置。 轨道车的动力装置重新启动,轮子开始缓缓转动。 车子载著海格和哈利,沿著洞穴边缘的轨道,朝来时的方向驶去,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等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李维这才举起魔杖,对准那个渐行渐远的车影,轻轻一挥。 “咒立停。”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魔咒,从他的杖尖射出,穿越黑暗,精准地命中了车上的两个人。 混淆咒解除的同一瞬间,李维也闪身钻进了金库。 与此同时,金库厚重的大门也缓缓关闭,將李维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 第7章 席捲一空 轨道车速度越来越快。 感受到身下的震动,海格的眼皮动了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一扭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哈利,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我刚刚睡著了吗?” 哈利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也不在状態:“我…我也不知道。” 一拍自己的大脑袋,海格嘆了口气:“那八成是睡著了,你说怪不怪——我明明骑飞天摩托都没事,怎么坐这破车就扛不住了?” 听到两人的谈话,坐在驾驶位上的拉环猛地一抖,像从一场深梦中被人骤然推醒。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控制杆,漆黑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隧道、铁轨、火把,一切如常。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奇怪…… 不是刚刚才从最下面出来吗? 怎么感觉这条路又走了一遍? 他本能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而且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切正常。 也许……自己刚刚真的只是走神了? 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毕竟这才一上午,他就已经拉著好几位客人进入金库,记错了也並不奇怪。 他摇了摇头,將控制杆推到另一条轨道上,驾驶著轨道车,转向了通往地面的方向。 ……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內。 李维將魔杖横在身前,低声念了一句:“萤光闪烁。” 杖尖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瞬间驱散了金库內那片幽深的黑暗。 与此同时,金库的全貌,也在他眼前显露无疑。 成堆的金幣像小山一样堆叠在房间,在魔杖的光芒下折射出温暖而迷离的光泽,而在金幣当中,还散落著几十个敞开的珠宝匣,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从匣口溢出来,滚落一地,像凝固的血滴和碎裂的星辰,再往深处,是几尊半人高的纯金烛台、一套镶嵌著珐瑯的金质茶具、一面嵌满钻石的手镜,以及更多器皿,这些东西隨意地扔在那里,似乎金库的主人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比起刚刚处在黑暗当中,此时看去,要更加震撼。 真是有钱啊。 李维粗略估算,如果將这里的一切都折合成金加隆,至少价值三十万左右。 要知道,在巫师世界,一枚金加隆的购买力可不低。 在莫丽韦斯莱还在给罗恩用二手魔杖、书籍时,为钱所困时,这里堆积的,可是韦斯莱一家现阶段做梦都想像不到的財富。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在最深处的地下,像这样的金库,至少还有几十个。 但现在…… 这些都將是自己的了。 对待贝拉这样的伏地魔走狗、纯粹食死徒、极端危险的黑巫师,李维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他没急著做些什么,而是从自己的魔法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绳口,抓了一把黄褐色的粉末出来。 將手掌摊开,李维凑到粉末前,轻轻一吹。 呼—— 粉末四散飞扬,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无声无息地飘满了整个金库。 显魔粉。 比魔咒更可靠,比魔咒更不容易被阻挡。 任何被隱藏、偽装或附加了魔法的物品,在它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果然,光芒亮起。 隨著显魔粉缓缓飘落,那些金幣与珠宝、器皿上,立刻显现出了两道顏色不同的魔法光芒。 李维只是稍一辨认,便微微一笑。 复製咒和灼烧咒。 这两种咒语像两道光晕交织在一起,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整个金库裹得严严实实。 这也是个精妙的小设计。 一旦有人未经授权,私自碰触了这里的任何財宝,在复製咒的影响下,该物品就会无限、且极其迅速地自我复製,虽说这些复製品没有任何价值,但目的,就是利用源源不断的复製品,將闯入者困住並压垮。 但这並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的杀招,在灼烧咒上。 灼烧咒会让这些复製品,变得滚烫,能够灼烧闯入者的皮肤,两者叠加,便是一道致命的陷阱! 闯入者越是试图拿取,或者挣扎,就越是会被无穷无尽的滚烫复製品淹没! 其实就算不用显魔粉,李维也知道这里会有这两道咒语。 毕竟…… 他可是穿越者。 而且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怎么可能只靠一扇钢门,和一条火龙来守卫呢? 用显魔粉,也是想看看除了这两个咒语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陷阱,也算是个保险。 现在看来,並无其他。 挥动魔杖,没花费多大功夫,他便破解了这两道陷阱。 就像云雾一般,复製咒和灼烧咒的残留,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而等魔咒一除,这些金银財宝,便毫无遮挡展露在他的面前。 从腰间解下魔法口袋,李维將袋口对准那几座金山般的钱堆,轻轻一抖袋口。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吸力从袋中涌出。 那些原本四散的金加隆,像被风暴捲起的落叶一般,哗啦啦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只看似巴掌大小的口袋中。 金幣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清脆而密集,像一场急促的金属雨。 一百枚,一千枚,两千枚—— 金幣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从山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土包,最后只剩零星的几枚在地上滚动,而眨眼间,那几枚滚动的金幣,也被吸入了口袋当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钟。 他的口袋確实施展了很高级的无痕伸展咒,正因为如此,口袋里的空间,远要比看上去大无数倍。 但接连装下了消失柜和这么多金幣之后,李维拎起袋口掂了掂,还是能感觉到比之前沉重了一些。 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將金幣捲走后,他转向那些散落的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钻石……各色宝石嵌在敞开的珠宝匣里,或者乾脆滚落一地,在魔杖的光芒下折射出璀璨的虹彩。 李维如法炮製,將袋口对准宝石堆,再次轻轻一吸。 宝石们叮叮噹噹地飞入口袋,比金幣安静得多,却同样乾净利落,一颗不剩。 接下来是金器和魔法物品。 那些纯金烛台、银质茶具、珐瑯镶嵌的器皿,以及几件在显魔粉下微微发光的魔法物品,李维先將那些在显魔粉下没有任何反应的金器吸入袋中,隨后又將那几件散发著魔法波动的物品也收了进去。 金库渐渐空了。 原先堆积如山的財宝已不復存在,空旷的洞穴里只剩下石壁反射的微光,以及—— 两样东西。 一个造型精致的金杯,以及一个放著一块织物的精致盒子。 第8章 死神斗篷与金杯 李维先看了一眼那个木盒里的织物。 这是一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材质。 表面泛著银灰色的光泽,却並非反射光源,而是从纤维內部透出来的,像深冬湖面的薄冰下流动的暗流,光线照上去时,它会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状的波纹,隨即又归於沉寂,仿佛那光泽本身是有生命的,会呼吸,会躲避注视。 最奇异的是它的透明度。 布料並非完全不透光,將它举到眼前,隱约能看见对面的轮廓,却又不是纯粹的透明——更像是一层被织成了实物的阴影,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让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偶尔某个角度下,布料表面会闪过一道细碎的亮光,如同深夜河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影,转瞬即逝,再寻不见。 此时,这块织物被叠得整整齐齐,就躺在木盒底部,像是被遗忘了许多年。 向前走了几步,他伸手將织物拿了起来。 质地轻得不可思议,捏在指尖就像拈著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 他不確定这是否就是传说中死神斗篷的碎片,但从材质和魔法波动的质感来看,確实相当高级,与电影当中哈利的隱形斗篷十分相似。 可就是太小了。 整块织物只有手掌大小,而且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件完整的斗篷上撕下来的边角。 做个魔法口袋倒是绰绰有余,但要想做一件隱形斗篷,连个兜帽都不够。 难怪会放在金库里。 看来儘管都知道这种材质宝贵,但正因为他的大小,不管是对伏地魔还是贝拉特里克斯而言,这东西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扔了似乎又可惜,便索性一直锁在了这里。 李维倒也不失望。 他本身就是附魔学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要有一个可供参考的实物样本,他就有把握一步步仿造出类似的东西。 將那块布料小心叠好,他妥善收入魔法口袋,又抬眼看向金库的另一侧。 那个金杯,正静静地放在最高处的架子上。 它造型精美华丽,高度在四十厘米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纯金把手,杯身上雕著一只精致的獾形图案,看上去十分不凡,正是大名鼎鼎的——赫奇帕奇金杯! 而此时,在显魔粉的照耀下,这个原本应该世代保存在霍格沃茨,或者赫奇帕奇家族內的金杯,表面涌动著浓烈而污浊的魔法光芒,远比普通的黑魔法更加阴冷、更加邪恶。 不必多说,它早就变成了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原本,这个金杯由赫奇帕奇后代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一直传到了赫普兹巴·史密斯,这位赫奇帕奇的后代手中,只是后来,伏地魔利用家养小精灵郝琪杀了她,把金杯作为自己的另一个魂器,並交给一个他最信任的食死徒贝拉保管。 而贝拉,在尚未被捕进入阿兹卡班之前,早早便將这件魂器藏入了自己的金库,一直到现在。 后来哈利、赫敏和罗恩冒险闯入这里,也正是为了寻找並摧毁这个金杯。 李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能隔绝魔法气息的布料,將金杯整个包裹起来,並用细绳扎紧袋口,然后塞进了魔法口袋。 虽说它是杀死伏地魔的关键之一,但现在,还不是破坏它的时候。 毕竟另外几个魂器,还不知散落在何处,如果贸然销毁这一件,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还是等时机成熟再一併处置为妙。 再次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金库,李维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是大丰收啊。 等贝拉特里克斯日后回到这里,看到属於自己的財富和魂器不翼而飞,想必会当场崩溃。 说不定还会在古灵阁里大闹一场呢。 想想那个画面,一定会很热闹。 可惜,自己註定是看不到了。 但古灵阁的这些妖精,应该能见证这一切,说不定,还会直接承受贝拉的怒火。 本著“做好事留好名”的原则,李维举起魔杖,用魔法,在墙上刻下一行字——你的宝物我收下了。 落款处,他写上了——虫尾巴。 虫尾巴就是小矮星彼得。 也就是那个在故事开始时,变身成老鼠,一直生活在韦斯莱家的那个人。 他曾是哈利的父亲詹姆学生时代的朋友,也与他一同毕业于格兰芬多学院,但在成为食死徒后,他出卖了詹姆的行踪,並导致詹姆和莉莉遇害,事后又嫁祸小天狼星布莱克,並偽造自身死亡,以老鼠形態藏匿於韦斯莱家族12年。 可以说,在整个故事的走向当中,他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李维刻下这个名字,无疑是个十分明显的嫁祸。 假到可能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贝拉也许会信,但伏地魔一定不会信。 但这並非毫无意义。 当伏地魔发现金库被洗劫,又看到“虫尾巴”这个名字时,他会疑惑,会怀疑。 他知道小矮星彼得既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胆子闯入古灵阁,更別说洗劫贝拉的金库並带走魂器。 他更愿意相信,就算自己死了,小矮星也不敢背叛他。 可这颗怀疑的种子必定会被埋下。 就与魂器一样,现在也並不是除掉小矮星彼得的时候,他还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 但这个世界,毕竟因为李维的到来,势必会有一定的改变。 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的剧情走向还会像以前一样。 因此適当的保险,也是必须的。 如果小矮星彼得真的在某个时间提前逃离,跑到伏地魔身边,有了这颗种子,以伏地魔的性格,会对他更加不信任。 甚至为了避免留下隱患,不用別人动手,就会被伏地魔提前解决。 到了那时,自然也算提前解决了一个麻烦。 当然,这都是理想的结果。 毕竟这颗种子,是不是有效,还尚未可知。 但至少也算埋了一个伏笔。 就看將来会不会引爆了。 李维最后环顾了一圈金库,確认没有任何遗漏,便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至於该怎么离开…… 第9章 赫敏 其实从李维进入金库之后,他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削弱了。 四周的墙壁里,一定是掺杂了阻碍魔法的特殊材料,正因如此,门钥匙也好、幻影移形也好,巫师们都无法通过这些方式,进入或逃离古灵阁。 但这难不倒李维。 如果说那些方式属於“移动法则”,那么他的传送门,则属於“空间法则”。 妖精们可以限制移动,却限制不了空间本身,这一点,在他通过蜘蛛木偶的传送门,直接踏入地下时,就已经验证过了。 再次將手伸进魔法口袋,时间不长,一卷小小的羊皮纸,被他掏了出来。 羊皮纸上写满了常人看不懂的铭文,李维只是用魔杖轻轻一点,隨著上面的铭文消失,一道简易的传送门,忽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门的另一边,虽然很是模糊,但也依稀能够辨认,正是他之前租下的破釜酒吧客房。 没有任何迟疑,李维一步跨入其中。 而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传送门也再度消失。 光芒消散之间,金库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那行刻痕还留在那里,像一个无人能解的冷笑话。 …… 回到房间后,李维先將摺叠传送门收好,隨后脱下了身上的斗篷,完全去除了自己的偽装。 又拿出魔咒,解除了房门上附加的几道魔咒,他这才推开房门,沿著楼梯下到了一楼。 酒吧大堂里,奇洛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来他也打算趁这个时间潜入古灵阁——只可惜,他和伏地魔,註定是要扑个空了。 正要离开破釜酒吧,还没等走到门口,又从外面走进三个人来。 这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带著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先看那对夫妇,男人身材偏瘦,穿著一件熨得笔挺的条纹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戴著副略显笨重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谨慎而好奇的眼睛。 女人稍微矮一些,面容和善,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略显拘谨的微笑,她紧紧挽著丈夫的胳膊,另一只手拎著一只手提包,目光不停地四下打量,像是既怕错过什么,又怕被什么嚇到。 最后是那个小女孩。 她长得很漂亮,有一头浓密的棕色捲髮,正蓬鬆地披在肩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扫视著破釜酒吧昏暗的每一寸角落,仿佛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刻进脑子里,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稍稍扬起,整个人绷著,透著十几岁孩子少有的专注劲儿。 儘管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但李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女孩。 赫敏·格兰杰。 既然如此,身旁的这两人不用多说,自然就是赫敏的父母了。 没想到,她竟然也在今天选择来到了对角巷。 此刻,赫敏一家三口站在酒吧门口,似乎与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而赫敏的父亲,在环视酒吧一圈后,领著妻女走向吧檯,开口询问老汤姆:“请问…怎么才能到对角巷?” 赫敏也忍不住插嘴道:“我给霍格沃茨回过信了,他们说从这里就能进入对角巷!” 老汤姆上下打量了赫敏一眼:“你是今年一年级的新生吧?” 赫敏用力点了点头。 汤姆一指酒吧后门:“你们去那边,那里有一道魔法墙,按照顺序敲开砖块,就能进入对角巷。” “敲开?怎么敲?”赫敏的父亲追问。 也许是因为对方是个麻瓜,又或者这个问题最近实在被问过太多次,老汤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他张了张嘴,正要敷衍两句—— 就在这时,李维走了过去。 “我带你们去吧。” 他的语气温和而自然,像是顺手帮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忙。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赫敏最先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二十岁左右,一张就算在她看来,也十分符合她审美的东方面孔,也许是对方主动站了出来,更是让她心生好感,心跳也跟著莫名快了一拍。 赫敏的父亲连忙道谢:“太谢谢您了,先生……我是说,巫师先生。” 李维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后门走去。 三人连忙跟上。 他们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停下,赫敏一家三口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墙面,想看看到底要怎么进去。 然而李维並没有像其他巫师那样,按照特定的顺序敲击砖块,他只是抽出魔杖,隨意那么一挥。 剎那间,杖尖划过之处,石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在层层移动之后,露出一个拱形的缺口。 缺口对面,是一条熙熙攘攘的鹅卵石街道,两侧挤满了稀奇古怪的魔法店铺,而一大群巫师打扮的人,正在街上穿行。 赫敏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嘆。 “这就是魔法吗?太神奇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李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你好好学习,大概三年级的时候,你也能做到。” 说完,他抬手指向街道尽头,那座高耸的白色建筑。 “那里是古灵阁,妖精开的银行,你们买东西之前,可以去里面换些巫师世界的钱幣,哦对了,別被他们的样子嚇到,但也儘量少跟他们打交道。” 他又指向旁边那家红色门面的店铺:“旁边是丽痕书店,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书,除了学校要求的课本之外,我也建议买一些其他知识类的读物,对了,对角巷一共有两家魔杖店,不过不用去后面那家,直接去奥利凡德就好,他的魔杖是整个巫师世界公认最好的。” “太感谢您了。”赫敏的父亲又重复了一遍。 李维低头看向赫敏,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没什么,那我们以后再见。” 以后再见? 赫敏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可还不等她开口询问,李维似乎就已经看出了她的疑惑。 “相信我,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走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赫敏一家三口站在原地,目送那个挺拔的背影穿过酒吧昏暗的光线,消失在另一侧的大门。 赫敏的父亲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著头脑。 “巫师世界里的人……都是这样说话吗?” 第10章 附魔学 霍格沃茨,天文学区,黑魔法防御术塔六楼,附魔学教室。 李维推开教室的大门,从两旁空旷的桌椅间穿过。 此时还未到开学时间,学校里除了他们这些教授之外,也只有幽灵出没,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墙之间迴荡。 没有停留,他上了一旁的旋转楼梯,来到教室內更上层的房间。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靠墙立著一个厚重的书架,架上只零零散散地摆著几本旧书,其余全是厚厚的手稿,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市面上与附魔相关的书籍极为稀少呢,除了那几本稍微与附魔沾一点边之外,所有的手稿,都是李维凭著自己一步步摸索、试验之后亲手写下的。 办公室的另一侧,还有一扇小门,门后就是他的臥室。 里面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封闭性好,独立性也强,最重要的是——风景极佳。 向窗外看去,旁边就是高耸入云的天文塔,远处是魁地奇赛场,坐在窗边就能看到训练和比赛。 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禁林,黑黢黢的树冠像一片凝固的海浪,另一侧的窗户正对著城堡外的大湖,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银光。 这也正是他当初选择这间办公室的原因。 他將办公室的门关上,隨后径直走向臥室。 他先路过了一张长桌。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物品,有些是他从翻倒巷和博金博克店买来的,有些是他自己製作的,还有许多半成品,零零碎碎地铺了一桌。 进入臥室,他来到床边一只大皮箱前,蹲下身,將箱盖掀开。 隨后解下腰间的魔法口袋,將袋口对准箱內——金幣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像一道金色的瀑布,接著是那些宝石,红蓝绿紫,叮叮噹噹地落进箱子里,在光线下折射出斑斕的光点。 这只皮箱也同样施加了无痕伸展咒,而且因为体积更大、工艺更精良,能容纳的东西远比那只口袋多得多,一直都被他当作私人的移动仓库来使用。 金幣和宝石倒完之后,他又回到办公室,把剩下的几件魔法物品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长桌上,按照类型和用途分类摆好。 正如此前所说——大丰收。 尤其是那块死神斗篷的织物和魔法石碎片。 有了这两样东西,他就可以开始尝试製造隱形斗篷,以及其它更精密、更高级的魔法道具。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主要的。 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边,那里立著一个被帆布盖著的大物件,他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帆布滑落,露出一扇立在地面上的、异常坚固的门框。 门框由深色的古木製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没有门板,只有框內一片混沌的、缓慢旋转的灰白色雾光。 这扇门与刚刚在酒吧房间里的那扇简易门原理相同,但要更加结实,也更加高大、完整。 这个东西,才是李维最得意之作。 他称之为——穿界门。 通过它,可以去往不同的世界和时空。 李维无疑是一个穿越者。 当初,他在现实世界中玩著一款名为《霍格沃茨之遗》的游戏,某天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游戏中自己操控的角色,不但拥有了让自己穿越的能力,更拥有了游戏当中,他曾获得的所有的知识和魔咒。 凭藉这一身本领,他先是在那个世界立足,隨后又发现,自己可以更进一步,去往其他世界。 於是他便製造了这道穿界门。 有他自身的能力作为基础,再藉助穿界门的放大效应,就可以进行跨世界穿越。 也正是凭藉著它,他来到了几百年后的霍格沃茨,並潜入城堡,找到邓布利多,通过自荐以及才能展示,说服了这位最杰出的校长,和那些校董会成员,开设了这门全新的“附魔学”课程,而他本人也摇身一变,成了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 这次去翻倒巷,他一方面是找博克算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採购一批特殊的魔法材料,为穿界门进行升级改造。 有这些新材料,他便可以打开新的通道,去往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按捺心中的喜色,他正要开始鼓弄穿界门,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 “我是麦格教授。”一个略显苍老的女人声音自门外响起,“李维教授,有些关於新学期的事情,我想与你沟通一下。” 麦格? 李维迅速將帆布重新盖上,整了整衣领,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米勒娃·麦格教授。 她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黑髮紧紧束在脑后,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线,手中拿著一卷羊皮纸,在学生们眼中,她永远是那个不苟言笑、纪律严明的变形课教授兼格兰芬多院长,但此刻,面对新的同事,她脸上难得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目光也更柔和了一些。 “中午好。”李维率先打了招呼。 “中午好。”麦格微微点头,上下打量了李维一番,“新学期即將开始,不过我听邓布利多教授说,附魔学並非是专业课,而是一门选修课?” “没错。”李维点了点头,“附魔本身是一件枯燥而精细的工作,我认为並不是所有学生,都有兴趣和能力来完成它,而且,附魔也並非每一位巫师必须掌握的技能,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成为魔法物品製造者,所以,我只想把这门课交给那些真正有兴趣的学生。” 虽然说的很为学生著想,但真正的原因,是李维既想在这个世界,获得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与身份,同时也不想自己被大量课程缠住脚步。 麦格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微微点头。 她和这位年轻的李维教授也只见过寥寥几面。 第一次,就是在前不久,邓布利多忽然召集所有教授,当眾宣布將开设新的附魔学课,並聘用李维为教授。 她当时著实吃了一惊。 毕竟此前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后来她仔细了解了附魔学的大致內容,虽然对这门学科也有一定的期待,但那位老师实在太年轻了,她並不確定这个人能否把学生教好。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想得颇为周到,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你之前跟邓布利多教授说,希望只有三年级及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才能选修这门课?” “是的。”李维微微一笑,“我不认为才刚刚进入霍格沃茨的一二年级学生,只凭两年时间,就能具备製作魔法物品所需的知识和心智,所以必须从三年级开始,而且我建议,第一年我只开设三、四、五年级的课程,那些六、七年级的学生,我认为他们更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巫师等级考试上。” 麦格再次点头。 能如此为学生著想,这下,她对李维的印象更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她顿了顿,“你是希望四个学院的学生一起上课吗?” 李维耸了耸肩:“我估计报名的学生不会很多,所以如果同一年级四个学院的学生一起上课,会更方便集中管理,也更容易安排教学进度。” “那需要协调一下其他课程的时间安排。”麦格教授收起羊皮纸,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肯定的意味,“事情我大致了解了,我这就去找其他教授协调这件事,那么,李维教授,祝你新学期授课愉快。” 第11章 加勒比、海盗与准將 送走麦格,李维回到房间,再次將穿界门上的帆布拉开。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可能让其他人轻易看到。 此刻四下无人,他终於可以好好查看这扇门的状態。 目光顺著门框向上移动,在门框的一侧,镶嵌著两颗宝石。 这是他匯入自身能量后,形成的时空坐標,也正是这两颗融合了他力量的宝石,赋予了穿界门穿越时空的能力。 只不过,此时其中一颗宝石已经完全暗淡,看上去就像被掏空了能量一般。 事实也確实如此。 这颗宝石,正对应著他最初穿越的那个“霍格沃茨之遗”世界。 如果想要再回到那个世界,需要重新將宝石进行充能,达到开启穿界门的最低能量,不过对李维而言,已经完全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毕竟在那个世界,他该探索的,都已经探索完毕,暂时没有再回去的必要和想法。 而第二颗宝石,就是他现在所处的时空。 因为把这里当成了主世界,所以他的能量,也几乎全都注入到了这里,正因为如此,这颗宝石看上去相当璀璨,明亮无比。 不过隨著第三颗宝石已经注入完毕,时隔许久之后,他终於可以开始第三个世界探索了。 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镶嵌宝石的项炼,李维將宝石取出,隨后镶嵌在了穿界门上。 又將新收集的魔法材料,对穿界门进行升级和改造,確认其可以承受更多的能量后,李维后退几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界门的光芒更胜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宝石亮起,也意味著,第三颗宝石已经与门融合在了一起。 不过穿越世界具有隨机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站会通向哪里。 他按下第三颗宝石,瞬间,穿界门內的雾气开始翻涌变幻,比方才更加浓烈。 儘管雾气本身没有明显变化,但他却隱隱感觉到一股湿咸的海风,从门中吹拂而来。 嗯…大海的味道。 不会门的后面,直接连著大海吧? 不管是什么,只要过去看一眼,一切就清楚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此时不过刚刚下午1点,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最重要的,距离霍格沃茨新学期开学,同样还有二十几天,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进行一次短暂的探索。 这么想著,他先走到办公室门外,为了避免有人在自己穿越期间来找他或打扰他,他將一个写著『外出』的牌子,掛在了办公室大门的门外。 隨后又回到房间,关上办公室的房门,施加了一道反开门咒,以防有人贸然闯入。 做完这些,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魔法口袋。 一些金幣,几瓶治疗药剂,若干捲轴,换洗衣物,各种防御和功能道具,还有最重要的——他的魔杖。 一切似乎都已经准备妥当。 他整了整衣领,看向穿界门当中的雾气,迈步走了进去。 …… 加勒比海地区,英国殖民地,皇家港。 一间老旧的酒馆里,李维独自坐在角落,一边吃著麵包、烤咸鱼配木薯饼,一边慢慢饮著杯中的朗姆酒,侧耳听著旁边桌几个人的閒聊。 酒馆外的阳光,刚刚开始变得炽烈,皇家港的早晨空气里,还带著一丝夜晚残留的凉意。 与哈利波特世界不同,那边已经是下午了,但这边才是新一天的开始。 李维端起朗姆酒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说实在的,他並不怎么喜欢朗姆酒的味道,比起这个,他更习惯哈利波特世界里那些温润的黄油啤酒或是火焰威士忌。 不过桌上的早餐虽然简单,倒也別有一番风味,咸香中带著一丝酸甜,別有一番风味。 而没有什么地方,比这儿更適合打听情报了。 尤其对一个初来乍到、才来这里二十几分钟的人而言。 邻桌坐著三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正在喝早酒。 他们脸上刻满了海风与烈日留下的沟壑,穿著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白,一看就是在海边討了大半辈子生活的人。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长里短,无非是鱼价涨了、屋顶漏了之类的鸡毛蒜皮,但除此之外,他们谈论最多的,便是本地一位海军上校——诺灵顿。 这位上校在今天,就要晋升为准將了。 在英国皇家海军当中,这已算得上是相当高级的军官了,手中握有不小的实权,掌握著皇家港的所有防务,尤其是以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来说,前途更是无可限量。 不过几人对这位准將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其中一人说他是个合格的军人,確实有才干,自从他驻守皇家港以来,附近的海盗確实消停了不少,但另一人马上反驳,说诺灵顿为人太过古板且不懂变通,得罪了不少人,最后一人连忙附和,用嘲笑的口吻,说连妓女都不愿意接他的生意。 三人在小小的酒馆里大声谈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话被外人听见,传进诺灵顿的耳中。 李维喝了一口酒,將这些话听在耳中,心里默默梳理了几个关键词。 加勒比海、英国殖民地、皇家港、诺灵顿、海盗…… 把这些信息连在一起,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想不到自己这次,竟然来到了《加勒比海盗》的世界! 有意思。 他向吧檯老板,要了几杯朗姆酒,等酒送上来,他端著杯子,走到那三人桌旁,一边递酒,一边笑著问道:“几位先生,你们听说过黑珍珠號吗?” 三人见是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都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其中一位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朗姆酒,先是喝了一大口,隨后咧嘴一笑:“你是说那艘传说中的幽灵船?” “那都是假的。”另一人不屑地摆了摆手。 “我可不这么觉得。”第三人突然插嘴,压低了声音,“我亲戚家的船就被他们洗劫过,亲眼看见了漆黑的船身,还有黑帆,以及……一群凶神恶煞的海盗!” 第12章 铁匠威尔特纳 海盗这两个字一出口,桌子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对那些从不与大海打交道的內陆人来说,海盗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奇闻軼事,是酒馆里用来助兴的冒险传说。 但对这些一辈子依靠大海討生活的人而言,海盗意味著被洗劫一空的渔船、焚毁的码头、绑走的亲人,以及在深夜海面上突然出现的黑色船帆——那是噩梦本身。 见几人不愿多谈,李维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我听说诺灵顿还是单身?” 这句话不过是隨口起的由头,那三人却顿时像被拧开了话匣子。 “是还单身,我看他多少有点毛病,不然为什么二十七八岁了,却连个女人都不找?你们说,他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隱吧?” “倒也不一定,他也许只是没遇到合適的,不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准將,有多双眼睛盯著,我猜迟早得联姻,总督不是有个女儿吗?叫…叫什么来著?” “叫伊莉莎白吧?” “对,就叫伊莉莎白·斯旺!” “那可是个標誌的大美人儿啊!不过诺灵顿不是比她大十几岁吗?这样也能联姻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听说总督也挺器重诺灵顿的。” “可我听说,伊莉莎白似乎和老布朗的那个年轻徒弟特纳走得挺近,我还听伊莉莎白称呼他为『威尔』,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唾沫横飞,一回头,却发现那个请他们喝酒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嘿,那个人可连酒钱都没付!” …… 花了一点时间,李维將皇家港大致逛了一遍。 这是一个典型的加勒比殖民地港口城镇。 空气当中瀰漫著大海、焦油和朗姆酒混杂的气味,阳光炽烈,晒得鹅卵石路面和土路微微有些发烫。 远处的军港里停泊著两艘英国海军的帆船,桅杆林立,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上往来的人不算少,有水手、商贩、士兵以及当地百姓,而每当李维从人群中经过时,周围的人们总会下意识地多看他几眼。 毕竟这样一张东方面孔,在这样的地方实在少见。 他逛著逛著,来到了一家铁匠铺门前。 抬头看去,只见铺子不算大,门脸低矮,木头招牌被海风吹得摇摇欲坠,上面绘著一把铁锤和铁砧,因为年头太久,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看著这间铁匠铺,李维思索了片刻,隨即向前几步,推开大门。 迎面便是一股混杂著煤灰、锈铁和陈年汗臭的气味。 扫视一圈,只见地面上满是碎石屑,踩上去沙沙作响,到处是散落的铁屑和未完工的零件,墙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铁器,从锄头、镰刀到马蹄铁、铁锅,大多数是农具和日常用具,做工说不上精致,但胜在结实耐用。 角落里靠墙立著几只剑匣,里面藏著几把佩剑和短刀,寒光隱现,算不上多,却与周围那些粗笨的铁器格格不入。 尤其是旁边,竟然还有一头驴。 此时,一个与李维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怀里正抱著一个长方形木盒,似要出门,见到李维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这人与李维一样,也有一头黑髮,却略显凌乱,在脑后鬆鬆地扎成一个低马尾,他身上穿著一套半旧的衣服,显然是刻意收拾过,想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似乎去见什么重要的人物,他的五官端正,算得上有些俊朗,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忧鬱气息。 威尔·特纳。 本名威廉姆·特纳·朱尼尔,但身边的人,都只叫他威尔。 李维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他的形象,几乎与电影当中一模一样。 好像…叫什么奥兰多? 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而威尔,也是这间铁匠铺里唯一还算亮眼的东西。 与此同时,威尔也在打量李维。 东方面孔虽然稀奇,但更引人注意的是李维的穿著打扮。 与镇上那些普通百姓截然不同,这个人的穿著打扮十分得体,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而且生活优渥,没受过什么风吹日晒。 对於李维的突然出现,威尔儘管有些意外,但还是马上回过了神。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铺子深处,只见他的师傅布朗正抱著酒瓶,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不由回过头,用略带歉意的口吻道:“抱歉,先生,我现在要出门,恐怕没办法营业了。”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李维说著,迈步在铺子里隨意转了转,目光掠过墙上的铁器,走到角落的武器架上前,隨意拿起一柄剑端详了一下,隨口问道,“我想买柄剑防身,听说……这里是全皇家港最好的铁匠铺?” 提到自己锻造的武器,威尔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虽然急著出门,但还是忍不住挺了挺胸膛:“你说得没错,先生,整个皇家港,就数我打出来的武器最好,就连我师傅都比不上我。” 李维將手中的剑抽出半截,看了看剑身的纹路,又掂了掂分量,微微点头。 见李维似乎对这柄剑颇为中意,威尔也顾不得急著出门了,索性將怀里的长木盒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走上前来,热心地介绍起来:“这柄剑的剑身用的是精钢,我反覆锻打了很多遍,既坚韧又有弹性,绝不会在战斗中轻易折断。” 他伸手在剑脊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余音在铺子里迴荡了两三息才渐渐消散。 “听这声音,就知道钢火很足。”他一边说,一边从李维手中接过剑,持剑做了几个简单的劈刺动作,动作乾净利落,显然对剑术也颇为熟稔,“重心我特意调过,护手到剑尖的三分之一处,握在手里不飘不沉,单手劈刺都很顺手,剑柄缠的是浸过松脂的粗麻绳,吸汗防滑,握久了手也不容易起泡。” 说到这里,威尔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与忧鬱气质不符的自信,那双深色的眼睛也变得亮了一些。 显然,这是他最为擅长的领域。 第13章 標记与晋升典礼 没有在意威尔特纳脸上的神情,李维询问道:“你这里最好的剑是哪一柄?” 威尔目光落在了他刚刚抱著的那个长木盒上,有些歉意:“是这里面的一柄,可惜这是別人预定好的,不能卖给您,不过您要是想选一柄好剑,我这里確实还有几柄不错的。” 说著,他走到角落的架子旁,从里面取出几个长盒子,打开来,將几柄做工精良的长剑一一摆开,展示在李维面前。 “先生,衡量一柄剑的好坏,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它的长短、重量和平衡感,这些都很重要。”威尔一边展示一边介绍,手指依次点过剑脊、护手与柄头,“这几柄,都是我这些年来最得意的作品,不知道你看中了哪一柄?” 李维仔细端详了一番,最终选中了一柄造型精致,还镶有金线的长剑,握在手中又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柄剑多少钱?” “真有眼光。”威尔笑道,“这柄剑七英镑十八便士,先生,这个价格在皇家港绝对公道,同样的品质,您去別处可买不到这样的手艺。” 七英镑十八便士吗。 李维点了点头:“接受黄金直接支付吗?” “黄金?”威尔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位客人一出手就是黄金,他有些迟疑,但还是道,“当然接受,先生。” 李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英镑购买力如何,只能以哈利波特世界的物价作为参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金加隆,递了过去:“我想这两枚金幣应该足够了。” 看到金加隆,威尔大感意外。 这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金幣样式,也不知对方是从哪里得到的。 难道是东方的钱幣? 但只要是黄金,就能流通! 威尔接过那两枚金加隆,先是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又掂了掂分量,心里已经估算出了价值。 “足够了。”他点头说道,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得剩呢,先生。” 李维摆了摆手:“剩下的就当给你的手工费了——算是小费。” 威尔愣了愣,像是没听清。 他在这间破铁匠铺里打了几年铁,经手的买卖已经不少了,可从未有人给过什么小费。 客户压价倒是常有的事,多给钱? 这还是头一回。 还真是一位慷慨大方的客人呢。 一抹掩饰不住的喜色从他眉梢溢出来,连那双总是带著忧鬱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多说些什么,但碍於较为內敛的性格,最终也只是道了声谢,將那两枚金加隆收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李维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將选好的剑插入剑鞘,系在腰间,李维没再多停留,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他当然不是单纯来买剑的。 他还不至於这么閒。 此行一是为了確认时间线,亲眼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故事里,二是要在威尔特纳身上留个標记。 这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啊。 不止他和女主伊莉莎白最后会走到一起,在最开始的故事当中,他的血更是解开金幣诅咒的关键! 在刚刚给威尔的两枚金加隆当中,其中一枚可不是普通的金幣,而是被他附加了標记魔法。 除了自己之外,第一个碰触那枚金幣的人,就会被魔法標记。 可以说,从此刻起,不管威尔接下来在哪,李维便能大致感知到他的方位,也算是对接下来剧情走向,能有个基本的把握和判断。 至於腰间这把新到手的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当年看电影的时候,他就一直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搞一把这样的剑玩玩。 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剑术嘛,虽然现在还不会,但没关係,可以慢慢学。 到时候一手魔杖一手剑,近战法师,想想应该也挺酷的! 走出没多远,他回头瞥了一眼。 不过十几秒钟之后,威尔特纳抱著刚刚那个长木盒,匆匆地出了铁匠铺,朝著城镇外一座位於小山上的庄园走去。 不用说,那里应该就是女主伊莉莎白·斯旺和她父亲,皇家港斯旺总督的住所了。 李维拿出一张魔法捲轴,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李维从袖中抽出一张魔法捲轴,轻轻展开。捲轴左上角绘著一个精巧的罗盘,东南西北的方位標註清晰分明,边缘处还刻著一圈细密的刻度线,用来估算距离。 而此时,在这张魔法捲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红点,正对应威尔的位置! 而眼下代表威尔的这个红点,也正不断向远处移动。 …… 皇家港的地形,就像一把微微倾斜的扇子。 最低处是码头和集市,后面是森林,越往北走,地势也就越高,在最北端的悬崖上,矗立著一座军事要塞。 这里就是皇家港驻军的所在地。 而今天,在要塞里的广场,气氛格外热闹。 海军士兵列队在广场的两侧站成了两排,红色的军装在加勒比的阳光下像一排排燃烧的火苗,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著深红色的绒毯,几位军官和政要正陆续登台。 李维站在要塞城墙的一处塔楼最高层,向下张望。 因为观礼邀请的,都是皇家港內有头有脸的人,李维自然混不进去,但这也难不倒他。 这里的位置刚刚好,既远离人群,又视野开阔,可以將台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海风从悬崖下面涌上来,裹著咸腥的气息,拂过面颊时倒比码头那边清爽了几分。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皇家港的屋顶和桅杆尽收眼底,远处的海面一片湛蓝,一大一小,两艘英国军舰正静静泊在港湾里,像两头沉睡的海上巨兽。 隨著时间慢慢临近上午十点,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一阵军號声响起,人群的喧囂渐渐压低。 高台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正是皇家港的斯旺总督。 他戴著一顶白色假髮,捲曲的发梢整齐地垂在肩侧,衬得面容愈发温和,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金色总督徽章,他不像军人那般挺拔凌厉,举止间反而透著一股优雅隨和,像是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学者,而非这座殖民地的最高长官。 在他身旁,是一位年轻军官,不是別人,正是今天的主角——诺灵顿。 第14章 伊莉莎白·斯旺 诺灵顿身穿深蓝色的华丽军装,双排铜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面容稜角分明,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线,目光笔直地望向远方,仿佛这场庆典不过是执行公务中的又一个环节。 李维的目光只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越过他们,看向了后面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年纪与他相仿,正与其他被邀请的人一样,站在后面的观礼台上。 她身材纤细高挑,却绝对有料,穿著一件象牙白色的丝绸礼服,裙摆从上到下缀满了细密的蕾丝花边,领口开得不算低,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颈间一条细细的珍珠项炼、锁骨,以及两个诱人的饱满弧度。 她头上戴著一顶白色宽檐帽,帽檐微微上翘,一侧用丝带和几朵绢花点缀,几缕深栗色的碎发从帽檐下钻出来,垂在耳侧,隨著海风轻轻飘动,衬得脸庞愈发柔和。 这就是伊莉莎白·斯旺。 电影的女主角。 现在看去,確实美丽非凡。 只是李维也注意到,她身上那件礼服似乎有些不合身。 腰线收得极紧,將她原本纤细的腰身勒成了一个几近夸张的弧度,像是被人从两侧用力挤压过一样,她手里捏著一把象牙扇子,几乎没有停歇地扇著,频率快得有些反常。 每次吸气时,她的肩膀都会不自觉地微微耸起,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正常呼吸要大得多。 看似代表上层社会华丽的礼服,却正將她牢牢束缚。 李维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从伊莉莎白身上收回,重新投向高台。 经过前夕一系列流程,斯旺总督亲手为诺灵顿颁发了准將勋章。 很快又到了诺灵顿发表晋升感言的时候。 他的声音沉稳而刻板,像是一段反覆演练过无数遍的演讲稿,而台下,也不时响起礼节性的掌声,气氛庄重而又热闹,看得出来,大家都十分给这位新准將面子。 隨后便是鸣枪、放炮。 在一声声枪炮当中,硝烟也在海风中迅速散尽,至此,诺灵顿也正式成为英国皇家海军准將。 李维的视线再次看向伊莉莎白。 她一直站在观礼台上,不过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虽说脸上一直保持优雅的笑容,但她手中的扇子,却越扇越快。 仪式很快结束。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用著提前备好的午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诺灵顿將伊莉莎白带到城墙边缘,似乎说了几句什么,隔著太远,李维也听不清,不过因为看过电影,也能猜得出来,他大概是想求婚。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还不等诺灵顿把话说完,也许是束腰使伊莉莎白呼吸不畅,她忽然失去了意识,並从城墙上一头倒下,直接坠入了下面的大海。 海水溅起白色的水花。 也就在伊莉莎白坠入水中不久,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魔法衝击波,以那道水花为中心,快速向外扩散,直至消失在远方。 而这边,还不等诺灵顿跑下去施救,一个人影,已经从一艘停靠在军港上的军舰上跃入水中,游向了伊莉莎白。 正是加勒比海盗的传奇船长——杰克斯帕罗。 也就在杰克將伊莉莎白救上岸不久,诺灵顿带著士兵们赶到了。 只是诺灵顿非但没有对杰克表示感谢,反而见杰克扯开了伊莉莎白的束腰,脸色一变,隨后似乎认出了杰克海盗的身份,下令让人將他抓了起来。 对於自己被人施救,救命恩人却反被抓走,伊莉莎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上前想为杰克求情,却反遭杰克劫持,而杰克,也通过巧妙的移动方式,成功从这里逃脱,潜入了城市当中。 至此,除了尚未现身的,现任黑珍珠號船长巴博萨之外,几位主角,已经全部在这个舞台上亮了相。 一切正如电影里的情节一般,分毫不差。 李维坐在橙色的瓦片上,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他的穿越能力无法决定目的地,也无法决定抵达的时刻,所以每一次落地之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先確认时间节点,才好判断接下来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是前期侦察的必要步骤,省不得。 现在看来,与自己的记忆完全对上了。 那么,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呢? 体验一把大海贼时代的快意恩仇? 倒也说得过去,但光凭这个还不足以让他动心。 骷髏岛洞穴当中的金银財宝? 有些俗套了,不过没人会嫌自己的钱更多,金幣总有用武之地。 杰克斯帕罗的那个从来不指北的魔法罗盘? 这倒是个好东西,如果自己能弄来,应该可以复製一件。 弄一艘属於自己的船? 也不是不可以,但在魔法世界,一艘船似乎也没太大作用。 当然,自己也许可以与伊莉莎白来个美妙的邂逅。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个被眾人簇拥著,正离开广场,走向总督府邸的背景,在她纤细的腰线,和诱人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还不急。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水变混之前,最重要的,还是该在他们身上打上標记,让事情隨时在自己的掌握下进行才行! …… 晚上,九点。 皇家港慢慢陷入寂静之中。 此时大多数人都早已熄灯睡下,只有零星的灯火,从几扇窗户里漏出来,像是在浓稠的黑暗里勉强撕开了几道口子。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靴子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隨即又消失在巷口。 一些不得不熬夜劳作的人,还在码头附近忙碌,扛著麻袋、修补渔网,脸上写满了疲惫,妓女们倒是这时候最精神,三三两两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搔首弄姿,朝著偶尔路过的水手拋去挑逗的眼神。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艘船正在悄然靠近。 那船没有掛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黑色的船身与夜色融为一体,像是从海底浮上来的幽灵。 船帆也是黑色的,在夜风中鼓满,却没有一丝帆布拍打桅杆的声音,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港口,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无声地抵住了皇家港的咽喉。 正是传说中恶名昭彰的海盗船——黑珍珠號! 第15章 黑珍珠號与海盗 黑珍珠號如此轻易进入內港,也不能全怪士兵们鬆懈。 事实上,在诺灵顿的严格巡航下,这片海域已经太平了很长时间。 走私犯销声匿跡,海盗船更是绝跡许久,没有谁敢来触这位铁血军官的霉头。 而长久的安逸,也让皇家港的守军们难免有些大意,更不要说,皇家港要塞上堆满了几十门大炮,正威严地俯视著这片海湾,任何人都会觉得,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海盗,胆敢闯到这里来。 毕竟没有哪个海盗,敢和岸防炮对轰,除非他们疯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尤其是对被诅咒的黑珍珠號,以及它的不死船长巴博萨而言。 猛然间,炮火照亮了夜空。 第一声炮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港口猛然炸开,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连绵不绝,像是巨兽在黑暗中咆哮。 炮弹砸向港口要塞,砸向那些在黑夜中沉睡的建筑。 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碎石飞溅,木屑四射,海水也被炸起数丈高的水柱。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要塞上的守军终於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炮手们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位置,有人还在系裤腰带,有人光著脚踩在碎石上,咒骂声和命令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还击!还击!” 一声令下,要塞上的岸防炮开始轰鸣。 几十门大炮依次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黑夜中连成一片,像一条愤怒的火龙。 然而夜色太浓,黑珍珠號的船身又实在太黑,那艘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融入黑暗的,炮口的火光不闪时,它便如同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墨跡,根本无从锁定。 皇家港的炮手们,只能凭著对面炮口闪烁的那一瞬间火光来估算位置,仓促开炮。 但这些炮弹,却纷纷落入水中,在距离黑珍珠號十几码外的地方炸起水柱。 那艘幽灵船依旧稳稳地停在港湾中央,炮火不停,仿佛在嘲笑岸上那些徒劳的抵抗。 而更致命的威胁,已经悄然逼近。 在炮声的掩护下,几艘小船从黑珍珠號的阴影中划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內港不大的海面。 船上坐满了海盗,个个面目狰狞,刀枪在手中闪著寒光。 他们不像普通的水手那样紧张,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这些人不怕死,因为他们早已不是活人。 月光偶尔会照在他们脸上,那一刻,诅咒显露无疑。 方才还与常人一般无二的面孔,在月光的映照下瞬间褪去了血肉,变成了一张张白森森的骷髏头,眼眶里空洞洞的,他们咧著嘴,顎骨一张一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咀嚼什么,破烂的衣物掛在骨架上,露出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数,手骨紧握著刀柄,骨节分明,没有任何皮肤包裹。 月光所及之处,皆是骷髏。 这便是黑珍珠號的诅咒——不生不死,不腐不朽,永远在月光下暴露出最可怖的真相,却永远无法死去。 待小船靠岸,月光又恰好被遮挡,让这群海盗又重新恢復了人形,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趟著水,衝上了皇家港的码头。 屠杀开始了。 海盗上岸后,他们见人就杀,不分男女,不分老幼。 一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商人推开门,迎面就被一刀砍翻在台阶上,鲜血溅满了门板,几个试图抵抗的水手抄起短剑和鱼叉衝上去,却根本不是这些海盗的对手。 他们凶悍无比,刀刀致命,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根本不怕受伤,中刀之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疯狂地挥刀砍杀。 房屋开始燃烧。 海盗们拿著火把,见屋就扔,乾燥的木製建筑在夜风中迅速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在炮火当中,街道上到处是四散奔逃的人群。 女人抱著孩子尖叫著跑过,老人跌倒在路中央被人群踩踏,男人拖著妻女拼命往看上去更安全的地方跑去。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烧焦的木料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混乱之中,一队海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四处劫掠,而是径直穿过燃烧的街巷,朝著城镇最高处的方向快步奔去。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总督府。 …… 港口和城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伊莉莎白的注意。 此时她还尚未入睡,正穿著睡衣,躺在床上把玩著一枚掛著的骷髏金幣,听到炮声和喊杀声,她心中疑惑,连忙来到窗边,向外眺望,却正看到大火在城中蔓延。 哭声、喊杀声,即便隔著这么远,也能清晰可闻。 更不要说那几乎不停的炮声了。 聪明的她,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再往下看,见通往庄园的路上,一群海盗正举著火把快速靠近,隨后拍响了別墅的大门,她心中一惊,连忙跑出臥室,来到二楼大厅的楼梯前,往下看去,见管家在听到敲门声后,正要去开门,便连忙出声制止。 “別开门!!” 但她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管家已经伸手打开了房门。 在管家打开別墅大门的同时,一把手枪,从门外抵在了他的脑袋上,隨即叩响了扳机。 砰! 枪口喷吐出火焰,管家脑袋上被开了一个大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伊莉莎白嚇了一跳,出於本能,她尖叫一声,跑向了自己的臥房。 海盗们一股脑儿地涌入別墅,有几人盯上了伊莉莎白,狞笑著跑上楼梯,跟著她去往了臥室。 作为电影的女主角,伊莉莎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只是儘管凭藉著熟悉別墅的布局,再加上一点小聪明和侥倖,伊莉莎白第一时间並没有被海盗抓住,但別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很小,在这样的地方,她自然没有太多周旋的空间,也没地方可逃,很容易就被堵在了某个房间。 伊莉莎白又惊又怕,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她藏在门后,拼尽全力抵住大门,同时內心也不断祈祷,祈祷会有谁来救她。 但她心里其实也明白,此时外面乱得可怕,人们自顾不暇,又会有谁来解救她呢? 第16章 斯旺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砰! 砰砰!! 海盗们开始撞门了。 儘管伊莉莎白用尽全身力量进行抵挡,但她只是一个女人,力气又怎么比得上那些海盗? 不过撞了两下,房门便被撞开了。 锁舌从门框里崩飞,两扇门猛地向两侧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两名海盗狞笑著走了进来。 伊莉莎白不断退后,顺手抄起壁炉台上的铜烛台,双手將其紧紧握在胸前,一直被逼到了墙下。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完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人声音,忽然从一旁的窗口传来。 “斯旺小姐,你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呢。” 伊莉莎白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一旁的小阳台上,一个男人正坐在护栏上! 这是一个东方的年轻面孔。 他穿著一身面料很好,颇为华贵的旅行装束,腰间掛著一把剑,眉眼间带著一种与周围混乱格格不入的从容,他的一条腿垂下,另一条踩在护栏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乘凉,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將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伊莉莎白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愕。 这个男人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不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总督府的窗外? 这可是二楼! 他是怎么上来的?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了。 身后是墙壁,身前是两个骷髏海盗,而窗外那个陌生男人—— 是她唯一的希望。 伊莉莎白咬紧牙,猛地朝窗口衝去,裙摆绊了她一下,她踉蹌了一步,几乎摔倒,却还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窗台边,躲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侧,喘息著压低声音道:“先生,他们是海盗——” 那两个海盗见猎物跑了,倒也不急。 左边那个將弯刀扛在肩上,歪著脑袋,目光在李维身上扫了扫,发出一声嘶哑的嗤笑。 “哟,来了个多管閒事的。” 右边那个更直接,提剑朝前跨了一步,指著李维:“少跟他废话,先把他宰了!!” 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逼了过来。 看著他们靠近,伊莉莎白大感紧张,也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动了,只不过让伊莉莎白有些意外的是,他並没有抽出腰间的佩剑,而是拿出了一根小臂长的细木棍。 面前两名海盗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忽然停住了脚步,盯著男人手中的木棍,哈哈笑了起来,甚至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竟然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木棍?我还以为会是一把短枪呢?你竟然拿出了一根破木棍出来?小子,你是疯了吗?是想用这根木棍戳死我吗?” 右边那个也跟著笑了,笑声像是砂纸摩擦金属:“小子,就连枪都杀不死我们!” 李维从护栏上下来,看向面前两个强盗。 “我知道你们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想看看,我的魔法,能不能真正杀掉你们。” 魔法? 话一出口,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可还不等他们从惊讶当中回过神来,就见李维已经举起魔杖,对准了那个离他最近的海盗。 一道耀眼的绿色光芒,猛地从杖尖喷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狠狠撞在左边那个海盗的胸口。 是阿瓦达索命咒。 也就是杀戮咒。 不像那些心中充满强烈杀意的黑巫师,必须將咒语喊出来才能发挥威力,作为从霍格沃茨之遗中走出来、亲身经歷过妖精叛乱並通关了整个故事的人,李维对阿瓦达索命咒早已习以为常,已经达到了不需要杀意、不需要出声、就能无声施展的境界,而且威力丝毫不减。 不要说这是什么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他不该使用。 对他来说,使用杀戮咒,与开枪取人性命没有本质区別,都是为了杀死对手,不分什么邪不邪恶。 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別,可能就在於枪击只要不打中要害,尚有被救活的可能,而杀戮咒则是一触即死,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既然开枪存在著走火、误伤、情绪失控等一系列不確定因素,又怎么能將杀戮咒,简单地定义为绝对邪恶呢? 因此在李维看来,杀戮,同样可以是弱者保护自己的手段。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咒语本身,而是使用它的人,以及在什么样的情境下使用它。 正因为如此,在这座被海盗点燃的城市里,在这间被骷髏闯入的臥室中,在两个不死怪物举起弯刀逼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面前,李维才没有任何犹豫。 他只是在做他自己认为正確的事情。 杀戮咒的绿光精准地没入那名海盗的胸口。 那名海盗的动作骤然僵住,像一具被抽走了丝线的木偶。 他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眶中的神采瞬间呆滯,然后直挺挺地朝前栽倒,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再也没有动弹。 这样的变故,自然让他的同伴与一旁的伊莉莎白,都嚇了一跳。 但那名海盗,显然比伊莉莎白更加惊愕,也更加不可置信。 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他们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不死之身,也能被杀死吗?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片刻后,他猛地把头转向李维,又看向那根魔杖,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恐惧。 伊莉莎白也愣住了。 她捂住了嘴,退后一步,看向李维,眼睛同样瞪得大大的。 他竟然真是一位巫师!? 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巫师! 与这两人不同,李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这群海盗被阿兹特克金幣的诅咒所困,变得不生不死,又刀枪不入,但说到底,他们的本质还是活人——或者说,是被诅咒束缚在生死之间的灵魂。 普通刀剑和子弹確实很难破坏他们的肉体,但杀戮咒可不同。 杀戮咒不是从物理层面抹杀他们,而是直击灵魂! 一旦灵魂被抹杀,就算只剩下了一副骷髏骨架,又能怎样呢? 第17章 手段频出 李维又將魔杖指向了另一名海盗。 而那名海盗看见魔杖指向自己,顿时惊得魂飞魄散,不过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他还是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那就是先下手为强! “你这个该死的巫师!!”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维,隨即扣下了扳机。 伊莉莎白尖叫一声:“小心——!” 砰! 火光四溅,隨著一声巨响,一颗铁丸从枪膛中喷射而出,速度快得常人难以反应。 然而还没等它击中李维,一道蓝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像一面无形的盾牌,稳稳地將那颗子弹挡了下来。 啪嗒。 铁丸掉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海盗与伊莉莎白瞪大了眼睛,全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维,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又是什么魔法吗!? 就算他们不说,但从他们脸上惊讶的样子,李维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但只能说,他们对李维確实知之甚少。 在这个魔法满天飞的时代,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做几件防护道具呢? 刚刚生效的,正是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它能自动感应飞来的箭矢、子弹以及魔法攻击,在佩戴者面前瞬间形成一个防护罩,堪称贴身保命的神器。 而这,也是李维通过附魔製造出的小玩意。 “你的回合无效,现在,该轮到我的回合了。” 话音落下,李维再次施展魔咒。 不过这次,他没有使用杀戮咒,而是换了一个。 “粉身碎骨!” 一道赤色光芒从杖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名海盗的胸口。 李维想看看,如果將海盗炸得四分五裂,从物理层面將其撕碎,那他还能不能再站起来,或者进行癒合。 那名海盗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像被炸了一般。 四肢崩飞,头颅碎裂,整个人在瞬间被撕成了数块,骨头、碎肉、破烂的衣物混在一起,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色烟花。 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明明已经分散成了这么多块,他的手指,还在地板上痉挛般地抓挠,颅骨的下頜也一张一合,似乎还没有彻底死去。 伊莉莎白今天见过的神奇、不可思议的事情,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简直顛覆了她长久以来的认知。 儘管刚刚已经见识到神奇的魔法了,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胃里翻涌了一下。 “他…他为什么还没有死!?” “一群被诅咒的海盗,寻常的方式並不能真正杀死他们。” 李维撇了一眼地上的肢骸,见他没有治癒的跡象,便知道诅咒的力量其实也不过如此。 虽说没有彻底杀死这名海盗,但他也算破坏了他的身体,从这点来说,也算间接杀死了他。 当然,就是没杀戮咒那么有效就是了。 一旁,强压下心中的不適,伊莉莎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让心情儘量平復下来,隨即看向李维,眼神里混合著一丝谨慎、好奇,以及更多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位先生……” “我叫李维。” 李维收起魔杖,转头看著她,近距离打量,伊莉莎白的容貌愈发显得精致动人,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著一抹方才奔跑时染上的红晕,即便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衣、头髮也散乱地垂在肩侧,也遮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確实比远处看时还要漂亮。 “我是伊莉莎白·斯旺。” 伊莉莎白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可说完才意识到,对方刚才可是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显然是认识她的。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李维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的是一位巫师吗?” 李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打趣:“你刚刚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伊莉莎白脸微微一红:“抱歉,我以为……巫师什么的都是故事里编出来的,都是假的。” “大部分事情是假的,但这片大海上,神奇的地方比人们想像的要多得多。”李维收起笑意,认真地看著她,“所以,心怀畏惧的同时,最好也把它当真来看待。” 伊莉莎白正要说什么,外面又传来一阵惨叫和金属碰撞声,让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別墅里还有海盗……那些女僕和佣人们!”她一把抓住李维的袖子,声音里带著焦急和恳求,“求求你,救救他们!” 李维点了点头。 他跨过那两名海盗的尸体,朝门外走去。 伊莉莎白落后两步,赤著的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事情发生到现在,其实也不过才短短一会儿。 但別墅里已经多了几具尸体——管家、女僕、佣人,有的倒在门边,有的蜷缩在墙角,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看著一个个曾经熟悉的面孔,就这么永远倒了下去,伊莉莎白看得一阵揪心,嘴唇抿得发白,眼眶也微微泛红。 但她还来不及伤感,又有一名海盗,从拐角处衝出来,在看到李维和伊莉莎白后,狞笑著扑了过来。 李维再次挥动魔杖。 这次他换成了石化咒,想看看束缚类的魔法会有什么效果。 但显然,除了身体能变成骷髏、没有血肉、无法通过寻常方法杀死之外,这些海盗和普通人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他们会恐惧,会逃跑,会在被控制之后动弹不得——比如现在。 “统统石化。” 那名海盗的四肢瞬间僵直,整个人也直挺挺地定在原地,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弯刀高举在半空中,像是被冻结成了一尊雕塑。 李维没有犹豫,魔杖再次挥出:“四分五裂。” 赤红色的光芒掠过,海盗的身体应声炸开。 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的断肢毫无动静。 李维微微点头。 看来统统石化加四分五裂,效果要比单一的咒语要好一些。 当然,远没有杀戮咒来得乾净利落。 但至少验证了,对付这群海盗並不只有一条路可走。 而验证完毕,便再没有继续试验其他魔咒的必要了。 李维的目光沉了下来,手中魔杖的动作变得乾脆而果断,但凡出现在视野中的海盗,一律用杀戮咒招呼。 一道绿光闪过,走廊尽头那名刚刚举起弯刀的海盗无声地倒下。 又一道绿光,楼梯口那个正试图逃跑的海盗扑倒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剩下的一胖一瘦两名海盗,两人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转身撒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森林当中。 別墅也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18章 请帮帮我 见四周安静下来,伊莉莎白劫后余生般地鬆了口气,但还有一个疑问一直堵在心里。 “李维先生,你怎么会认识我?而且……还恰好出现在那里?” 李维看著她:“总督的美丽女儿,我想整个皇家港,应该没有人会不知道吧?” 伊莉莎白对自己的容貌一向颇有自信,而且平日里,也一定没少听人夸讚,类似的话听过太多,她早已不会为之动容。 但那都只是一般情况。 眼下,李维毕竟刚刚救了她,让她心里对李维抱有很大好感,而且又是一位十分英俊的同龄人,因此听了这话,心里难免有股淡淡的羞意。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当然是为了你的安全了。”李维的回答云淡风轻,目光却认真地落在她脸上,“毕竟谁都不想看到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香消玉殞在海盗手里。” 伊莉莎白先是一愣,隨即意识到对方是在调戏自己,脸颊更是微微有些泛红。 她毕竟是总督的女儿,出身高贵,哪一个对她不是恭恭敬敬的?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这很难不让她心里產生一种奇妙的感受。 只感觉李维確实与眾不同。 哦,他当然不同了,他是一位巫师,货真价实的巫师。 这个时候,李维又朝她伸出了手。 “很高兴认识你,斯旺小姐。” 有那么一瞬间,伊莉莎白还以为他要行吻手礼。 说实话,在这种满是血污、无辜者惨遭杀害的地方,这样的礼节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但还是那句话,对方毕竟刚刚救了自己的性命,因此只要不是太过无理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因此只是犹豫了一下,伊莉莎白还是伸出了手。 可没想到,李维並没有亲吻她的手背,只是与她轻轻握了一下,隨即便鬆开了手。 这也让伊莉莎白对李维更是另眼相看。 原来只是礼节性的握手。 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正因为误会了李维,也让她在心里,对李维的那份好感又加重了几分。 但马上,她就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我的父亲!”她焦急地看著李维,声音发颤,“我的父亲还没有回来!城里到处都是海盗,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吧!” 李维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对伊莉莎白进行標记,另一方面,也是刷一波好感。 现在听到伊莉莎白的请求,他自然也不会拒绝,势必要將好感刷到底。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他总要得到些什么,才不会白白浪费一颗穿越宝石。 而刚刚的握手,其实就已经完成了標记。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伊莉莎白摇了摇头,“他到现在都没回来,不过我猜…他应该和诺灵顿在一起,可能就在要塞的某处。” “所以,我们要去要塞,找到你父亲?” “是的,没错。”伊莉莎白看了一眼周围的海盗尸体,担忧道,“他们很难被真正杀死,我担心我父亲会有危险,毕竟他身边只有一些拿剑和枪的士兵,不像你这么……” 伊莉莎白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才不会显得那么冒昧。 “……这么神奇,所以我想请求你,跟我一起去寻找我的父亲,保护他,將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看著伊莉莎白真诚又带著几分恳求的眼睛,李维故作迟疑了一会。 “我可以帮你。”但还不等伊莉莎白高兴,又听李维道,“不过我要事先声明……” 伊莉莎白见他说得认真,连忙收敛了神情,竖起耳朵。 “…我的身份和我的魔法,不能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 伊莉莎白先是一怔,隨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在世人眼中,巫术总是和邪恶、黑暗、不祥联繫在一起,虽然她对眼前这位救命恩人的印象极好,很难把他和那些传说中的黑巫师画上等號,但她也理解他的顾虑。 人们见到巫师和魔法,第一时间就是恐惧与排斥。 没有人会喜欢和欢迎一位巫师。 “我明白。”正是明白这一点,伊莉莎白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绝对不会將您的身份暴露出去!” “这只是一方面。”李维继续道,“另一方面,我不能在民眾面前轻易施展魔法,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伊莉莎白想了想,迟疑道:“也就是说……在城里、在人多的地方,您不能像刚才那样挥动魔杖?” “没错。” “那我的父亲……” “放心。”见她的脸有些严肃,李维安抚了她一句,“其实就算不使用魔杖,我也能保护你和你父亲的安全,但在找到他之前,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一旦你离得太远,我可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及时保护你。” 鬆了一口气,伊莉莎白答应了下来。 “放心,我一定不会离你太远!” 话音落下,她便盯著李维,打算跟在他的后面,一起离开別墅。 但见李维迟迟没有动作,她不由有些疑惑。 “怎么了?” 见伊莉莎白还没意识到什么,李维无奈嘆了一口气,上下打量起她:“你就穿这身出门?” 听他提起这个,伊莉莎白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著那件白色丝绸睡衣,轻薄得几乎没有什么厚度,脚下也是赤著脚,还露出了脚腕与一小节小腿。 一股热浪猛地涌上脸颊,从脖颈一直烧到了耳根。 哦糟糕…… 她竟然以这样的打扮,和这个男人待了很长时间!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先去换一件衣服。” 留下这句话,伊莉莎白匆匆上了楼,而时间不长,当她再次回来时,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为了便於行动,她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女士骑马装。 上衣是剪裁合体的短外套,领口和袖边镶著简洁的铜扣,里面衬著一件米白色的衬衫,繫著一条深色的领巾,隨意在胸前打了个结。 下身的裙子没有像她白天穿的那套礼服那样夸张地蓬开,而是收窄了许多,腰间繫著一条同色的宽腰带,將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深栗色的长髮被她重新梳理过,不再是方才那副散乱的模样,而是扎成了一条低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依旧留在耳侧,衬得她的脸型更加精致。 脚上蹬著一双深棕色的皮靴,靴筒刚好到小腿肚,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方才赤脚时的窘迫判若两人。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著方才害羞留下的淡淡红晕,但已经恢復了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 这也让她整个人,更显英姿颯爽。 第19章 被诅咒的阿兹特克金幣 伊莉莎白注意到李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欣赏打量著什么。 被如此注视,她心中那股羞意又悄悄冒了上来。 脑海里不由再一次想起,刚刚穿著睡衣,跟在他身后的情形。 一时间,她的两只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感受著剑柄带给她的力量。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李维笑著摇了摇头,“这身装扮很適合你,非常好看。” 伊莉莎白笑了:“我之前也见过许多东方面孔,都是跟隨商船来的,不过我以为你们一般都会很……含蓄。” 李维耸了耸肩:“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但很显然,我与他们不一样。” “没错。”伊莉莎白点了点头,“至少我还从未见过东方巫师。” 也许是越发熟络,让伊莉莎白对李维也渐渐没了防备之心,不再像刚刚那样紧绷著。 说话间,两人也出了別墅大门,离开庄园,穿过不算太长的林间小道,来到了皇家港。 还未真正进入皇家港,迎面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浪与焦糊味。 此时的皇家港,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 街道上到处是燃烧的碎片和倒塌的房梁,火光將夜空映成了暗红色。 炮声还在继续,不时有炮弹从远处飞来,砸在屋顶上,砸在街道中央,碎石和木屑四溅,到处都是哭声、喊杀声、奔跑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失控的交响曲。 伊莉莎白抬起手臂挡住口鼻,眯著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隨即指向不远处黑暗中模糊的要塞轮廓。 “那边!” 李维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言,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要塞走去。 刚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呼喝。 几名海盗从燃烧的房屋后转了出来,手中提著弯刀和火把,见他们正向这里靠近,李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伊莉莎白的手腕,將她拽进了旁边一条窄巷的阴影里。 两人贴在冰冷的石墙上,伊莉莎白屏住呼吸,看著那几道身影从巷口不远处走过。 海盗们没有发现他们,脚步声渐渐远去,混入更远处的喧囂之中。 等他们走远,李维这才鬆开伊莉莎白的手腕。 其实刚才那些话,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魔咒一直都被他藏在袖子里。 对他而言,在民眾面前使用魔法与否根本无所谓,毕竟他本就不属於这个世界,也不怕惹什么麻烦,更不担心被人抓去烧死。 以他的能力,想要全身而退完全是绰绰有余。 大不了,他隨时都可以回到哈利波特的世界当中。 只不过確实没有在民眾前暴露的必要就是了。 “我不明白。”伊莉莎白小声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说…皇家港只是一座军港,如果他们想要抢劫財宝,这里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李维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黑珍珠號吗?” “黑珍珠號?”伊莉莎白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事实上,我不止知道,八年前我和父亲,在从英国来这里的海上,曾经看到过那艘船!儘管没人相信那就是黑珍珠號,但我敢確定,那就是!等等,你是说——这些不死的海盗,都是黑珍珠號上的船员?” “没错。”李维点了点头,隨即看向伊莉莎白的锁骨,“一群不死的船员,追隨他们同样阴险狡猾的巴博萨船长,驾驶黑帆黑船,在海上烧杀抢掠,既然你知道,那想必也一定能明白他们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 顺著李维的目光,伊莉莎白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领口。 她当然知道,李维不是在看不该看的东西,而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抬起手,將脖子上一条项炼从领口拿了出来。 项炼上面是普通的金炼,而在下面,吊有一枚大大的圆形金幣,只不过金幣上,雕刻的並非什么图案或者头像,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骷髏。 將这枚金幣托在掌心,火光映在上面,骷髏头的浮雕在明暗之间忽隱忽现,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凝视著谁。 她抬起头,看向李维,目光中已经有了几分不知所措:“这些海盗是衝著这枚金幣来的?我还以为——” “还以为它只是一块普通的海盗金幣,对吗?” 不等伊莉莎白再说什么,李维继续道:“它不是普通的海盗金幣,而是阿兹特克金幣,金幣上被施了古老的诅咒,任何人只要从石箱中取走一枚金幣,便会被永远惩罚,不生不死,成为在月光下露出骷髏形態的怪物。” 对於李维的话,伊莉莎白自然是完全相信的,但还是有些不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不要忘了,我是一位巫师。”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一条又一条燃烧的街道,要塞的大门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从头顶掠过。 “趴下——” 李维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轰然砸在两人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碎石和泥土炸裂开来,火光冲天,热浪裹著烟尘扑面而来。 伊莉莎白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本能地用手臂挡住了脸,等到烟尘稍稍散去,她睁开眼,却发现面前多了一道由倒塌的墙壁和燃烧的木樑堆成的废墟,將她与李维隔在了两边。 再往两边看去,道路狭窄,完全没有绕过的可能。 “李维先生!”伊莉莎白的声音穿过火光和烟尘传过来,带著明显的惊慌,“你在那边吗?” 李维站在废墟的这一侧,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在。” “我……我看不到你!” 李维沉默了片刻。 这点小小的障碍,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有必要,他只需挥舞魔杖,就能让这些破损的墙壁恢復原样。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 他又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在排斥著他。 第20章 世界修补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只要他在某个世界,太过改变剧情,让剧情偏离原本故事轨跡太多,便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进行修补和修正。 就比如现在,这道被炮击后倒塌的墙壁阻挡著李维与伊莉莎白,强硬將他与伊莉莎白分割开来,看似只是巧合,却暗藏玄机。 无非是想让伊莉莎白与李维不要有太多纠缠。 当然,这种阻挡也不是不可抗衡的。 以他的经验来看,只要事情改变多了,让有些事情变得无法挽回,就算这个世界想要修补,也无济於事。 不过目前来看,还不需要这么做。 念头在李维脑海中快速闪过,他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没关係。”李维的声音穿过废墟,对著另一端的伊莉莎白道,“继续往前走,不要停,我隨后就会赶到。” 伊莉莎白站在废墟这一侧,咬了咬唇,儘管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而且也没时间多想了。 父亲还在要塞里,这些到处都是杀不死的海盗,他们烧杀抢掠,每一秒钟的迟疑,都有可能让她再也见不到父亲。 她攥紧剑柄,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要塞的方向跑去。 靴子踩过碎石和焦木,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隱时现,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李维站在废墟的这一侧,透过墙壁上一道窄窄的裂缝,看著她离去的背影。 他既没有翻越废墟,也没有用魔法清开道路,只是站在那里,目送伊莉莎白的身影越来越远。 片刻后,他直接转身,走进了黑暗当中。 伊莉莎白跑过一条街,这才放慢了脚步。 她的肺里灌满了焦糊的空气,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生疼,让她不得不扶著一根烧焦的木柱,喘息了几口。 好在,要塞的塔楼已经不远了。 灰白色的石墙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码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墙垛后面移动的火光和人影。 但也就在这时,几名海盗从一旁躥了出来。 “这边!我们找到她了!!” 伊莉莎白暗叫一声糟糕。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拔出手中的细剑,剑刃出鞘的“呛啷”声,在街道上格外清脆。 但从未接受过训练的她,根本不会使这玩意,更不要说拿著它,去对付几名拥有不死之身的海盗了。 几名海盗舔著嘴唇,向她一步一步逼近。 “你好,小妞儿。” “你可让我们好找!” 他们扬起的刀刃上,甚至还能看到鲜血正在流淌。 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伊莉莎白心知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但在一瞬间,她灵机一动,猛然喊道:“谈判!” “什么?” 几名海盗停下了脚步。 “谈判!”伊莉莎白儘管十分紧张,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要求谈判!根据规定以及摩根和巴斯罗门订下的海盗誓约,我有权跟你们的船长进行谈判!” 几名海盗面面相覷。 “我知道这个海盗誓约,它是个法典!” “蠢货,我也知道!可我们现在怎么办?” 见几人小声议论,伊莉莎白快速向四周瞥了一眼,见完全没有李维的影子,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如果敌方要求谈判,直到谈判结束前,谁也不能伤害他!” 这也是伊莉莎白的聪明之处了。 如果是一般女人,面对三名海盗,恐怕早就乱了阵脚,变成任人宰割的绵羊。 但形势越是急迫,她却越能冷静,在这样危急的关头,如电影一般,用谈判来为自己爭取生存的可能。 至於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只要自己能活著,就有无限转机和可能。 一名海盗拿起刀,指向了伊莉莎白的脖子:“我才不管什么誓约……”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我们必须遵守誓约!” 说完,他盯著伊莉莎白,笑得不怀好意:“很好,既然你要谈判,那就跟我们去见船长,我们会遵守誓约,不会伤害你,不过我要警告你——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招!” 在三名海盗的推搡下,伊莉莎白只能跟著他们离开,去往码头。 而在离开之前,她再次回头看向身后,多么希望李维能突然出现,解救自己。 …… 皇家港,监狱。 见两名海盗骂骂咧咧地从监狱大门离开,李维从黑暗当中现身,走进了监狱。 通往地下的楼梯,躺著两名已经死去的守卫。 他们穿著红色军装,一个仰面朝天,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另一个趴在台阶上,背后洇开一大片暗色的血跡。 血还是温的,在夜风中散发著淡淡的铁锈味。 显然,是刚刚那两名海盗杀死了他们。 没时间为生命的消逝感到惋惜。 从他们身上迈过,李维进入监狱內部,一眼就看到在铁牢当中,正站著一个男人。 正是杰克斯帕罗。 果然就如电影里那般,在劫持了伊莉莎白並逃离港口后,他並没有逃出多远,而是被威尔缠住,並最终被诺灵顿抓住,关在了监狱当中。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杰克斯帕罗会在明天上午,与皇家港的绞刑架有一个美妙约会。 一眼看去,杰克斯帕罗穿著一件褪了色的深色外套,边缘磨得发白,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淡淡的晒痕,头髮乱糟糟的,绑著几根细小的辫子和珠子,用一条暗红色的头巾隨意繫著,眼窝周围涂著深色的眼影,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又浪荡又落魄。 而此时,他正双手搭在铁牢外,脑袋微微歪著,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微微出神。 在他旁边的牢房,墙壁上被炮弹炸开了一个大洞,而从牢房里的跡象来看,显然刚刚一定有很多囚犯,通过那个洞逃走了。 但可惜,被炸开的大洞也只波及了杰克斯帕罗牢房的一角,是让他既看到了逃生的希望,却也无力离开。 也许是李维脚步很轻,又或他本就不易被人察觉,等李维走到杰克斯帕罗面前时,这位传奇海盗船长,才猛然注意到他。 第21章 杰克斯帕罗 似乎是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李维的脸,杰克斯帕罗难免诧异地扬了扬眉头。 “你是谁?” “我是谁並不重要。”李维也在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我只是想知道,大名鼎鼎的船长杰克斯帕罗,为什么总能遇到这种状况,所以这一次,你又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弄到了监狱里面吗?” 同样,杰克也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著面前这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 他眯起眼睛,举起一根手指,停顿了片刻,用他独有的腔调,反问了一句:“抱歉,我之前认识你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脑海里,也不断回想著自己自十几年前出海以后,所遇到、打交道过的所有东方人面孔。 但他最东也只到过新加坡,可在那里——他很確信,自己之前確实从未见过这个人。 毕竟这般容貌和气质,如果自己真的与他打过交道,绝对会印象深刻。 李维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铁栏外,与杰克·斯帕罗之间只隔著一米不到的距离。 铁栏的阴影斜斜地落在他脸上,火光映在眼中,明暗不定。 “你不认识我。”李维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你的名字和事跡,我早有耳闻。” 杰克歪了歪头,脏辫垂在肩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半笑不笑的表情,但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 只听李维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似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年轻时,你用一个不大不小的花招,把那个號称『海上屠夫』的萨拉查,连著他的沉默玛丽號,一起骗进了百慕达三角——船毁人亡,后来你又找到戴维·琼斯,跟他做了一笔交易,让他帮你打捞黑珍珠號,你则在他船上服役一百年。” 牢房里的火把跳了一下,隨著李维每讲出一件事情,杰克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只可惜,你只当了两年船长,黑珍珠號还没焐热,就被你的大副巴博萨夺了去,他发动了一场叛乱,把你扔在了一座荒岛上。”李维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而你,从那时起一直流亡到现在。” 走廊里只剩下火把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杰克沉默了片刻,嘴角又重新勾了起来,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脸上。 他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看向墙外的月光,让李维看不到他的神情,隨后伸手整了整歪掉的头巾,重新走回,与李维再次面对面。 “先生。”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著一种刻意的腔调,“你打听得倒是清楚,不过——你忘了说一件事。” 李维不为所动,只是语气淡然:“哦?什么事? 杰克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这些事情,有一半以上是我编的,至於哪一半是编的——你可以自己猜猜。” 他笑了,露出牙齿,眼角堆起几道细纹,似乎以为像以前那样神秘莫测,就能掌握谈话的主动。 但可惜。 他的事情,在李维眼中根本没有秘密:“你真的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掩盖自己的过去吗?” 杰克的笑容慢慢地收了,不再刻意维持那副浪荡的模样,而是换上了一张更真实的、带著几分审视的面孔。 “那么。”他將双手插进腰带里,下巴朝李维微微扬了扬,“这位对我的事如数家珍的先生,你大半夜跑到牢房里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跟我敘旧吧?” 见他终於不再逃避,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在骗他,李维嘴角微微一弯,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可以放你出来。” “放我出去?”杰克歪著脑袋看他,脸上又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在这儿挺好的,而且——我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只要我想离开,没有什么监狱能困得住我。” “是吗?”李维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隨后看向了远处,一只叼著一串钥匙,躲在椅子下面的长毛狗,“那看来我只好先將那串钥匙拿走,再来欣赏一下,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会用什么办法逃走了。” 杰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显然,他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完全点破了这一点。 没再看他,李维的视线在监狱里慢慢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不远处墙面上钉著的几个木楔子上。 只见那里掛著几样东西,一把剑,一把短枪,还有一个陈旧的四四方方黑色小盒子,但不管哪一样,看起来都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似乎被人用了很长时间。 在杰克的注视下,李维迈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直接將那个黑色小盒子从木楔上取了下来。 打开盒子的盖子,露出里面一面泛黄的罗盘盘面,盘面上有方位、数字和指针,结合这些特徵,显然这是个指北针。 只不过此时,这个指北针的指针,並没有像普通罗盘那样,指向北方,而是像受到很强的磁场干扰一样,不断地转著圈。 一圈又一圈,就像坏了一样。 “很好。”將指北针握在手中,李维直接转身朝楼梯走去,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既然杰克·斯帕罗船长不愿离开牢房,那我也不再勉强了,告辞。” 但他才刚刚迈步,杰克的声音就马上响了起来。 “等等!” 比起刚刚,他的嗓音少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多了一丝急切。 李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怎么,是改变主意了吗?” “那个指北针是我的,你不能带走!” “显然,我可以。”李维笑道,“你也可以报告守卫,让他们帮你抢回来,当然,前提是监狱里还有活人能帮你。” 见李维又要转身迈步,杰克再次出声:“等等!它是坏的!你也看到了,它上面的指针一直在乱晃,根本就指不了北!” “那不正好。”李维笑容更甚,“既然是坏的,我就好心帮你扔掉好了。” 见李维油盐不进,杰克终於慌了。 他连忙伸出手,作投降道:“好吧,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既然你好心来放我走,我也不能不领情,所以我可以答应跟你一起离开。” 第22章 拿捏 “聪明的决定。”李维重新走了回去,“不然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船长,打算明天上午跟绞刑架来一场浪漫的约会呢。” 见李维回来,杰克脸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又回来了,这也是他永远改不掉的毛病,所以才会被很多人认为不靠谱。 他双手扶住铁栏,下巴搁在手背上,语调拖得又长又懒:“那么,这位神秘的先生——你要带我去哪儿?” 將指北针在手中转了个圈,李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不是我要带你去哪儿,而是——你会带我去哪儿。” 杰克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 “没错,就是你。”李维看著他,“別跟我说,你已经放弃了夺回黑珍珠號的念头。” 杰克的笑容凝了一瞬,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將双手从铁栏上鬆开,后退一步,抱起胳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李维。 不得不说,这个忽然出现的东方面孔年轻人,真的让他看不透、也猜不透。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掌握在手中,让自己有一种被人拿捏的无力感。 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个人,也不愿意与他打交道。 但没办法,谁让现在自己被关在监狱里,而他手中,又拿著自己的宝贝罗盘呢? “你也对黑珍珠號感兴趣?”杰克试探著询问。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除了名头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也只有黑珍珠號与自己还有一定的联繫,如果有人找上自己,那么目的也只能是这一个——想通过自己,找到黑珍珠號的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但不想,李维只是摇了摇头。 “不,我对黑珍珠號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找你,只是因为巴博萨,刚刚带走了一个女人。” “女人?” 杰克先生一愣,隨即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神情,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啊哈——我明白了。”他朝李维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换上了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那一定是个非常美丽、非常让人心动的女人,为了爱,不是吗?” 显然在他的经验和认知里,只有爱情这种东西,才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到牢房里来,放出自己,然后追到天涯海角,去找一个海盗头子拼命。 也只有爱,才能让一个人做到这一步。 李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杰克,目光里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留下了一片空白,让杰克自行联想。 而这片空白,在杰克的眼中,无异於默认。 只能说,这一招確实很有效。 他只是借用了一下威尔的出海理由,就让杰克信以为真,误以为是这个原因。 杰克嘖了一声,摇了摇头,似乎对“为了女人”这种事既不屑又理解,然后抬起下巴,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我想问问,巴博萨为什么带走她?据我所知,巴博萨一般不会那么做,除非……” “因为她手里有一枚阿兹特克金幣。” 一句话,就让杰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刚那些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神情,就像被人一巴掌扇飞了似的,从他脸上消失得乾乾净净,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不可能。”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怎么知道那枚金幣的?我是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阿兹特克的金幣!?除非——”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李维知道他想说什么。 当初的大副巴博萨,带领船员发动叛乱,將杰克流放到一座只有沙子和棕櫚树的荒岛上时,並非所有人都站在了巴博萨那一边。 一个叫比尔·特纳的男人,选择了支持杰克。 正是因为不认同这场叛乱,因此在黑珍珠號的船员们,抢走阿兹特克的诅咒金幣后,巴博萨才命人,將比尔绑在大炮上,並当著所有船员的面,將其沉入了茫茫大海。 但这些被诅咒的船员很快就发现,想要解除诅咒,必须由亲手取走金幣的人,或者那个人的血脉,带著鲜血將金幣还回去才行。 茫茫大海中,他们已经无从寻找比尔特纳,更不要说是他的血和金幣,而没有这些,他们身上的诅咒,也就永远无法解除。 正因为如此,黑珍珠號的船员们直到现在,仍然是不生不死的怪物。 他们仍然在月光下露出骷髏的形態,仍然感受不到任何快乐,没有味觉,没有夜晚的温暖,只有日復一日的虚空和疯狂。 对於这一点,杰克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也没真正去过骷髏岛,但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这个诅咒,也算了解了一个大概。 因此在听到李维说起伊莉莎白,手中有一枚阿兹特克的金幣后,他第一反应,就是伊莉莎白很有可能是比尔特纳的女儿! 这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在这一瞬间,杰克想了很多,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 他转过身,在牢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回来,双手抓住铁栏,指节泛白,整张脸几乎贴在了栏杆上。 “那你还等什么!?”他眼中冒著奇异光芒,催促道,“还不快点把门打开?我们必须现在就去救她!” 李维还是未动,只是確认道:“这么说,你已经同意了,我將你解救出来,你带著我去找黑珍珠號了?” 其实李维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在伊莉莎白身上进行了標记。 只要他想,隨时都能掌握伊莉莎白的位置,根本用不著拉上杰克斯帕罗。 而且如果他现在,真想將伊莉莎白救出来,也有独自解救的能力和方法,更不要说,他当初也不可能放任那些海盗將她抓走。 现在之所以这么说、这么做,目的还是为了把水搅浑,並让故事继续推动下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將要取代威尔。 也顺便体会一下,当自己融入这个故事当中,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第23章 你救美人,我夺回船 “我同意。”杰克翘起了一个兰花指,“既然我们目的一致,我认为合作是最好的办法,你把我放出去,我们一起去找巴博萨,你解救你的美人,我夺回我的黑珍珠號,是不是听上去很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维手中的罗盘上:“哦,还有,你还得把罗盘还给我。” 李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知道杰克一直想淡化他手中的罗盘,让自己以为这仅仅只是一件破烂。 但可惜,罗盘有什么作用,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將罗盘在掌心转了一圈,李维抬起头,对上杰克的目光。 “想要回这个魔法罗盘?” 魔法罗盘? 杰克头都大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嘴硬:“什么魔法?你是说那种嚇人的玩意?这可不是那种东西,就只是一个坏了罗盘而已。” “那可真是奇怪了。”李维摇了摇头,“我记得你在一位女巫那里,得到了一个魔法罗盘,它不会指向北方,但会指向你心里最渴望的东西,如果不是我手中的这个罗盘,那你会把它放在哪里呢?” 糟糕,他竟然连这件事也知道! 正当杰克心思急转,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李维又一次开口。 “我可以把它还给你。”李维的语气不紧不慢,“不过不是现在,为了確保你是真心和我组队,而不会在將你放出之后,直接转身离开——我认为我有必要保留这个,直至我们出发。” 杰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到李维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夸张地鞠了一躬,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像是舞台上谢幕的演员。 “好吧,那么,我尊敬的先生——你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李维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杰克面前抽出魔杖,施展什么魔法。 他只是转过身,朝那只长毛狗走去。 这是一只中大型土狗,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它身上长著杂乱的灰白长毛,身上带著监狱里特有的那股子酸臭味,正蜷缩在一张椅子下,向这里张望,不过与它脏乱的外表不同,它的眼睛倒是很黑亮。 见李维向它走来,狗鼻子抽动了两下,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让它不安的气息。 等李维走到它的面前,甚至什么话还没说,它便很自觉,也很有眼色地张开了嘴巴,將那串钥匙吐在了地上。 挺聪明的嘛。 心中夸讚了一声,李维弯腰,將钥匙捡了起来,隨后回到铁牢前,將钥匙又扔给了杰克。 杰克伸出手,稳稳將钥匙串接住。 十几把铁钥匙,在他的掌心里哗啦作响。 顾不得钥匙上的口水,他连忙凑到门前,挨个试了试,等试到第七把钥匙的时候,才刚刚插进锁孔,锁簧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噠”声。 杰克脸上一喜,隨即一拧,铁门应声而开。 时隔几个小时,大名鼎鼎却也倒霉的杰克斯帕罗船长,终於逃出了牢笼。 他快步走过李维,来到木楔子前,將掛在那里的长剑和短枪解了下来,掛在了自己的腰间。 等做完这些,他再次回到李维面前。 “最后一个问题。” 李维点了点头:“问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维,如你所见,是一位旅行者。” “旅行者?” 杰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一撇,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用指尖敲了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好吧,李维先生——一位对別人的秘密了如指掌的旅行者,很高兴认识你,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个令人不愉快的地方了?” 李维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杰克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石板台阶上,发出轻快的声响,与方才牢房里那个落魄的囚徒简直判若两人。 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喊杀声和炮火声已经消失了。 皇家港的夜空不再是方才那种被火光映透的暗红,而是恢復了一种深沉的、带著灰烬余味的墨蓝色。 远处的房屋还在燃烧,但火势已经小了许多,偶尔有一两根木樑坍塌下来,溅起一片火星,但再也没有新的大火燃起。 李维站在监狱门口的台阶上,朝港口方向望去。 海面上漆黑一片,不见任何船影,显然,黑珍珠號已经走了,像它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只留下满城的废墟和还在冒烟的残骸。 杰克也看到了,他站在李维身旁,双手插在腰带里,歪著脑袋望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是我几年来,离黑珍珠號最近的一次。” 他的语气里少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多了几分李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落寞。 李维没有看他,只是望著海面:“就算你想把船抢回来,想要亲手杀掉叛徒,也要先解除诅咒才行,不然你永远没机会,而且——你也需要一批船员,才能驾驶黑珍珠號。” 杰克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李维一眼,一直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才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 “了解的还真清楚啊,真不知道你都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 李维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解释什么。 对待不同的人,势必要用不同的方法。 比如对待伊莉莎白那样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反而需要真心换真心,可对待杰克斯帕罗这样狡猾的男人,必须要留下適当的神秘感与莫测感,才能镇得住他,让他不敢乱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转头看去,正见到一队红衣士兵从街角转过来。 他们举著火把,列队走过,领头的队长似的人大声喊著什么,指挥士兵去维持秩序、扑灭余火,抓捕那些趁机抢劫的人以及从监狱里逃出的犯人。 看来,皇家港的守军,在黑珍珠號离开后,也终於从混乱当中缓过神来,开始重新控制局面。 第24章 敬新朋友 几乎是做贼心虚,杰克连忙躲进一旁的黑暗,只留下李维一个人在外面。 那对红衣士兵从李维身旁路过,仅仅只是打量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毕竟一位穿著得体的年轻人,哪怕是东方面孔,不管怎么看,既不像那些趁火打劫的混混,也不像遗留下的海盗,更不像从监狱里逃出的囚犯。 而等那队士兵走远,杰克才再次冒出了头。 “我们得先弄一艘船。”杰克压低声音说,眼睛盯著巷口,“不过不是现在,这会儿天太黑了,没办法出航,而且仅凭我们两个,也不可能操控一艘船,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明天一早再想办法。” 李维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杰克转过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你家在哪儿?带路吧。” 李维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见李维不似去往城中,杰克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嘴里嘟囔著:“別告诉我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李维就是皇家港的人,就算不是,最起码在这里也应该有个落脚处。 但没想到,李维只是带著他,穿过一条又一条漆黑的小巷,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士兵和仍在燃烧的废墟,最终在一座无人的货物仓库前停了下来。 仓库不大,门脸低矮,木板墙被海风吹得发灰,几个窗户都钉死了,只有屋顶上开了两扇小天窗,月光从那两处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两块淡白色的光斑。 周围堆著一些废弃的木桶和破渔网,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海风混合著腐烂绳索的味道。 “今晚我们就在这落脚吧。”李维压低声音说,“白天的时候我观察过,这里没有人,而且刚刚经歷了海盗袭击,更不会有人把精力放在一座破仓库上。” 杰克四下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身为海盗,再糟糕的环境他都住过,更不要说这种还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而就在他打量四周的时候,趁他没注意,李维走到仓库的后门前,將袖中的魔杖对准了锁孔。 阿拉霍洞开。 一道无声的开门咒闪过,下一秒,看似坚硬的仓库大锁头,『啪嗒』一声自动打开。 “这边有门,进来吧。” 对著拐角处的杰克喊了一声,李维率先推开仓库后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 靠墙堆著几只木箱和几捆帆布,角落里有几个半人高的桐油桶,绳索和铁钉散落一地,空气里瀰漫著桐油和干木料的气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铺著一层乾草,倒也不算太潮湿。 等杰克也走进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至少不会漏雨,而且也比猪圈强。” 李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猪圈?你还睡过猪圈?” “有猪圈睡已经很不错了。”杰克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除了臭一些,脏一点,它们还是很暖和的,至少可以让我不会冻死。” 听他这么说,李维不由想起在电影中,確实看到有人喝醉了之后,会睡在猪圈。 原来是为了確保自己不会冻死啊。 这个时候,杰克已经在仓库里翻找起来。 自从被抓到之后,他一下午滴水未进,更不要说吃的了,此时早就饿得飢肠轆轆。 这会儿一放鬆下来,那股按捺不住的饿意就翻涌上来,又不敢出门,只能寄希望於在这里找到什么可以果腹的东西。 別说,他的鼻子確实挺灵的。 在翻了几个木箱之后,他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旧箱子里,竟然还真摸出了几瓶朗姆酒! 酒瓶上落满了灰尘,但封口完好,一看就是什么人藏在这里的。 杰克眼睛一亮,举起一瓶朗姆酒朝李维晃了晃,脸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又回来了:“太好了!有了这个,今晚就不怕寂寞了。” 又拿起一瓶,他顺手给李维丟了过去。 李维伸手接住,借著月光看了一眼瓶身上模糊的標籤,见上面什么都没有,妥妥的三无產品,倒也没说什么。 他將酒瓶放在一旁,手伸进魔法口袋里,摸了几下,掏出一包用油纸裹著的东西,也朝杰克扔了过去。 杰克正拿著酒,见有什么东西飞来,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看那包油纸,又抬头看向李维,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熏牛肉。” “熏牛肉!?” 杰克的声音拔高了一度,连忙拆开油纸,里面果然是一大块深红色的、风乾得恰到好处的熏牛肉!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更亮了:“还真是!你从哪儿拿出来的?” 当然是魔法口袋里的食物了。 不过李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找了个远离杰克,较为乾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又摸出一包熏牛肉和饼乾,配上刚刚的朗姆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另一边,瞧他吃得正香,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熏牛肉,杰克咽了咽口水,也咬了一大口,才嚼了两下,便满意地眯起眼睛,隨后他拔开朗姆酒的瓶塞,仰头灌了一口,只觉得无尽的满足。 长出一口气,他靠在乾草堆上,朝李维举了举酒瓶:“敬新朋友。” 李维也举起酒瓶,与他遥遥一碰:“敬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 …… 皇家港內港,黑珍珠號。 伊莉莎白被几名押解著,坐小船,登上了这艘传说中的幽灵船。 才刚刚踏上甲板,一股混合著海水、火药和腐烂木头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她环顾看去,只见甲板上到处是晃动的人影,他们叫嚷著、怒骂著,操控大炮,不断向岸边倾泻著炮火。 她被人推搡著穿过甲板,来到船尾楼前。 一个高大的黑人光头男人站在那里,他穿著一条脏兮兮的皮裤,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看上去十分凶悍,正是黑珍珠號的大副。 在伊莉莎白身上扫了两眼,光头大副看向押解她的那几名海盗:“我没想到我们还会有俘虏。” 第25章 欢迎来到黑珍珠號 一名海盗上前:“她说要行使谈判的权利,所以我们带她来见船长。” 海盗话音落下,伊莉莎白也向前一步:“我要见你们的船长——”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副扇了一耳光。 啪! 耳光不止响亮,也打懵了伊莉莎白,让她真正意识到,所谓的谈判权利,在这群海盗当中有多么的脆弱,他们隨时可以杀了自己。 大副看著她,冷冷开口:“让你开口讲话的时候,你才能开口!” 而就在这时,一个一直站在楼梯的人影,缓缓走了下来。 儘管伊莉莎白是第一次见到他,但仅凭这股气势,她就知道,这应该就是这艘黑珍珠號臭名昭著的船长——巴博萨。 相比於周围其它海盗,巴博萨看起来还算正常,至少衣著打扮得体,看上去就像一位绅士一般。 当然,如果没有身上那股凶悍的气质,以及浑身脏兮兮的,那就更好了。 同时伊莉莎白还注意到,在巴博萨的肩头,还蹲著一只穿著小衣服,不安分的小猴子,正吱吱叫著。 巴博萨走到大副身旁,捏住了他的手,似乎在阻止他继续粗暴对待伊莉莎白。 “我不希望再看到有受契约保护的人受到伤害。” 说罢,又走到伊莉莎白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的船员不太懂规矩,我对此感到抱歉,小姐。” 比起上船时,伊莉莎白此时也完全认清了情况,底气也稍微弱了几分:“巴博萨船长,我是来谈判的,我希望你们能停止攻击皇家港,並且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她的话引起周围海盗们的一阵嗤笑。 巴博萨也是笑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莉莎白没有退缩,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炼,隨后站在了船舷边,將手伸出船外,並露出了她手中的东西。 “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就把这个扔进大海!”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伊莉莎白手中,那枚在火光照耀下,反著诱人金属光泽的阿兹特克金幣,让整个甲板为之一肃。 看著这枚金幣,儘管巴博萨还想表现得满不在乎,稳住伊莉莎白,但伊莉莎白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仅从周围海盗们的神情当中,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使了一个小手段,假意要將这枚金幣扔入大海,但手掌才刚刚鬆开,就引得周围海盗们一阵紧张。 见此,伊莉莎白又握紧了金幣,嘴角也露出了玩味笑容。 “看来你们在乎。” 被眼前这个女人识破,巴博萨尷尬一笑,只能上前几步,走到伊莉莎白面前,无奈道:“请允许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话到嘴边,伊莉莎白正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妥,连忙改口:“我叫伊莉莎白·特纳,是总督府女佣的女儿。” 听到特纳这个姓氏,海盗们相视一眼,每个人眼中都迸发出了喜色。 “很好。”巴博萨对她伸出了手,“把它给我,我会保证永远不会回到这里。” 伊莉莎白別无选择,也只能將金幣交给了巴博萨。 但让她意外的是,巴博萨收了金幣,虽然下令让海盗们回到船上,並立刻掉头离开,却没有任何想要放走她的意思。 心中一急,伊莉莎白连忙开口:“等一下,按照法典,你得把我送上岸——” 不等她说完,巴博萨猛然回头,打断了她。 “第一,我们刚刚的协议並不包含將你送上岸!第二,前提是你必须是一个海盗,海盗法典才会对你生效!第三,特纳小姐,欢迎来到黑珍珠號!” …… 这一晚,杰克睡得格外香甜。 有熏牛肉,有朗姆酒喝著,身下还垫著一层乾草垛,头顶是能遮风挡雨的屋顶,对如今这个一无所有的落魄船长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甚至在梦里,他又回到了黑珍珠號的舵轮前,海风灌满船帆,船首劈开碧蓝的海水,甲板上传来船员们粗獷的笑声。 那是他失去了一切,却也是他拥有过的一切。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仓库屋顶的天窗,斜斜地照在杰克脸上,他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混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乾草垛,破仓库,桐油桶,还有—— 他看到了李维。 那个东方年轻人已经梳洗完毕,穿戴整齐,正站在窗前,背对著他。 阳光从他肩头漫过来,將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 杰克盯著那个背影看了两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的酒彻底醒了。 对了,今天他们要去抢一艘船! 想到这,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比起邋里邋遢的杰克斯帕罗,李维身上似乎永远都那么乾净。 头髮一丝不乱,衣领不见褶皱,连靴子上的灰尘都比旁人少些。 杰克在路过他身边时,甚至还能闻到他嘴里的薄荷味,以及身上一股肥皂的清香味。 他绝对洗了脸,还刷了牙! 杰克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许久不用的仓库,积灰的木箱,乾草堆上还残留著他昨晚滚出来的印子,这里连个水盆都没有,更別说肥皂和薄荷了,他是在哪里清洗的? 这也让杰克很是不解。 虽然与李维认识已经好几个小时,但他依然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见李维扔过来一块柔软的麵包。 “赶紧吃,吃完我们立刻出发。” 杰克接住麵包,咬了一口,只觉得麵包鬆软温热,带著一股新鲜麦香,像是刚从烤炉里取出来的。 这下,他终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问道:“这些东西你究竟是哪里弄来的?” 与昨天的熏牛肉一样,这块麵包自然也是李维魔法口袋里的便携食物了。 在他的魔法口袋里,有一个可以存储食物的保险柜,再加上减缓时间流逝的魔法,可以大幅度减缓食物的腐坏速度,让食物得以保存。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样的仓库里,他还能吃到这样食物的原因。 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对杰克解释。 他只是隨意找了藉口搪塞了一下:“在你抱著酒瓶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在城里买的。” 杰克不疑有它,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麵包讚嘆了一句:“那绝对是一家好得不得了的麵包店,这麵包太好吃了!” 第26章 名场面 能不好吃吗。 这麵包可是出自霍格沃茨厨房的小精灵之手。 几口解决完早餐,杰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然后又从昨晚那只旧箱子里摸出一瓶朗姆酒,拔开瓶塞灌了一大口,愜意地眯起眼睛。 最后,他还把整个酒瓶都塞进了怀里,鼓鼓囊囊地揣著。 见李维正看著他,杰克伸出一根手指:“朗姆酒就是我的生命,你总不能让我把命丟在这儿吧?” 李维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 等杰克整理了一下头巾,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两人大步离开了仓库。 他们重新回到了皇家港的街道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昨晚那场劫后的景象在日光下暴露无遗。 街道上到处是烧焦的木料和倒塌的墙壁,碎石和碎玻璃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残留著呛人的烟燻味。 一群群市民围在自家被烧毁的房屋前,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沉默地翻找著还能用的东西,几名红衣士兵正帮著抬出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皇家港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两人穿过这片狼藉,快步朝军港方向走去。 码头一带倒是比城区好一些,军舰上的炮台保护了港口大部分设施,海盗的炮火主要集中在要塞和总督府附近,码头的损伤不算太严重。 杰克站在码头边的一堆木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眯著眼望向海面上停泊的两艘军舰。 “看那边。”他抬起下巴,朝远处点了点,“远处那艘叫无畏號,是这里那位新晋准將的旗舰,近的那艘是拦截者號,是它们当中最快的,我们就抢这两艘船中的一个。”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维,似乎正等著后者询问自己,该怎么抢,抢了之后,又该怎么驾驶战舰。 但李维完全没有捧场,只是看向军港里停泊的两艘风帆战舰。 无畏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金色与深色的船体,在深水区海水的衬托下,更显威猛, 船舷两侧和甲板上露出的32磅炮,就像它的獠牙,向人们彰显著它的武力,三层高的甲板,更是让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庞然大物,桅杆高耸入云,即便没有掛帆,那种压迫感也足以让任何靠近它的人心生敬畏。 再看拦截者號,它停在內港靠近码头的浅水区。 这是一艘双桅快速帆船,相比於二级战列舰无畏號,它的船身修长而低矮,漆著浅色的护木漆,吃水线以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桅杆虽然不及无畏號那般高耸,却向上收束得极细,看上去要比战列舰轻盈许多,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为速度而生的。 两者的定位也不一样,就像无畏號的名字一样,它象徵著在海上无可匹敌的震慑与霸权,是皇家海军威慑加勒比海地区的武器,而拦截者號则像一名敏捷的斥候,不求正面抗衡,只求衔尾追击、缠斗不休。 指了指拦截者號,李维回头看向杰克:“你的目標是这艘船吧?” 杰克脸上闪过一种被人猜中心事的无奈,但很快就消失了,还是不死心地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想抢拦截者號?” “因为它更轻、更快。”李维瞥了他一眼,“既然我们是抢船,自然是要確保皇家海军不会追上我们,所以我才认定你不会抢夺无畏號,而是速度最快的拦截者號,更重要的是,拦截者號需要的必要船员更少,这也意味著,你只需要再招募几个人,就能完全掌握这艘船,而且我还知道你接下来的目的地会是哪,图特加?还是托图加?反正就是那个混乱之地。” 杰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已经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不仅一点秘密也没有,更连想法都被猜透了。 “那你一定猜不到我用什么方法抢下这艘船!” “这有什么难猜的?”见杰克还是不死心,似乎就是想在自己面前展示一下,李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仅凭你是无法独自驾驶拦截者號的,更不要说操控那些帆了,所以一定会先去无畏號,假装劫持了那艘船,让诺灵顿误以为你会驾驶无畏號离开,这样他就会开著拦截者號来追你,而到了那时,你只要让无畏號无法航行,再悄悄潜入拦截者號,就能在没有人追击的情况下,从容离开了。” 杰克瞪著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李维。 竟然——连这个方式竟然也猜到了!? 这怎么可能!! 见杰克萎靡了下来,李维不由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杰克斯帕罗这个狡猾且难以驯服的海盗,必须从一开始,就让他明白,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如果不在一开始就压制住他,以杰克的性格,后面只会越来越难缠,甚至还会反客为主,频繁想办法脱离掌控。 那可不是李维愿意见到的。 但李维也清楚,过度的打压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杰克这种人,骨子里骄傲得很,你把他压得太狠,他面上笑嘻嘻地认了,心里却会一直憋著劲儿想要翻盘。 合作可以,但也没必要把关係搞得太僵。 他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下来,准备给杰克一个展示的舞台:“那么——具体行动细节呢?总不能就这么划船过去吧?” 杰克的眼睛果然亮了。 那副萎靡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时的锐利光芒。 他歪了歪头,嘴角重新勾了起来,朝一旁的沙滩上努了努嘴。 “用那个。” 李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岸边扣放著一艘小船,船底朝天,木质的船壳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棕色,小船不大,却刚好够两个人藏身。 果然就如电影版那样啊。 其实杰克的计划很简单:两人抬著那艘倒扣的小船,从水下接近无畏號。 这样一来,船里留著的一层空气,足够两个人呼吸,而且既能避开水面上巡逻士兵的视线,让人们以为这只是一艘被海浪冲走的小船,又能在水下悄悄靠近目標。 从某个角度来看,杰克也確实是个天才。 而这,也正是加勒比海盗这部电影当中,眾多的名场面之一! 第27章 我可是天使投资人 因为暂时没有展露魔法的想法,李维也没说什么,只是和杰克一起凑到那艘小船前,两人一齐使劲,將小船一边抬起,隨后又一起钻了进去。 从远处看,小船並没有任何异常,但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有两个脚印,一直延伸到了这里。 这个时候,恰巧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他们没有向这里多看上一眼,而等他们走远,两人同时发力,就像提女人的裙子一样,將这艘小船给抬了起来。 小船就像一口倒扣的大锅,將他们罩在了下面。 两人弯著腰,將小船一直托举著,走进了海中。 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际。 清晨的冰冷的海水,让李维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適应了一会,等海水没到胸口,海水將外部的空气阻隔,让里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空气被锁在了里面。 而且因为海水清澈通透,阳光从下面反射过来,让里面不至於变得一片漆黑。 別说,这种感觉真的挺新奇的。 李维只是微微低头,就能看到海水当中,有鱼从他身边游过。 两人踩著海底的沙地,一步一步朝无畏號的方向走去,只不过起初还有沙滩可走,但隨著水越来越深,脚掌渐渐够不到地面了,只能从走变成了游。 不过借著船里的空气,他们很快就浮了起来。 也幸亏这艘船虽然被扔在了沙滩上,但保存完好,不然绝对会漏水。 而见杰克如此熟练的运用这一招,李维也不由有些好奇:“你以前用过这个方法?” 杰克难得在李维面前展露了一次,忍不住得意道:“没错,我在新加坡时就用过这一招!” 等杰克第三次潜入水中,辨別了方向,又前行了十几米,他们总算到达了无畏號的船体下方。 见此,两人果断捨弃了小船,向上游了几下,来到了无畏號的左船舷。 一根粗重的铁锚从船头斜斜垂下,拳头粗的铁链贴著船舷,被海水冲刷得锈跡斑斑,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褐红色。 两人顺著这条船锚的铁链,开始向上攀爬。 李维在穿越之前,游泳能力就很不错,不说游得有多么好,但至少能在水下睁开眼睛。 这也让他的身体协调性同样十分出色,哪怕是爬这种湿滑的铁链,他的动作也乾净利落,手脚配合默契,毫不费力。 船锚轻轻晃动。 留守在无畏號上的船员,谁也没预料到在这样的清晨,会有人以这样的方式登船,更不要说往这里瞧上一眼了。 杰克第一个上了甲板。 他就像一只优雅、灵活的野猫,两只脚落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光洁的柚木甲板上,缆绳整齐地盘绕在系缆柱上,炮门关闭,舷墙后面隱约能看到几门大炮黑沉沉的炮口,甲板上很安静,只有风从桅杆之间穿过时发出的低沉的呜呜声,以及头顶帆桁上绳索轻轻拍打的声音。 但並非空无一人。 前甲板的方向,一名海军军官正背对著他们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似乎在核对什么,他身后散落著六七名水兵,有的在擦拭炮身,有的在整理缆绳,还有两个靠在船舷上聊天,懒洋洋地打著哈欠。 看著那些人,等李维也上了船,杰克对他打了个手势。 不过说实话,他的手势,李维是一点也没看懂。 就见杰克对自己比比划划,又比了比甲板另一侧那几名留守士兵,最后指了指李维腰间的剑。 说实话,他的手势反而给事情增加了难度,但李维也懂了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让自己先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他隨后再趁机控制这些人。 看看,这就是杰克斯帕罗。 自己才刚刚让他展示一下,他就想顺势占据主导,开始指示起自己了。 属实蹬鼻子上脸了。 而对此,李维只是晃了晃腰间的魔法罗盘,杰克见状,立刻又认清了事实。 他一手拿著那把短枪,另一只手扬起,就像个荡妇一般,扭著腰走向了那群留守士兵。 听到声音,那军官转过头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穿著破旧外套、头戴红色头巾、眼窝涂著深色眼影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用枪指著自己。 军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听杰克用他独特的腔调道:“先生们,从现在开始,这艘船由我们接管了!” 杰克斯帕罗的声音,將甲板上留守卫兵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 见到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是东方面孔的年轻人,竟然胆大妄为,敢来抢夺这艘船,卫兵们哄堂大笑,可又看到杰克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也没谁敢轻举妄动。 毕竟他们只是在这里值守、维护,连武器都没带,根本无力、也不敢进行抵抗。 哪怕他们人数有优势,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谁第一个动,谁就有可能第一个挨枪子。 这是每一个人都很清楚的。 而那名军官被枪指著,也知道这两人是来真的,心中忐忑的同时,也不由出声提醒:“仅凭两个人,可是没办法驾驶这艘战舰的,也绝对开不出港口。” 杰克总算有机会,展露自己高深莫测的一面了。 “我当然能开走了,小子,我是谁?” 他满心期待等著那名军官接茬,说出那个名字,但等了许久,见那名军官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也只能无奈地自己讲出来:“我可是鼎鼎大名的杰克·斯帕罗船长!” 士兵们面面相覷,又看了看那名军官。 那军官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咬了咬牙,在杰克的示意下,只能带人爬下一旁的绳梯,跳上小船,划著名桨,朝码头方向去了。 甲板上终於只剩下了李维与杰克。 杰克收起短枪,转头看向李维,扇动著自己的两只胳膊。 “快,现在要装作我们要驾驶这艘船的样子,赶快把帆放下来,再去把那根缆绳解开,还有那个,那个绞盘,转一下,然后——” 他说了半天,但李维没有接话,只是靠在了船舷上,自顾自地拧乾衣服上的水渍。 见他如此,杰克大感意外:“怎么了?快点行动啊!”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李维漫不经心地道,“我可是你的天使投资人,並不是你的水手,这种粗活累活你还是自己干吧。” 第28章 威尔的不甘 “天使投资人!?” 杰克瞪大了眼睛,嘴巴开合了两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在说——他只出钱,不出力? “你不是想救回你心爱姑娘吗?如果你再耽搁下去,她可就离你越来越远了!” “也离你的黑珍珠號越来越远不是吗?”李维笑道,“反正也只是做做样子,又不是真驾驶这艘船,我想你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说不出话来。 杰克虽然没听过这句话,但在现在,他有同样的感受。 有时候,他真想丟下这个人,自己独自离开。 但他也知道,两个人现在是系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当中,如果自己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能没有这个人。 至少暂时是这样。 没办法,他只能嘟囔了一句,隨后破坏船舵,让诺灵顿那些人在登上这艘船后,没办法第一时间出航,又来到船帆下面,装模作样的开始鼓弄起来。 哪怕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演出,也一定要表演得更像才行! …… 时间稍一些。 此时的皇家港的码头,也是一片忙碌。 昨天才刚刚晋升,却在一夜间威严扫地的诺灵顿准將,正站在栈桥尽头,双手背在身后,深蓝色的军装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港口那片泛著碎金的海面,落在了大海中央。 儘管黑珍珠號昨晚就已经离开,但他现在,仿佛还能看见它留下的阴影。 他咽不下这口气。 昨晚那场突袭,將他的晋升典礼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要塞被炸毁,总督府遭洗劫,城里的房屋烧了半条街,海盗们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而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组织一次像样的反击。 这真是奇耻大辱,简直在他的履歷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擦拭的浓厚墨跡。 更让他心如刀割的是,伊莉莎白竟然也被掳走了。 对他而言,伊莉莎白並不单单是总督的女儿,也是他心爱的女人,不然他也不会在昨天晋升典礼上,就直接向伊莉莎白求婚。 他对伊莉莎白的感情,绝对不是只有联姻那么简单。 一想到伊莉莎白,诺灵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不知道那群海盗会对她做什么,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快!把那批弹药搬上去!”身后有副官朝一旁的水兵们大声命令,“抓紧补充食物、淡水还有炮弹,我们要儘快出航!” 水兵们扛著木箱和帆布袋,沿著栈桥排成一列,將物资源源不断地运上拦截者號。 那艘双桅快速帆船此时在晨光中安静地泊在码头边,帆布正被水手们展开,甲板上一片忙碌,像一只即將离弦的箭。 诺灵顿大步走上跳板,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登上拦截者號的甲板,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水兵,转向远处的海面,眉头紧锁。 他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那群海盗。 管它是不是什么黑珍珠號。 拦截者號才是加勒比海上最快的船! 哪怕黑珍珠號是半夜离开,但诺灵顿也有信心追上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栈桥上传来。 “等等!让我上船!” 一个年轻的身影穿过搬运物资的水兵队伍,朝跳板方向冲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衬衫和长裤,黑髮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五官端正,眉宇间带著一股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紧迫,不是別人,正是威尔特纳! 听到声音,诺灵顿转过身,看见是这个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站住!”一名水兵伸手拦住了威尔的去路,推了他一把,“閒人不得靠近。” 威尔踉蹌了一步,没有退让,反而又向前迈了一大步,目光越过那名水兵,直直地望向诺灵顿。 “准將,我知道伊莉莎白被海盗抓走了!”威尔焦急道,“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救她!” 诺灵顿自然认识威尔特纳。 也知道他对伊莉莎白有爱慕之心,更知道伊莉莎白,对他也似乎有种异样的感情。 儘管生性高傲,让他很看不上这位身份低微的铁匠,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心里,他一直把威尔当成一个潜在的竞爭者。 诺灵顿看著面前,似乎有些衝动的威尔,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对一旁开口:“莫托格先生,把这个人带下去。” 他身旁一位正在值守,身材微胖的红衣士兵应了一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威尔的胳膊。 但不想,威尔猛地一甩肩膀,挣脱了那只手,朝诺灵顿喊道:“我们得赶快去救她!” “我们会救出伊莉莎白。”面对他的急迫,诺灵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但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把我也带上!”威尔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剑,“我会用剑!我每天练剑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诺灵顿身边的副官发出一声嗤笑,上下打量了威尔一眼:“你只是个铁匠学徒,这一次我们要去追击的可是黑珍珠號,面对的也是最凶悍的海盗,你既不是军人,也不是水手,我们是不可能让一般民眾上船的。” 诺灵顿没有出声,却也没有阻止副官。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威尔,目光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威尔的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没有看那个副官,眼睛始终死死地盯著诺灵顿。 “我要上船!我要去救伊莉莎白!” 见他如此,诺灵顿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他迈步走上前,伸手抓住威尔的上臂,將后者朝远离栈桥的方向推了几步,等走到旁人听不到的距离,诺灵顿这才停下脚步,鬆开手,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恨:“不要错误地以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担心伊莉莎白!” 见诺灵顿態度强硬,周围士兵们又虎视眈眈,威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再在这里继续纠缠,也只是浪费时间,还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他一咬牙,直接转身离开,同时在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大步朝监狱的方向走去,打算去见杰克斯帕罗,那个昨天被抓住的海盗。 相信只要自己以救出他为条件,他一定能答应带自己去找黑珍珠號! 打定主意的同时,穿过小半个城市,他也来到了监狱的门外。 但这里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监狱的门是打开的,显然有人进过这里,他急忙衝进大门,跑向通往地下的台阶,越过两名士兵的尸体,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牢房。 这里连一个犯人也没有。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铁门敞开,显然,杰克斯帕罗已经提前被人救走了。 这样的局面,让威尔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话,他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却没想到竟然连关在监狱里的囚犯都消失不见了。 这可怎么办? 第29章 杰克一激灵 港口,拦截者號。 物资已经装运完毕,水兵们各就各位,帆布在晨风中微微鼓胀,整艘船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衝出海港。 诺灵顿走上甲板,正要下令起航,这个时候,副官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 “准將!您看那边!” 从他的声音当中带著明显惊疑,诺灵顿不由转过身,顺著副官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艘小木船,正从无畏號的方向朝码头划来,船上的水兵挥舞著双臂,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 但因为离得太远,是既看不清,也听不清。 诺灵顿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单筒望远镜,拉开,並对准了那艘小船。 船上的人他认识。 当先的便是留守在无畏號上的军官,而在他身旁,也都是无畏號上的船员,但此时,他们全都挤在小船上,看起来相当狼狈。 见那名军官不断指著无畏號,似乎在示意著什么,诺灵顿心生不妙,急忙移动视线,將望远镜放在了无畏號上。 望远镜里,只见无畏號的甲板上空空荡荡,炮门关闭,缆绳散落,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两个人。 一个穿著破旧外套、头戴红色头巾的男人,正在船上跑来跑去,不时拉一下船帆,又不时解开一根绳索,那熟悉的打扮和熟悉的面孔,让诺灵顿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杰克·斯帕罗!” 听到诺灵顿咬著牙,说出这个名字,一旁的副官也愣住了。 “这不可能!他不是已经被我们关在监狱了吗?” 听他这么说,诺灵顿再次移动望远镜,很快就捕捉到了杰克身边的另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拥有东方面孔的年轻人,一身深色的旅行装束,腰间佩剑,正一脸悠閒地靠在船围栏前,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这个东方男人也在此时回头,与望远镜当中诺灵顿的目光,隔著宽广的海面,遥遥对上。 诺灵顿收回望远镜,声音发沉。 “他被人给救出来了。” 副官满脸诧异,也是不解:“他们在干什么?仅凭两个人,就想开走无畏號?” “只能说明,名气再大,也改变不了海盗狂妄的事实。”诺灵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副官,下达了命令,“起航,靠近无畏號,准备登船抓捕。” 只能说,诺灵顿做出了一个看似正確,但实则相当错误的决定。 如果这个时候,他只派出两条载满士兵的小船,去迅速夺回无畏號,那么也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毕竟就像所有人知道的那样,仅凭两个人,是无法驾驶一艘战列舰的。 而面对这些士兵,杰克斯帕罗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 但也许是为了节省出航的时间,又或低估了杰克,诺灵顿却並没有这么走,而是直接下令,让拦截者號靠了过去。 其实客观来说,他也並没做错什么。 对他而言,派小船和直接开大船过去,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相信在那样的深水区,杰克还能逃到哪里,並且有什么负隅顽抗的能力。 在他看来,抓住杰克斯帕罗,就像喝水那么简单。 派小船过去,一来一回,反而会浪费更多时间。 只可惜,他又一次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他此刻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寻常海盗,而正是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 正是这样的轻视,也让他最终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 无畏號甲板上,杰克回头看了一眼,见挑战者號正越来越近,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得不说,杰克確实是个天才。 李维敢只身进入古灵阁,闯入贝拉的金库,那是因为他本领强,而且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可以托底,让他无所畏惧。 但杰克,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竟然还敢招惹一船海军士兵,就是单纯的胆子大,以及对人性的把握。 李维愿意把这个称之为——杰克一激灵。 “看来你的计划很成功。” 杰克朝李维咧嘴一笑:“我的计划一直都很成功,现在,我们也该藏起来了。” 李维没有废话,跟著杰克,一起爬上了无畏號船首帆的桅杆。 他们手脚並用,並没有爬到最顶端,而是在第一个横杆处,在儘量不掉下去的同时,將身体藏在打开的船帆后面,手中也各攥著一根绳索,静静等待著时机。 拦截者號越来越近。 五十码。 三十码。 二十码。 拦截者號贴著无畏號的左舷缓缓停了下来,两艘船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水兵们拋出鉤锁,铁鉤咬住无畏號的舷墙,隨后拉紧绳索,將两条船牢牢地连在了一起。 有士兵盪著绳索,率先盪了过去,也有人將一条木板搭在船舷,製造了一条临时通道。 拦截者號上的红衣水兵们,如潮水般涌上无畏號的甲板,靴子踩在柚木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们分散开来,搜索空无一人的甲板,进入船舱,试图寻找杰克与李维的踪跡。 “这边没有!” “下面也没有!” “船长,船舱里是空的!” 就连诺灵顿和几名军官,也踏上了无畏號的甲板。 他的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 但与水兵们一样,他也什么都没能发现。 “搜仔细,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而也就在没人注意的船首桅杆上,李维跟著杰克,从横杆上一跃,借著那股劲,也盪到了对面的拦截者號上。 等李维落地,还不等站稳,杰克就已经拿出一把斧头,来到船舷处,將那些连接两条船的绳索一下一下地砍断,绳索像被剪断的琴弦,由原本的紧绷,瞬间断裂。 也就在同一时间,没有了绳索的束缚,海风吹拂著拦截者的船帆,將它带向了大海深处。 噗通! 错开的船身,也让那块木板落入水中,而溅起的水花声,也引起了诺灵顿的警觉。 他心中本能地產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连忙回身去瞧,瞳孔猛地一缩,正见到拦截者號的帆布,在晨风中鼓胀起来,船身微微一震,开始向前滑行,转眼间便已经驶出了十几米。 甲板上,杰克斯派洛正一边操控著船舵,一边对他挥舞著帽子。 此时杰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就像加勒比的太阳。 而笑声,也顺著海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张扬。 “准將,谢谢你帮我们把帆升起来!否则只靠我们两个肯定是不行的!” 第30章 托图加 见拦截者號越开越远,诺灵顿几乎是喊出来的:“赶快回到拦截者號!!”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了绳索的束缚,拦截者號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轻盈地冲了出去,与无畏號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大。 有水手想要通过绳索,盪回拦截者號,但才刚刚盪过去,拦截者號便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那名水手也自然而然地落入了海中。 士兵们涌到船舷,纷纷端起长枪,对著杰克和李维射击,但两人仅仅蹲下,就躲开了所有子弹。 看到这一幕,诺灵顿双手抓住栏杆,指节泛白,隨后转身,去往了船舵处。 “掉头,把帆都扬起来,全速追上去!” 副官一直在他的身边,听到他的命令,忍不住道:“可是风太大了,我们绝对追不上的。” “我不必追上他们。”诺灵顿回头,盯著自己的副官,“只要赶到射程就可以了。” “真要这么做吗?”副官脸上有明显的迟疑,“我们要轰掉自己的船只吗?” 诺灵顿儘管也有些不舍,但他眼中还是闪过坚毅:“我寧愿把它击沉,也不能让它落入海盗手里。” 但话音才刚刚落下,一旁的舵手,便一脸难堪地报告道:“准將,他把舵链鬆开了。” 舵链鬆开,意味著他们想要修復,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拦截者號消失在大海的尽头。 诺灵顿闭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都是计划好的,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开走无畏號,他们一直在等他来追,等的就是他登上这艘船的那一刻。 而他,也亲手把自己和自己的船,送进了这个陷阱。 副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是站在诺灵顿身旁,看著拦截者號乘风破浪,越行越远,心思复杂道:“杰克斯帕罗,確实是我见识过的最厉害海盗。” …… 离开皇家港,拦截者號驶向了蔚蓝的大海。 杰克固定船舵,让它保持一个方向航行,隨即看向李维,伸出了手。 “那么现在,可以將罗盘还给我了吗?” 李维也知道,没有罗盘,就算是杰克斯帕罗,在这样的大海上也会迷失方向,更不要说找到黑珍珠號了。 因此没有什么犹豫,他从怀里拿出那个罗盘,直接远远扔给了杰克。 杰克伸出手,將罗盘稳稳接住。 说实话,这也让他再次高看了李维一眼。 杰克原本以为,既然李维知道这个罗盘是个宝物,自己想要取回罗盘,势必还会多花费一些口舌,却没想到李维竟然这么痛快地就还给了他。 想起之前,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杰克只觉得这件事確实有些不可思议。 但对李维来说,其实这个罗盘,也並不是那么重要。 因为他心中最大的渴望,並不在这个世界当中。 这也是为什么,在第一次打开罗盘时,上面的指针来迴转圈的缘故。 就连指针,都不知道该指向何处。 最重要的是,在昨晚杰克抱著酒瓶,呼呼大睡时,他已经试著解析了罗盘的原理。 虽说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但相信以后只要再给他机会拿到罗盘,他应该就能仿製出一个功能稍微弱一些的罗盘。 加勒比海,托图加港。 在落日时分,拦截者號缓缓驶入托图加道的內港,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杰克熟练地落锚,降下帆布,缆绳繫紧,一切停当之后,两人站在船舷边,望著眼前这座传说中的不法之地。 “啊,托图加。”杰克脸上露出一抹怀念,並轻轻嗅了嗅,“连空气当中都充斥著自由的味道!” “有吗?”李维看了他一眼,“我只闻到了大海、朗姆酒和粪便的味道,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自由,那么,確实挺適合你的。” 杰克伸出手指,虚指了李维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 毕竟通过不算短的相处,他已经大概了解李维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有一张厉害的嘴,而且他现在有船,又有罗盘,心情正是大好的时候,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拌嘴。 乘坐小船,两人上了码头,来到了这座小型城镇。 托图加港不像皇家港那样规整有序。 它没有整齐的街道,没有白色的石墙,更没有穿红色军装列队巡逻的士兵。 码头上歪歪斜斜地搭著几座木质栈桥,栈桥的木板上满是裂缝和霉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塌了半截,也没有人去修。 岸上的建筑东一座西一座,高低错落,风格各异,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年代隨意搭建起来的,有的还撑著从船上拆下来的旧帆布当屋顶。 空气中到处瀰漫著朗姆酒、咸鱼和腐烂海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偶尔还夹杂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骚臭味。 李维踏上码头的那一刻,才真正理解了“不法之地”这四个字的含义。 入目所及,到处是斗殴和混乱。 两个水手模样的男人正在栈桥边上扭打,拳头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旁边围著一圈看热闹的人,有人吹口哨,有人下注,还有人趁乱摸走了地上不知谁掉落的钱袋。 不远处,一个醉汉躺在一堆空酒瓶中间,嘴里含混不清地骂著什么,一只野狗正在舔他脸上的污渍,他浑然不觉。 街角传来一声枪响,人群短暂地骚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常態。 五大三粗且花枝招展的妓女们,更是光明正大地站在街边揽客,有的倚在门框上,有的坐在窗台上,朝路过的每一个男人拋去挑逗的眼神,有人停下脚步谈好了价钱,就直接被拉进旁边低矮的门洞里,门帘一放,什么也看不见了。 入目所见,街上到处都是酒鬼、小偷、杀人犯和海盗,或者兼而有之。 有人靠在墙边打盹,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有人蹲在角落里,用一种李维听不懂的语言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路人,还有几个人围在一张破木桌前赌骰子,金幣和银幣在桌面上哗啦作响,有人贏了大声欢呼,有人输了骂骂咧咧地拔出刀来,又被旁人按了回去。 第31章 就像回家一样 李维走在这条街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场景,没有惊讶,也没有紧张。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所在的时代,通过电视、电影和游戏,早就看过更混乱的场面。 就是没有眼前这些真实罢了。 毕竟…这些人和事,可是实打实地发生在他的面前。 杰克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轻快,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而见人越来越多,他回过头,好心地叮嘱了一句:“看好你的小口袋,在这里,你的手只要离开口袋三秒钟,里面的东西就不再属於你了。” 李维知道他是指自己腰间的魔法口袋。 但对此,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口袋可是被下过咒语的。 不但无法从腰带上解开或割开,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未经自己允许,胆敢伸手去碰它,那只手会立刻长出一片又红又肿的疮,又疼又痒,没有他的解咒,至少要烂上一个月。 但他也没跟杰克解释这些,只是继续跟著他往前走。 “要是没有闻过托图加美妙的气味,这辈子就算白活。”杰克回头询问,“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感觉怎么样?” “比我想像的要好一点。”李维实话实说,“虽然看起来十分混乱,但既然有这么多人在,说明这里还存在著一定秩序,並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方。” “中肯的评价。”杰克咧嘴一笑,“知道吗,如果每一个港口,都像这里一样好,那世界就不会有战爭,当然,如果你住在这里,晚上一定要锁好门窗,並把武器放在隨时都可以摸到的地方。” 也就在两人说话时,远处一个有著一头浓密红髮,穿著一条红色长裙的女人,见到了杰克,大步向他走来。 “思嘉!” 杰克自然也看到了她,脸上一喜,同样向女人走去。 但他才刚刚靠近,女人便一个大嘴巴,直接抽在了杰克的脸上。 甚至隔著几步远,李维也听到巴掌声。 那一定很疼。 而打完这个巴掌,女人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这还没完,也就在女人离开的同时,另一个金髮白裙女人,也走到了杰克面前。 “吉赛尔!”杰克惊喜叫道。 被叫做吉赛尔的女人,一手掐腰,瞥向刚刚离开的红髮女人,冷声质问:“她是谁?” “什么?” 杰克才刚说了两个字,又挨了吉尔赛的一巴掌。 两个巴掌,两个女人,可见杰克就算在这里,也没做什么好事,至少同时招惹了两个女人。 一回头,见李维正一脸揶揄地看向自己,杰克有些尷尬,但还是耸了耸肩。 “我猜她们一定是想我了,只是不善表达。” 李维翻了个白眼,也没拆穿他。 在向几个人打听了一下后,杰克带著李维穿过码头区,拐进一条窄巷,又从窄巷穿出来,绕过一座看起来隨时会倒塌的木楼,最终在一片低矮的棚屋前停了下来。 才刚刚靠近,李维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臭味。 他低头一看,只见其中一间棚屋里,铺著一层发霉的乾草,混著泥浆和不知名的污物,几只猪正趴在泥地里哼哼唧唧地拱著鼻子,而一个男人,正躺在一只猪的身旁,借著猪的体温,睡得正香。 这无疑是个猪圈。 就像杰克之前说的那样,在喝醉之后,確实有人就睡在猪圈当中,避免被寒冷的夜晚冻死。 看著这人鼾声如雷,杰克从一旁的水井里,打了一桶冰冷的井水,隨后返回,泼在了那人的身上。 被冰凉的井水那么一激,別说是人了,就连猪都『吭哧吭哧』地叫了两声,连忙跑开。 “去死吧!你这个懒惰碎嘴的白痴!” 男人自然被惊醒,而还不等睁眼,他的手就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胡乱指著前方,开骂起来。 而等看清面前之人是杰克,一瞬间,他的气焰全消,露出了一抹混杂著不可思议的惊喜笑容。 “杰克?真的是你?你还活著?!” 但马上,他又嘟囔了一句:“不管是谁,在弄醒一个人之前,你最好掂量一下,这会招来什么样的厄运!” “还好我懂得如何破除厄运。”杰克將水桶放在一旁,走向那个男人,“清醒的人,给迷迷糊糊的人买了一杯酒,迷迷糊糊的人一边喝酒,一边听著清醒之人的建议,这个方法怎么样?” 听到有酒喝,男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啊,那就开始吧!” 他从地上站起,而隨著他靠近,李维的鼻子也遭受到了二次衝击。 那是一种混合了汗水、猪粪、朗姆酒、烂泥、鱼腥以及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的体臭,像一团有形的雾,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比猪圈本身的气味还要浓烈一倍。 怪不得在电影当中,威尔会用第二桶水冲洗这个人。 想到这,他瞥了一眼身下,见杰克刚刚用过的水桶里,还有一点井水,他直接提起水桶,將剩下的井水全都泼在了男人身上。 被泼了一身,男人再次打了个冷颤。 “该死!”他喊道,“我已经清醒了!” “我知道。”李维微微一笑,学著电影里威尔的语气,“这是为了冲洗你身上的臭味。” …… 混乱且昏暗的酒馆一角,李维、杰克以及刚刚那个男人,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桌前,而桌子上,也摆著三杯浑浊的朗姆酒。 酒馆里到处是嘈杂的喧譁和刺鼻的劣酒气味。 几个醉汉在吧檯边推搡对骂,一个满脸刀疤的水手趴在桌上鼾声如雷,角落里有人正用脏兮兮的骰盅赌最后一把银幣,偶尔传来女人放荡的笑声和杯盏摔碎的脆响。 一个胖胖的妓女从他们桌边挤过去,臀部蹭著杰克的椅背,连句抱歉都没说,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冒著黑烟的鯨油灯掛在樑上,將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比起外面,这里也不遑多让,甚至从某方面来说,在酒精的刺激下,反而更加混乱。 第32章 他在该有多好 杰克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环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润喉,这才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伸出手,先指了指那个刚从猪圈里爬起来、浑身还散发著怪味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乔什米·吉布斯先生,在我还算年轻的时候,便跟著我一起出航,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大副,也是我最忠诚的伙伴。” 吉布斯约莫四十来岁。 他的身材敦实,一张脸被海风和烈日打磨得又红又糙,像是块没刨平的船板。 头髮乱蓬蓬地梳向后面,长著与头髮连在一起的络腮鬍,不过因为太过沧桑,不管是头髮还是鬍子,都已经变白了不少,眼睛不大,但目光沉稳,带著一种老水手特有的锐利。 吉布斯看了一眼李维,视线在他东方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这里是加勒比海,东方面孔確实相当稀有。 而且说实话,李维浑身上下乾乾净净的样子,多少和这样骯脏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也並不像一个会来到这里的人。 不过心里虽然满是疑惑,但他还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只是对李维举了举酒杯,算是打了招呼,隨后便喝了一大口酒。 介绍完了吉布斯,杰克又指向李维:“这位是李维先生,是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吉布斯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不可置信,“杰克,我还不知道你还会跟人合作!” “情况有点特殊。”杰克压低了声音,“李维先生將我从监狱里救了出来,並帮助我抢了一艘船,又来到了这里,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我一个情报。” 吉布斯放下酒杯,眼珠在杰克和李维之间来迴转了两圈。 他认识杰克已经很久了,深知杰克不是一个愿意跟人合作的人,能让他亲口说出“合作伙伴”这四个字,说明眼前这个东方人手里一定攥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情报?” 杰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在品味朗姆酒里每一丝甜味,又像在吊吉布斯的胃口。 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杯子,將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桌子对面的两个人才能听见的程度。 “一枚被诅咒的阿兹特克金幣。”杰克目光灼灼地盯著吉布斯,“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吉布斯一愣,“什么女人?” “当然是持有金幣的女人。”杰克笑道,“昨晚黑珍珠號出现在了皇家港,炮击了那里,並將那个女人和她手中的阿兹特克金幣一起带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吉布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后背撞上了椅子的靠背,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你是说,那个女人是比尔特纳的女儿!?不对!你是说黑珍珠號又出现了?还袭击了皇家港!?” “没错。”杰克点了点头,“怎么样?我知道巴博萨会去哪里,又会干什么,所以我现在要把黑珍珠给夺回来!” 吉布斯呛了一口酒,咳嗽过后,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比我更了解黑珍珠號的传说,你也知道,巴博萨和那群船员们现在是什么,你不可能——等等!” 似乎反应过来了,吉布斯恍然大悟:“既然巴博萨得到了那枚金幣和比尔特纳的女儿,那么他一定会解除诅咒,到了那时,他们就不再是不死之身,而你也有了抢回珍珠號的机会!” 杰克再次咧嘴一笑:“是的,所以我现在需要一群船员,一群出色、忠诚且勇敢的船员!” “我恰好认识一些船员。”听到杰克的话,吉布斯显然也是个胆大包天且喜欢以小博大的傢伙,他不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眼睛一亮,“他们当中一定有几个跟你一样的疯狂傢伙!” …… 夜渐渐深了,黑珍珠號的船舱里一片漆黑,只有舷窗外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在潮湿的木板上画出窄窄的一条银线。 伊莉莎白蜷缩在角落,靠著一只油腻的木桶,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船舱里又冷又潮,霉烂的木板散发著腐朽的气味,混杂著海水渗进来的咸腥。 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多少年没好好清理过了。 她身上的那件墨绿色骑马装本是用来在白日里遮风挡阳的,但此刻,却依旧挡不住从舷缝里钻进来的那股寒意。 又冷,又困,又累。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靠谈判脱身。 没想到还是太天真了。 苦笑了一下,伊莉莎白將脸埋进膝盖之间。 几个小时前,她站在巴博萨面前,手里攥著那枚金幣,以为自己掌握了足够筹码,以为对方会顾忌所谓的契约,会忌惮皇家海军,会老老实实地从皇家港撤走。 结果呢? 海盗们確实是撤了,却连带著她一起。 真是阴险狡诈的一群强盗。 可当时那种情况,她还能怎么做呢? 如果不上船进行谈判,总不能闭著眼睛等死吧? 至少上了船,她还活著,还有机会。 伊莉莎白抬起头,靠在木桶上,望著头顶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花板。 她已经在这条船上待了好几个小时了。 起初她还能听到甲板上海盗们粗獷的叫骂和跑调的歌声,后来声音渐渐散了,只剩下船体在海浪中咯吱咯吱的呻吟,以及偶尔从舷窗外传来的海水拍打船壳的闷响。 在被押下来的路上,她也听到那些海盗在谈论什么。 什么把金幣还回去就能解除诅咒,比尔·特纳的唯一血脉之类的。 这些词句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加上之前在皇家港时,李维对她说过的话,她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们真以为她姓特纳。 他们以为她的血管里流著比尔·特纳的血,所以巴博萨才会扣留她,带著她离开皇家港。 但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呢? 知道威尔才是特纳的儿子,他们会杀了自己吗? 也许会更糟。 一想到这个,伊莉莎白很难不感到担心和害怕,但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不由想到了李维。 如果当初没有与他分开就好了,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他现在会在哪呢? 会四处寻找自己吗? 李维…… 第33章 李维:告诉我,谁才是船长? 清晨,托图加港码头。 海风裹著咸腥味扑面而来,几只海鸥在破烂的渔船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李维和杰克面前站著一群人,人数大约十几个,高矮胖瘦皆有,配上他们五花八门的打扮和造型,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他们当中,不单有瘦得像麻杆一样的人,还有光头侏儒、一位像是落魄的音乐家、酒鬼,甚至还有一只站在一位苍老水手肩上的五彩斑斕鸚鵡。 吉布斯站在人群最前面,满脸自豪地朝杰克介绍道:“一饱眼福吧,船长!这儿站的,全都是忠心耿耿的好水手!全都是吃这碗饭长大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而且就像你要求的那样,全都够疯狂!” 杰克身旁,李维也扫了一眼这群人。 这些人衣衫襤褸,身上散发著朗姆酒和廉价菸草的气味,看上去確实就像一群乌合之眾。 但他並不怀疑这些人的能力。 毕竟在电影里,正是这群乌合之眾,跟著杰克闯过了无数风浪,走南闯北,用行动,证明了他们不只是酒鬼和疯子,还是出色的水手。 但杰克目前还並不知道这些。 见这些人都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样子,他眉头一皱,正要询问一下他们都有什么才能,却不想李维抢先一步,率先开了口。 “吉布斯先生。”看著吉布斯,李维轻笑一声,“我想,恐怕你搞错了一件事。” 吉布斯一愣:“搞错?搞错了什么?” 李维指了指自己:“我才是这艘船的船长。” 这下不止是吉布斯,就连一旁的杰克,都是一脸问號地看向李维。 “你说什么?” 李维微微一笑:“怎么?难道还要本船长,再將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吗?” “等一等!”杰克伸出那根標誌性的手指,隨即上上下下,又仔细地打量了李维一眼,“你之前当过船长吗?” 李维坦然摇头:“没有。” “那还是我来当比较合適。”杰克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毕竟,我在这片海上漂了十几年,手下指挥过上百名水手,还——” “可你是黑珍珠號的船长,不是吗?”李维笑著打断了他,“既然你已经有了一艘船,又怎么可能当第二艘船的船长呢?不如把这艘让给我,而且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天使投资人呢。” 杰克故作恍然,点了点头:“好主意,不如这样,还是由我来先当这艘船的船长,等我把黑珍珠號重新抢回来,到了那时,我再把这艘船让给你,怎么样?” 李维根本不为所动:“杰克,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太分彼此可是会伤感情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前那群正津津有味看热闹的水手:“而且,除了一个空承诺,你现在又能给这些船员什么呢?” 杰克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维微微一笑,转过身面朝那群水手,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每个人都能听见:“不如,就让这些船员们自己选择,谁当他们的船长好了。” 杰克和吉布斯面面相覷。 李维疯了? 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从未出过海、连舵都没摸过的东方年轻人,凭什么跟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竞爭船长之位? 这些水手都是老海狼,眼睛毒得很,谁有真本事,谁只会吹牛,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管怎么看,这些水手都不可能选择李维。 正因为这么想,杰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隨后朝水手们扬了扬下巴:“好,我先来。” 他走到人群面前,摘下头巾,像一位即將登基的国王面对他的臣民,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天生的蛊惑力。 “先生们,我是杰克·斯派洛,想必你们一定都听过我的名字,也可能没有——但你们一定听说过黑珍珠號,那艘海上最快的船,我曾经是它的船长,很快,我会重新成为它的船长,跟著我,你们不会空手而归,我知道一个地方堆满了金子,等我们夺回黑珍珠號,那里的每一枚金幣,都会分到你们手上!” 水手们交头接耳了一阵。 显然,杰克的名头毕竟还是有些分量,加上金子的诱惑,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见反响还不错,杰克转头,有些得意地看了李维一眼,嘴角翘起,仿佛是胜券在握。 但对此,李维却不屑一顾。 就这? 他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而水手们的视线,也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都想看看,这位要与杰克斯帕罗竞爭船长之位的年轻人,会许下什么更有诱惑力的承诺。 但李维没有像杰克那样只会动嘴皮子。 他只是站在水手们面前,微微一笑,然后將右手伸进腰间的魔法口袋里,隨后,掏出了一大把金幣。 金加隆在晨光中,闪烁著温暖而耀眼的金光,像一捧被揉碎的阳光。 甚至因为金幣太多,有些还从他的指缝间掉落下来,砸在码头的木板上,叮叮噹噹碰撞著,发出清脆的、令人心颤的天籟之声。 水手们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有人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那只鸚鵡更是扑棱著翅膀,尖声叫道:“金子!金子!” 李维將那一大把金幣举到齐胸的高度,他的目光扫过水手们那一张张被金幣照得发亮的脸,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水手们,现在告诉我——谁是船长?” 沉默了两秒。 然后,水手们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声音大得连海鸥都被惊飞了。 “李维船长!” “李维船长!!” 有人举起了酒瓶,有人把帽子拋上了天,那个光头侏儒甚至跳上了木桶,挥著短胳膊大喊。 吉布斯旁边那个带鸚鵡的老水手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鸚鵡也跟著起鬨,一遍遍地叫著“李维船长”。 杰克斯帕罗站在一旁,呆若木鸡。 谁能想到。 李维竟然还能从口袋里掏出金幣来啊!! 第34章 扬帆,起航 比起杰克口中连影子都没见到的金银財宝,显然,这些人更看重眼前的利益。 李维转过头,见吉布斯也呆呆地望著自己,那副模样,好像是还没从这一大把金幣的光芒中回过神来。 “吉布斯先生。” 吉布斯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脱口而出:“在!——呃,我是说……在,船长。” 顿了顿,吉布斯又连忙补了一句:“您有什么吩咐?” “我现在任命你为我的大副。” 吉布斯先是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杰克,像是在徵求老船长的意见,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李维的船员了,连忙收回目光,挺直了腰板,站得像很久以前在皇家军舰上服役时那般笔直。 “是的,船长!” “很好。”李维点了点头,似乎对吉布斯的態度颇为满意,他走到吉布斯面前,將右手中那一大把金幣,全都塞进他的掌心,“把这些钱发下去,就当是提前预支的工资,我要你在开船之前,保证每一位船员的士气都足够高昂。” 吉布斯低头看著掌心里沉甸甸的金幣,又抬头看了看李维,脸上那股喜色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金子了。 虽然跟真正的財宝比,这少得可怜,但对於他们这些在托图加喝烈酒,睡猪圈的人来说,已经是一大笔钱了。 不过想要不引人注意地使用,还是要先找个可靠的人,將它们换成钱才行。 “保证完成任务!” 他大声应道,转身就要去给每一位船员发钱。 但李维又一次叫住了他。 “再去招募一些船员,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是黑珍珠號和巴博萨,仅凭眼前这些人还远远不够,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还是应该多一些人手。” 吉布斯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幣,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光是凭手里的重量,他就知道这是一笔不菲的財富。 就算再招一批人,均分到每个船员头上的钱,也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了。 想到这,他立刻挺起了胸膛:“没问题!” “记住。”李维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容商量的严厉,“我不要滥竽充数,新招的人,至少得跟面前这些兄弟一样值得信任,而且——我只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一到,不管你招了多少人,我们都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吉布斯將金幣塞进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明白,船长,就交给我吧。” 吉布斯大步离开,向著城镇走去,而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李维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杰克身上。 此刻的杰克斯帕罗,正悄悄地挪动脚步,想要將掉在地上的那两枚金幣踩住,好偷偷藏起来。 没想却被李维抓了个正著。 但要不怎么说,杰克的脑瓜反应就是快呢。 见李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杰克不但没有一点窘迫,反而率先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维船长。”和刚刚与李维爭夺船长时相比,杰克此时完全换了一副嘴脸,只见他笑得如一朵菊花,“我认为我也可以在贵船上担任一个职位,並且保证绝对忠心,当然,我的要求也不高,工资嘛——只要两枚刚刚的金幣就可以了!” “杰克。”李维笑道,“我可是你的天使投资人,怎么可能会丟下你不管呢?在我看来,就算是一只袜子,又或者是一条內裤,都有它的价值,更何况是你呢。” 袜子? 內裤? 还来不及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袜子、內裤放在一起进行比较,这会不会是一种冒犯,杰克又听李维继续道:“放心吧,我为你安排了一个非常適合的职位。” 杰克眼睛一亮:“什么职位?副船长?还是二副?” “航海士。”李维拍了拍杰克的肩膀,“你和你的罗盘,简直就是为这个位置而生的,所以在找回你的黑珍珠號之前,就麻烦你屈尊於这个位置了,当然,航海士確实会限制你的才能,因此在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接过船舵,甚至直接参与战斗,至於工资嘛——” 李维拉了一个长音:“就用你脚下的两枚金幣结算好了。” 留下这句话,李维便不再看杰克,而是对那些船员挥了挥手。 “还等什么,上船!” …… 拦截者號劈开碧蓝的海面,船首在浪花中微微起伏,帆布在信风中鼓满,发出低沉的轰鸣。 船身每一次倾斜都带著一种优雅的节奏,桅杆顶端,那面原本属於皇家海军的军旗,早已被换下,海鸟在帆索间穿梭,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著。 阳光铺在甲板上,將柚木晒得微微发烫,船舷两侧不时有浪花飞溅上来,在木板上留下细密的盐渍。 船长室內,李维將双腿隨意地搭在桌面上,靠在一张从诺灵顿那里继承来的皮椅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喝茶。 吉布斯站在桌前,把船员名单念了一遍:“……马蒂、科顿、克林普、马特洛、特拉克、邓肯、库尔萨,我们现在一共有二十七位船员。” 李维换了一只脚,將左脚搭在右脚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木樑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但也基本够了。” “船长。”吉布斯有些欲言又止,“现在还有一件麻烦事情。” “什么事?” “安娜玛丽亚。”吉布斯苦著一张脸,像是嘴里被人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柠檬,“一个女人,火爆的女人,她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混上了船,说杰克之前『偷』了她的船,所以这次上船,就是想找杰克算帐。” 李维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电影当中似乎確实有这么一个人,似乎是个黑人?还是杰克的某个老相好? 不过在上船之后,这个女人也不是全无作用,似乎还是一位出色的舵手。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就上吧,让她去掌舵。” “让她去掌舵?!”吉布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船长,可能你还不知道,如果让女人上船,可是会召来霉运的!” “没关係。”不想,李维却毫不在意地一笑,“我不在意这些,而且…如果不让她上船,我相信,第一个倒霉的,绝对会是杰克。” 第35章 霉运伴隨著幸运 李维与吉布斯一前一后走出船长室,来到了甲板上。 午后的阳光正烈,將整艘船晒得暖洋洋的。 桅杆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柚木甲板上,隨著船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水手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在检查缆绳,有的在擦拭炮身,还有两个蹲在船舷边用刀削著木块,不知在做什么小玩意儿。 原本作为一艘军舰,拦截者號还算乾净,但在这些人上船后,肉眼可见的脏乱了起来,就连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著一股汗臭、咸腥和淡淡的朗姆酒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生活在托图加,也就意味著这些人与乾净不太沾边。 见李维出来,水手们纷纷抬起头,朝他挥手致意。 李维也朝他们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回应。 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士气高得很。 金子的作用確实强大,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要管用。 自己那一把金幣撒下去,就像在乾柴里扔了一颗火星,把这群亡命徒的热情烧得噼里啪啦响。 而且不止是人数变多了,士气也变高了,最重要的,还是这些水手,连带著吉布斯,已经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了。 李维的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新面孔。 安娜玛丽亚確实是个黑人女性。 此时的她,正靠在船舵旁的舷墙上,一只脚踏在缆绳堆上,手里捏著一只苹果,漫不经心地啃著。 她的深色皮肤在阳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泽,黑色的捲髮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虽然长得不符合李维审美,也不算漂亮,却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味道。 她注意到李维在看自己,抬起下巴,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苹果,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啃她的水果,目光却不时朝船舷另一侧瞟去。 顺著她的视线,李维看到了杰克。 此时这位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船长,正站在前甲板,儘量隱藏自己的踪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一只手拿著魔法罗盘,似乎在辨认前进的方向,另一只手拿著那瓶似乎永远喝不完的朗姆酒,时不时抿一小口,目光飘忽不定,像是在研究天上的云朵,又像是在数帆布上的线头。 而每当安娜玛丽亚的目光扫过来,他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立刻把脸別过去,假装在看別处。 连靠近都不敢靠近一下,更別说对视了。 见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李维暗自好笑。 在故事开始之前,杰克曾从这个女人手中偷走了一条船,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在一开始,杰克乘坐的那艘在进入皇家港时,一直在漏水並沉没的小船,因此这次见面,女人自然也不会给杰克什么好脸色。 不过在电影里,杰克至少还能把拦截者號赔给安娜玛丽亚作为补偿,底气自然足一些。 可现在,这艘船的船长是李维,杰克既没有船可以赔,也没有別的东西能拿出手,见了她,自然也没有任何底气,甚至连嘴都不敢张,生怕被安娜玛丽亚找到机会,连呛带损给骂一顿。 但这都与李维没有任何关係。 杰克留下的烂摊子,自然是他自己想办法去处理。 不过话说回来,这傢伙的桃花运倒真是不浅,总能贏得女人的青睞。 一个小小的托图加,不过几个小时时间,李维就已经见到三个女人跟他纠缠不清了。 就是质量都不怎么地。 但在托图加,显然也找不到比她们更好的了。 “航海士。” 李维呼唤了一声,而听到他的声音,儘管有些不太情愿,但杰克还是迈动脚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有什么事?”也许是不想被李维压下一头,杰克用隱晦的方式,提醒了一句,“我的合伙人。” 对於他的小心思,李维自然一清二楚,却也不在意地一笑。 “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预计还有多久才会到达目的地?”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拦截者號的速度確实很快,但我必须要说,我们在皇家港耽误了一晚,又在托图加歇了一夜,我们很难赶上黑珍珠號。” 他说罢,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维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在担心你的小美人,那你最好祈祷黑珍珠號路上会出点什么岔子,否则,在她的血被放乾净之前——咱们怕是连她的影子都见不著。” 话音还没落地,桅杆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喊。 “暴风雨——!!” 瞭望塔上,那个光头侏儒马蒂正死死地抓著桅杆,一只手指向前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铜铃,嗓门大得整条船都听得见。 几人同时转头,朝拦截者號航行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完全变了顏色。 前一秒还是湛蓝的海水与白云相映,此刻却像是有人在天边泼了一桶墨,黑压压的云层从地平线那头翻涌上来,遮住了半边天空。 云层中不时闪过一道亮白色的闪电,將海面照得惨白,隨即又沉入黑暗,紧接著便是低沉的雷声,闷闷地从远处滚过来,像是巨兽在海底咆哮。 海浪也开始不安分了,原本平稳的船身开始轻轻晃动,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海面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浪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將海水从深处翻上来。 就连空气当中,也开始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气息,带著雷电特有的、微微发涩的焦味。 吉布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抬头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暴风雨,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转向李维,声音都变了调:“我就说带女人上船会招来霉运!船长,您看到了吧!那暴风雨——那暴风雨太大了!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咱们得赶紧避开,绕道走!不然这艘船——” 他话没说完,却被两个声音同时打断了。 “不行!” 李维和杰克几乎异口同声。 隨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从杰克的眼中,李维看到了一种疯狂。 杰克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那种老赌徒在牌桌上看到最后一轮加注时才有的兴奋。 而同样的,从李维的眼里,杰克也看到了一种冷静与沉稳。 第36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看著越来越近的暴风雨,杰克对著李维咧嘴一笑。 “如果你想救出你的小美人,现在可就是最好机会!暴风雨就挡在必经之路上,不止咱们要面对,就连黑珍珠號也一样,如果绕开,至少得多花半天时间,绕上一个大圈子,但如果直接穿过去——” “就能省下半天时间。”李维接口道,“而且黑珍珠號未必会选择穿过去,巴博萨虽然疯狂,却也不傻,他的船员虽然不怕死,但他却不会冒险让黑珍珠號进入这样的暴风雨当中。” “没错。”杰克笑容更盛,“那么,你要赌一把吗?” 吉布斯站在一旁,嘴巴开合了两下,又合上了。 他看看杰克,又看看李维,显然这两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个意思——穿过去。 “可是——”吉布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这场暴风雨显然有些不对劲!我跑了半辈子海,还没见过这么大的!” “不要再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李维打断了他,下达了自己的命令,“让水手们绑紧缆绳,把所有能固定的东西都固定好,非必要水手全都进舱,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吉布斯张了张嘴,见李维態度坚决,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嘆了口气,转身朝水手们跑去,边跑,他边扯著嗓子喊:“赶快动起来!动作快!暴风雨来了!不想死的就给我快一点!” 甲板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对於这些经验丰富的水手们来说,其实不需要谁下达命令,他们就明白该怎么做。 水手们丟下手里的活儿,有人去拉缆绳,有人去繫紧帆布,有人跑去固定炮位,还有人蹲在角落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骂娘。 暴风雨来得极快。 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意味著,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你席捲而来。 前一秒天边还只是一条灰黑色的细线,后一秒便已经铺满了半边天空,像一头从深渊中甦醒的巨兽,张开大口,要將整个海面吞没。 强风已经开始发力了。 风將李维的衣摆吹得轻轻晃动,但李维无所谓的,只是转头看向杰克:“接下来由你掌舵,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会带我们安然无恙地穿过这场暴风雨。” 杰克將剩下的朗姆酒一饮而尽,隨后將空瓶子扔进了大海。 “既然如此——”杰克大步迈上船尾楼的台阶,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手握住舵轮,掌心贴合著木柄,朗声道,“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谁才是加勒比海最出色的船长!” 咔嚓! 一道闪电在远处炸响。 第一滴雨砸在了甲板上,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无数滴——暴雨像一堵倒塌的墙,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將整艘船吞没在白色的水幕之中。 雨点砸在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砸在帆布上则是沉闷的噗噗声,砸在海面上又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沙沙声,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失控的交响乐。 李维的视线在甲板上扫了一圈,只身回到了船长室。 在舱门关上的瞬间,也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嘈杂声,只剩下沉闷的雨声和雷声隔著木板传进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外面有杰克、吉布斯和那帮经验丰富的水手在,他一点也不担心。 而且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他確实是第一次出海。 不过这並不代表著,他什么也做不了。 外面的极端天气,让船长室变得更加昏暗,只剩几缕灰濛濛的光从舷窗漏进来,连桌上海图的边角都看不清,李维走到后窗前,伸手推开了一扇玻璃窗格。 一股潮湿的、带著海水腥味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了下去。 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都会塌落下来。在连绵不绝的乌云当中,不时闪过一道刺目的亮白色闪电,將整片海面照得惨白,隨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雨已经大得看不清十码之外的海面了,雨水连成一片,像无数根白色的线从天上垂下来,將天和海缝在了一起。 船身猛地向左一倾,李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窗框,紧接著船头被一个浪头高高拋起,又重重地砸进两浪之间的深谷,木质的船体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像是要从中间折断一般。 海水从舷窗下方溅上来,冰凉的水珠打在脸上,带著一股刺骨的咸腥。 这还只是暴风雨外围。 再过不久,他们才会闯进暴风雨当中,直面那最危险,也是最无情、狂暴的极端天气。 到了那时,大自然才会展露它真正恐怖的一面。 不过…… 看著天空,李维眼中没有一点害怕,反而露出了兴奋之色。 有能耐,你就来得更猛一些吧! 抽出魔杖,他將魔杖点在了窗框之上。 杖尖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在昏暗的舱室里一闪而逝。 他对这艘船施展了一个坚固咒。 魔法的力量沿著船体的龙骨蔓延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住了整艘船的木质结构。 这道咒语不能让船坚不可摧,但至少能扛住暴风雨中最猛烈的几次衝击,让龙骨不至於在巨浪中折断,让木板不至於被海水撕裂。 也算是为这艘船上了一个保险,让它不会轻易沉没。 这还不算完,他紧接著又施展了第二个咒语。 加速咒。 这一次光芒更淡,几乎肉眼不可见,但李维能感觉到——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力量托举下,猛地朝前躥了一截。 比起前面的加固咒,加速咒李维使用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这也並不奇怪,毕竟当初之所以学它,也是在来到哈利波特主世界后,偶然搭乘了一辆骑士公共汽车,见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城中快速穿行后,便稍微来了兴趣,试著学习了一下,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不过他这次施展的加速咒,效果並不是太强。 他只是让这艘船稍有提速,以便能更快地通过暴风雨,而且时效也不算太长,大约只会持续一个小时,又或几个小时。 但这也足够了。 毕竟这也是李维身为一位巫师,身为一位船长,能对这艘船进行的最大帮助与保护。 第37章 穿过风浪 收回魔杖,李维再次看向窗外。 比起刚刚,大海似乎更加汹涌了。 黑暗当中,翻涌咆哮的大海似乎要吞噬一切。 头顶传来雷声,一声接著一声,海浪越来越高,船身的晃动也越来越剧烈,有时整个船头会被浪头顶起来,然后又猛地砸进海水中,溅起漫天的水沫。 雨砸在窗框上,溅起细密的水珠,打在李维的脸上、衣领上、手背上,但他没有关窗,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暴风雨一点一点地將他们吞没。 看了一会儿,他关上窗户,转身推开舱门,重新踏上了甲板。 雨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一脚迈出去,整个人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桶水,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甲板上到处是飞溅的雨水和翻涌的海水,木板湿滑得几乎站不住脚。 水手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人抱著桅杆,有人蹲在船舷边,有人在缆绳堆里缩成一团,每一个人都被浇得像落汤鸡,但没有一个人擅离职守。 再看杰克,他就站在舵轮前,像一根定海神针。 他一手稳稳地转动著舵轮,另一只手举著那个从不指向北方的魔法罗盘,低头看一眼盘面,抬头望一眼前方的海面,转一下舵,再低头看一眼。 在这样的暴风雨中,最大的危险其实不只有风浪,毕竟风浪再大,只要船不翻,总能熬过去。 真正致命的是迷失方向。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天和海混沌一片,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海浪的方向都在不断变化。 如果没有罗盘,船就会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暴风雨中打转,直到被下一个巨浪拍碎。 但有了魔法罗盘就不一样了。 在这样的暴风雨当中,它坚定地指向死亡岛,而这,也让杰克永远不会迷失,总能朝著正確的方向前进。 不过比起平时的玩世不恭,此时杰克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严肃,他神情凝重,目光在罗盘和海面之间来回跳跃,专注得仿佛是一位真正的海盗。 李维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向一旁喊了一声。 “吉布斯。” 吉布斯正蹲在船舷边,一只手死死地抓著一根缆绳,听到李维的声音,猛然转过头来。 “怎么了?船长?” 但雨太大,四周又模糊不清,雨水顺著他的额头往下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依稀辨別李维的方向,他鬆开缆绳,踉蹌著站起来,朝李维凑近了几步,只是脚下的木板湿滑得厉害,又恰逢一道大浪,他只能儘可能小心,一只手扶著船舷,才稳住了身体。 “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还好!”吉布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抹了一把,“没有水手掉下海!兄弟们都在!船体也没有漏水!不过——”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几面已经被风吹得鼓成弧形的帆布,雨水砸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船长,这风太大了!该收帆了!再这么下去,帆会被撕碎的!一旦风再大一些,船甚至都可能被吹翻!” 李维摇了摇头,转过头看了一眼舵轮前的杰克。 那个男人依旧在风雨中纹丝不动,像是这座风雨飘摇的甲板上唯一不晃的东西。 “这件事交给杰克判断。”李维收回目光,看向吉布斯,“怎么操帆,怎么转向,什么时候收帆,什么时候放帆——你们听他指挥就是了,他现在是这艘船的舵手,也是加勒比海最会驾船的人,我们都要选择相信他。” 吉布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李维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了看杰克在舵轮前那个稳如磐石的背影,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板,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是,船长!” 咔嚓! 又是一道闪电在头顶炸开,將整个世界短暂照得一片雪白。 拦截者號在暴风雨中穿行,像一柄利剑,劈开黑暗,劈开巨浪,朝著暴风雨的中心,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 穿越暴风雨,无疑是个正確的决定。 那场疯狂的对赌,为他们贏来了將近一整天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当拦截者號从暴风雨当中钻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被谁轻轻擦拭过的镜子。 水手们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仰头望著那片久违的、不再往下砸水的天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人们只是呆呆地望著远方,像是还没从昨天的惊涛骇浪中回过神来。 就算是杰克,他虽然还是一副故作轻鬆的样子,但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深深的疲惫。 只有李维,他不但身上乾乾净净的,甚至在昨晚,还睡了一个好觉。 这当然不是李维心大,而是深知,在这片大海上,没有杰克搞不定的事。 至於嘈杂的暴风雨…… 他只用一个静默咒就屏蔽了外部的声音,把拦截者號晃动的船身,也当成了会摇晃的床。 让昨天被他赶进船舱里的那些水手出来换班,换下劳累了一晚的值班水手,李维走到了杰克身旁。 扔给他一瓶朗姆酒,李维开口询问:“我们应该快到了吧。” 虽说是疑问,但他的语气却相当肯定。 接过朗姆酒,杰克拧开盖子,先是灌了一大口,隨后看向四周。 “我认得这片海。” 听他这么说,李维走向船舷,向海里张望。 这是一片浅海,而入目所见,遍地都是船只的残骸。 透过清澈的海水,能够清晰看见,在海的下面,破损的船只就像一具具巨大的动物骨架,半埋在淤泥当中,被海水泡得发黑、腐烂,並且长满了滑腻的藤壶和暗绿色的海藻。 有的只剩下一截船首,斜斜地指向天空,仿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有的只剩下了半截龙骨,像一具被啃食乾净的鱼骨架,散落的木桶、锚链、生了锈的铁钉在沙地上东一处西一处。 成百条鯊鱼在不远处游过,背鰭划破平静的海面,时隱时现,它们不紧不慢,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海域里,它们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38章 你有胆量吗? “死人不说谎——” 苍老水手科顿的鸚鵡突然出声,將人们从沉默中拉了回来。 吉布斯盯著水面,好半晌才心有余悸道:“好恐怖的地方,不知道这条水道究竟要了多少好水手的命。”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害怕最后落得和这些船、沉在水底的水手一样的命运,成为鯊鱼果腹的食物。 在这里,最要命的並不是这些沉船的残骸,而是那些暗礁。 毕竟只要一个不小心,和这些暗礁或者岩石,发生刮碰,有很大概率就会船毁人亡,更不要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不知从哪里飘来淡淡的雾气,將附近海域完全笼罩,让他们的视线,只剩下了拦截者號周围十几米的区域。 这无疑是极为危险的信號。 让每一位船员的神情都变得高度紧张。 甚至只要稍微刮来一阵强风,就会让这艘船,与周围的陷阱来一场亲密接触。 也正是这时,船底似乎和什么东西发生了碰撞,人们只感觉船身一震,隨后便是一道巨大的摩擦声从水下传来。 嘎吱—— 听到这个声音,每个人都变得心惊胆战,全都僵在了那里,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待著死神的命运判决。 在这一瞬间,他们还以为拦截者號与这里的其它沉船一样,也会因此漏水並沉没。 但好在,等了足足十几秒,直到拦截者號驶过刚才的位置,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吉布斯长鬆了一口气,隨后看向一旁一位水手:“赶快去船舱看看,检查有没有地方漏水!” 虽说他们还一无所知,但在李维看来,他们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在加固咒的保护下,这艘船已经不像普通船只那样脆弱了。 至少像刚刚那样的碰撞,就算再来几次,也不会轻易破损,哪怕直接承受炮弹的袭击,也要比正常情况下减少很多伤害。 不过就算如此,这片海域也不比昨晚的暴风雨更容易应对。 隨著拦截者號继续向前,海域也变得复杂起来。 除了沉船和暗礁之外,周围也多了很多突起的山石,这些山石在雾气的掩盖下,就像一个黑影,从远处瞧不见,只有距离足够近时,才会发现突然多出个庞然大物。 到了那时,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想必在此之前,大部分船只都是因为来不及闪躲,才沉没在了这里。 这也让杰克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依旧是他在掌握船轮,但与昨天又有不同,这一次,他將速度降到了很慢,又让人將帆降了下来,显然,这位经验丰富的海盗船长,在面对这样的海域时,也必须心怀畏惧,並且小心、小心再小心地进行航行。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除了杰克。 也就在这条复杂的水道上,又缓缓行驶了一会,杰克忽然喊道:“下锚!” 水手们正想应声,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齐齐停手,看向了李维。 看来虽说杰克带领他们接连穿过暴风雨与礁石,但他们也没忘记,到底谁才是这艘船的船长。 如此看来,在登船之前,李维用金子收买人心的策略,確实十分成功。 毕竟……与他竞爭的,可是杰克斯帕罗,这个充满了个人魅力的传奇海盗。 “还愣著干什么。”李维也是坏笑一声,“没听见我们航海士的话吗?下帆、拋锚!” “是的船长!” 水手们应了一声,这才去各自忙碌。 眼见於此,杰克也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也知道,没有谁会比这帮从托图加出来的水手更现实了,而且说到底,这些人之所以出海,最大的原因不是他杰克斯帕罗的名头,而是为了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了。 在水手们忙碌的时候,李维和杰克一起向前方眺望。 只见在淡淡的迷雾当中,一座巨大的火山岛,依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就是死亡岛。 死亡岛並非寻常意义上的岛屿。 它没有沙滩,没有椰林,也没有任何可供船只停靠的天然港湾。 甚至李维还能闻到一股硫磺味。 这也意味著,死亡岛上的火山並不是一座死火山,而是隨时都有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远远望去,它只是一堆黝黑的礁石从海面上凸起,像一头巨兽露出水面的脊背,嶙峋而狰狞,礁石上寸草不生,只有暗绿色的藤壶和湿滑的海藻紧紧附著在表面,在浪花的拍打下微微晃动。 浓雾常年盘踞在岛屿周围,像一层化不开的裹尸布,將阳光挡在外面,只留下一片灰濛濛的、令人窒息的阴冷。 这也很符合人们对於死亡岛这个名字的固有印象。 在这座死亡岛的一侧浅弯当中,隱藏著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 那洞口低矮而隱蔽,涨潮时几乎被海水淹没,只有来过並熟悉这片海域的人才能找到,而在洞穴內部,同样別有洞天,顺著一半被海水淹没、满是粗糙玄武岩、湿漉漉且渗著细密水珠的洞穴,一直向前,就能到达那个满是金银珠宝的核心区域。 不过对李维和杰克来说,想要到达那里,並达成他们的目的,还差最后一步。 那就是巴博萨与他的不死船员们。 李维看向四周,並没有发现黑珍珠號的踪跡,但他刚刚在船长室里,用標记魔法看了一下,伊莉莎白確实就在附近。 “不用看了。”见他看向四周,杰克笑道,“黑珍珠號一定就藏在了附近,而我们也该进去了,要是再耽搁的话,你的小美人可就真的要完了。”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维,似乎想看看,李维有没有那个胆子,胆敢离开拦截者號,进入满是海盗的洞穴。 毕竟在他看来,李维也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是为了爱情而衝锋,才鼓起勇气来到了这里,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证明他对爱情足够忠贞,再往下,可就真有性命危险了。 但不想,李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对一旁的吉布斯下达了命令。 “大副,给我们准备小船,我和杰克要去死亡岛付个约会!” 第39章 你又想怎么骗我? 听到李维的命令,吉布斯並没有第一时间行动,他只是走上前,神色有些担忧。 “这次行动,就你们两个?” “没错。”李维点头,一瞧他的样子,就知道接不上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不由安抚了一句,“在解除诅咒之前,我们应该儘量避免跟他们正面发生衝突,所以人少反而更好行动,也更容易周旋。” 吉布斯听罢,回头看了其它船员一眼,隨后压低了声音。 “那如果你们没回来怎么办?又或者发生了最糟糕的事情?” “那就按照海盗法典来办。”李维无所谓道,“那个法典不是说……它说什么来著?” 吉布斯连忙提醒:“法典规定,如果有船员落单,哪怕是船长,其他船员们也不必等待,可以自行开船离开。” 李维毫不在意地一摆手:“就这么办。” 吉布斯看了一眼杰克,见后者也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明白了,船长。” 吉布斯转身朝水手们挥了挥手,几个人立刻涌上前,將一艘小艇从船舷边放了下去。 绳索哗啦啦地滑过滑轮,小艇稳稳地落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轻轻晃动。 杰克率先踩著绳梯爬了下去,稳稳地坐在船尾,双手握住了桨,李维跟在他后面,坐在了船头。 见李维坐好,杰克开始划桨,水花在桨叶两侧翻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小艇破开平静的海面,朝死亡岛那个低矮隱蔽的洞口驶去。 离开了大约几十码,拦截者號甲板上的那些水手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小点,李维回过头,將目光落在杰克身上。海风吹过。 “傻乎乎的去送死,可不是你的风格,所以…对於接下来的行动,你有什么计划吗?” 杰克的桨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节奏。 “为什么这么问?” 李维笑了一声,靠在小艇的船舷上,一只手臂搭在船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现在没有任何底牌,想要夺回黑珍珠號,只能先委身於巴博萨,想办法接近他,然后在他解除诅咒后偷袭他——或者把他骗出来,再用拦截者號的大炮和水手,抢回你的船。” 杰克看著李维,目光当中有惊讶,也有无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以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去思考你要什么,又会怎么做。”李维轻笑一声,隨即神色一正,“不过我要告诉你,其实不管你一路上在盘算什么,这一趟都不会如愿。” 杰克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李维看著他,一字一顿,“他们没办法解除诅咒!” 杰克划船的手下意识停了,对於李维的这番话,他心中惊异极了,可还不等他开口,又听李维继续道:“说起来,一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要救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吧?” 杰克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她叫什么?” “她叫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 听到这个名字,杰克有些恍惚,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而还不等他回忆起,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只见李维轻笑道:“不用想了,她的全名是伊莉莎白·斯旺,是皇家港总督的女儿,也就是——你那天在港口,救下並劫持的女人。” 这一句话,在杰克心中不亚於一道惊雷。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盯著李维:“你说什么?她不姓特纳!?” “当然不姓。”李维摇头,“她是斯旺总督的独女,流淌的,也是斯旺总督的血脉,与那个海盗,一点关係都没有。” 杰克瞪大了眼睛:“你——你骗了我!?” “这话是从何说起呢?”李维故作惊讶地反问,“从始至终,我也从没说过,我要救的女人姓特纳,我只是告诉你,她手中有一块阿兹特克的金幣,仅此而已。” 杰克刚想反驳,却又哑口无言。 好半晌,他才道:“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李维轻笑:“似乎——你也从未主动询问过我。” 杰克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仔细回想,但確实,自己一直把李维要救的女人,当成特纳的血脉了,不然也很难解释,她为什么会持有那枚阿兹特克被诅咒的金幣。 “该死!”他低骂了一声,“你明明知道!你却从没主动告诉我!” “杰克。”李维摇了摇头,“这你怎么能怪我呢?自从你自以为她是特纳的血脉后,几乎满脑袋里想的,都是怎么夺回黑珍珠號,並向巴博萨復仇,但凡你头脑清醒一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又怎么需要我来提醒呢,而且——我似乎也没有那个义务。” 杰克意识到了,这件事確实是自己大意了。 如果换作平时,自己早该察觉到不对,不会傻傻的等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不过李维这个傢伙还真可恶! 杰克心里清楚,別看李维把什么事都推在了他的身上,可他敢拍胸脯保证,这傢伙从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摆明了是拿自己当枪使。 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答案都快揭晓了,才大发善心地告诉自己! 杰克咬著牙,声音就像是挤出来似的:“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別急。”李维不为所动,反而语气中满是蛊惑,“作为你的天使投资人,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夺回黑珍珠號。” 虽然已经告诫自己,不能再上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当,但事到临头,杰克还是忍不住好奇。 “什么办法?” “当然是找到特纳真正的血脉了。” “他真正的血脉?”杰克眼睛一亮,“你知道在哪?” “当然。”李维点头,“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正是你当初逃离码头,在铁匠铺和你缠斗的那个男人,他才是特纳的唯一血脉——威尔·特纳!” “是他?”杰克只是稍微回想,便想起了那个男人,隨即眉头一皱,“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感觉有些脸熟,现在想想,他和比尔確实长得很像。” 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我,不会又没安什么好心吧?” 第40章 看著我的眼睛! “杰克,我们相识这么久,你竟然还会这么想我,我真的很伤心。” 听了李维的话,杰克不为所动,只是挑起一边眉毛,等待著下文。 果然,李维话音到这里忽然一转,嘴角重新浮起那抹让杰克牙痒的笑意:“当然,我有一个双贏的建议。” 杰克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嗤了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抓起桨,一下一下地划著名,小船继续朝洞口方向驶去。 “说吧。”杰克头也不抬,听起来似乎有些兴致不高,“让我听听你的『双贏』建议。” 李维轻咳一声:“这件事的第一步,就是当巴博萨发现伊莉莎白的血,並不能解除诅咒后,你要进去稳住局势,说服他们不要伤害伊莉莎白,並將他们带向皇家港,去寻找威尔特纳,而我,也趁机將伊莉莎白救走,完成我的目標。” 杰克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似乎对我没什么好处,反而还会將我置於危险之中。” “这怎么会呢。”李维微微一笑,“別忘了,伊莉莎白可是总督的女儿,而我们又抢了拦截者號,那么——现在在这片大海当中,有谁会在寻找我们呢?” 杰克似乎来了一点兴趣:“当然是那位新晋准將和他的无畏號了。” “没错。”李维点头,“就是他们,想想看,当你带著巴博萨和黑珍珠號,表面上是去寻找威尔特纳,但实际上,却用你的罗盘,將他们带到了无畏號面前,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等杰克开口,李维继续道:“为了报那天晚上袭击皇家港的仇,也为了救出伊莉莎白,甚至为了抓到你,诺灵顿一定会对黑珍珠號发动攻击,到时海上一定会非常混乱,而趁此机会,我驾驶拦截者號,悄悄尾隨而至,你只要找个机会,回到拦截者號上,我们就可以去皇家港寻找威尔特纳,或者我大可以直接去皇家港,寻找威尔特纳,並將他先一步带到死亡岛,到了那时——” 李维的话没说完,但杰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巴博萨不可能愚蠢到,在海上和无畏號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黑珍珠號的火力,根本无法和一艘二级战列舰相媲美,如果只是炮战,在无畏號98门32磅、24磅和16磅炮的轰击下,黑珍珠號將会毫无胜算。 只有接舷战,黑珍珠號上的不死海盗们,才会稳占优势。 但无畏號会给黑珍珠號靠近的机会吗? 只要確定伊莉莎白没在黑珍珠號上,恐怕没等靠近,在强大火力的宣泄下,就要被轰成残骸了。 作为一艘曾由商船、奴隶船,改装而来的快速船只,黑珍珠號只有可怜的32门16磅炮,甚至连船首炮和船尾炮都没有,根本不可能与长达52米,三层甲板高的庞然大物——无畏號相抗衡。 毕竟阿兹特克的金幣,只诅咒了这些船员,可没將黑珍珠號一起诅咒, 当然,只要黑珍珠號想走,无畏號也根本追不上它。 可它会被无畏號纠缠许久,並且会尾隨它的痕跡,继续追赶,而为了摆脱无畏號,也为了不被堵在皇家港,黑珍珠號势必要改变航线,先甩开无畏號,再做打算。 这一来一回,就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內,他们先一步找到那个叫威尔特纳的人,將他的血液和那枚阿兹特克的金幣,同时放回去,就能在巴博萨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解除诅咒。 而没了不死之身,到时再想收拾巴博萨,那就简单多了。 “这听上去是很不错。”杰克点头,“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杰克盯著李维的眼睛:“我去冒险,但怎么才能保证,你会真的跟在黑珍珠的后面,或者直接去往皇家港呢?” “你只能相信我。”李维对此微微一笑,“或者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好吧。 杰克没有。 所以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李维。 至少目前接触下来,他还是觉得李维这个人,虽然有些看不透,但还是相当靠谱的。 “看来我只能去当这个诱饵了,並期望你们不会丟下我不管了。” “放心。”李维將视线移向別处,“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杰克斯帕罗,你这个朋友我还是很愿意结交的,自然不希望你出事,而且就算身处危险,我也相信你有化险为夷的能力。” 嗯? 杰克眉头一皱。 怎么这话……越听越不对呢?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问了。 在划过不算太长的水路后,他们已经进入到了死亡岛的山洞当中。 小船滑入洞口的那一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头顶的礁石像一道巨大的门楣横在两人上方,將外面的阳光拦腰截断,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灰白色的天光在身后苟延残喘。 空气也变得潮湿而阴冷,带著一种古老的海水与矿物质混合的气息,像是有人在地下深处藏了千年的酒窖,此刻才缓缓打开。 越往前,水道也越来越窄。 两侧的岩壁上掛满了湿漉漉的钟乳石,像一排排倒悬的利齿,从头顶压下来,逼得两人不自觉地低了低头。 水是黑的,黑得像墨汁,桨叶插进去几乎看不见入水的痕跡,只有桨叶抬起来时带出的那一圈圈细碎的磷光,才让人意识到脚下確实有水,而不是一条无尽的深渊。 不过就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借著点燃的油灯,李维也看清水下藏有什么了。 只见许多金幣和金器,正散落在各处,似乎是被什么人带过来,不小心遗落,却又不愿浪费时间去捡起来一样,就那么隨意地扔在了那里,被海水浸泡著。 而越往前,这种散落的金银珠宝便越多,一眼望去,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著温暖诱人的光泽。 真不知道当初巴博萨一行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哦对了,应该是藏宝图。 如果没有藏宝图,可能除了当初將阿兹特克金幣藏在这里的海盗之外,几百年都不会有人能找到这么隱秘的洞穴。 砰噠。 当李维將注意力放在这些財宝上时,在一片昏暗当中,小船到岸了。 第41章 怎么可能有效 此时在山洞內水岸相连的地方,也不只有他们这一艘小船,另有五六艘小船,被隨意地扔在了那里,任由它们在水中轻轻晃动。 不用说,这些都是黑珍珠號那些船员留下来的。 不过说到黑珍珠號…… 李维一边將这些小船上的船桨踢进水里,让它们隨波漂流,流向洞外,一边转头看向杰克:“其实现在也是个好机会,黑珍珠號的船员全在这里,那艘船上现在可是空无一人,如果你现在选择把它开走,等巴博萨他们时,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让人心动的提议。 如果將黑珍珠號开走,巴博萨他们將无船可用,当然,凭藉他们的不死之身,而且能在海下行走,完全可以再抢一条船。 但没了黑珍珠號,这艘加勒比海上真正意义的最快船只,他们的实力也將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將黑珍珠號抢回来后,杰克也犯不著再去与巴博萨打交道了。 但显然,杰克的目標並不是单单抢回黑珍珠號。 当初他在被巴博萨流放到一座荒岛上,並留下一把只有一颗子弹的短枪时,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將这颗子弹留给这位曾经背叛他的大副。 因此对杰克来说,巴博萨同样是他的目標之一。 他是绝对不会绕过巴博萨的,一定会將那颗子弹,亲手打进巴博萨的胸膛! 见杰克沉默不语,李维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他自己,其实在刚刚下令,让吉布斯下锚的时候,倒是有想过,让吉布斯去寻找黑珍珠號,並趁机抢过来。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谁也不知道,黑珍珠號上到底有没有留海盗看守,如果留了,吉布斯他们去了,无异於送死。 就算没留,在这复杂的海域里,到处都是沉船和暗礁,没了李维和杰克,拦截者號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要说,吉布斯没办法確定黑珍珠號的方位,要是去的时间长了,反而会耽误他们这边的行动。 正因为想到了这几点,他才没有选择这么做。 而他现在当著杰克的面说出来,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杰克的决心罢了。 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能为了復仇,走到哪一步。 现在看来…… 在復仇这件事上,杰克要比他认为的还要坚定。 两人继续深入,在石化的钟乳石上,不过走了三十几步,便听到远处传来阵阵说话的声音。 等他们靠近,藏身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借著阴影的掩护,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是个巨大的溶洞,而在溶洞当中,金幣与各种金器、银器,几乎铺满了地面,一群海盗打扮的人,正举著火把背对著他们,而在中心一处较大的岩石上,巴博萨站在一个醒目的石箱旁,正慷慨激昂地说些什么。 等两人靠近,藏身於一块巨岩之后,借著阴影的掩护探头望去,只见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而在洞內,地面几乎被金幣和各种金器、银器铺满,层层叠叠,折射出昏黄而浓稠的光晕。 此时一群海盗装束的人,正举著火把,背朝他们围成一圈,火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而在溶洞中央,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巴博萨正站在一只醒目的石箱旁边,手臂挥动,语调激昂,似乎在说著什么重要的誓言或判决。 在他身旁,是换上了一套紫色长裙,脸色苍白无措,神情略显惶恐的伊莉莎白,她此时站在那里,被一群海盗围在当中,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白羊。 不过一切都还未开始,看来李维来的很及时。 他在暴风雨当中为拦截者號加速,却又在其它琐事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这一加一减,反而与电影中一样。 这也是李维会说世界在进行修正的原因。 虽说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但在不知不觉当中,好像確实有一只无形大手,总能把时间和事情拨回到正轨。 此时巴博萨面对著这群海盗,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李维听了两句,也无非是他们自从受到诅咒后,这十几年来非常煎熬,认为他们受的罪,已经还清之前的罪恶,现在也该解脱之类云云。 而下面的海盗,也在大声附和,一时间,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即將解脱的疯狂。 李维看了杰克一眼,恰巧杰克也在看他。 “祝你好运。” 留下这句话,李维当先从一旁没入黑暗当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杰克的视野里。 杰克一直看著李维,看他完全没入黑暗,这才收回视线,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些海盗与巴博萨身上。 巴博萨將那枚阿兹特克金幣塞进伊莉莎白掌心,並將匕首在她掌心利落地一划,让金幣沾染了伊莉莎白的鲜血。 隨后他鬆开伊莉莎白的手,转身面对那些正举起火把、发出粗獷欢呼的海盗们,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中,將金幣掷入那只敞开的石箱。 叮—— 金幣落在成堆的阿兹特克金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的声响。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火把的光芒落在他们苍白的脸上,那些深陷的眼眶里燃著近乎疯狂的期盼。 他们等了十三年,等了四千七百四十五个夜晚,终於等到这一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震颤,也没有让人感受到血肉重生的温暖。 “有作用吗?” “我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焦虑开始在人群中传染。 巴博萨忽然从腰间抽出短枪,对著一名海盗抬手就是一枪。 “砰——” 所有人猛地转头,顺著枪口的方向看去,那名被击中的海盗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却只见衣服上多了个洞,但並没有血跡流出。 “我没死!诅咒还在!” 巴博萨也错愕了几秒,但不愧是船长,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伊莉莎白。 “说!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第42章 好戏要开始了 面对恶狠狠的巴博萨,伊莉莎白脑筋疯狂转动,思索著该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逃过一劫。 然而正是她的迟疑与眼神上的闪躲,让巴博萨意识到,这个女人欺骗了自己。 他从石箱里拿出刚刚那枚带血的金幣,將其举到伊莉莎白的脸上,大声质问:“说!?那个有威尔特纳血脉,八年前从英格兰离开的孩子在哪!?” 伊莉莎白自然知道那个人就是威尔特纳,但她不可能告诉巴博萨。 下一秒,她就被巴博萨打了一耳光,从岩石上一直滚了下去。 事情到了这里,所有海盗都知道,他们被骗了,找了一个冒牌货。 他们先是一阵骚动,隨后纷纷將矛头指向了巴博萨,指责他没有分清就把人带到了这里,指责他把比尔特纳沉入了海里,更指责他让事情变得更糟。 而也就在这样的骚乱当中,李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伊莉莎白身旁。 巴博萨刚刚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加上从高处滚落,两天的高度紧张,让伊莉莎白轻微地昏厥了过去。 但李维的手刚碰触到她,她就被再度惊醒。 眼看她下意识就要加重呼吸,李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伊莉莎白看到李维,眼中迸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喜,但也连忙闭嘴,在李维的示意下,轻声轻脚地起身,向著李维来时的方向离去。 而在离开之前,见到一旁同样被打落的阿兹特克金幣,伊莉莎白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捡起,隨后跟在李维后面,进入了黑暗当中。 与此同时,不等这些海盗发现他们踪跡,杰克已经登场。 他的出现,自然惹得这些海盗和巴博萨惊异不已。 看著这位曾经流放在无人荒岛,只能等死的前船长,竟然出现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感觉不可思议,以至让他们忘了爭吵,更忘了伊莉莎白。 他们的视线聚集於杰克身上,甚至忘了阻拦他,都错愕看著他走到巴博萨面前,並伸出了那根標誌性的手指。 就像之前两人计划的那样,杰克要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啊不,是引导巴博萨他们去寻找威尔特纳,以及无畏號了。 但这暂时都与李维没什么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在將伊莉莎白带走后,在杰克开口之前,两人已经回到了刚刚那条山洞水路,並上了一艘小船。 没了杰克,李维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魔法了。 他抽出魔杖,对准船尾,而不见他念动任何咒语,一道无形的气浪从杖尖喷出,吹著小船向前前进。 在总督府就已经见识过李维的魔法,现在又见了,伊莉莎白自然不会感到惊奇,她只是目光落在李维的脸上,感觉依然有些不太真实。 “你竟然真的来救我了——我是说,我没想到你能来这里救我,谢谢,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的眼睛闪亮亮的,一直盯著李维,嘴角也洋溢起不散的笑容。 对於早就放弃希望的伊莉莎白而言,李维的出现,就像在她已经昏暗的世界当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这灯是那么的温暖,也是那么的柔和,驱散了她之前的所有恐惧、不安以及彷徨。 仿佛有李维在,她就不再感到害怕。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在魔法的驱使下,小船一直驶出了山洞,並向拦截者號驶去,不过到了外面,为了避免被拦截者號上的人瞧出端倪,李维收起了魔杖,学著刚刚杰克的样子,转而盪起了双桨。 別说,划桨这事,如果想划得好,还真是个技术活。 不过李维之前有在公园划船的经验,倒也不算难,虽然还很生疏,但也划到了拦截者號附近。 无非就是速度慢了一些。 而拦截者號的船员,早在李维的船从淡雾当中出现时,就已经发现了他,现在见到小船靠近,连忙扔下缆绳,將小船给拉了上来。 李维率先上船,隨后將伊莉莎白给拉了上来。 原本见到拦截者號,伊莉莎白还以为李维是搭乘皇家海军的船只,一起来解救她的,可是当上船后,见到都是一群衣冠不整的水手,立马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而一抬头,又看到了吉布斯,更加意外。 “吉布斯先生?” 她当然认识吉布斯了,在八年前,她和她的父亲斯旺总督,去皇家港上任时,所乘坐的就是诺灵顿的船,而当时吉布斯就在那艘船上担任海员。 儘管当时的吉布斯,让伊莉莎白有些许不好印象,总是开口嚇唬她,但正因为如此,也给伊莉莎白留下了深刻印象,直到现在都没忘记他。 而见到伊莉莎白,吉布斯更加惊讶。 他原本以为这次营救的,是比尔特纳的女儿,毕竟就连杰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竟然见到了伊莉莎白,別提有多疑惑了。 “斯旺小姐?”吉布斯张著大嘴,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怎么是你?不是说去救——” 才说到这,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將头转向李维:“船长,你说威尔的血脉,难道就是斯旺小姐?这么说……你要救的心爱姑娘,也是斯旺小姐?” 他当然知道伊莉莎白是谁了。 那可是斯旺总督的女儿! 她是货真价实的总督之女,才不是什么海盗比尔特纳的血脉! 心爱的姑娘? 一旁,听到吉布斯竟然这么说,伊莉莎白不可思议地看向李维,隨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美丽的脸蛋未知一红。 但比起这个,李维的船长名头,也更让她不解。 不知道他怎么好端端的,竟然变成皇家海军拦截者號的船长了,而且还和这些人在一起。 见这么多双眼睛看向自己,李维先看向吉布斯。 “第一,我从没有说过,这次营救的是比尔的女儿,第二,也从未说过持有金幣的,是他的血脉,第三,扬帆起航,我们要赶紧离开!” 按捺心中诸多不解和惊异,听见李维说要起航,吉布斯看向大海,不见杰克的身影,更是疑惑。 “杰克呢?” “他和巴博萨还有事情要办,不用等他,现在,赶快,起锚,在那些人出现之前,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从李维的话语当中不难听出,诅咒应该是没能成功解除。 而得益於之前李维收买人心,巩固了他船长的地位,现在听到他发话,所有人都没有任何迟疑,全都行动了起来。 “船长。”吉布斯也连忙问道,“我们的航向是哪?” 第43章 是心动啊 李维目光看向死亡岛,隨意向它右侧一指。 “绕到岛的后面,只要不让那些海盗发现我们就行了。” 吉布斯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遵循了李维的命令。 在他的催促下,此时的拦截者號上一片忙碌。 有几名水手转动绞盘,隨著他们转动,湿漉漉的锚链被从海底一寸一寸地拽出,哗啦啦地淌著海水,另有几名水手则赶向桅杆,解开缆绳,抓住帆索开始拉扯,帆布在晨风中缓缓上升,等吃到风之后,船帆猛地鼓胀开来,“嘭”的一声闷响,整艘船都跟著微微一震。 离开原本停泊的位置,拦截者號向著死亡岛的右侧航行而去。 也在这时,李维拉住伊莉莎白的胳膊,將她从船舷边带开,轻轻拽著她走向船长室。 伊莉莎白没有挣扎,只是脚步有些踉蹌。 她在黑珍珠號蜷缩了两天,虽说中间也吃了一顿好的,但几乎没怎么合眼,体力早就有些不支,此刻放鬆了心神,只感觉疲惫一涌而上,似乎快要吞没了她。 进入房间,李维鬆开她的胳膊,示意她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隨后他將船长室的房门关上,將外面的嘈杂隔绝,也彻底隔绝了那些水手们探究、好奇以及羡慕的目光。 走到一旁的酒柜,他拿了一个空杯子,放在伊莉莎白面前的桌子上,隨后从自己的魔法口袋当中,拿出一瓶清水,倒在了杯子当中,並推到了她的面前。 “喝点水吧,想必你这几天,喝的应该都是朗姆酒吧?” 伊莉莎白低头看著那杯水,像是在確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要知道,在海上,尤其在航行了许久之后,清水可比金子还要珍贵。 以这个时代的工艺,还做不到长时间保持水质乾净。 那些在补给时储存在水桶里的清水,在复杂多变的大海上要不了几天就会发臭长苔,水手们只能靠朗姆酒这种加工后的低度数酒水来补充水分、维持生命。 她在黑珍珠號上被关了不到两天,喝的就是朗姆酒,这对一个之前不怎么喝酒,一向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而言,並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接受和习惯的。 看了李维一眼,见他正微笑著看著自己,伊莉莎白也是个大方的人,直接端起杯子,將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 一口下去,她只觉得清凉甘甜,似乎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因为这杯水而感到了满足。 “谢谢。” 李维摇了摇头,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次伊莉莎白只是抿了一小口,隨即目光落在李维身上,又移开,移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骑马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黑珍珠號的底舱里到处是霉斑、海水和不知名的污渍,她的袖口磨出了线头,衣襟上沾著暗色的血跡,裤腿上满是乾涸的泥浆,她的头髮更是乱成一团,深栗色的捲髮打了好几个结,散落在肩侧,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而李维站在她面前,衣服上乾乾净净,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狼狈的痕跡,与他相比,一种说不清的自卑感从伊莉莎白心底冒了上来,她垂下目光,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李维心思细腻,立刻注意到了伊莉莎白的异常。 他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魔杖,朝她轻轻一晃。 “焕然一新。” 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从杖尖流出,像一层看不见的水幕,从她头顶缓缓倾泻而下。、 光芒所过之处,衣服上的污渍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跡一样,一片一片地消失,露出了原本的墨绿色,那些磨出的线头缩了回去,袖口变得平整如新,连她头髮里那些打结的碎发都被一根一根地理顺了,重新恢復到那副蓬鬆捲曲的模样。 光芒消失的时候,伊莉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的那道刀伤还在,但手背上的泥垢已经不见了,指甲也变得乾净透明,像被人仔细擦拭过。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又摸了摸衣领,张了张嘴,不可思议地看向李维。 “你的魔法,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吗!?” 她见过李维用魔法消灭那些海盗,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魔法不只是杀人的武器,也可以是这样温和的、让人重新体面起来的东西。 李维微微一笑:“我这里没有女装,只能先这样了。” 说罢,他又將魔杖点在了伊莉莎白的伤口上:“癒合如初。” 那道伤口在一道淡淡的光芒中,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癒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痕跡,很快连那道痕跡也消失了,掌心恢復如初,仿佛从未被匕首划过一样。 伊莉莎白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伸手摸了摸,却发现掌心光滑平整,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得不说,李维撩妹手段確实高明。 仅仅只是几个小手段,就把伊莉莎白撩拨得又钦佩,又感激,又…心怀好感。 不知怎么,船长室內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伊莉莎白看向李维,看著那张东方面孔的脸,越看越觉得顺眼,也越看越觉得心动,连带著嘴里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察觉到这一点,她眨了眨眼睛,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拦截者號上?那些水手和吉布斯,又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她最想问的,还是刚刚吉布斯那句——你要救的心爱姑娘。 是指自己吗? “不要著急。”李维坐在她的身旁,又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食物,递给了她,“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这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有歧义,很难让伊莉莎白不多想什么。 刚刚才强压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许多。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间,只听李维道:“我这次出航,確实是为了救你,还记得当初在皇家港,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会找到你的,虽然比预计晚了两天,但我可没有食言。” 第44章 掉头 听他提起两人的初见,想到自己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个男人救下,又想到当初只穿著睡衣的自己,伊莉莎白不免有些娇羞。 不等她开口,又听李维道:“至於为什么我们会在这艘船上,自然是在没经过诺灵顿同意的情况下,稍微借用了一下这艘船。” 伊莉莎白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们偷了这艘船!?” “不。”李维摇头,“比那更糟,我们抢了这艘船。” 伊莉莎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可是拦截者號,是整个皇家海军在加勒比海域最快的双桅帆船! 他说抢就抢了? 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並不是李维应不应该这么做,而是在想,李维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诺灵顿那个人她太了解了,骄傲、固执、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被人抢了船这种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会被诺灵顿认为是海盗的!”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在飞速思索著该如何化解这件事,“诺灵顿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把你的通缉令发到每一个港口,派船追你,直到把你送上绞刑架……不行,我得立刻找到我父亲,只有跟他说清楚事情的原委,才有机会阻止这件事,澄清这个误会!” 不过与她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维的脸色依旧平静,似乎对这件事並不是很在意。 “没关係。”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紧张,“我是一位巫师,本就不会在人流密集的城市生活,这件事对我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至於通缉什么的……我也不信有谁能抓得到我。” 听他提起自己巫师的身份,伊莉莎白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確实不是什么普通人,不能以面对一般人的標准去衡量他。 她展顏一笑,似乎也不再感到那么急迫,而是盯著李维的眼睛:“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人。” 但马上她就想起另外一件事。 “刚刚吉布斯说的杰克……是那个杰克斯帕罗吗?” 伊莉莎白自然认识杰克。 对於杰克,伊莉莎白既感谢他——当初在诺灵顿的晋升典礼上,自己坠海后,是他將自己从海中救出来——又无法接受他后来劫持自己、把自己当成人质逃跑的行为。 现在听李维竟然和杰克凑到了一起,当然感到很不可思议。 李维点头:“在听到你被黑珍珠號带走后,我为了寻找你的踪跡,只能找到杰克斯帕罗,將他救出监狱,並带我来找你,你刚刚看到的那些船员以及吉布斯,也算是通过他的影响力招募到的。” 伊莉莎白並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细节,但听在耳中,只觉得李维为了救她,先是抢了拦截者號,又和杰克这样的海盗同流合污,可以说,是把自己陷入到了一个万劫不復的险境, 这份恩情,她自觉无以回报,更不要说…… 她再次盯著李维的脸看了两秒,隨后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隨后船长室的门被打开,吉布斯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伊莉莎白乾净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太过在意,只对李维说道:“船长,我们已经到了死亡岛侧面。” “很好。” 李维扬了扬眉,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点了点头,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用於追踪標记目標的魔法地图,並將它铺在了桌子上。 一旁的伊莉莎白和吉布斯都有些好奇,同样靠近瞧了瞧。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张老旧的羊皮纸,上面標记著一些方位、坐標和刻度,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不过仔细看去,还是能发现在这张羊皮纸上,还分布著三个標记著特殊符號的红点,在不停地闪烁。 吉布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 李维没有理他,只是盯著地图上三个红点。 不用说,这三个红点,分別对应的就是伊莉莎白、威尔特纳以及杰克。 伊莉莎白被他標记的是红心,意味女主角兼可攻略人物,而威尔则被他標记成了黄色圆圈,意味著重要的人物,但对他现在態度不明,至於杰克,因为两人现在属於合作关係,则被他標记成了绿色三角。 此时,从地图上看,伊莉莎白的红心正与他在一起,並一同向西北方缓慢移动,而杰克的绿色三角,在距离他两公里之外,正向反方向移动。 看来杰克已经说动巴博萨,准备去找威尔了。 这么看来,计划实施得还算顺利。 “掉头。” 吉布斯还在看著地图,一时没听清李维的话:“什么?” “掉头。”李维看著他,重复了一句,“回到刚刚起航的位置上。” 吉布斯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看了看桌子上这张神奇的羊皮纸,又见李维一脸正色,他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舰长室。 他一走,伊莉莎白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到底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没了外人,李维也没想著隱瞒,对她微微一笑。 “杰克和巴博萨离开死亡岛,去往其它地方了,刚刚那个洞穴里留下那么多金银財宝,可就无人看守了,而且那些阿兹特克的金幣——” 说到这,李维目光灼灼的看向伊莉莎白:“想解开上面的诅咒,可不止有一个方法哦!” …… 不过二十几分钟后,拦截者號便又回到了刚刚停泊的位置。 在確定杰克已经离开很远,不可能回到这里后,李维离开船长室,再次下令让人放下小船。 儘管水手们被这一来一回,弄得毫无头绪,不知李维到底在干什么,在想什么,但没人去质疑什么,只是心怀疑惑地,將小船放进了水里。 李维正要下船,却见伊莉莎白竟然也跟了上来。 “我也跟你一起去。”她目光坚定,在李维开口之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近乎请求,“別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第45章 不留一点 李维和伊莉莎白再次回到刚刚离开的那个洞穴。 在魔杖的推动下,小船从洞口滑入,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得格外清晰。 比起他们离开时,那种充满海盗粗獷叫骂和火把光芒的热闹,此时的洞穴安静得有些嚇人。 火把熄了大半,只剩几支还插在岩壁上苟延残喘,橘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可怜的明亮,反而衬得周围的阴影更加浓稠。 伊莉莎白一直將目光放在李维身上,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现在的她,不止对这个人已经產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更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感到好奇。 又一次来到那条水里满是散落財宝的水道时,李维从腰间解下了魔法口袋。 终於又到了这个让人心动的时刻! 没人会嫌自己的黄金多,更不要说现在这些黄金,全都散发著诱人光泽,摆放在他的面前。 李维將袋口对准那些散落的財宝,轻轻一抖,在伊莉莎白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些金银珠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水里、石缝里一把揪了出来,叮叮噹噹地飞入口袋,形成一道金色的、银色的、闪烁著各色宝石光芒的河流。 金幣在水面上划过,溅起细小的水花,金炼子像蛇一样从石缝里钻出来,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隨即被吸入口袋,嵌著红宝石的戒指、镶著珐瑯的十字架、银制的高脚杯,它们爭先恐后地从藏身之处飞出来,像是被关了太久终於等到了自由。 通道里的財宝毕竟有限,不过十几秒钟便吸了个乾乾净净,连一枚铜板都没留下。 李维將口袋重新系好,回过头,对伊莉莎白笑道:“怎么?感到很不可思议吗?” “这是当然的!”伊莉莎白低头看了看他手中小小的口袋,又看了看刚才还散落著金银的礁石缝,此刻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灰黑色的沙地和湿漉漉的钟乳石,“这么小的一个口袋,竟然能装那么多金子?” 见她似乎有些激动,李维微微一笑:“没错,它被施展了魔法,里面有一个高级延伸咒,別看它外表小,內部空间足够一间屋子那么大,能装很多东西。” 伊莉莎白摇了摇头,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感嘆:“真是不可思议。” 通道里的財宝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可在洞穴的最深处。 小船靠岸,两人踩著湿滑的礁石上了岸。 果然,除了他们这一艘之外,之前停在这里的那些海盗小船已经全部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这也意味著,巴博萨带著那些海盗,全都走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满地的金银珠宝和那只醒目的石箱。 等来到最深处,站在洞窟中央,李维如法炮製,再次將魔法口袋对准周围,轻轻一抖。 下一秒,口袋像一张贪婪的嘴,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金幣、银器、宝石、金炼、权杖、酒杯——所有的一切都飞了起来,像被卷进一场看不见的暴风中,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只小小的口袋。 水流倒卷,空气震动,洞窟里迴荡著叮叮噹噹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像一首急促的、疯狂的交响乐。 伊莉莎白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財宝在短短几分钟內被一扫而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她认识李维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刷新她的认知,她甚至开始觉得,就算李维现在把这座山也装进口袋里,她都不会太惊讶。 当最后一枚金幣飞进口袋,洞窟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遗留下来的火把余光,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投下惨澹的光斑。 除了岩石上孤零零的阿兹特克石箱静静地立在原本放置它的位置上,此时这里再也见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跨过一堆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女装,李维和伊莉莎白走到石箱前。 满满当当的阿兹特克金幣,就沉睡在石箱当中,金幣上的骷髏头,在火把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看上去极为诡异,似乎在等著谁,將它们取走。 哪怕不用分辨,单是看上去,李维就能感受到其中的不祥,以及那股强大的黑魔法气息。 他拿起其中一块摸了摸,又掂了掂,感受了一下质感,將金幣重新扔了回去。 “这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啊。”他感慨了一声,抬起头看向伊莉莎白,“最后那枚阿兹特克金幣,你还带著吧?” 伊莉莎白点了点头,伸手从领口將那枚金幣拽了出来,並递给了李维。 李维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先放你那儿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显魔粉,对著石箱轻轻一扬。 黄褐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四散开来,像一层薄雾飘落在石箱的表面。 等到粉末全都附著在表面,下一秒,浓烈的绿色光芒,自石箱与那些阿兹特克的金幣上涌现了出来,就像一条条蠕动的蛇,在里面来回爬行。 伊莉莎白看著那些绿色光蛇,它们將两人的脸映得一片绿,还似乎要爬出来,她嚇了一跳,下意识躲在了李维的身后。 “好强的诅咒之力。”李维也皱了皱眉,仔细端详了片刻,“看来想要解除这个诅咒,必须要多花费一些功夫才行了。” 一转头,见伊莉莎白有些害怕,李维很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到底是西方女人,远比东方女人更加大胆,见李维伸出手,伊莉莎白反手环住了他的胳膊。 瞧出伊莉莎白已经不牴触与自己的肢体接触,李维对他一笑,隨后对准石箱,再次扬起了魔法口袋。 石箱连带著里面的阿兹特克金幣,被瞬间吸入了魔法口袋。 而口袋也在同时,猛然一沉。 李维用手掂了掂分量,这可比上次在贝拉的金库里还要沉重得多,一方面是这里的金银財宝比金库更多,另一方面是刚刚的石箱具有很强的魔法,使魔法口袋里的质量增加,才会变得沉甸甸的。 看来是时候做个更大的口袋了。 这么想著,他將口袋重新掛回腰间,隨后看向伊莉莎白。 “走吧,回船上,接下来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第46章 忠诚检测事件 前后不过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李维和伊莉莎白就再次回到了拦截者號上。 水手们对他的去向好奇极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都纷纷猜测,李维是不是要去独吞財宝。 但又害怕巴博萨和黑珍珠號还在附近,並没有谁敢轻举妄动,更没有谁,胆敢去直面那群被诅咒的不死海盗。 现在见两人又回来了,而且还是空著手,他们再也忍不住好奇,纷纷围了上来。 “船长。”吉布斯被人们推选出来,走到了李维面前,他先回头看了一眼其余水手,虽然感觉这样有些不妥,但还是硬著头皮,向李维询问道,“大家都想知道,死亡岛上究竟有什么,是不是装满了財宝,如果有,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李维环视他们一眼,笑了。 这就是水手们的贪婪本色了。 本质上,这些从托图加出来的水手,他们在那里吃喝打砸,和海盗没什么区別,只是没遇到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成为海盗的机会。 他们在出港时,明明已经提前得到了这趟航行的酬劳,却还想要获得更多,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在前方有可能有大量金银珠宝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眼巴巴留在这里乾等,换做是谁都要多想一些,更不用说这些人了。 甚至如果再等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会主动做点什么。 但如果他们再老实一些,又或再得到李维的一些信任,等李维上了船,很可能会主动分给他们一些金子。 毕竟不管是航行,还是接下来有可能的海战,他也需要这些人,更需要这些人拥护自己,能够彻底贯彻他的命令。 因此必要的赏赐是可以预见的。 但这些急迫的水手,显然不愿给他这个时间。 此刻,这些人都是满眼渴望地看著他,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什么他们愿意听到的消息。 这也让李维对自己刚刚的决定,感到无比正確。 如果刚刚真带他们一起去了死亡岛的洞穴,这些人见到那么多的金银珠宝,谁还会听他的话? 恐怕早就化成真正的海盗,要將那里的金子全部带走了,甚至还会因此发生內乱,大打出手。 不过李维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在没亲眼见到之前,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 就算自己跟他们说,死亡岛上没有財宝,他们也一定会认为是他在欺骗他们。 “巴博萨和他的船员们,已经不在那里了,就连杰克也是。” 只是一句话,就像点燃了水手们的欲望似的,他们满脸惊喜,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走了!?” “那財宝呢?” 有人忽然出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甚至没人关心杰克的下落。 见他们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李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吉布斯:“吉布斯,放下两艘小船,再组织一些水手去死亡岛,让他们进里面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让他们心动的东西。” 李维在最后加重了声音,但可惜,现在水手们一个个都跃跃欲试,没人能听得出来。 吉布斯也看了一眼身旁的水手们,点了点头,去选择下海的水手,但踊跃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不等他选,就有人已经率先上了小船。 不再关注这些,李维和伊莉莎白回到了船长室。 这次是伊莉莎白走到最后,而她才刚刚关上房门,便迫不及待地抱怨:“他们跟海盗一样!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傢伙!” 显然,刚刚水手们围住李维,那副不见財宝不干休的架势,让她感到十分气愤,更替李维感到不值。 李维对此倒也没太过在意。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信任这帮人。 “放心吧。”李维在桌子后面的高背椅上坐下,笑道,“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们兴冲冲的走,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失望而归,到了那时,你就会见到他们的另一面——因为没有发现財宝,而无能狂怒,並且再次见到我后,也为刚刚发生的事,感到羞愧的一面。” 想起死亡岛洞中的黄金已被李维席捲一空,伊莉莎白也不由展顏一笑。 她真是越来越钦佩李维了。 总感觉,他將人性分析得明明白白,而且对於这样的状况,还显得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如果换作自己,只会对这些人的逼宫感到生气和失望,可做不到这么冷静和镇定。 难道是因为有底气,所以才无所畏惧? 不管怎么说,这也让她越发察觉到这个男人的优秀一面。 她正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船长室的门被人推开,吉布斯从外走了进来。 “抱歉船长。”走到李维面前,吉布斯显然很是愧疚,他甚至不敢直视李维的眼睛,“身为这艘船上的大副,我没尽到责任,也没能约束好这些人,才发生了刚刚那些。” 看著他,李维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吉布斯也会跟著一起去呢,没想到竟然选择留在了船上。 这也怪不得他会是杰克最信任的人,也是在听到杰克被留下来后唯一一个有些难过的人。 “没关係,我也並不在意。”李维微微一笑,“毕竟刚刚那种事,可能发生在任何一艘船上,更不要说,他们成为我的船员还为时尚短,不过——你怎么没跟著他们一起去?” “不止是我。”吉布斯伸手指向外边,“马蒂、科顿、克林普……还有安娜玛丽亚,他们都没去。” 李维扬了扬眉:“这么说,去死亡岛上的人,全是我们第二批招到的水手?” “也不完全是。”吉布斯摇了摇头,“只能说是一大半,第二批招到的水手有几人留了下来,第一批招到的选手中,也有几人上了船。” 果然是好坏参半。 李维一笑:“那就要看看,他们是真心想要留下来,还是因为单纯没挤上小船了。” 吉布斯举起三根手指,郑重道:“我发誓,他们是真心选择留下来,因为——” 说到这,他忽然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因为那些抢不到前两艘小船的人,又放下了第三艘小船,跟著一起去了,只有我们这些人,因为不想去,才留了下来。” 李维顿感好笑:“没想到,小小的事情,竟然会变成一场忠诚检测。” 说罢,他对吉布斯挥了挥手:“我知道了,没关係,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们这些忠心的人。” 第47章 轻而易举的平息 那些乘坐小船,去往死亡岛寻找宝藏的水手,回来的比李维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钟。 显然,他们在那个空空荡荡的溶洞里,连一枚金幣都没翻到。 当李维和伊莉莎白,相对而坐,享用著从魔法口袋里拿出的午餐时,就听见甲板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 不用出去看也知道,那些人正在四处抱怨,发泄著他们积攒了一路的不满。 骂骂咧咧的声音隔著舱壁传进来,偶尔夹杂著几句粗俗的海盗俚语,像是在控诉谁骗了他们。 不过对於这种事,李维也懒得出面。 一切都交给吉布斯就行了。 如果吉布斯连这点场面都压不住,那他也就不配在大海上混了这么多年,更不配做这艘船的大副。 果然,也就在喧譁声越来越大时,外面很快也响起了吉布斯的声音。 “吵什么吵!都给安静一点!!” 与平时截然不同,此时的甲板上,吉布斯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他瞪著眼睛,恶狠狠地看著这些水手。 甲板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隨即又有人不服气地嚷嚷起来:“吉布斯,我们当初上船,可是衝著杰克斯帕罗的名头,跟他一起找宝藏来的!可现在呢?宝藏呢?山洞里连个铜板都没有!我们上了当了!” “就是!骗人的!我们要个说法!” “让杰克斯帕罗出来!” 又有几个人跟著起鬨,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闹起来的意思。 此时吉布斯也明白了过来,死亡岛上可能连一枚金幣都没有。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声音反而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闭上你们的臭嘴!这艘船现在的船长是李维,不是杰克斯帕罗!李维船长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你们宝藏?他不但没答应,反倒提前把金子塞进了你们的口袋,哪个傢伙觉得吃亏了,想闹事——行啊,不管是法律,还是海盗法典里,可都写得清清楚楚,叛乱的后果是什么,用我给你们念一遍吗?” 在他说话的同时,刚刚与他一起留在船上的几名水手,也站在了人群四周,他们端著长枪,握著剑,冷冷地朝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傢伙围了过去。 枪口虽然没有抬起来,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显然,他们是站在吉布斯与李维这边的。 那些刚刚还在嚷嚷的水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萎靡了下去。 他们刚才一窝蜂地衝进死亡岛,不过是寻宝心切,压根不是什么蓄谋叛变。 况且眼下他们当中既没有领头人,又没带武器,被吉布斯这么一吼,又被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照,火气便像被浇了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船长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李维从里面走了出来,人们也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维此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根本没注意到甲板上刚才发生过爭执一样,他的目光,只是越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水手,径直落在吉布斯身上。 “大副,扬帆起航。”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甲板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吉布斯顿时挺直了腰板,像是被拧紧了发条,转过身朝那些还在发呆的水手吼道:“没听到船长的命令吗!你们这群蠢货,还愣著干什么?动起来!扬帆!起航!” 水手们像是被人从梦里猛地推醒,呼啦一下散开了。 有人跑去拉缆绳,有人去转绞盘,有人去扯帆索,甲板上重新忙碌起来,脚步声、喊叫声、滑轮声混成一片,和刚刚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判若两地。 一场由贪婪引发的小骚乱,也就此被迅速消散。 吉布斯长吐了一口气,来到了李维身旁。 “船长,我们现在去哪?” “皇家港方向。”李维看了他一眼,“是时候来一场最后的较量了。” …… 回到船长室,李维又將自己的坐標地图,摊开在了桌子上。 而这一次,他不单是要实时確认他们要航行的方向,也是为了掌握杰克的確切位置。 而见到李维又打开了这卷神奇的羊皮纸,伊莉莎白也再次靠了过来。 她端详了许久,指著上面的绿色三角询问:“这是什么?” 李维没有隱瞒:“它代表杰克斯帕罗,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伊莉莎白点了点头,视线又移到地图中央,看向那个与正中心黑点几乎叠在一起的红心,福灵心至,脱口而出:“那这个呢?” 李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也让伊莉莎白明白了过来。 不用说,这一定就是自己了,而那个中心黑点,也应该是李维,或者说,是李维手中的地图。 原来在他的地图上,竟然还有自己…… 怪不得他能找到自己! 伊莉莎白心跳加速,她靠得离李维更近了一些,又指向了地图边缘,代表威尔特纳的黄色圆圈。 “那这个呢?” “这个啊…”李维轻笑,“一个不相关的人而已。” 李维本来没当做一回事,但当他目光移到黄色圆圈上时,却惊讶地发现,按照地图上的方位和坐標,威尔此时竟然在大海上! 不止於此,他前进的方向,正是杰克所在的方向! 这又是世界修改吗? 明明已经提前找到杰克,並甩下了威尔,却没想到,威尔在最后,竟然还是能找到出海的办法,而且不知怎么,还恰巧驶向了杰克所在的方向。 还真是……奇妙的命运啊。 不过这样一来,留给李维的时间就不是很多了。 他转头看向伊莉莎白:“我现在要尝试进行解除诅咒,在这段时间,能不能確保任何人都不会进来打扰我?” 伊莉莎白何等聪明,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她对李维点头一笑:“没问题,我这就出去帮你看著房门。” 说罢,她也没停留,直接转过身子,出了船长室。 而等她离开,李维先抽出魔杖,锁上了船长室的大门,確定没有谁会进来打扰他后,晃动魔法口袋,將那个装有阿兹特克的石箱,重新放了出来。 现在。 李维看向石箱。 就让我来解解看,看看你到底有多难缠吧! 第48章 拆解 石箱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木质的甲板微微震了一下。 此时覆盖在石箱上的显魔粉还没有消失,在它的作用下,整个石箱依旧还笼罩在那道惨绿的光芒当中。 几缕绿气从纹路的缝隙中渗出来,在箱口上方盘旋、缠绕,最终凝聚成几条拇指粗的气態绿蛇。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鳞片,只是几团凝聚成蛇形的绿色烟雾,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石箱上空蜿蜒游动,不时朝李维的方向探出头来。 李维將魔杖对准了那几条气蛇。 “咒立停。”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笼罩了石箱,瞬间杀死了那几条气蛇,但等咒语失效后,石箱又恢復了原样,那几条气蛇再次形成,並继续在石箱上空游来游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也在意料之中。 要是一个咒立停就能解决,这个诅咒也不至於在加勒比海上存在那么久,更不会折磨巴博萨他们长达十三年。 能持续这么久的诅咒,一定有它的道理。 要么,是施咒者魔力极强,要么,就是诅咒本身有某种自我维持的机制,不把源头摧毁,就別想让它停下来。 而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换个思路。 李维將魔杖举高了一些,在头顶划了一个圆弧,杖尖拖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痕,像一支画笔在夜空中勾勒轮廓。 光痕在空气中凝固了片刻,隨即猛地炸开,化作两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龙。 这两只光龙的身体,由纯粹的魔力凝聚而成,通体湛蓝,鳞爪俱全,翅膀展开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远处传来的雷鸣。 李维再次朝石箱的方向挥了挥魔杖。 两只蓝龙如离弦之箭般俯衝而下,朝那些绿色气蛇扑了过去。 霎时间,一蓝一绿两团『气体』在石箱当中缠斗在了一起。 蓝龙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一口咬住一条气蛇的七寸,猛地一甩头,那条气蛇便像被扯断的绳子一样碎裂成数段绿光,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只蓝龙则用爪子和翅膀连扑带打,將两条气蛇同时撕成碎片。 但气蛇源源不断地从石箱的纹路中钻出来,消灭一条,又从石箱底部钻出两条,像是在嘲笑李维的徒劳。 蓝龙虽然实力更强,但架不住对方数量多、重生快,渐渐地,蓝色开始被绿色压制,两只蓝龙的翅膀上都缠上了绿色的气丝,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李维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从外部破坏行不通,如此看来,这些气蛇的根源应该在石箱內部。 一定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在背后支撑它们,消灭多少都会再生,除非切断魔力的供应,否则將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蹲下身,將目光从那些飞舞的气蛇身上移开,转移到石箱本身。 一个诅咒再怎么强大,终究是附著在某个物体上的魔法,只要找到那个物体作为“锚点”的部分,就能想办法將其拆解。 他伸手在石箱的表面缓缓摸过,指尖感受著那些古老纹路的凹凸,不时停下来,闭上眼睛,感知石箱內部魔力的流动方向。 几分钟后,他的眼睛重新睁开,嘴角微微弯了弯。 果然。 这个石箱不只是存放金幣的容器,它本身就是诅咒的一部分。 阿兹特克金幣上的诅咒,是通过这个石箱来维持的,金幣从宝库中被拿走,诅咒便通过石箱与金幣之间的某种联繫,牢牢地锁在每一个拿走金幣的人身上。 只要石箱还在,诅咒就不会消失。 既然如此,那就把石箱处理掉。 不过显然,粗暴地进行处理是不行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引爆了石箱內的诅咒本源,別说李维了,恐怕整艘船都要跟著一起沉没。 因此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而这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作为霍格沃茨的附魔学教授,李维最擅长的,就是製造和分解魔法物品。 別的巫师,面对这种情况,可能会束手无策,但他不会。 石箱里面是光滑一片的,因此,李维仔细观察了一下石箱的外部。 虽说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普普通通的石箱,无非上面刻了一些浮雕,但在李维眼中,却能发现其排列背后的规律和作用。 这上面刻画的,无疑是个增幅铭文。 可以將少量的魔法放大,从而影响更大的范围、更远的距离、更持久的时间。 一旦弄清楚这个原理,那事情就好办得多。 他把手伸进魔法口袋,再拿出来时,已经握著他那把黑色的分物之锤了。 找到铭文的源头,他抬起手中的小锤,轻轻那么一敲。 在没破坏魔法完整的情况下,石箱上的一块碎片已经被他完整敲下。 这还不算,他又在铭文上几个关键节点依次敲下,將上面的铭文和痕跡毁坏,彻底让石箱失灵。 在显魔粉的显影下,一股浓郁的绿色气团瞬间从石箱当中涌出,隨即消散於空中。 等李维再看,石箱上的魔法已经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死物。 他再次挥动魔杖,製造出一条蓝龙,对著石箱內的那些气蛇发动绞杀。 而这一次,在杀死其中一只后,它果然没再重新生成、出现。 成了! 诅咒被瓦解了。 现在之所以还有这些绿色诅咒存在,无非是那些阿兹特克金幣上附著的而已,可这些诅咒,与石箱起到了一个呼应的作用,现在没了源头,无法继续温养它们,上面的魔法终究也会隨著时间慢慢消逝,並最终完全失去作用。 无非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但现在,上面蕴含的诅咒之力,已经不可再生了。 不过做到这一步后,李维却停了手。 现在可还不是彻底解除诅咒的时候。 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疯狂。 在这个时候解除诅咒,如果巴博萨他们提前察觉,也就会变得惊疑不定,畏缩不前,甚至会直接逃跑,没有胆子再去皇家港。 因此解除诅咒,必须选一个最好的时机。 一个让巴博萨他们,在志得意满,彻底疯狂时,完全没料到的时机! 第49章 战斗开始之前 拦截者號乘风破浪,在加勒比海湛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帆布在信风中鼓满,桅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整艘船像一匹不知疲倦的快马,朝著皇家港的方向疾驰。 作为加勒比海速度仅次於黑珍珠號的船,拦截者號此刻正將它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浪花在船首两侧翻涌,飞溅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甲板上的水手们忙碌地调整著帆的角度,试图从每一丝风中压榨出更多的速度。 船长室內,李维站在桌子前,那张魔法地图就铺在桌面上,在地图里,三个图標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代表伊莉莎白的红心与他重叠在一起,静止不动,代表杰克的绿色三角在地图的东南方向快速移动,方向与他们几乎垂直,而代表威尔的黄色圆圈,正在从东北方向朝杰克的位置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不改。 李维盯著那两个即將交匯的图標,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按照地图上的比例尺估算,杰克和威尔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也许再过十几分钟,这两个图標就会重叠在一起。 而拦截者號距离那个交匯点,至少还有四十分钟的航程。 看来是没办法立刻赶上了啊。 不过李维其实也很好奇,在没有杰克帮助的情况下,威尔是通过什么方法来到大海上,並如此精准地直奔黑珍珠號的。 这个时候,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坐在一旁的伊莉莎白,上前打开了船长室的房门,看到是吉布斯后,便让他走了进来。 “船长。”吉布斯来到李维面前,“有船员想要知道,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还有杰克,他到底去做了什么?” 经过之前的小小骚动,李维虽然什么也没做,但他在这群水手当中的声望再次得到上升,地位也更加巩固了,就连吉布斯,在进入房间之前,也学会了先敲门。 “我们就是要去找杰克。”李维抬头看向他,“让水手们都做好准备,火药装满,炮弹摆在能够得到的地方,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吉布斯嘴巴动了动,试探性问道:“这是你跟杰克的计划吗?” 对於这位值得相信的大副,李维也选择透露了一些事情,这样也好方便他接下来配合自己。 “没错,是我跟杰克的计划,他现在就在黑珍珠號上,用他那神奇的罗盘,带著巴博萨去找无畏號——” 说到这,李维忽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说杰克的目標是无畏號,那岂不是说,威尔此时就在无畏號上? 不然也很难解释得通,为什么地图上代表他们的两个图標会即將相遇。 威尔与诺灵顿握手言和,一起来寻找伊莉莎白了? 还是…… 而见李维忽然顿了一下,吉布斯略显诧异,似乎在想,他的话为什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好在,李维也只是稍微出了下神,便继续道:“——他会利用无畏號与黑珍珠號之间的摩擦,製造混乱,再趁机捞些好处,我们要做的,就是追上去,接应杰克一把,並带他离开。” 因为涉及到一些只有李维和杰克知道的事情,所以李维的这话,说的含含糊糊,至少吉布斯听后,始终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两人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好在,他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在大致了解要做什么后,便不再多问。 “所以我们即將面对无畏號和黑珍珠號?或者同时面对他们?” 听出他语气当中有些紧张,李维微微一笑:“放心吧,不管对它们中的谁而言,我们都是次要的,他们並不会优先將目標放在我们身上,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也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 “我明白了。” 留下这句话,吉布斯便离开了船长室。 而他前脚刚走,伊莉莎白后脚便走了过来。 “其实我们用不著和诺灵顿作对。”她轻声道,“只要我和他们交涉,他们一定会……” “抱歉。”李维打断了她,“我理解你想帮助我的心情,但这件事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见伊莉莎白有些不解,李维道:“诺灵顿这个人,你比我更了解,他公正、固执、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在他的判断里,我抢了拦截者號,一艘皇家海军的军舰,还放走了海盗,不管出於什么理由,这都是板上钉钉的劫船罪、劫狱罪,你觉得,他会因为你的几句解释,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伊莉莎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又合上了。 摇了摇头,李维笑道:“即便他愿意相信你,信我是为了救你才这么做,他也必须先拿下我,再把我送上军事法庭,那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骄傲,你可以劝他,但他一定不会听。” “最后。”李维对她伸出了一个手指,“你的总督父亲可不在这里,没有他帮你说话,你只是一位平民,就算他喜欢你,也不可能当著那么多手下的面,选择听从你的话。” 伊莉莎白哑口无言,也才意识到,这件事確实没有这么简单。 “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李维看向窗外那片蔚蓝大海,“你非但不能劝阻,反而一定不能露面,不然诺灵顿一旦知道你在这艘船上,很有可能会將第一目標,从黑珍珠號和巴博萨转移到我们身上,当然,如果你觉得应该离开我,回到皇家海军那边,我也会支持你,毕竟比起无畏號,接下来我这里可能要更加危险。” 伊莉莎白张了张嘴。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回到皇家海军,只有回到他们身边,自己才能顺利回到皇家港,回到熟悉的家,见到自己的父亲。 毕竟她已经离开那里太久了,久到所有认识的人都在担心她。 可同时,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走。 至少现在还不能走。 想到这,她展顏一笑:“我选择留下来,至於安不安全——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第50章 三船相匯 轰轰轰—— 远处海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厚重而断续,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 但那可不是雷声,而是连绵不绝的炮火。 李维放下杯子,转身推开船长室的房门,大步走上甲板。 伊莉莎白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他还快,几乎是跑著上了台阶。 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水手们几乎全挤在左舷一侧,有人扒著船舷,有人踩著缆绳堆,有人乾脆爬上了帆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东南方向张望。 李维三步並作两步跨上船尾楼甲板,站到舵轮旁边。 掌舵的安娜玛丽亚正握著舵柄,黑色的捲髮被海风吹得漫天飞舞,她的目光同样望著前方海面,神色同样凝重。 拿出一只从船长室里找到的黄铜单筒望远镜,李维拉开镜筒,眯起一只眼,將镜头对准那片越来越响的东南方。 只是扫了几圈,他便锁定了目標。 只见在望远镜当中,率先出现的,正是那艘他之前在皇家港看见,並短暂登上的无畏號。 这艘庞然大物正横在海面上,三层甲板的炮门全开,舷侧的火炮像排牙齿一样整齐地探出漆黑的炮口,硝烟从炮门中一团一团地涌出来,在她身侧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幕。 每一次炮击,船身都会微微震动,炮口的火光在烟雾中一闪一闪,像是巨兽在呼吸。 而在无畏號的左舷前方,大约不到一海里的位置,一艘漆黑的船正狼狈地转向。 黑帆,黑壳,船身修长而低矮,甲板上隱约能看到混乱的人影在奔跑。 不用说,正是黑珍珠號! 显然,它才刚刚从无畏號的炮口下逃脱,不过船身的状態保持良好,並没有什么地方被炮弹击中。 但几轮炮战下来,它明显已经落了下风,没有被击中,並不意味著它与无畏號势均力敌,恰恰相反,在无畏號恐怖的火力下,它只能把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借著速度与无畏號周旋。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黑珍珠號虽然速度快,但它的火炮数量远不及无畏號,对轰无异於以卵击石。 镜头里,在尝试靠近登船无果后,黑珍珠號的主帆猛地吃满了风,船头偏转,开始朝西南方向逃窜。 它的速度极快,像一条受惊的黑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转眼间便与无畏號拉开了距离。 李维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安娜玛丽亚吩咐了一声:“左舵十度,避开无畏號,追黑珍珠。” 安娜玛丽亚没有立刻转舵,而是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迟疑:“黑珍珠號现在是全速,拦截者號再快,也追不上它,它的速度比我们快至少两节,而且它已经跑出一海里了,距离只会越拉越远。” “放心。”李维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一弯,目光落在那艘越来越远的黑色船影上,“它会来找我们的。” 安娜玛丽亚不知李维哪里来的自信。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主动招惹黑珍珠號。 难道有关黑珍珠號上被诅咒船员这件事,都是假的? 不过李维毕竟是船长, 安娜玛丽亚只是盯著他看了两秒,便没有再多问,而是手腕用力,將舵轮向左偏转。 拦截者號的船头缓缓转向西南。 將望远镜递给一旁的伊莉莎白,李维看向甲板。 “吉布斯!” 正在船舷同样向那里眺望的吉布斯,听到声音,与周围几名水手一起回头。 “我在,船长!” “做好躲避。”李维命令道,“我们的目標不是无畏號,用不著惹怒它,让所有人伏低身子,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可不想看到,在我们绕过无畏號的时候,有哪个倒霉的傢伙会被炮弹击中。” “遵命!” 听到不是要与无畏號硬拼,吉布斯明显鬆了一口气,隨即转身朝身边的水手们大喊一声:“都听到船长的命令了吗!?所有人进炮位!不要开炮!注意隱蔽!!” 水手们呼啦一下散开,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他们有的连滚带爬地钻进炮位,缩在厚重的炮架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有的端起长枪,躲在船舷后面,將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就连安娜玛丽亚,身体也微微下蹲,一只手握著舵柄,另一只手抓著旁边的栏杆,整个人缩成了一张弓。 李维转头看向伊莉莎白,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先进船舱里吧。” 不想伊莉莎白只是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女人,这里需要人手,我留在这里可以帮忙!” 想起在电影当中,伊莉莎白也是个敢拿著刀剑,与敌人近身搏斗的很角色,更是胆大心细,在一系列冒险当中表现优异,便也不再坚持。 “好吧,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別离开太远。” 说著,李维將自己腰间,那把从威尔那里买来的长剑摘下,递给了伊莉莎白。 现在的伊莉莎白还不会用剑,但这並不妨碍她將剑接到手中。 “那你呢?” 李维微微一笑:“你忘了我的身份吗?” 一旁,听到这两人在自己耳边『打情骂俏』,安娜玛丽亚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在心里,她也暗自疑惑。 身份? 什么身份? 与此同时,前方不远的无畏號,似乎也注意到了拦截者號这个不速之客。 黑珍珠號跑得太快,它根本追不上,因此正在船尾楼甲板指挥的诺灵顿,直接將目標转向了拦截者號。 在他看来,拦截者號被人抢走,就已经不是皇家海军的船了。 与其让其落入海盗手中,他寧可选择將拦截者號击沉。 而见无畏號將船头对准他们,明显是奔著拦截者號来的,一时间,除了李维之外,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高度紧张,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慌乱。 掌舵的安娜玛丽亚,她的手更是颤抖起来。 显然谁都知道,就连黑珍珠號都不是无畏號的对手,更不要说是他们了,尤其还是在拦截者號,缺少船员的情况下。 李维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放轻鬆,就当是正常航行好了,拦截者號可是加勒比海上第二快的船,它追不上我们的。” 第51章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魔法 无畏號开炮了。 李维先是看到无畏號的侧舷闪过一排火光,浓烈的硝烟猛地从炮门中涌出,遮住了小半个船身,隨后便见炮弹呼啸著划过海面,在海上打出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水花。 拦截者號上的水手们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但等他们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些炮弹都落在了拦截者號的左舷远处,就算最近的一发,也在数十码开外。 水柱冲天而起,像一堵突然从海面上升起的白色高墙,却没有一点浪花飞溅过来。 伊莉莎白眨了眨眼睛:“他们打偏了?” “不,他们是在试射。”李维摇头,“下一波炮击,才会是真正的开始。” 不需要他的吩咐,安娜玛丽亚便已经转动船舵,让拦截者號远离刚刚的路线,给无畏號的瞄准增加难度,而也就在仅仅几秒钟之后,第二轮炮击也到了。 砰砰砰——!! 相比於刚刚,这一次炮弹落下的距离明显更近了。 几十个水柱先后炸开,浪花飞溅过来,浇了甲板上的水手们一身。 从这里便能看出无畏號上的水手们,训练是多么有素了。 如果拦截者號刚刚还是按照之前的路线继续航行,绝对会被炮火覆盖,搞不好还会出现伤亡。 但同样的,这些托图加出来的水手,经验也十分丰富,规避了这一轮炮击。 好在,刚才的错开射击,已经是无畏號短时间內的全部火力了,以这个时代的大炮装填技术而言,就算是熟练的炮兵,大约也只是每两分钟一轮,到每五分钟两到三轮之间,这也意味著,当下次无畏號开火时,拦截者號会將它拉得更远。 果然,一分半之后,第三轮炮火袭来,哪怕无畏號已经做了提前预瞄,预估了拦截者號的航行轨跡,却依然没对拦截者號造成伤害。 不过是几枚炮弹,打在了近处,激盪起的水柱差点砸到船尾罢了。 无畏號的炮火確实凶猛。 如果刚刚是近处与它拼斗,在那样的火力下,拦截者號可能直接被打成筛子,但拦截者號本就离它较远,还没有完全进入最佳射程,更不要说,速度又快,也没与它对炮的想法,这自然让无畏號空有一身强大的火力,却看得见、摸不著,只能眼睁睁看著拦截者號远去。 甚至等拦截者號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无畏號的炮火已经完全够不到它了。 拦截者號帆布鼓满,桅杆发出低沉的嗡鸣,船身像一柄被拉满的弓。 不过诺灵顿似乎铁了心要黏住拦截者號,即便距离被越拉越远,他还是下令追击,让无畏號远远跟在了拦截者號的后面。 但在此时的拦截者號上面,水手们也从各个掩体后探出头来。 他们见无畏號被越拉越远,紧绷的脸色终於鬆弛了一些,甚至有人小声欢呼了起来。 李维看了吉布斯一眼,吉布斯立刻秒懂。 他快步走到这些人身边,低声斥骂起来:“你们这群蠢货!赶紧回到炮位上去,我们的目標可是黑珍珠號!” 听他提及,水手们才猛然想起,逃离无畏號的射界,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步,真正的麻烦,从来都不是无畏號,而是黑珍珠號! 此时三艘船排成了一列,最前面的是黑珍珠號,其次是拦截者號,最后则是无畏號。 不过因为黑珍珠號是最快的,也是最早脱战离开的,它与拦截者號以及无畏號的距离,也是最远的。 虽说拦截者號也正与无畏號拉开距离,按照这个趋势,不过十几分钟,便会將无畏號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但要追上黑珍珠號,如果以目前的速度,那是绝无可能。 好在李维也没想把事情拖得太久。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无畏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而在一旁的伊莉莎白、安娜玛丽亚的好奇目光当中,只见李维高举魔杖,对著无畏號上方的天空,开始高吟咒语。 一连串生涩而冗长的魔咒从他口中发出,就像恶魔的低语,与此同时,他的手腕也开始缓缓划动。 剎那间,无畏號上的天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 一片浓重的乌云从虚空中涌出,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桶墨,迅速扩散、翻涌、下沉,將那片海域笼罩在灰黑色的阴影之中。 咔嚓! 一道闪电率先划过,隨后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猛烈的风暴也骤然而起,將无畏號的船帆吹得打斜,瞬间换了一个方向。 帆桁剧烈摇晃,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整艘船的航向瞬间被打乱,速度也骤然降下。 不止於此,隨著李维再次挥舞魔杖,就连无畏號下面的那片海也变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捲起了大浪,冲刷著无畏號的船身,让它开始剧烈晃动。 船首被浪头推向左,又被另一股涌流推向右,像一头被蒙住了眼睛的巨兽,在黑暗中踉蹌前行。 这下,无畏號原本就不算快的航速,进一步降到几乎停滯! 做完这些,李维这才转身,却一眼看到,此时甲板上的水手们,全都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地看著他,那副张著大嘴的夸张模样,仿佛能同时塞进两个鸡蛋。 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只有伊莉莎白,她看向李维的目光当中满是钦佩和不可思议,似乎在想,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没有理会他们,李维只是再次伸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面前的栏杆。 隨著加速咒再次施展,剎那间,拦截者號的船身猛地一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后面推了一把。 船头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甲板上几个没站稳的水手踉蹌了几步,有人摔了个跟头,有人抓住了缆绳才没有滑倒。 帆布在风中鼓得更满了,绳索绷得笔直,桅杆发出低沉的嗡鸣,船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大截,浪花在船首两侧翻涌得更加剧烈,飞溅的水雾几乎连成了一道白色的帘幕。 李维收起魔杖,將它插回袖中,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这些人。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甚至还有人避开了他的目光。 李维没有在意这些反应,他的目光只是越过人群,落在吉布斯身上。 “吉布斯,做好战斗准备。” 第52章 诅咒解除 在加速咒的影响下,短时间內拦截者號的速度再次拔高,不止明显高过了黑珍珠號,更將两者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 至於刚刚影响无畏號的暴风雨与海浪…… 与那些在霍格沃茨能学到的寻常魔法不同,李维刚刚使用的,是一种古代魔法。 作为霍格沃茨之遗当中的主角,传奇的五年级转校生,他会点上古魔法,似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吧? 在水手们的敬畏目光当中,李维带著伊莉莎白回到了船长室。 在追上黑珍珠號之前,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那就是解开这些不死水手们身上的诅咒! 之前他没有立刻解除诅咒,是怕那群人在发现自己忽然恢復血肉之躯、重新感受到飢饿、寒冷与口渴之后,会让事態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但现在不同了。 追上黑珍珠號不过是时间问题,就算他们想跑,在加速咒的影响下,拦截者號速度大幅领先黑珍珠號,他们根本就跑不掉。 追上黑珍珠號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想要在海战中战胜那群不死的海盗,必须先解开诅咒才行。 否则,让拦截者號的船员们面对一群刀枪不入的怪物,士气恐怕会在接舷的第一分钟就彻底崩溃。 关上舱门,李维再次將那只装有阿兹特克金幣的石箱从魔法口袋中放了出来。 而这次,他没有犹豫,先是从伊莉莎白手中要回了最后一枚阿兹特克金幣,隨手丟进石箱之中,隨即举起魔杖,对准石箱轻轻一挥。 杖尖涌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漫过石箱的每一寸表面,將那些依附了不知多少年的绿色诅咒之力一层一层地剥离、碾碎、抹除。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在显魔粉下狰狞蠕动的绿色气蛇,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无声地碎裂、消散,最终化作点点绿光,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飘浮了几秒,隨即彻底熄灭。 为了確认诅咒是否已被彻底清除,李维再次洒下显魔粉。 显魔粉的粉末慢慢飘落,落在石箱的表面上,静悄悄地铺了一层,然而一直等了很久,却什么光芒也没有。 显然,诅咒已经彻底消散了。 至於真正的效果如何,就要等到再次见到那些船员,才能彻底搞清楚。 这个时候,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隨后吉布斯的声音,隔著门板传了进来,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船长,黑珍珠號即將进入射界。” 相比於前几次,这一次,吉布斯甚至都没敢敲门,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 想来在他眼中,李维已经从一个出手阔绰的东方僱主,变成了一个能呼风唤雨,挥手间困住一艘战列舰的、不可琢磨的存在。 他不知道船长室里,这个年轻人此刻正在做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无论他在做什么,都不是自己该窥探的。 这一点吉布斯还是很能认清的。 尤其是刚刚还听到水手们谈论李维是不是一位巫师,更让他心中胆寒。 那可是巫师。 就算在这个加勒比海,巫师也是代表著神秘、邪恶和不吉的存在。 船长室里,李维將石箱收回魔法口袋,拉开门,大步走上甲板。 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咸腥的气息,桅杆上的原皇家海军的军旗,也在这样的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上,黑珍珠號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漆黑的船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帆布鼓满,正在全速朝西南方向航行,但拦截者號的速度明显更快,两船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从吉布斯身旁走过,李维看向周围的这些水手,进行了战爭前的最后动员。 “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实一直流传於海上,关於黑珍珠號上那帮傢伙被诅咒的故事,其实都是假的!”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什么?”有人脱口而出。 “十三年来,巴博萨和他的船员们一直在散布这个谣言,说他们是不死的,是杀不掉的,是月光下的骷髏,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让你们害怕。”李维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你们相信了,你们就不敢反抗,会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人,是怪物,可事实呢?他们只是普通人,中了枪会死,被刀砍会流血,跟我们没有任何区別。” 水手们面面相覷,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皱眉,有人张著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加勒比海漂了十几年,黑珍珠號的诅咒几乎是每个水手都听过的传说,是酒馆里最受欢迎的谈资,是母亲嚇唬孩子不要再跑到海边去的理由。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但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他们刚刚见识到了李维的手段,亲眼確认,这个人不是一般人,现在他说的话,哪怕是再离奇、再顛覆认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你们可以选择不信。”李维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但黑珍珠號就在前面,几分钟后就要进入我们的射程,你们可以选择退缩,也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去戳穿那个骗了你们十几年的谎言!” 李维没有选择將真相告诉他们,说自己已经解除了诅咒,而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这自然是因为,一旦他们了解到诅咒確实存在,就会直接扯出装满诅咒金幣的石箱,和那些金银財宝,继而对之前进入死亡岛產生质疑,不利於李维驾驭他们。 而把海盗传说归结於谎言和流言,便能很好地解决这一点。 水手们面面相覷,有人相信,自然也有人不信,但大体上还是不相信的居多。 但不管怎么说,黑珍珠號已经近在咫尺,就算他们不信,这一场海战也已经不可避免。 吉布斯站在人群当中,环视一圈,將水手们脸上的迟疑尽收眼底,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率先吼了一嗓子:“李维船长会带领我们贏得胜利!!” 人们这才回过神来。 没错,如果李维能再次展现刚刚的……能力,那么在这片大海上,他们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第53章 还击 “巴博萨船长!那艘船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巴博萨转过身,从腰间抽出单筒望远镜,拉开镜筒,朝船尾方向望去。 镜头里,一艘英国皇家海军涂装的双桅帆船,正劈开浪头,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逼近。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黑珍珠號才是加勒比海上最快的船。” 身后,几个海盗也凑到了船舷边,伸著脖子朝后面张望。 “那是什么船?怎么跑得这么快?” “皇家海军的军舰?” “不可能,皇家海军没这么快的船!”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黑珍珠號,这艘自出航以来,还从未被任何船只追上过的幽灵船,正在被人从后面咬住尾巴,並快速逼近! 巴博萨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再次將望远镜移到那艘船的甲板上,却发现,上面来回跑动的人,並非是英国皇家海军,而是一群脏兮兮的水手,有人穿著破洞的亚麻衬衫,有人头上缠著脏兮兮的头巾,有人腰间別著弯刀和短枪,像是从托图加酒馆里临时拉起来的乌合之眾。 他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对一旁的黑人大副吩咐道:“把杰克斯帕罗带上来。” 黑人大副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船舱,时间不长,杰克被人推搡著,来到了巴博萨面前。 也许是许久未见到阳光,再次呼吸到甲板上的空气,杰克眨了眨眼,適应了好一会。 不过哪怕是自上船后,一直被关在铁笼里,他的眼睛依旧亮得像个贼,嘴角还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巴博萨现在可管不了这些了,他指著黑珍珠號后面的拦截者號,看向杰克:“告诉我,那是什么船!” 杰克只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后面的那艘船他当然认识,正是他与李维一起抢的拦截者號。 可拦截者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追上来? 而且还跑得这么快!? 意识到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李维改变了策略,杰克的眼珠下意识转动了几圈,从惊讶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某种狡黠的、带著几分算计的光芒。 他站到了巴博萨面前,挡住拦截者號的同时,也让巴博萨被迫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那艘船?那是拦截者號,英国皇家海军当中最快的船,以前是诺灵顿的,现在嘛——被一位非常有意思的先生开著。” 巴博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谁?” 杰克摊了摊手:“一位旅行者,东方面孔,年轻,仔细,口袋里还装著金幣,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身边一定还带著总督的女儿,也就是那位伊莉莎白·特纳小姐,哦,我想起来了,你们现在已经知道她不姓特纳了,对吗?” 巴博萨的目光猛地一沉。 杰克注意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变化,心里暗暗一笑,將语气又放轻了几分,像是在閒聊,又像是在不经意间递出一把刀:“別忘了,伊莉莎白现在可拿著那枚阿兹特克的金幣。” 巴博萨一把推开他,重新面向拦截者號。 他惊讶地发现,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两艘船之间的距离竟然又被拉近了。 “你们这群蠢货!”他猛地对身边的海盗们喊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把大炮推出来!准备战斗!!” 甲板上的海盗们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呼啦一下散开了,有人跑去拉缆绳,有人去转绞盘,有人去扯帆索,有人將弯刀从腰间拔出又插回,嘴里发出一声声兴奋的怪叫。 他们在海上猖狂了十三年,从来都是找別人的麻烦,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一个不怕死的。 既然如此,那他们势必要让这艘不知好歹的船,和那个更不知好歹的东方船长,见识一下黑珍珠號的厉害了! 杰克站在原处,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脸上掛著不变的笑,但眼中也闪过深深的忧虑。 他不知道李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正因为也在拦截者號上待过,他才知道,拦截者本不应该追上黑珍珠號。 但现在,不但追上了,而且速度还大幅度领先。 难道…… 是把船上包括大炮在內的所有重物,全都扔进了海里,减轻吃水,获得了最快的航速? 如果真是那样,那確实有追上黑珍珠號的可能。 可如果连大炮都丟了,那就算追上黑珍珠號,又有什么用呢? 想和这群拥有不死之身的海盗进行白刃战? 一旁的巴博萨自然不知道杰克在想什么,此时的他,对於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可以说是志在必得。 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没听过黑珍珠號名声、也不知道他们船上那些传说的蠢货,巴巴地跑过来送死。 正因为如此,他才淡然地站在船舷边,目光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船,等待著后者的自投罗网。 恰在此时,一阵轻柔的海风吹过甲板,吹在他的脸上,也吹得外套的下摆微微翻卷。 起先巴博萨还不在意,但忽然之间,他愣住了。 这阵风,让他体会到了一个十几年来,都不曾拥有的感觉。 一个真实吹在肌肤上的感觉。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还感觉到了粗糙的皮肤,以及正常人所该拥有的温度。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可还不等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又闻到了大海湿咸的味道。 这不是他梦中记忆里曾经的味道,而是货真价实从鼻腔钻进来的、带著盐粒和矿物质气息的海风! 已经多少年没有闻到过了? 巴博萨一阵恍惚,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远处一阵巨响,隨后在呼啸声中,十几发炮弹,落在了黑珍珠號左舷的海面上。 “轰轰——” 水柱冲天而起,浪花飞溅。 显然,是拦截者號开炮了。 顾不得其它,回过神来,巴博萨当即喊道:“你们这群蠢货,还愣著干什么!?赶快还击!” 第54章 海战 “调整射击角度!重新装填炮弹!!” 第一轮试射才刚刚结束,吉布斯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嘶声力竭,在他的驱赶、催促下,水手们像是被拧动了发条,整个甲板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负责装填的水手们,从弹药箱里抱起沉重的铁球,把炮弹塞进炮膛,推弹杆紧跟著捅了进去,夯实,退杆,一气呵成。 负责开炮的人蹲在炮尾,眯著眼瞄准,手里的火绳杆滋滋地冒著火星,鼻尖上全是汗。 “三號炮就绪!” “五號炮就绪!” “七號炮好了!” 喊声此起彼伏,带著一种压抑的、等待宣泄的兴奋。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船尾楼甲板,投向了那个站在舵轮旁、正平静地望著黑珍珠號的年轻东方船长。 只等他一声令下,炮弹就会脱膛而出,撕开那艘传说中的幽灵船的舷墙。 李维举目望去,见远处的水柱早已消散,而黑珍珠號上的炮口,也正向这里转动,便当机立断喊道:“开炮!” 吉布斯扯著嗓子重复了一声:“开炮!!” 轰隆——! 拦截者號单侧十几门火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船都为之一震,甲板上的木板嘎吱作响,炮身在滑轨上猛地后退,撞在止退绳索上弹了两下。 李维只觉眼前先是一道刺目的火光闪过,紧接著浓稠的硝烟从炮口涌出,又被海风迅速吹散。 十几个黑影在空中一闪而逝,快得根本看不清,等人们反应过来,便是几道粗大的水柱在海中猛然炸起。 同时,黑珍珠號的船身,也被炮火命中。 一时间,黑珍珠號上人仰马翻,几名倒霉的海盗被炸得翻滚入海,另有一门甲板炮被击中,一旁固定的支架被直接轰飞,木屑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一样,插在了一名炮手身上。 这一次轰击效果不是很明显,但確实打到了黑珍珠號,以此为参数,相信下一轮炮击將会更为致命。 而对黑珍珠號而言,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这一轮炮击造成的伤害还在其次,真正引起黑珍珠號骚乱的,是被命中后所造成的影响。 是那名被木屑碎片插满全身的海盗,他倒在甲板上,疼得满地打滚,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涌出,转眼便在身下匯了一小片。 他惨叫著,翻滚著,声音从高亢到嘶哑,从嘶哑到微弱,最后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死了。 他死了! 周围的海盗们,眼睁睁看著他痛苦地死去,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见了什么? 硝烟钻进了他们的鼻孔,辛辣的气息刺激著本该已经麻木的感官,像一根针扎进了沉睡的神经。 他们猛地回过神来,有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有人摸著自己的脸,有人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臂膀——红色的、温热的新鲜血液正从伤口中涌出。 是真正的、活人的血。 甲板上立刻就炸开了锅。 “他死了!他死了!” “我受伤了!正在流血!!” “该死!诅咒被解除了!诅咒没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甲板上蔓延。 他们曾是这片大海上最恐怖的存在,刀枪不入,不死不灭,炮弹打在身上连个疤都不会留下。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没了不死之身的庇护,他们又一次回想起来,十几年前、在被阿兹特克金幣诅咒之前,那种面对炮火时的无力与恐惧。 原来他们也会死。 原来他们和那些被他们屠杀的水手没有任何区別。 眼看就要爆发出更大的骚乱,好在巴博萨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稳住了局势。 这位凶狠阴险狡诈,又威信十足的船长,猛地拔出手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硝烟与喧囂中炸开,像一声惊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 “都他妈给我闭嘴!” 巴博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沸腾的锅,甲板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海盗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著他们的船长。 巴博萨站在船尾楼甲板上,一只手握著还在冒烟的短枪,身姿笔挺,帽檐下的那只浑浊白眼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你们怕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训斥一群不听话的孩子,“没了诅咒?没了不死身?那又怎样?你们摸摸自己的脸——感觉到风了吗?闻到了吗?那是海的味道,告诉我,你们已经多少年没闻过了!?” 海盗们面面相覷,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人使劲吸了吸鼻子,他们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久违的、近乎恍惚的神色。 这不就是十几年来,他们日思夜想的那一天吗? “你们终於可以再次尝到朗姆酒的味道,能感受到女人的体温,而不是像这十三年来那样,味同嚼蜡,行尸走肉那样!”巴博萨將短枪插回腰间,朝拦截者號的方向猛地一指,“只要干掉那艘船,將没有人再会阻止我们!等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就能永远保住现在这副血肉之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乾女人就乾女人——再也不用受月光的摆布!” 海盗们的眼神变了。 恐惧在退去,另一种东西在燃烧——贪婪,愤怒,还有被压抑了十三年的疯狂。 “可……可我们会死……”有人颤著声音说了一句。 巴博萨冷笑了一声,目光如刀:“死?你们这十三年来活著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铁锤砸在每个人胸口:“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得先敢去死!开炮,把那艘船打成残骸,让他们餵鯊鱼!只有干掉了他们,真正的自由才会等著我们!!” 在巴博萨的激励下,海盗们就像野兽一般,发出了嚎叫。 “干了他们!!” 这嚎叫声连成一片,从船头滚到船尾,压过了炮声,压过了海浪,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疯狗。 就算没了不死之身,他们依然是十三年前敢为了宝藏就背叛船长的亡命之徒! 第55章 让海浪翻涌吧 在拦截者號的全力追赶下,两艘船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一些。 这个时候,视力好一点的人,已经能看到对面船上,船员或海盗们的狰狞的五官和疯狂神情了。 黑珍珠侧舷和甲板上一阵火光闪过,炮声隆隆,硝烟从黑乎乎的炮口当中喷涌而出。 不过它的第一轮炮击准头,也並不比拦截者號强多少。 炮弹多半落在海面上,激起几道高矮不一的水柱,却连拦截者號的边都没能摸到。 这个时代的海战就是这样。 炮口几乎没有像样的瞄准工具,全凭炮手的经验估算距离和方位,只要不是近距离对轰,远距离射击基本属於蒙,落点偏个几十码是常事,唯有看到水柱的位置,才能判断下一轮该往哪个方向修正。 但下一次就不会打得这么偏了。 两船的距离正在缩短,黑珍珠號的炮手们也有了第一次落点的参考,接下来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只会咬得越来越准。 趁著双方重新装填的间隙,黑珍珠號的黑影开始朝拦截者號侧翼斜插过来。 它的船首劈开海浪,漆黑的船身在阳光和硝烟的映衬下,像是一只呲著獠牙的黑狗。 李维身旁,伊莉莎白指著黑珍珠號,语气里带著一丝紧张:“他们想接舷!” 根本不用伊莉莎白说,李维自然也看出来了。 而且他也知道,炮战和接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打法。 炮战隔著不近不远的大海对轰,谁的火炮多、打得准,谁就能占据上风,甚至如果一发入魂,打中什么火药箱,还能引起巨大的爆炸,直接摧毁船只。 最重要的是,如果见势头不妙,只要船不是受损严重,又或速度差距不是太过明显,便能开船跑路。 只要船在,就还有希望。 但接舷战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海战中最残酷、最原始的形式。 铁鉤咬住船舷,木板搭上跳板,水手们拽著绳索盪到对面,两拨人衝撞在一起,刀刀见血,枪枪轰鸣,没有退路,没有周旋的余地。 不是把人杀光,就是被对方投降,不管怎么说,必定会有一方获得胜利。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对黑珍珠號上的这群海盗而言,接舷战无疑是最正確的选择。 他们的战斗力远超普通水手,人数也多出数倍,各个也都凶悍无比,炮战只会让他们陷入被动,船也会白白挨打,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只有接舷,才能让他们接管战场。 所以儘可能减少炮战,拉近距离,凭藉海盗们强悍的战斗力近距离解决对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对李维而言,显然也不可能让对方轻易得逞。 拦截者號全船上下不过三十人,连对方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人数差距摆在那里,不到万不得已,李维不打算让这帮刚招来的水手,去硬碰那些亡命徒。 至少现在还不行。 接舷战不是不能打,但一定要建立在己方具有优势的前提下。 “保持距离。” 隨著他开口,一旁的安娜玛丽亚连忙向左转舵,在黑珍珠號靠过来的同时,拦截者號也改变了方向,让两条船再次保持平行。 因为是最先射击,拦截者上的大炮也最先装填完毕,开始了第三轮轰击。 “开炮!” “开炮!!” 在吉布斯嘶哑的重复命令当中,拦截者號再次开炮。 轰——! 火光在硝烟中连成一片,强大的后坐力,依旧让这艘轻型船只猛地一震。 炮弹拖著尖锐的呼啸声掠过海面。 这一次的落点明显比之前更准,几发正中黑珍珠號的船舷,打出几个参差不齐的破洞,一发砸在船尾楼甲板上,打了个对穿,另有一发將一门甲板炮,连同炮手一起掀翻在地,还有一发擦过副桅,崩掉了一大块木茬,缆绳断裂了一根,帆角无力地垂落下来,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甲板上的海盗被炸得人仰马翻,有人倒在血泊中挣扎,有人抱著断臂在地上打滚,又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痛苦著、哀嚎著、惨叫著。 显然,不管他们在巴博萨的煽动鼓励下士气提得有多高昂,在大炮之下,血肉之躯终究是脆弱的。 这不是单凭意志就能扛过去的。 诅咒解除的那一刻,他们便从不死的幽灵重新变回了凡人,而凡人,在大炮之下,也不过就是一堆肉与骨罢了。 但这轮炮击所能造成的伤害,也就仅限於此了。 拦截者號为了追求速度,船身修长低矮,搭载的火炮数量甚至比黑珍珠號还要少。 这一轮齐射虽然命中了不少,但因火力不足,却终究没能伤及黑珍珠號的根本。 而也就在无畏號开火后,黑珍珠號也装填完毕,即將开火。 黑珍珠號上的火炮也装填完毕,炮手们將火绳杆凑近引火孔,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还以顏色。 但李维站在这里,可不是单纯为了看热闹。 在黑珍珠號即將开炮之前,他抽出魔杖,对阵黑珍珠號方向用力一挥。 不见有任何魔法闪过,在黑珍珠號船底,忽然隆起一道巨浪。 这道巨浪就像一只从海底伸出的巨手,猛地拍向黑珍珠號的左舷,一瞬间,在巨大力量的冲刷下,黑珍珠號漆黑的船身,一阵剧烈倾斜,原本已经瞄好拦截者號的炮口,全都朝向了更高处。 黑珍珠號上的海盗们,猝不及防之下,全都摔向左右,倒是有几个,在摔倒之前点燃了大炮,炮声轰隆隆响起,硝烟从炮口喷出,弹丸拖著尖锐的呼啸声飞驰而出,却没打到拦截者號,全都飞到了天空,画出一道道高高的拋物线,然后远远地落在拦截者號后方的海面上,激起几根歪歪扭扭的水柱。 一发都没能命中。 不要说拦截者號上的船员,神情都高度紧张,没人注意到这是由李维施法而成,就连黑珍珠號上的海盗们,也都认为刚刚的巨浪,是海况不好,海面翻涌所致,只是个偶然行为。 只有李维身旁的伊莉莎白,见到这一幕,兴奋地挥舞起手中的长剑。 第56章 大海在攻击我们 黑珍珠號隨著海浪重重落下。 船身剧烈晃动,甲板上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海水还没从甲板上排尽,又一波涌流从船底顶上来,將整艘船推得左摇右摆,始终无法恢復平稳。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眼睁睁看著炮口忽高忽低,始终对不准拦截者號的方向。 有人咬著牙想等船身稳下来再开炮,可那船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晃个没完,始终没法瞄准,有人忍不住点燃了引火孔,炮弹要么一头扎进海里,在拦截者號远处溅起一根歪扭的水柱,要么高高飞上天,画出一道拋物线,不知落到了哪里。 连方向都不对,更不要说命中了。 反观拦截者號,明明两艘船相距不算太远,但拦截者號却极为平稳,似乎刚刚的海浪对它没造成任何影响。 甲板上虽然也是一片忙碌,水手们填装火药、推送炮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巴博萨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那久违的清凉感顺著脸颊淌下来,他却顾不上品味。 他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 诅咒解除是好事,是他们盼了十三年的解脱,可解除的时机、解除的方式,都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尤其是刚才那道海浪,他十八九岁出海至今,在加勒比海漂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凭空从船底涌起来的浪。 他单手抓著船围栏,稳住自己被晃得站立不稳的身体,咬著牙朝炮位方向吼了一声:“你们这些蠢货!瞄准了再打!” 然而话音未落,右侧又一道海浪拍了过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 浪头像一堵墙似的砸在黑珍珠號的右舷上,船身猛地向左倾倒,角度大得让人心惊,舷墙几乎贴到了水面。 几个正站在左舷前的海盗,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被直接掀进了海里,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被浪花吞没。 一个侥倖抓住了缆绳、堪堪逃过一劫的海盗,还没来得及庆幸,头顶一只巨大的木桶鬆脱了绳索,直直地砸了下来,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砸进了翻涌的海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到这时候,就算反应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海浪有问题!” “海在攻击我们!!” 海盗们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惊恐。 与黑珍珠號上的慌乱不同,拦截者號的甲板上,水手们在看到黑珍珠號先后接连遭受两道海浪席捲后,不免都错愕了一下。 刚刚第一道海浪席捲时,他们也確实注意到了,但在他们眼中,那似乎只是一个偶然。 毕竟大海是无情的,也是神秘莫测的,平静的海面忽然升起大风,又或捲起巨浪,也並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 但当第二道海浪从另一侧袭来,將黑珍珠號如同玩具一般,掀成了大侧角,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並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朝船尾楼方向看去,果然,一眼便见到李维正放下手中那根细长的木棍。 这又是他的魔法!?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隨后全都变得兴奋起来。 在刚刚见识李维拥有阻挡无畏號的能力后,没想到他竟然又用同样的方法,在面对黑珍珠號时,帮助他们也建立了优势。 管他是不是巫师,管他用的是什么法子,有这样的人在,他们还用得著怕什么? 哪怕是什么传说中的幽灵船黑珍珠號,哪怕那些海盗的名头再响、传说再邪乎,此刻也不过是一艘被海浪晃得东倒西歪的破船! 更重要的是,他们確实亲眼见到,在刚才那几轮炮击下,黑珍珠號上的海盗死伤惨重,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鲜血顺著排水孔往外淌。 不死之身? 刀枪不入? 全是胡扯! 炮弹打过去照样会炸成碎片,木头碎片插进身体照样会流血倒地。 亲眼所见的,比任何酒馆里的传说都更有说服力。 黑珍珠號不是不可战胜的,那些海盗也不是什么怪物,他们跟自己一样,是一群会疼会死的人!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士气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躥了上来。水手们嗷嗷怪叫著,手上的装填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推弹、夯实、瞄准一气呵成。 吉布斯扯著嗓子再次大喊:“开炮——!!” 轰——!! 黑珍珠號的第二轮齐射还没打出来,拦截者號的第四轮炮弹已经砸了过去。 而这一次,造成的伤害,也不再是之前那种不痛不痒的擦伤。 黑珍珠號的左舷被撕开了好几个大洞,有的破口在吃水线附近,海水正汩汩地往里灌,有的在舷墙上方,从洞口能直接看到甲板上的惨状。 最惨烈的是甲板,几发炮弹正中人群密集处,弹丸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有几个海盗被直接命中,炮弹穿过身体时带出一蓬血雾,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撕开一样,连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 这一轮炮击,杀伤了大量海盗。 巴博萨的目光扫过甲板,瞳孔微缩。 甲板上到处是尸体和碎肉,还有被炮火轰击后的残垣断壁,受伤的人在血泊中不断地挣扎、呻吟、嚎叫。 这样的场面,这十三年来他只在他人的船上见过——那些被黑珍珠號袭击的商船、军舰、运奴船,它们的甲板上,总是这副模样,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场面会出现在自己的船上。 “自由射击!” 他咬著牙吼了一声,声音穿过硝烟和惨叫,落在海盗们的耳朵里。 自由射击意味著放弃齐射,各炮位装填完毕便自行开火,这样的好处是射速会更快,但同时造成的瞬间伤害会大幅降低,命中率也不会暴涨,但眼下的情况…… 显然已经顾不上准头了。 而也就在巴博萨话音落下的同时,杰克从舱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这个傢伙鬼精鬼精的,在炮击开始的同时,便藏进了船舱当中,任由外面炮火连天,他却跟没事人一样。 別说弹片了,连海水都没溅上一滴。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比挨了炮还难看——五官拧在一起,嘴角一抽一抽的,那副肉疼的模样,简直像有人正拿刀从他身上往下剜肉。 他也確实在肉疼。 毕竟……黑珍珠可是他的船。 虽说被巴博萨抢走了十三年,可在他心里,这艘船从未真正离开过他。 如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船被人一轮一轮地轰,船舷上多了几个大洞,甲板上一片狼藉,他心疼得直抽冷气,嘴里不自觉地嘟囔著,像是在骂巴博萨,又像是在骂那些开炮的人。 第57章 他们有巫师! “巴博萨!”杰克探出头,又连忙缩了回去,像是在躲隨时出现的袭击,才重新露出小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用一种介於提醒和调侃之间的语气说道,“我不得不提醒你,虽然黑珍珠號有自我修復的能力,可照这么个打法,她迟早得沉,你就没什么別的办法?” 这种事情当然不用杰克提醒。 巴博萨甚至懒得回头看杰克一眼,只是对舵手那边吼了一句:“接舷!” 此时黑珍珠號上的舵手,已经换了一个人。 刚才掌舵的那个倒霉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海里了,现在是那个黑人光头大副亲自掌舵,他猛地將舵轮朝左打满,黑珍珠號的船头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不再与拦截者號保持平行,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不顾一切地朝拦截者號的侧翼直插过去,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像是要用自己的船身,硬生生撞碎那艘胆敢挑衅它的猎物。 拦截者號上,李维扫过那艘正疾速逼近的黑船,眯著眼睛观察了片刻。 几轮炮击过后,肉眼可见,黑珍珠號上已经少了大量海盗,踪影明显稀疏了许多,几乎看不到几个完好站立的活人。 可即便如此,它依然没有丝毫逃窜的跡象,反而义无反顾地朝拦截者號直衝过来。 这也意味著它要么还有一战之力,要么是巴博萨已经清楚判断出,他们根本跑不掉,只有击沉或夺占拦截者號,才有可能在这场绝境中翻盘,拯救自己。 不过…… 李维的目光又落回己方船员身上。 在经过刚才那几轮酣畅淋漓的炮击,又见识到自己的魔法后,水手们士气正盛,面对行驶而来的黑珍珠號,不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们也靠过去。”李维朗声道,“调转船头,自由射击,准备接舷战!” 吉布斯高声重复,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自由射击!准备接舷!!” 话音未落,射界良好的炮位再次响起装填声,炮手们咬著牙把炮弹推进膛,想在两船贴紧之前再轰上一轮。 更多水手则放下了炮杆,端起长枪,伏在船舷后开始瞄准,只等距离再近一些就扣动扳机。 还有几个身手利索的,已经攀上了桅杆,一手攥著绳索,一手握著弯刀,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盪过去。 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像的事。 说出去都没人信,居然有水手胆敢主动登上黑珍珠號! 但现在不同了,在见识过那些海盗也会流血、也会倒下之后,水手们的胆子便像涨满了风的帆,鼓得不能再鼓。 敢出海挣这份钱的,本就没几个是胆小的。 就像李维之前说的那样,这些从托图加拉起来的水手,距离当上海盗,差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 骨子里的凶狠,他们从来都不缺。 砰——! 砰砰——!! 两艘船上的炮声变得稀疏而急促,不再像之前那样齐整地轰鸣,而是此起彼伏地零星炸响。 没了海浪影响,黑珍珠號的炮手终於咬住了目標,一发铁弹砸进拦截者號的船舷,木屑飞溅,留下一个焦黑的破洞。 同时,从船舱里又涌出一大批海盗,迅速填补了甲板上的空缺,但相应的,船舱里操控火炮的人,也在大幅度减少。 两艘船之间的船距在迅速缩短。 李维侧头看了伊莉莎白一眼:“切记,不要离开我太远。” 伊莉莎白用力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指节泛白,但那张脸上,也不仅仅只有害怕、紧张,还隱隱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距离更近了。 砰砰砰砰—— 长枪的声音从两船之间密集地炸开。 枪声不似炮声那般沉闷厚重,而是急促、爆烈、连绵不断,就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子弹不似炮弹那般具有毁坏船体、大面积杀伤的能力,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它不但更加灵活便捷,同时也十分致命。 水手们和海盗们哀嚎著,又倒下了几人。 两船终於並行,船舷之间只剩下两三米。 这个距离,甚至近得都能看清对面海盗脸上每一道伤疤、每一颗发黄的牙齿。 船舱里的炮手还在咬牙装填、开火,但甲板上的水手已经顾不上火炮了,他们丟下推弹杆,拔出弯刀和短剑,死死盯著对面。 有人拋出船鉤,鉤住了对面的船舷,而更多的人,则抓著绳索,一个接著一个地盪到了黑珍珠號的甲板上。 黑珍珠號同样如此。 在拦截者號上的水手们盪过去的同时,海盗们也从黑珍珠號上盪了过来。 两道人流在半空中交错,刀光在阳光下连闪,杀喊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甲板上瞬间陷入了白刃战的混乱。 其实对李维来说,在此之前,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毫无风险地將黑珍珠號弄沉,连带著上面的所有海盗一起弄死。 但他也没忘与杰克的约定。 他可不是真的只在简简单单利用杰克,既然答应帮杰克抢回黑珍珠號,那他就一定不会食言。 毕竟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大海、帆船,火炮,还有女人,这不都是男人的浪漫吗? 他虽说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但显然也不会只来这一次,而杰克无疑就是一个比较靠谱,且李维也愿意与之打交道的人。 如果没了杰克和他的黑珍珠,那这片大海还有什么精彩可言? 正因为如此,他才刚刚没有下令继续保持距离,而是选择了接舷战。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著己方水手送死。 在海盗们跳到甲板上的同时,他也举起了魔杖,並將魔咒对准了这些人。 但这次,他並非用什么改变天气的强大魔法,也没再用杀戮咒,而仅仅使用了一般攻击性魔咒。 “昏昏倒地!”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芒从杖尖射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精准地击中一名海盗的胸口。 那名海盗才刚刚落在甲板上,身体便猛地一僵,鬆开缆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上。 第二道红光紧隨其后,命中第二名海盗,那人还在半空中挥舞弯刀,被击中后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软绵绵地掛在缆绳上,盪了两下,一头栽进海里。 其余的海盗们顿时愣住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著李维,直到这时似乎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谁,忽然惊骇地喊了一声:“他们有巫师!!” 第58章 死亡不是终结 那些海盗在看清了李维手中的魔杖后,心头积攒的所有疑惑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不是大海在攻击黑珍珠號,而是这个巫师在操控大海攻击他们! 短暂的慌乱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扩散,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原本凶猛的攻势骤然一滯。 但拦截者號的水手们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不等李维下令,他们便怒吼著冲了上去,与这些海盗缠斗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黑珍珠號那边也没閒著。 先前盪过去的几名水手已经落在黑珍珠號的甲板上,与留守的海盗廝杀在一处。 经过几轮炮火的清剿,黑珍珠號上的海盗数量骤减至四十人上下。 虽然他们人数依旧略占优势,但那点优势,隨著李维的加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掌舵的黑人大副,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率先加入了战团,在他之后,巴博萨也拔出佩剑,上前几步,正要將一名水手砍翻在地,一个人影忽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杰克斯帕罗。 杰克步伐不紧不慢,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把剑,將它指向巴博萨。 “我就知道。”巴博萨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出现在死亡岛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你迟早会这么做!”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杰克抬起头,那张脸上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说过,我会亲手夺回黑珍珠號,再將你这个叛徒杀死!”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两柄剑几乎同时扬起,剑刃撞击在一起,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从剑术上说,两人的剑术不分伯仲,如果没有外人插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在甲板上拼杀,可不单单只看剑术。 战场环境、体力、脚下的步伐、对战场的敏锐程度,还有其他因素,都要考虑在內。 而巴博萨与杰克,无疑是加勒比海当中,最优秀的两位剑术高手。 杰克胜在年轻,而且有股鬼机灵劲,擅长利用战场复杂的环境,但巴博萨同样经验老道,並且擅长算计,总能提前一步,识破杰克想要干什么。 这也让他们斗得更旗鼓相当。 但显然,与杰克一心想要杀死巴博萨不同,巴博萨並不能將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杰克身上。 拦截者號甲板上不时响起的海盗惨叫,一直牵动著他的心神,使他无法专注。 在一剑逼退杰克之际,他快速瞥了一眼,见到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正对著自己手下的海盗们,挥舞著一根短短的木棍,而每当他抬手,便会闪过一道光芒,也会有一名海盗倒飞出去,並软倒在地。 这也让他惊疑不定,瞳孔也跟著猛然一缩。 他不怕刀枪,不怕拼命,可眼前这种东西,他从未见过。 那根木棍是什么?那些光芒又是什么?这个东方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开,手里的剑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而这一分心,也被杰克抓住了机会。 杰克猛地踏前一步,长剑刺出,又快又狠,直奔巴博萨的心口。 这一剑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著十三年来被背叛、被流放、被夺船的愤恨,势必要將巴博萨刺死在这里。 然而剑尖才刺到一半,巴博萨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他的分心是真的,但也是给杰克的陷阱。 他要的就是杰克不假思索的攻击! 巴博萨侧身让过剑锋,手腕一翻,剑脊贴著杰克的剑身滑下,猛地向上一挑,杰克只感觉虎口一震,手中的长剑瞬间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甲板上。 杰克踉蹌后退了两步,右手空空荡荡,眼睁睁看著巴博萨的剑尖指向自己的喉咙。 但巴博萨没有立刻刺下去,只是將剑尖抵在杰克喉前三寸处,微微喘息著,嘴角那个笑容慢慢扩大,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 “杰克,杰克,杰克。”巴博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老朋友之间的无奈,“十几年了,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 可惜,巴博萨的得意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一道木板被放下,清剿完所有登上拦截者號的海盗后,李维已经带著其余水手登上了黑珍珠號。 水手们爭先恐后地衝到了黑珍珠號上,脚步砸得木板砰砰直响,有人还没衝到甲板,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挥起了刀。 巴博萨的那名黑人大副也確实凶悍。 他猛地侧身避开一记劈砍,反手一刀捅进一名水手的腹部,鲜血顺著刀刃喷涌而出,那水手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大副一脚踢开尸体,咧著嘴朝人群中扫视,很快便锁定了李维。 他也看得明白,正是这个东方面孔的年轻男人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只要能把他宰了,这场混战就能瞬间翻盘! 正因为如此,他大步冲向李维,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但李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对著那个方向,隨便挥了挥魔杖,这名高大凶猛的黑人大副就如同其他海盗一样,被昏昏倒地击中,魁梧的身躯就像被一记重锤砸到,先是猛地一僵,隨后眼睛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白色的眼仁,瘫倒在地。 不再理会他,李维走到了巴博萨面前。 这还是李维第一次与巴博萨正面相对。 虽说他对巴博萨已经很熟悉了,但对於他,巴博萨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免惊疑又好奇。 看向四周,见手下的海盗们节节败退,都被堵在了角落,反观这些水手,个个士气高涨,巴博萨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李维身上。 “你是谁!?” 可还不等李维说话,枪响了。 砰——! 在短暂的僵持中,枪声显得格外刺耳。 巴博萨身体一个踉蹌,感觉胸口就像被一把未开刃的匕首,捅了个大窟窿,疼痛瞬间將他淹没,他感觉好冷,就像身体的血液在快速流失, 他惊愕地转过头,看到杰克正站在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手中拿著一把短枪。 枪口还有残留的硝烟。 巴博萨的身体猛地一歪,踉蹌了一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有一个焦黑的弹孔在往外渗血,深色的外套上晕开一片暗红。 疼痛像潮水般涌上来,裹著一种彻骨的冰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血液在快速流失,四肢一点点变沉。 用意志力强撑著,他缓缓转过头,正看到杰克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握著一把短枪,枪口指著自己,还飘著尚未散尽的青白色硝烟。 嘴唇动了动,但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剑从他手中滑落,噹啷一声脆响,紧接著,他的膝盖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像一堵被掏空了地基的墙,轰然倒在甲板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59章 李维:我不会上船 巴博萨死了。 这个自少年时期便扬帆出海,在大海上漂泊半生,后来成为黑珍珠號的大副,却又背叛杰克,在加勒比海上烧杀抢掠,盘踞了整整十三年的传奇海盗,就这样死了。 没有壮烈的谢幕,没有最后的遗言,只是胸口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倒在了同样是他最爱的船甲板上。 杰克看著他,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这位曾经信赖,却又背叛了他的朋友兼对手。 “我说过会用这把枪杀死你。” 原来巴博萨刚刚虽然將杰克的剑打飞了,但在回头去瞧李维的瞬间,杰克恰好瞥见一旁一具海盗的尸体上,正別著自己那把短枪,他没有犹豫,直接將其抽出並握在手中,对著巴博萨,扣动了扳机,打出了这致命的一枪。 巴博萨倒下之后,剩下的海盗们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他们见势不妙,纷纷丟下武器,举起双手,选择了投降。 吉布斯高举右拳,嗓子都喊破了音:“胜利——!” “胜利——!” “胜利——!!” “我们拿下了黑珍珠號!” 水手们的欢呼像潮水一样炸开,有人高举武器,也有人把帽子拋上了天,与周围那些神色彷徨、脸色苍白、茫然不知所措的海盗们形成鲜明对比。 杰克將短枪插回腰间,转过身,看向李维:“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位巫师!话说回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说话的同时,他將目光放在了李维手中的魔杖上。 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李维也没想著回答,他只是把魔杖重新收回了袖中。 不像周围水手们那样兴奋,对李维来说,贏得这种规模的胜利,只能算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將头转向吉布斯,吩咐道:“吉布斯,把俘虏们全都关进拦截者號的铁笼里,尸体全都扔进大海,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事情可还没真正结束呢。” 吉布斯回过神来,起初还不明白李维在指什么,但他马上就跑向船尾,向远处瞧去。 果然,刚刚笼罩、阻拦无畏號的那场暴风雨已经消失,那艘海上霸主,正重整旗鼓,向他们衝来。 “无畏號!!”他连忙回头,对著那些还在兴奋的水手们喊道,“不想死的就赶快动起来!把尸体推进海里,把俘虏关到拦截者號上去!我们该跑了!!” 水手们欢呼的动作一滯,这才想起,除了黑珍珠號之外,还有一个更棘手的傢伙在追捕他们呢。 如果说在人数和大炮都劣势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和黑珍珠號掰掰手腕,可一旦对上无畏號,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这也是战列舰在海上的绝对霸主地位。 而见船员们全都忙碌起来,被晾在一旁的杰克,翘著兰花指,快走几步,来到了李维的面前。 “李维,我的朋友。”他脸上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似乎在提醒李维,“我想你一定没忘记我们当初的约定,你救回你心爱的女人,我夺回我心爱的船。” 伊莉莎白就站在李维身旁,这次又从杰克嘴里听到这句话,她的脸一下就红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李维。 “我当然没忘。”李维好似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杰克,等待著他的下文,“所以呢?” “所以……”杰克笑道,“现在伊莉莎白已经回到了你的身边,黑珍珠號也在我的脚下,那艘无畏號也离我们越来越近,你看是不是分一些水手给我,让我能把这艘船开起来?” “我不得不纠正你两点。”李维摇头,“伊莉莎白是我自己救出来的,黑珍珠號也是我带人追上,並夺回来的,你在这里的作用,无非是带我们找到了死亡岛,仅此而已。” 听出李维语气有些不太好,杰克脸色顿时就是一苦。 他实在没想到,都已经是这样要紧的关头,这个男人竟然还要拿捏他一下! 但好在,李维確实只是在跟他开一个玩笑。 “放心吧。”李维瞥了失落的杰克一眼,“既然已经夺回了黑珍珠號,我又怎么可能將它扔在这里呢。” 说罢,他站上了一旁的一个木箱上,对全体船员下达了命令。 “把俘虏们全都关起来,把尸体推进海里,把帆升满,让两船分离,然后——全体船员到黑珍珠號上去!” 水手们全都愣了一下,有人茫然地眨著眼,不解地看向李维。 吉布斯也错愕了一下,小声询问道:“船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要换船了。”李维微微一笑,“难道你们不想当黑珍珠號的船员吗?” 確实,比起拦截者號,黑珍珠號无疑更適合他们。 它不仅大炮更多、火力更为强大,还是加勒比海上最快的快船,更有那些笼罩在黑珍珠號上的传说。 试问有哪个嚮往大海,又渴望自由的水手,不想成为这样一艘船的船员呢? 尤其是它的名头。 只要上过这艘船,哪怕后来回到岸上,在酒后閒谈吹嘘当中,当別人听到自己曾经在黑珍珠號上待过,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这可是重要的谈资! 正因为如此,在仅仅只是错愕了几秒钟后,水手们便满脸兴奋和激动,连带著手中的活都加快了。 但有一人却显得不是那么高兴。 正是杰克。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道:“其实只分给我一半的船员就好了。” 吉布斯也询问道:“那么拦截者號呢?我们要丟弃它吗?” 李维先看向杰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自己现在的威严、威信和凝聚力,让杰克感受到了巨大压力,担心如果自己带人全都上了黑珍珠號,会抢了他的船长之位。 所以才会一直强调,只需要分给他一半人就够了。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担心李维会抢夺黑珍珠號,也有必要的船员,能开动这艘船。 但李维只是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抢夺黑珍珠號的,当然,如果你执意让我当船长,我也不会拒绝。” “请恕我拒绝!”杰克直接摇头,“黑珍珠號只能有一位船长,那就是我杰克斯帕罗!” “看你紧张的样子。”李维不屑冷哼一声,“就算你想给我,我也看不上黑珍珠號,放心,黑珍珠號確实是你的,不止於此,这些船员也会跟著你,而我——” 他拉了一个长音,在杰克和吉布斯的注视下,轻笑道:“——我是不会上船的。” 第60章 是时候该分別了 听到李维不会上黑珍珠號,杰克先是长鬆了一口气,隨后似乎才意识到李维在说什么,与吉布斯一样,都是满脸错愕。 “什么?你不上船?”杰克不可置信地看向拦截者號,“你要一个人留在拦截者號?” 不怪他们惊讶,毕竟一个人在拦截者號上,又能做什么呢? 哪怕他是一位巫师,但想要开动这艘船,必须需要人掌舵和操帆,尤其是还是双桅帆船,而他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杰克此时反而有些愧疚了,他张了张嘴:“我真的只要一半船员就可以了,另外一半你可以留著,或者你到黑珍珠號上,我也可以给你一个航海士的位置。” 伊莉莎白也没想到李维会这么说,连忙站在了李维身旁,看著他:“我也跟你一起留下来!” 但李维只能说,这些人確实是真的想多了。 隨著巴博萨身死,杰克斯帕罗夺回了黑珍珠號,这也意味著加勒比海盗1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既然如此,那他还留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跟著他们一起在大海上飘荡,真把自己弄得满身海腥味,去跟他们当海盗? 別闹了。 先不说李维愿不愿意,有没有这个心情,霍格沃茨那边可是要开学了。 他在这里也待了好几天,也是时候回霍格沃茨看看那边的情况。 因此他留在拦截者號上,也是为了方便隨时打开传送门,回到哈利波特世界。 但杰克他们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李维也懒得解释,他只是笑道:“你们用不著管我,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而且——” 他话音顿了顿,看向远处的无畏號,继续道:“黑珍珠號刚刚可是被炮火袭击了,船体和桅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在修补並恢復速度之前,它需要拦截者號帮它吸引注意力,才能在无畏號的追击当中逃脱。” 听他提起这件事,杰克再次看向甲板,见这里確实满目疮痍,是既觉得心疼,也认为李维说的在理。 只有伊莉莎白和吉布斯,见到刚刚李维用暴风雨困住无畏號的场面,不由都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再用一次刚刚的手段。 难道是有什么限制? 又或他在短时间內,只能施展一次?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接受了李维这一理由。 杰克和吉布斯此时无疑是感动的,他们实在没想到,李维竟然会为了他们能安全逃跑,主动选择吸引无畏號的注意力。 杰克单手放在胸前,隨后弯腰,对李维施了一个在他自己看来充满崇高敬意的礼节:“李维船长,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这也算是杰克对待他人的最高认同了。 吉布斯的嘴也张了张,最后只是道了一声:“保重。” 这个时候,那些水手们正遵从李维的吩咐,將倖存的海盗们押上拦截者號。 而就在一胖一瘦两名海盗从李维身旁垂头丧气走过时,李维却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一等。” 押解这两名海盗的,正是侏儒光头马蒂,此时他正在抱著一把对他来说略显笨重的长枪,听到李维的声音,转过头来。 “什么事?船长?” 李维看向这两位海盗,目光中满是玩味。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正是在加勒比海盗前几部当中,黑珍珠號上那两个有些呆萌和喜剧效果的笨蛋海盗。 其中胖的那个身材比较矮,还有些禿,眼球泛著不正常的黄,一副想显得聪明,却又聪明不起来的样子。 而瘦的那个身材比较高,一只眼睛是假眼,这也让他在看人时,两只眼睛不能很好地对焦,看上去是真的笨。 没想到,在刚刚那么残酷的炮战和接舷战当中,他们竟然也都活了下来。 还真是命大啊。 想起他们以后也会跟著杰克一起出航,似乎命不该绝,李维挥了挥手。 “把他们两个放了,安排到黑珍珠號上工作。” 听到这样的吩咐,不止马蒂有些诧异,就连那两个海盗也是有些不解,不明白这位神秘的年轻东方巫师船长,为什么会放了他们。 但他们只是蠢笨,又不是真傻,在確定自己没听错后,连忙感谢,满脸的諂媚。 “遵命。”而得益於李维之前的威信,马蒂也没说什么,只是解开了他们的手绳,將他们重新退回了黑珍珠號。 再次扫视一圈,见没有什么遗漏,李维顺著刚刚的木板,回到了拦截者號。 在他身后,伊莉莎白紧跟著他的脚步。 其实就算伊莉莎白不主动提出,要跟著李维,李维也会带上她的。 毕竟他也不可能把这个漂亮的总督千金,留给一群在海上无处发泄精力的水手。 有杰克和吉布斯两人压著,也保不齐有色胆包天的人会对伊莉莎白產生什么企图。 而就算杰克真的能管住这帮船员,可以確保伊莉莎白的安全,但也不会將她送回皇家港,虽说也不会让伊莉莎白跟著他们继续出航,做什么女海盗,但最多,也只会將她丟在某个港口,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家。 正因为清楚知道这些,也知道杰克是什么人,所以李维才將伊莉莎白带在身边。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朵加勒比海上最娇艷的花,他还没有摘下,也还没有品尝到。 不得不说,虽说成为了巫师,但李维还是一个俗人。 他所追求的,虽然没有名声,但却有力量、財富、宝物以及漂亮的女人。 惊人的財宝他刚刚已经得到了,那漂亮的女人,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然他为什么还大费周章,如此帮助伊莉莎白? 最直白一些,不就是馋人家身子吗! 这个时候,水手们已经將其余海盗,全都关进了拦截者號船舱里的铁笼当中,他们回到黑珍珠號上,又把黑珍珠號上的船帆全部落下,隨后站在船舷,隔著不算太长的大海,看著李维这位,刚刚带领他们打贏海战的巫师船长,行注目礼。 李维的目光也从他们脸上扫过。 也不知道当他下次来到这个世界时,还能见到几个面孔。 不过等下次再见,只要他振臂高呼,这些人也必然会给予响应。 他从袖中抽出魔杖,隨意地一挥,下一秒,將两艘船连接在一起的那些绳索,就像被一把隱形的刀割过一般,全部断裂。 与此同时,两艘船也分別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顺风起航。 第61章 採摘玫瑰 拦截者號与黑珍珠號渐行渐远。 不得不说,此刻的黑珍珠號也確实有些狼狈。 它的船身上多了好几个焦黑的破洞,左舷的木板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海水正从那里往里渗,主桅虽然没断,但桅顶被炮弹削掉了一截,帆布上满是弹孔,像一件被人胡乱缝补过的破衣裳。 以这样的状態,別说逃了,就是想跑过无畏號都是奢望。 可见它刚刚確实被揍得有些惨。 而李维,自然也要帮它一把。 他举起魔杖,朝黑珍珠號的方向轻轻一挥,剎那间,一阵强劲的顺风从后方推来,鼓满了那面残破的主帆。 黑珍珠號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像一匹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的老马,踉蹌著朝远处的海面奔去。 黑珍珠號上的水手们自然清楚感受到了这一点,包括杰克在內,所有人都对他挥手表示谢意。 哦,除了那两名刚刚加入的海盗。 显然他们直到这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在这股风的加持下,无畏號这种笨重的战列舰,是不可能追上黑珍珠號的,也只能將目標放在拦截者號上。 李维再次挥动魔杖,一道无形的锋刃掠过拦截者號的主帆,帆布上应声裂开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 风从这道口子中穿过,让鼓胀的帆腹骤然塌下去一块,船的速度也跟著微微一滯。 而这样的速度,既可以让无畏號看到希望,一点点拉近与拦截者號的距离,却又不会在短时间內被追上。 就像一根吊在马眼前的胡萝卜,刚好吊著无畏號的胃口,让它想放弃都不行。 无畏號果然上当了。 或者说,它就算不想上当也不行。 如果是平时,无畏號根本就追不上拦截者號,更不要说击沉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拦截者號失速的机会,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无畏號显然也不会放弃。 不过即便想追上,显然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追到的。 伊莉莎白站在甲板上,四下望了望。 空荡荡的甲板,只有她和李维两个人,海风从空旷的甲板上吹过,带著咸腥的气息,吹得她的衣角轻轻翻卷。 几天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她转身看向李维,语气中透著一抹雀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从无畏號上收回视线,李维转身走向船长室,推开门,来到酒柜前。 “现在只剩下无畏號和我们了,如果你想回到无畏號上,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诺灵顿珍藏的好酒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排,他一瓶不落地全塞进了魔法口袋,动作利落得像在清点自家的存货。 伊莉莎白跟在他身后,脸上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我说过,如果我想走,之前在你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走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维看著她,对上了她火热大胆的视线。 他当然明白伊莉莎白的意思。 是她不想走。 其实看过电影的都知道,在情感方面,伊莉莎白是较为大胆的,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当威尔去总督府送剑时,她就敢当著父亲的面,跨阶级地与威尔交谈,並且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合规。 不管是哪个方面,这个出身贵族的总督千金,骨子里比他想像的要大胆得多。 拿了两个杯子,將它们放在桌子上,李维拧开瓶塞,倒了一些酒在里面。 將其中一杯递给伊莉莎白,李维笑道:“接下来自然要先引开无畏號,让黑珍珠號有足够的时间逃走,等差不多了,我们也会离开这艘船。” 接过酒杯的时候,伊莉莎白的手指与李维的手指有了接触,她面不改色,只是好奇道:“你不要拦截者號了吗?” “拦截者號?”李维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我连黑珍珠號都看不上,更不要说是拦截者號了。” 伊莉莎白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那你看上哪艘船了?” 李维耸了耸肩:“无畏號那样的船就不错,或者同级別的,不过它们虽然很优秀,但速度是一大硬伤,如果能稍加改造,再加上一点魔法,就能让它跑得又快,火力又强,也更结实,甚至——可以飞到天上去。” 伊莉莎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飞到天上? 那样的画面她根本想像不出来。 一艘风帆战列舰,像鸟一样飞在天上? 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那我们怎么离开这艘船?坐小船?” “当然不是。”李维摇了摇头,“这个不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见他竟然还卖关子,伊莉莎白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撒娇意味:“我真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李维放下酒杯,转向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弯,语气里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试探:“那你想……深入了解一些吗?” 船长室里安静了下来。 舷窗外,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拍打著船壳,但那些声音像是被什么隔在了外面,舱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彼此的呼吸。 谁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一个对他没有感觉的女人,此刻大概会端起酒杯走开,或者笑著岔开话题。 但伊莉莎白没有。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当然这可不是酒精的作用。 她酒量一向不差,更不要说,这口酒她才刚刚喝进肚子里。 她抬起头,看著李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嘴唇微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那……要怎么了解呢?” 李维走到她面前,站得很近。 伊莉莎白仰头看著他,似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胸膛也跟著剧烈起伏。 一种之前从未体会过的灼热和情绪,开始在她身体里疯狂蔓延。 大战后残留在血液中的那点亢奋尚未褪尽,船长室里气氛曖昧,又不用担心有外人打扰,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 她眨著眼睛,看著面前男人越靠越近。 越靠越近… ———— 未刪减:wdqhsjzl0061 第62章 骑马离船 穿戴好衣物,李维和伊莉莎白离开船长室,来到了甲板上。 而就在跨过台阶的时候,伊莉莎白微微皱了一下眉,脚步也跟著顿了顿,显然是牵扯到了某个『伤口』。 李维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了上来。 伊莉莎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还带著一丝未褪尽的羞涩,但更多的,是一股化不开的柔情。 李维收回手,转身面朝船尾方向。 无畏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得很近。 它庞大的船身压在海面上,炮门打开,狮子、独角兽和盾牌组成的船首像,在夕阳下泛著暗沉的光。 经过一个小时的追逐,此时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到一百五十米。 这已经是很近的距离了。 如果李维和伊莉莎白继续在房间里温存一会儿,可能马上就会被人直接堵门,將他们堵在被窝里。 当然,李维也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视线扫过无畏號的船头,李维很快便看到,诺灵顿正站在船头,在用望远镜向这里张望。 想必他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拦截者號上没有水手,而且伊莉莎白为什么会站在自己这个东方男人身旁,看上去还相当亲密吧。 而不止是诺灵顿,李维再看向一旁,果然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威尔特纳! 之前从標记地图上就已经知道,威尔確实就在无畏號上。 只是李维原本以为,威尔只是偷偷上船的,或者混在水手当中,或是藏在船舱里,但现在看来,他能站在诺灵顿身旁,就说明两人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约定。 或者说,是威尔为了上船,对诺灵顿许诺了什么,不然以诺灵顿的性格,是不可能同意威尔上船的。 不过这都跟李维没什么关係。 毕竟威尔直到现在,都没有从杰克口中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还一直天真地认为他的父亲,是一位奉公守法的水手,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一直这么认为下去就好了。 自己已经取代了他,代替他出海,代替他救下了伊莉莎白,当然,也顺便代替他,抱得了美人归。 那么他也就没有关注的价值了。 伊莉莎白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人,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並且小心翼翼地看向李维。 她並不知道李维认识两人,也不知道李维已经知道,他们都喜欢自己。 但毕竟她也同样清楚两人的感情,现在她的身心,都已经倒向了李维,自然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而影响她和李维之间这份感情,更不想和他们再有不必要的瓜葛,让李维產生误会。 从这点来说,伊莉莎白既有西方女人的那种火热大胆,在感情上也是专一的。 同样的,无畏號上的诺灵顿和威尔,也都在此刻看见了伊莉莎白。 他们见到伊莉莎白安然无恙,都是脸色一喜。 诺灵顿自然是再次催促,让手下加快速度,而威尔也是振臂高呼,似乎恨不得直接飞到伊莉莎白面前。 但这也让伊莉莎白更是紧张地看向李维。 李维假装没看到这些,只是將她额头上的一缕垂下的髮丝拨开,轻声道:“看来我们是时候离开了,也该让你见见我的神奇魔法生物了。” 话音落下,在伊莉莎白好奇的目光下,他从腰间解下魔法口袋,將袋口朝甲板前方的空地上轻轻一抖。 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了一下,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的波纹,隨即一匹黑色的马,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当然,严格意义上说,这並不是一匹单纯的黑马。 而是夜騏。 夜騏是飞马的一种,但它要更高大,更修长,黑色的肌肉略显乾瘪,它的头颅像龙,又像某种古老的爬行动物,鼻孔开合著,喷出两缕温热的雾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上,一对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翼膜的纹理在夕阳下泛著暗紫色的光泽。 看到这只打破常理,又有些骇人的魔法生物忽然出现,伊莉莎白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就与那些骷髏海盗一样,她从这匹黑色的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气息,像是从死亡和黑暗里走出来的东西,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和不祥。 “这…这是什么?” “这是夜騏。”李维伸出手,摸了摸夜騏的脖子,“一种魔法生物,只有亲眼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騏,不过別害怕,它虽然看上去很嚇人,但其实相当温顺,只要不去招惹它们,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类的,而且十分聪明,一旦被驯服,就会永远不离开主人。” 亲眼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 伊莉莎白立刻想起,在刚刚激烈的海战当中,她確实亲眼见到许多海盗和水手被杀,这么看来,自己也確实亲眼见到了死亡。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我是说…你是怎么收服它的?” 李维耸了耸肩:“这件事还要从我当初,花了全款购买了一款游戏的豪华版说起,这只夜騏就是附赠的。” 什么豪华版,什么全款,听得伊莉莎白是一头雾水,正要再问,却见李维摆了摆手:“好了,把它当成是我收服的就行了。” 李维牵过夜騏的韁绳,隨后翻身骑上,並对伊莉莎白伸出了手。 “走吧,我们飞出去。” 伊莉莎白展顏一笑,拉住李维的手,被他拉上夜騏,坐在了前面。 李维顺势揽过伊莉莎白的腰,隨后双腿轻轻一敲夜騏的马腹,夜騏展开翅膀,只是向前在甲板上跑了几步,隨后腾空而去,先是在拦截者號的船上遮挡下,贴著海面飞行,而等离得远了,这才猛地拔高,向著夕阳方向飞去。 至於拦截者號,当然是被李维丟在了那里。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將这艘船扔下,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而船舱里关押的那十几名海盗…… 就算自己送给诺灵顿的小小礼物吧。 毕竟诺灵顿这趟出航,除了在海面上晃悠之外,也没捞到任何东西。 这些海盗,也就算是自己给他留下的小小见面礼吧。 第63章 怎么忽然一阵心痛~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隨著夜騏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拦截者號很快就被远远拋在后面,轮廓也越来越小。 因为是顺著拦截者號行驶的方向离开,无畏號上的人並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前方的天空有什么异样,更没有想到,会有人用那样的方式,离开这艘船。 不过就算发现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从他在人们面前施展魔法之后,李维就没指望瞒住谁。 但这片大海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更不要说,李维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施展的魔法。 先不说曾经拦截者號上的人,如今变成黑珍珠號上的水手们,以后少不了在酒馆里吹牛,把今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传遍加勒比海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关在拦截者號底舱的十几名海盗俘虏,也会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交代给诺灵顿。 无非就是版本会传成什么样,別人信不信罢了。 正因为如此,对於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李维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毕竟与之前刚刚到达这个世界时不同,那时他才到这里,什么都不確定,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肯定要相对小心一些。 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死亡岛上的宝藏被他席捲一空,巴博萨已死,黑珍珠號也物归原主,回到了杰克手中,就连伊莉莎白这朵加勒比玫瑰,也被他摘下。 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拿的都拿了,就算事情再不可控,朝著最坏方向发展,也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至於人们会怎么议论他,对於一个世界过客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 也就在李维和伊莉莎白,骑著夜騏离开大约七八分钟后,无畏號终於追上了拦截者號。 隨著副官一声令下,无畏號上的水手们拋出鉤索,铁鉤咬住拦截者號的舷墙,当绳索收紧,两条船缓缓靠拢,木板也立刻搭了上去。 在水兵们用绳索盪过去的同时,威尔也第一时间通过木板,跳到了拦截者號的甲板上。 诺灵顿领著大批士兵隨后赶到。 他们四下张望,但甲板上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只有几根断缆在海风中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片大战后却又无人清扫的跡象。 太安静了,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 “搜索这艘船!” 诺灵顿对水兵们下达了命令,其实他也不必这样做,因为在登上甲板后,水兵们也已经自觉散开,钻进船舱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在拦截者號上迴荡,从甲板到船舱,从船头到船尾。 威尔没有加入搜索,而是心有所感,径直走向了船长室。 诺灵顿见状,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也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船长室的房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威尔走到门前,正要推开房门,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受,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失去了一样。 他的手悬在门把上方,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隨即將那丝莫名的异样压了下去,抬手推开了房门。 一进入船长室,威尔当先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虽然这股味道被酒精掩盖了一大半,但还是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再看房间,只见房门的正对面,是一张餐桌,不过此时的餐桌上狼藉一片,酒瓶东倒西歪,酒杯翻倒在桌面上,琥珀色的酒液顺著桌沿往下淌,在地板上匯了一小洼,空气中也因此才瀰漫著甜腻的酒香。 因为时间不长,这味道还十分浓烈。 在桌面的边缘,还残留著一道被什么东西扫过的痕跡,像是有人隨手把碍事的瓶瓶罐罐一併推到了旁边,威尔猜测,这也是这些酒瓶、酒杯倾倒的原因。 在他身后的诺灵顿,目光並没有在桌子上停留太久,他的视线扫过墙上的海图,扫过书架上歪斜的书本,最后落在房间一侧,那张不大的床铺上。 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像是有人刚从上面起身,又像是有人刚刚在上面睡过,还没来得及整理。 但这並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床单上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跡,尚未完全乾透,在黄昏的日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威尔也看到了那张床,皱著眉头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满脸的困惑。 “这是血?有人在这里受伤吗?旁边这是什么?某种酒洒在了上面吗?” 恰恰相反,他在男女之事上並非毫无阅歷,只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將那些欲望牢牢锁在了一身笔挺的军装之下,从不轻易示人。 此刻他一眼便认出了床单上那几处暗红色的痕跡意味著什么,他的脸色剎那间一片惨白,指节也捏得咔咔作响。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受伤留下的血,更不是洒掉的酒。 他只是不愿意去確认,更不愿意去想。 毕竟除了伊莉莎白,他想不到拦截者號会再有其他女人。 他已经不敢往下去想了。 念头从脑海中浮起来的瞬间,便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显然是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砰! 船长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诺灵顿的那位副官走了进来。 “准將,我们搜遍了整艘船,並没有找到斯旺小姐,不过我们在船舱下面,发现了一些被关押的海盗,人数有十几个,据他们所说,他们都是曾经黑珍珠號上的船员,而现在黑珍珠號已经被杰克斯帕罗,重新夺了回去!” “那个东方人呢?” “也没有发现!他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过…” 副官说到这里忽然变得迟疑了起来,而见他这副样子,诺灵顿眉头不由再次一皱。 “不过什么?!” “不过…”副官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否有些合適,但见诺灵顿神色有些不耐烦,还是硬著头皮道,“他们说那个东方人…是个巫师。” “巫师?”诺灵顿冷哼一声,“可笑,这片大海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巫师,不过是一些骗人的把戏罢了!” 第64章 魔法帐篷与晚餐 夜騏的飞行速度很快,载著李维和伊莉莎白向皇家港的方向疾驰。 夜騏每扇动一次翅膀,便能飞出几十米远。 在他们身下,加勒比海的海面在夕阳下铺展开来,像一块巨大的、泛著金红色光泽的绸缎,远处的岛屿像散落的绿色碎片,零星地点缀其间,海鸟从下方的礁石上惊起,它们虽然同样看不到夜騏,但却能察觉到它的气息。 不过即便如此,在天黑之前,他们距离皇家港还有很长的路程。 夜幕降临,海面上的金光渐渐收拢,天边只剩下一线暗红色的余暉,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即將熄灭的火痕。 星星一颗一颗地从深蓝色的夜空中浮现出来,海风也变得比白天凉爽了许多。 伊莉莎白靠在李维怀里,眼皮开始发沉,身体也隨著夜騏的飞行微微晃动。 几天下来,她实在太累,也太疲惫了。 更不要说,刚刚在拦截者號上还消耗了一些体力。 此时被清凉的海风吹拂在身上,她越发感到放鬆,感到困意上涌。 李维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需要休息,便轻轻勒了一下韁绳,夜騏的翅膀角度一变,开始朝下方的一座小岛滑翔而去。 这座荒岛不大,沙滩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几棵椰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岸边,树影斑驳,更远一些还有几棵枝叶繁茂的芒果树,沉甸甸的果实从树梢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夜騏稳稳地降落在沙滩上,翅膀收拢,伏下身子让两人下来。 伊莉莎白率先跳下来,踩在柔软的沙子上,也让她的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 四下望了望,她看了看远处那几棵椰树和芒果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乾燥的沙地,轻笑了起来。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种地方过了。” 她朝椰树走去,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语气里带著一种苦中作乐的轻鬆:“椰树叶可以挡风,椰子能解渴充飢,芒果也能凑合吃,今晚我们至少不会受冷挨饿。” 李维看著她那副认真盘算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弯,没接话,只是走到沙滩上一处平整的空地,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帐篷。 那帐篷叠起来不过巴掌大小,扁扁的,像一本厚一点的书。 他隨手一抖,帐篷落在沙地上,自己弹开,稳稳地撑了起来,骨架伸展,布料绷紧,几秒钟便支好了。 伊莉莎白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哇哦,这又是神奇的魔法,对吗?” “还有更神奇的呢。”李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帐篷里看看吧。” 伊莉莎白眨了眨眼,蹲下来朝帐篷口探了探头,却发现与外面的狭小不同,里面竟然別有洞天! 从外面看,这个帐篷是墨绿色的,尺寸看起来只够两个人躺在里面,但真实的情况是,伊莉莎白看到的第一眼,里面竟然是一个很大的客厅。 她瞪大了眼睛,走了进去。 脚下铺著厚实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感受不到一丝沙子的硌意。 中间摆著一张宽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甚至放著一只细颈水晶瓶,瓶子里插著一小束不知名的乾花。 角落里立著一只小木柜,柜子上放著一盏油灯,灯芯上跳动著橙黄色的火苗,將整个帐篷照得温暖而明亮。 更里面还有一道半开的布帘,帘子后面隱约能看到一张铺著白色床单的大床,枕头蓬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伊莉莎白缓缓站直了身子,抬起头。 头顶的帐篷布高得让她够不著,至少有两米多,她转过身,看到李维还站在帐篷外,月光落在他肩头,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露出这副表情。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你总能让我感到惊讶。” 李维耸了耸肩,也走进了帐篷:“等以后见多了,你就习以为常了。” 帐篷的浴室里有足够的清水,甚至还有一个大浴缸,这也让伊莉莎白感到无比欣喜。 她迫不及待地放水,洗了一个澡,洗去了尘土,以及李维留在她身上的男人气味。 水声哗哗地响著,隔著布帘传出来,夹杂著细微的哼唱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调子。 时间不长,伊莉莎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头髮还没干透,深栗色的捲髮湿漉漉地垂在肩侧,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她刚换上的那件淡蓝色便袍上。 再看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著淡淡的粉红,皮肤上残留著皂角的清香,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花,乾净得发亮。 然而才刚刚出来,她就被许多魔法餐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一只银色的浅锅悬在餐桌上方,自行翻动著里面的牛排,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溅起细小的油花,又被一只飞过的抹布及时擦去。 两只铜锅並排坐在炉子上,一锅煮著浓稠的肉汁,另一锅燉著加了蜂蜜的胡萝卜,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几把餐刀在案板上有节奏地起落,將烤好的麵包切成均匀的厚片,摆成整整齐齐的一摞。 一只茶壶自己歪著身子,往两只瓷杯里斟满红茶,又稳稳地站直了。 就好像有几位隱形的厨师,在操控著这一切。 只是看了一眼,伊莉莎白便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显然对於这种事,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快,餐桌上就被摆满了诱人的食物。 这是一张长方形的餐桌,至少能坐六个人,此时上面的菜色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的空隙。 正中央是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整鸡,表皮泛著诱人的光泽,旁边堆著一座小山似的烤土豆,皮脆內软,撒著细碎的迷迭香和粗盐。 一侧的银盘里码著厚厚一叠烤牛肉,切面呈现出漂亮的粉红色,肉汁从边缘缓缓渗出,浸透了盘底。 另一侧是一只深口的陶瓷锅,里面盛满了燉得软烂的羊排,汤汁浓稠,散发著迷迭香和大蒜混合的馥郁香气。 当然,蔬菜也少不了,翠绿的豌豆拌著黄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整根的烤玉米斜切成了两段,表面刷著融化的黄油,还有一小碟醃渍的甜菜根,紫红色的薄片叠得像花瓣。 但真正引起伊莉莎白注意的,是餐桌边缘那几样看起来完全不像正经食物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她凑过去,手指点著一只高脚盘里堆成小山的、圆滚滚的、红褐色的豆子。 “比比多味豆。”李维走过来,將餐巾叠好放在她手边,“每一颗都是隨机的口味,巧克力、薄荷、草莓——也有可能是耳屎、鼻屎或者肥皂。” 伊莉莎白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角掛著一丝促狭的笑,犹豫了一秒,还是捏起一颗,闭著眼睛扔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满足,“还不错,是蓝莓味的。” “运气很好。”李维笑了笑,“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他就比较惨了,吃的第一颗多味豆,就是肥皂味的,听他说,那种感觉真是难以下咽。” 第65章 如胶似漆 坐在餐桌前,伊莉莎白看著坐在对面的李维,轻声笑道:“蜡烛、晚餐、浴室,还有乾净的床单,我现在都已经不確定是否还在荒岛上了,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家。” 李维对她遥举酒杯,嘴角微微一弯:“毕竟我是一位巫师嘛。” 伊莉莎白同样举杯,浅喝了一口,黄油啤酒的奶沫沾在上唇,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隨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慨:“我以为巫师都是住在阴暗潮湿的沼泽木屋里,熬著毒药,诅咒路人……反正都是那种邪恶的、让人害怕的东西,但你完全不一样。” 她看著李维,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爱意:“你看上去像个绅士,而且好像什么都能变出来。” “如果我是绅士,那也是因为你还没见过我最坏的一面,好了,你也饿坏了,还是赶紧吃吧。” 伊莉莎白看著他,眼睛弯了弯,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不算丰盛但足够温暖的晚餐。 蜡烛烧到一半的时候,伊莉莎白起身准备去收拾碗碟,但李维拦住了她,隨著他一挥魔杖,这些餐盘和食物,全都自己飘向了厨房。 “你的魔法真是方便,我能学吗?” “不能。”李维摇了摇头,“只有具有魔法天赋的人,才能学习魔法,你从小到大,有展露过什么能力吗?” 伊莉莎白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可惜,別说魔法天赋了,她就连怪事都没遇到几个。 “那看来我要错过了。” 伊莉莎白轻笑一声,不过语气当中,却並没有多少为此感到惋惜的情绪。 帐篷外夜色正浓,酒足饭饱后,两人也该休息了。 李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帐篷里的油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一小团昏黄的光笼在床边。 伊莉莎白靠坐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书,头髮已经半干了,蓬鬆地散在肩头,便袍的领口微微敞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睫毛低垂,像是看得入了神。 李维站在布帘旁,看了她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走过去,没有出声,伸手將书从她手中抽走,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伊莉莎白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已经被他按住,整个人被轻轻推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枕头接住了她的后脑,蓬鬆的被褥在她身下陷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 她的声音只吐出一个字,便被李维的吻堵了回去。 床头的油灯还在燃著,橘黄色的光在两人的脸上轻轻晃动,像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过每一寸肌肤。 帐篷外面,海风还在吹,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沙滩,像是某种古老的、永不停歇的节拍。 长夜漫漫,李维新得了美人,哪里捨得就这样直接睡觉。 他將伊莉莎白搂在怀里,吻从她的唇边滑过下頜,沿著颈侧一路向下,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处。 伊莉莎白闭上眼睛,手也环住了他。 帐篷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又高了几分。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气息拂过,然后稳稳地继续燃烧著,將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夜还很长。 …… 加勒比海,英国殖民地,皇家港。 在诺灵顿率无畏號,追击黑珍珠號和拦截者號之后,整个港口的政务与军务,便一併落在了斯旺总督的肩上。 斯旺总督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的橡木桌后面,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文件。 港口的修缮预算、要塞炮台的修復进度、阵亡士兵的抚恤名单、还有几封从伦敦寄来的、措辞严厉的质询函。 但这都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或者说,是一个人,也就是他的女儿——伊莉莎白·斯旺。 在十几年前,妻子早逝后,他便与伊莉莎白相依为命。 从她蹣跚学步到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从她第一次骑上小马到第一次穿上成年礼的礼服裙,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是他陪在身旁。 她是他的掌上明珠。 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 如今伊莉莎白落入了海盗之手,生死未卜,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只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对著一堆毫无意义的文件,等待著诺灵顿的好消息,这对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也倍感煎熬。 他多想跟隨无畏號一起出航,去寻找女儿的踪跡,但皇家港上的烂摊子,又压得他无法动身。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添,添了又凉,他一口也没喝。 他搁下羽毛笔,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海面。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合眼了。 “伊莉莎白……” 他低声念著女儿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祷告。 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乱了桌上摊开的文件,纸张哗啦作响,他却一点也没理会。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海面,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窗边的石像。 也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斯旺总督回过神来,嘆了一口气,回到桌子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那支被搁置已久的羽毛笔,开始在那堆根本处理不完的文件上签字。 这几天他已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脚步声,也抱有无数次希望,但每每得到的,全都是与港口有关的消息,隨著期望越多,他的失望自然也就越多,直到现在,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 但这次显然不同以往。 侍者顾不得敲门,直接闯入了他的办公室。 “总督大人!伊莉莎白小姐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斯旺总督手里的鹅毛笔悬浮在半空,慢慢抬起头,似乎並没有完全听清楚侍者在讲什么。 侍者喘了口气,笑道:“您没听错,伊莉莎白小姐回来了,人就在门口呢!” 第66章 回家 鹅毛笔从斯旺总督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了出来,留下一小片黑色的墨渍。 他顾不上这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还撞上了桌沿,让整张桌子都晃了一下。 文件也散落一地,他踉蹌了一步,连忙伸手,扶著桌角,这才稳住了身体。 “伊莉莎白!” 斯旺总督快步绕过桌子,几乎是跑著衝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侍从们纷纷避让,看著这位平日里沉稳儒雅的总督大人,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刮过。 但没人说些什么。 皇家港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总督大人有一位掌上明珠。 等衝下楼梯,斯旺总督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台阶下面的身影。 正是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此时正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穿著一件淡蓝色的便袍,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脸色比出发前红润了许多,看到父亲,她的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斯旺总督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快步走向自己的女儿。 “父亲。” 不过与斯旺总督的失態不同,伊莉莎白虽然看到父亲,也很高兴,却並不是很激动。 这当然不是她不孝顺,也不是不想念自己的父亲。 只是…… 儘管被掠走的前几天,她確实有些害怕,很怕自己会被那些海盗杀掉,可自从被李维救下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安全有了保证,更不要说,两人之间也发生了亲密的关係,有了肌肤之亲,又可以舒舒服服的洗热水澡,睡上一个好觉,更有美味的食物可以享用,被照顾得很周到,自然不会像斯旺总督想的那样憔悴,反倒容光焕发。 说不想父亲,不想回家那是骗人的。 可也没那么想。 现在见到父亲,除了高兴之外,更多的还是一种——忐忑。 毕竟在父亲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她已经与李维走到了一起,心里难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尤其是在父亲,之前就有意將她许配给诺灵顿的前提下。 斯旺总督自然没发现女儿的小小心思。 他现在满心欢喜,上前打量了一番,见女儿平安归来,而且没有任何损伤,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压在他心口数日的一块巨石,也终於落了地。 不过他看了看伊莉莎白身后,见除了她之外,再无其他人,不免有些疑惑。 “诺灵顿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诺灵顿?”听父亲提起诺灵顿,伊莉莎白眨了眨眼睛,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不,我不是被诺灵顿救出来的,也不是跟他一起回来的,事实上……他现在可能还在海上。” 这下斯旺总督就更惊讶了。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是谁把你从黑珍珠號上救下来的?还是他们主动放了你?” 知道父亲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但伊莉莎白也知道,这里人多眼杂,並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见她看向左右,斯旺总督也明白了过来,將她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进了房间,伊莉莎白这才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当然,她也並不是全都讲了一遍,至少一些和李维的…私密事情,便没有讲,只把她认为父亲应该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 斯旺总督认真地听著,眉头时紧时松,几次想插话都忍住了,当他听到女儿被割破手掌的时候,攥紧了拳头,听到她被人从底舱救出来的时候,鬆开了拳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男人……”斯旺总督斟酌著措辞,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我一定要当面感谢他。” 伊莉莎白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叫李维。是一个……旅行者,送我上岸之后,他就离开了。” “离开了?”斯旺总督微微一怔,“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他还有別的事要处理,父亲。”伊莉莎白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移开了,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海面上,“他说……以后有机会,会来拜访的。” 斯旺总督看著女儿,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紧张的神情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可不同寻常。 女儿在说起这个名字,以及在事情当中谈到那个男人时,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和迟疑。 作为一个將女儿从小带到大的父亲,又是一个中年男人,这意味著什么,他怎会不明白。 不过他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壶,给女儿续了一杯温热的茶。 他本就是一个开明的父亲,之前撮合伊莉莎白和诺灵顿,不过是因为诺灵顿是整个皇家港最好的选择,只是希望女儿有个好的归宿罢了。 可如果女儿自己另有选择,他也不会强求。 毕竟只要人能平安归来,其他的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 夜幕降临,皇家港,总督府。 当伊莉莎白回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厅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差不多,水晶吊灯还悬在天花板上,楼梯扶手的雕花还是那些花纹,墙上掛著的还是那幅她父亲的肖像画。 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是空气里少了那股温暖的气息,也许是窗外的光落在地板上的角度变了,也许只是她自己变了,经歷过黑珍珠號的底舱、拦截者號的炮火、荒岛上的帐篷之后,她忽然感觉,这间她住了十年的房子,忽然变得很是陌生。 吃过晚餐,伊莉莎白在浴室洗了澡。 等从浴室出来,一位十几年前就照顾她起居的女佣,来帮她梳头,只是才梳到一半的时候,女佣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伊莉莎白一转眼,正见到女佣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脖子和锁骨,几处淡淡的红色痕跡上。 这也让她有些不自然。 这不是別的,正是在船上和帐篷里时,李维在她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確切地说,都是吻痕。 “小姐……”女佣放下梳子,犹豫了一下,“你变得更有女人味了,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低下头,端起装著脏衣服的篮子。 “水凉了,我去给你拿些炭来。” “不用了。”伊莉莎白站起来,转过身看著她,嘴角弯著一个浅浅的、带著几分安抚意味的笑,“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女佣点了点头,端著篮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她一走,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台上薰衣草的香气,和窗外海风穿过椰子树叶的沙沙声。 伊莉莎白正要回到床上,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了窗外。 只见二楼阳台的落地窗被打开,李维正坐在护栏上! 他的一条腿垂下,另一条踩在护栏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乘凉,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將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一切,就如两人初见。 不过这一次,伊莉莎白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主动走上前,並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才来?我不是让你等天黑就直接过来吗?” 第67章 分別 深夜。 伊莉莎白的臥房里只剩一盏床头烛火,昏黄的光映在帷幔上,將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李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伊莉莎白蜷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比起前两次,这一次李维难免有些不大尽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总督府的墙壁虽厚,但伊莉莎白仍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连动作都放得极轻,像一只偷吃灯油的小猫,既贪恋那份温热,又怕惊动了守夜的人。 而一方如此小心翼翼,另一方也只能被迫放慢节奏、压低声响,將那些本该肆意宣泄的情绪,儘可能地压抑下来。 不过李维倒也不急,甚至觉得这样別有一番滋味。 毕竟…… 偷来的欢愉,总是比明面上的更加撩人。 烛灯闪烁了一下。 躺在李维的臂窝,伊莉莎白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圈,见他只是望著床顶出神,不由轻轻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当中有很强烈的不舍。 “一会儿就走。”李维低头,嘴唇在她额角轻轻蹭了一下,“总不能睡在这儿,让你父亲明天早上推门进来撞见吧?” 伊莉莎白轻轻笑了一声,旋即又收住,抬眼看他:“你早晚都要见他的。” “我知道。”李维的手指穿过她散落在枕上的深栗色长髮,慢悠悠地梳理著,“但至少不是现在,等事情平息些,皇家港的风浪全部过去之后再说吧。” “那……”她咬了咬嘴唇,“你什么时候回来?” “放心吧。”李维笑道,“对我来说,就是一道门的事,也许白天,也许晚上,我隨时都会出现。” “听上去好像是个不负责的男人。”伊莉莎白白了他一眼,隨即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我一定会说服我父亲,让他赦免你之前犯下的那些事,也会让他认可你,到时候,你就能光明正大地走进皇家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翻窗户。” 李维没再说什么,只是笑著拍了拍她。 而等温存够了,李维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衣服。 顾不得羞涩,伊莉莎白赤著身子,同样下床,帮他整理。 揽过她並亲了一口,李维从自己的魔法口袋当中,掏出了那扇简易传送门。 在伊莉莎白的注视下,他將简易门支起,隨后敲击上面的宝石,瞬间,门框中央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隨即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片稳定的、翻涌著银白色雾气的光幕。 伊莉莎白好奇地往里瞧了瞧,能隱约瞧到,光幕的另一边,似乎是一个…比较封闭的办公室? “那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对普通人来说,满是危险魔法和准备东山再起的黑巫师,暂时还不能去的世界。” 听李维这么说,伊莉莎白跃跃欲试,也想跟著一起去看看的心,立刻就暗淡了不少。 而对李维来说,他其实也不想带伊莉莎白去到哈利波特的世界。 毕竟伊莉莎白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一旦被谁注意到,很快就能从她的身上,探知到自己的秘密。 因此把伊莉莎白留在她自己的世界,无疑是最正確、也最明智的决定。 “等我回来。” 留下这句话,李维便迈步走近了传送门,而隨著他进入,门內的光幕瞬间暗淡,就连这个简易的传送门,也隨之摺叠,並最终消失在了伊莉莎白眼前。 房间里重新归於沉寂。 伊莉莎白站在原地,直到一阵冷风从半掩的窗外钻进来,掠过她裸露的肩头,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慄,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还未著片缕。 李维就这么走了。 就像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一样。 回到床上,看著身旁李维躺过的地方,伊莉莎白把手伸进被窝,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残存在这里的体温。 如果不是这几日的缠绵、这几天的温存、这几天的惊心动魄与耳鬢廝磨,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他吻过的皮肤还残存著触感,他的气息还缠绕在枕边,久久不散,她几乎要以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 无畏號是在两天后回到皇家港的。 与这艘几乎完好无损的巨舰相比,与它一起回来的拦截者號,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它的船体上残留著炮火的痕跡,左舷几块新补的木板顏色浅了一大截,远远看去像一块块突兀的补丁,帆布上也有几处焦黑的破洞,在海风中无力地鼓动著,像在低声诉说那场海战的激烈。 但不管怎么说,这艘曾被劫走的皇家海军军舰,总算又重新回到了皇家港的手中。 此时码头上挤满了人。 有迎接亲人的水兵家属,有看热闹的市民,还有几个拿著画板的速写师,飞快地勾勒著无畏號入港的剪影。 斯旺总督站在栈桥最前端,深色的礼服在海风中微微翻卷,银白色的假髮一丝不乱。 他的目光越过无畏號高大的船首,落在后面那艘千疮百孔的拦截者號上,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隨即鬆开。 跳板搭上栈桥,诺灵顿第一个走了下来。 一如既往,他军装笔挺,靴子鋥亮,帽檐压得恰到好处,看不出刚经歷了一场海战的模样,倒像是刚从伦敦的军官俱乐部里走出来。 “总督大人。” “准將。”斯旺总督点了点头,“辛苦了。” 诺灵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脑海里飞速组织著措辞。 该怎么对斯旺总督说,自己没能救回伊莉莎白,只是亲眼看到她,诡异的消失在了大海当中? 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没有达成这次出行的最大目的,他不敢去看斯旺总督那失望的脸。 但不想,斯旺总督似乎看出了什么,在他说什么之前,提前开了口:“欢迎你回到皇家港,如果你还在为小女感到担心,那就大可不必了,因为伊莉莎白她……前两天就已经回来了。” “什么?”诺灵顿和隨后下船的威尔,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两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伊莉莎白已经回来了!?” 第68章 影响与走向 在得知伊莉莎白已经回到皇家港后,诺灵顿和威尔难免有些激动和疑惑。 尤其是诺灵顿,他立刻提出了要探望伊莉莎白的想法。 但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斯旺总督拒绝了。 “真是抱歉。”原本极力撮合他与伊莉莎白的斯旺总督,却在这时拒绝了他,“伊莉莎白受到了一些惊嚇,所以这段时间都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诺灵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虽说斯旺总督的话听上去很符合常情,但他还是敏锐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甚至能罕见地,感受到斯旺总督神情当中的一丝敷衍。 这在以前是绝无可能的。 想起之前在拦截者船长室里看到的东西,剎那间,诺灵顿心中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时间,他既失望又难过,也就断了念头,就连对伊莉莎白的爱意,也冲淡了一大半。 至於威尔,他与诺灵顿也有著天壤之別。 诺灵顿至少还能站在斯旺总督面前,吃一碗闭门羹,而威尔,却连端起那只碗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铁匠铺的学徒,没钱没地位,想要登门拜访总督的千金,简直比徒手游过加勒比海还荒唐。 他不敢走正门,门口的卫兵甚至不需要通报,只消看他一眼,便会像赶野狗一样把他轰走。 没办法,他也只能用当初李维从他手中买剑时,所用的那两枚金加隆,通过贿赂厨师,又靠他师傅的关係,才以送菜工的身份,进入了总督府,並在后花园,远远见到了正在练剑的伊莉莎白。 后花园比他想像的要安静得多。 晨雾还没散尽,藤蔓爬满了围墙,几株玫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掛著露水,威尔蹲在后门的一只空菜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朝花园中央望去。 草地上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头髮花白的剑术老师,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手里握著一根细长的木剑,正比划著名什么,另一个正是伊莉莎白。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劲装,上衣收腰,袖口扎紧,下摆塞进一条及膝的马裤里,脚上蹬著一双高筒皮靴,金色长髮扎成一条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如既往的美丽,手中同样握著一把剑,正专注看著那位老师。 以威尔的眼界不难看出,伊莉莎白学的可不是什么花架子,那些步伐的移动、手腕的转动、身体重心的切换,每一处细节都在说明,这是真正的剑术。 威尔看著她,一时忘了迈步。 而身为女人,伊莉莎白感受別人目光的敏锐程度,无疑要出色许多,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威尔脸上,不由微微一愣。 “威尔?你怎么进来的?” 威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却也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伊莉莎白……” “你该从前门进来。”伊莉莎白皱了皱眉,“这里是总督府,我认为你在进来之前,需要通报一声。” 就与诺灵顿面对斯旺总督时一样,威尔也敏锐察觉到了伊莉莎白对自己的態度,已经明显改变了。 原来的她,对待自己时是明媚的,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像阳光一样泼洒下来的热情;可现在,他只感受到了她的冷漠与疏远,她的眼睛里也只有平淡。 这也让他的心骤然一紧。 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六七天时间里,伊莉莎白的態度会有如此明显的转变。 是在责怪自己没能救出她吗? 正想说些什么,威尔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伊莉莎白手中的剑上。 他的目光猛然缩了缩。 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在別人眼中,这可能只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剑,但在他眼中,却有著不同寻常的意义。 因为这把剑——正是他打造的! 而且他马上就想起,这把剑当初被他卖给了一位东方面孔,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可现如今,怎么会出现在伊莉莎白手中? 隨即他猛然又想起,两天前在拦截者號上时,伊莉莎白似乎就是和一个黑髮男人站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当时没有望远镜,没办法看清那个男人的脸,难道…… 那个人,就是那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 不然除了这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到这把剑会出现在伊莉莎白手中的其他原因。。 伊莉莎白·剑威尔一直盯著自己的剑,不由挽了一个剑花,也打断了威尔的思绪。 “怎么了?” “这把剑……”威尔抬起头,目光忧鬱地看向伊莉莎白,“你是从哪得到它的?” 他本想故作深沉,像从前那样,让伊莉莎白顺著他的话匣子打开,自然而然地聊下去。 可这一次,他的期望落了空。 伊莉莎白非但没有像过去那样接茬,反而眯起了眼睛,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整个人像一只被惊动的猫。 这已经引起了伊莉莎白的警觉。 有关李维的事情,事关他的秘密,伊莉莎白自然不想透露给任何人。 现在听威尔单单问这把剑,她就瞬间意识到,威尔认识这把剑,並很有可能会通过这把剑,联想到李维。 在李维没有被解除通缉之前,这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这与你没有任何关係。”她的口气顿时生硬了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剑术老师,“先生,我认为在我练剑的时候,不应该有人打扰,对吗?” “没错,小姐。”剑术老师点了点头,隨后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威尔面前,“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庄园,能不能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就要通知卫兵了。” 威尔站在原地,只感觉浑身冰冷。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地方触怒了伊莉莎白。 他看著那把剑,又看著伊莉莎白,想到船上看到的一切,威尔像是明白了什么,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抱歉。”他苦涩一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现在看来……是我打扰了,告辞。” 如果是以前,还没等走远,他一定会听到伊莉莎白的声音,但如今,一直等到顺著小路,走到厨房,又从厨房离开庄园,他也没等到任何挽留。 事情…果然不可挽回地变了。 …… 威尔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也就几天后,伊莉莎白才偶然从女僕口中得知,威尔好像辞去了铁匠铺的工作,出海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就像个路人一般,消失在了皇家港。 第69章 开学之前 距离霍格沃茨新学期开学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从加勒比海盗世界回到哈利波特世界后,李维的生活趋於平淡,但这段时间,他也並没有閒著。 他再次投入到了附魔的事业当中,將一些新得到的魔法物品进行拆解,並试试看,能不能製造一些新的东西。 至於那些从死亡岛得到的金子,也全被他扔进了墙角那口大箱子里,与从贝拉金库里搜刮的黄金堆放在了一起。 不过这些金幣、金器数量眾多,质量不同,並且造型千奇百怪,不但十分占地方,使用起来也不太方便,他已经计划好了,等到一个合適的机会,就会將这些金子重新熔炼,全部做成等重量、同款式的镜面金幣。 这样一来,没有任何標识物,不管去哪个世界,都可以直接使用这些黄金,而不用担心兑换问题,更不会被谁过多怀疑。 至於魔法石碎片、赫奇帕奇的金杯那些更为贵重的东西,则被他锁进了办公室深处那面施了铁甲咒的暗格里,妥帖得不能再妥帖。 当然,他待你时间,他也並非一头扎在办公室,一门心思的搞什么附魔。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会时常通过传送门,悄悄溜到伊莉莎白的臥室,与她共享一段温存繾綣的时光,来个鱼水之欢。 又或在某个清晨、午后,悄然出现在伊莉莎白面前,带著一朵从霍格沃茨温室里摘的玫瑰,或是一盒蜂蜜公爵新出的巧克力,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这也让两人的关係不断稳步上升。 而生活,也就这么平淡、充实地一天天度过。 直到开学的前一天的清晨,麦格教授再次敲响李维办公室的门,才打乱了这一节奏。 “早上好,李维教授。” 门外的麦格教授还是那副老样子,似乎不管发生什么,她的头髮永远盘得一丝不苟,长袍永远不见褶皱,就连站在门口等待的姿態都跟第一次拜访时一模一样。 “早上好,麦格教授。”李维半开房门,礼貌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麦格教授也没打算进入李维的办公室,她只是拿著那捲羊皮纸,开门见山:“关於附魔课的事,我和邓布利多教授又商议了一下,决定这学期,只开设三年级的选修课。” 李维有些意外,没想到之前已经定下了计划,到了开学前一天,竟然又会改变。 似乎瞧出他的疑惑,麦格教授接著道:“邓布利多教授认为,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已经適应了原有的课业节奏,如果插入一门新课,可能会打乱他们的等级考试准备,而三年级学生刚从基础魔咒课过渡过来,对魔法物品的兴趣和接受度也更高。” “原来是这样。”李维点头,“我明白了,我没有任何意见,那附魔学就从今年的三年级开始。” 对李维来说,他来到霍格沃茨任职,可不是为了当好一名教授,而是为了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 教学工作越少才越好呢。 “那就好。”麦格收起羊皮纸,“新学期开始后,附魔课將正式面向三年级招生,另外——邓布利多教授让你有空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有事情跟你商量。” “找我吗?”李维想了想,“好吧,我现在就过去。” 麦格微微頷首:“口令是『滋滋蜜蜂糖』,別记错了。” 留下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目送著她的背影离开教室后,李维也关上办公室的门,同样离开了这里。 等出了附魔学教室,李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著校长办公室走去。 霍格沃茨的布局对他来说,早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霍格沃茨之遗时是这个样,现在还是这个样,变化几乎微乎其微,不过是又新增了一些画框,又或添了几个符合时代的小玩意。 从附魔学教室所在的六楼,沿著黑魔法防御术塔楼的旋转楼梯下来,穿过天文学区的长廊,再拐进三楼那条铺著深紫色地毯的主走廊,一百多年的时间过去了,这座城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墙壁上的盔甲还是那些盔甲,画像里的骑士们依旧在打盹,偶尔有几个活泼的贵妇人从一幅画框探出头来,阳光从高大的拱形窗户里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极了那些被施了悬浮咒的羽毛。 走了没多久,李维便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外,那尊石像鬼像面前。 这是校长办公室的一种防御手段,可以確保学生不乱闯,就算有人入侵,也能抵挡一阵子,当然,对真正的巫师而言,它更像一道体面的门铃。 石像鬼歪著脑袋,用那双石头雕成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维一番。 李维瞥了它一眼,说出了那个甜得发腻的口令:“滋滋蜜蜂糖。” 石像鬼的嘴巴动了一下,隨后身后的石墙,轰隆隆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螺旋上升的楼梯。 李维才刚刚踏上楼梯,楼梯便缓缓旋转著,將他送了上去。 不过几秒钟后,楼梯又缓缓停稳。 李维面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没有把手,他还没来得及伸手,门便无声地向內打开了。 校长办公室同样是老样子,就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圆形的房间里,四面墙壁几乎都被歷任校长的肖像占据,那些古老的巫师和女巫们大多数在画框里打著盹,偶尔有一两个朝李维这边瞥一眼,又懒洋洋地移开目光。 墙角的玻璃柜旁,立著一根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金色棲枝,一只凤凰正静静地棲在上头。 它的体形不算太大,羽毛呈现出深红与金红交织的色泽,在从拱形窗射进来的阳光里,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见到李维,它只是微微歪著脑袋,用一双黑亮、深邃得近乎通人性的眼睛望著他。 从凤凰上收回目光,李维又看向一旁的办公桌。 办公桌摆在弧形窗下,桌上散放著羽毛笔、羊皮纸,还有一只正在冒热气的银质茶杯。 而此时在桌子后面那把高背椅上,坐著一位老人,正用温和的目光看著自己。 不是別人,正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那个被誉为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好的校长。 第70章 李维的防御建议 邓布利多银白色的长髮和鬍鬚,在清晨的日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穿著那件绣满银色星辰的紫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古老的油画,沉稳、安详,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才有的从容。 与其他教授的拘谨不同,李维在进入这间校长办公室后,显得隨意很多。 他没有正襟危坐,或是站在办公桌面前,而是和邓布利多打了声招呼后,也不等他开口,便凑到了那只名叫福克斯的凤凰前,近距离打量了它几眼,隨后又走到墙边那排书架前,抽出几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翻了翻又塞回去,最后又来到一旁的冥想盆前,往里瞧了瞧。 当然,这並非李维不尊重邓布利多,也不是他不懂礼貌。 实际上,当他在霍格沃茨之遗上学时,出生於1881年的邓布利多还只是个大约9-10岁的孩子。 邓布利多在自己毕业的当年才进入霍格沃茨读书,是货真价实的学弟!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很难把邓布利多当成最伟大的校长来看待。 办公桌后,邓布利多一直笑眯眯地看著他,显然也没有在意这些。 事实上,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讲究繁文縟节的人。 一个喜欢比比多味豆、圣诞节最大的愿望是得到一双暖袜子,而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或魔法奇珍的校长,你能指望他有多拘泥於形式? 更何况,他最喜欢的学生从来都不是那些乖巧听话、循规蹈矩的模范生,而是那些敢於闯禁林、顶撞教授、把校规当参考书用的冒险家。 纽特斯卡曼德是,哈利波特也是。 甚至……格林德沃同样如此。 从这一点看,邓布利多的规矩,本身就是鼓励打破规矩。 “李维教授。”也就在李维伸手要去触碰桌上那只不停变换顏色的沙漏时,邓布利多这才温和地开口,“我曾经和几位教授一起,为一件重要的物品设置过保护机关,每个机关都由一位教授设计,彼此独立又环环相扣,我在想,你是否有兴趣也参与其中?” 李维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这次找他来,是为了保护魔法石的! 还记得在故事当中,保护魔法石的一共有七道机关,分別是海格的三头犬路威、斯普劳特教授的魔鬼网、弗立维教授的飞天钥匙、麦格教授的巨型巫师棋、奇洛教授放置的巨怪、斯內普的魔药逻辑谜题,以及最终邓布利多的厄里斯魔镜。 邓布利多是想让自己替换谁,还是单纯再加一道保险呢? 但李维不爱参与这过家家一般的游戏。 毕竟这些机关,本就是对喜欢冒险的学生的一项考验,而並非真正为了阻止强大的黑巫师。 当然,事实证明,在厄里斯魔镜那里,也確实难住了奇洛。 可之前的那些机关……就挺一言难尽的。 如果不是奇洛不想暴露身份,又不想太过引人注意,说实话,那些机关真的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最主要的是,李维要真是布置了什么东西,没难倒奇洛,反而把哈利三人拦在了外面,那可就真要闹个大乌龙了。 这么想,李维果断摇头拒绝:“抱歉校长,我对守卫房间兴趣不大,而且有你亲自坐镇,我相信要保护的东西一定会很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对整个霍格沃茨进行布置,加强一下学校本身的防御。”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显然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布置一些针对性的防御措施。”李维平静地看著邓布利多,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认真,“我之前看了一下那些守卫城堡的石墩,作为城堡的最后的防御手段,说实话,马上就要进入二十一世纪了,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可这些石墩竟然还只用宝剑,真的是太过落伍了,而且也太过脆弱,任何一个经过系统学习的成年巫师,都可以轻易摧毁大量石墩。” “霍格沃茨是学校,並不是战场。”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但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也很对,作为霍格沃茨最后的防御手段,它们也確实有些过时了,那么,你想怎么改造它们呢?” “当然是继续增加数量了。”李维笑道,“在原有石墩不变,定位炮灰的前提下,製造一些新的石墩,並为这些石墩添加一些魔法防御铭文,使它们不会轻易被魔法击碎,再配上一些远程攻击手段,我相信,如果有一天,真有一大群黑巫师想要闯入霍格沃茨,绝对会死伤惨重。” 邓布利多认真想了想:“这件事我需要通知董事会,毕竟需要他们拨款,而且这也会是一件相当漫长且枯燥的工作,你自己能够完成吗?” “倒也没有那么复杂。”李维耸了耸肩,“我只需要將改造石墩,列为高年级附魔学学期考试就可以了,我相信经过几年的学习,学生们肯定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邓布利多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个聪明的办法,那除了石墩,还有其它吗?” “当然了。”李维一笑,“石墩毕竟只是最后手段,一旦出动它们,也就意味著学生可能也会被捲入战斗当中,所以在那之前,我认为还要增加一些城堡自身的法术防御,让外人没那么好进入这里。” 相比於刚才,邓布利多已经有了很大兴趣,他继续问道:“具体该怎么做呢?” 李维显然早就有了想法:“给整座城堡布置一个永久性的防御法术,平时处於休眠状態,关键时刻只需要一个咒语就能激活,像一个防护罩,將整个学校罩在里面,而不是等真正需要防御时,需要多位教授现场施展防御法术,仓促布置。” “这很困难吗?” “一点也不。”李维摇头,“只需要在一些关键节点,刻印一些铭文,並填充提供魔力的核心就可以了,当然,也確实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同样,可以把它列入学期考试,或者测验当中。” “我相信到时的附魔学课程,一定会很有意思。”邓布利多点头讚许,“李维教授,不得不说,当初把你招进学校,真是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第71章 提前准备 与邓布利多这次谈话之后,李维的思绪也被拉回了哈利波特世界当中。 他意识到,自己確实不能坐视不管,眼看著故事一步步走向原本那个他不喜欢的结局。 该提前部署些什么了。 就像刚刚对邓布利多说的那样,加强霍格沃茨的防御,以应对最坏的结局,避免那场死伤惨重的霍格沃茨大战发生,或者在大战时,儘可能减少学生伤亡。 要不……直接杀死现在的奇洛? 这也不行。 先不说魂器还没有全部被毁,伏地魔根本不会真正死去,单是在没有任何徵兆下,杀害一位霍格沃茨教授,一定会引起邓布利多的调查和怀疑。 甚至魔法部都会重视这件事。 但可以换个方式。 比如直接给邓布利多写一封匿名信,提醒他奇洛有问题。 李维直接插手,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但如果只是將信息透露给邓布利多,由邓布利多自己去调查,事情就又会不同。 毕竟这两者之间,也有本质的区別。 当然,这也势必会让剧情向著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可对李维来说,只要能確保所有魂器被消灭,伏地魔就算回来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同时能更好地保护邓布利多,让他不用那样悲壮的死去。 利绝对大於弊。。 而说到魂器…… 他想起了第二件藏在霍格沃茨的魂器——拉文克劳的冠冕。 它被藏在哪儿来著? 对了,应该是有求必应屋。 这个时间点,冠冕早就已经放在那里了。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李维没有回自己的附魔学教室,而是直接去了有求必应屋。 当年他在霍格沃茨之遗上学时,有求必应屋就是他培育草药、饲养神奇生物的地方,闭著眼睛都不会迷路,对他来说,就像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来到城堡八楼,李维在一幅名为《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巨大掛毯对面,一面空白墙壁前停了下来。 他在心中默念著“拉文克劳的冠冕”,来回走了三遍,墙壁上果然缓缓浮现出一道暗门。 没有多想,他直接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像废弃宴会厅一样的昏暗房间。 无数物品堆积如山,破旧的家具、残缺的盔甲、发霉的书籍、生了锈的坩堝,一层摞一层,从地板一直堆到高不见顶的天花板。 那些千百年来,在霍格沃茨失踪的物品,不知怎么,最后都会出现在这里,久而久之,它便成了全城堡最大的杂物间,也会根据使用者需求自动变化,变幻出人们想要的一切。 只不过这一次,拉文克劳的冠冕並没有直接出现在李维面前。 它大概被什么人施过保护咒,让人不会轻易找到它,又或者只是单纯被埋在了那堆垃圾山的深处。 但不管是什么,它一定就在这里。 不过李维要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杂物堆里翻出一顶小小的冠冕,確实是大海捞针。 他可没有哈利那种对魂器特有的感知能力,没法在这里大致锁定一个区域。 但转念一想,自己完全可以做个魂器探测器。 赫奇帕奇的金杯就在他手上,而魂器之间散发的魔法波纹,应该都是相似的,只要识別出金杯的魔法特徵,再用它去扫描有求必应屋,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就不是什么难事。 不然要是一个个翻找,恐怕等到哈利波特毕业了,他都未必能找到。 这么想著,李维转身离开了有求必应屋,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而身后这扇门,也在他离开后,缓缓消失,墙壁恢復成一片光洁的空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等回到办公室,李维坐在桌子前,先拿出一张羊皮纸,用左手握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几行字。 都是关於奇洛的事情,不过在最后,他既没有留下署名,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让人追查到来源的痕跡。 写完后,他又看著这张羊皮纸想了想。 直接放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太冒险了。 很容易让人猜出是霍格沃茨內部的人干的,顺藤摸瓜,说不定就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还是用猫头鹰最稳妥。 找一只跟学校无关的公共猫头鹰,隨便从对角巷或者別的地方寄出去,邓布利多就算要查,也无从查起。 但又什么时候寄呢? 自己暂时还没有离开霍格沃茨的计划,不过这件事毕竟还不急,只要在下学期之前,把信送到就行了。 现在,还是先忙一忙寻找魂器的事情吧。 …… 9月1日,开学日。 有很多人都见过这一天的学生视角。 见到他们去国王车站,又进入九又1/4站台,並最终乘坐霍格沃茨特快,来到霍格沃茨外的小车站。 李维之前看电影时,代入的也是这个视角 但如今却不一样了。 成为霍格沃茨的一位教授,也意味著他可以坐在办公桌前,翘著二郎腿,悠閒地等待著学生们入校。 为了迎接新老学生,整个城堡在今天也都忙碌了起来。 从清晨开始,城堡里的家养小精灵们,就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准备宴席,费尔奇拎著装满水的铁皮桶,四处巡视,嘴里念叨著那些还没擦乾净的盔甲,幽灵们也被约束,今天不许突然出现,嚇到任何人。 就连海格,在今天也儘量將自己打扮得精神一些,好在火车到站后,迎接那些新生。 但这一切都与李维没什么关係。 霍格沃茨既不需要他打扫卫生,也不需要他迎接新生。 趁著学生们尚未到来的这段时间,李维只是带著自己製作的魂器探测器,不紧不慢地穿过天文学区的长廊,拐上了八楼,再次来到了有求必应屋。 如昨天那般,他唤出了有求必应屋的大门,隨后迈步走入。 有求必应屋还是那副模样。 一座由杂物堆砌而成的城市,破旧的家具、发霉的课本、生了锈的盔甲、缺了角的奖盃,层层叠叠,从地板一直堆到高不见顶的天花板。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的木头和灰尘的气味,偶尔有老鼠从角落里窜过,吱吱几声便钻进了一堆旧袍子下面。 能不能找到魂器,现在就要看看他製作的这个魂器探测器,是否真的有作用了。 第72章 海莲娜·拉文克劳 探测器的造型很简单,就像个简易的金属探测器。 如果出现绿色的魔法光芒,就代表附近有魂器,而光芒越亮,也就证明距离魂器越近。 可即便如此,这里还是茫茫多的物品,排列得就像是迷宫一样,探测器范围有限,想要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当李维想要一片接著一片区域,一点点搜索时,忽然看到了一旁杂物里,一把破旧的飞天扫帚,立刻有了主意。 他將那把飞天扫帚从杂物当中拽了出来,又试了试它的完整度。 別说,虽然被扔在这里许久,看上去也有些破旧,但当李维骑上它时,还是能载著他,慢慢悠悠、晃晃荡盪地飞到半空。 这就已经足够了。 李维不求它多快,也不求它多稳,只要能用就行。 操控著飞天扫帚,李维拿著魂器探测器,一边感知,一边缓慢地在大厅中穿行。 低矮的天花板下,杂物堆得像连绵的山丘,他不得不压低头颅,有时甚至要侧身从倒掛的吊灯和悬空的旧床板下钻过。 还真別说,也不知是李维运气好,还是这个魂器探测器真的很管用,也就在飞了四五个来回之后,探测器忽然冒出了淡淡的绿光。 李维精神一阵,连忙停下,隨后向四周试探。 最终,探测器將他带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桌子前,直指上面的一个小盒子! 李维翻身下帚,走到了小桌子前。 见魂器探测器上的绿光几乎爆表,李维心知,这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了。 从魔法口袋里翻出一个隔绝魔法的手套,李维戴上手套,为自己做了一个保险,隨后伸手打开了这个平平无奇的木盒。 隨著木盒被打开,一件银制,上面镶满钻石与一块蓝宝石的女士冠冕,立刻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拉文克劳的冠冕! 就与赫奇帕奇的金杯一样,拉文克劳的冠冕,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创建者——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唯一一件遗物,对拉文克劳学院,乃至整个霍格沃茨而言,都是一件极具价值的宝物。 据说拉文克劳曾给它施展了魔法,可以增加佩戴者的智慧,这件事真假暂且不论,单说这顶冠冕本身,哪怕被遗忘在这暗无天日的杂物堆里几十年,依旧通体银蓝,宝石生辉,在昏黄的烛光下自顾自地闪著冷冽而高傲的光。 看著它,確实让人忍不住感嘆,在成为魂器之前,它也曾是一件倾注了心血与才智的杰作。 小心翼翼地將冠冕拿起,即便不用显魔粉,李维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恶力量,將冠冕翻转过来,还能在底边看到一行小字。 是拉文克劳著名的格言——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財富。 只可惜,这么一件宝物,最终被伏地魔玷污,被製作成了魂器。 不过它落入自己手中,也会有机会洗净污浊、重见光明,从而避免被摧毁的命运。 也就在这时,李维忽然心有所感,余光瞥见一旁的杂物堆后面,好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眉头一皱,猛地转过头,正见到一个半透明的灰色身影,正飘在一只歪倒的书柜旁边,只露出半个身子,像是在躲藏,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这是个女人。 或者说,是女性幽灵。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秀丽却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鬱,身体在烛光中微微泛著银白色的光,边缘有些模糊,像是隨时会融进空气里。 只一眼,李维就认出了她。 正是霍格沃茨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 或者说,是海莲娜拉文克劳,也就是创始人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唯一女儿! 当然,几乎所有学生,因为她身上的灰色长袍,都更愿意叫她为灰女士。 四目相对,海莲娜见李维发现了她,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半透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最终,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我认识你。” 李维挑了挑眉,一边若无其事地,拿出之前装赫奇帕奇金杯的那个可以隔绝魔法气息的口袋,將拉文克劳的冠冕装入其中,一边笑道:“我是新来的附魔学教授,李维,你可能在城堡里见过我。” “不。”海莲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一百多年前,我就见过你,那时候你还是个学生。” “哦?”李维面向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我想你可能记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呢。” “我没有记错。”见李维还想掩饰,海莲娜的声音更加颤抖,但还是很確定,“你是这所学校成立以来,唯一一个在五年级时转学过来的学生,还是东方面孔,所以我记得你的脸,而且——你转入的还是拉文克劳,我是拉文克劳的幽灵,不会记错的。” 李维仔细回想了一下。 就像海莲娜说的那样,当初自己选择的学院,正是拉文克劳,但他与这位拉文克劳的女幽灵,有过接触吗? 竟然让她再见到自己时,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幽灵枯燥的生活,才让她更加珍惜那些特殊的记忆? 可除了她之外,自己来到这个时空,时间上已经不算短暂了,可不管是那些魔法画像,还是其它幽灵,並没有谁认识自己。 怎么到海莲娜这里,她却能如此清晰记得? 对於海莲娜,李维记得不算太多。 他只知道,当初海莲娜为了自己变得更聪明,能超越母亲,便偷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並逃到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当中。 病重的罗伊娜,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希望能再见到女儿一次,便让爱慕海莲娜的巴罗,去寻找海莲娜。 但不想,见到巴罗后,海莲娜將冠冕藏在了一棵树的树洞里,却执意不肯跟巴罗一起回去,以至巴罗失去了耐心,失手杀死了她。 海莲娜一死,世上再无一人知道藏冠冕的那棵树在哪,也没人知道还有谁见过它,更不知道它还存不存在,冠冕从此失踪了。 直到过了几个世纪,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也就是后来的伏地魔,来到霍格沃茨,从已经成为了拉文克劳的幽灵的海莲娜口中,得知冠冕的隱藏之处,於是在毕业后不久,就赶往阿尔巴尼亚森林,找到了冠冕,並把它製作成他的第五个魂器,藏在了有求必应屋当中。 海莲娜对此自然是感到怒不可遏,认为伏地魔玷污了冠冕,更认为他欺骗了自己。 可此时身为幽灵的她,却又无可奈何。 在选择不再相信任何人的同时,她也將冠冕的事情永久藏在了心中。 第73章 窥秘 既然海莲娜认出了自己,李维也心知再隱瞒毫无意义。 他看著眼前这个幽灵,向她走了几步,进入了威胁位,同时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神情:“好吧,既然被你认出来了,我也就不藏著了,我確实是你曾经见过的那个人,不过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吗?毕竟这里可是有求必应屋,一位幽灵,按照常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海莲娜存在了一千多年,自然也不傻。 她看到李维接近,连忙向后飘去,保持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 哪怕对方是个学校教授,哪怕对方是个人类,哪怕自己身为幽灵,但在这样的地方,她也保持著足够的谨慎和小心。 毕竟与其他幽灵不同,爱莲娜的性格相对靦腆、害羞,並且在经过之前的事情后,对其他人保持著极大的警戒心。 如果不是李维拿起了冠冕,她甚至都不可能现身。 更不要说,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笑容当中,还透著一股危险。 “我看见你在找那个东西。”海莲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愿意提起的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无疑是在试探。 李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又都看到了多少。但想必在海莲娜眼中,自己既然已经打开了木盒、拿走了冠冕,那多半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明知故问,显然就是想看自己,究竟对这件魂器知道多少,是想要占为己有,还是另有所图。 李维本可以隨意找个藉口搪塞过去。 但他想了想,既然拉文克劳的冠冕,本就是她家族的宝物,要是回答得不让海莲娜满意,她今后势必还要纠缠,甚至会因此生出一些事端,因此很有必要,就在这里,將这件事直接解决。 要么,让海莲娜守口如瓶,不向其他人透露这件事。 要么就——杀魂灭口。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李维轻轻一笑,“这是伏地魔的魂器。” 再次听到伏地魔的名字,海莲娜的身体微微一震,半透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愤怒、悲哀,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被风吹乱的雾。 直到平静了好一会,海莲娜才再次开口:“你……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畏惧那个名字,甚至连提起都不敢。” “这倒是。”李维不置可否,“如果你活在这个年代,听著他的传闻,见过他做过的事,又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他的追隨者,你恐怕也会感到害怕,而且人们普遍相信,这个名字被施加了一种魔咒,如果有谁敢念出他,就会被伏地魔以及那些食死徒盯上。” 海莲娜上下打量他:“那你为什么不怕?” 李维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从容:“你刚刚不也说了吗,你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见过我,而一百多年过去,我依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还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位教授,你说,比起我怕伏地魔,是不是该反过来,他更怕我一些?” 海莲娜眨了眨眼睛。 確实,跟一百多年前相比,李维的外貌变化不大,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才能一眼认出,这个东方面孔的人,就是一百多年前,她曾见过的那个人。 唯一的不同,就是与那时的学生形象相比,李维此时的相貌,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 但五官基本没什么变化,还是能明显看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而不是什么亲戚或后代。 犹豫了一下,她试探性地询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你並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吗?你也不是幽灵,是永葆青春,还是穿越时空?” “这就与刚刚的话题无关了。”李维耸了耸肩,“现在该你告诉我,为什么偷偷跟著我了,是为了阻止我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海莲娜张了张嘴,“这件东西放在这里,除了我和那个人之外,从没有人找到过它。” “原来如此。”李维点了点头,隨即又有些疑惑,“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它变成了什么,为什么不將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这也是你的心愿,不是吗?” “我不能这么做。” 海莲娜神色微变,垂下目光,却又不愿透露更多。 可即便她不说,李维也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那就让我猜猜原因。”李维轻笑道,“你变成幽灵后的这一千年里,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冠冕的下落,因为是你偷走了它,是你让它从霍格沃茨消失,也是你的背叛让母亲心碎,甚至可能加速了她的病逝,所以你羞愧,你自责,哪怕死后化作幽灵,回到这座城堡,也把这个秘密守了整整一千年——我说得对吗?” 海莲娜的神色明显变了。 半透明的脸庞上,震惊和困惑交织在一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维,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连记载都没有,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来,只听李维又道:“直到你遇见了汤姆里德尔,他用花言巧语贏得了你的信任,从你口中套出了冠冕的下落,可你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在利用你,在拿到冠冕之后,他把它变成了魂器——用你母亲的遗物,却承载著他的一片灵魂。” 顿了顿,李维看著海莲娜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继续道:“这段经歷,加上被人深深欺骗,给你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从那以后,凡是接近你、试图询问冠冕的人,你都充满警惕和不信任——包括邓布利多,对吗?” 即便已经化作幽灵,当李维再次提起这段痛苦的往事时,海莲娜依然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心悸与愤怒。 她的长髮无风自飘,在半空中缓缓散开,像一蓬被水浸开的墨,半透明的身体在烛光中微微发颤,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锐利而刺骨,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整个杂物间里的空气都似乎凉了几分,烛火在她身侧不安地跳动,將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显然,她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李维却只是看著她,神色淡然:“所以现在的你,既希望守护母亲唯一的遗物,不愿轻易把它交给一个目的不明的人,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弥补心中的愧疚,可同时又对冠冕被製成魂器这件事,感到无可奈何,也感到憎恨,左右为难,我说的对吗?” 第74章 开始选择吧 心中的秘密被尽数看穿,积压了几百年的委屈与软弱,在这一刻终於决堤。 她的情绪也在此时爆发。 海莲娜猛地冲向李维,半透明的身体像一阵裹著怨气的冷风,朝他的方向扑去。 一般来说,霍格沃茨里的幽灵是不能伤害到人类的。 他们本质上,只是巫师死后遗留的、怯懦的灵魂印记,身体呈现珍珠白、半透明的虚幻影像,虽说可以穿越固体,但却无法碰触任何东西,更不要说造成伤害,只能对水、火、空气等元素,產生微弱影响,让气温骤降,让火焰变蓝等等,又或是在穿过活人时,只会让人感到一瞬间的冰冷。 此刻从海莲娜的行动上来看,她应该就是想穿过李维的身体,並在一瞬间让气温骤降,从而冻结他。 李维显然不会让她如愿。 他的袖口微微一动,魔杖便滑入他的掌心。 只见李维猛地向前一挥,甚至没有念咒,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的杖尖炸开,像一面无形的高墙迎面撞上海莲娜。 海莲娜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身体都被弹飞了出去。 李维再次挥舞魔杖,两道白光凝结而成的锁链,从海莲娜的脚踝一直向上延伸,锁住她的小腿、大腿、腰、胸部以及双手,如同五花大绑一般,將她束缚在了那里。 隨著锁链勒紧,海莲娜再次发出惨叫。 这声音在满是杂物的大厅当中迴荡,听起来相当悽惨,可却就是传不出这间有求必应屋。 李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下能老实一些了吗?” 海莲娜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一下,白光便收得更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一下,她確实老实了。 如果是怨灵、恶灵,那她便会有更多的选择,但可惜,她只是一个普通幽灵。 而巫师只要有合適的方法,便可以让她直接灰飞烟灭。 在愤怒之下,她刚刚显然忘了这一点。 或者说,她变成幽灵后,在学校里过得实在太安稳了,让她从未想过,有人会真的对她动手。 也就在这一刻她才猛然想起,她现在面对的,可不是那些至多有些调皮捣蛋的学生,而是一个成年巫师。 在意识到李维確实能够伤害自己,並且很有可能这么做后,海莲娜终於害怕了。 她想要离开,可现在被束缚,连逃跑都做不到。 李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只听他道,“我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想告诉你,你的秘密在我眼中不值一提,而且我和伏地魔不一样,我来找冠冕,不是为了利用它,而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把附著在上面的灵魂碎片彻底清除。” “这不可能!”海莲娜晃动著脑袋,神情又惊又怕,嘴唇微微颤抖,“冠冕已经被製造成了魂器,变成了一个载体,它们已经合二为一,除非毁了它,否则根本消除不了上面的灵魂碎片!” “那是因为你们无知,思维还只停留在过去。”李维冷笑一声,目光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看看这个世界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没有魔法是完美的,也没有魔法是不可摧毁的,只要是由魔力构成的东西,就一定有办法进行分解,无非是方法不同罢了,寻常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说到这,他话音又是一转:“不过我也用不著对你说这些,毕竟连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女儿,都只配消极地看待这件事、守著一堆旧魔法嘆气——我又凭什么指望你能听懂?” 海莲娜盯著李维,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从他的语气当中,海莲娜还是感受到了他浓烈的自信。 可是…… “真的……能做到吗?” 海莲娜语气喃喃,也不知是在问李维,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李维也犯不著跟她解释。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几眼海莲娜。 不得不说,海丽娜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轻薄的灰色长袍,掩不住里面曼妙的身材轮廓,露出大片锁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隱约能看出几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端庄。 在一头黑色的披肩长发下,是一张半透明的鹅蛋脸,带著一种清冽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艷,却胜在柔和,眉弯弯的,鼻樑挺秀,嘴唇薄而分明,在刚刚与李维说话时,还能看到她嘴角那抹矜持的弧度。 可惜,原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她拼命想藏却藏不住的惊惧,反倒比平时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多了几分活气。 “现在,我只给你两条路。”李维走得更近了,並將魔杖指向她的心口,“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把今天这件事拦在肚子里,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但如果你打什么歪心思……” 他的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却毫不掩饰。 而现在,就看海莲娜到底要怎么选择了。 不过李维相信,作为拉文克劳的真正继承人,海莲娜无疑是聪明的,哪怕变成了幽灵,也一定会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 从有求必应屋离开,李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个魂器到手,也意味著距离真正消灭伏地魔,又更近了一步。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走廊里的光线比上午柔和了许多,夕阳从高大的拱形窗户斜射进来,在石板地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有求必应屋那面空白的墙壁在他身后恢復如初,连一道缝隙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李维沿著八楼的走廊往楼梯方向走,还没拐过弯,就听到了人声。 不是画像里的窃窃私语,也不是幽灵们飘过时的低声交谈,而是人类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走廊那头,两个穿著黑色长袍的高年级女学生,正怀抱著厚厚的书本,从远处走来。 显然,並不是所有学生,都是乘坐霍格沃茨特快来到这里的。 也並不是所有学生都住在英格兰。 第75章 新学期 霍格沃茨就坐落在苏格兰一处隱秘的高地上。 它所招收的,也基本都是来自英国和爱尔兰,那些具有魔法天赋的学生。 先不说爱尔兰这个远离苏格兰、需要跨海才能到达霍格沃茨的地区,只有那些住在伦敦及附近城市,或是霍格沃茨特快途经区域的学生,才会乘坐那列著名火车,一路晃晃悠悠地抵达学校。 而剩下的其他学生,那就需要凭藉各自的方式了。 有人用门钥匙跳到学校附近的指定地点,有人从家里的壁炉通过飞路网,直接衝进霍格莫德的炉膛,还有人骑著飞天扫帚,又或马车、船、甚至跟隨著神奇的动物,总之,每年九月一日这一天,霍格沃茨城堡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將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吸到自己的怀里。 当然,一般一年级的新生,为了方便统一入学和管理,一般都会被要求在第一年的开学日,乘坐霍格沃茨特快,但只要分院之后,就没有严格的规定了。 这也让那些乘坐火车,向霍格沃茨赶来的大部队到达之前,一些家住附近,或者不方便乘坐火车的学生,提前到达了这里。 李维现在看到的两位女学生就是如此。 在李维注意到她们的同时,她们自然也看到了李维。 而对於这位明显不是学生,却还出现在这里的成年人,她们先是有些惊讶,隨后又兴奋了起来。 李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她们身旁走过,而直到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 “那是谁?怎么没见过?” “是新来的教授吗!?” “哇,长得好帅啊!” “你小声点,他听见了!” 李维没有回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维將拉文克劳的冠冕,与赫奇帕奇的金杯放在了一处。 就与之前一样,现在显然还不是破坏魂器的最好时机。 剩下的在哪里来著? 哈利波特是一个,也是伏地魔意料之外的魂器。 明年卢修斯马尔福,会主动送来一个日记本。 至於剩下的…… 李维掰著手指数了数。 大蛇纳吉尼,这应该是人们记忆最深的一个了,但暂时还不知道它藏在哪里。 而赫奇帕奇的金杯与拉文克劳的冠冕,这两个自己也已经得到。 剩下的最后两个,分別是斯莱特林的掛坠盒,以及藏在伏地魔祖宅的马沃罗·冈特的戒指。 可以说,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的信物,有三件都被伏地魔製造成了魂器,唯独格兰芬多的宝剑,因一直由邓布利多妥善保管,才倖免於难。 当然,也正因如此,邓布利多能用它摧毁那枚戒指,罗恩能用它劈开斯莱特林的掛坠盒,纳威更是凭藉它一剑斩杀了大蛇纳吉尼。 仅凭这一把剑,便成功摧毁了三件魂器,可见它锋芒之锐利、力量之纯粹,足以让任何黑魔法在它面前低头。 除了大蛇纳吉尼之外,剩下的…有时间就去寻找一下吧。 …… 入夜时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於抵达了学校附近的小站。 汽笛声隔著黑湖传进城堡,沉闷而悠长,连坐在办公桌前的李维都能听到。 李维从手稿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 开学晚宴的时间是七点整,现在显然还早。 他不急不慢地洗了把脸,隨后打开衣柜,换了一件熨得服服帖帖的黑色教授长袍。 等系好扣子,他来到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 镜中映出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的年轻巫师,黑袍合身,肩线笔挺,乾乾净净,整个人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精神。 果然,不管是谁穿上这身衣服,都会显得更加稳重。 在加勒比海的那几天,风吹日晒,他的肤色变得比以前更深了,不过这几天足不出户,他又稍微养回来一些。 不错。 对著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学生明显比下午多了一倍不止。 那些二年级到七年级的学生在下车后,会乘坐由夜騏牵引的马车,拉著他们和行李,去往霍格沃茨的正门入口。 至於霍格沃茨一年级的新生,则要经歷一番截然不同的入场仪式。 在下车之后,他们会先在车站集合,然后由海格迎著,乘坐小船,通过黑湖,到达霍格沃茨的地下码头。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既是让新生们,可以清楚瞧见这座壮观的城堡,也是为了拉开时间,让高年级的学生们可以提前到达礼堂大厅,准备迎接新生入学,並见证分院仪式。 学生们纷纷朝礼堂方向匯集,有的还在系领带,有的袍子还没穿好,夹在腋下边走边扣,有的嘴里还嚼著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从李维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撞上他的袍角,急急忙忙剎住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走了。 一路上但凡看到他的学生,都纷纷侧目。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赫奇帕奇女生拉住同伴的袖子,下巴朝李维的方向扬了扬。 “那是谁?怎么没见过?” 她的同伴摇头:“不知道……看袍子像是教授,可是也太年轻了吧?” “他一定是教授,你说他是教什么的?” “谁知道呢,之前可是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不过没想到我们学校里竟然又来了一个东方面孔。” 马尾女生小声询问:“又一个?你说的另一个是谁?” “我只记得是个拉文克劳一年级——哦,不对,现在已经是二年级的小姑娘,我在礼堂见过。” “你是说那个女孩啊,我也见过她,她叫什么来著?” “不记得了。”她的同伴摇头,“反正这个人,是我见过的第二张东方面孔。” 就与刚刚一样,对於学生们的议论,李维並没有在意。 事实上,他也明白,像自己这种新来的教授,势必会短暂成为全学校的议论话题,不过等这股热闹过去了,学生们也就会习以为常了。 第76章 迎新晚宴 从礼堂的后门,李维走近这个已经愈见热闹的大厅。 数千根蜡烛悬浮在半空中,再加上墙壁上的壁火,將整个礼堂照得通明如昼。 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前,已经坐了许多学生,就连教师席上也坐了好几位教授。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正低头和身旁的斯普劳特教授说著什么,一身黑袍的斯內普,裹得像一只沉默的蝙蝠,油亮的黑髮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奇洛就坐在他旁边,脑袋上同样缠著那条標誌性的紫色头巾,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发抖,那身大蒜气味,即便隔著好几个座位,依然能传到李维鼻子里。 真不知道其它教授都是怎么忍受的。 李维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滑过,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弗利维教授身旁那个空位。 毕竟他可不想离邓布利多、斯內普以及奇洛太近。 斯內普就不用说了,虽然看电影时,大家都很喜欢他,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但当真正接触下来,与活生生的他成为同事,李维只感觉他又阴沉又不好接触。 那自然也犯不著热脸去碰他的冷屁股。 至於奇洛…… 哪怕没有伏地魔附身,李维也不愿和一个满是大蒜气味的人坐在一起。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教师席上的座位,其实也是有说法的。 身为校长,邓布利多自然坐在主位,以他为中心,两边各坐著两位学院院长,再往外,便是重要课程的教授,像李维这样的新任教师,还是选修课,也只能坐在最外侧。 但因为身材矮小,弗利维並不喜欢坐在一群『巨人』当中,所以每次在晚宴时,他都会主动坐在外侧。 “晚上好,弗利维教授。” 李维拉开椅子坐下,朝这位身材矮小的魔咒学教授点了点头。 菲利乌斯·弗利维,霍格沃茨的魔咒课教授,也是拉文克劳学院的院长,是一个相当有才华,而且成就卓然的正直巫师。 他天性敏感,因为具有妖精血统,这也让他的个头仅仅只有一米多高,但在自卑的外表下,他却令人尊敬並且法术高强,甚至在年轻时,还曾是决斗大赛的冠军。 弗立维正坐在对他而言略显宽大的高背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听到招呼,转过头,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脸上绽开一个和善的笑容。 “啊,李维教授!晚上好,晚上好!” 对李维而言,两人都是拉文克劳出身,算是自家人,而且他也非常喜欢这位可敬的矮个子教授,弗立维同样也很擅长交谈,因此李维对他,自然不会像面对斯內普时那样保持距离。 “新袍子不错,很精神。”不等李维开口,弗利维又笑呵呵道,“你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刚刚毕业没多久吧?之前在哪所学校上学?” 关於自己的出处,李维並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哪怕是邓布利多。 这也没办法透露。 总不能告诉其他人,自己来自一百多年前的时空吧? 因此在介绍自己时,他都会说自己毕业於东方的一座魔法学校,这样一来,別人也就不好再追问具体细节了。 毕竟东方的魔法学校本就神秘,知之者甚少,倒也省去了许多解释的麻烦。 当然,海莲娜不算,因为她是自己用眼睛看出来的。 至於能瞒多久…… 那也看是不是有人愿意调查,又或有人能否发现什么了。 也许分院帽会记得,但它会跟別人说吗? 但其实这也无所谓。 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更不要说,他还可以用自己是直系亲属这样的藉口搪塞过去。 “我毕业於东方一座魔法学校。”因此面对弗立维询问时,李维只是很坦然地道,“那座学校很小,小到连当地人也没几个知道。” 果然,也许是怕冒犯李维,弗立维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將內容转向了一些琐事。 李维微笑著与他交谈,从魔咒的原理聊到附魔学中咒文刻写的微妙之处,又从魔法生物的驯养习性讲到不同地区的魔法生態差异,其独特的见解和渊博的学识,同样也让弗利维大为称讚。 也就在两人閒聊时,礼堂里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了。 最终,当海格一屁股坐在李维身旁,那把宽大的橡木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嘎吱声时,李维就知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晚上好,弗利维教授、李维教授。”海格瓮声瓮气地对两人打了招呼,“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有个刚下船的新生晕船,吐了我一袖子,我不得不花费时间去处理。” 说著,他抬起左边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袖口上確实湿了一片,虽然被擦拭过了,但还散发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弗利维教授询问:“麦格教授已经去接新生了吗?” 海格点头:“我和她是在地下船坞交接的,现在我猜,新生们应该已经站在门厅那里了。” 海格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听邓布利多用勺子,轻轻敲了敲杯子。 “叮叮。”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脆,就像施展了什么魔力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邓布利多已笑吟吟地站起身来,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现在。”他张开双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让我们欢迎新同学入场。” 话音未落,礼堂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轰然洞开。 麦格教授一马当先,步伐稳健,墨绿色的长袍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手中那捲羊皮纸握得端端正正。 在她身后,跟著几十个十一岁的孩子,他们排成鬆散的纵队,个头参差不齐,带著各自的紧张、好奇与故作镇定,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 而在这些人当中,李维一眼就看到了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纳威·隆巴顿、德拉科·马尔福……这些他曾在屏幕上看过无数遍的熟悉面孔! 第77章 格兰芬多再扣两分! 第77章 格兰芬多再扣两分! 处在新生当中的哈利和赫敏,自然也看到了李维。 毕竟教师席就那么大,一共也就那么十几个人,学生们的关注点又都在这里,只要扫一圈,就算想不注意到李维都难。 再次见到李维,哈利也稍感安心。 毕竟童年的经歷,让他的心思更加细腻,整个学校,除了海格以及在特快上认识的罗恩和赫敏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现在见到李维,这个曾经他印象极好的教授,他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亲切与踏实。 仿佛只要见到一个算不上陌生人的人,就能让他初来乍到的茫然与不安稍稍褪去几分。 至於赫敏———— 她的目光在扫过教师席,看到李维后,先是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隨后脸上才露出了震惊之色。 当初在破釜酒吧,主动帮助自己进入对角巷的那位好心巫师,竟然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天吶。 怪不得他当初说什么以后再见。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赫敏既有一种小小的,被李维捉弄的懊恼,也有一种与哈利一样,见到一位印象极佳,並且熟悉面孔的欣喜。 当然,心底还悄悄冒出了几丝羞涩和激动。 毕竟,当初在破釜酒吧,她只觉得李维是一位帅气又热心的年轻巫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如今得知对方竟是教授,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小好感,忽然就变得格外微妙起来。 她垂下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袍子袖口,耳根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粉。 而见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李维也是淡淡一笑,隨后收回了视线。 新生们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沿著学院长桌之间的通道,走到了礼堂前方那级矮矮的台阶下。 一顶打著补丁、皱巴巴的旧帽子正安静地搁在一只三条腿的凳子上,等待即將开始的分院仪式。 也就在这一刻,邓布利多从教师席上站了起来。 “在分院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面孔一李维教授,从本学期起,李维將开设附魔学课程,面向三年级以上的同学,如果你对魔法物品的构造与製作感兴趣,並且在上学年的相关科目考试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欢迎报名他的选修课。”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 四张学院长桌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带著好奇意味的掌声。 学生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位新的东方面孔的年轻教授身上。 而这其中,反应最为明显的,当属拉文克劳学院的二年级学生秋·张。 “秋!你快看!”她的好友玛丽埃塔·艾克莫兴奋地拍著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雀跃,“这位教授也是东方面孔!” 不用她说,秋·张也紧紧盯住了教师席上那个身影,眼中迸发出了一抹惊喜。 其实在霍格沃茨当中,也有不少东方面孔。 就比如印度裔双胞胎帕瓦蒂·佩蒂尔与帕德玛·佩蒂尔,又或一些其他国家的高年级学生,但他们显然与秋张並非同一人种。 更不要说,这还是一位东方面孔的教授。 这很难不引起人们的注视。 而与她不同,更多的人,关注点都在这个所谓新开设的附魔学上。 这其中,尤其以格兰芬多三年级,那对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一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反应最为热烈! “酷—!”弗雷德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你听到了吗,乔治? 附魔学!” 乔治的反应比他更直接,整个人朝弗雷德那边倾过去,两个红脑袋几乎要撞在一起。 “听到了,我又不聋。”乔治的眼睛亮得像两盏被点燃的灯笼,“你猜那门课教什么?会不会教我们做那种一碰就炸的“烟火”?” “我猜一定是比烟火更厉害的东西!”弗雷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怎么都藏不住,“比如能让斯內普的头髮变成彩虹色的那种一” 话没说完,两个人同时捂著嘴笑了起来,周围的格兰芬多们被他们的笑声吸引,纷纷侧目,但看到是韦斯莱双胞胎,又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 议论声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邓布利多再次敲响玻璃杯,才又安静下来。 接下来,就是分院仪式了。 上午九点,附魔学教室。 李维从办公室出来,顺著旋转楼梯下到教室时,里面还是一片乱鬨鬨的景象。 —— 相识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著暑假的见闻、新学期的八卦,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还没找到方向的蜜蜂。 见到他,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学生立刻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挺直了腰背,自光端正地投向前方,仿佛刚才的喧闹与他们毫无关係。 唯独骨子里透著热情与冒险精神的格兰芬多们还浑然不觉。 弗雷德和乔治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恶作剧,坐在他们前面的李·乔丹更是旁若无人,正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笑话,逗得周围几个格兰芬多女生捂著嘴笑个不停。 不过隨著李维站在讲台前,韦斯莱双子和那几位女生也瞥见了他,脸色一正,也立刻安静了下来,正襟危坐,努力装出一副我们一直在认真等待上课的样子。 只有李·乔丹背对著讲台,浑然不觉。” 然后那傢伙说,我不是吃了你的魔药,我是把你的锅给吃了一”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却发现周围並没有人跟著一起笑,反而安静得可怕。 他愣了愣,顺著同伴们的目光慢慢转过头,一眼撞上了李维那双平静的眼睛。 教室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李维微微一笑:“不知道这位同学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能不能也讲给全班同学听一听?” 李乔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的脸也红了,但好在他是黑人,別人也看不出来,但那股窘迫劲儿,隔著几张桌子都能感受到。 “没————没什么。”他乾巴巴地挤出一句,“我只是——只是隨意聊聊。 “隨意聊聊?”李维看了一眼时间,嘖了一声,“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你却还在閒聊,看来格兰芬多要扣分了。” 李乔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哀求道:“別——教授,麦格教授知道后,会把我撕碎的,我刚刚只是——没看到您进来。” 李维又笑了,这次笑得甚至比刚才还要开心。 “哦?没看到老师—很好,无视老师,格兰芬多再扣两分。” 第78章 课 第78章 课 听到李维要给自己扣分,一瞬间,李乔丹感觉天塌了。 他实在没想到,甚至还没正式开始上课,他就已经给格兰芬多扣了好几分。 这让他怎么面对麦格教授的怒火? 身为格兰芬多的院长,在看到计分沙漏无缘无故被扣了一些分数后,麦格教授绝对会杀了自己! 李乔丹抱住脑袋,脸上都是一副“我完了”的夸张神情。 “教授————求你了,不要这样————” 弗雷德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兄弟,你创造了歷史”,引得他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当然,李维其实也並没有真正给他扣分。 只是用了一个詼谐幽默的小玩笑,让学生们认识自己。 而且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拿李乔丹打趣。 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学生们也都意识到,这位教授虽然不是那么严厉,相反还有些风趣,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但同样的,也很有趣。 这也让学生们都隱隱感觉,这门新开设的附魔学课程,也许——並不会太过枯燥。 也就在学生们的注视下,李维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英双版的。 隨后他回过头,对一眾学生道:“我叫李维,从今天开始,將教授你们附魔学,可能很多同学都不明白,这是一门什么样的课程,你们很多人应该都是第一次听到这门课,也有很多人会將它与炼金术混为一谈。” 顿了顿,李维目光扫过台下二十几张年轻的面孔:“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它与炼金术有很大的不同,炼金术研究的是怎么点石成金、长生不老、製作万能药,而我们要做的,是把魔法镶嵌到物件里,让物件活”过来,变得有趣、变得有效、变得有威胁,是以另一种方式,让你同样具有名望,获得金钱,甚至——变得无比强大。” 学生们都被如此蛊惑的话语勾起了兴趣。 尤其是韦斯莱家的这对双胞胎,彼此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兴奋。 但李维也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当然,这需要漫长的学习,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过也不要失望,经过一年的学习,我相信,你们至少可以亲手製作出一些小玩意,就比如—”李维的目光扫过这些分属不同学院的男女学生,不紧不慢道,“—自己的肖像画、巫师棋、自动搅拌坩堝、简单的魔偶、以及,一把真正属於自己的飞天扫帚。” 他管这些都叫小玩意? 虽说李维列举的,都只是一些在自己看来,仅仅只是初级的小玩意,但却让教室里响起一阵压低了的、兴奋的窃窃私语。 毕竟比起那些让人感到枯燥的、乏味的、头疼的课程,附魔学听上去,似乎真的更有趣一些。 尤其是韦斯莱兄弟,他们只感觉这门课,太对他们胃口了! 李维抬起手,轻轻压了压,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现在,我们开始正式上课,在你们试著製作第一个小玩意之前,將笔记本都拿出来,我们要先来学习最基础的附魔知识——魔力构造。” 他的话音才落,一名格兰芬多女生举起了手。 李维看了她一眼,根据点名册上的信息对照了一下,似乎叫艾丽婭·斯平內特,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追球手。 “什么事。” “教授。”艾丽婭看了看左右,见所有人都与自己一样,桌子上空空如也,不由问道“我们好像没有任何课本!” 不止是她,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维身上。 就连刚刚被放过一马的李乔丹,也好奇道:“是啊,而且在新学期开始前的购物清单里,也没要求我们买任何相关的书籍!” “那是因为市面上,根本不贩卖任何附魔学的书籍。”李维摇了摇头,“附魔学在之前一直没能成为学科,是有它的道理的,一方面是人们普遍將它归类为炼金术,第二也是因为很少有人专门钻研它,更不要说为它出版书籍了。” 学生们面面相覷。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维微微一笑:“当然是靠笔记了。” 他稍微顿了一下,隨后接著道:“你们应该感到庆幸,作为第一位將附魔学引入霍格沃茨,並开设这门课程的人,我对附魔学有很深的研究,也摸索出了属於自己的道路,並且也做了海量笔记,虽然没有课本,但只要你们认真记录我的笔记,这些都不是问题。” 一听要大量记笔记,格兰芬多们顿时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生性喜爱冒险、运动的他们,最討厌的便是没完没了的抄写。 与他们相反,其余三个学院的学生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对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来说,抄写和复习笔记,都只是小意思,他们早就习惯,並且也擅长做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而对那些赫奇帕奇而言,也讲究一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耐得住寂寞的他们,靠著一遍又一遍的复习,同样不会落下多少。 李维再次环视一圈,见没有人再有疑问,便点了点头。他只是一挥手,一旁的粉笔便自己飘浮而起,在黑板上开始划动起来,写下了第一个单词。 “那么。”李维轻笑一声,“大家现在都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一边听我讲课,一边开始记录抄写吧。” 由於选课人数不多,附魔学目前只面向三年级开放,且四个学院合班授课,因此,当这堂课一结束,李维一天的教职工作便也宣告收工。 他无疑是整个霍格沃茨最轻鬆的授课教授了。 恐怕就连邓布利多,都没有他这般轻鬆。 这也是为什么他將自己的课,定在上午九点的缘故,这样一来,他便会有大量连续时间可供自己支配。 “教授,再见。” —— “再见,教授。” 在稍微布置了一点课后作业后,李维目送这些学生离开,不过他正要关门时,却见走廊尽头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不是別人,正是赫敏! 第79章 好学赫敏,当面求课 第79章 好学赫敏,当面求课 赫敏怀中抱著一本书,步伐匆匆,像是怕赶不上什么。 等见到李维站在门口,她长舒了一口气,隨后露出一个略带拘谨,却又掩不住好奇的表情,试探性地问了问:“教授,上午好。” 打过招呼后,她要错开身子,往教室里看了看:“我可以进来吗?” 看著这位少女,李维多少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竟然会来找自己。 “这个时间才是第一节下课,你不用提前去第二节课的教室吗?” 赫敏抱紧了怀里的书:“我第二节课是弗利维教授的魔咒学,教室就在隔壁,所以便想著在上课之前,顺便过来看看。” 说罢,她快速瞥了一眼李维,隨即又低下了头。 看什么? 看我吗? 李维点了点头,让开了身位:“进来吧。” 在赫敏进入教室的同时,李维隨手一挥魔杖,在他的魔法下,刚刚上课时,被学生们留下的碎纸屑和墨渍被收拾一空,同时那些使用过的椅子,也如同被一双双隱形的大手,全都推进了桌子下面,摆放得整整齐齐。 不过几秒钟,整间教室就重新恢復了上课前的整洁。 赫敏走进来,目光在那排迅速变得光洁如新的桌面上停留了一会。 即便已经身处这个奇妙的魔法世界,但现在的她,见到这样神奇的一幕,依然感到很是新奇。 毕竟也才入学第一天,她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都没见识到,也还没有接受。 將怀中那本由魔咒发明家米兰达·戈沙克所著的《標准咒语,初级》往胸口拢了拢,赫敏环顾四周。 “之前的事————谢谢您,教授。” 知道赫敏说的,还是开学之前破釜酒吧的事情,李维隨意地摆了摆手。 “那已经都过去了,就不用再谢了,而且我毕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看到有学生遇到了困难,又怎么能不管呢。” 赫敏扬起脸:“可我那时还不是真正学生,不是吗?至少还没有真正报导。” 李维微微一笑:“就算还不是学生,但看到一位漂亮的小女孩需要帮助,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吧?” 话一出口,李维就暗叫一声糟糕。 这套哄女孩子的说辞平日里用惯了,竟不知不觉带到了课堂上,还对赫敏说了一遍。 果然,听到李维这么说,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立刻红了脸。 原来在教授的眼中,我很漂亮吗? 不分年龄,只要被人夸漂亮,不管是谁都会很高兴的,更不要说像赫敏这样心智成熟的人。 李维也只能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我刚刚的意思是,任何一个热心肠的巫师,看到有人需要帮助,都不会袖手旁观。” 李维是热心肠的巫师吗? 当然不是。 这只是他的藉口罢了。 只可惜,现在再想解释也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那句话,已经深深刻印在了赫敏心里。 好在赫敏虽然心中羞涩,却也没忘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她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著李维:“教授,我想问————为什么附魔学只有三年级才能选修?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昨晚晚宴时,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说的很明白吗。”李维也乐得见到赫敏转移话题,便往讲台上一靠,“因为它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涉及很多学科,只有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才能支撑起附魔学的基础,一年级的学生连漂浮咒都还没学会,又怎么能理解符文刻写的魔力传导?” 赫敏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接上了话:“可我在假期已经把一、二年级的课本全都看完了,魔咒、魔药、魔法史、天文—我甚至看了几本三年级的推荐读物!”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李维打断她:“我可以报名您的课吗?” “报名我的课?为什么?”李维感到有些奇怪,“你明明可以在三年级时再报我的课,为什么这么急於一时呢?” 赫敏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 事实上,她原本只是想来这里看看,但聊著聊著,就鬼使神差说出了这句话。 而看著她,李维也没多想什么。 毕竟他也算很了解赫敏了,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学生。 聪明,自信,渴望知识。 她总是在课堂上第一个举手,论文写得比七年级还长,甚至就连斯內普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甚至也能猜到,在昨晚分院帽为她分院时,一定在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纠结了很久。 他也相信她確实在短短的假期里,把很多现在不应该涉猎的课程,全都提前预习了一遍。 但这显然是不够的。 “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李维轻轻摇头,“看过一遍书,和真正学一遍,中间隔著一道鸿沟,更何况“7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现在的年纪,正是打好基础的最好时候,不要因为贪多,而浪费自己的时间。” 赫敏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马上又满是希冀地看向李维。 “如果——我能证明我可以呢?” 李维扬了扬眉头:“证明什么?” 赫敏的视线掠过李维,落在他身后的黑板上。 此时黑板上,还留著刚刚李维用粉笔写下的上课內容,有关魔力传导基础原理、符文刻写的初步步骤、附魔材料的特性分类等一系列知识,因为是才下课,他还没来得及擦拭。 指著上面的內容,赫敏笑道:“如果我能学会上面那些,是不是就证明我不比那些三年级的学生差,也就可以学习附魔学了?” 李维真不知道,赫敏为什么这么热衷学习。 真就像一块海绵一样,不管扔进哪片水域,她都要拼命吸到饱和才肯罢休。 不过李维也清楚记得,在故事里,占卜学的特里劳妮教授,就曾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过,赫敏的心像老姑娘一样枯萎,灵魂像书页一样乾枯。 这话虽然刻薄了些,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赫敏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塞满了课本和笔记,课余生活挤得像一本翻不到封底的词典,满满当当,密不透风,毫无其他女孩那般,能在午后阳光里发呆、对著窗玻璃哼歌、 为一件新袍子的顏色纠结一下午的閒情逸致。 她大概以为,只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学习上,就能证明自己值得站在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赫敏这样的学生,没有哪位老师不喜欢吧? 看著赫敏那双写满不甘和跃跃欲试的眼睛,李维无奈嘆了一口气。 “好吧,你可以试一试。” 见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李维又竖起一根手指,及时打断了她的起势。 “先別急著高兴,我虽然答应让你试一试,不过这不代表你通过测试后,我就同意让你破格上我的课,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明白吗?” 赫敏抿住嘴唇,用力点了点头,那股刚才被压下去的认真劲儿又浮了上来。 “那就先去上课吧。”李维笑道,“这块黑板我给你留著,等你结束今天的课程后,就自己试著学习一下这上面的知识,如果你真的通过了,我们再来谈下一步要做什么。” > 第80章 海莲娜:我可以做任何事 第80章 海莲娜:我可以做任何事 在赫敏离开后,李维从內部关上教室的房门。 不过正当他要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一道泛著珍珠白的人影,又从墙里钻了出来。 是海莲娜·拉文克劳。 她的黑色长髮在无风的教室里轻轻飘动,整个人飘浮在半空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直距离李维几步远,才停了下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轮廓映得几乎要融进光里。 幽灵们通常不喜欢白天,更不喜欢阳光直射的地方,光线会削弱他们的形体,让他们变得淡薄、模糊,难以维持清晰的形態,甚至还会对他们的灵魂形態造成损伤。 可她偏偏来了,而且还选在这个时间。 李维回头看了她一眼,並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毕竟昨天在有求必应屋,自己曾给过她两个选择,而当时的她,也毫无意外地选了保守秘密。 这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甚至不止於此,也许是冠冕对她来说,意义太过重大,也是现存於世,除了霍格沃茨之外;还唯一与她有联繫的事物;更是母亲的遗物;这也让海莲娜做了一个决定: 她在昨天明確说道,如果李维真能毁掉冠冕上的伏地魔灵魂,而又不破坏冠冕的完整她愿意帮李维做任何事情。 是任何事情。 虽说李维也不知道,凭藉海莲娜一副幽灵之躯,还能干什么,但见她说的郑重其事,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她就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看来冠冕的事在她心里压了太久,显得如此急迫,甚至都等不了一时半刻。 “我以为你们只喜欢在晚上出来,或者至少是在没有阳光的房间。” 海莲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又飘近了几步,停在阳光刚好照不到的地方。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李维,嘴唇轻起:“你为什么——你还没有动手?” “动手?” “毁掉上面的灵魂。”海莲娜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急切,“你说过,你有办法在不破坏冠冕的前提下,清除上面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可你又把它藏了起来。” 从海莲娜的话中不难听出,她知道自己將冠冕收了起来。 这么看来,在那之后,她一定又偷偷观察了自己。 这也並不奇怪。 毕竟这些幽灵,根本不需要休息和睡觉,甚至没有体力和精力上的消耗,时间对他们来说,就像暂停了一样。 但这么看来—— 自己也很有必要在房间里,施加一个防止灵魂闯入的魔咒了。 不然他在这些幽灵眼中將毫无秘密可言。 心中这么想著,但嘴上,李维毫不在意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海莲娜飘近了一步,半透明的手指攥紧了袍角,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伏地魔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等的?” “连你也认为他已经死了吗?”李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可你也看到了,魂器依然在那里,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还是说,你也像其他人一样,只是在自欺欺人?” “但大家都这样说。”海莲娜低呼道,“已经十一年了,再也没有人听过他的消息,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就连邓布利多也说过,他消失了,力量瓦解了一” 李维打断了她:“但邓布利多从未说过,他死了,对吗?” 海莲娜安静了下来。 十一年。 对活人来说,这是一段足够漫长的时光,足以让恐惧淡去,足以让传说变成故事,故事变成饭后茶余的閒谈。 可对她这样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幽灵来说,十一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其实在內心深处,她也从未真正相信伏地魔死了。 毕竟用冠冕做成的魂器,在此之前还一直安安静静地放置在有求必应屋当中。 只是大家都这么说,她也便跟著隨波逐流。 或者说,是她需要相信这一点。 不然,那个从她口中得知冠冕下落的少年,那个在她母亲遗物上留下骯脏印记的恶魔,还会在某一天忽然回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在这世上横行霸道。 每每想到这个,她就再次想起自己受到的背叛,也让自己处於煎熬与折磨当中。 她需要谎言来麻痹自己。 看著她这副样子,其实李维也有些奇怪。 毕竟伏地魔不管是不是还活著,这都是他们活人的事情,和这些幽灵又有什么关係呢为什么连幽灵都对伏地魔的名字和事跡如此忌讳? 是害怕伏地魔东山再起后,拆了霍格沃茨,让他们没有安身之地,从而最终消亡吗? “你对魂器了解多少?” 听到李维的询问,海莲娜愣了一下,思绪再次转动起来。 魂器这个词,其实对她比较陌生。 她毕竟生活在一千多年前,在死后,也一直被束缚在霍格沃茨当中。 可以说,她的消息远没有其他巫师那般灵通。 她沉吟了片刻,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我只知道魂器是一种十分邪恶、黑暗的古老魔法,是承载灵魂碎片的容器,製作魂器的人,必须通过谋杀来撕裂自己的灵魂,然后將那一部分碎片封存在某个物件里,只要魂器不灭,製作者就不会真正死去。” “没错。”李维点了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最多可以作多少个魂器?” 海莲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盯著李维的侧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暗示。 “我不知道。”海莲娜摇头,“理论上——每製作一个魂器,就要犯下一次谋杀,自己的灵魂也会被分裂一次,而分裂太多次,灵魂会变得极不稳定,甚至会崩解,所以我认为——三个,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如果我告诉你,有人成功製作出了六个,並且在不经意期间,又做出了第七个呢?” 海莲娜的身体猛地一震,半透明的脸庞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张著嘴,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七个——这不可能,他的灵魂会一” 李维冷笑一声:“会变得极其不稳定,扭曲丑陋,脆弱得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蜷缩在车站角落里,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可怜虫。” 作为纯正的拉文克劳,海莲娜远比她的表现更加具有智慧。 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李维指的就是伏地魔,而伏地魔除了冠冕之外,还另有六个魂器! 听到伏地魔竟然有七个魂器,海莲娜先是惊讶,隨后便是忍不住的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与此同时,她的眼睛也一直紧紧地盯著李维,像是想要看透这个人。 但李维又怎么会告诉她答案呢。 “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海莲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她明白,她与李维並不是对等的存在。 在两人目前的关係当中,李维占有绝对主导地位,而她——只能被动接受。 沉默了片刻,海莲娜抬起头,將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所有的魂器都找出来,然后一起销毁?” “对。”李维点了点头,“单拿出一件来销毁,很容易打草惊蛇,现在的伏地魔虽然还苟延残喘著,但还是无法轻易杀死他,並且隨时都能捲土重来,而且他对魂器的感应还在,如果某一件魂器忽然被摧毁,他一定会警觉,要么逃走,藏到更深更隱秘的地方,要么把剩下的魂器转移位置,重新布下陷阱,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找全它们,可就难了。” 这还是李维第一次对外人透露自己的想法。 从这点来看,他並不认为海莲娜是个威胁,或者会透露自己的计划。 毕竟在摧毁魂器这件事上,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第81章 我们的事可能被发现了 第81章 我们的事可能被发现了 加勒比海盗世界,皇家港。 最近这段时间,伊莉莎白的贴身女僕,已经三十八岁的玛莎,在收拾臥室时,总能发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枕边有几根粗短的黑色髮丝,明显不是小姐那种细软的长捲髮。 被褥上也有一些使用过的痕跡,偶尔还会在床单上发现几点污渍。 作为过来人,她太清楚那些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两人曾经在此留宿过的证明。 但她没有声张,只是將那些痕跡默默处理掉,换了乾净的床单,將换下来的那一套藏进洗衣篮最底层。 可隨著这些痕跡频繁出现,她也渐渐遮掩不住了。 总督府里的其他女僕,也开始逐渐发现一些痕跡,那些洗衣工,每每看著被弄乱的床单,更是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也让玛莎觉得,这样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也就在一个午后,她终於决定,必须適时提醒一下伊莉莎白。 “小姐,”在伊莉莎白练剑回来,正在擦拭身体的时候,玛莎放低了声音,“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我本不该多嘴,可您母亲走得早,如果我不说————可能就没人跟您说了。” 伊莉莎白放下毛巾,並没有当做一回事,只是隨口道:“怎么了?” 玛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近——您是不是经常带某位先生回来过夜?” 伊莉莎白的动作一顿,隨后看了玛莎一眼,既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毕竟她也明白,有些痕跡確实掩盖不了,哪怕她已经很小心。 “我不问他是谁,也不问他从哪儿来。”玛莎看著伊莉莎白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担忧,“但小姐,您还没有嫁人,万一————万一哪一天肚子大了,传出去,您的名声就全毁了,总督大人脸上也无光,就算您不为自己著想,也该为总督大人想一想。” 伊莉莎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让李维进入她的房间? 那怎么可能。 但她能说什么? 说李维並不是普通人,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巫师? 每次他来,都是穿过一扇魔法门,在这里睡一觉就离开? 別说玛莎不会相信,就算信了,也会认为这是魔鬼的把戏,是邪术,是有人专程来勾引自己。 所以她不能这么说。 如果说了,保不准玛莎会出於忠心又或好意,忍不住去找父亲说明这件事。 可玛莎確实已经起了疑心,又该怎么安抚她呢? “玛莎。”伊莉莎白思索片刻后,终於开了口,“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找到父亲说明情况的。” 玛莎离开后,臥室里安静了下来。 伊莉莎白站在窗前,望著远端那片被午后阳光晒得泛白的海面。 玛莎的话也確实提醒了她。 虽说她和李维一直都有在做措施,可如果真的不小心怀孕了,那该怎么办? 而且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也確实不是个办法。 甚至当流言蜚语出现后,她可以不管不顾,但势必会对父亲的形象和声望,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正当她出神时,阳台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噹声。 她抬头看去,只见悬掛在花架上的那串银质风铃,此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而悦耳的声响。 这是李维在某次留宿后,留给她的东西。 这个风铃被施加了魔法,只要它响起,就意味著李维出现在了附近。 现在见风铃响起,伊莉莎白嘴角弯了起来,心中的那些烦心事,也像是被铃声震碎了一般,散去了大半。 她快步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照耀在了她的身上,伊莉莎白抬头看去,正见到在三楼的房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轻盈地落下来,並稳稳落在了她臥房的阳台上。 正是李维。 伊莉莎白飞快地朝左右张望了一眼,確认花园里,和其它窗户后没有僕人的身影,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拽进了屋里。 “真少见。”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嗔怪,又掩不住笑意,“你竟然会在白天来,而不是选择晚上!” “这次是有正事要办。”李维搂过她,在她的嘴角上轻轻一吻。 伊莉莎白环著他的脖子,给予回应,等一吻结束,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桌前,拿起上面一个精致的小瓷罐,又回到了李维面前。 “到底是什么事啊?”她歪了歪头,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將瓷罐显摆似地在李维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从东印度公司运来的东方红茶哦!说不定还是你家乡的呢,是我特意从父亲那里拿过来的!” 想必在伊莉莎白的认知里,身为东方人的李维,见到这罐可能来自他家乡的茶叶,一定会觉得格外亲切。 所以她才会像献宝似的,迫不及待地把它捧到他面前,想看看他脸上会不会露出思乡的神情。 可她不知道,在李维所处的哈利波特世界里,茶叶早已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东西。 魔法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药草茶,麻瓜世界有来自印度、锡兰、中国的各色红茶,他甚至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见过家养小精灵煮的、加了蜂蜜和肉桂的冬日特饮。 不像这个时代,茶叶还是漂洋过海而来的奢侈品,一罐好茶能让总督大人当宝贝收著。 世界的差异,也决定著他们认知上的不同。 不过这份心意,他確实心领了。 这不就是伊莉莎白將自己放在心里的表现吗! 接过那罐茶,李维低头闻了闻,对伊莉莎白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 “確实是好茶,不过你把它给了我,不怕你父亲没了茶叶,感到失望痛心吗?” 伊莉莎白展顏一笑:“他的茶叶有很多,少一罐不会发现的。” 將茶叶隨手放进自己的魔法口袋,李维也透露了自己这次的来意。 “我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打扰的那种。” 伊莉莎白好奇:“你要做什么?” 对於自己的女人,李维自然不会隱瞒:“我要把那些从死亡岛上带回来的黄金重新熔炼,铸成统一的金幣,所以需要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外面不是很安全。”伊莉莎白皱眉想了想,“皇家港虽然很大,但毕竟什么人都有,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安全,想在这里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恐怕很难。” 说到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去我家后院的那间旧仓库吧!”她走到窗边,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那里以前是放旧家具和杂物的,不过后来东西全都搬空了,就弃置了,门也上了锁,平时就连僕人都不会去那边,绝对没人打扰!” 李维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实能见到总督府后院的墙下,有一间孤零零的破旧房子,就像被遗弃了很久一样。 如果真像伊莉莎白说的那样,那確实是个好地方。 不过伊莉莎白显然又犯了愁。 “可你要怎么过去?现在可是白天,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穿过院子和花园,绝对会被人看到的,总不能骑著那匹有翅膀的马在总督府上空飞吧?而且熔炼黄金的工具呢?那里可什么都没有,想把那么多工具搬到那里,也————” 她的话才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李维可是一位巫师,上次在死亡岛,他就能用一个小小的口袋,將那么多金银珠宝全部捲走,那么搬运工具,更只是小意思。 而见她不再继续说下去,脸上露出一副我多虑了”的神情,李维也不由笑了:“亲爱的,別忘了,我可是一位巫师,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说到没什么是做不到的,伊莉莎白忽然想起玛莎刚才的话,不由变得有些忐忑。 “我们的事————可能被人发现了。 , 第82章 可以结婚 第82章 可以结婚 伊莉莎白將刚刚玛莎的话全都对李维讲述了一遍。 听得出来,在名声和怀孕这件事上,她也確实有些担忧。 这也並不奇怪。 毕竟就算是一个贫民家的女儿,面对婚前同居以及街坊邻里地交头接耳,同样会担心名声不好,更不要说,她还是一位千金大小姐,父亲是总督,人们也更愿意谈论她的事情。 即便伊莉莎白为爱敢打敢拼,敢付出一切,也不代表她能放下世俗和其他人的眼光。 而且她也確实有怀孕的风险。 李维一直静静听著,一直等伊莉莎白说完,嘴角才微微一弯。 “这还不很简单?” 伊莉莎白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简单?” “对啊。”李维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结婚不就可以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结婚?” 听到这个词语,伊莉莎白愣住了。 她看著李维那张掛著淡淡笑意的脸,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音落下,李维將手伸进魔法口袋,再拿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明晃晃的钻石戒指。 伊莉莎白看过去,只见这是一枚钻石戒指,白金打造的细环之上,镶嵌著一颗枕形钻石,硕大而透亮,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正好能映出无数细碎的火彩,让人移不开眼睛。 再看旁边,钻石被一圈细小的碎钻簇拥著,像眾星捧月,又像一圈温柔的手臂將那枚主石稳稳托住。 整枚戒指线条简约,没有繁复的花纹,却足以让伊莉莎白心跳漏过一拍。 而在戒圈內侧刻著一行极小的如尼文,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这无疑是李维后来加上去的魔法铭文。 “这是————” 伊莉莎白的自光紧紧落在那枚戒指上,想要说些什么,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被又猛然乱跳的心给堵了回去。 也就在伊莉莎白的注视下,李维走近几步,先將伊莉莎白的左手托起,隨后直接將这枚戒指,对准她的无名指,缓缓推了上去。 在西方的传统文化当中,这个位置就象徵著婚姻与承诺。 “我不会什么求婚。”等戒指戴好,李维鬆开手,后退了几步,“也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我只知道,你一定会嫁给我。” 伊莉莎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但也知道,他说的没错。 自己確实会嫁给他,而且不会有任何迟疑。 她抬起手,看著无名指上的这枚戒指,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它真的好美,也是我见过最漂亮、最精致的戒指。” “何止是漂亮。”李维笑道,“这不单单只是一枚婚戒,我在上面施展了一些魔法,只要你戴著它,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够找到你,而且一旦你遇到了危险,它也会给我发出示警,最重要的,它还被我施加了清明咒,任何黑魔法、迷魂咒、或者能让人神志不清的东西,都会被它挡在外面!” 伊莉莎白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手中的这枚戒指。 钻石依旧璀璨,白金依旧温润,但此刻在她眼里,除了婚姻之外,它也变成了一种守护。 总督府后院,废弃仓库。 门推开时,铰链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像是被人从沉睡中粗暴地摇醒。 还没等李维走进去,一股潮湿的、混著霉味和朽木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仓库比他想像的要大,挑高的屋顶上横著几根粗壮的木樑,蜘蛛网在上面掛得像陈年的帷幔,在从门缝漏进来的光线中微微晃动。 地面铺著石板,积了厚厚一层灰,在角落里堆著几件破旧家具,缺腿的椅子、裂了缝的桌子、一只少了盖子的木箱,全都蒙著灰,像是被遗忘了许多年。 “还行,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李维说完,却久久没等到回应,他转头一瞧,却发现伊莉莎白还在那低著头,翻来覆去地看著自己左手上的那枚钻戒,嘴角的笑容也一直没下去过。 摇了摇头,李维也不去管她,当先迈步进了仓库。 这个地方虽说还不错,但也確实该好好收拾一下。 —— 他先看了一眼四周有些漏风、漏光的墙壁,隨后目光在那些破旧的家具上停了片刻。 握著魔杖的手腕一抖,那些家具瞬间被拆解,化作许多木板、木条,將那些缝隙堵住,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可能的视线。 仓库里也顿时暗了下来。 看不清手上的戒指了,伊莉莎白这才抬头,正看到李维將一盏油灯点亮,掛在了墙壁上。 橘黄色的光晕在空旷的仓库里撑开一小片温暖的明亮。 隨后他转过身,面朝大门,再次举起魔杖,对著门板念了一道闭耳塞听咒,也就是静默咒,確保房间里的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到外面。 隨后又是一道反开门咒与加固咒,確保就算有人拿著钥匙,也不能从外面轻易闯入。 一切就绪。 李维將魔法口袋解下来,隨著他將口袋撑大,一整套熔炼工具从里面飞了出来,並稳稳落在了仓库中央。 耐火砖堆砌的炉膛、铸铁熔炉、风箱、坩堝、铁锤、钳子、模具、冷却水槽———— 不过片刻,这些东西便摆放了一地。 李维又倒出像小山堆一样多的黄金饰品。 熔炼黄金这种事,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只见李维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魔杖,下一秒,炉膛里便“嘭”地一声燃起了火焰,而几件黄金饰品,也一件接著一件,落进坩堝里,开始自动炼化,就像很多巫师家庭里,那些自动的魔法厨房一样。 伊莉莎白眨了眨眼睛。 “————这就行了?” “不然呢?”李维回头一笑,“你不会还以为我需要雇几个工人,让他们一直在这里抡大锤吧?” 好吧,在刚刚那么一瞬间,伊莉莎白確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正常人谁见过熔炉自己动,金子自己往锅里跳的?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对魔法的应用缺乏足够多的了解。 第83章 新的世界 第83章 新的世界 熔炼金幣可是一件相当漫长的事情,少说也要耗上几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李维也不可能一直就在那里乾等著。 反正一切有魔法运作,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定期去补一次黄金,取一次金幣,让熔炼持续下去即可。 因此在晚餐之前,李维便再次回到了霍格沃茨。 至於他用这些金子干什么———— 以后总归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而也就在礼堂大厅,享用完自己的晚餐后,当李维再次回到教室时,他不出意外地,再次见到了赫敏。 此时赫敏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前面那张桌子后面,不时抬头看向黑板,正在认真书写,偶尔停顿一下,棕色的长捲髮披散在肩头,给李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坚毅背影。 她显然很专注,连教室的门被推开都没有察觉。 李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直到赫敏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羽毛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他才迈步走过去。 脚步声引起了赫敏的注意,她连忙回过头,看到李维,连忙站起了身。 “教授————”赫敏的耳根泛著淡淡的红晕,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对不起,我不该自己进来的,可是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回应,又发现门没锁,所以我就——擅作主张自己进来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摆,目光从李维脸上移到桌角,又移回来,像是既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没关係。”李维轻笑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你可以进来。” 说话的同时,李维走到赫敏身旁,拿起她的作业纸看了看。 只见上面字跡密密麻麻,工工整整,每一个知识点都抄得一丝不苟,甚至还用不同顏色的墨水进行了区分,看得出来,赫敏確实相当用心。 她是真的很爱学习。 也就在这时,赫敏从李维身上,闻到了一股清香味道。 像是某种薰衣草的肥皂香气,有些好闻。 她下意识用鼻子吸了吸。 没注意到赫敏的这个小动作,李维大致翻了几遍笔记后,又递还给了赫敏。 “感觉怎么样?” “有些词汇还不是很明白。”赫敏老实地说道,伸手指了指,“就比如这里——魔力传导的相位偏移”,我在一二年级的课本里没见过这个词,但其它內容在基础魔咒和魔药课上都有涉及,不是很难理解,我觉得我可以。” “那是因为你现在的知识储备还太少了。”李维微微一笑,隨即语气一正,“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先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听好了一“6 说著,他就黑板上的一些內容向大家提问了,赫敏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答得也很仔细,似乎每一个问题,都要在她心里斟酌好久,確认自己没有任何遗漏后,才会说出口。 不过到了后来,隨著每一个问题,都能被她正確解答,赫敏也越来越顺,回答得也越来越快,像是那些知识点不是抄在纸上的,而是已经长在她脑子里了。 等到最后,她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抬起头,看著李维,眼睛里闪著光,像是在等一个裁判的评分。 李维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弯。 “真是聪明,而且也干得不错,你为格兰芬多贏了一分。” 在正式开学之后,李维的日常也就稳定了下来。 三年级的附魔选修课为一个礼拜三节,这也意味著,他只要在周一、周三和周五这三 天,每天上午九点,抽出一个半小时即可。 在没有其他年级学生上课之前,他是真的很清閒。 而一閒下来,也就让他再次有了去往其它世界进行探索的心思。 不过加勒比海盗是暂时不会去了。 在没有触发新的日常之前,他也不过偶尔去与伊莉莎白温存一下,解解相思和————生理需求。 也就在新学期的第一个周六,李维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关上教室门,回到楼上办公室,站在穿界门前,重新拿出了一块宝石。 这块宝石便是他这些天,持续注入魔力的成果。 此时宝石內部隱隱有光芒闪现,摸上去,也有暖洋洋的温度,显然已经可以使用了。 將宝石嵌入第三个卡槽,他轻轻按了一下。 穿界门几乎是立刻便有了反应。 门內的雾气翻涌著,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李维闻到了一股气味炎热,乾燥,带著沙子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遥远年代遗留下来的、腐朽而庄严的气息。 这也让他十分好奇,在门的后面,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正因为是未知,所以与第一次去加勒比海盗世界时一样,李维没有急著进入,而是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魔法口袋依旧掛在腰间,看上去憋憋的,但里面塞著足够半个月的食物与水、美酒,再有就是几瓶治疗药剂、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当然,还有一定数量的黄金,確保他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能维持下去,也不管到哪个世界,都能兑换出大量当地货市。 至於魔杖,就藏在他的衣袖里,只要他想使用,隨时都会滑落到他的手中。 没有遗漏。 一切准备就绪。 李维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后抬头看向门中土黄色的雾气,迈步走了进去。 1926年,埃及。 开罗。 当李维出现在这座千塔之城时,显然,他那副东方面孔,又一次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股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街上满是伊斯兰风格的建筑,高塔、圆顶、土黄色的建筑、尘土街道、枣树,以及那些裹著头巾来回穿梭的行人。 空气中瀰漫著香料、尘土与骆驼粪便混合的气味,偶尔有几辆汽车穿过。 李维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街上,看了看左面,又看了看右面。 他知道,穿界门將自己带到这里,绝不是毫无根据的。 这里绝对会有事情发生。 但具体要发生什么,还需要他自己摸索才行。 几个牵著骆驼的当地人从李维身边走过,看他站在这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不过毕竟开罗是个见惯了八方来客的城市。 欧洲人、亚洲人、阿拉伯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一张东方面孔並不足以让谁停下脚步,也並不会让李维显得太过瞩目。 还是去打听情报吧———— > 第84章 埃及、女主角与亡灵之城 李维分辨了一下方向,隨后走进了人流最多的那条街。 开罗可不是皇家港那种小地方,他太大了,大到就算本地人,也不可能完全了解这座城市里都发生了什么,而且也没有什么酒馆,可以让他一边喝酒,一边套出有用的情报。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其实只要花点小钱,就可以找到消息最灵通的那些人,再从他们口中,得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情报显然比他想的还要容易。 他在城里逛了小半天,便已经收集到了好几条有用的情报。 首先,就是局势似乎不太平。 英国人名义上保护著埃及,实则是握著韁绳的主人,就比如……英国人又往亚歷山大港增派了一艘军舰,但埃及人对此颇为不满,却又不敢反抗。 在沙漠深处,也有很多人看到成群穿著黑衣,骑著马,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人在白天出没,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城中同样如此。 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美国探险家开始在开罗冒头,他们打著考古的旗號,四处聘请嚮导去寻找亡灵之城哈姆纳塔,但谁都知道,他们是奔著法老的宝藏来的。 后天一早,监狱要处决一批盗窃犯、抢劫犯、纵火犯和捣乱分子,以稳定开罗的局势。 將这些信息匯集,李维脑海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美国冒险家,亡灵之城、法老的宝藏…… 但要具体確定自己来的是一个什么世界,他还需要一个因素,將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 而想要详细了解这些,博物馆或者图书馆,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 古物博物馆。 在稍微打听了一下后,李维站在了这座博物馆的门前。 这座建筑坐落在开罗市中心,面朝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著一尊胡狼头的死神阿努比斯石像与一块完整石碑。 博物馆本身占地极广,三层楼高,墙体呈埃及常见的土黄色,颇具现代风格,大门两侧各立著一座古埃及人的石像,面目肃穆,像是在守护身后那数千年堆积的文明。 看得出来,在这个消遣方式比较匱乏的年代,那些渴望知识的人,又或外地游客,確实喜欢到这里逛上几圈。 至少在李维刚刚来到博物馆大门前时,就已经见到很多人出入其中。 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见是一座免费场馆,他也抬腿迈入了这座博物馆。 就与其它地方的博物馆一样,这座古物博物馆一楼也是展厅,不过光线较为昏暗,就连空气里,也瀰漫著防腐剂和旧木料的气味。 嗯……埃及独有的味道。 在几个展区中,李维走了走,四处瞧了瞧。 可以看到,在各个玻璃展柜里,陈列著从古王国到托勒密时期的各类文物——陶罐、石雕、莎草纸、木乃伊面具,应有尽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墙壁上也掛著大幅的法老壁画复製品,色彩艷丽得不像三千年前的,显然是后人的手笔。 他沿著展线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目光从那些器皿上掠过,最终,他將目光放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直觉告诉他,那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博物馆的二楼是一间图书馆。 这里比一楼明显要安静得多,至少李维在来到二楼后,並没有发现任何游客。 显然,比起瀏览一楼的那些歷史文物,在这个识字率不是很高的年代,看书的人还是要少上很多的。 更不要说是这种歷史题材的书籍了。 不过对李维来说,那种会在这里获得答案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阳光从几扇不是很大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厚重的橡木书架上,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皮革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从楼下飘上来的尘土味。 李维环视一圈,正当他以为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时,忽然听到远处的某个书架后面,传来了轻微的书本挪动的声音。 他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过去。 等到绕到那排书架旁,向里面看去时,正见一个十分具有书卷气息的年轻漂亮女人,正在那里整理书籍。 粗略看去,女人的年纪比李维大上几岁,大约26、7岁的样子。 她穿著穿著一件有些男款的米白色细竖条纹衬衫,繫著一条黑色领带,还戴著耳环,看得出来,是想往精致方向打扮。 只可惜,此时的她,领带系得不但有些鬆散,而且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更是隨意挽起,让她整个精致不足,反而多了几分隨性和慵懒感。 再看她的样子,棕色的头髮有些凌乱,扎成了一团,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却又有些纯真,但不管怎么说,都难掩她五官立体的漂亮脸蛋。 而且…… 李维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移到了女人的胸口。 看到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由暗自嘀咕了一声:真的好大。 在听到身旁有脚步声后,女人连忙转头,那双又大又圆的浅棕色眼睛,在看到李维后,似乎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过来,被小小嚇了一小跳。 目光相触,女人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神。 “唔…我没想到会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我是说…你有什么事吗?” 与女人不同,李维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米切尔薇姿。 好吧,在这个世界,她一定不叫这个名字,毕竟她只是现实世界当中的一位演员而已。 但却並不妨碍李维根据这一点,清楚意识到,眼前这个顶著同一张脸的女人,就是自己要找的破局点。 而且一定是女主角! 就是不知道,这位女主角,会出自哪部电影。 当然,其实不管出自哪,也都不是很重要。 毕竟隨著自己深入了解,最后也一定会猜出来的,无非就是提前获得一个大概的框架罢了。 李维向左右看去,看向两侧书架,这才对女人轻轻点头:“我想找一些书。” 女人又忍不住盯著李维的脸看了很久。 英俊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张东方面孔在1926年的开罗实在少见。 虽说偶尔也能见到几个亚洲人,但在这种满是欧洲游客的场合,確实相当稀罕。 第85章 伊芙琳 当意识到自己已经盯著这个男人的脸看了很长时间,似乎有些不礼貌后,女人这才回过神来,尷尬而又不失礼貌地一笑。 “那你问对人了,我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所有书籍都是我归纳和摆放的,只要说出名字,我就能告诉你它在哪里。” “那真是太好了。”李维笑道,“这里有关於亡灵之城哈姆纳塔的书吗?” 女人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维重复了一遍:“亡灵之城,哈姆纳塔。”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狐疑地打量他:“你也跟那些城里的美国人一样,是来这里寻找法老宝藏的?” 她能这么问,显然是那些美国人已经把这里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就差用大喇叭宣布他们在找什么。 当然,这也是美国所谓探险家们的一贯风格。 “算是吧。”李维没有否认,“不过我对那里缺乏足够了解,你有什么能帮助我的吗?” “那你算问对人了。”伊芙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掰著手指如数家珍,“我推荐你先看《古埃及圣地考》,里面有一些关於哈姆纳塔的背景描述,然后再看《亡灵之城探秘》,有一大章专门讲哈姆纳塔的传说和由来,当然,还有其它几本也不能错过!” 李维一直静静听著,看著忽然神采飞扬的女人,等她说完,这才问道:“还没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还沉浸在自己专长的兴奋当中,没想到李维会突然问自己的名字。 虽然节奏被打断,但她还是道:“我叫卡纳汉,伊芙琳·卡纳汉。” 伊芙琳? 对这个名字,李维似乎有些印象。 再加上埃及、沙漠、亡灵之城、法老这些因素,他已经大致確定自己来到了哪个世界。 “那么,卡纳汉小姐。”李维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温和地询问,“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女人再次一愣:“什么?” 李维微微一笑:“我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但现在实在没时间一本一本去翻看,我在想,如果能有一位真正懂这些的专家,帮我解答疑惑,那就再好不过了。” “抱歉,”伊芙琳礼貌地打断了他,婉拒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正在工作。” 李维也没在意,只是从衣服內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钱袋,轻轻晃了晃。 里面立刻传来了钱幣碰撞的脆响。 是他刚才在集市上用金幣换的埃及镑,原本是为了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忘了告诉你,我的諮询可不是免费的。” 好吧,伊芙琳动心了。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那个钱袋上,內心抉择了好一会。 她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也不是那种为了钱,毫无底线的人。 但实在是——她太穷了。 在父母去世后,她就和哥哥乔纳森相依为命,但两人別说富裕了,就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很成问题。 乔纳森每天在外面游手好閒,她虽然依靠父母的关係,在这间博物馆担任图书管理员,薪水也还算说得过去,但在这个动盪的时代,物价每一天都在变化,连养活自己都勉强,更別提乔纳森还总在外面欠一屁股债,需要她来偿还。 现在见有机会能赚些外快,而仅仅只是回答一些问题,很难不让她感到动心。 至少有了这笔钱,她可以提前为自己赞一笔用於进修的学费。 “好吧。”伊芙琳看著那个钱袋,对李维扬起一个笑容,“我刚刚又仔细想了想,我似乎还是有些时间的。” …… 博物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李维与伊芙琳相对而坐。 咖啡馆不大,铁艺桌椅漆成墨绿色,桌面上摆著一只插著纸花的小玻璃瓶。午后的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漏进来,在白色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对这个时期的开罗而言,有这样一家咖啡店,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果然,当李维看向吧檯后面,见到了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国人老板。 也只有他们,才能在这个满是伊斯兰教徒的地方,开设这样一家咖啡店了。 见两人坐下,一位穿著小西服的当地侍者,走了过来,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询问他们需要什么。 “一杯甜咖啡。”李维將菜单递给伊芙琳,“你呢?” “我也要一杯咖啡,不过少放些糖,谢谢。” 伊芙琳朝侍者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在那张单薄的菜单上多停留了一瞬。 李维察觉到这一点,嘴角微微一弯,叫住了要离开的侍者。 “再上一份提拉米苏、一份水果塔,还有这个——烤杏仁饼,一样两份。” 伊芙琳张了张嘴。 也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刚刚自己的眼神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这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对李维好感大幅增加。 在甜品和咖啡端上来之前,李维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叫李维,如你所见,是个旅行到这里的东方人,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那座亡灵之城哈姆纳塔。” 伊芙琳点头:“所以你真的是一位……探险家,对吗?” 她刚刚想说李维是不是一位寻宝者,但这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便在话出口之前,换成了探险家。 李维也没在意这些,只是隨意道:“算是吧,那现在——可以跟我讲讲哈姆纳塔的事情了吗?” “哦,当然。”伊芙琳双手交叠搁在桌沿,眼睛看著李维,像极了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找到了一个愿意听课的学生,“人们都说哈姆纳塔不过是古代阿拉伯人,编出来哄希腊游客的神话——但我认为不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它被视为早期法老的宝藏库,里面堆满了黄金和陪葬品,有很多人认为那里被诅咒了,木乃伊守护那座城的谣言,一直传了几千年,至於宝藏——传说它们藏在一个庞大的地下密室里,只要法老一声令下,整座墓地就会带著所有財宝沉入沙中,谁也找不到,这一点,很多书籍当中確实都印证了。” 第86章 交流 这个时候,咖啡和甜品也端了上来。 伊芙琳先是抿了一口咖啡,润了润喉咙,这才接著道:“儘管我不信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可我的研究也让我確定,那座城市確实存在。” 李维听到这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里是谁的墓室吗?” “並不是墓室,它更像是一个藏宝之地和惩戒之地。”伊芙琳笑道,“至於建造者,现在普遍认为都是由塞提一世下令建造的,哦…他是埃及第十九王朝的第二位法老,据说是有史以来最富有的一个,在三千年前,就是他下令建造了哈姆纳塔,用来埋葬他最珍贵的东西——不只是金子和那些陪葬品,还有书,当然,那些罪大恶极的囚犯,也一般都被埋在了那里。” “书?”李维好奇,“什么书?” “太阳金经!”伊芙琳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这个秘密被外人听到,“我认为那里有一本著名的古书,据说里面记载了古埃及的全部秘密符咒,甚至能逆转生死,就是这本书,让我从小就迷上了埃及文化,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有一天能亲眼看到它!” 记载了古埃及的全部秘密符咒? 有点意思。 如果能得到那本书,他也想看看,里面记载的符咒,与自己的魔法究竟有什么区別。 “原来是这样,不过……”李维耸了耸肩,“但很显然,你的梦想被生活所打败了,现在的你,每天只能待在图书馆里,整理那些已经看过很多遍的资料和书籍,没有真正的自由,就像……生活在一座牢笼里。” 伊芙琳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长久压抑的生活,以及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竟然被这个男人一语点破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什么,却发现事情的真相,也確实就像李维说的那样。 现在的她,没有资金和时间去寻找自己的梦想。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无法確定哈姆纳塔的位置,而位置无法確定,自然也就无从找起。 她读过几十本与哈姆纳塔相关的书,可有关它的位置,就像被黄沙吞没了一样,没有任何清晰的描述。 嘆了一口气,伊芙琳只能化无奈为食慾,用叉子插起一块提拉米苏,塞入了嘴里。 唔…… 好吃。 可可粉的微苦、奶油的绵密、浸泡过咖啡的手指饼乾在舌尖上层层化开。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甜品是什么时候了。 是父母还在的时候? 还是去年过生日,哥哥乔纳森不知从哪里给自己弄来的那块蛋糕? 此刻嘴里的味蕾刺激,给她带来了无限满足感,也让她的失落和无奈,稍稍得以抚平了一些。 她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李维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在咽下口中的提拉米苏后,伊芙琳喃喃道:“许多人浪费了一辈子去找哈姆纳塔,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大部分人也都是一去不回。想要出发,確实需要很大的决心,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黄沙吞没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见自己的话,已经点醒了她的心思,李维话题一转。 “跟我说说你吧。” “我?”伊芙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维会聊到自己,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著圈,“我有什么好聊的……” “你在博物馆工作多久了?” “快两年了。”伊芙琳的肩膀放鬆了一些,语气也自然起来,“在父母去世后,我靠著父亲曾经的关係,在那家博物馆里找到了工作。” “你父亲也是考古学家?” “当然了。”伊芙琳的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带著一丝怀念,“他教了我很多东西,古埃及文字、象形文,他说这些是打开歷史的钥匙,直到现在,我还经常翻看那些他给我留下的笔记。” 李维突然问道:“那你想出去走走吗?” “什么?”伊芙琳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可可粉。 “去寻找亡灵之城哈姆纳塔。” “我吗?”伊芙琳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她曾经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也曾自荐过很多次,但…谁会带一个女人呢? 哪怕她对哈姆纳塔了如指掌,哪怕她懂僧侣用的象形文字,但那些寻宝的人,却依旧只愿意相信男人。 至於自己组建探险队…… 没有资金的她,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当李维提出,是不是想要去寻找哈姆纳塔时,她的心,很不爭气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维盯著她的眼睛:“我想成立一个探险队,去寻找哈姆纳塔,所以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队伍,我相信,凭藉你出色的能力,一定会为这次探险,提供很大的帮助。” 伊芙琳很难不感到心动。 毕竟寻常哈姆纳塔,也是她的心愿之一。 但这件事太过重大,也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立刻决定的。 “这件事有些突然,我需要想一想。”伊芙琳张了张嘴,但又怕李维以为自己不愿去,白白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能请问一下,这个探险队……都有哪些人吗?” 评估探险队构成,也確实是能否找到目的地,乃至能否活下来的必要步骤。 只有专业的团队,才能做最专业的事情。 在她略显期待的目光当中,李维伸出手,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伊芙琳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直到几秒钟之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只…只有我们两个?” 李维摇了摇头:“应该说,目前只有我一个,只有当你同意之后,才会变成两个。” 好吧。 伊芙琳原本以为,李维背后是一整个团队,这次找到自己,只是寻找一位了解哈姆纳塔的顾问,但现在看来,自己要成为团队核心成员了。 这也让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李维应该就是临时起意。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咖啡馆外面的街角,传来一阵骚动。 第87章 不靠谱的哥哥 她转头看去,正见到一个狼狈的欧洲面孔男人,正被几名当地人追著打,起初她並没有怎么在意,毕竟如今的开罗街头,实在太过混乱,每天要是没个三五场打斗、追逐,那反而让人感到意外。 只是当她看清楚被追打的人后,瞬间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 “乔纳森!!” 听到伊芙琳的声音,那个男人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连忙跑进了咖啡馆,並躲在了伊芙琳身后。 而那几个当地人,也紧隨其后追了进来。 伊芙琳將男人护在身后,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瞪著眼睛,看著这些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追著我哥哥?” 但不想,这几个追人的人,比她更理直气壮。 “他打牌出老千!!” “没错,他骗了我们很多钱!!” 原本还打算维护男人的伊芙琳,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她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乔纳森一眼,而乔纳森,也对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並歉意一笑。 “其实我认为…他们的说法並不准確,我只是……在玩牌的时候,稍微用了那么一点小手段!” 听到乔纳森竟然真的作弊了,伊芙琳是既失望,恨其不爭,又感到无可奈何。 但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把他就这么交出去吧? 他可是自己在世的唯一亲人了。 就是现在感觉稍微有些尷尬。 毕竟平时就算了,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为自己这个哥哥收拾烂摊子。 但现在……李维可就坐在一旁。 不管是因为刚刚的好感,还是李维很有可能会成为她这次探险的投资人,她都不希望,把这点不堪的事情,展露给外人,从而让李维误会自己。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这些人打发走。 回头看了乔纳森一眼,伊芙琳低声道:“赶快把钱还给他们!” “还钱?”但不想乔纳森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可能,这钱是我贏过来的,凭什么还给他们!?” 而听到乔纳森竟然胆敢不还钱,这些当地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全都摩拳擦掌地靠了过来。 其实就算乔纳森把钱还给了他们,今天这件事,也不是一顿毒打就能善罢甘休的。 任何胆敢在牌桌上耍心眼的傢伙,都要付出相应代价。 谁也不能例外! 而眼见局势变得不可控,伊芙琳明显有些慌了。 她既是妹妹,也是女人,根本无力约束自己的哥哥。 但也就在这时,李维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们转头看向他时,正见到他依然坐在那里,但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进了右侧衣服內,似乎正握著什么东西。 而从衣服上凸显的形状来看,人们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一把藏在里面的手枪。 见这几名当地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李维瞥了他们一眼。 “听著,我现在和这位女士,还是这位先生有要事要谈,如果你们胆敢在我面前惹麻烦,我不介意送你们上路。” 听出李维语气中满满的威胁,几人脸色当即一变。 他们下意识看了一眼李维的面容。 不是当地人,而是一位外国人。 这就有些难办了。 毕竟不管对哪里而言,外国人都意味著麻烦,很大的麻烦,尤其是在当他们持有武器的时候。 他们相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傢伙,恶狠狠看向了伊芙琳身后的乔纳森,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算你捡回一条命!这次我们放过了你,但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留下这句话,几人也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而等他们走远了,乔纳森也自知逃过一劫,鬆了一口气,再看了李维一眼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旁,並对他伸出了右手。 “这次真是帮了大忙,我叫乔纳森·卡纳汉,你叫什么?” “我叫李维。” 在两人的目光当中,李维没有与他握手,只是將刚刚那只手,从衣服下面拿了出来。 而也就在这时,这对兄妹才看清,原来他手中竟然什么都没有。 刚刚只是比了一个枪的形状,竟然就嚇跑了这些人! 伊芙琳不可置信地惊呼道:“你刚刚只是在虚张声势?!” 一时间,她美目闪动,是真的被李维的大胆给惊艷到了。 別说是她了,就连乔纳森也嚇了一跳。 “你竟然没有枪!?我的天吶!”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如果他们刚刚没被你嚇到,那该怎么办?” 李维耸了耸肩:“但显然,他们確实被嚇住了。” 对於李维而言,刚刚那些人没被嚇住,那自然也有其它办法应对他们。 但这也给他提了一个醒。 面对这些小角色、小人物时,有时候一把冷冰冰的枪,確实比什么都要好用。 毕竟魔法不能轻易展现,但一把枪,甚至只要露出枪口,或者一个枪把,就能震慑许多人。 看来自己也確实该弄一把枪了。 並且不是那种单单用来嚇唬人的装饰品,而是一把真会发挥作用的手枪,一个能杀人的武器。 如此一来,以后一旦进入什么限制魔法的地方,又或魔法被禁止释放,他也会有一个备用方案,而不会束手待毙。 乔纳森虽然被李维的大胆有些嚇到了,但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很快就將这件事给拋在了脑后。 但马上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伊芙琳正要开口解释,但没想到乔纳森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开口:“你们在约会?” 伊芙琳剧烈咳嗽起来。 妹妹如此反应,自然也被乔纳森误以为,是被自己猜对了。 这也让他上下打量起李维来。 眼前这个男人,虽说是个东方面孔,但以他的眼光来说,確实长得很英俊,怪不得妹妹会看上他,就是这岁数嘛……看上去比自己妹妹要小上好几岁。 原来伊芙琳竟然喜欢年轻的! 怪不得她一直单身到现在。 这么看来,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是失职,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发现这一点! 第88章 出发前的准备 好在,乔纳森的误会只持续了十几秒钟。 伊芙琳不再咳嗽后,连忙拉住他,先示意他不要胡说,隨后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乔纳森这才恍然大悟,却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维。 “你要去寻找亡灵之城哈姆纳塔?报酬怎么样!?”在被妹妹用手肘撞了一下后,他又连忙改口,“我是说——你缺不缺人手?如果缺的话,也可以算我一个,可能你不知道,其实我也非常擅长考古!” 最后这句话他当然是扯谎的。 谁都看得出来,乔纳森不学无术,坑蒙拐骗,根本不会什么考古,这么说,无疑只是想分一杯羹。 李维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却也没在意。 他现在已经完全確定,自己来到了电影《木乃伊》的世界当中。 对於这部电影,李维只在少年时期看过一遍,具体的情节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是讲男女主角,在寻找宝藏时,意外解放了一位古代大祭司,並试图阻止大祭司完全復活。 而作为女主角的哥哥,哪怕李维不知道这是什么电影,也不了解剧情,也能从两人的关係看出,乔纳森也一定会参与其中。 当然,这也没什么。 但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以自己为主导才行。 埋藏在亡灵之城哈姆纳塔的宝藏还在其次,关键是那本太阳金经,李维是真的想看看,上面都记载了什么样的法术。 这么想著,他便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那个小钱袋,扔在了桌子上。 “既然如此,那我也欢迎你的加入,这里是定金,如果顺利找到哈姆纳塔,里面的宝藏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如果没有找到,等回到这里后,我也会支付一部分尾款。” 抢先乔纳森一步,伊芙琳先將钱袋抓在了手中。 先不说这是李维之前答应给她的报酬,实在是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哥哥了。 如果钱放在他那里,不出今晚,就要被他花费一空,什么都不会剩下。 因此为了能够留出自己今后进修的学费,这些钱,她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乔纳森的手慢了一步,有些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但抢走钱的是自己亲妹妹,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没有伸手去抢,只是拿眼睛示意妹妹,让她打开钱袋,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伊芙琳可不想在李维面前,显得那么掉价。 她假装没看到哥哥的眼神,只是看向李维。 “好吧,我也同意加入你的探险,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当然是越快越好。”李维想了想,“不过这么空手去可不行,而且你的工作,不也需要提前请假吗?这样吧,给你们一天准备时间,用来採买一些必要装备,等到后天中午,我们在博物馆门前碰头,隨后直接出发。” 伊芙琳和乔纳森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伊芙琳马上就意识到,在出发之前,他们还有一个最急迫的问题,需要立刻解决。 “那我们该去哪里寻找哈姆纳塔呢?总不能漫无目的一头扎进撒哈拉大沙漠当中吧?” 见李维的目光看向自己,伊芙琳先一步摇头:“我只能通过那些书里的只言片语,大致估算哈姆纳塔在哪个地方,但沙漠实在太大了,仅凭那点信息,我们根本无从找起。” 原剧情里,伊芙琳是怎么找到哈姆纳塔来著? 好吧,完全忘了。 不过距离出发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还是有机会获得线索的,当然,就算没有任何线索,到了哈姆纳塔附近,李维也有办法找到它。 无非就是相对麻烦了一些而已。 又商定在十二点集合后,李维付了帐单,便直接离开了。 而他一走,乔纳森便迫不及待地催促伊芙琳,让她打开钱袋,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伊芙琳拗不过他,只能趁四下无人注意,將钱袋打开。 乔纳森往里一瞧,只见里面有一小沓10面额的埃及镑,另有一些小面额钞票,以及一些零散的银幣。 伸出手,乔纳森先將那些10面额的埃及镑拿出,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张,不由一阵咋舌。 “哇哦,想不到他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这个时期的埃及,处於英国殖民保护期,虽然略显动盪,但埃及镑还是很值钱的。 由於埃及实行金本位,这也让埃及镑和英镑的含金量几乎一致,一埃及镑几乎与英镑同等兑换,就拿伊芙琳的工资来说,她在图书馆又枯燥又累,每个月也只能拿10镑左右。 而这五百埃及镑,也相当於伊芙琳整整50个月的工资了,等同於她额外拿到了四年的薪水。 按照这里低廉的购买力而言,这无疑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財富。 更不要说,其他小面额加在一起,差不多能凑够六百镑。 作为订金,也確实足够了。 与惊讶的乔纳森一样,伊芙琳也没想到里面会有这么多钱,她在心里快速做了决定,这笔钱足够她完成博士学位的攻读了。 虽然她才刚刚被本布里奇学院里的那帮学者,以考古经验尚浅为由,拒绝了她的博士申请,但等她找到亡灵之城哈姆纳塔后,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这也让她对这次探险,抱有很大期望。 …… 与伊芙琳和乔纳森分开时,时间也不过才到中午。 李维分辨了一下方位,隨后直接去往市中心,一家英国人开办的枪店。 作为英国的保护地,又是殖民地的首都,在开罗,合法枪枝商店或者军械铺可是很常见的,主要向军人、探险者以及猎人销售。 眾所周知,英国佬们对武器的管控一向不是很严格。 先不说这些枪店,就连军队內部,倒卖枪械的也有很多,但无一例外,他们主要的客户都是一些外国人。 毕竟埃及作为探险圣地,不说那些会要人性命的沙漠和恶劣天气,强盗、杀人犯,在这里更是比比皆是,而且比起天气更要危险和致命。 因此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外国人,都需要用枪来保护自己。 只不过对待那些本地的埃及人,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当地的统治者,都是十分提防与忌惮的,往往並不会直接出售枪枝给他们,就算要卖,价格也是高得离谱。 这也是殖民者的老传统了。 好在,李维也並不是什么埃及本地人。 20日中午12点05上架,求首订! 大家好,我是侵掠如火。 是的,这本书6月20日中午12点05分,就要要上架,彻底接受市场的洗礼了。 从5月7日连载到现在,时间已经不算短了,也没什么积累,但终究到了上架这一步。 上架,对作者来说是无疑是一场大考。 我也知道,会有很多读者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但我更相信,更多喜欢这个故事,並且有订阅能力的人,会愿意陪著李维一起走下去,陪他一起去见证更多的世界,並展开更多的奇幻冒险。 在此,求一波首订和追读。 首订对於一本书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它决定了这本书在最初能走多远,能飞多高,能取得一个什么样的成绩。 而追读,也能决定这本书在后来,能否获得更多、更好的推荐。 如果真的喜欢这本书,希望它有一个更好的发展,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以后更新时间不变,依然为上午12点05,和晚上21点05,如有变动,会另行通知。 另外,在描写一些特別情节时,读者群內会有完全版,密码看对应章节作者说,如果有谁对此感兴趣,可以通过首页简介最下端,进入读者群。 话不多说。 求首订、求订阅、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20日中午12点05分,开始新的篇章! 侵掠如火。 ———— 喜欢作者写作风格的,可以去看看作者的另外一本400万字的书《我收服了宝可梦》,同样是多女主风格。 第90章 枪与男主(求首订) 第90章 枪与男主(求首订) 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李维走进了这家商店当中。 一阵混合著枪油和拋光木屑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铺不是很大,两侧墙壁上掛满了各式长枪短炮,从猎枪到军用步枪,从单发手枪到转轮手枪,密密麻麻,看上去到真有几分壮观。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英国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疤痕。 他抬头看了李维一眼,见不是埃及人,稍微放下了一些警惕。 放下手里的銼刀,他用一块绒布擦了擦手指,抄著有些生硬的阿拉伯语询问道:“需要点什么?” 李维微微一笑,用地道的苏格兰口音回答了他。 “我想要一把大口径,可靠,耐造,火力强大的手枪。” 不得不说,这口苏格兰腔,在这些英国佬眼中,还是很增加好感的。 而李维能有这样的口音,也多亏了他在《霍格沃茨之遗》中生活了很长时间,自然而然学会的。 “看来你一定在苏格兰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老板微微一笑,隨后从柜檯下面取出几只木盒,一字排开,並將里面的武器展露在李维面前。 “按照你的需求,我想你可能需要的是左轮手枪,看看这些吧,韦伯利mkvi、柯尔特新制式、史密斯威森,英国的、美国的,都是大名鼎鼎的左轮手枪製造公司,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 李维先拿起那把韦伯利,握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沉甸甸的,握柄贴手,转轮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装配和拋壳一气呵成。 老板笑道:“这是英军制式的武器,做工虽然算不上精致,但结实得像一辆坦克,你甚至可以把它当锤子用,打完照样能塞回枪套。” 李维將这把韦伯利放在柜檯上,又看了看旁边那把史密夫威信军警型。 但最终,他还是拿起了最后那把柯尔特,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就这把吧。” “有眼光。”老板点了点头,“saa,和平缔造者,单动,.45口径,火力强大、口径足够,是在黑市流通最广,也是最受探险家喜爱的一款左轮手枪。” 黑市流通广,最受探险家喜爱,也意味著这把枪安全、可靠,李维在意的自然也只有这些。 “那就这把吧,再给我拿10盒子弹,两个快速装弹器,一个枪套。” 李维正要付钱,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你这里有没有適合女性的手枪?再给我拿几把。” 李维花费不菲的价格,在购入几把左轮枪和大量子弹后,从这家枪械商店满意地离开。 但奇怪的是,他出门前手里还拿著几个小盒子,可等他推开门完全站在外面时,那些盒子却都不翼而飞了。 但街上的行人,却没有谁注意到这一点,就连那个卖枪的老板,视线也被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所阻隔。 从这里离开后,李维又去往了开罗监狱。 而这一次,他是要去见见电影中的那位男主角,看看从他的身上,能不能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开罗监狱,就坐落在城西一片低矮的居民区中间,灰黄色的石墙足有两人高,墙头上嵌著碎玻璃,在阳光下闪著冷森森的光。 大门是铸铁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跡斑斑的铁骨,看上去有些年久失修,门楣上方刻著一行阿拉伯文,李维看不懂,但猜得出大意—“服从与悔改”。 门口站著两个埃及看守,穿著卡其色制服,腰间別著警棍,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 其中一个看到李维走近,懒洋洋地直起身,用警棍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掌心,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问了一句:“来做什么?” 李维根本没避讳任何人,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面额的埃及镑,塞进了看守的掌心。 “我想见个犯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埃及虽然没有这样的说法,但显然也有类似的谚语。 狱警面不改色地將这张钞票塞入裤兜,点了点头。 “没问题,他叫什么名字?” “一个白人。”李维想了想,“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如果让我看上一眼,我应该能认出来他。” 看守的笑容收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有些难办啊————这里的白人多著呢,法国人、德国人、美国人、偷骆驼的、抢劫的、杀人的,你必须给我一个名字,不然我没法带你进去。” 李维沉默了片刻。 但他確实不记得那个白人叫什么名字了。 “那就让我见见所有白人。” 狱警笑著摇了摇头:“我可没这能耐,想要见所有白人,你需要问问监狱长,不过——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果然,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见钱眼开,当然,也越容易浑水摸鱼。 如果真是秉公执法的地方,他反而不可能轻易进入监狱。 李维自然也懂得入乡隨俗,他又花了十磅,在狱警的带领下,在办公室里,总算见到了这里的监狱长。 监狱长是个身材不高,有些微胖,並且看起来十分粗鲁的埃及男人。 看上去,他年纪在四十多岁,一脸的络腮鬍,头戴灰绿色头巾,身穿破旧的棕褐色外套,搭配宽鬆的卡其色长裤,看起来不修边幅,有一种埃及底层官员的粗糲感。 李维的视线扫过他柔软的肚子,和手腕上的手串,以及右手食指上一块巨大的绿宝石戒指,最终,停在了他透著几分市偿和精明的脸上。 那名狱警俯身在监狱长耳边低语了几句,而监狱长听后,也点了点头。 他看向李维,用一种略显尖锐且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冷淡道:“那么,你是谁?你找那个白人到底有什么事?” 李维故技重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磅的钞票,递给了监狱长。 “我是谁不重要,你也不必关心我来干什么,只要带我见到那个人就可以了,这是个非常简单的交易,对吗?” 监狱长看了看李维手中的埃及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伸手將它接了过来。 虽说他身为监狱长,但现在可是英国人统治,他地位不高,而且监狱里关押的犯人,也都是一些穷人,根本没有任何油水可捞,现在见有人这么送钱,还是这么大额的钞票,他自然不会让这块肥肉白白溜走。 而在收了钱后,他果然换了一副嘴脸,满脸諂媚的笑:“欢迎你,史密斯先生,欢迎你光临开罗监狱。” 话一出口,他又看向一旁的狱警。 “还等著干什么?快去把那些该死的白人全都带出来!” 狱警先行离开,李维与监狱长则落后几步,离开办公室,去往了外面的犯人活动区。 等两人到的时候,正见到在栏杆的另一边,几名狱警將五六个白人推搡出来,让他们在围栏前站好。 监狱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些就是监狱里所有的白人了,都是一些酒后闹事、无视这里法令,或者隨意乱开枪的傢伙。” 李维点了点头,走到栏杆前,目光从那些犯人身上一一扫过。 第一个是个头髮花白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破旧的条纹囚服,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镜片碎了一片,用胶布缠著,看上去病懨懨的。 不是他。 第二个年纪轻一些,金髮碧眼,脸上还带著少年人没褪乾净的婴儿肥,嘴角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他看著李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显然也不是他。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五个。 虽说木乃伊这部电影的故事情节,他记不太清了,男主的长相也完全没有印象,但毕竟曾经看过几遍,相信只要再次见到那个男主,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但显然,前面这五个人都不是。 他只能將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男人。 只见这个人穿著一件原本是浅米色的无袖衬衫,如今早已被尘土、汗水和血渍染得发黄髮灰,手腕和脚腕上都戴著沉重的镣銬。 再看他的状態,蓬头垢面,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他露出结实的手臂不难看出,他一定经歷过长期的军旅生涯。 在被推到栏杆前时,那个男人还梗著脖子不肯挪步,肩膀猛地一挣,差点把旁边押送的狱警带了个趔趄。 狱警骂了一声,抢起警棍,照著他后膝窝就是一下,下一秒,男人也隨之闷哼一声,单膝砸在了地上。 李维转头看向监狱长。 “他是什么人?” “里克·奥康纳,美国人。”狱警瞥了那人一眼,“原本是法国外籍军团的一名下士,三年前他所在的军团进入沙漠,不知怎么就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所以被判决为逃兵,直到一个月前,他在酒馆斗殴被抓,这才被关进监狱。” 说到这,他又嘿嘿一笑:“不过这个傢伙时日已经不多了,后天一早,他就会被处以绞刑。” 奥康纳? 好熟悉的名字。 那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李维走到奥康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抬起头来。” 听到李维的声音,奥康纳抬起头来,也让李维看清了他的长相。 奥康纳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一头深棕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脸上,沾满尘土与汗渍,满脸胡茬,看上去相当狼狈,不过即便已经如此不堪,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锐利,带著一丝桀驁不驯的野气。 典型的美国人长相。 典型的美国人行事风格。 还有典型的美国人那种不服不忿的劲头。 奥康纳抬头同样打量著李维,发现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东方男人,心中自然也满是疑惑。 “你是谁?” 目光相视,他已经完全確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男主角了。 没有回答他,李维先转头看了一眼监狱长。 “我能不能和他私下聊两句?” 也许是看在刚刚50埃及镑的面子上,监狱长耸了耸肩,对那几名狱警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將其它白人囚犯,送回房间,给李维和奥康纳留出空间。 但他自己却留了一个心眼。 不为別的,这个人肯花费五十镑,大费周章地找到自己,就为了见一个原本不认识的白人一面,不管怎么想,都十分可疑。 这也让他並没有走出太远,而是绕了一个圈,又悄悄来到了一个箱子后面,想要听听这两人会聊些什么。 李维看著奥康纳,直接开门见山:“哈姆纳塔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奥康纳眼睛转了转。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 奥康纳似乎想反客为主,但李维不为所动,只是盯著他的眼睛:“听著,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等著后天被绞死吧。” 这个时候,就展现出大部分美国人骨子里那股自大了。 或者说————愚蠢。 李维越是威胁他,他就越以为自己重要,也越是表现得不在意。 “那又怎么样?”奥康纳笑道,“在这种地方,既然你能来找我,说明我有你迫切需要的情报,如果你真想去那座亡灵之城,就一定不会眼睁睁看著我死!” “奥康纳先生,恐怕你想错了。”李维摇了摇头,声音渐冷,“你不是必须品,也没有那么重要,我来找你,只是为了更省事一些,但並非没你不行,如果你肯配合,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考虑救你出去,但如果你不肯配合,恐怕我只能去寻找其他合作伙伴了,就比如那位在哈姆纳塔,捨弃你独自逃跑的朋友,他叫什么来著?” 听李维提起当年那个背叛自己的朋友,奥康纳不由瞪大了眼睛。 確实三年前在哈姆纳塔,有一个被自己曾经当成朋友的人,在被不明军队的袭击当中,选择了背叛,独自扔下自己逃跑,还把自己拦在了安全地方之外。 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除了自己之外,理应没有任何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真是那个人自己说的! “你是说班尼?他果然还活著!?” “不止活著,而且活得相当滋润。”李维笑道,“我听说他这次有意作为嚮导,再次去往哈姆纳塔寻找传说中的宝藏,所以我在想,比起你,他是不是一个更好的合作人选。” 这当然是李维瞎说的。 毕竟他连主角都没记住,又怎么会打听到什么班尼,得知他要去往哈姆纳塔呢。 他甚至连班尼是谁都对不上號。 但这並不妨碍李维忽悠奥康纳。 而奥康纳也只能选择相信。 见李维一副从容镇定的样子,奥康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確实就像李维说的那样,他后天一早,就要被绞死了,別看他脸上表现得多么不在意,但在內心深处,还是十分渴望获救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也的確是他逃离这里的最后机会,也是唯一遇到的机会。 “就算有班尼也没用。”奥康纳盯著李维的眼睛,似乎为了加重自己的筹码,“只有我手中有钥匙,就算你们到了那里二” 可还没等他说完,却发现李维竟然直接转身走了! 搞什么?! 奥康纳一愣,隨即大惊,连忙对著李维的背影喊了起来。 “嘿!我说的是真的!別走!別走!!” 李维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而且还知道,这个所谓的钥匙,现在也一定不在奥康纳手中。 毕竟———— 他都已经成为死刑犯了,怎么可能还有私人物品呢? 尤其管理这座监狱的监狱长,还是一个贪婪的傢伙。 所以在进入监狱的时候,他的物品,要么被没收,成为监狱长的私人收藏,要么就早早被人给偷走了! 既然是这样,那这位男主角,对他而言似乎也没什么作用了。 正因为如此,不管身后的奥康纳如何呼叫,他依然脚步不停,他直接离开了监狱。 其实哪怕不记得剧情,他也大概猜到了身为男主奥康纳,与身为女主伊芙琳之间的关联。 而且他完全可以断定,这一定与伊芙琳那个游手好閒,喜欢耍小手段的哥哥乔纳森脱不开关係。 所以如果有钥匙,也一定会在乔纳森的手中! 至於奥康纳的性命———— 李维相信他既然能成为电影主角,一定是个拥有强大运气之人,哪怕自己改变了剧情,也不可能会轻易死在这里的。 果不其然。 就在李维走后没多久,刚刚一直在偷听的监狱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將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完整,此刻走到奥康纳面前,眼中闪动著贪婪光芒。 “你去过哈姆纳塔?” 对於这位贪婪、心胸狭窄又好大喜功的监狱长,奥康纳印象极差,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但奥康纳身为美国人,永远不明白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面对奥康纳的不配合,监狱长直接放出了狠话:“带我去找哈姆纳塔!我就答应放你出去,等找到后,我也可以给你一大笔钱!但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今晚就下令让人绞死你!让你绝对活不到明天!! 不说李维又去了哪里,单说在与他分別后,伊芙琳和乔纳森也回到了博物馆。 毕竟伊芙琳是请假出来的,不好离开这里太久。 而且她也不打算辞掉这份工作,更何况,她的手中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在出发之前,必须將这些工作提前解决才行。 也就在她忙前忙后,整理书籍的同时,乔纳森靠在一旁的书架上,和她閒聊起来。 “你认为这件事靠谱吗?” “什么?”伊芙琳回头看了乔纳森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是说,只有我们三个去寻找哈姆纳塔。”乔纳森將双手插进口袋,肩膀微微耸了一下,“那里毕竟是传说中的亡灵之城,又不知藏在哪里,只有我们三个——会不会有些过於冒险?” 但对此,伊芙琳却显然毫不在意。 她將一本《古埃及圣地考》塞入书架,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按了按,一边做事,一边笑道:“探险的成功与否,从来就不在於人数的多少,歷史上那些伟大的发现,往往不是靠浩浩荡荡的队伍完成的,卡特发现图坦卡蒙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工人和一个赞助人,贝尔佐尼在底比斯搬运拉美西斯二世头像的时候,连一个像样的帮手都找不到。” 说到这,她转身看向乔纳森:“只要有我的知识,李维的资金,我们准备充足,再加一点运气,就一定能找到!而且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不是吗?” 好吧,乔纳森也知道,他永远都说不过自己的这位妹妹。 “那我呢?我能干什么?” “你?”伊芙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轻笑道,“你说你能干什么?只要不添乱,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乔纳森早就已经习惯了妹妹的调笑,自然不会在意。 他只是將话题又扯到了李维身上:“还真別说,那个东方人確实很靠谱,而且出手也很阔绰,知道吗?我在开罗混了这么久,早就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但一掏钱就变脸的傢伙,可他不一样,掏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胆子还那么大!” 听他说起李维,伊芙琳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郑重道:“这次你可老实一点,千万不要手脚不乾净,偷了他的东西!” “我?”乔纳森捂著胸口,做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我什么时候偷过自己人的东西?” 伊芙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上个月你还偷了馆长的一只怀表!” “那是借!”乔纳森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本来想还的,只是后来忘了,不过你放心吧,这次情况不同了,如果真找到了哈姆纳塔,那里有数不清的金银財宝,我怎么可能还会看上別人的一点小钱?只要隨隨便便拿一些出来,我们就会变成百万富翁!” 第91章 这酒…(求首订) 第91章 这酒…(求首订) 听到乔纳森的话,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忍住翻白眼的衝动。 “总之,李维是我们的投资人,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敢动他的东西,让我们这次探险计划泡汤,我就第一个把你从骆驼上推下去。” 乔纳森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保证,不偷自己人,我只偷敌人一和那些看著就不顺眼的。” 不过说到偷,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伊芙琳面前晃了晃。 “对了,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伊芙琳嘆了一口气:“拜託,不要又是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如果你再弄来一件垃圾,让我找人帮你出手,我就————” 但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突然顿住了。 只见乔纳森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不过巴掌大小,是一个黄铜色的八边形机关盒,最上端有一个类似花瓣一样的机关,四周也布满古埃及象形文字和浮雕,拿在手中,就像个小巧的青铜雕塑。 等伊芙琳將小盒子接到手中,才发现它竟然是由黄铜打造的,而且看起来相当的古老。 “你——从哪弄来的?” 乔纳森张了张嘴,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给拉了回来:“底比斯——我从底比斯买来的。” 伊芙琳也没多想,此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中这个小盒子上。 盒子上的象形文字,对別人来说可能跟天书一样,但对伊芙琳而言,就跟没有秘密一样。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根据上面的图案,按照自己的专业知识,只是稍微摆弄了一下,同时按住几个代表不同含义的图案,再那么一拧,就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这个盒子。 这也让一旁的乔纳森,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花瓣一样的机关向上翻起,露出里面一张发黄的纸。 伊芙琳伸手將那张纸拿出,展开一看,见竟然是一张地图,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而待看清地图里画的到底是什么,她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乔纳森,我想————我们找到哈姆纳塔的位置了!” 从监狱离开之后,李维通过穿界门,回到了霍格沃茨。 与伊芙琳和乔纳森约定的时间,是后天一早出发,这也让他並不用一直待在木乃伊的世界,可以回到哈利波特世界当中,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 练练自己的枪法。 如果说魔杖,代表李维在魔法侧的延伸,那么这把左轮手枪,就代表他的物理侧攻击手段。 当后面某些时候,他的魔法手段无法伤害目標或被限制时,这把枪就会派上用场。 因此完全没有必要给它附魔,让它保持原本的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说到练枪的地方———— 此时正值周六,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在休息,哪哪都是人,如果隨便找块空地,势必会被学生们围观。 李维可不想当公园里的猴子。 所以在稍微思索了片刻后,李维將视线放在了禁林旁边。 在每学期开学时,邓布利多都会三令五申,禁止学生私入禁林,所以几乎很少有学生会到附近徘徊,更不要说,禁林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马人、蜘蛛,甚至还有狼人和巨怪。 因此非必要的情况下,確实很少有学生会到那里。 在厨房拿了几个没人要的罈子,李维离开城堡,顺著羊肠小道,向著海格的小屋走去。 也就在即將到达那里时,他改变了方向,去往了不远处一片空地。 將罈子並排放在地上,李维隨后后退了二十几步,拿出了自己那把柯尔特和平缔造者0 举起枪,瞄准最左边那只罈子,他手指搭上扳机。 砰。 子弹激射而出,向著目標飞去。 后坐力比他预想的稍微要大一些,让枪口不自觉地上扬,手腕也跟著微微震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弹头便击中了罈子。 巨大的威力,让泥陶碎片飞溅开来,像一朵褐色的花在阳光下炸开。 他稳住手腕,调整了一下握枪的角度,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接连射出,砰砰砰砰砰,枪声在禁林边缘炸开,惊起一群正在午睡的猫头鹰。 五发命中,一发偏出。 那颗没能命中罈子的弹头,擦著罈子边缘飞过去,在后面的泥地上凿了一个小坑。 总而言之,第一次打枪,六中五,命中率还算不错。 当然,这也跟李维离得近有一定关係。 不过手枪就是在近距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李维也相信自己,基本不会在远距离使用它。 所以只练近距离射击就可以了。 抽出魔杖,他对著那几个破碎的罈子挥了挥,在魔法的影响下,原本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的罈子,顷刻间復原。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魔法的好用之处了。 將魔杖插回腰间,李维正要重新装弹,却一眼看到远处海格木屋的门被打开,海格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来到李维身旁,笑著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教授,你这是在练枪?” 就算对海格来说,这也是一件相当新奇的事情。 毕竟堂堂霍格沃茨的教授,有魔法不用,而是改用枪了,传出去————多少有些让人笑话。 李维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只是扫了一眼,注意到了海格手里,正拿著一个铁桶。 桶里似乎装著一些肉食,满满当当,看上去是要餵什么动物。 “下午好海格,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要去城堡餵三头—”海格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不过说到一半,他似乎想起邓布利多曾经叮嘱过他,让他不要透露任何东西,便立刻改了口,“没什么,就是到城堡里去餵一些肉食动物,李维教授,你先忙,我一会儿就回来,到时候请你到我的房子里去喝一杯。” 对於海格的邀请,李维也没太过在意。 在海格走后,他继续练枪,直到又打了一百多发子弹,对这把枪完全熟悉,射击能力也得到了一定锻炼。 至少在一定距离內,他不会脱靶,射击精度也有了一定保障。 而总结下来这把枪的优点很明显,火力较强、安全可靠,不会轻易卡壳,就算有些许沙子,也不影响它的射击。 但同样的,装弹速度是左轮手枪一贯的缺点。 就算有快速装弹器,但等用完之后,还是需要时间进行装弹,远没有普通手枪那么方便。 但这只是针对训练而言。 在真正战斗的时候,大概率,李维也不会有连开几十枪,甚至上百枪的机会。 要知道,.45柯尔特手枪弹,初速约330m/s,枪口动能约450~500焦耳,属於大威力老式左轮,停止作用强、侵彻力中等,近距离一枪下去,连动物的头骨都能打碎。 要真是有几十枪都解决不了的对手,那他所面对的,恐怕也就不是什么碳基生物了,或者是—巨龙。 收起枪,他正要转身回到城堡,还没等迈步,就见到海格正从城堡方向走回来。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相对瘦小的人影。 哈利和罗恩。 还没走到近前,海格就对李维挥了挥手。 “李维教授!过来喝一杯吧!” 李维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等走到海格的小屋时,海格带著哈利和罗恩,也正好走到了门口。 海格的小屋就坐落在禁林与平地的交界处。 屋子不大,完全由粗石垒就,双层尖顶的屋顶压得敦实,原木大门厚重又粗糙,窗歪歪扭扭,似乎在建造时,就透著几分隨性。 屋前的园地被打理得热闹非凡,圆滚滚的巨型南瓜挤挤挨挨地铺了一地,在日光下泛著暖黄的光泽,海格那辆带边斗的老式摩托就靠在墙边,风一吹,链条轻轻作响。 不知道是不是电影的滤镜,儘管这座小屋看上去粗、质朴,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见到李维,哈利和罗恩连忙打了招呼。 “教授,下午好。” 他们原本只是在城堡偶然遇见了海格,便想著跟他一起,来小屋坐坐,喝杯茶,但没想到在这会碰到一位教授。 这也让罗恩多少有些不自然。 但对哈利而言,正因为对李维印象很好,他反而没有这样的感受,只觉得和这样一位教授待在一起,一定能受益匪浅。 李维对两人也点了点头,看向哈利:“感觉怎么样?对这里適应吗?” “很好。”哈利笑道,“我很喜欢这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直待在这里。” 李维也笑了:“那你毕业后可以考虑留下来当个教授,就像我一样,把上学时交的所有学费,全都再挣回来。” “我也赞成!”海格打开房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不过我认为,哈利毕业后更適合当一个奥罗,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进屋子里吧。” 李维当先进入海格的小屋。 与外面一样,屋子里面是同样的粗獷风格,家具胡乱堆放在一起,有些东西根本没收拾,就那么摆在了外面,还掛著许多户外用具,虽然很乱,却一点也不脏。 显然,海格也不是那种爱打理家务的人。 而且还是个单身男人。 他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你们先坐。”待几人全部进屋后,海格招呼道,“晚上就不要回城堡吃饭了,我让你们尝尝我的兔肉燉土豆!” 李维先是打量了几眼,隨后在客厅大木桌前的一把笨重椅子上坐下。 罗恩不敢坐在他身旁,只能装作参观一样,在房间里四处走动,不时看看这个,不时又悄悄看那个。 哈利坐在李维亥旁,疑惑地看著他。 “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没什么,只是隨意走走。”他的视线在哈利亥上停留了片裤,似是隨意问道,“我经常看到你们两个一起行傍,怎么,没再交一些新的粗友吗?” 哈利点了点头:“当然认识新的粗友了,比如纳威、西仏,只是——嗯,关係並不像我和罗恩这么好。” 李维笑道:“那女孩子呢?” “女孩子?”一旁的罗恩终於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孩子气的嫌弃,“我最晓厌女孩子,尤其是那个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在课堂上老是举败,还没问完就抢答的人!谁受得了这个!” 哈利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而李维一听,就知道罗恩说的正是赫敏。 看来就像原著一捞,赫敏此时还没有和两人成为粗友,还没有遇见那个契机,因此现在的罗恩,是怎么看赫敏,都感觉不顺眼。 这个时候,海格已经把兔肉简单处理了一下,放进一个大铁桶,並倒满了水,又撒了一些香料在里面。 兔子都是现成的,是海格今早打来的,看上去相当肥美。 在燉煮兔肉的同时,海格也拿来几个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隨后又从酒柜里,又拎出一瓶瓶亥上没有任何標籤的酒,拔下木塞,为李维倒满了琥珀色的液体。 “尝尝,我自己酿的。”海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最后转头看仞一旁的哈利和罗恩,“你们两个现在可喝不了这个,我去给你们倒点茶。” 趁著海格去彻茶的工夫,李维拿起海格倒的这杯酒闻了闻。 嗯———— 看起来像威士忌,但顏色要更为浑浊,而且像是杂质没有滤清,闻起来也有一股———— 杨土味,还有一点蘑菇的气息。 他浅尝了一口,隨即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杯子。 好纱、好难喝———— “海格。”李维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这酒————还是留著醃肉吧。” 说罢,他摇了摇头,將败伸进了自己的魔法口袋,等再次拿出来时,已经多了一瓶精装酒。 “还是尝尝我的酒吧,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珍藏佳酿,这可是来自17世纪加勒比地区的美酒。” “加勒比地区的美酒?”海格眼睛一亮,“那我可真要尝尝了!” 李维笑著拧开盖子,又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 “算你们两个走运,也別喝什么茶了,也来尝尝吧。 “7 “啊?” 哈利和罗恩听李维这么说,不由面面相覷。 让他们也喝酒? 可他们才十一岁啊! 这是一位教授该乾的级吗!? > 第92章 嘴巴得严(求订阅) 第92章 嘴巴得严(求订阅) 伊芙琳正在借阅台后面,整理最后几本还回来的书。 乔纳森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过期的《开罗纪事报》,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目光在报纸和妹妹之间来回游移。 博物馆的大厅已经安静下来,游客早就散了,只剩下夕阳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伊芙琳正准备下班,忽听从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乔纳森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的,这些人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吗?” 他还以为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来耽误妹妹下班,但才看过去,却发现是李维走了上来。 见两人都看著自己,李维对他们点了点头。 “你怎么来了?”乔纳森一愣,“不是说后天中午集合吗?” 话才出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凑到伊芙琳身旁,拉住妹妹的袖子,小声耳语道:“地图的事先別告诉他!等进了沙漠,我们可以拿地图跟他谈条件,重新分配宝藏的比例,不能让他一个人拿大头!” 伊芙琳瞥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气,眼中也是满满的无奈。 她没有理会乔纳森,只是快步走到李维面前,直接从內侧衣兜里,拿出了那张地图。 “你来得正好,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李维对此似乎毫无意外,只是问道:“是地图吗?” 伊芙琳愣住了。 乔纳森也张著大嘴,牙籤掉在了地上都不自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李维看了他一眼:“我下午去了一趟监狱,在那里见到了一个美国人,他说之前有人从他身上偷走了一样东西,而那个东西里,装的就是去往亡灵之城哈姆纳塔的地图。” 伊芙琳何等聪明,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的真相。 她狠狠瞪了乔纳森一眼,而后者也立刻装作左顾右盼。 “你不是说是从底比斯买来的吗!?” 乔纳森见事情暴露了,也只能干笑两声,目光落在一旁的书架上,似乎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伊芙琳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將地图交给李维,伊芙琳指了指上面。 “这张地图超过了三千年!看纪念碑上的花饰,我很確定,就是塞提一世王室的封印,再看旁边的古埃及文,我很確定,这就是通往哈姆纳塔的地图!” 李维先闻到了伊芙琳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 也不知是香水还是什么。 他將注意力放在地图上,见它確实相当古老,而且满满的埃及风格,虽说他之前从未见过这张地图,但伊芙琳说是,那它就一定是。 毕竟专业的事情,也要相信专业的人嘛。 “这么看来,我们这下有了確切的目的地。” “没错!”伊芙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们可以乘船,逆著尼罗河而上,一直到萨赫勒塞利姆,然后向著撒哈拉前进,並最终到达哈姆纳塔!” 李维点了点头,果然,船到桥头自然直,在这些男女主角面前,真的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们。 “这件事你还告诉了其他人吗?” “没有啊。”虽然不知道李维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伊芙琳还是老实回答,“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告诉外人,不过我必须告诉馆长一声,毕竟我需要请很长时间的假,没有足够理由的话,他是不可能放我离开的。” “那就不要透露地图的事。”李维將地图还给了她,叮嘱道,“想成事,嘴巴就得紧,知道的人越少,麻烦也就越少。” 此时的伊芙琳还很天真,並没有意识到李维指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说怕他会阻拦我,让我放弃寻找哈姆纳塔吗?”伊芙琳笑著摇了摇头,“不会的,馆长虽然很凶,但毕竟是我父亲的朋友,平时也很照顾我,我想他会支持我的。” 不过也许是对李维印象极好,伊芙琳看著他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我只是去请假,关於地图的事情绝对不会乱说。” 李维又將视线移到了乔纳森身上,而见他看向自己,乔纳森也连忙摆手:“我也不会说的。” “————”李维咧了咧嘴,“但愿吧。” 不再看他,李维再次看向伊芙琳:“我去弄三张船票,集合时间还是定在后天,不过具体什么时候,我会再来通知你们。” 周一,上午十一点。 在霍格沃茨上完一节课后,李维送走学生,隨即关上办公室的房门,带上充足的物资 ,再一次去往了木乃伊世界。 不过距离与伊芙琳和乔纳森集合,还有一定时间,他也並没有提前去往那里,而是先在附近一家当地餐馆,解决了自己的午饭,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直奔开罗吉萨港码头。 等李维赶到时,伊芙琳和乔纳森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 相比於上次见面,这两人换上了一身在这个时期非常流行的英国殖民风格埃及探险装,还拿著两个大皮箱,仿佛不是去探险,而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打算去郊外旅行。 见到李维现身,他们显然长鬆了一口气。 “你总算来了。”乔纳森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这太阳热死了,我们可等了很久。” “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三分钟,显然是你们来得太早了。”李维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三张船票,“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我们直接上船吧。” 他们要乘坐的,是一艘名为“苏丹號”、拥有三层甲板、终点去往尼罗河中上游重镇卢克索的中型內河蒸汽船。 虽然终点是卢克索,但它也正好途经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萨赫勒塞利姆。 其实换句话说,尼罗河作为埃及境內唯一一条贯穿南北的水道,无论你是去底比斯、 卢克索,还是更远的亚斯文,都绕不开这条狭长的、像血管一样滋养著整片土地的生命线。 检票之后,李维、伊芙琳和乔纳森三人,顺著舷梯登上了这艘船。 船体主色为米黄色,搭配白色栏杆、舷边装饰,和背景的尼罗河、金字塔色调呼应,在船身的侧面,也鐫刻著鎏金字样:s.s.sudan(苏丹號)。 船型虽然不是很长,但看起来十分稳重,两侧装有巨大的木质明轮,轮叶半浸在河水中,充满一种殖民时代特有的復古风情。 第93章 暗喜与雀跃(求订阅) 第93章 暗喜与雀跃(求订阅) 苏丹號共有三层露天甲板。 靠近水面,是货舱与登船通道,中间是价格便宜的旅客船舱,中层为旅客主甲板,设有廊道、休息区与普通客舱入口,带白色栏杆的开放式廊道,挤满了乘客,是主要的活动与观景区域,廊顶有帆布遮阳篷,能遮挡沙漠烈日。 至於最顶层是观景甲板,视野开阔,设有驾驶舱、烟囱和旗杆,也是全船的制高点。 由於这趟航行距离並不算短,需要在船上过夜,李维又不缺钱,因此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三张带有独立卫浴的豪华客房。 这也让两人都很满意。 毕竟跟著一位出手阔绰的投资者,也意味著他们能少受些不必要的苦,至少不用和那些只能在甲板座椅上过夜的当地穷苦人,一起受冷风吹,能睡上柔软的大床,並且不用跟人抢一个马桶。 他们很难不对李维再次產生好感。 在將各自的行李放进自己的船舱后,三人再次在中层甲板匯合。 也是直到这时,两人才注意到,李维竟然什么都没带。 这不免让他们很是疑惑。 “你就这么空手去?”乔纳森问道。 “当然不是。”李维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所有的物资都在腰间的口袋里,他只是笑道,“我是打算等到了萨赫勒塞利姆后,在那里採买,如此一来,在到达那里之前,我也算是轻装简行,没有那么多负担。” 乔纳森恍然大悟,不疑有它。 “早知道我也应该学学你,这样也就不用拎著一个大箱子,满开罗转悠了,不过看在我们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得提醒你,萨赫勒塞利姆的水很深,小心不要被他们狠狠宰上一笔!” 李维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船舷那里又是一阵喧囂。 等他转头看去时,正见到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上来。 其实从他们的打扮和相貌就能分辨得出,这是三个美国人,以及两个疑似埃及当地人。 为首的几人穿著轻便的猎装,腰间別著左轮手枪,说话带著大嗓门的美式英语,旁若无人地拍著彼此的肩膀,谈论著接下来的路线。 “————到了萨赫勒塞利姆就好办了,我们带了足够的马,再雇几十个当地人帮著搬东西,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能把东西全都运出来!” “別大意,班尼不是说,那个地方有点邪门吗?” “怕什么?我们这次不是也带够了武器吗?不管有什么,全都吃枪子吧!” 几人说说笑笑,脚步停也不停地从李维他们身旁走过,完全没把这几个看似普通的乘客放在眼里。 无非就是在路过时,看伊芙琳长得很漂亮,多瞧了几眼。 而直到他们走远,伊芙琳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讶道:“他们怎么也去萨赫勒塞利姆?而且听那意思,他们似乎也要去哈姆纳塔?难道他们也有地图?” 李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那群美国人的背影上:“不用想了,地图肯定只有一份,就在我们手里,但他们当中,显然有人去过哈姆纳塔。” “谁?” 伊芙琳立刻追问,乔纳森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向那几人。 李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队伍末尾那个瘦小、神情鬼鬼祟祟、戴著红色小帽的男人:“看到那个人没有?他叫班尼,是他们嚮导,也是曾经去过哈姆纳塔的人。” 伊芙琳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当然多亏了那个监狱里的人了。”李维看了乔纳森一眼,“就是那个被乔纳森偷走盒子的那个人,他和这个叫班尼的傢伙,曾经同属一支法国外籍军团部队,也是那支部队当中,唯二活下来的人。” 乔纳森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知道路?” “不仅知道路,他还知道哈姆纳塔里有什么。”李维语气平静,“不过这人行事没底线,而且贪生怕死,也贪得无厌,当年在沙漠里,他为了活命,直接拋下那个人逃跑了,现在跟著这群美国人,恐怕也是打著先找到宝藏,再坐收渔利的主意。” 伊芙琳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 “別担心。”李维笑著安抚道,“他们有嚮导,但我们有地图,从这点来说我们也算扯平了,而且那个地方很大也很危险,他们的存在,反而能帮我们探探路,最重要的是他们可没有你,没有你的知识、没有你的才智、没有你的心思细腻,未必能找到真正的宝物!” 听李维竟然如此看待自己,伊芙琳难掩羞涩。 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评价竟然会这么高! 快速看了他一眼,伊芙琳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对此並不是那么在意。 而见还有一会才会开船,李维也下令解散:“好了,距离我们到达自的地还有很长时间,现在就自由活动吧,欣赏欣赏河景,或者休息一会,找点事情干。” 这正合乔纳森之意。 他是最閒不住的人,哪怕是坐船,他也必须给自己找点乐子才行。 不过见他正要离开,李维又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叮嘱道:“如果你和人打牌,尤其是那些美国人,记得,千万不要再出老千,而且不要把地图的事情告诉他们!” 乔纳森自然拍著胸脯,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他的保证能坚持多久,又会不会拋在脑后,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在乔纳森离开后,只剩下了伊芙琳和李维两人。 如果是以前,伊芙琳会很坦然地回到房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此时面对李维,还是私下里只有两人独处,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知怎么,她就是想和李维多待一会。 似乎只要能多说几句话,多看一眼,就能让她雀跃好长时间。 就像这几天,她在閒下来时,总会想到李维。 想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感觉神神秘秘的,想他从哪里来,又或者想,这几天他到底在干什么,並期待著下一次见面。 可以说,答应李维一起出来探险寻宝,並不仅仅因为她想去哈姆纳塔,更多的,还是对李维这个人感到好奇! 第94章 接连出现 第94章 接连出现 在一声巨大的汽笛声中,船开动了。 见伊芙琳没走,李维便邀请她在船上四处参观。 虽说这艘苏丹號只是一艘中型船只,但对於这种十分具有年代感的客船,李维还是很有兴趣的。 扶著甲板边的栏杆,看著尼罗河两岸的景色缓缓向后退去,暖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粼粼波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偶尔有几只三角帆船慢悠悠地从旁滑过,白色的帆布被风吹得鼓鼓的,带著独属於尼罗河的悠然。 两岸是连绵的土黄色沙丘,偶尔闪过几丛椰枣树,还有几座土坯房,门口坐著裹著长袍的当地人,望著驶过的蒸汽船,脸上带著漠然的神情。 远处的地平线上,金字塔的尖顶若隱若现,被夕阳染成了温柔的橙红色,像神话里遗落的剪影。 站在这艘船上,真让他有一种身处一九二几年的感觉。 好吧———— 以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来说,现在也確实是1926年。 李维眼中那些復古又新奇的物件,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也仅仅只是日常用品。 伊芙琳站在他身旁,用眼睛悄悄瞧他,琢磨著,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同伴,是不是应该多了解了解他。 不过正要开口,却发现李维忽然將目光看向了別处,神色间似乎还有些意外。 这也让伊芙琳有些好奇,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她顺著李维的视线看过去,却也只瞧见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正从另一侧的船廊里走了过来。 伊芙琳不认识这些人,但李维认识。 不是別人,正是这部电影的男主奥康纳,和开罗监狱的那个监狱长! 没想到他们竟然混到了一起,还出现在了这艘船上! 李维只是稍微想了想,就猜到了原因。 不用说,一定是那天自己去找奥康纳,引起了监狱长的注意,並从奥康纳口中得知他知晓亡灵之城的位置,所以便想带著奥康纳,也去寻找哈姆纳塔! 还真是贪婪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掌管一座监狱还不够,还想要那些传说中的金银珠宝。 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再看他们旁边,除了两人之外,还有几个埃及当地人,看他们的穿著打扮,明显是那个监狱长的手下,甚至有可能都是他的心腹狱警,跟他一起来寻找宝藏。 李维看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同样看到了李维。 奥康纳第一个走到了他面前,先是扫了一眼伊芙琳,隨后將目光放在了李维身上。 “我们又见面了。”奥康纳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没想到我会从监狱出来吧?” 那个监狱长也上前一步,盯著李维,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真正能发现哈姆纳塔的一定只有我们!” 也许是这两人气势太过不怀好意,让伊芙琳下意识站在了李维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谨慎地看著他们。 李维倒是没在意这俩的语气,只是示意他们看向那些美国人。 “我想你们搞错了,你们的竞爭对象可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傢伙。” 顺著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奥康纳果然一眼就看到了班尼,这也让他眉头跳了跳,直接迈著大步,直奔班尼。 李维不知道监狱长和奥康纳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显然,监狱长是不会放任奥康纳远离自己的。 监狱长见他离开,也顾不得再跟李维说些什么,同样紧隨而去。 看那架势,似乎生怕奥康纳丟下他自己跑了。 而等他们走远,伊芙琳才又冒出头来,不解地问道:“他们是谁?怎么感觉对你很不怀好意?” “看到那个大块头美国人了吗?”李维抬了抬下巴,“他叫奥康纳,就是被关押在监狱里,並且被乔纳森偷走盒子的那个人。” “就是他吗?”伊芙琳歪了歪头,“那他怎么会在外面?” “旁边那个人就是监狱的监狱长,不用说,一定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不过与那些美国人一样,我们也不用在意他们。” 说到这,李维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伊芙琳笑道:“比起这个,你还是赶紧去提醒一下乔纳森吧,毕竟是他从奥康纳手中偷走的盒子,如果现在被看到,他的鼻子绝对会重重挨上一拳的,甚至搞不好,他们还会直接逼问乔纳森,那个盒子的下落。” 伊芙琳一听,自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她脸色微变,再也顾不得与李维閒逛,同样脚步匆匆,顺著刚刚乔纳森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李维摇了摇头。 其实可以预见到,以乔纳森的性格,就算伊芙琳找到他,並提前进行警告,他也肯定不会老实待在船舱里。 与奥康纳相遇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这是性格原因,也是命运安排。 但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只要乔纳森一口咬定,不是他偷的,或者弄丟了,奥康纳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扔进尼罗河了吧? 好吧,也许奥康纳確实有可能这么干,但自己也不可能会见死不救。 要是乔纳森真的遇到了危险,自己也会果断出手的。 正因为如此,乔纳森能免除性命之忧,但被打一拳应该是避免不了的。 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虽说现在看结果是好的,让他们获得了去往哈姆纳塔的地图,但当初的乔纳森,可是抱著偷东西卖钱的想法,从奥康纳手中偷走了盒子。 这也算给他一个教训。 毕竟从一个好人手中偷东西,那绝对是不可取的。 尼罗河两边的景色,其实看多了也就那样。 初时觉得新鲜,棕櫚树、沙丘、偶尔冒出来的古庙遗蹟,像是从画册里跳出来的,每看一眼,都觉得是在看一幅画。 可船走了好一会,棕櫚树还是棕櫚树,沙丘还是沙丘,那就有些枯燥了。 伊芙琳出去没多久便折返了回来。 甲板上不见李维的身影,她便径直走回自己的舱房,正打算整理行李,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