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千年前先祖下催婚咒》 第一章 莫名厄运 凌晨三点多,李远一个人在街上散步。 他已经连续失眠几十天了,脑子里又沉又闷,有各种声音在响。就是睡不著,被折腾的生不如死,他下来走走。 还没二十分钟,他就后悔了。 短短二十分钟他踩到狗屎两次,踩到香蕉皮滑到一次,手机摔碎屏。差点掉进施工没设提醒的下水井一次,被天上掉下菸头脖子里烫到一次…… 步不能再散了,李远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引擎轰鸣从身后炸开,远光灯像两把刀劈开夜色向他衝来。李远本能地转头,只看见一团刺目的白光急速放大。 他知道躲不开了。 然后他飞了起来。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腾空,然后摔在十米外的绿化带里。 灌木的枝条划破了他的手背,泥土的腥味灌进口鼻。他趴在地上,耳鸣嗡嗡作响,眼睛里有星光在冒。 片刻之后,李远从绿化带站了起来,有点懵逼,肇事车辆已经没了影踪。 “咋回事?我被撞飞了?我居然好好的?我为什么没死?为什么没受伤?”十万个为什么在李远的心头闪过,他不相信自己居然安然无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李远站在原地半天,有点混沌的大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被撞到的瞬间,他脖子上的玉佩冒出了一阵黄光在他身前,然后汽车似乎並没跟他身体实质性的接触。 汽车无声的撞向了一道光幕,然后他就起飞了。 玉佩,玉佩,他赶忙从胸口掏出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火柴盒大小玉佩,呈菱形状,一块无事牌,菱形的尖上掛一根红绳。 此刻原来平整光滑的玉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裂纹。 李远陷入了沉思,难道是玉佩救了自己一命吗? 这枚玉佩是李家祖传的,爷爷传给他爸,他爸传给了他。从记事起就在李远的脖子上,从未离身过。以前父亲说过,这个玉佩会保佑他,他一直以为只是一个念想寄託,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莫非自己现在遭遇的这一切,跟这个玉佩有关吗? 三十岁之前,李远是天之骄子,顺利的就像开了掛的爽文主角一样。 他从西北小山沟考入了国內顶尖的京城大学,大学期间他边读书边创业,获得了成功。 当同学到处投递简歷时候,他已经在面试自己的同学。毕业几年后他的公司已经上千万规模。 可是这一切,在他三十岁生日过完之后,犹如从悬崖上坠落,他的人生开始全是厄运和灾难,步步维艰。 他奋斗多年的公司面临倒闭危机,一起创业的兄弟背叛了他,校花女友也离开了他。 李远卖了房卖了车给公司续命,可是不到一个多月还是无法阻挡倒闭,一无所有。 厄运没到此为止,更可怕的是他身体也开始各种不適。浑身上下不得劲,感觉没一块是舒服的,整夜整夜都无法入睡。 他总觉得这些困难並不能压垮他,但是身体却由不得他。 他多次去医院检查都说一切正常。还找过一个有名的算命先生,先生说他福缘深厚,但是为何如此毫无缘由。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自己出租屋楼下,他知道回去也无法睡著。 要不吃点东西,再整一斤白酒,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我就不信他睡不著,李远想到了这个办法。 楼下有个烧烤摊,他点了一些烧烤,坐在那一杯一杯地喝著白酒。 一瓶白酒喝完,他感觉有点晕乎,他又打开了一瓶,倒上了一杯。这时他感觉自己有点恍惚,烧烤桌对面似乎坐下了一个人,非常眼熟。 李远仔细一看,吃了一惊,坐对面的居然是他爸。爸不是在几千里外老家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看著坐在面前那个熟悉的父亲,他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惊讶內疚痛苦羞愧委屈等各种情绪都涌上心头。没有一个男人在最落魄的时候喜欢出现在父母面前。 甚至心头突然一松,仿佛所有的软弱都找到了依靠。 “小远,来,咱爷俩走一个。”父亲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邀请李远乾杯。 李远沉默不语,端起酒杯与父亲碰杯,父子俩一饮而尽。 “爸,你咋来了,你咋知道我在这里。”一杯酒下肚,李远终於开口了。 “你就算在天边我都能找到,我再不来你就不行了。”父亲说道,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 从小到大,李远其实一直想问父亲怎么每次都能找到自己。 李远小时候很调皮,他爸揍他时有时他就会跑,不傻傻的等著挨揍。有时候跑到山里,跑到同学家,或是钻到打穀场的麦草堆里还是藏身於玉米地里,他爸都能找到他,精准地就像开了位置共享一般。 “你发生了什么爸都知道,唉!”父亲嘆了一口气,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远愣住了,自己从未向父亲提过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父亲为什么会知道,他没有说话,等著父亲告诉他答案。 “你的事业遭到了重创,你所有赚的钱都会失去,你身边人会离你而去。你的身体会垮掉,你干什么都失败,你厄运缠身无法逃脱。”父亲一句一句慢慢说道,语气深沉地像锤子一样砸向李远的耳膜和心头。 “你浑身无力、全身不舒服、骨头缝里就像蚂蚁在爬。白天你心口就像揣著一只兔子乱蹦躂,晚上你整夜睡不著觉,脑子里乱得就像浆糊一样。闭上眼睛就像掉进无尽的深渊、然后喘不过气来、只能睁开眼。”父亲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显露出一些不忍和痛苦。 李远有点愣神,父亲说的每一句都跟他的情况对得上。 他想嘴硬,想反驳,想告诉父亲自己好好的,他不想让父亲担心他。 “別嘴硬,別逞强,你什么状態我都知道。因为我也亲身经歷过,跟你一模一样。”李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父亲打断。 “咋回事,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李远忙问。 他急切的忍不住站起身,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第二章 催婚诅咒 父亲脸上浮现出回忆和痛苦,开始讲述他当年的经歷。 他十八岁从山村出去外省闯荡,到了晋省的一个煤矿当了煤矿工。没几年,他就有了自己的势力,成了当地最大的煤矿的煤老板。 赚钱就像从地里挖钱一样,用麻袋装的那种。 风光了十多年,三十岁之后,突然开始各种厄运连连。煤矿频繁出安全事故,对手也联合起来对付他,国家也开始整顿乱开採的乱象,最可怕的是身体也出了问题。 一切跟现在的李远一模一样,也是浑身无力,全身上下各种不舒服,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到了崩溃边缘。 “为什么会这样?”李远忙问。 他太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他双手已经按在桌面,身体忍不住前倾。 父亲讲出了后面的事,惨遭剧变之后,父亲经歷了一场生死劫,煤矿发生矿难,父亲为了救人他钻进了煤井去救人,结果后面发生了更大的塌方。 他被困在下面几十天,当所有人都放弃救援的时候,李远爷爷出现了,在他的坚持和救援下,父亲被救了出来。 爷爷告诉父亲,李家每一代人到了三十岁都会遭受这样的命运,从不例外。只要回到了老家之后,一切都会正常,所有不適都会消失。 李远爷爷带父亲回了老家。 父亲讲完这些,父子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远坐了下来,父亲绝对知道什么,他在等父亲开口。 许久之后,父亲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饮尽。 “玉佩还在吧。”父亲终於打破了沉默。 李远从脖子上解下玉佩,递给了父亲。父亲拿著玉佩,在手里轻轻地摩擦著那些裂纹。 “当年我在矿井里,就是这个玉佩救了我一命。我戴了几年后,裂纹又慢慢地长好了,后来,我把他传给了你。”父亲把玉佩递迴了李远。 “这玉佩是什么东西?裂纹还会长好?”李远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李家世代相传下来的。”父亲说道。 “爸你知道原因的,是不是?”李远问道。 “是的,我知道。”父亲说道。 李远不再追问父亲,他知道父亲的性格,父亲想说自然会说。 “我们李家被下了催婚咒,李家男人三十岁还不回家结婚就诅咒发作。厄运连连,身体垮掉。”父亲平静的说出了答案。 催婚咒?什么鬼,李远下意识的不相信。作为一个新时代上过名校的他是不信这回事的,该不会是父亲催婚的藉口? 想到身上发生的这一切,他又有了几分相信。 李远沉默了一会,完全相信了。他了解父亲,严肃,不苟言笑,那么这就是真的。 “我必须回家结婚?”李远开口问道。 “是的,你回家之后一切都就好了,但是你必须在一年內结婚生子,否则诅咒马上復发。”父亲说道。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李远突然豁然一笑。 看李远笑了,父亲愣了一下,也笑了。 “爸,买票,回家。”李远站了起来。 父子俩没有片刻耽误,李远马上买了回家的票,回住处打包东西。 跨越几千里,先坐高铁,再坐大巴,再搭了一辆跑乡镇的五菱神车李远和父亲终於回到了家。 歷时十几个小时,从京城回到了西北甘省祁连山脚下的李家村。 当李远脚踏小山村的土地上,深吸一口气后,他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身体上所有的不適都无影无踪了,仿佛身体就像回到小时候那种身轻如燕无拘无束。 “是不是感觉立马好起来了。”父亲伸手拿下李远背在背上的包,让他感受这一刻的愜意和舒坦。 李远活动了一下身体,跑跑跳跳,一洗这几个月的疲惫与不適。 他张开双臂,吸入乾净清爽的空气,整个人都有种沉醉的感觉。李远舒坦地在原地静静的站了好几分钟,慢慢感受著这种畅快淋漓。生怕自己一动,就像梦一样不真实的一切会消失一样。 父亲带著心疼看著李远,那表情带著回味,当年他就这样。从暗无天日的煤井里被救出来之后,回到老家感触仿佛就在昨日。 那种痛苦谁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別跟你妈提这些。”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父亲说道。 “知道的。”李远点头应道。 母亲对李远的回来早有准备,做好了饭菜,都是李远熟悉又亲切的味道。 吃过之后,儘管母亲有很多话要说,父亲说儿子需要休息,他知道儿子已经很久没睡好过了。 李远走进自己的房间,那种温馨和熟悉感让他格外舒服。 离家十几年,读书期间倒是每年都会回来过年。这些年创业,诸事缠身,有几年没有回来。 李远看著墙上贴满著他从小到大读书时候的荣誉,桌子上摆著他从小时候到高中时候看过的一些书籍,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温馨。 屋里土炕上所有的铺盖都是新换的,他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被子全是太阳的味道,熟悉且让人沉醉。 李远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前段时间,李远一闭上眼睛,人就像灵魂在一个深渊里下坠。那种恐惧感会將他瞬间惊醒。只有赶快睁开眼睛,才能从那种无助与恐惧感中拉出来。 以前那种不適感彻底消失了,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就在李远陷入睡眠之后,一个矮胖的老头走进了李远的臥室。 老头走到李远面前,右手掐诀,念念有词,然后指向李远。 片刻之后掐诀的手猛然挥舞,像虚空把什么东西从李远身上拖走一般。 睡眠中的李远感觉自己身上一轻,整个人像在炎热的夏日被清凉的风吹过,格外的舒爽。 老头拿起一条薄毯,给李远盖上,然后走出屋,轻带上门。 李远父亲站在院里,看向老头。 “造孽啊!人都快熬干了。我的老天爷啊!不长眼啊!跟你当年从晋省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老头表情痛惜小声语道。 李远父亲点了点头。 “他睡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老头小声说道。 两人站在院內,再没说话。 目光看向院外,院外那座巍峨的大山,久久没移开过。 第三章 怪事连连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 李远现在感觉很好,刚准备出屋去转转,母亲端来一碗羊肉汤粉汤和饃。 这种来自家乡来自母亲的美食,已经有几年没有吃到了,李远大口吃了起来。 吃的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我后半辈子只能呆在这个小村庄,娶妻生子,其实也不是什么那么的难以接受。 吃完东西,格外充实和满足,满足的李远还想回去睡一觉。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向整个人席捲而来。可能是前段时间亏空的睡眠太多了吧。 就在李远在纠结补觉还是出门转转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矮胖的身影走了进来。 “远娃子,醒来了啊。”走进门的人喊道,声音带著关怀和开心。 李远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乾爹。 李远老家有传统给小孩子拜乾爹,说是小孩拜的乾爹越多命越硬。李远有三个乾爹,现在跟他说话的是乾爹李贵。 “乾爹,我昨晚回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回来就累得睡了,刚醒你这就来了。”李远过去拉著乾爹的手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乾爹昨晚来看你你在睡觉。”李贵说道。 矮胖的李贵想伸手摸一下李远的头,李远担心他够不著,弯了一下腰。乾爹满意地摸了一下李远的脑勺,揉了揉李远的头髮,就像李远小时候一样。 乾爹胖得像个肉球儿,一米六不到的身高。肚子圆滚滚的,脖子粗得快没有了,脸也肉乎乎的,红光满面。李贵跟父亲同岁,但是跟父亲的精神劲儿相比,他就差多了,头髮大多都白了。 乾爹发福的事李远知道,虽说几年没见但是一直有联繫。但是亲眼看到乾爹胖成这样是真没想到。 “乾爹,你这生活过的好啊,但是別再胖下去了,千金难买老来瘦啊,再胖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李远关切地说道。 “哎!我也知道。不是以前穷嘛,吃不到好的。现在有钱了,就想吃好的,我爱吃肥肉,现在是顿顿吃,一年胖个二三十斤,这几年下来就这样了。”李贵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笑意。 “乾爹,你还是少吃点,听我的。”李远说道。 “没事,没事,人活著不就是为了吃饭嘛。”乾爹毫不在意地说道。 李远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刚准备开口再劝说一下乾爹 乾爹李贵跟李远家是邻居,李贵自小拜了李远爷爷当乾爹。 李贵跟李远父亲李闯是同岁,两家人好的就像一家人一样。李贵和李闯处的比亲兄弟还亲,李远出生后拜了李贵为乾爹。 李贵和李远走出屋门,父亲在屋檐下拓纸钱,拿著印纸钱的钱板在那一张一张的印纸钱。 乾爹李贵过去在旁边坐著,偶然搭把手把印好的纸钱收起来。 印纸钱的模版在这叫钱板。从小父亲就告诉他,只有自己亲手印的纸钱,烧给先人才有用。那种外面买的,印个几千万几亿的那种没用。 李远知道父亲是在准备明天去给爷爷烧纸。李远回来就得去爷爷坟前祭拜。 父亲看李远精神不错,就让李远去后院劈点烧纸钱用的柴火。 后院有松木,烧纸要用松木,好点燃,並且有松香味,更容易被祖先们闻到祭品的味。李远小时候父亲告诉他,先人收到祭品的方式不是吃,是闻味儿。 劈完柴火,来到前院,父亲已经印完纸钱,和乾爹两个人在屋檐下坐著。 李远总感觉父亲和乾爹格外沉默,但是又有话想说。 “爸,乾爹,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李远先开口打断了沉默。 “你给小远说吧。”李远父亲张口说道。 “远娃啊,乾爹有个事要你答应我。”李贵说道。 “嗯,乾爹你说,我肯定答应你。”李远点了点头。 “我死了之后,你把我埋在你们家的祖坟里。”李贵说道。 “没麻达(甘肃方言,没问题的意思)。”李远有点奇怪,乾爹跟他一个村,在村里也有自家的祖坟,为什么要进李远家祖坟,还有,乾爹不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提到了后事。 “乾爹我窝囊了一辈子,我怕我死了下面被欺负。要我跟我乾爹埋在一处,有你爷爷罩著我,就不怕被欺负了,我真的害怕啊。”李贵说道,说起这个李贵的声音带起了哭腔。 李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乾爹的话。 “你说到了下面,没钱我怕啊。进了你家的祖坟,你以后烧纸的时候顺便也能给我烧。”李贵说著说著开始泣不成声。 “好,我听你的。”李远赶忙答应。 “好得很!好的很!”李贵看李远答应了之后,不哭了,擦去脸上的老泪。 “我是你乾儿,乾儿也是儿啊,你放心!”李远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死了就不用怕了。”李贵笑著说道。 李远一阵无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贵。 “乾爹,你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李远问。 “远娃啊,乾爹快要下去见你爷爷了。”李贵说道,一脸认真。 李远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乾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乾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知道乾爹性子有点弱,喜欢胡思乱想,他现在这样看上去不像生命垂危的样子。 正想著这些事儿,李远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李远和父亲两人走出了院门,只见门外一个人提著一个油漆桶,在李远家的大门外的外墙上写下了一个红色的大字“拆”。 一群半大孩子和村里的閒人在围观。 李远看向父亲。 “村里前段时间开会说全村拆迁,全搬到下面乡里去,说是整体规划,建设新农村。”父亲说道。 李远沉默了下来。 怎么回事? 先是奇怪的催婚诅咒,让自己的事业出问题身体出问题。然后那奇怪的祖传玉佩还能救人。父亲的出现把他带回了家,回家后又是乾爹说自己快不行了,现在又是要拆迁李家村? 拆迁,不都是大城市才有的事,这一个山脚下的小村庄有什么好拆迁的。 怪事太多了,一件一件的衝击著他那现代科学教育出来的大脑。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硕大的“拆”字,被一个红色的圈圈住,格外刺眼。 李远盯著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第四章 祖传功法 祁连山,横跨几省的庞大山脉。 李家村是在祁连山脚下的小村落,李远世世代代生於此地。 出了李远家往上走个几百米,就是一些低矮的山坡,过了这些山坡才是巍峨的祁连山。 原来在地势比较平坦的山坡上有很多坟地,后来因为在特殊时代与天斗与地斗的时候这里开垦成了梯田。 很多坟地消失了,因为乾旱缺水,那些梯田最后被荒废,又成了坟地。 李家祖坟在山坡和大山交匯处,矗立著十几座坟。李远能认得出来的只有他太爷爷和太奶奶,爷爷和奶奶的坟头。 与別人家坟地光禿禿的坟地不同,李远家的祖坟居然有几十棵胡杨树,胡杨树形成了一片小胡杨林,很多人都说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块坟地居然当时没被推平改成梯田。具体很多事以前的李远还小,没思考过,所以也没问过爷爷。 至於后来爷爷已经不在了,更无从问起。 跟记忆中不一样,原来那记忆中的几十棵灰土土半死不活的胡杨树,现在居然长得枝繁叶茂。胡杨树下面的地上居然有大片大片的杂草灌木,看著李远心里暗暗称奇。 父子二人在爷爷的坟前架好了松木柴火,摆好了祭品。 在祭奠自己的祖先之前,先要在自己的坟地外给外面的孤魂野鬼烧点纸钱。 给孤魂野鬼烧纸,是希望他们领到钱不要再去害人,不要去抢祖宗的钱。 “崖塌水淹的,车碾马踏的,提枪的,放火的,半路上等著害人的,鰥寡孤独没人烧钱送纸的,今天特来拜祭你们……”李远念念有词,给孤魂野鬼烧上纸钱。 烧完野纸,然后就是给祖先烧纸,上贡品。差不多就是跟先人嘮嗑,李远跪在爷爷坟前,说自己这几年没来烧纸,告个罪。今天来给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以及列祖列宗烧个纸钱……诸如此类的一些话语。 “你爷爷给你讲过他的事吧。”祭奠完,父亲掏出烟盒,拿出三根烟,在烧祭品的火堆上点上,插在了爷爷的坟头。然后自己点上一根,跟李远说道。 他知道李远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李远回忆起爷爷小时候,坐在打穀场上的草堆上,跟他讲的那些往事。 爷爷十几岁的时候被抓了壮丁,然后跟著队伍辗转南方。 爷爷出去之后有了不少的见识,他认识了一些人,经歷了一些事。他找到了自己的信仰,他选择了正確的队伍,去追寻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他二十多岁爬雪山,过草地的之前就成了连长。他说他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还背著一个受伤的战友,一路背到了目的地。爷爷在李远小时候给李远讲过,说他打仗可厉害了。 他说在晋省打鬼子的时候,子弹就在他耳边颼颼的飞,就是打不中他。 这一切也是三十岁的时候变了,打完鬼子他跟著队伍去打西北的军阀。他们在甘省打当地的马儿军,伤亡惨重,经歷了多次败仗。最后一仗整个连队就剩他和另一个战友活著,就是他从草地上背回来的那个。 他认为是自己的厄运害死了他的战友,他怕再连累战友,就带著自责离开了队伍。最后回到了甘省老家祁连山脚下的李家村,娶妻生子。 “你觉得你爷爷是在吹牛吗?”父亲问道。 “小时候肯定信,后来上学后就觉得我爷爷是在吹牛,但是现在想想,我觉得应该不是吹牛,子弹能绕弯是不是被那个玉佩挡住了?”李远思考了一会儿,想到李家世代都要经歷的这种事,让他不得不相信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存在。 “这么说,爷爷也知道咱们家到三十岁就被催婚诅咒的事,然后在你三十岁的时候,他去晋省把你接了回来,而如今你知道我三十岁也有此劫,你就去京城把我接回来了?”李远问道 “是的,当年我在晋省,出现了这种状况。我在矿难事故里下井救人,也是玉佩出现救了我一命。最后你爷爷出现,带我回家。我很怕你出现这一天,但是这一天还是来了,我只能去找你。”父亲现在说起这些,脸上都有一点痛苦和余悸。 “爸,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了。”李远看著父亲,盯著父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知道的就这么多,別的我也不清楚。我跟你爷爷研究过多次都无果,歷代传下来的祖训是三十岁之后必须回老家娶妻生子,否则诅咒发作生不如死。”父亲说道。 李远陷入了沉默。 “小远,我以前不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快乐地过完前三十岁。”父亲看著儿子这样,心里有些心痛。 “爸的名字叫李闯,是你爷爷取的,希望我能闯出去。你的名字叫李远,是我取的,我希望你能走远点,远离这些东西。当年你爷爷去当兵,没逃脱,我出去打工,也没逃脱,你出去上大学现在也回来了。哎!都是命啊。”父亲长嘆一口气。 “还有什么其他信息吗?我现在回来了,必须马上结婚?”李远问。 “再没了,倒也不是很急,你还有一年的时间。祖上传下来的经验是如果一年內不结婚,诅咒再次发作。”父亲说道。 听到不是马上要结婚,李远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爸,我结婚生子后能出去吗?”李远问道。 “不能,祖上已经试验过无数次了,在你后代成年之前你都不能离开。之后年龄大了,你也就习惯了,更不想出去了。”父亲说道。 李远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个诅咒还真他n的全面啊,不但要娶妻生子,还要养大孩子,太封建了吧! “你小时候爷爷教你的呼吸法还有练吗?这就是我们李家世代都很强悍的原因。”父亲问道。 李远点了点头。 在李远还很小的时候,爷爷教他了一套呼吸法。爷爷告诉李远,这是李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 “爸这年在村里一直在练祖传的呼吸法。拳脚功夫也没落下。这几年我感觉自己不但没老,身手越来越好,力气越来越大,我的武力和身体状態也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態。”父亲说道。 父亲走到坟地外边一块石头旁边停了下来,摆起架势。对著那块脸盆大小石头一脚下去,那个几十厘米厚的石头应声四分五裂。 然后父亲又从裂开的石头里捡了一块小点石头,石头有盘子大小。他左手拿石头,右手挥拳,一拳下去,石头碎裂。 父亲举起拳头给李远看,毫髮无伤。 李远知道父亲练武,武艺高强。 也知道了父亲当年在晋省打出了一片天地,还当了大煤老板。但是没想到父亲这么厉害。 第五章 乾爹嘱託 乾爹像往常一样,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坐著晒太阳。 李远看向乾爹,乾爹头髮花白,一脸皱纹,跟父亲完全是两个状態。 跟父亲相比,乾爹就真的是老態龙钟了。李贵一直叫李远父亲叫哥,但是他俩其实是同岁,但两人身体状况完全是两个状態。 “远娃,你扶我进屋,我有话和你说。”李贵说道。 李远扶著李贵,走进了李远的屋子。把乾爹扶到炕上,给他脱了鞋子,拉过两个叠好的被子,让李贵靠著舒服一些。 “远娃啊,你乾爹我快不行了,就最近的事。你能在乾爹去之前回来咱们爷俩还能见一面,太好了,太好了。”李贵让李远坐在了他旁边,拉著李远的手边说边拍著李远的手背。 “啊,乾爹你是不是病了,我马上带你去城里看病。”李远忙问。 昨天他其实就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乾爹就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他还以为乾爹只是顺口一说,就没多问。现在乾爹又说起,难道乾爹真的快不行了吗。 “没用的,没用的,我真的知道我快不行了。”李贵摆了摆手,也没多么沉重,一副生死已经看淡的淡然。 “乾爹,你怎知道你快不行了呢,是不是医生说你得了重病,我们换个大医院去再检查一下,市里不行我们就去省里,去大城市。”李远问道。 “乾爹不会搞错的,我能感受得到,不会出错的。”乾爹回答得很確定,確定的有点让李远有点悲伤。 “你忘了乾爹也是有点小本事的人了吗。”李贵再次说道。 虽然李远很信任乾爹,也相信乾爹的本事。 但李远真有点不太相信乾爹说自己马上要走了。现在乾爹现在看上去能吃能睡头脑清晰行动自如,那是一副马上要去世的样子。 李远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有点刺痛。 “远娃,咱们两家的关係你知道的,我收你为乾儿子,你爷爷收我为乾儿子,咱们两家就像一家人一样。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收我为乾儿子吗?”李贵说道。 “这还真不知道,反正我小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乾爹了,你也叫我爷爷乾爹。”李远答道。 李贵说是因为李远爷爷可怜他。李贵李闯两家是邻居,李贵家以前很穷。李贵从小又矮又瘦,营养不良。 村里人都欺负他家,村里的小孩子也欺负李贵。后来李远爷爷认了李贵当乾儿子,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李贵一家了。 李贵说起这些,又开始眼泪转圈,边揉眼睛边说起这些往事。 “乾爹,不说以前的事了,这不后来好起来了吗。你看你这些年接骨的名声在外,大家都很尊重你的。”李远问道。 “哈哈哈,乾爹厉害不。”李贵听到乾儿子夸他,马上又开始笑了,像个老小孩一样。 “那必须的!我以前出去在城里上高中,別人把你吹的可神了,说你简直就是神仙一样,包治百病。”李远笑道。 “乾爹会接骨正骨可是真本事。”李贵郑重说道。 “这我知道,我从小看到大的。”李远说道。 “我想在走之前,把这手艺传给你,乾爹不想带进棺材里去。”李贵说。 “你可以把手艺教给你的两个女儿啊,难道传男不传女吗?新时代了谁讲究这个,再说你还可以教给你女婿啊。”李远问道。 “不提他们,別提他们了。”李贵边摇头边摆手说。 “是两个女儿女婿不孝顺吗?”李远问道。 “我这些年靠著接骨赚了不少钱呢,他们怎么可能我不好呢?孝顺的很。”李贵说道,神情之中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他们是为了你的钱吗?”李远问道。 “哈哈哈,甭管他为了什么,他对我好不就完事了。”李贵说完这个,然后对著李远嘿嘿一笑。 李远突然觉得乾爹其实充满了智慧,他不只是那个爱哭爱笑,有点胆小,疼爱他的老头儿。论跡不论心,不论女儿女婿什么原因孝顺乾爹,只要对乾爹好不就行了。 “那好吧,乾爹你教我,我肯定认真学。”李远应了下来。 “远娃,其实干爹会的可不止接骨。”李贵看李远答应下来,很是开心。 李贵看向李远,李远顺著李贵的目光看去,李贵盯著李远胳膊上一个蚊子咬的红包。 “应该是昨天晚上被蚊子咬的。”李远说道。 “远娃,你去拿一张黄纸过来,再端来一碗清水。”李贵说道。 李远去隔壁屋里拿了一张黄纸,就昨天父亲用来印纸钱的那种黄纸,又端来了一碗清水。 李贵拿食指沾了点水,在墙上画了个圆圈。然后拿黄纸贴在了墙上,盖住了那个圆圈。 他手指掐诀,指著李远的蚊子咬的包,口中低声念诀之后,喊了一声“去!” 李远感觉自己手臂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酥麻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个蚊子咬的红包不见了, “你去揭开那张黄纸。”李贵指著黄纸说道。 李远揭开了黄纸,赫然发现,洁白的墙上刚才画的圈內有了一个红点。 李贵震惊不已,这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范围。 “乾爹,你是把我胳膊上蚊子咬的包移到了墙上?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法术吗,还有昨天我睡觉之前你对我施展的也是吗。”这时李远对乾爹刚施展出来的神奇效果產生了兴趣。 “是的,这就是我的法术之一,我会的可不止接骨术。昨晚你是不是睡得很好,我当时把你身上的不適都移出去了。我要在走之前,要把这些都教给你。”李贵喜笑顏开。 他很满意李远的反应,显得格外开心,有些显摆。 “远娃,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我不把接骨术传给我女儿女婿?”李贵问道。 “他们学不会?”李远问道。 “对,我试过了,几头猪都学不会,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能学会。”李贵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咋能保证我一定能学会呢?”李远问。 “你们家的人跟別人不一样,我在这个村里住了一辈子,你爷爷,你爹,还有你,你们代代都很不一般。”李贵说道。 “乾爹你知道咱们家的催婚咒,乾爹你知道么。”李远忙问。 李贵定了定神,说知道,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李远。 李远的父亲李闯出去闯荡了十多年。在他三十岁那年李远爷爷出了趟远门,把李闯接了回来。当时的李闯状態跟李远刚回来一样,李贵知道了李家世代的催婚咒。 李闯回来后,李闯很快娶妻生子,还是李贵做的媒。 除此之外,乾爹还告诉了一个结论。李家的催婚咒也不完全是坏处,似乎有一个好处,李家世代必生儿子。 生儿子也就罢了,每一代都很优秀。 李家的男丁无一例外,身体好,个头高,长又俊,脑子聪明。为人心善又正派,代代都是好汉子。 第六章 祝由神术 房间里寂静起来,李远陷入了沉思。 “远娃,別多想了。外面屋檐下有一个黑色的箱子,你提进来。”李贵打断了李远的思绪。 李远出门,从外面抱进来了一个黑色木头箱子,放在了炕上。 李贵示意李远打开,李远打开箱子,箱子里是满满一箱子人体骨头形状的东西,还有一个人头骷髏。 李远接过木箱,把里面的骨头一股脑儿倒出来在炕上。开始向李远解释人身上总共有两百零六块骨头,学接骨术第一步就是先要知道每一块骨头都熟悉。每块骨头在什么位置,是怎么连接起来的。 李贵很快就把散落在炕上的骨头拼接成了一个人形。 “乾爹,这不会是真骨头吧,但是看著不像。”李远好奇地拿起一块骨头问道。 “不是,不是,乾爹胆子这么小,要是真骨头早被嚇死了,哈哈哈。这是用牛角按人骨的样子一模一样做出来的。”李贵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要用这些牛角骨头熟悉人类骨头的架构。”李远又拿起几块把玩著。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这些个骨头是谁给我做的吗?”李贵问道。 “是我爷爷吗?”李远问道。 李贵点了点头,把骨刚才拼接好的完整骨架拆开,一个一个给李远说每块骨头的位置,在身体里起什么作用。 他告诉李远,当年他学接骨术的时候。李远爷爷看他在学这个,直接找来一堆人骨给李贵。以前在山脚下开垦梯田,推了不少坟,人骨头多的是。 李远爷爷直接拿真骨头给他,但是李贵胆子小,不敢碰,就用牛角给我一个一个地做出了骨头的形状。 李贵就靠著这些牛角骨头,天天摸,天天拼,最后闭著眼睛都能拼起来。 李远想起他初中时,当时爷爷去世。李远父亲一向內敛稳重比较沉默,全程没哭,在操持著爷爷的后事。 李贵这个乾儿子,在灵堂前哭得惊天动地,最后哭不动了瘫在地上。然后父亲把他带去休息,休息一阵子有精神后就继续哭。还闹著说想死,想跟乾爹一起走。 “你知道乾爹的这本事是从哪里学会的?”李贵问道 “不知道。”李远还真一直没问过乾爹这个问题,反正从记事起,就知道乾爹会。 李贵像做贼似的,四处探头探脑了一下。 “咱们村后那山里有个神仙。”李贵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李远心头一惊。 从乾爹口中说出有神仙,虽然他感觉荒诞离奇,但是他下意识知道捕捉到了有用的线索。 “祁连山里有个神仙,我见过。”李贵指了指祁连山的方向。 “我的接骨术其实就是神仙教给我的。”李贵说道,然后他又四周探头探脑了一下,开始给李远讲那段往事。 李贵小时候,在山里放羊。有一次放羊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空,在山樑上摔倒了,然后从山樑上翻滚下去到一个山谷里。 翻滚的时候他的小腿磕到石头摔断了,他痛不欲生之下昏了过去。 在昏迷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人把很多东西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李贵醒来之后,腿部传来钻心的痛。 他想起了梦中人教他的办法,掐诀念了一段口令。绕口的口令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张口就念了出来。念了口诀之后他发现疼痛减轻了,血也止住了。 他身上一些暖流慢慢地往伤口处涌去,休息了一阵子后,他状態变好了不少。 按照梦中人传授的方法,用树枝固定住受伤的腿,拿绳子绑了起来。 他已经能一步步挪著走动。 李贵拄著木棍回到了村里,休息了两个月,他就完全好了。 李家村一直有传说,传说山中住著一个神仙。李贵觉得那个梦中之人就是山中神仙,昏迷中那个神仙教他好多东西。 他把那些內容全部用个小册子整理之后,经过他几年的实践,摸索,他搞清楚了骨头构造,也搞明白那个口诀的作用,那口诀有止血的,有让伤口快速癒合的等。 他就这样学会了接骨和治疗常见的一些跌打损伤等。 开始是帮一下村里的村民,隨著帮过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技术越来熟练。 再后来就是他名声越传越广,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曾经试图教过他两个女儿女婿,但是都学不会,就算强行背下了那口诀和画符纸,是会念,会画,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祝由神术!”李远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叫祝由神术的?”李贵很吃惊,李远居然听说过祝由神术,他也是成名之后,有个老中医告诉他这些手段是似乎是失传几千年的祝由神术。 祝由神术是从古代就流传的一种类似巫医的一种医学手段。祝就是咒,由就是病因,祝的方式有口令和符纸两种方法。 通俗点说就是类似一种祝福祈福的方式给人治病。举个例子说,对一个受伤的伤口施展祝由神术里的止血咒,真就会停止流血,伤口结痂。 “我是从一些閒书上看来的,这就是失传几千年的祝由神术。”李远说道。 “不愧是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啊,果然有见识,所以我感觉你一定能学得会。”李贵感嘆道。 “你是说你这祝由神术是神仙教你的?”李远问道。 “他教我的时候就像直接印在我脑子里似的,我醒来的时候就感觉会了,你说他不是神仙是什么?”李贵问道。 李远再次陷入沉思。 “乾爹,你说那神仙是好的还是坏的?”李远问道。 李远直觉告诉他,自己家的血脉诅咒,真跟这个所谓的神仙有关係。乾爹没任何必要骗他,至於说这个所谓的神仙是不是真的是神仙,暂时还无法判断,至少现在李远还接受不了这世上真有神仙这种事。 “好的啊,肯定是好的,你想,他不是好的他救我一个放羊娃干什么?”李贵说道。 李远觉得乾爹说的有道理,再次陷入了沉默,脑子里各种信息,但是毫无头绪。 他突然想,乾爹说自己时间不多了,该不会是因为他学过祝由术后能预知自己的寿命。 “乾爹你真的快要去世了?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李远这次有点相信乾爹说自己快要去世的事是真的。 “没用的,没用的,我能感觉得到。”说到生死,李贵情绪又开始暗淡起来。 见乾爹说的这么肯定,李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七章 临终授艺 接下来几天,李远跟著乾爹学接骨术。李远学得很快,很快就熟悉了人体骨架结构,闭著眼睛就能快速拼接好骨头模型。 李远平躺在炕上,李贵盘坐在炕上。 李贵在拿李远的身体在给李远教学。 李贵李贵每拿起一块骨头,在完成拼接之前,在李远身上捏一下该骨头,告诉他这个骨头在哪。李贵用自己的方式在教李远摸骨。 李远学得很快,比李贵想的还要快。李远认真学,李贵越教越开心。 开始李远以为只需要记住骨头的形状和位置就行,结果发现远不止这么简单。除了骨,还有筋,筋与骨相连,治骨必须理筋。 “远娃子,你很聪明,你要每天都要熟悉,每天都要摸著这些骨头,再结合自身的骨头摸,一定不要怕麻烦,反覆反覆再反覆。”李贵不厌其烦地叮嘱。 通过不断地熟悉筋骨,用手的触摸来诊断伤势,称为“手摸心会”。能通过触摸在脑海中形成骨骼的立体图像,闭著眼也能感知到骨头的裂缝、错位的方向和程度。 乾爹告诉李远,到最厉害的时候,甚至能把粉碎性骨折一点一点捏復位然后癒合。 “乾爹,我懂的,熟能生巧。”李远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愧是大学生,一说就懂,一学就会。比。”李贵显得格外开心。 “这几天我就不回家了,就住你家,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晚上睡觉我都害怕。”李贵说道。 李远点了点头头。 “你就在这里反覆练习吧,明天我教你念咒语,画符纸。你继续练,有什么不懂的喊我,我出去找你爸嘮一会。”李贵起身下炕后说道。 李远也起来,扶著李贵,走出屋门,带到了父亲那边。 院子里,李贵和李远父亲坐在一起,晒著太阳。 “哥啊,真羡慕你,你看你看起来多年轻啊,而我快要死了。”谈起生死,李贵倒是有很多坦然,没有想像中那么胆小和惊慌。 “没胡扯?”李闯问道。 “確定了的,不会错的,我有感应,寿衣寿材都准备好了,就最近的事。”李贵说道。 李闯陷入了沉默,两人几乎从小玩到大,一辈子的兄弟,结果有一个说自己马上要去世了。 李闯心里木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比別人家一奶同胞的兄弟都亲,李闯的表情也变得黯然起来。 “哥,我去了之后,你通知我女儿女婿,后事你跟远娃子给我操办。一定要热热闹闹,风风光光。”李贵带著坦然,说出了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 “放心,远娃子也是你儿子。”李闯说道。 “我死后一定要把我埋在我乾爹的旁边,別人说閒话你也不要管。”李贵叮嘱道。 李闯没有说话,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在承诺。 “人都有一死,哥,莫想那么多,你看我也享半辈子的福,值了!”李贵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 “是啊,咱们都老了,一转眼就是一辈子。”李闯嘆了口气。 “等到了那边,有乾爹在我谁都不怕。就是放不下远娃,你赶快盯著远娃,娶个媳妇成家,不要让他遭罪。”李贵说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远就一直跟著乾爹学接骨术。 李远非常利落就將人体两百零六块骨头很快拼成一个骨架模型。李贵隨便拿起一个牛角骨头,李远就能说出这是哪一块骨头。 李贵告诉李远,当时他掉入山谷昏迷的时候,神仙把整本《祝由神术》留在了他脑海中。 但是他只是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几种咒语和符文,接骨的、恢復的、止血的、止痛的、治疗腹泻肚、小儿止哭、治中暑等一些比较简单的,以及一些接骨的手法。 其他复杂的符文和咒语,他就算强行背出和使用,却是没什么效果。他怀疑是自己没有文化,没有天分,脑子太笨学不会。他怕自己哪天忘了,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记在了一个小册子上。 李贵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了李远。册子是用牛皮纸一张一张缝起来,充满了岁月的痕跡,估计乾爹翻看了一辈子吧。 李远打开小册子,打开一看,李贵只有小学文化。字写得歪歪扭扭,符画得倒还可以,尤其是接骨篇,那副骨架倒是画得有模有样。 “远娃,这就是神仙留在我脑海中全部的东西,我把它留给你了。我太笨,花了一辈子只研究透了几页,希望你能都学会。乾爹我给你示范一下我会的几种。”李贵接过李远的正在翻看的小册子,翻开,准备教李远。 “昨天我把那个蚊子叮的包转移到墙上,叫移疮挪病法。把你身上的小伤挪到了墙上。”李贵指了一下李远刚才胳膊上蚊子包的位置。 “什么病都能移出来吗?”李远好奇问道。 “不能,只能移一些在身上外边的一些小伤,咱们村的大脖子你知道吗,脖子里有个大疙瘩。”李贵指了指村子里的有一个方向说道。 “知道,那个病应该是甲亢,俗称大脖子病,缺碘引起的,你帮他看过了?”李远知道他说的这个人,跟李远父亲一代的,脖子里长一个大疙瘩,有鸡蛋那么大,看上去很是恐怖。 “对,试过了,没用,不但没移走,我差点自己晕死过去,我感觉是我功力不够,从那之后我就不敢隨意用了,一般只接骨。”李贵心有余悸地说道。 李远继续跟李贵学习祝由神术。咒语不用大声念出,只需要口中默念完整即可。简单的符纸不需要硃砂画,只需要用手指蘸著清水画出即可。 李贵教,李远学,李贵拿一些自己医治的案例,给李远讲解其中的道理。 接骨术的核心就是,先通过经验和手法,把受伤的或者错位的地方纠正。然后符纸和法诀的作用就是止痛和促进恢復和癒合。 只要把位置对好,再固定好,剩下的就是花时间恢復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用祝由术之后,恢復能快一半以上的时间。 对於能摸出骨头对接好,这个李远相信,但是能减少一半以上的恢復时间他多少觉得不科学,但是他深信不疑,因为从小到大他看到乾爹成功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他想起乾爹的成名战,把乡干部的瘸腿復原,这是整个丰收乡都知道的事。 第八章 山村神人 拜祭完爷爷,下山途中,李远心中一直开始回忆当年爷爷的一些事,慢慢的跟父亲说的一些事对了上了號。 我们李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诅咒。 催婚咒,就这样世代诅咒著李家,难道毫无办法吗?只能接受命运吗?李远刚生气反抗之意,立马想起前几天的痛不欲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小远。”父亲开口喊道,他似乎感受到了李远刚才的状况。 “爸,我没事。对了,爸你觉得这还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吗?”过了一阵子,李远又开口问道。 “不正常的事?我想想,有两件,一个是你乾爹,另一个就是我。你知道爸今年多少岁了吗。”父亲说道。 “六十二。”李远看向父亲,很奇怪父亲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 “你看爸是不是一点没老。”父亲问。 “爸你肯定没老。”李远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看我的样子像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吗。”父亲指著自己的脸说道。 原来父亲说的是这个,李远看向父亲,发现父亲头髮乌黑,腰杆挺直,浑身上下看上去充满了力量感。脸色在西北的大太阳晒成了古铜色外,没太多的岁月痕跡。 父亲现在的状態哪像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倒像个四十岁的壮汉。父亲不说李远还真没在意到这些。李远对父亲的相貌还停留在李远十几年前去京城读大学时候一样。 这么多年他记忆中父亲一直是这个样子,所以並没在意父亲的长相,也没发现父亲似乎这些年没怎么老过。 “爸,这是怎么回事?”李远问道。 “不知道,其实你爷爷当年走的时候也不那么显老。可能是因为呼吸法,也可能因为咱们李家血脉原因。”父亲说道。 “我们李家还真特別。你说另一件事就是我乾爹吧,他昨天说他快要走了,他是什么意思,爸你带他去医院检查过吗。”李远苦笑一声。 “没,之前他都没提过,你回来之后他才说的,你乾爹是有本事的人,我觉得他肯定不是隨口说说。”李闯说道。 李贵是远近闻名的“神人”,他有一些神奇的本事。 李家村虽然是祁连山脚下一个小村庄,但是整个九泉市好多人都知道李家村有个神人接骨匠,就是李远乾爹李贵。 他最擅长的就是摸骨接骨,李远小时候,就经常见到附近村里乡里的人受伤,跌打扭伤,骨折等问题,就会来找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次遇见这种事,李远马上就知道了,因为两家是邻居。李远就跑去看热闹,这是李远小时候最爱干的事。 村里谁家有个跌打损伤,都来找李贵。那时候大家都很穷,他也不收钱。有时候来的时候带点小礼,一斤白糖一块茶叶几个鸡蛋一瓶烧酒什么的,他都会帮忙搞定。 乾爹收到礼物就会分享给乾儿子李远,这是李远小时候的快乐时光。 李远小时候调皮,爬树上摘杏子吃摔下来,肩膀痛得抬不起来。乾爹过来摸了下李远的肩膀,说是小问题,脱臼。 他拉起李远的手,摇晃著李远的手围著肩膀晃动,先轻转几圈,然后猛地一拉。让李远动动试试,李远一试,好了。 听李远父亲说,李远妈妈和父亲之所以能走到一起,还是李贵介绍的。李远的妈妈还没出嫁前骑自行车摔断胳膊,是李贵接好的。 李远父亲当年从晋省回来,迫於催婚咒,面临终身大事。李贵当了个媒人,促成了这李远父母二人,两人成家后有了李远。 真正让李贵名声鹊起是二十多年前,乡政府有个年轻干部,骑摩托发生了车祸摔断了一条腿。 当时拉到市医院里,打钢钉,缝合,打石膏,拆钢钉,再缝合。折腾了一年多,能下地了,但是走路有点跛,还使不上劲。 也不是医疗事故,当时就这医疗水平。 这个干部来李家村办事,被李贵看见了。李贵问他腿咋成这样了,干部跟他说了来龙去脉。 李贵说他能给他弄好,就是有点受罪。那个干部说不怕受罪,只要能弄好就行。 李远清楚记得当时的场景,李远父亲也过去帮忙,李远跑去看热闹。李贵和李远父亲把干部上半身跟椅子靠背绑在一起,另一条好腿固定住。 把那条跛腿悬空架起,嘴里给塞了毛巾,並蒙上了眼睛。 李贵对著跛腿反反覆覆地摸了几分钟。然后拿起一条胳膊粗细的棍子,递给了李远父亲,要他砸断那干部的腿,他胆小不敢下手。 跟李贵確定好多大力度后,李远父亲手起棍落,砸在了那条跛腿的旧伤上,那条跛腿就断了。 李贵双手在断腿处一阵揉捏矫正,疼的那个干部疯狂扭曲,嘴里塞了毛巾也叫不出来。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李远父亲死死按住他。 矫正完毕,李贵用三快木条绑住断腿,然后用村里常见的麻绳缠绕固定住。 李贵拿出一张黄纸,念念有词,右手掐诀,对著黄纸指来划去。然后点燃了黄纸,黄纸烧完,把纸灰丟进碗里,要那个干部喝下去。 喝完符水,干部逐渐平息,沉沉睡去。 那干部在家里躺了三个月,能拄著拐杖下地了。 又过了两个月,拐杖扔了,双腿恢復得跟没受伤之前没的两样,不跛了,也有劲。 这个干部大医院花了上万治不利落的腿,被一个农民给弄好了。 自此之后,李贵名声大涨。经常有本乡的,外乡的,甚至市里的人有点什么跌撞外伤,都来找李贵。 李远十几年前在城里读高中的时候,有人知道他是李家村的时候,就问他知道不知道李家村有个接骨的神医。李远每次都很自豪的说,他是我乾爹。 还有几次省城的人都来接李贵去过接过骨。 很多被治好的人主动给李贵钱財,李贵的日子越过越好。 以前瘦小矮弱的他,逐渐变成了矮壮老头,几年没见,李贵直接成了一个矮胖老头,胖成了球。 乾爹说他快去世了,李远第一反应是想带乾爹去市里医院去看一下。可是想到自己这几个月在京城医院还去的少吗,还不是毛用没有。 难道乾爹说的是真的?想起乾爹马上要去世,一种悲伤袭上李远心头。 第九章 最后祭奠 李远回来差不多十来天了,过的很是舒坦,甚至都能接受一直呆在村里这种现状了。 这种舒坦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这些天,他一直就跟著乾爹学摸骨接骨术。对於接骨时候的祝由术和符纸的作用也有所了解。用李远自己的理解就是,祝由术是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调动了人体的能量和自愈,能让患者减少疼痛和加速癒合。 “对了,乾爹,有的骨头摸不到怎么办?”李远问道。 “这就要靠经验了,不过这个確实很头疼。现在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人越来越胖,我这些年老是遇见一些胖子。一把捏下去全是肉摸不到骨头,不过现在可以去拍片啊!”李贵说道。 “啊,乾爹你知道拍片啊!”李远有点吃惊。 “废话,乾爹又不是原始人。”李贵说道。 “这,乾爹你还知道原始人?”李远有点懵。 “嘿嘿,电视上看的。我跟你说,乾爹也是很有见识的。摸骨是为了诊断状况,拍片多直接啊,一眼就能看懂。小远我跟你说,乾爹我还会上网呢。”李贵一脸得意。 李远笑了笑,一时之间,忘却了很多烦恼。心里也有点庆幸,还好自己被这催婚咒逼回来了,这样自己能陪乾爹一段时间。否则乾爹要是真如他所说去世了,自己从京城赶回来也是天人永隔,那有现在让乾爹享受天伦之乐。 “小远,今天就学到这里吧,你去给我干点活去。”李贵站起身,拍了拍李远的肩膀。 李贵出一大叠钱,递给李远。要李远去镇上买好烟,好酒,再买几十斤猪肉,排骨,还有各种菜,各种好吃的。还要他去白事店买很多纸衣服和祭奠用品,纸钱可以自己印,但是这些东西一般人做不出来,只能自己买。 乾爹说是他要去给他李远爷爷上坟,最后一次了。 两个小时后,李远回来,发现乾爹在院子里屋檐下在印纸钱,李远父亲也在那帮忙。 李远看旁边放著大麻袋,大麻袋里装满了纸钱。 “乾爹啊,你印这么多干什么。”李远问。 “我最后一次去给乾爹烧纸钱了,我要烧够,还有啊,我这不马上要下去了嘛,提前给自己也烧一点,你说我聪明吧。”李贵一边印纸钱一边说道,一脸认真。 李远有点无语,但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由著他,他去后院劈松木柴火。 十一点多的时候,父亲挑著两麻袋纸钱,李远背著柴火祭品,扶著李贵走到了爷爷坟前。 “哥,你回家去吧,回去跟嫂子说多做点红烧肉,多做点排骨,我烧完纸就回去吃饭。”李贵对著父亲说。 “远娃,你去那边等我吧,我想单独跟我乾爹说会话。等我烧完纸会喊你,到时候你扶我回家。”李贵对李远说道。 父子按照李贵的要求,一起往外边走去。 “你乾爹啊,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他是怕在你面前哭丟人。等下他估计要在这里鬼哭狼嚎一个多小时,你就站远一点等他。”说完父亲就走了。 李远按照父亲的嘱託,在很远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著等乾爹。 不一会儿,果然如父亲所说,李远隔著大老远就能听见祖坟那边传来乾爹的鬼哭狼嚎,哭的那是惊天地泣鬼神。 乾爹哭一阵子,说一阵子话,说一阵子,又开始哭,就如此反覆。 李远有点心疼乾爹,可是又不能去打搅。 难道真如乾爹所说,他马上要去世了?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要与乾爹天人相隔。想到这里李远心里有点难受,这个从小到大对他一直很好的老人,就要这么离开他了。 当年爷爷就这样从生命中离开了,能做的只有每年几次的祭奠。想到这里,李远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李家的这个催婚诅咒到底是咋回事,这个诅咒是谁下的。李家世代,爷爷,父亲,自己,都是三十岁被诅咒逼回老家娶妻生子。这诅咒像一张无形的大手把李家后人拉回李家村。回家做什么,娶妻生子,要不诅咒还要復发。 这个诅咒是谁下的,该不会是自己的祖先吧,难道自己的祖先为了自己的血脉能传承下去如此不择手段吗? 李远看向了李家祖坟,乾爹还在那里哭。祖坟烟雾繚绕,青烟缠绕在胡杨林里久久不能散去。 如果是自己李家的某位先祖,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怕自己在下面没钱花,要后代烧纸钱吧。如果一直漂泊在外或者移居外地或者断绝血脉確实不能继续拜祭祖先了。 就为了这个吗?应该没这么简单吧。为了后代给自己烧纸钱,把自己的后代困在老家? 李远打死都不信自己和蔼可亲的爷爷会这么做。將来自己的也不会这么做,自己有一天要去了也不会这么做。父亲说过,爷爷给他父亲起名为李闯,希望父亲能出去闯。父亲给他起名为李远,希望他能远离。 爷爷和父亲是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个状况的,都希望下一代能逃脱,换了他李远也是如此。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李远想著有点头疼。 乾爹在那祭奠爷爷,在坟头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李远听见李贵在喊他,李远赶了过来。 李贵已经稳定好情绪,哭得久了,身体有点体力不支,李远扶著他回家。 进家门后,母亲已经做好了饭,桌子上有很多菜,尤其红烧肉和红烧排骨,那是用大盆子装的。李贵顾不上洗手洗脸,拿起筷子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嫂子啊,还是你做的红烧肉到位啊,到嘴里吸溜一下就咽下去了,太过癮了。”李贵说话间,又夹了几大块吃了。 “乾爹,让我妈天天给你做。”李远伸筷子也帮李贵夹了几块放在他碗里。 “哎,吃不到嘍,吃不到嘍,我今天一顿要吃个够。”李贵边吃边说。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安静,李远一家都没心思吃饭,感觉两大盆肉大多都是李贵吃完的。 “远娃,扶我进屋,我有话要交代你。“吃完饭李贵说道。 第十章 乾爹去世 李远扶著李贵走进了屋里,李贵示意李远躺在床上。 “远娃你躺好,闭著眼睛,我最后一次念口诀了,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是这是乾爹最后一次为你做点什么了。”李贵说道。 “乾爹,你?”李远想问他做什么。 “闭嘴!躺著別动!”李贵一声暴喝。 李远这小半辈子从没见过乾爹这样说话过,平时乾爹说话都是不急不躁细声细气的,有时候乾爹村里人发生口角在那里吵架的时候都没多大声音。 李远心中虽有疑惑,但是还是按乾爹所说,不动,闭上眼睛。 李贵端来一盆清水,洗手,洗脸,漱口,然后拿条毛巾,认真地擦乾净。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之后,从桌子上拿过一张黄纸。双手掐诀,开始凭空在黄纸上写写画画。 画完符纸,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李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贵拿出一盒火柴,点燃了符纸。符纸很快燃烧为纸灰,他把纸灰倒入碗中,那双指轻轻搅拌,一口饮尽。 饮完符纸水的李贵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平时一脸笑意胖乎乎像个弥勒佛的他脸上变得严肃凌厉起来。 他竖起双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念了几分钟的咒语,然后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李远身上一指。 李远感觉自己浑身一个激灵,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贵就像一个木头桩一样倒下了。 他听见乾爹倒地的声音,不顾乾爹刚才的吩咐,李远一骨碌翻起身,赶忙下炕,去扶乾爹。 “乾爹,乾爹,你怎么了?”李远边扶李贵边喊。 李贵整个人变得面色苍白,原来红润的脸上血色全无,整个脸上头上全是汗珠,发梢似乎还有白气蒸腾。李远赶快抱起他,往炕上放去,李贵的身子软的就像麵条一样。 “成了,哈哈哈,成了,真成了……”李贵已经气若游丝,但是神情极为开心,断断续续的喊道。 “乾爹,你咋样了。”李远急切道。 “我马上要走了……远娃……你要好好的啊……”这句话,李贵用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说完。 说完这句话,李贵的手垂了下去,脑袋也偏向一遍,脸上笑容凝固。 李远凑过去脑袋,拉著乾爹的手,摇晃著乾爹手,用乾爹的手摸著自己的头,脸颊。 李远感到乾爹的手是冰凉的。 李远把自己的头埋乾爹的手里,眼泪就流了出来,他强忍让自己不哭出声。 父亲推开门进来,看著这一切,没有张口。 “乾爹去了。”好一会儿,李远爬了起来,对父亲说道,然后哭出声来。 “远娃,去村口敲钟,然后戴上孝巾挨家挨户去磕头请人,告诉他们你乾爹去世了。”李闯说道。 李闯抱著李贵,走道李贵的房间里,开始给李贵穿寿衣寿服。 李远家一直有李贵的一间房,尤其两个女儿出嫁之后,李贵每天住在李远家吃在李远家。现在李贵去世,李贵住的那间房要做灵堂,棺材就停在这间屋子里。 李家村,李贵的丧事办得很风光。 李贵一生,帮助过无数人。李家村方圆几十里的村子有无数人受过李贵的恩惠。在农村,谁能保证这辈子没个磕磕碰碰伤筋动骨。 这个只有三十来户的李家村热闹非凡,来了上千人。 按照李贵的遗嘱,他的葬礼要办的风风光光,大操大办。他活著的时候好面子,喜欢热热闹闹。他去世的时候也要热热闹闹。 村里摆了三天流水席,李闯还给老哥们请来了个戏班子唱了三天大戏。 葬礼来了很多不认识的人来弔唁,很多是他人生几十年帮助过的人。他们听到消息都跑来祭奠李贵,李远家的院子里外摆满了花圈,一直到屋外的围墙上都靠著一排排花圈,后来花圈多的没处放,就堆在李远家门口的打穀场上。 二十年多年前那个李贵医好的乡干部已经是乡长了,也送来了花圈。这些年他一直感念著李贵的恩情,有时候乡里工作閒他就来找李贵喝酒,逢年过节也来看望李贵。 还有不少人是从城里开车过来的,过来给李贵送行。 丧礼是李远父亲操办的,李远作为孝子送终。 李贵的女儿女婿也来了,李贵提前知道自己要走了,跟女儿女婿都有交代,遗產也做了分配,没起什么纷爭。对於父亲要进李远家祖坟,女儿女婿也没什么意见,这都是李贵叮嘱过的。 李远父子俩在村里的口碑是没得挑的,李贵本来就跟他们亲的像一家人。当年李贵两个女儿还没出嫁之前,两个女儿没少往李远家跑,女儿女婿对李闯很敬重的。 李远跪在灵堂前,披麻戴孝,一张一张的在火盆里丟纸钱。每有给李贵送行的人来上香烧纸,李贵就要给客人递过纸钱和香,让他们祭奠李贵。 李远跪在灵前,时不时想起自己跟李贵的一些往事。小时候自己调皮或者惹祸了,父亲会揍他,李贵知道的话就来护著他,用他那並不高大的身体挡著父亲。 每次有人来找李贵接骨,带著的一些礼品,什么白糖,点心,水果,肉食,只要是適合小孩子吃的,李贵都会拿来给李远分享。每次有病人来,李远会去村里的小卖铺帮乾爹买黄纸,端水,遇见骨折的病人,李远帮忙劈夹板。 后来,李远去县城读高中,有时候乾爹去县城帮人接骨。在忙完后,必去学校看他,別人给他的谢礼,但凡是李远有用的,基本上就原封不动地拿给李远。 李远的成长过程中,一直有两个爹存在。一个严厉的亲爹,一个慈爱的乾爹。 这样一个一直疼爱他的老人,现在跟他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了。就像当年最疼爱他的爷爷,永远的离开了他。现在是李远的人生低谷期,刚经歷了那些事,又面对失去至亲。 如果说,事业重创,只是损失了金钱和財富。 朋友和恋人的离开虽然也说难受,但是只是分別。 但是身边至亲的人离开,那难受可是真的掏心掏肺的。 当年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还小,感受不到那种悲伤,现在经歷生离死別,才知道多痛彻心扉。 第十一章 蝴蝶惊梦 京城,国內最顶级的学府京城大学,一座现代化的大楼,大楼里有一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孩在整理东西。她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高挑匀称,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五官不算惊艷,但胜在乾净清爽,尤其那双眼睛,明亮而专注,像是能把人看透似的。 刚放暑假,她正收拾和准备东西。这个暑假他的计划是去神农架林区採集植物样本,这是已经定好的计划。 她在整理植物標本採集的工具,准备把工具直接发快递到目的地。这样就不用带著沉重的工具箱赶高铁,明天就可以轻装出发。 她对著清单,把剪枝剪、铲子、標本夹、吸水纸、標籤纸、封口袋、显微镜等一系列工具放进了工具箱。拨打了快递电话,要快递上门取件,快递告诉她將会在一个小时左右上门取件。 “哎呀,终於搞完了,京城热死了。还好我申请去神农架那里科考,机智如我。整个暑假我就神农架里避暑,那里可是很凉快的。”女孩自言自语道,说完不禁一脸笑意,为自己的机智开心。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显得格外鲜活。 离快递上门还有一个小时,她感觉有一点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她准备小酣一会,她平时大多时间都泡在实验室,累了的时候就会选择小酣一会,这样更容易恢復体力和精力,然后投入到实验之中。 拉过两个靠背椅,一个坐著,一个用来放腿,熟练地坐了上去,脖子里放了一个u型护颈枕,很快就进入睡眠。 突然,她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睫毛动了一下,但是她並没醒来。 她出现在了一个梦中,梦里她置身於一个大山之上。 大山连绵不断,非常巍峨,整个山坡上被植物覆盖。梦里的她有点惊讶,对於一个生物学博士来说,她知道这里绝对不是南方,南方的山虽然都是绿色的,但是有很多树木灌木和各种植物。 但是这里的山坡没有高大的树木,都是一些灌木和低矮的植物。 从地形来看这里应该在一座西北的大山,西北的大山大都是光禿禿的。最多有一些耐旱的植物,长在石头缝隙或者背阳处的苔蘚之类。 西北的大山她不是没考察过,只有进入到深山处才会有一些植物,像外围的山坡一定是荒凉植被稀少的,但是这里完全她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原本是低矮的耐旱植物,现在长势惊人,有半人多高。抬头望去,远处的深山也跟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在西北的大山,如果抬眼望去,整个山都是一种暗色调,没有多少植被。 现在一看居然全被绿色覆盖了。 她从山坡上往下望去,沿著山脚建著一道隔离网。她对这里终於有一点眼熟了,她知道这个东西,大概七年前,她还在读本科的时候跟著老师去西北参加过一个当地林业局搞的“封山育林”的计划。 封山育林当时是西北为了保护当地的生態,在整个山脚下建了一个隔离网。不允许人上山挖药材,放牧,给生態一个恢復期。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她老师的学生,她跟著导师去做过调研和学习。 现在看见西北的山区生態恢復得如此之好,她心里也是有点开心。她开始在山坡上走动,四处走走看看,看著这些西北特有的植物长势惊人,心里有好多情绪,开心、疑问、震惊、欣慰等。 站在山坡上,在四周的绿意中,她感受到炽热的阳光和凉爽山风交替拂过皮肤,风吹动她的利落的短髮,让她心旷神怡。这种感触就像在一个荒漠中发现绿洲般的惊喜,何况她是一名生物学博士。 “这是在哪里呢?”梦里的她喃喃自语。 “这里是甘省九泉丰收乡。”一个声音直接响在她脑海。 可能是因为在梦中吧,她並没有过多的惊讶。很自然的跟著默念了一遍:“甘省九泉丰收乡”,她记住了这个地方。 这时手机声音响起,她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面有一层薄汗。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快递员已经到了楼下。 她让快递员直接来她实验室,然后开始回忆梦中的场景。 回忆了一会,她找了纸笔,在纸上记下了那个地址“甘省九泉丰收乡”。 “小望博士,又要出去考察啊,这次要去那里?”快递大叔推著拖快递的小推车进来,笑呵呵地问道。 他经常来这个实验室收发快递,和她已经很熟了。 “嗯,这次要去神农架林区,要把工具箱寄到目的地。”望博士指著眼前的箱子说道,接过快递大叔递给她的一张快递单。 “我去给你装箱打包,你填一下单子。”快递大叔熟练轻车熟路地拿过工具箱开始封装。 “神农架好啊,那边凉快。”大叔一边熟练地封装工具箱,一边隨口说道。 “哈哈,我就是衝著避暑去的。”小望笑道。 “据说那里有野人!”大叔说道。 “就怕没有呢,要是能遇见野人,我又能出一个大成果。”小望笑道。 望博士低头准备填单子。 笔尖落在寄送地址那一栏时,她看见了旁边一张纸,自己刚才写的那个地址。那几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拽著她。她愣神了几秒,脑海中又浮现出梦里那片绿意葱蘢的山坡,那个声音:“甘省九泉丰收乡”。 她咬了咬嘴唇,笔尖一转,毫不犹豫地在快递单上写下了那行字。 “填错了吧?”快递大叔接过单子,一脸诧异。 “没错,就去这。”小望说道。 “不是去神农架吗?咋变成甘省九泉了?那地方我听说过,大西北,荒得很。”大叔说道。 望博士抬眼看了看窗外,京城的天灰濛濛的,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按这个寄,计划有变。”她说,语气平静却篤定。 快递大叔挠挠头,没再多问,接过单子,推著小推车走了。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望博士站在窗边,手里攥著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看向西北方向。她不知道那个地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那个梦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觉得必须去。 窗外没有风,她莫名想起梦里那片山风拂过皮肤的清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十二章 有缘千里 乾爹李贵入土后的第三天,李远父子在祖坟里拜祭。 在这边的传统中,这叫首祭,又叫三日祭。李贵的坟就在爷爷坟旁边,李远拿个铁杴给坟头培土,擦拭墓碑。 两座坟挨的很近,如李贵生前所嘱。 做完这一切,父子俩坐在祖坟旁边的石头上,父亲在默默地抽菸。 父亲其实很少抽菸,就是偶然別人给他发烟的时候,他会接一根,这段时间父亲感觉抽菸的频率高了起来,李远知道父亲是在为他操心。 “有什么计划吗?”父亲先开了口。 李远摇了摇头,他暂时没什么头绪。 从京城回来这段时间在家过得很舒服,一直就是跟乾爹学祝由术。乾爹去世后又忙著给乾爹操办后事,李远一直在忙,忙得没空去想以后的事。 现在身体已经彻底恢復,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以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长时间没法入睡,比较难受,精气神消耗的特別大。最近也基本上调整回来了。 李家祖传的呼吸法,代代相传,这些年李远每天都在练,几个月的亏空很快就补回来了,这就是底子好的好处。 “没什么计划的话,就先在家里呆著吧。你爷爷就教你的那只是呼吸法,只能打基础,让你身体底子好。我开始教你点把式吧,反正没什么事做。”看李远没说话,父亲知道李远肯定是还没想好。 “爸你的意思是要教我练武?”李远问道。 “嗯,现在太平盛世,感觉武艺没什么用处,再加上你这些年出去读书,都不在家,也没机会教你。现在有时间了,你练起来吧,我有一种直觉,以后绝对用得上。”父亲说道。 “爸,你说咱李家的这个催婚诅咒该不是靠这个祖传的呼吸法传下来的?”李远问道。 “不知道。”父亲摇了摇头。 李远想知道答案,但是这又不好验证。他只知道呼吸法確实能让人变强,爷爷当年那么厉害就是因为呼吸法,父亲在煤井里面困二十多天未死就是靠呼吸法硬撑过来的,他在京城的时候要不是有家传的呼吸法帮他撑著,他身体垮得更快。 还有就是那祖传玉佩,能护著李家后人。如果这催婚咒真是自己的某位先祖,他其实也不想害后人,只是想让李家传承下去,李家传承下去到底有什么任务什么使命呢。 “反正我现在也不能出去,那就学吧。其实那天你打碎石头的时候,我其实就想学了。”李远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道。 李远不再想这些头疼的问题,那天父亲一拳碎石,心底也是涌起一些嚮往,没有哪个男儿不渴望武力的。 “嗯,忙起来,有事做就好了。”父亲拍了拍李远的肩膀。 “爸,给我半年时间吧,如果到时候还没头绪,我就找对象,成家。”李远下定了某种决心。 父亲嘆了口气,其实他也想让李远成家娶媳妇。但是他不愿意儿子是因为诅咒而屈服,这是两码事。 父子两人结束谈话,收拾好东西,往回家走去。 回到家里,宾客都散去了,持续了几天的葬礼办完了,院內还残留著一些痕跡,瀰漫著一股烧纸钱香烛的味道。 父子俩开始收拾家里办丧事的痕跡。 下午时分,父子俩正在后院清理,听著前院一阵嘈杂声,感觉进来了很多人,有人还在大声喊父亲的名字。 “走,出去看看。”父亲说道。 父子从后院出去,来到了前院。 李远家院子里站著一群人,屋外还有很多本村来看热闹的人,喊李远父亲的人是村里的村支书。 “老李啊,这是从县林业局的局长,他带来了一个从京城的专家,说是要科考咱们这山里,需要一个当地的嚮导。”还没等李远父亲开口,村长就说明了缘由。 局长过来跟李远父亲握手,旁边陪著的还有丰收乡的乡长,前几天还来给李远乾爹献过花圈,李远记得他。 “李家村是咱们乡离山最近的一个村子,就在山脚下,没有比它对祁连山更熟的了,就让他当嚮导肯定没错。”乡长向局长解释道。 李远父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父亲看向李远。 李远本想拒绝,突然想到,乾爹就是在山里接触到那个神仙的,他正好有要进山的计划,带个科考人员也没多大问题,於是向父亲点了点头。 “您好,大哥,我姓望,是京城大学生物学的博士研究生。这次来主要是想考察一下祁连山的生態恢復,需要一个嚮导,给您添麻烦了。”只见一身户外装,脚踩登山靴,背著一个硕大的登山包,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的女孩子。她上前向李远父亲伸出了手说道。 李远父亲上前轻握了一下手。 “什么大哥,要叫大叔,他都六十多的老头了。”李远父亲还没开口,村支书就笑著抢答了。 “不会吧,保养的真好,一点都不像个……大叔。”女孩子一脸诧异。 “我从小就跟著我爹在山里放羊,以前没封山的时候经常去山里采蘑菇,逮兔子,挖药材,对山里非常熟悉。”李远父亲说道。 “那我先谢谢大叔,您家有没有空房子租我一间,然后就是能在您家吃饭,当然进山我会付嚮导费,吃住我也会付钱。”望博士说道。 “没事,隨便住,方便的很。”李闯说道。 看李闯顺利地应了下来,一起来的林业局的局长和乡长都放心了。 其实在李家村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是一年也能遇见几次。有时是有外地的游客来这里想进山去玩,有时是政府的人会因为勘测,气象,水文之类的事情需要进山。 一条丰收河从祁连里流出,李家村就在丰收河边祁连山脚,相当於是进山口。 村里年轻人大多都出去了,经常上山的老一辈又年龄都大了。李远父亲年龄虽大,但是看著年轻,又有经验,一般遇见这种事乡里的领导都会带来李远家。 李远父亲每次都做得很好,带路,帮忙背东西,帮他们做饭,口碑非常好。 问题解决,事情办妥,望博士留下,其他人都散去了。 第十三章 母亲心思 李远让母亲帮忙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客人住。 他去乾爹住的那个屋子,那个屋子前几天还停过乾爹的棺材。不能让客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子住一个刚停过棺材的屋子。至於李远那无所谓,自己乾爹,怕什么。 准备好房子之后,李远过来帮女博士提行李,提到了原来自己住的房间。 望博士的东西很多,好几个大箱子,是她准备来这里做科考的工具。 进了房间,看著李远一屋墙的奖状,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把目光看向桌子旁边的几张照片,有一张照片特別熟悉,那是李远刚读大学的时候照的,一张在京城大学门口的照片。 “李哥,你还是我校友啊,我也是京城大学的,你是我的学长啊。”望博士惊喜道。 望博士看到李远居然跟自己是大学校友,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嗯,其实我回家也没多久,回来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李远说道。 “那可太舒服了,我有很多时候就是借著科研的名义到处去玩。”望博士笑道。 “李哥,您叫李远是吧,我叫望月,举头望明月的望月,您叫我小望就行了,李哥是把您的屋子让给我了?”小望看完奖状,知道了李远的名字。 正说话间,李远母亲抱著一套崭新的铺盖走了进来,这是李远母亲早就准备给李远娶媳妇的家当,现在来客人了,拿新的出来给客人用。 虽说是夏天,但是西北昼夜温差还是很大,被子是一定要有的。 “我拿来了一套全新的铺的和被子,咱们这里晚上冷,记得一定要盖好被子。”李远母亲对小望说道。 “啊,阿姨,怎么好意思,不要这么麻烦,我没那么娇贵的。”小望客气道。 “来了就是客,说什么呢,来,我给你铺好。”李远妈已经在帮小望铺床了。 “麻烦阿姨了,阿姨谢谢您。”小望赶快过去帮忙。 铺好铺盖之后,李远母亲出去了,临走之前,回头端详了小望一眼。 “李哥,给你们添麻烦了。太谢谢你们了。我们搞科研的,经常去野外的,没那么脆弱的。”小望说道。 “別这么客气,对了我跟你说一下,前几天我乾爹乾爹去世了,刚办完丧事,你不会害怕吧。”李远问道。 说道这里,李远想到了去世的乾爹,神情暗淡下来。 “没事的,我不怕,我是唯物主义者。李哥,节哀。”小望说道。 “嗯,那你先安顿下来,別老您您您的,有什么需求喊我,或者直接找我妈。”李远说道。 “谢谢李哥,麻烦您全家了。”小望开始收拾房间。 李远说完,退出了房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远和父亲来到了后院,父亲决定按照计划给李远传授武艺,让李远有点事做,不至於心里空落落的。 李远拿出那本乾爹传给他的《祝由神术》,翻到某一页,把那一页的祝由呼吸诀给父亲看。 “爸,你看,乾爹把他从神仙那学的东西都留我了,你看里面这个祝由呼吸诀,跟咱家祖传的呼吸法一模一样。”李远指这册子说道。 父亲拿起册子,看了起来。 “果然一模一样,你是说传你乾爹本事的神仙可能就是我们李家先祖。”父亲问道。 “有可能,你练的武术也是祖传的?”李远问道。 “不是,呼吸法是祖传的,但是武术不是祖传。严格说那並不算武术,是你爷爷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战场搏杀之术。”父亲说道。 “比武术还厉害?”李远问道 “一击制敌,一击必杀!”父亲说这句话,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李远跟父亲在后院里,父子俩各拿一根木棍,父亲开始教李远最简单的拼刺刀。 刺刀是在战场上最简单有效的技能,通过精准刺杀要害实现高效杀伤。爷爷说当年在军队里,第一件事就是练拼刺刀,能让一个新兵快速有战斗力。 父子俩正在后院练习。 李远母亲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 李闯收了棍子,示意李远过来吃西瓜。 李远正好练的一身热,接过一块西瓜就吃了起来。真別说,西北的西瓜就是甜,京城真吃不到这么甜的西瓜。 “妈,你给望博士送点西瓜了没?。”李远问道。 “送了,送了!妈还用你教。”李远妈说道。 “儿子,你是不是也看上人家了?吃个西瓜还惦记著人家。”李远妈一脸笑中带著一些狡黠。 “妈,你瞎说啥呢,这那跟那呢。”李远被母亲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看上就看上了,有啥不好意思的,你都多大的人了。”母亲又给李远递了一块西瓜。 “妈,人家是京城来的博士,你就別乱拉红线了。”李远说道。 “京城怎么了,你就不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我看你俩般配的很,我跟你说这就是缘分!孩子他爸,你也说句话啊,一点都不上心,整天就是个闷葫芦。”母亲说道。 李闯顿时有点头大,父子俩之间有很多事是没跟李远妈说过的,他也知道李远现在没这个心思。可是觉得李远妈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啊,没错啊,我儿子也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说不上还真有戏。 “我觉得你妈说的有道理,要不小远你试试?”李闯神使鬼差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才像个话,儿子的事你是一点都不操心。”李远妈听见李远父亲这么说露出了笑意。 “人家万一有对象呢?”李远也不好直接反母亲,只好开始找藉口。 “万一没对象呢?”母亲说道。 “人家是来科考的,呆几天就走了,你別瞎琢磨。”李远说道。 “怎么就是瞎琢磨,万一她不想走了呢?你就是不上心!”母亲说道。 母亲说的好有道理,李远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再说母亲说这话也不过分,谁让他三十了都没成家。 “我去做饭了,记得等下喊她一起吃饭,你也老大不小了用心点。”母亲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收拾完西瓜皮走了。 母亲走后,父子俩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第十四章 要起风了 晚上,李远一家和小望一起吃饭,四个人围著桌子边吃边聊。 这是小望来李家村的第一顿饭,她车马劳顿的来李家村確实也饿了。 她也不做作,真的吃了很多。李远妈看著就喜欢,再次觉得自己眼光很准。 饭桌上小望很是健谈,一会儿夸李远母亲做的饭好吃,一会问问西北的风土人情,问李远父亲当地的农民种什么作物,种什么蔬菜水果之类。 小望问的最多的是山里的情况,父亲就讲一些山里的事。 此行西北,小望是来科考的。住在山脚下的李闯,能给小望提供很多信息。 小望说,她最近查资料,查到西北的降雨这些年明显增多。很多西北以前植被稀少的地方焕发绿色。西北地区整个生態系统在变好,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调查这个现象,看看能不能以此为课题做个研究。 小她不是第一次来九泉了,不过没来李家村。 她以前读本科的时候,跟著导师一起受邀来九泉参加过一个“封山育林”的课题。 那时她住在九泉市林业局,跟著导师一起下来的。 七年前,因为整个祁连山生態破坏严重。採矿、抠髮菜、过度放牧、挖药材、导致生態失衡。出於对生態的保护,当地政府主导了一个项目叫“封山育林”。要把祁连山沿著山脚围起铁丝网,禁止群眾去放牧,上山挖药材,抠髮菜等。 说起这个李闯最清楚不过。 李闯说,以前村里家家户户有几十只羊。除了极端天气和过年,每天都进山放羊。当时山上基本上没有绿植,都是一些耐旱的植物。当地的人称之为“母猪头”的植物,被羊啃的光禿禿的。 在祁连山的前山,只有在一些山谷才有一丝绿色。因为山上的积雪被吹到山谷,太阳晒不到,融化的很晚,才会有一些草生长。整个祁连山看上去就是灰土土的一片。 以前每年夏天,麦子收完玉米还没成熟中间有一段时间的真空期,农民空閒时间较多。很多人就进山,挖一些中药材,带著乾粮进山,挖个十几天,也能卖个几百块。 山里有一种像头髮丝一样的类似地衣的东西。长在石头和“母猪头”背阴处,叫髮菜,又叫头髮菜,一斤能卖上百元。营养价值很丰富,据说当年苏武牧羊就是靠抠这些东西充飢才活下来。 以前村民会上山抠髮菜,后来从外地来了一群专业的人,他们拿著特製的很宽的髮菜耙子,直接漫山遍野的耙,效率惊人。 后来好多山坡被他们耙了个遍,每年都来耙。一颳起风,黄土飞扬。封山之后,再也没人来了,这几年山確实绿了起来。其实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几年確实降雨量大了很多。 前几年有时候整年不下雨不见雪。但是最近两三年,下雨明显多了起来,有时候秋天夏天连著下十几天的雨。 小望问李闯,降水量增大是从哪一年开始的,父亲想了一下,確定地告诉,就近三年的事,小望拿出手机,记录下了这个信息。 小望问,对於封山育林之后,对於当地老百姓有没有影响。 父亲告诉小望,以前家家户户养一群羊,遇见羊肉价格特別好的时候,也能多赚一点。至於上山挖药材什么的,也就是补贴一点家用,倒是对生活没有多大影响。 主要影响的是放牧,不能放羊之后,村里的好多青壮都出去打工了,现在村里基本上就是老人了。 原来村里还有五十来户人家,很多人都进城务工后全家都搬走了,现在全村差不多就三十来户左右了。 饭桌上,聊了很多,小望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西北的夏天,天黑的很晚,八点多太阳才落。 十点多,李远感觉有点睡不著,就到门前的打穀场的麦草堆上躺著,就像小时候一样。 西北的高原地带,看到的天空那就是深邃的蔚蓝,漫天的星空,星星亮到会让大城市的人瞠目结舌,惊呼臥槽。 混合著今年新麦草的清新气味,还带著太阳的余温,李远觉得特別舒服。 李远看著星空,放空了思绪,认真地看星空。 “这就是你们西北的打穀场吧。”旁边传来了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是小望,估计也是睡不著。 “是的,我们小时候的夏天,感觉整个暑假都睡在打穀场上。”李远说道。 小望也学李远一样,在麦草堆上躺下,抬头看天。 “在你们这看星星太適合了,这星星真的亮,虽然我不止一次看过,但是每次看到就还是很震惊。”小望指著星空说道。 “我在京城的时候特別想念家乡的星空。”李远说道。 “我姓望,这是一个很小眾的姓,据说我的先祖是春秋战国时候楚国的专门看天相星象,叫望人。”小望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会看星象天相?”李远好瞬间感起了兴趣,他现在被自己诅咒的事困扰,但凡有跟神秘有关的事他就特別敏感,以至於他马上坐起身来。 “不会,不过我知道这个渊源之后,就特別喜欢看星星,但是一直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小望说道。 李望有点失望,又躺下身去。 “你说真有天象这一说吗。”李远问道。 “不知道,是小时候我爷爷告诉我的,所以应该有的吧。”小望想了一下答道。 “既然有你们这个望姓的人,有望人,那应该就有天象吧。”李远说道。 “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小望想了一下,是这个道理。 两人在打穀场聊了很多,人生最美好的莫过於初见,至少有说不完的话。 “马上要起风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感觉时候已经不早了,李远说道。 说完李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麦草,回屋去了。 “李哥莫非你会看天象啊。”小望问道。 李远没后回答,径直往家门走去。 小望有点懵,抬头看看星空,天是真的蓝,星星是真的亮。 也真的起风了。 李远回到屋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望在喊她。 李远只好过去打开门。 “李哥,你跟我说啊,你怎么知道要起风了,你不告诉我今天晚上睡不著。”小望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李远欲言又止。 “李哥,你说啊,你说啊。”小望催促道。 “我看天气预报了。”李远说道。 “这……”小望一脸呆滯,这,这都可以吗? 第十五章 水库疑云 望博士的祁连山第一次科考开始,她的计划是今天整体看一下祁连山前山这的整体改观。也就是挨著李家村附近这一块的被封的山有什么变化。 她七年前来过九泉参与过“封山育林”项目,当时她还在读本科,当时只是跟著学习。现在七年之后,她已是博士,能自己做科研了,她想知道“封山育林”成效如何。 对当时的情景和状態是有记忆的,通过对比看看封山育林的效果如何。 祁连山脉,中国第四大山脉,號称八百里祁连山。八百里是它的长度,东西走向,南北宽两百多里。山脉就是一层山叠一层山,你爬过一座还有一座。 村里老人说过,连翻九九八十一座山之后,就能到了隔壁的西海省。 山就在那里,但是不是从那里都可以上山。 李家村的人世代居住山下,靠山吃山靠水池水,免不了进山討生活。进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村子东头的山坡,这边山坡相对於地势缓一点,山的坡度不大。是几百上千年当地的牧羊人进山放羊的路线。 另一条路,就是从村西头沿著丰收河往上走。 丰收河是从祁连山的山中间流出一条河,是整个沿山公路几个乡镇最大的河流。这是一条季节河,冰川融水从山里流出来,灌溉著山下沿途乡镇。 李家村是这条河出口处第一个村落,这也是望博士想科考祁连山,林业局局长带她来李家村找嚮导的原因。 “走坡不走谷,我们先去以前放羊的那个地方看看。”听李远父亲讲完,小望博士就拿定了主意。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小姑娘很有经验。”李远父亲说道。 “从本科到博士,差不多快十年,爬过不少山了,对了,我还是我们学校户外探险社团的会长。”小望自信道。 出村不远几百米,就到了那种那种低矮的土坡。就是山脚下的那种低矮的山坡,就是曾经被改造成梯田,但是又因为缺水又荒废了。 “以前这里基本上光禿禿的,就算有点草也被羊啃光了,这一片原来就我家祖坟有几十棵胡杨树。”李远指了一下祖坟方向,高大的胡杨树还是能看见。 一路上父亲不断指著旁边的一些植物给小望介绍。 “母猪头”是这里最常见的植物。以前很矮小,贴著地长,就像趴在地上,现在几乎能长一尺多高。 马莲草,芨芨草,以前长出来就被动物吃了,野生枸杞,以前基本上难遇见的,现在非常多。 以前还有一种叫“乌鸦眼珠子”的植物,以前小孩拿它结的果子挤出汁液当墨水用。鸟会吃,人吃了会头晕,以前无人问津,现在叫“黑枸杞”。被人从田间,地埂,山坡上挖走种起来了,我们乡就有一个种黑枸杞发財了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真正的山脚下,小望指著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封山围栏问李远,有围栏怎么过去。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回家了。”李远说。 “跟我来。”父亲说道。 父亲带两人沿封山网往前走了一会,看到了一大簇长得很茂盛的芨芨草。一大堆芨芨草长得都快一人高了。 父亲用手分开了芨芨草,里面的铁丝网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父亲带头钻了过去,李远与小望紧接著钻了过去。 “酷!李叔,人民群眾的智慧是无穷的。”小望钻过封山网,向父亲举了大拇指。 李远父亲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爸你还经常进山啊。”李远也有点好奇,这些年他一直在给家里寄钱,父亲应该不缺钱,应该不需要进山挖药草了。 “雨后来采点蘑菇,燉肉吃,你乾爹好这口。”父亲说道。 “李叔,我不是书呆子,你就算上山搞点野味吃我都只会告诉你带上我,不会给你戴个破坏环境的帽子的。”小望笑道。 平时严肃的父亲这次露出了笑意,突然他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个想法,这女娃给小远当媳妇不错。 两个小时后,终於爬过连绵的几个山头,到了一座圆顶山上。所谓的圆顶山,就是山顶相对比较平坦,就像头顶一样平的山,又叫圆头山。村里人平时进山,一般都会选择一口气爬到圆顶山上休息。 西北的山,山上石头很多,三个人坐在石头上休息,喝水。 父亲指著山给小望介绍祁连山的山貌。按照村里人的说法,圆顶山就是前山和山里的分水岭。爬过了圆头山,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山里,以前挖药材,捡蘑菇都是要进山里面去。 再往里往上就是雪山,一年大多时间会被冰雪覆盖,夏秋会融化。但是在山的背阴面和比较高的山冰雪终年覆盖不化。 “不一样了,果然不一样了,整个植被至少比七年前来的时候茂盛了好几倍。”小望说道。 “爸,你看那边是什么?”李远指著远处,丰收河山口处一大片明晃晃东西的问道。 “你说那啊,是水库,五年前建的,这几年你不是没回来嘛,所以不知道。”李闯说道。 “你都不知道那里有个水库啊?”小望有点诧异。 李远这些年没回来过,还真不知道丰收河河口建了个水库,最近也忙的一塌糊涂,没往村西头去过。 此时的李远有点诧异,按理说,丰收河就不可能建水库。丰收河的那点水全部都修渠引水渠灌溉农田了,哪有修水库蓄水的必要。西北最缺的就是水,丰收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 李远小时候,沿河一代常因为那个抢先浇水发生爭斗,怎么可能还有水修水库蓄水呢。 小望觉得可能是这些年的降水量增加了吧,水多了修建个水库来蓄水,然后灌溉用水的时候再放水。一时之间小望对祁连山生態恢復產生的效果充满了欣喜。 “不对,不对劲,昨天吃饭李叔不是说,近两三年才开始降雨量大增?为什么会五年前修水库,不科学。”过了一会小望突然声音大起来了。 “对啊,爸你刚才不是说这水库五年前建的。”李远问道 父亲陷入了回忆,想了好一会儿。 “是的,我確定,当时那个水库是五年前开建的,花了一年多时间,据说投资了五个亿的资金。但是建成第一年確实没蓄水,丰收河里流出来的水还是都去灌溉农田了。第三年之后,也就是这边降雨变多,才开始蓄水。”李闯说道。 “那就是確定近三年才蓄的水。”李远说道。 小望陷入的思考,李远也是。 第十六章 初探水库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李远沉思起来,被催婚咒逼回李家村。 现在的李远被困扰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之中毫无头绪,任何感觉不合理的事都能引起他的警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水库绝对不正常。 “望博士,我要请教一个问题。“李远一脸郑重。 “李哥你说。”小望说道。 “望博士,你是生物学博士,以你的专业知识来说,封山育林,会导致一个地方的降水量大增吗?”李远问道。 小望不假思索,马上给出了结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封山,也就是挡著山下的这些人不进去放羊,採药,抠髮菜。 对生態恢復是有帮助,但是生態恢復是一个长期缓慢的过程。 生態是一种大的状態,如果能让一个地方的生態能立马產生翻天覆地变化,植被茂盛茂盛环境明显改观第一要素还是降水量。 南方植被茂盛的原因就是因为降水量多。这问题的因果要搞清楚,是先有降水量,才有植被大增,不能顛倒。 当然植被的增加是可以增加对空气水气有影响,对生態恢復有帮助,但是绝对达不到大量增加降雨量的地步。 李远点了点头。 “我们这里属於乾旱地带,因为封山育林带来降水大增肯定不合理对吧。”李远问道。 “不合理,绝对不合理。”小望说道。 “望博士,有没有人能左右气候,让整个一个地方的的降雨变大。”李远问道。 “哈哈哈,你以为拍短剧呢,龙王驾到啊,不可能。”小望笑道。 “神仙也不能吗?”李远不知道怎么问出了这个问题,是不是最近思考神仙的问题想多了有点魔怔。 “那你说,为什么他们会在五年前开始建水库,这三年蓄水,好像他们知道要降水量大增一样。”李远问道。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都没开口。 既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李远提出去水库那边看看,小望也同意了。 上山的路和水库是两个方向,一个在村东边,一个在村西边。 现在三人在圆顶山上,需要往西再翻四五个山头才能到丰收河。 到了丰收河之后,沿著河谷往下走的话,一直走到出山口就到水库了,至少得走四五个小时。 山地多降地形雨,祁连山山里又有大量的冰川。 丰收河是从祁连山流出来的一条河流。祁连山的一座座山峰之间,夹著一条条山谷。高山上的冰川在春夏之际开始融化,山坡上的冰雪融水流进了山谷,山谷之间流出了一条丰收河。 在与天斗与地斗的年代,在丰收河修了一个大型的水利工程丰收河引水渠。丰收河引水渠把丰收河的水引入灌溉的沟渠中,灌溉著山下十几个乡的农田。 几个小时之后,终於到了水库的上游。在丰收河靠山的出口处,修著一个大石坝。这是几十年前修的水利工程,大石坝会把丰收河的水拦到那个引水渠中灌溉农田。跟以前一样,那个引水渠仍然还在,渠里也有水。 石坝开了一个口子,大部分从这个口子流入了水库,灌溉的引水渠里水並不多。 “不正常,居然把水流向水库,而不是给引水渠。”李闯说道。 “我们西北灌溉用水很奇怪的,居然优先供水库,而不是灌溉引水。”李远向小望解释道。 根据李远记忆中的情况对比,丰收河的水量比以前多了很多,至少增加了一倍。 三人继续往下走,走到了水库的大坝上。 两百多米长的大坝,把原来丰收河出口的山谷堵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库。整个水面有两百米宽,三四百米长。 大坝是水泥浇筑而成,高大宏伟,上面可通车。大坝一边是丰收河水库,一边是丰收河谷。 大坝上有一块巨大石头,石头一面平整,上刻著几个大字“丰收河水库”。 下面有几行小字。 “丰收河水库,是霍氏集团投资五亿,修建的九泉市市级重点工程。是祁连山生態环境保护的重点工程。水是人类的生命之源,保护水源就是保护人类的家园。” 上面落款时间是五年前水库的修建时间。 “爸,这水库有多深?”李远问道。 “感觉七八十米深有的。”父亲看了一下两边河谷的参照,根据记忆中的丰收河的状况做出推断。 “你们是干什么的?”远远有人喊道,然后两个人沿著大坝跑步过来。 李远一行人是水库大坝东边过来的,走到了水库大坝上,从大坝西边马上过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走过来,年龄三十多岁,穿著一身黑色的安保服,气度不凡。 “水库重地,比较危险,请离开。”安保说道。 “我们是下面李家村的,这是京城来的专家,来这边考察祁连山环境的专家。”李远父亲指了指小望说。 “请马上离开!”其中一个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就是看看,看都不让看吗?”李远问道。 “请配合我们,水有什么好看的。领导要求我们这样做的,不允许人过来,怕出安全事故。”两个人已经做出手势请他们离开。 “他是林业局局长送过来的做科研调查的,我们又不下水玩,不存在什么安全事故。”李远说道。 “这又不是树林,不归他林业局管。我们只认我们领导,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两人做出了请的手势。 三人无奈,只好离开,回头看几次,两个工作人员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直到送三人离开了水库大坝,目送他们离开。 小望回头看了几次,然后走走停停,又频繁回头了几次。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李远发现了小望的异常,问道。 “李哥,你看看山两边的植物,有点奇怪。”小望说道。 父子俩回头看去,除了比以前茂盛很多之外没什么异常。 “你看水库左边山的植物,有点向右倾斜。”小望说道。 “风吹的吧。”李远说。 “你看右边山上。”小望指了指山右边。 “跟左边的草和灌木一样,向水库左边倾斜。”李远明白了。 “对,如果是风吹的,那应该都是一个方向,但是他们都向著水库。”小望指著山中间的水库说道。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我们一路过来,路过的山坡上的草也向水库方向倾斜。”李远父亲说道。 “確实不正常,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脚下的植物也向水库倾斜,我们现在在水库下面,这里的植物往上倾斜。”李远看向小望。 “不正常的多了,很多。”小望说。 “你说说。”李远有点急切。 小望说出了不正常的几个地方。 第一:就是刚才说的那些植物的生长方向不对,四周的植物都向水库方向倾斜,我早上路过你们村的庄稼地,连庄稼都是倾斜的。 第二:这水库不正常,没有放水闸门,如果说修这水库是蓄水为了下游的灌溉,为什么没闸门,没水渠,只进不出吗? 第三:这种大型的水利工程,一般都是官方兴建,你看刚才石头上写著霍氏集团,他修这只进不出的水库投五个亿图什么,除了在这里囤一水库的水之外没有任何收益。 第四:一般看守水库的都是一些老头,你看刚才那两个人就像警卫一样,完全不正常,一直在赶我们走。 小望一口气把四个疑点全部说了出来。 “还有疑点,刚才我们在山上討论过的,他们在五年前就开始建水库,仿佛他们知道这几年会降雨变多一样,提前建好水库。”李远说道。 第十七章 他山之石 此时已到下午时分,水库离李家村不远,没多久,三人就回到了李远家。 小望去洗脸换衣服。 父子俩进了屋,李远欲言又止。 “你是打算把那事讲给她?”父亲问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李远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她帮我们解开谜题?”父亲问道。 “是的,爸,你跟爷爷几十年也没搞明白,我也没有头绪。我们父子在局中,在这里呆太久太熟悉了,反而发现不了什么。你看她一来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我觉得她可以帮到我们。”李远说道。 “对,她还是博士,绝对比我们专业。”父亲说。 “我们现在需要她的帮助。”李远说道。 父亲点了点头。 李远家的房子很大很大,大到什么地步呢。 如果在城市里花几千万买个带花园和停车场的独栋別墅算得上豪宅了。可是如果单纯的只论大,还没李远家前屋院子里的菜地大。 李远家前屋里一排房,左右各两间房。围墙围著前院,院子里就是两块菜地,每年直接在院子里种各种蔬菜。怎么都吃不完的那种,还要把多余的晾成菜乾,过冬的时候吃。 院子里还有几棵果树、梨树,整个前院的房子和菜地加起来差不多就一亩地大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李远家后院更大,有前院的两倍大。偌大的后院有停著农用车辆的车库,沿著围墙一圈分布著牛圈,能关一百多只羊的羊圈,还有存粮食和放农具杂物的库房。 围在中间还有一大块的空地,比前院的菜地还大。 地上铺著父亲从河里拉来的大石头,切割平整,把后院都铺了出来,然后用水泥抹平整。 平时庄稼收了,玉米,小麦,都在后院里晾晒。 晚饭过后七八点钟,夏日的天黑得很晚。 后院里父亲带著李远练武,李远还是在练父亲前几天教他的刺刀术。父子俩人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小望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著父子俩练武。 小望一脸震惊。父子俩刚才练习,虽说动作简单,但是父子俩气势惊人,连小望一个外行人都看出不凡,棍棒刺出带著劲风,让她一个不懂的人都能感觉到杀气凛冽。 “你们家该不是隱藏於山村的武术世家吧?”小望问道。 父子俩相对一笑,一起停手,过来跟小望聊天。 “这不算什么,我就是跟我爸爸刚学,我爸那才叫厉害呢。爸,要不给小望博士露两手。”李远说道。 父亲摆手拒绝,李远开始劝说,小望也加入劝说行列。 父亲推辞不过,只好答应露两手。 父亲当场抱拳起势,在院里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拳。打著打著,双脚发力,踩到后院的围墙之上,在围墙上奔走。人不落地,踩著墙就在空中疾行,力竭之时,又是一脚踩下去,再次腾空。 一顿牛顿棺材板都按不住的操作看得小望目瞪口呆。 这世间真有影视中的那般武艺吗,刚才那就是飞檐走壁吗? 李远从墙角抱过来一大块石头。 石头扔在地上砸在硬石铺的后院,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父亲从墙上飞奔而来,凌空落地,脚对著石头袭去,一脚下去石头四分五裂,碎石砸落一地,啪啪作响。 “爸,看招!”李远捡起一块落在地上的碎石,向著父亲扔去。父亲躲也不躲,一拳下去,石头碎的更彻底。 小望直接看得目瞪口呆,她甚至想上去捏捏父亲身上到底是血肉还是钢铁之躯。 父亲停下,气不喘,面色不变,伸出碎石的拳头,让小望看,拳头上毫髮无损。 “哎呀,小远他妈又要骂我了,这鞋子经不住力,刚才一脚下去,鞋子又开口了。”父亲指著脚上的布鞋的开口处说道。 还没等震惊的小望开口说话,李远拿过早已准备好的一张黄纸和一碗水来。 李远拿指头在院墙上画了一个圈,把那张黄纸贴了上面,然后走到一脸好奇的小望面前。 “小望博士,我看见你手背处有个伤疤,是怎么回事。”李远指著小望的右手说道。 “嗯,前几年做实验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被玻璃器皿划得,伤口比较深,所以留了疤痕。”小望说道。 “你把手举起来,站著不动。”李远说道。 小望不明所以,但是按照李远的吩咐举起了手。 “去!”李远站立,双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指向小望手上的伤疤处然后大叫一声。 “你看看你手上的疤痕。”李远说道。 小望低头一看,手背上伴隨了她好几年的疤痕居然没了。整个手背光滑如新,完全就像没受过伤一样。她不可思议地又搓又摸,反覆几次,才確定眼前发生的是真实的。 “別找了,你的疤在这里。”李远指了指墙上。 李远走过去,揭开了墙上的黄纸,墙上砖面上赫然一个凸起的印跡,就像疤痕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把我手上的疤痕转移到了墙上?”小望震惊之余,开口问道,还不停地搓著手背,手上原来的疤痕真就这样凭空被转移到了院墙之上,这完全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是不是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觉得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李远问道。 “嗯,嗯,嗯。”小望连连点头道。 “哎……我跟你一样,也是从小到大读书然后考上了大学,在京城读大学。开始我也不相信这一切,我跟你一样学的也是现代化的科学教育,理解不了这些东西,但是这一切却真实地发生在了我身上。”李远嘆了一口气说道。 “確实太匪夷所思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不会相信。”小望说道。 “你想听听我们家的故事吗?”李远问道。 “想,想,想!”小望连连点头。 “但是你答应我,要替我们保密,不能向任何人说起。”李远说道。 “我答应你。”小望说道。 “事情超出了你的认知,但是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也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我们李家身上。”李远说道。 李远开始向小望讲述自己这几个月事,遭受催婚咒,厄运缠身,然后父亲如何从京城带他回来。 父亲的经歷,爷爷的经歷,以及后来乾爹的事,山里有神仙的事,祝由神术的事。 李远从胸口解下玉佩,李远把玉佩救主的事也讲了一遍。 说的很仔细,把自己的很多猜测也说了出来,包括今天小望提出的异常也说了出来。 小望接过李远递过来的玉佩,仔细地端详,好久没说话。 “小望博士,你可以质疑我说的事,但是我保证我说的没一句假话。全是亲身经歷,没一句假话。”讲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李远打破了沉默。 “是的,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父子俩所说没一句假话。”父亲也看向小望。 “虽然很离奇,可是我相信你们不会说假话。”小望说道。 “谢谢你相信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解开这个谜题。“李远向小望真诚地说道。 父子两人看向小望,满眼都是期待。期待有人能帮他们解开这困扰李家世代的谜题。 第十八章 知山有虎 李家后院里格外沉默。 听李远讲完,小望似乎想起了什么。李远提到他在京城大学的时候创业成功,身价千万,小望似乎有印象。 小望想了起来,好像看在学校的海报上看到过李远的照片。李远当时作为创业成功的典型,在学校被报导过,还在学校组织过几次讲座。 只是小望平时兴趣都在实验室和去外面看做科考了,没特意去关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震惊之余,小望就恢復了理智和冷静。 “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我完全没头绪。但是你就是第一天,就能发现那么多不正常,我觉得你能帮到我们,我想解开这一切的谜底,知道我们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李远一脸认真的说道。 小望再次开始沉默,思考。 她看向了李远父亲,看向了李远,又看向远处的群山。 “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科考吗?”小望开口。 “不知道。”李远答道。 小望来的时候说考察祁连山生態环境,莫非还有其他原因? “甘省九泉市丰收乡”小望说了这个地址,这个直接留在她梦中的地址,刻在她脑子里的地址。 “是我们这里。”李远说。 “李叔,你用你们这里的方言说一遍这个地址。”小望说道。 “甘省九泉市丰收乡”李远父亲用当地方言说了一遍。 小望给两人讲了前几天的那个梦,梦里有人说了这个地址,说话的方式就是这个调调。 几天前,小望本来是要去神农架做科考的,票都买好了,东西也打包了。就在我出发前她突然做了个梦,梦里人在祁连山,然后有人用这个方言给小望说了这个地址,於是我改变主意来了你们这里。 李远父子对视了一眼,开始有点懵,很快李远想起了乾爹去世前那莫名其妙的动作,心里有了答案。 “小远,是你乾爹用祝由术做的吧。”李闯问道。 “是的,应该是他,他临终前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现在想,他是不是给我找了个能帮到我的人。”李远说道。 “李哥,李叔,我可以帮你们!”小望说道,神情坚定。 “小望,虽然我希望你能帮我们。但是我提个醒,可能会有危险,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把你牵连进来。”父亲想了一下说道。 “哈哈,我最喜欢冒险的事了。再说了,有李叔在,应该能保护我的吧。”小望说道。 小望一脸笑容和兴奋,李远觉得那笑容美艷不可方物。跟李远看过的很多女孩子不一样的美,一种很乾净纯粹的美。那是一种散发著生命力和希望的美,瞬间让处於人生低谷的李远心头一亮的那种美。 如同在黑暗中照亮他的那种灯塔。 李远竟然看著有点呆了。 “李哥?”小望叫道。 “嗯。”李远应了一声。 “你怕吗?”小望问道。 李远想了一下,说真的,他有点怕。 很怕,但是不是害怕本身,是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对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奈。 李远最近都做好思想准备了,大不了一辈子在老家呆著唄。可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李远有点不甘心,更可怕的是就算呆一辈子还是解不了惑。 李远没有隱瞒,如实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怕。 “说的也是,你们每代人都那么的优秀,却都被困在这个小山村,是很难受。”小望看向李远,有点同情。 “小望,你对我们李家的呼吸法和祝由神术感兴趣吗,我教你吧。”李远想了一会说道。 “啊,这,真的可以吗?我確实对这个很好奇。”小望有点吃惊。 “嗯,主要是想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以你的角度来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李远说道。 “那太好了,修炼后我会变强把。我以前科考和户外领队的时候一直领队,我以为我体能和户外能力一直是顶尖的。但是今天上山,我都快跟不上你俩了,很多时候已经喘不上气,但是你们就像没事人一样,说真的,我现在腿还有点酸痛。”小望说道。 “其实,我一直放慢速度在等你,我们从圆顶山到水库走了四个小时,要是我一个人的话,我最多一个小时。”父亲笑道。 “我练了后就跟你们一样强了?”小望问道。 “差不多,当年我爷爷,可是背著一个大活人翻过了雪山,走出了草地,我爸我感觉他也能做到,而且更强。”李远说道。 小望眼中亮起了星光。 “李叔,能不能教我武功,我也想学。”小望说道。 “嗯,学点好,学了以后也能保护自己。”李闯点了下头说道。 李远开始教小望呼吸法。 呼吸法是李远家世代传下来的,李远在小学的时候,他爷爷就开始教他了。李远在最近才知道祖传的呼吸法就就是神仙教乾爹的祝由神术里面的祝由呼吸法。 祝由呼吸法並非独立的呼吸体系,而是祝由术修炼中用於培养气感、调整气息强身健体。 其核心在於通过特定呼吸与动作配合来调动人体与天地之间的能量。通过吐纳导引调整身心状態,通过呼吸可沟通人体与能量。 小望端坐於地,全身放鬆,双目垂帘,注意力集中於掌心。双掌心相对,间隔少许,缓慢作磨盘式对称转动。吸气时意念引导气息充盈,呼气时体会掌心气感。 李远教她反覆用心感受,用意念操纵呼吸,直到找到掌心气感。 只要找到气感,长久练习,就可感知全身毛孔开合,呼吸与天地能量交换,达到胎息状態,积累能量。李远爷爷和父亲就靠著呼吸法,身体强悍无比。李远没有习武,但是呼吸法也是自小就练习。 李远教了小望方法,接著就是要小望自己不断反覆练习,寻找气感了。 “李哥,你前段时间在京城那么长时间都没法入睡就靠呼吸法撑著身体没垮。你说我要是学会了,以后做实验连熬几个通宵都不怕了。”小望笑道。 “有道理,说不上还能得个诺贝尔生物学奖。”李远笑道。 “哈哈哈,我还真有这个梦想,我现在是生物学和生命科学两个方向都在研究,就喜欢这种课题。”小望说道。 “对了,小望,咱们这些事,不要让我妈知道,不想让她担心。”李远走了几步,又走回来说。 “嗯,知道的,对了,李哥,我觉得我们需要一辆交通工具。”小望说道。 “要不咱买辆车?”李远说道。 “买辆排量大一点的摩托车吧,我一直有个骑士梦,只是京城限摩,正好趁著这机会圆梦。”小望说道。 “行,不过得去县城买,乡里估计没得大排量。”李远说道。 “好,去县城,我本就打算去趟县城,去林业局查证一些事。这封山育林和水库的事问题很大,记得咱们在水库上大石头看到的霍氏集团吗。”小望说道。 “要调查霍氏集团?爸,我陪小望去把,我去县城诅咒会发作吗?”李远问道。 “不会,三天內回村就没事。”李闯说道。 第十九章 霍氏传闻 九泉市,西北一个很古老的县城,歷史悠久。 当年汉武帝收回西域后,设立的一个郡。九泉之所以叫九泉,是因为汉武帝时,听闻前线打了大胜仗,皇帝赏赐御酒一坛。领军的驃骑將军觉得功在全军將士,独饮不当,遂倾酒入泉,三军共饮。 此地就取名酒泉,后来人们可能觉得酒字写得麻烦,习惯简称九泉。 整个九泉市占地面积非常大,甘省地图上形状如一个横臥著的哑铃,九泉市就是那个哑铃的一头,还是大头。 一个九泉市占甘肃接近一半的面积。九泉市地广人稀,南起祁连,北接草原,西入沙漠,大多地形是戈壁滩,荒无人烟。 从李家村到九泉市区,就五十多公里的路程。沿著一条沿山公路,一路有七个乡镇,七个乡镇一路排开,走完七个乡镇就到了市区。 丰收乡是和旁边的屯升乡是jq市最东边的两个乡。之所以提起这个屯升乡,是因为他们两个乡是难兄难弟,整个酒泉人都知道的一句顺口溜。 有钱人香港深圳,没钱人丰收屯升。 坐著中巴车,沿著沿山公路往市里走去,这次去县城的人只有小望和李远,父亲有其他任务。 小望交代父亲,让父亲再进一趟山,整个再看一圈水库四周的山上植物向水库倾斜的范围有多大,最好能画一张地图出来。 李远去买摩托车並採购一些物资,小望去林业局查资料。 花了几万块买了一辆大排量的摩托车后,顺便把小望交代要买的一些东西买完后。李远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中午。 小望中午要请林业局的局长吃饭,林业局的局长是她老师二十年前的学生,是小望的师兄。上次林业局的局长亲自来李家村送她,就是因为有这层关係在,这次找局长查点资料,顺便请他吃饭表示谢意。 李远想了一下,拨出了一个电话。 西北地区教育水平落后,当年李远读高中的时候,班里能考上本科的不多。全校考上985大学的也不过几人,他打电话找的就是他高中同桌,也是当年考上了211大学的老同学。这几年李远忙於事业没回来,但是两人通过网络一直有联繫。 老同学毕业之后直接人才引进成了一名公务员,现在在市委工作了六七年了,混得还可以。接到李远电话,老同学很高兴,马上到饭点,立马约了个地方,一起吃饭。 进了餐馆,落座后,老同学问他为何这个时间突然回来了。以前李远就算回老家,也是过年的时候回来。李远告诉他,自己乾爹去世了,特地赶回来操办后事。不是他不想跟老同学说实话,是他身上的事真不能隨便说。 饭菜上桌,两人边吃边聊。李远向老同学打听霍氏集团的事。老同学突然声音压低,往四周看了一眼,问李远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远说是好奇,就是这次回来,发现丰收河河口多了一个大型的水库。是霍氏集团投资五个亿修建的,因为在他们村,所以就特別好奇,就是隨便问问。 “先有霍家坟,后有九泉城。”这句话你听过没有,老同学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好像有点印象,高中的时候听说过,是说咱们九泉最早的人家是姓霍来著,好像是这个意思。” 老同学告诉李远,他也是因为这些年在市委工作,逐渐了解了的情况。 霍氏確实是流传上千年的大家族,但是他们为人低调,不怎么显山露水,但是实际上是盘踞西北的巨无霸。他们的產业北边的蒙省畜牧业和种植业,晋省的一些矿產业等等都是他们的。 你想他们能投资五个亿修一个水库,说明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霍氏口碑一直很好,据说他们的祖训是不能从政,但是他们与官方的关係非常好。基本上也没听过他们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霍氏最近还提出了一个方案,要在九泉推行“新农村”建设。 所谓新农村建设,就是把一些贫穷落后的乡镇重新规划。把村民集中起来形成新的聚集地,由霍氏建立一些企业和大规模种植业来提升当地农民收入。同时能让农村的修路,供电,小孩读书等一系列民生问题都可以集中解决。 这些集中起来的村民统一建房,建房的钱霍氏出一部分,银行批十年的无息贷款,农民基本上不花钱就能解决问题。 “我们丰收乡是第一个试点?”李远问道。 “是的,你们丰收乡是第一个试点乡。不过你们乡还真的幸运啊,前几年霍氏刚投资了水库,现在马上又照顾你们乡,我们都怀疑你们丰收乡跟霍氏肯定是有很深厚的关係。”老同学说道。 “也许吧,我不太清楚。”李远应道。 老同学吃完饭就走了,中午就那么一点时间,两人约好以后聚。 李远骑著摩托车,在市区里隨便逛。十几年前,李远就在这里读完高中,然后考入了京城大学。按照本来的计划,这两年等事业再上一层楼就把父母接到京城一起生活,没想到却遇见了这个困扰他的诡异事件。 事业没了可以从头再来,李远无所谓。但身体的问题没办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小命要紧,只能被那种无形的黑手拉回老家。 催婚诅咒这个无形的黑手就像一个枷锁,套在他身上,逼他不得不呆在村里,穷极一生,世世代代。 远的不说,就拿爷爷来说,如果没那这个催婚诅咒,肯定是能上教科书的大佬。父亲要不是被逼回老家,那可是有矿的主。自己也会是青年企业家,怎么说都比回这个鸟不拉屎西北山村强。 想到这里,大夏天骑著摩托的李远感觉身上有点冷,冷意从心底泛起。 电话响声打断了李远的思绪,小望打来电话,说已结束,准备回去。 李远马上骑著摩托车去接小望。 “搞定!”小望晃了晃手里的几个文件袋,然后递给了李远,李远把文件袋装进了包里。 “你来骑。”李远下了摩托,拍了拍摩托的油箱盖,递了一个头盔给小望。 “好,终於可以实现梦想了。”小望接过头盔戴上,瀟洒地坐上了摩托,发动起来。 李远也坐了上去,扶著后面的架子,小望骑著摩托往城外驶去。 九泉城很小,几分钟之后就出了城,速度逐渐快了起来。又过了一阵子,就到了沿山公路。小望开始加速了,当引擎的轰鸣叫囂起来,耳边是风被劈开的呼啸,两旁的树向身后流淌。 此刻,李远觉得格外舒坦,思绪变得和风一样乾净。最近那些淤积的烦恼,被速度拉成细丝,然后“嗖”地一声,断在身后。此时他觉自己是个被彻底清空又彻底填满的人。 他不是失败者,他只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拉入深渊,现在他要抗爭这些。 第二十章 开始调查 狂飆了十几分钟之后,过完癮的小望速度慢了下来。 她昨天就已经整理好了思绪,水库,倾斜的植物,还有奇怪的封山育林。 这也是他提出要李远搞个交通工具的原因,想出去调查调查,看看有没有更多的不正常的地方。 “李哥,我们现在不回李家村,你指路,我们去別的乡看看。”小望说道。 “你的意思是?”李远问道。 “你不是说,沿山有七个乡镇,我们去看看是七个乡对应的山都封了还是就靠近你们丰收乡的山封了,看看封山的范围就能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小望说道。 李远一路指路,两人到了出城的第一个乡,靠近市区的第一个乡。这个乡没有封山一说,村里的人也没听过,直接骑著摩托进乡进村,直到山脚下,也没看到跟李家村一样的封山围栏。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都没有。直到了第四个乡红山乡,问起村里的人,村里的人说有。 摩托沿著山路一直骑到山脚下,果然看见了跟李家村一样的封山铁围墙。 过了红山乡,是金佛乡,进村查看之后,金佛乡也有封山。 金佛乡过去就是丰收乡,不用去看,继续前行。到了同升乡,同升乡也有封山。 骑著摩托一直往前开,等过了屯升乡,封山的铁围栏没了。 整个走过的有封山育林四个乡,所有的植物,不论草和树木,还是田里的庄稼,都以水库为中心点倾斜,就像在朝拜丰收河水库一样。 “也就是说,所谓的封山育林,只是针对你们那的山,正好以丰收河为界,左边两个乡,右边两个乡,围住了你们那里的山。”小望得出结论。 “想必也是霍氏的手段。”李远问道。 “是的,是霍氏集团。他们围了山,建了水库,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小望疑惑道。 李远小望到家,李远母亲做好饭在等他们了。父亲已经把水库两边的山都看了,也刚好回到家。 饭桌上,可能是小望已经在她家住了几天了,且性格比较开朗,李远母亲也显得特別主动。她不断主动给小望夹菜,主动问起小望很多私人问题,小望倒是大大方方一一回答。 李远知道母亲的想法,毕竟李远三十岁了,这在农村是超级大龄青年了。李远母亲比较开明,这些年其实並没有催过婚,至於父亲是知道李家催婚诅咒的,更不会主动去催婚儿子。 李远没办法,他只能一个劲地埋头吃饭。这小望刚答应帮他追寻神秘事件,这母亲又想著要人家给自己当儿媳妇,这让李远有点尷尬。 说真的李远现在还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虽然他也有点认命的感觉。对於小望,他不敢奢求,人家京城大学的博士,未来有辉煌的人生,难道要跟自己一样被困於山村? 吃过饭后,李远房间里,三人坐在桌前,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交流了一遍。 小望从林业局拿到的资料也证明了,封山育林和修建水库都是霍氏出的资。 小望拿出一张白纸,在中间画出一个圆圈,代表水库。递给父亲,让他画出山中倾斜植物的范围分布图。 父亲很快地画出来了,他对附近的山了如指掌。沿著水库四周画出了山的范围。 小望又让他画出李家村位置,以及沿山公路,画完后递给了李远。 李远心领神会,在山的下面画出了封山有育林网的线路。东起屯升,西到红山。 等李远画完,小望拿出一根红色的笔,沿著整个植物向水库朝拜的方向,连接起来,成了一个圈。这个圈以水库为中心,半径为二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大圈。 看著纸上画出的圈,父子俩人的思绪陷入其中,但是也毫无头绪。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小望。 “目前得到的信息有限,但我也做出了一些推断。”小望说道。 小望开始向李远父子讲述她的分析。 小望的推断是,山里確定有一个神仙或者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李远乾爹,肯定不会骗李远,他口中的神仙那神秘人物就是存在的。这个存在他应该跟你们李家有莫大的关係,你们练习的呼吸法就是他传下来的,李家世代的催婚诅咒也大概率跟他有关。 根据你们描述,你乾爹应该是没练会那个呼吸法,可能是是资质有限的原因,他只是学会了祝由神术的摸骨接骨和一些小法术。 李家歷代能非常优秀强大是先天原因可能是因为诅咒,后天原因是练习了这个呼吸法。 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这个诅咒跟呼吸法有关。在让你们变得优秀强大的同时也不是没有代价,代价就是你们三十岁就必须回来传宗接代,如果不回来就会受到这个诅咒反噬。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这是符合逻辑的,当你具有了某种好处可能就要承担坏处。 第二种情况,就是跟这个呼吸法无关,诅咒是那个山里的神秘存在下的。这个神秘存在诅咒目的就是让你们李家的人世代传承下来,诅咒让你们优秀强大,诅咒让你们早点传宗接代,如果三十岁还不完成这个任务,那就受到诅咒反噬。在传宗接代之后还必须守护后人成年。 那么接下来就需要搞清楚一个问题,种族延续虽说是生物的本能。但是绝对不会是为了延续而延续,让你们李家世代传承下来肯定是某种使命存在。 我们假设李家的使命是守护什么,那个守护的东西或者目標一定就在李家村附近。如果只是为了守护后代成长,李家祖先完全可以带后代离开换个地方生活。而李家世代居住於此,那么这个秘密一定就在李家村。 李家跟霍家,感觉应该是敌非友。山里那个神秘人物可能留下了某种神秘的东西或者使命,霍家做这么多布局,从封山育林,到修建水库,下一步应该就是让附近的人搬迁。霍家想爭夺那个东西或者对付那个神秘人物就在李家村。 如果按照传言,霍家这个家族在九泉传承了上千年,且一直在西北这个小县城,跟李家在李家村世代传承有异曲同工之处。 霍家就是在等待机会,他们这几年才行动。 那么证明时机到了,应该要到揭晓谜底的时候了。 第二十一章 时间节点 霍家有明確的目的,那么盯紧霍家就行,很简单的逻辑。 父子俩对视一眼,两人心底都產生了一个想法,请求小望帮助他们是一个正確的决定。一下就得出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两人思路被打开了很多。 “小望,我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李远突然脸色一变。 “什么事情。”小望问道。 李远说出了他的一个猜测。 如果是小望分析第一种情况的话,如果呼吸法是困住李家世代人的原因。那小望练习祝由呼吸法,岂不是要和李家一样困在这里。 小望表示不怕,这只是假设而已,她更倾向於第二种情况,再说练都练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小望的乐观和勇敢让李远有些汗顏,人家一个女孩子都不怕,自己有时候还患得患失,心里对小望的钦佩又多了许多。 李闯看向小望也是一脸讚赏。 “你说,霍家他们是不是想得到那个祝由神术和呼吸法呢”李远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概率很小。如果他们想找祝由神术,应该直接找你爸,找你爷爷,找你乾爹,而不是搞那么复杂的大动作。就现在来看,你们跟他们没任何接触,所以这个可能性非常小。”小望想了一下说道。 目前想解开谜题的关键应该在霍氏集团。得到的线索全都指向霍氏集团,霍氏集团最少在七年前就开始做布局。现在可能已经到了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了。 时间节点有了,代表要在这个时间发生一些事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耐心等待。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现在明显霍家是知道內情的,他们一直在布局,那么他们一定有目的,到时候也一定会出手。 接下来只需要盯著水库,盯著霍家,等他们行动即可,既然布局了,一定会有目的,有目的就会有行动。 听小望分析之后,李远和李远父亲心里一下亮堂了很多。 现在至少知道目標是谁,该干什么,跟前段时间的一头雾水好太多。 “小望,你要不就回京城吧,你已经帮我们分析出来了局势,剩下的交给我们父子俩来面对吧。”李远想了一下说道。 “李哥你这是要过河拆桥,赶我走啊。”小望笑道。 “小望,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你有危险。”李远说道。 “李哥,人生难得遇见一次这么刺激的事,我是不会放弃的。”小望说道。 父子俩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你说这玉佩还有多长时间能变回完好如初?”李远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拿出了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至少得三年五年才能恢復。”父亲摇了摇头说道。他明白了李远的想法,李远是想把玉佩给小望,让玉佩保护小望。 李远失望地把玉佩掛回了脖子。 “那你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有啥危险,我跟我爸先上,你可千万別衝动啊。”李远说道。 “好,我可是生物学家,我可热爱生命了。”小望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按小望的计划行事,以不变应万变,线索可以找,但是时机必须等。 李家世代如此,李家村以前都一直没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李远爷爷已经去世,李远父亲回来之后娶妻生子,已经三十多年了,也没发生什么。 恰好现在李远回来,此时的霍家那么多动作,目的很明確,必然是到了某个时间节点了。 小望骑著摩托车和李远把附近都跑了个遍,两人没事就骑著摩托到处浪。 虽说李远心头有事,因为小望的出现提供了思路,心头的焦虑少了很多。 这段时间不论李远还是小望,在这个小山村倒是过得挺开心的。 小望自小在城市长大,虽然说也经常去做科研科考的时候会上山下乡的,但是像这样真正在农村生活还是第一次。 这种愜意的生活让小望心情很是愉悦。她告诉李远,她从小就是学霸,自从幼儿园到现在读博,大多时间都在认真地学习。 尤其这些年,无聊到学习,每天大多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呆著。以前本科期间倒是经常出去参加一些户外活动,譬如徒步穿越什么的,但是这些年也变得不怎么好玩,感觉怀著目的人太多了,有时候还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 李远从大学开始创业,这是条不归路。 创业的时候千难万难,创业难,守业更难。毕业这些年一直忙著以致都有好些年都没回家了,在京城拼搏。这次三十岁的催婚诅咒把他逼回了老家,虽说有点不甘和厄运的阴影,但这段时间阴差阳错的过上了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难得的寧静祥和,舒坦无比,隱隱之间甚至有种找到了小时候快乐的那种感觉,也对生活和生命有了一种跟以前不一样的感悟。 每天李远跟父亲习武,越来越强悍了,只要父亲不出杀招,他已经能在父亲手下走几个来回了。 小望也开始学习呼吸法找到了气感,找到气感之后,就简单多了,接下来就是持之以恆的重复和练习。 李闯在教李远之余,也会教小望一些简单的招数。 父亲和李远经常带著小望进山,收集植物標本,做她原本要做的事。在山上採集了不少的標本,然后把做好的標本寄回学校。她答应帮李远寻求答案,但自己做科考这事並不衝突。在做这些的同时,对水库也一直盯著,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在小望的建议下,李远网购了不少工具。 父亲再次进山的时候,脖子上掛上瞭望远镜,开始从山坡上往下观看水库。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水库那边最开始每天只有上次见过的两个安保。 但是最近似乎热闹了起来,安保数量也增加了好几个,除了安保之外还多了一些陌生面孔频繁出现在水库。 同时李家村也热闹起来了,不断有小车开进李家村,在村长家里进进出出,村里出去打工的一些人也有一些陆续回来。 估计拆迁马上要开始了。 第二十二章 准备进山 小望向九泉林业局提交了申报,称九泉市封山育林成果斐然,需要更深一步採集標本形成数据,需要进山考察。 林业局的老学长表示支持,给她开了公函。 並主动打电话给乡办公室和村支部,请求他们多多照顾。 要村里派嚮导陪科考人员进山,照顾和配合科考人员。並指定僱佣李闯李远为嚮导,协助科考。 李远父子趁著这几天,陆续往山里背东西。村里人问起,就说是要配合专家,进山做科考。 有了这个科考的幌子,做一些事会方便很多。目前从霍家的反应来说,似乎並没有针对李远父子的地方。至於拆迁,是针对整个李家村的,应该针对的是李家村这个地方,而不是人。 小望的快递到了,送来了一个大傢伙,一台实验室级別的光学显微镜。 其实按照小望原来的计划是用不到这种级別的光学显微镜的。小望是生物学博士,同时也研究生命科学。经过这段时间他发现水库周围向水库倾斜的植物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要想知道这种变化那就需要从微观层次观察,於是她搞到了这台大傢伙。 同时她还想研究一下祝由术到底对人体是怎么起作用的。想看看在祝由术之下人体的细胞和血液到底发生那些改变。 拆开了装机器的大箱子,李远帮忙把半人多高的光学显微镜搬到了屋里。 小望看看显微镜,看看李远,看向李远的眼神有点渴望。 李远总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想了一会想到了,就像乾爹以前看向红烧肉的眼神就是这种。 “你该不会要把我切片研究吧?”李远问道。 “有这个想法,看看呼吸法和祝由术对人体的改变有哪些。尤其是李叔的,他的强大已经超出正常人范畴了。不过不需要切片,抽点血,弄点表皮细胞研究一下还是可以的。”小望说道。 “那没问题,我跟我爹都会配合,一定配合,让你得诺贝尔生物奖。”李远说道。 “对了,我正要找李叔。”小望说道。 “应该在后院,我们去后院。” 到了后院,李远父亲一个人在练拳,这是他每天的习惯,一个人在寂寞的山村呆了几十年形成的习惯。这也他为什么把后院用石头铺出来的原因,石头硬度大,耐折腾,父亲日常勤练让他武艺进入新的境界。 “爸,小望找你。”李远跟父亲打招呼。 父亲收了拳势,走到两人面前。 “李叔,山里有什么隱蔽的地方吗?按照上次说法,拆迁也该动了。 霍氏要推动新农村建设,咱们这里可能要麻烦不断,我们得提前想个后路。”小望说道,並指了一下山的方向。 “我们要搬去山里住吗?”父亲问道。 “对,去山里,也方便做我的科考,每天上山下山太麻烦。村里的拆迁估计快了,到时候当钉子户不能长久,到时候大家都搬了就你家不搬也说不过去。”小望说道。 “也是,如果霍家发力,我们肯定得拆,总不能暴力抗拆吧,意义不大。”父亲想了一下说道。 “进山,还能敌明我暗,我们在上面监视著他们,能化被动为主动,这就是地利。”小望说道。 李远父亲马上找来一张纸,开始画给小望看。 从东头往上走,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程后,翻过几个小山后会有一座很大的圆顶山。爬过圆顶山之后,往右走,往丰收河方向。 再往里走一个山坡,有一个很大的山谷就是丰收河河谷,丰收河的上游。那里是河谷处,跟这边光禿禿的山不一样,河谷里有大量的树木和灌木丛。 以前李家村的村民在农閒的时候都会去山里挖药材赚外快。每次都是夏天去,挖药材的时候,村里一起会去结伴去十几个人。药材一般都在山谷灌木丛里,每次在那里一呆至少个把月。 那边有好几个山洞,还有搭的两间石头房子。房子里有灶台,旁边有水源,可以长期生活。 物资搬运更不在话下,李远父亲和李远身体素质都很强,不带上小望的话,一天跑个三趟都没问题。只要多跑几次,囤够物资,在山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望提出,还得搬太阳能发电板,还有她的仪器。这次进山她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做科考。 李远父亲表示这都是小意思,所有的东西他这两三天就能搞定,多跑几趟的事。 进山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就太好了,说真的,我还真渴望那种山居生活。”小望脸上泛起了兴奋。 “放心,这交给我跟我爸,我们在山上囤个一两个月的物资都不在话下,就算以后缺了我们再补。其他东西你需要什么儘管说,只要你不让我把那个摩托车背上山其他都没问题。”李远说道。 “其实摩托我能背上去的。”李闯说道。 小望和李远对视了一眼,对李远父亲的实力震惊了一下。 “哈哈哈,李叔大可不必。想想就觉得开心,我又一个梦想快要实现了。”小望显得特別开心。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望忙说道。 “什么问题?”李远忙问。 “进山之后你那催婚咒会发作吗?”小望说道。 “不会,先辈们实验过了,在山里不会,別看咱们爬山需要那么久,实际上並没多远,还在安全范围內。”李闯说道。 李远鬆了口气。 “小远,我们去山里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妈就没必要去了。我明天送你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吧,就说我们要配合望博士进山科考一个月。”父亲说道。 “要不,学妹你去跟我妈说一下吧。”李远看向小望,有点不好意思。 “好的,我去说。”小望一口答应,还衝著李远狡黠一笑。 李远感觉自己被识破,脸上一红,还好小望没说什么。 小望去了前院,就跟李远母亲说这个事。 母亲心里掛念著小望能成为自己儿媳妇,这个时候小望去张口,她一定会答应。 “她是个好姑娘,小远,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心思想太多的。但我们父子哪怕丟了性命,也要保护好她。”父亲拍了拍李远的肩膀。 李远重重地点了下头。 第二十三章 拆迁来了 “当,当,当……”村里响起了钟声,连续响了半分钟。 黄昏时分,村里的钟被敲响了,掛在村委会的铁钟发出了声音。这是全村开会的信號,如果村里有事,需要开会,就会敲钟发出通知。村里开会一般是晚上晚饭后,大家都在家的时间。村长就在这个时间敲响村里的铁钟,然后家家户户出代表去村委会开会。 “应该是要拆迁动员了,要大家从李家村搬走了,霍家要有动作了。”小望说道。 “我等下去开会,我咋做?”李远父亲问道。 “拒绝唄,就说不想离开李家村。告诉他们这房子好好的,占地几亩的大房子,捨不得丟了。”小望说道。 “拒绝搬迁,肯定是要跟他们拉扯一下的,看霍氏集团有什么反应”李远问道。 两小时后,父亲开会回来了。 村支书说霍氏集团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全村搬迁至乡里,统一规划的两层小洋房。每家每户有一套,霍氏集团出十万块的补贴,银行再给十万块钱的无息贷款,前三年不用还,后面分十年还清即可。 霍氏集团在乡里已经建了一个脱水蔬菜厂,工人都可以从村里招工。另外霍氏集团还在乡里附近流转了大量的土地,建立了几个大型的蔬菜种植基地。 村里不能去脱水蔬菜厂上班的人可以选择种菜,所有的原料和投入都由霍氏集团提供。种出来的蔬菜全部由脱水蔬菜厂收购,根本不愁销路。 面对这样诱人的条件,当场大部分村民就同意了。少数没同意的说是要回去跟外地打工的子女商量。 几天之內,村里的人除了李远家,全部签好了新农村建设的合同。有几户村民已经开始陆续搬迁至新农村附近的脱水蔬菜厂员工宿舍。 李远父亲当场提出,不愿意搬迁。他家的房子花了很大代价建的,也花了几十年的心思心血,捨不得丟弃。 村支书和村里的干部无论怎么劝,李远父亲就是不鬆口。最后李远父亲丟下几句狠话,反正就是死活不搬,然后生气离开。 此时,李远母亲已经回了娘家。 新农村建设的房子已经规划好,统一规划,统一建设,施工单位都已经开始打地基,先去的有优先选择权。村里一片忙碌,家家户户不是在整理东西就是在搬东西的路上。 霍氏集团的行动也雷厉风行,脱水蔬菜厂出动运货的大货车进村帮村民搬家,全村人除了李远家,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全是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嚮往。 村里的一切都被安排妥当,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去乡里的学校读书。村里哪怕是老人,只要想干活,都可以去脱水蔬菜厂干一点像蔬菜分拣的简单工作,也能拿工资。 在种田不赚钱的今天,很多老人还坚持种地只是閒不住。如今有了可以赚钱的工作,谁还愿意去卖苦力种地。 脱水蔬菜厂在乡里还有几千亩流转的土地,厂里直接管理规划种菜,农民可以直接在厂里的菜地里干活,有工资拿。 村支书上门了,劝李远父亲同意搬迁,李远父亲依旧拒绝。声称李家世世代代在此,祖坟都在此地,不想离开村子。村支书劝了好久,李远父亲就是不鬆口,老支书摇头无奈离去。 接下来,乡长上门了,乡长先讲大道理。说他们不能成为村里的罪人,不能阻挠乡里的政策。李远父亲表示真的故土难离,现在的生活很好,也喜欢清净,就要住在这里。乡长提出霍氏集团给李家补偿十万元,要他们搬迁,父亲依然拒绝。 乡长开始说软话,说他受过李贵的恩情,也知道你们两家关係好。希望能给给他点面子,別让他为难。 李闯说,如果我愿意离开这个家,早几年就跟著儿子去京城享福去了。不能搬,不会搬,给多少钱都不搬,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乡长只能悻悻离去。 丰收乡脱水蔬菜厂已经成立於半年前,是丰收乡第一个乡镇企业。 厂区很大,能安排上千人在此就业。半年前这个企业落地丰收乡的时候,乡长高兴比捡了大金元宝还高兴。这次新农村建设又是第一站落在了丰收乡,又是一个大金元宝。 劝说李家搬迁未果之后,乡长亲自来了厂里跟厂长说了李家村的状况。 厂长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身利落的短髮,身材高大有一点点胖,隨时一副笑脸,看上去亲和力很好。 他是霍家建了这个脱水蔬菜厂时过来的负责人。与乡里沟通,选址,建厂,跟乡里流转土地,採购设备,搭起流水线。 半年期间一个脱水蔬菜厂就开始运作起来了,能力非常出眾。他是霍氏年轻一代中非常厉害的角色,排行十三,大家都叫他霍十三。 他性格好,不论跟乡里的还是市里的领导打交道如鱼得水,连跟乡下农民也处得很好。 此时,丰收乡的乡长在霍十三的办公室里,乡长跟霍十三讲李家村拆迁的事。一乡之长,对上霍氏集团这种巨无霸,带著討好与奉承。 听完乡长反映的情况后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换上了笑容,向乡长道辛苦,说接下来他亲自来处理。 脱水蔬菜厂的最里边,有一个隔离的围墙,围墙里面有一栋单独的小楼。霍十三听完后送別乡长,就到了这栋小楼前,仔细整理行装后,连他那不会乱的头髮都整理了一下,敲响了门。 两个一身黑色安保服的人走出门,看向厂长霍十三。 “我有事要向三叔匯报。”霍十三说道。 一名安保进去跟里面的人说了一声,然后出来,让霍十三进去。 霍十三走进了屋子,一楼整个就是一大间办公室。风格简单,里面除了一个老板椅和一个硕大的老板桌就没有过多的摆设。 “三叔,有点小状况给您匯报一下。”厂长走到办公桌前恭敬说道。 “李家村的搬迁除了其中的一户外全部搞定,那一户死活不搬,额外给钱也不搬。”霍十三说道。 “他什么背景?”三叔问道。 “没什么背景,世代就这里的农民,就是听说他儿子在北京发展,现在回来奔丧,他邻居去世了,是他乾爹。”霍十三说道。 “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你亲自去谈,不就多给点钱嘛,给他。不要节外生枝,时间耽误不得。”三叔说道。 “如果给钱他还不搬呢?”霍十三小心问道。 “这点事要我教你?办不了就去蒙省放羊去!”三叔提高了音量。 “知道了,三叔,我马上去办。”霍十三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第二十四章 以退为进 李远家停电了,李远出门去看,有人去村口变压器那边看情况,估计把变压器那边的开关给关上了,整个李家村都断电了。 霍氏集团行动蛮快,现在的生活根本离不开电。李远家不同意搬迁,这就是停电逼迫,估计接下来就是停水套餐了。 这几天,李闯父子把需要的东西都搬进了山里,可以隨时进山。 当钉子户,其实就是拖著,看看霍氏到底想干什么。从霍氏的反应可以看出一些信息,如果霍氏很迫切,不顾一切一定要这样做,那么说明这件事很重要,也很迫切。 几个人往李远家走来。带头的是脱水蔬菜厂的厂长霍十三。 霍十三到了李远家门口,態度倒是非常的好。说了一堆是市里的政策,也是在照顾全市最穷的丰收乡。我们也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乡亲们。各种好话说了一堆,官方的大旗也扯了出来。 李远拿老爹当挡箭牌,我爹那个人脾气特別倔,我怎么劝他都不听。我在京城安家后,想接他和我妈去京城养老,他死活不同意。我都劝了他这么多年了他都不肯鬆口。 正说著,李远父亲也走出了院门,霍十三马上过来跟李闯做说服工作。 说现在村里连电都没了,马上自来水也要断了,最后村里就剩一户了咋生活。他要李远父亲开个价,只要不是特別离谱,他就照办。 “不是钱的问题,给多少钱都不行。我不想离开自己的家,还有就是我兄弟刚去世,这才过了头七,二七,我这样搬走了我兄弟的魂回来连家都找不到了,”李远父亲说道。李闯开始拿去世的李远乾爹李贵说事。 “那需要多久?”霍十三问道。 “死人不撞七,活人没的吃。每七天祭拜一次,至少要等够七七四十九天。”李闯说道。 “你等我一下,我给领导打个电话问问。”霍十三说道。 霍十三往一边走了下,拨通了霍三叔的电话,把李远父亲的说法向霍三叔表达了一下。电话那头霍三叔说不行,最多再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內搞不定就滚回市里去。 “老乡,不行啊,上面是给了时间的,市里的领导要来视察成果的。如果不在规定的时间內完成任务丟的是咱们全乡人的脸,我们没法跟领导交代啊。”厂长开始了软磨硬泡。 “死者为大。”李闯说道,表情很果断,没任何商量的语气。 李远父亲说完这句话,示意李远小望进门,然后哐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吃了闭门羹的厂长收起了笑容,脸上表情逐渐严肃,然后带人离开。 “给我拆,电线拆完,自来水断了,村里的路也给我挖了!”厂长边走边大声吼道。 院子里,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我听见他电话里的声音了,跟他打电话的人他叫霍三叔,是霍家人。那边只给他一周的时间。”父亲说道。 “好事情,这样看来,不需要等太久就有线索了。”小望说道。 “嗯,他们看上去等不了太久的,时间快到了。”李远说道。 “先拖,拖著,拖不下去进山。”小望说道。 “小望,他们要我们村搬迁是不是要清场,是不是代表他们要做的事动作很大,不想被村里人看到。”李远问道。 小望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一些分析。 霍氏集团把村里的人肃清了肯定是为了方便做某些事。 霍家的决心大再次证明了霍家所谋不小,一环套一环,从七年前的封山,五年前建水库。现在又整出一个脱水蔬菜厂就是为了你们全村搬迁。全村搬迁后他们肯定有大动作,到时候我们盯他们就行。 我们不搬走他们肯定不开始做事,到时候他们做事我们从山上盯著就行。 甚至可以主动去试探一下,主动出击打草惊蛇,就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夜里九点左右,李远家房门被敲响。李远准备去开门,父亲摆了摆手,示意李远別去,他来应付。 从一开始父亲的人设就是死活不搬,捨不得离开的倔老头,他出面是最好的。 打开门,是脱水蔬菜厂厂长,身后跟著两个身著黑色安保服的亲隨,其中一人提著一个黑皮箱。 “李叔,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霍十三一脸客气地说道。 別人一个年轻人叫他一句大叔,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就把霍十三请进了屋里。 已经断电了的屋子里,桌子上点著一个蜡烛。柔和的蜡烛光芒努力地照亮著屋子,霍十三进来后看了蜡烛一眼,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霍十三举手示意,亲隨拿过手里的黑皮箱放在了桌上。 霍十三上前,打开皮箱,里面全是红色的大钞,一摞一摞铺满了箱子,在蜡烛黄光中发著诱人的光芒。 “大叔,我们不是那种电视里的地主老財,扒人房屋,抢人田地。我们也是为了老百姓好,我们霍氏集团真没干过什么坏事,你们不要有那么大的敌意。这有五十万,算是你们家的拆迁款。拿著这五十万,就算你不想去乡里,直接进城去养老也够了。”厂长用很温和真诚的语气和李远父亲讲话。 “我要等到我兄弟的七道纸烧完,我知道你们霍氏集团不差钱,五个亿的水库说修就修了,但是这压根不是钱的事。”李远父亲沉默了一小会,看向厂长,目光中带著精光,灼灼逼人。看著厂长连忙躲闪,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真等不了那么久,虽说死者为大,心意尽到就行,想必你兄弟在地下也不想你们太过为难。”霍十三说道。 “这事没得商量!”父亲態度很坚决,父亲伸手,翻起了皮箱的盖子,啪的一声盖上。 身后的两个安保往前逼近一步,一副等霍十三一声令下就要动手的架势。 “走吧,明天再说,这是我的名片,你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厂长盯著父亲看了几秒,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撤退指令。 “多劝劝你爹。”走到门口,霍十三又回头,对著李远说。 霍十三走后,三人坐在了桌前。 “他们下一步可能就用强了。”李远说道。 “我倒是不怕他,来个几十个人我还是能挡住的。”父亲说道。 “我担心的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打一架毫无意义。撤吧,进山,主要是我怕暴露我们的实力。现在时机还不到,过早暴露实力不好,我们要在关键的时候再出现。到时候的局势是敌明我暗,並且没把我们当回事,利於我们行事。”小望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进山吧,这里真爭斗起来,节外生枝,引起他们的警觉不太好。”李远说道。 “小远你给他们打电话,说我们搬?”父亲说道。 “等明天吧,他们肯定还会来,看看他们的决心。”小望说。 “那笔钱要不要?”父亲问。 “要,为什么不要,不要才不正常。你们这套房子只是地方不对,要是换到京城,那比一套四合院都贵。”小望说道。 “只要能解决问题,別说房子了,我这条老命都可以放弃。”父亲说道。 第二十五章 搬到山里 第二天,天刚亮,李远家门外就传来了机械的轰鸣声和嘈杂声。 李远父亲打开院门,门口打穀场上停著两台轰轰作响的挖掘机,大臂高举,对著李远家大门,气势逼人。 挖掘机前站著二十来个黑色劲装安保服的人,跟昨天厂长带的两个隨从同样的打扮,为首的正是脱水蔬菜厂的厂长。 “李叔,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你现在同意搬迁,我昨晚开出的条件依然有效。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了。”厂长指了指身后的挖机和一群黑衣安保人员说道。 “昨天我儿子也劝了我半晚上,我想了一下,同意搬。”李闯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霍十三喜笑顏开,语气马上变得柔和起来。 “可以给我十天时间来搬家吗?”父亲说道。 “搬个家要那么久吗?给你三天,最多三天,需要帮忙我这边有的是人。”霍十三再次指了一下后面那群黑衣人说。 “那行吧,三天就三天,搬。”父亲说道。 “这就对了嘛。”霍十三一挥手,后面手下提过昨天的黑皮箱,皮箱上放著一份拆迁协议和一支笔。 父亲扫了几眼协议,拿给李远,李远扫了几眼,示意父亲没什么问题,父亲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名字。 拿到协议,把皮箱递给父亲,霍十三脸上露出了笑容,带著身后的人扬长而去。 对於离开这个呆了快大半辈子的家,父亲倒是很豁达,没露出什么伤感。可能是他大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吧。倒是李远,心里有点难受。 他自高中进城读书,到今年被催婚咒逼回家,在这个家聚少离多。 回来后,这个家是他最后的港湾了,现在突然要搞得家都没了。 “还好你妈不在这里,她看著家没了肯定要哭哭啼啼。”父亲拍了拍李远的肩膀安慰李远。 李远甩了甩头,调整了下呼吸,把情绪压下去。 “来,站门口,给你们拍张照片,开心点。”小望晃晃手中的手机,笑道。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李远有点服了这个古怪精灵的学妹的乐观。 “当然是翻开新的篇章,踏上新的征程。”小望一手持手机,一手握拳高举,振奋人心。 李远刚没压下去的情绪彻底被小望感染得斗志昂扬,心里生出一种有她真好的情愫。 丰收脱水蔬菜厂,霍十三到了厂里,第一时间到了最里面的小矮楼去见霍三叔。 “三叔,搞定了,三天內整个李家村全部搬完。”霍十三恭敬地对霍三叔说道。 “不错,三天后开启下一步计划,一定不能出差错,做得好回去我给你向家主请功,以后你可能就不用呆这个穷乡下了。”霍三叔说道。 “只要是为家族效力,在哪里都行。”霍十三一脸真诚,诚恳地说道。 “不错,很不错,我们霍家祖祖辈辈就是因为这种精神才能千年不倒。”霍三叔说道。 “为家族效力!”霍十三屈膝半跪,抱拳,朝著九泉城的方向行礼。 “为家族效力!”霍三叔也马上从老板椅上起身,跟霍十三一样,屈膝半跪,抱拳,朝著九泉城的方向行礼。 两人起身,神態恭敬,一脸虔诚。 “去做事吧,到时候祭祖,我会带上你。”霍三叔说道。 “多谢三叔,多谢三叔,多谢三叔。”霍十三一脸激动地退出了房间。 早上十点多,李家祖坟,父子二人陪乾爹坟前烧纸钱祭拜。 小望对坟地旁边的几十棵胡杨树格外感兴趣,在那拍照,採集標本。 “老弟啊,今天是你的三七,给你带来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排骨。不知道你在下面过的咋样,找到咱爹了吗,找到他的话估计你也就不用怕了。我跟小远要干一件大事,希望你多多保佑啊,尤其要保佑小远。”李闯在给李贵上祭品。 “乾爹,如果不成功,这次如果不成功,我跟我爹就要提前下去陪你了,到时候咱们下面见,爷四个在下面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李远说道。 “死孩子,乱说话,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父亲在李远的脑壳上拍了一下。 “小望,你过来一下。“父亲喊了一声小望。 小望走过来,站在了坟前。 “来,我们三个人一起也吃点祭品,我们这里的传统,平时祭祀是不能吃先人祭品的,但是当遇见重大情况和出远门时,吃一点,能得到先人的保佑。”父亲说道。 三人每人分食几口祭品。 父亲过去背起了小望当时来的时候行装里最大的那个登山包,李远也背起了一个大包,小望背起了一个最小的双肩包。其他东西早已被父子二人蚂蚁搬家似的运进山里,至於新买的摩托车,被寄存在乡里朋友家。 “走,出发!昔日有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別山,今天我们也来个挺进祁连山!”小望一马当先,举手指向山中。 三人都换上了网购来的迷彩服,適合户外穿。小望提出的,適合山地游击战。 身后,胡杨林里的胡杨树树枝无风而动。 连翻几座山头到了圆顶山,过了圆顶山,往西平翻几个山头,就到了丰收河河谷上游一个河谷处,此行的目的地。 丰收河河谷在此转了一个大弯,绕过此处,再弯弯绕绕,才流出祁连山山口到了李家村。 选择的扎营地这里离水库直线距离不远才十几里里,但是弯弯绕绕加上几座山挡著,实际距离那就非常远了。不熟悉的人甚至都找不到这里来,非常隱蔽安全。 丰收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河水全靠祁连山冰川融水,匯集成河流。水流量並不大,但是两边都是高山的复杂地形,河里各种曲折巨石,逆流而上的可能几乎没有。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祁连山脚下的山民一直都有进山挖药材的习惯。每年农閒的时候山里跑一波,就是一波可观的收入。为了方便挖药材,他们在此处挖了不少山洞当住所。山洞里做饭不方便,还盖起了两间石屋。 李远跟父亲前几天往返十几趟,因为知道老家要被拆,所以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上山。锅碗盆瓢,衣食铺盖,生活工具,大量的粮食掛麵大米和易储存的菜类如土豆洋葱晾乾的辣椒腊肉等生活物资背上来了无数。 父亲带来工具,给两个石屋子做了木门,用石板搭了工作檯。 以前进山的挖药村民遇见阴雨无聊天,主打一个閒不住。就会从河里捡石头来,给小院搭了个围墙。石屋里用平整的石板铺的石床,院子里有几块平整的大石头和小石头组成的石桌石凳。 石屋外有一个露天的石头垒砌的大灶台,可以一起大锅煮饭。屋里有个小灶台,是下雨的时候做饭用的。 两块太阳能太阳板,一块蓄电池。够给日常手机和对讲机,小望做科研的一些电子科研设备供电。搬来的物资全部被藏在山洞,山洞里非常乾燥,很適合储物。父亲甚至从山下背上来了一罈子液化气。 小望进驻这个石屋后,简直迷恋得不要不要的。这不就是她梦想之中的桃花源吗。 当下表示,如果自己后半辈子真像李远一样走不出山村,就在这里生活就好了。 本来李远建议小望去住山洞的,山洞相对於安全一点,看她这兴奋劲就没张口。 可又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住外面,两间石屋,一人一间,父亲去住山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