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洋乱世当个太平绅士》 第1章 循环 大新历五年,申城码头。 “呜——呜——” 汽笛声长鸣,皇后號船身一阵剧烈颤抖,这艘从珐兰西出发的巨轮,吃了一个月量大管饱的海水后,终於饜足靠岸。 陈延站在船头,看著越来越近的码头,一切都那么熟悉,毕竟昨天刚来过。 码头沿岸停著数艘各国开来的巨轮,烟囱汪汪吐著黑烟,远处南来北往的小帆船陆续靠岸,一眼望不到尽头,码头工人前赴后继忙得脚步离地。 岸边早起接人的、跨著篮子卖货的、拖著黄包车拉客的挤作一团,满头大汗,被江风吹得灰头土面。 只有最前方寥寥几个洋人,被一眾猴猢猻环绕在中央,保持著乾净和体面。 “嗤——嗤——,解缆!” 隨著水手一声吶喊,巨轮舢板轰隆一声落地,海上飘了一个月的游客如开闸放水般,向著码头涌动。 陈延顺著疾行的人流挤下船,双脚绵软,码头上人头攒动,嘈杂声如魔音贯耳。 在第四次被认错后,终於挤出人群,在人海中快速锁定了来接自己的大伯,陈耀东。 陈耀东显然一大早就赶来了码头,这会正值九月酷暑,圆圆的脸上一脑门子汗,正拿著白色帽子呼啦呼啦扇风。 落后他一脚的僕人,光著膀子高高举著陈延大字牌,被他指挥地四方张望。 陈延拎著一口方皮箱逐渐走进,一米八五的挺拔身高在人海中显得鹤立鸡群,一身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皮鞋更衬得眉眼俊朗,陈耀东自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和二弟像了八成的侄子。 “这儿,斯年,伯伯在这。” 陈延,字斯年,临出国前陈耀东特意请人取的字。 陈耀东看到侄子第一感觉,就是太瘦了,在国外不知受了多少苦,想到这里没来由鼻子一酸,上前熊抱住大侄子。 “这些年受苦了,斯年。” “伯伯,我一切都好。”陈延强憋著气推开他,汗腺过於发达,味儿太上头了。 又见他触景伤情抹了眼泪,虽已经歷了三次,还是有些侷促,且此刻心知等下的状况更添了些焦急。 真的没时间悲伤了,大伯! 即將登场的是申城神秘组织成员中门对狙、掏心掏肺的友谊赛啊! 一想起脑海中拋头颅、洒热血的刺激画面,陈延就眼前一黑又一黑。 “伯伯,我们先回去吧。” “誒誒,走,回家,儂伯母今朝已经备好饭了。”陈耀东也反应过来,余光看了一眼桥头匯聚的人群,明白此处不是伤感之地。 几人刚动身,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嘭,砰砰。” “啊!杀人啦!” “有人开枪,快跑。” “我刀呢?刚才还缠在胸前的。” “哎呀,小赤佬,儂往谁胸前摸哪。” “砰。” “滴答,滴答。” —— 陈延感觉脑仁被钢钎杵了一下,就昏死了过去,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皇后號船舱。 又一轮。 这已经是第五次,在船舱醒来了。 陈延只记得自己见义勇为被车撞了,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和民国时期类似的梦境中。 还他娘的是个该死的循环梦境。 自己本以为在梦中死了之后就会回到现实,但根本不是这样。 自己每次在梦中死了,就会回到这个船舱,这船舱就像个新手村刷新池,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咕嘟~” 陈延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一下,毕竟不爭气的肚子关键时刻掉链子,认命地嘆了口气。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便简单收拾了下熟练地往餐厅走去。 游轮顶楼,金髮碧眼的热情服务生端上早餐,来自珐兰西的纯天然大个马铃薯和牛奶。 陈延从第一次的激动,到现在的的面无表情,木著脸吃完了最后一块煎土豆,拿起白色方巾擦掉嘴角奶渍,在窗外海鸥第三次跃起时,开始了今日的倒计时。 “3,2,1。” 戴著灰色斗篷的佝僂身影准时刷新在餐厅门口,双手捧著一副国王卡牌,低垂著头,声音喑哑: “早上好,慷慨的先生,玩一局国王游戏吗?一次只需要1法郎,也许您猜对了,我还需要付您钱。” 话音刚落,印著凯旋门的硬幣被陈延直接弹到了他手上,伴隨而来的还有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 “商人。” 国王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游戏参与者必须在十二种命运卡牌中,选中即將被抽出的卡牌才能贏,因此算是福利彩票类型的游戏。 灰篷身影一愣,显然没想到如此顺利。 蹣跚走进,颤抖著举起卡牌围绕著陈延开始绕圈走位,嘴里念念有词。 陈延嘴角一抽,承受了对方足足耗费十分钟的跳大神之后,才被允许抽了一张卡牌。 灰篷身影翻开卡牌,嘴里慈祥地道出早就准备好的安慰。 “上帝在上,命运不可琢磨,真是遗——” 话说到一半,一张拿著宝箱的胖商人卡牌被翻了出来,灰篷身影明显愣了一下,才涩著嗓子接著道: “真是一位幸运的先生,这是您的一法郎。 看在命运女神的份上,再来一次吗,可以加注两法郎。” “两法郎,骑士。”陈延一如上一盘,没有任何废话,好整以暇等著他再次跳大神一样,翻开没有意外的卡牌。 灰篷身影这一次的沉默显然更久了一些,声音中带著不解。 “骑士,幸运女神常伴您身,慷慨的先生,再来一次?” “公爵,三法郎。”陈延再次加注。 “那么抽中的卡牌是,是公爵。哦,幸运女神真是个眷顾您的婊子,这是您的三法郎,幸运的先生,再玩一次?”灰蓬身影愈挫愈勇,强顏欢笑。 “不来了。”陈延一口拒绝,从他手中接过六法郎,拎著皮箱向船舱外走去。 无聊的把戏適可而止,远处灰色烟雾掩盖的城市越来越清晰,轮船马上又要靠岸了,这一次自己决不能再失败! 身后灰篷身影不甘心地追了上来,步伐不再蹣跚,身躯也更加挺拔,声音醇厚不再喑哑。 “先生,再来最后一次就好。” 陈延早就知道他会死缠烂打,面无表情道: “下一张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命运,然后你就要告诉我如果想要改变命运,就要在你这里花100大洋是吗?这种把戏我在珐兰西见多了。”说完把鬍子丟到地上,直接转身离去。 灰篷身影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神色变幻,手上国王卡牌静静散发著暗紫色微光。 陈延並没有回头看他被揭穿后的表情,无非就是个梦境的npc罢了。 这场离谱的梦,自己已经循环经歷了四次,对每一次每一张牌的选择都了如指掌。 不过这一次,陈延没时间和他玩,这次醒来,和前几次很不一样。 看著船舱內女服务生头上的棕发,陈延基本能確定自己眼前的世界在不断褪色,就连耳边时刻响著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滴答,滴答······” 陈延冥冥之中明白,眼中五彩完全失色,耳边声音彻底消失之后,自己也许会永远迷失在这里,在现实世界再也醒不过来。 而且如果没算错,自己梦中已经过了四天。 如果梦中时间和现实相同,在医学概念上昏迷五天以上就可以判定为植物人,爸妈现在肯定担心死了,刚订婚的女友应该哭的一脸鼻涕和小花猫一样。 自己绝不能被困在这里。 “呜——呜——” 汽笛长鸣,巨轮再次靠岸。 第2章 完美重合 “热乎暄软的包子,馒头,热豆浆,豆腐脑喏!” “劳驾,有没有看到一个叫沈雁冰的?” “卖报卖报,梅兰芳不日申城开台,青帮孙四爷死於非命。” “臭刚北的,你挤什么挤。” “先生,儂坐车伐?” 陈延避开上次认错三次的小媳妇,很快锁定了大伯陈耀东,刚想走进又想起了什么,刻意站远了一点才开口喊道: “伯伯,我在这里。” 陈耀东听到声转过头,圆溜溜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而后一路小跑过来。 熊抱。 陈延生无可恋感受著伯伯的爱,等他放下手,就一把拖住他往车边跑。 这一次天王老子来了,自己也要远离码头这个火葬场,不能再落地成盒。 陈耀东一路被拖著回到车上,脑子缺氧也没反应过来侄子怎么知道自家车在哪,这会只顾著喘粗气,面色煞白。 陈延心虚地轻咳一声,实在是前几次的经歷太过惨痛,这次才跑的快了些。 “砰砰!” 车刚发动,枪声如约响起。 不过这一次,陈延终於有机会在后视镜里,安全观摩这场上个世纪初的十里夷场大械斗。 嘖,打得那叫一个如火如荼,你一刀我一斧,还有上头的非要和对方来个五体投地,肝胆相照,好不热闹。 边上的围观群眾显然感受不到他们的热情,恨不得屁股插根火箭一溜烟窜上天,一个个连滚带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陈延还沉浸在这场真人实物表演时,车子一抖,陈延目光刚好晃到一个角落,嘴角抽搐。 车上陈耀东喘了几分钟,这会儿终於缓过来,刚才一番奔逃,也让他脱离了感伤,又嘮叨起正事来。 “斯年啊,这次回来,你就帮著一起管家里纱厂的生意吧。 哦,还有,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还是先找个爱人成家,使我们长辈介绍也好,你自由恋爱也罢,总之,早日成家才是正经。” 陈延根本没听他嘀哩咕嚕说了一堆,心中咒骂著司机开个破车都开不好,让自己看到刚才那一幕,开口的语气更是冲。 “老李,他娘的给老子停车。”司机老李,也是刚才陈耀东身后的僕人。 司机老李被凶地一抖,缩著脖子把车停在路边,陈延大跨步一个猛子从车內扎了出去。 “斯年!你干甚去!” 陈耀东看著侄子的背影一脑懵,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催个婚,不至於吧!珐兰西留过学的年轻人都这么烈性吗? 隨后又意识到不对劲,自家侄子不像盲目乱跑,眯著眼极目远眺,但也只看到一个小萝卜头正趴著捡滚落在地的馒头,再往上一看,他头顶上一个一人高的木箱摇摇欲坠。 陈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车,明明一场不切实际的梦罢了,明明早点脱离这里才是正经,明明······ 但他就是看不得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眼前,此刻眼前也只有这个小小的身影。 耳边嘈杂喧闹声尽皆消失,只剩下越来越轻的“滴答,滴答”声。 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一条飞过来的手臂撞到了木箱,摇摇欲坠的木箱应声掉落。 电光火石间,陈延一个地龙翻身,抱起小萝卜头滚到一边,险之又险避开了木箱。 “哐当——” 木箱坠地后发出一身闷响,滋啦一声竟开始自燃,散发出滚滚浓烟。 陈耀东看著踏著火光安全回来的侄子,手中黝黑的金属外壳悄然揣回了腰间。 再次回到车上,陈延看著眼神复杂的陈耀东,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一路沉默,陈耀东没法说出侄子不是的话,没有告诉他人各有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陈延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不是大新年的陈延,是来自这场该死的梦之外,21世纪受了数十年素质教育的陈延。 沉默,沉默是此刻陈耀东嘴里的猪大肠。 刚才在路边买的。 “吸溜~”陈耀东一边吃,一边邀请陈延分享。 被陈延一口拒绝后,他眼中只有吾道甚孤的失落与遗憾。 伴隨著咀嚼声和大肠香,老福特一路畅通无阻开进珐租界。 一进入珐租界,天空中电线如蛛网般穿梭,车道上有轨电车和马车同行,沿街大戏院、报社、咖啡馆、茶馆密布,不时还能看到安南巡捕在街头和摊贩友好交流,除了有点费大洋,一切都很安寧祥和。 这副古今中外的场景,不管看几遍,陈延都仍觉稀奇。 隨著老福特的一声惨叫,停在了赛坡路232號,陈宅门口。 “斯年啊,这就到家了,这里是前几年刚买的。”陈耀东吃完大肠此刻精力充沛,拎著侄子的皮箱率先挤下了车,乐呵呵给侄子引路。 陈延默默接受了这位大伯的善意,紧跟其后。 抬头看著昨天刚来过的陈宅,典型的三层石库门小院,轻车熟路走了进去,路过院门的时候,隔壁传来了开门声。 “回来了,陈先生,这位就是您侄子吧,果然汉德森。” 陈延抬头望去,233號的门被推开,一个一身黑色长袍,带著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夹著课本从屋內走出。 倒是出新了,是前面几次没见过的新人物。 陈耀东听到声音连忙走出来回应,听到他夸自己侄子汉德森,脸上肥肉挤出了一个窝客套起来。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周教授这是去哪忙?” “学校下午有课。” “哎呦,出门去上课啊,那您快去吧” 两人站在门口客套,陈延也顾不上打量新出现的npc,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那个东西。 目光往院门角落扫去,果然看到了一抹金属反光,这才心中大定。 这可是自己找到的唯一有用的线索! “行,我这就先走了。 哦,对了,听说您侄子从国外回来,不知道懂不懂机械,能不能帮我把家里的座钟调一下,不太准了。” 陈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沉思中抬起头,听到只是修个座钟,便直接点头应下,那没问题啊,自己平时没事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真要先走了,来不及了。”说完周也夫匆匆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唉声嘆气:“哎呦,这时间不准可不行,真害死人了。” 陈延目送他走远,这才走到刚才的角落,在一个砖缝中捞起一块银色金属物品。 颤抖著轻轻按下侧方按钮,金属表壳“啪嗒”一下弹开,暗蓝色指针走动的声音清晰传出。 “滴答,滴答。” 耳边的声音,与眼前的声音瞬间完美重合。 第3章 怀表与蒸汽烘炉 二楼,朝南臥室。 靠窗的梧桐上知了聒噪地叫著,几只松鼠在树枝中跳动,贼头贼脑往窗內打探。 陈延靠在窗边,高高举著手中的怀表,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不敢放过一丝痕跡。 可自吃完午饭,他已经足足研究了半个小时,除了在表壳上看到一朵绽开的菊花外,没有任何发现。 要不,拆了它? 念头刚起,陈延耳边的声音仿佛按了加速器一般,滴滴答答声密密麻麻一片,心跳也跟著加速,仿佛下一秒要从喉咙中跳出。 “yue——” 陈延乾呕了几声,有限的大脑快速运转,意识到肯定是触动了禁制,连忙散去脑海中拆表的念头,朝天拱了拱手认错。 求放过。 走针声这才恢復正常,但声音好像更阴了,像是毒蛇般在陈延心头縈绕。 眼前房间內刚才还能看到淡红色的桌子,此刻彻底只剩下了灰白色调。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陈延有些颓然,一拳砸在床上,毕竟砸墙上痛,自己只是失去色彩,又不是点亮了超兽感知没有痛觉。 这一拳没有砸碎这个诡异梦境,倒是把窗外的一只黄毛松鼠嚇得窜了老高,手中果子掉了下去,其他的松鼠蜂拥而至,抢了就跑,不讲武德。 黄毛松鼠气的齜牙咧嘴,咕嚕嚕的小眼睛看著罪魁祸首,衝到窗边拍著窗户哇哇乱叫。 “啪,嚓嚓。” 玻璃窗裂痕逐渐扩大,最后啪一声裂开掉了一地。 黄毛松鼠举著爪子愣在窗外,陈延也愣住了,力气这么大的吗,还是玻璃年久失修了。 房內气氛安静,陈延看著他毛茸茸、黄晶晶的身子,伸出了手想抓进来挼一下。 松鼠看著探过来的恶魔之手,也清醒了过来,面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嫌弃,推开身前的书挡住,撒腿就往往边上的树枝跑。 桌上的怀表也被歪倒的书撞到地上,陈延也顾不上抓它了。 “嗡——”楼下自鸣钟鸣响,到了下午一点。 陈延捡起怀表擦了擦表壳的灰,錶盘玻璃质量也十分坚固没有碎,但表內暗蓝色时针和分针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5度夹角,且时针还在下午两点,显然时间对不上。 陈延一下也想不起是原来没注意到,还是刚才摔的。 刚想给他调准,看著时针和分针的夹角,又犯起了难。 不知道这款怀表是不是独立指针,若不是,那时针和分针就是联动的,自己可没法把分针復原。 一时之间,陈延也想不到好办法,打算先把时针復位看看再说。 小心拔出錶冠旁边的按钮,这种老式怀表吃软不吃硬,要用点巧劲。 啪嗒一声,按钮弹出。 顺时针旋转数圈后,咔噠一声,时针復位,指向一点位置。 陈延刚想尝试调动分针,耳边的滴答声却越来越大,直至如雷鸣般嗡响。 指针走动的声音之间,好像还穿插著一段模糊的爭吵声。 “滴答,滴答。” “英士,这位是来自鸿丰煤矿的程先生” ······ “海秋,你这是干什么。” “英士,你也不要怪我,这是我应得的,谁叫你们不识相得罪了。” “李海秋,还跟他废话什么。” “砰砰。” “啊!” “砰砰砰。” ······ “別,別来。” “滴答,滴答。” ······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像是直接发生在陈延脑海中,让他感觉自己脑仁被一片片剥离下来,痛的目眥欲裂,在地上扭动抽搐,宛若全自动扫地机。 质问声,厉喝声,枪响声,惊呼声,呢喃声此起彼伏,一遍又一遍,场面十分混乱,好像穿插著好几段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声消失,陈延才缓了过来,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怀表。 但眼前视线已经模糊,成像重影,只能看到怀表指针疯了般旋转。 先是向前转了几十圈,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竟然摇晃著要向后转。 眼看著指针即將向后旋转满一圈,陈延那脑中绷著的弦差点断了。 “大哥,你只是个大新年的老怀表,坦克没有后视镜,你的机芯也没有制动器啊!” 陈延生死存亡间发挥了自己多年极致的手速,在指针即將转到12之前,紧紧按住。 “呼呼,呼呼。” 看著怀表指针不甘得左右晃动,直至最终屈服,陈延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长松出一口气。 不,是半口气。 “咔噠,咔噠。” 金属齿轮寸寸崩断的声音从怀表传出,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禁止指令,掉落的梧桐叶定在半空中,哇哇乱叫的松鼠趴在窗边瞪大了眼睛。 眼前世界以怀表为中心向前四分五裂,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悄然出现,不断向四周扩散。 陈延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怀表,恨得目眥欲裂。 就他娘的非死不可吗! 陈延怒吼一声,这几天的遭遇早就让他疲惫不堪,这会儿冲天的怒火涌上心头,再顾不上其他,手中的怀表被他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嗒,嗒,嗒,嗒。” 怀表落地並没有粉碎,反而滚了几圈,而后颤巍巍发出了点点暗蓝色微光。 房间內的裂缝也渐渐稳定,没有再次扩大,但也没有消失。 陈延靠著床喘著粗气,瞪大了眼睛看著怀表。 会发光的表!发蓝光的表! 这是眼前世界褪色之后,陈延看到的第一个顏色。 陈延谨慎走上前,伸出指头摁了一下蓝光逐渐浓郁的怀表。 蓝光竟然顺著指头传到了掌心,不断凝聚,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中渐渐出现了幽蓝色光芒,掌心中蓝光越聚越多,怀表上蓝光越来越淡。 直至颤抖两下,彻底消失。 漩涡瞬间绽放炸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方块物体凭空出现,在掌心中稳稳落下。 方块通体幽蓝色,顶部一个小烟囱,像是个横躺著的大锅炉,正面还有一个圆盖,全身零件都用铆钉连接,十分精巧。 陈延看著眼前的迷你【蒸汽烘炉】,感觉十分眼熟,若是圆盖上再加个把手,锅炉底下再增加个方垫就完美了。 完美个屁啊! 那这他娘不就是导致自己出车祸的罪魁祸首嘛! 当时就是为了帮人把这个小玩意儿抢回来,害自己才被一辆自动驾驶的电车创飞十米远。 不过,自己出现在这里,不会也有它的功劳吧。 陈延狐疑地看著手中的迷你烘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是不是意味著,它也能把自己带回去! 烘炉在炙热如刀的目光下,颤巍巍挪动到一边,而后从烟囱口吐出一道白光。 陈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白光中是什么东西,烘炉猛地发出一阵幽蓝光芒,整个天空像是被掀开了一般,瞬间天旋地转。 脚下也是一沉,直直掉落深渊。 白光一闪而过,紧追陈延而去。 “【白品】:太平绅士。” 第4章 小绿茶 阳光从窗外照进屋內,打在趴在桌上的灰色西装男人身上,照的皱起的五官更加深邃。 桌面上放著一排纸张,写著十分潦草的草书。 “今天是脱离梦境的第一天。 然而,我並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倒像与前世看的龙傲天小说一样,我像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无比真实,不是楚门的世界,因为我试验了无数遍都没有发现摄像机。 实验过程不太体面,反正短时间我是不准备出门了。” ······· “第二天。 虽然没办法出门,但我没有放弃想办法回去。 这具身体有一个堂妹,陈未央,是济世女子大学的大一学生。 根据她的口风,我知道了这个世界和前世的民国时期基本一致。 大新五年等同於民国初期,甚至人物都很像,和前世一样,就在上个月袁大头死了。 我该怎么办。 爸妈,晓云,等著我,我总有办法的。” ······ “第四天。 昨天躺在家里喝多了。 大伯一早就要出门,听说三叔陈绍祖好几天没回家了。 伯母骂离了婚还不安分下来,每天到处拈花惹草,別带坏了我。 不过眼神倒像是恶狠狠警告伯伯陈耀东,伯伯好像抖了一下。 这里的生活什么都好,就是我好像想不到办法回去,晓云,我该怎么办。” ······ “第六天。 爸妈,晓云,我好像找到回去的机会了。 那个梦好像也不完全是梦,蒸汽烘炉今天又从我手上钻出来了,还把怀表吐了出来,不过怀表好像被榨乾了成了一个普通的怀表。 我狠狠拷问,它闭口不答。 然而我还是凭藉聪明的小脑袋找到了信息。 它应该是吸收了怀表的能量,暂且称为灵能,就能生出一条能力,也就是那天出现的白光。 白光代表的能力是【太平绅士】:审判天平向正义倾斜,当敌人能力高於你时,绅士领域开启,双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蒸汽烘炉的出现是不是意味著这个世界可能存在超凡,是不是我也能打破虚空回到原来的世界。 爸妈,晓云,等著我。” ······ “第十天。 我找遍了申城,都没有找到超凡。 就连获得的绅士领域,我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 “斯年,下来吃饭了。” 陈延猛地从桌前坐起,看清眼前的环境,呼吸逐渐匀缓。 看著日记中潦草的文字,闷声苦笑一声。 自离开循环梦境已经过去了十天了,陈延只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起身把一摞日记揉成一团,点燃后扔进了积满灰的小桶,看著火光逐渐暗淡燃尽,才转身下楼。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前世一样,自己还不想被当成疯子,亦或者被抓走片成片研究。 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伯伯陈耀东眼神焦急,朝著厨房中忙碌的伯母使了个眼色。 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也已经和这个家的家人逐渐熟悉。 看样子,伯母吴惠珍心情不太美妙。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擦麻將输了钱,还是因为堂妹陈未央不听话。 如果是因为陈耀东的话,他也不能安稳地坐在饭桌上,早就提溜著耳朵在厨房求饶了。 正想著,堂妹陈未央缩著脖子,轻手轻脚下了楼,一头齐肩短髮垂在胸前,像个鵪鶉。 得,不用想了。 “啪,啪。” 重要人物登场,厨房中正收拾东西的伯母开始配乐,每一下都敲在陈未央的心上。 陈未央朝著伯伯求助,陈耀东表示爱莫能助,她又可怜巴巴看向陈延,一双大眼睛眨啊眨,陈延只能放下手中的碗。 伯母吴惠珍气势汹汹从厨房走出,眼底青色,眼角带著血丝。 陈延又端起了碗。 大不妙。 看来不仅陈未央惹了事,伯母昨晚还输了麻將。 只能朝陈未央看了一眼,表示你自求多福。 连忙端起碗挪起屁股到陈耀东旁边,表示与我无瓜,不要伤及无辜。 一边往嘴里扒拉著白粥,眼角一边看著戏。 “肚皮饿啊,还回来啊,儂怎么不待在大观园啊。”吴惠珍抱起胳膊开始发动阴阳怪气技能。 大观园?那不是申城最有名的四大京班之一吗? 陈未央一个小姑娘去那边干嘛。 陈延不解地看向陈未央,难不成她看上了唱戏的小白脸? “姆妈,我。” “我什么我,从今朝开始,你不要喊我姆妈了。” “我不是去玩的,那边戏园的女孩可怜得很,我是去演讲帮他们脱离苦海。” “哎呦,小姑娘嘴巴老的很嘞。不听我的话是吧,大观园是儂一个小姑娘能去的啊,那种地方的人,心肠坏的很,儂要是被小赤佬欺负了,我和儂阿爹怎么活的啦。” “姆妈,不会有事的,我们是一群人去的,有准备的。” “好,有做准备是伐,那儂去,现在就去,迟早被人卖到长三堂子里去。” 吴慧珍越说越气,操起脚边的扫帚就冲了过去,圆润的身体竟十分灵活。 陈未央躲闪不及,重重挨了一下,白皙的手腕瞬间起了一条淤青,委屈的眼泪掉了下来。 陈耀东看著女儿挨打,又哭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心疼站起来。 “惠珍啊,囡囡知道错了,况且她也不是去玩的,是去做好事的嘛。” 陈延余光一直在看戏,刚好看到陈耀东站起来的时候,陈未央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可再去看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哭腔。 心中一动,便知这个堂妹也没有面上看起来这么单纯。 “是吧,斯年,你在国外见得多。”陈耀东发现自己势单力薄,连忙抓起边上的陈延一起挡在陈未央身前。 陈延正低著头装死,以免伤及无辜。 何况自己还不无辜,自己回来已经十来天了,除了当个米虫,每天无所事事,伯母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似刚开始了,像极了前世自己回家待久了老妈不耐的前兆。 可这下被大伯拉起来,正对大魔王,伯母杀气腾腾看了过来,陈延恨不得当场开遁术。 吴惠珍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把人一把子扒拉开,两人一个踉蹌。 “检测到敌人,是否开启绅士领域?” 嗯?脑海中一直安静如鸡的绅士领域,怎么突然就开启了? 难道是满足了触发条件,可触发条件是什么? 看了眼伯母澎湃的怒火,以及膀大腰圆的身材,想起绅士领域的解释,不由嘴角一抽。 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不差,但和伯母比起来好像也有点差距。 如果绅士领域误解了伯母是敌人,要对自己发动攻击,好像也確实说的过去。 不过,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如果对方高於自己就能开启,那自己这掛也太逆天了。 要不再试一下? 陈延心中升起不怕死的想法,振臂。 “伯母,未央没错。” 第5章 收钱 餐厅中,空气更加安静。 陈未央低著头的娇躯一滯,这堂哥是要干什么,留洋读书读傻了不成,就说沙利文里珐兰西的刷锅水不好喝。 吴惠珍面色阴沉,掐著腰反而一把坐了下来,嘴角冷笑一声,倒是要看这个假洋鬼侄子说些什么,自己好吃好喝供著,还供出问题来了。 陈耀东心里疙瘩一声,想上前一把捂住侄子哇哇乱叫的嘴。 “伯母,未央有帮助弱小的想法是好事,说明她长大了,思想觉醒了。” 陈延义正词严看了一眼两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但看著吴惠珍越来越沉的脸,话锋一转:“当然,未央也错了。“ 一边说著,陈延一边试探著绅士领域的触发条件,发现必须要在敌人三米左右,而且对方对自己的负面情绪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开启。 比如刚才自己一远离伯母三米,绅士领域开启的提醒就消失了。 当自己在三米內,说陈未央有不对的地方安抚伯母的情绪,绅士领域也没有开启。 心中確认了自己的试探,把苗头对准陈未央,开始灭火,不敢再作死,接著说道: “你不是错在帮人,而是错在帮人的方式。 你是不是觉得戏园里的那些女子可怜,每天被逼的端茶倒水伺候人,亦或者练功唱戏没有自由,没有人权,觉得自己要去唤醒她们,帮她们脱离苦海。” 看著陈未央眼中露出“难道不是么”的眼神,陈延摇了摇头。 这就是这个年代大多数进步青年的通病,进步的思想永远飘在空中,不切实际。 “那你就大错特错,你只会让他们的人生更加悲惨。 你也没有想过,你的话会让他们付出生命代价。 因为你没有带他们脱离苦海的能力,只会让他们看到阳光后,重重跌入黑暗。 你错的不是助人,而是在没有助人能力的时候给人希望。” 陈延这番话说的一气呵成,慷慨激昂,彻底震慑住了一屋子人。 当然,这也的確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前世见过了太多的悲剧,更何况如今是在北洋乱世,是在每个月都要死数万人的申城。 陈未央眼神错愕,红润小嘴瘪了起来。 吴惠珍虽觉得陈延说的都是些酸话,但还是听懂了陈延是在帮自己,也没有再去反驳。 旁边陈耀东看著母女两点了点头,衝著陈延给了个“你小子真牛”的眼神,此刻担当起和事老的角色。 “好了,好了,吃早饭吧。” 一家人重新安静坐回餐桌,陈耀东还给大侄子剥了个鸡蛋。 陈延突然觉得说自己当米虫是冤枉自己了,没有自己,这家得散。 真不知道陈耀东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想到这里,可怜地看了他一眼。 陈耀东打了个喷嚏,难道是儿子想自己了,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一直拿侄子顶锅也不是个事啊。 想到这里,一脸对不住地看了陈延一眼。 ———— 老福特上。 陈耀东指著沿路店铺,给陈延介绍著申城的风物、人情世故。 “斯年啊,咱们家这些年一直做的都是纺织生意。 大新年之前,跟著三山菩萨吴邵徐三家做生意,可谁也没想到,前朝一朝倾倒,三家死的死,逃的逃,倒得倒。 我本以为要回湖州老家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虞家站了出来组建了商会。” “商会?”陈延一摸脑袋,商会他知道,没怎么听过这个虞家,倒是听过当过道台的盛家,许是类似的大家族。 “对,如今的申城商会会长虞昌达所在的虞家,虞家家大业大,造船,麵粉,纺织什么都做,还开了银行,生意涉猎甚广,也只有他才能组建商会。” 刚说到这里,车窗外一行青衣短打在一家麵粉厂前凶狠討帐,陈延眼中出现一丝疑惑。 陈耀东留意到侄子眼中的疑惑,眼神瞥了一眼,低声解释道: “他们都是青帮的人,看到边上的巡捕了吗?巡捕房也有青帮的人,巡捕房四大探长之一是青帮的大头领。”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也带著疑惑。 “虽说青帮这孙四爷暴病死了,但如今江五爷不是接手了吗?怎么还让下面的人这么乱来。” 一听青帮的情况,陈延心中就有数了。 眾所周知,青帮大佬是珐租界巡捕房的探长,那青帮不就是巡捕房的外勤。 难怪这些帮派之人一副耀武扬威之態,原来是上面有人罩著。 到陈家纱厂的路上,陈耀东都在跟陈延解释申城的局势,陈延也基本弄懂了申城目前主要的几方势力。 其中地位最高的无疑就是租界的人,四方租界下属巡捕房,管理租界內的安定。 剩余三方是军阀、商会、帮派,控制著武力、经济、民生,三方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 到了陈家永福纱厂门口,车子停了下来。 陈延跟著陈耀东走进厂里,北洋时期的工厂,环境比他想像的还要恶劣。 昏暗的灯光下,灰尘和棉絮在空中乱飞,热气蒸腾之中,车间女工们弯著腰摇著纺织机,热的面色苍白。 “厂里生產布匹全靠人工吗?”陈延略带些不解,这个阶段,那边不都第二次工业革命了吗? “也不全是,主要国內都是短棉,机器都是进口的,国外是长棉,原料尺寸不对,所以经常出问题,用机器纺织反而不如人工来的快。” 陈延心里算著產量,老李面带焦急跑了进来。 “老爷,青帮的人来收钱了。” “银钱不是早都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郑癩头说这个月天气不好,所以价格要翻倍,翻十倍。” 陈耀东一愣,圆润的脸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不像是来要钱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陈延脑中闪过刚才街上的场景,与陈耀东对视一眼,果然他也想到了一起。 “大伯,要么一起出去看看再说?” 陈延一贯不是怕事的人,况且自己身怀绅士领域,真打起来,也不见得会怕他们。 陈耀东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吩咐老李道: “你赶紧去巡捕房一趟,看看孙探目在不在。在的话,请他来一趟。” 第6章 武师 永福纱厂门口。 郑癩头满脸不耐,留著下三白的倒三角眼盯著纱厂大门,催促道: “怎么还没把银钱送出来,你们永福纱厂不准备给了是吧?还是不给我郑老浑面子,要我们五爷亲自上门来取。” 纱厂管事刘广在边上弯著腰,低头陪笑。 “这不是说笑吗,郑爷,我们老板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了。” 郑癩头闻言冷哼一声,身后的小弟见状立马上前,一把推开刘广,见他被自己轻飘飘推倒在地,更是不屑地往他脚下吐了口痰。 “我呸,说这么多废话。赶紧的,让你们那什么赵老板把银钱送出来,不然把他女儿送给我们郑爷做个暖脚丫头,也不是不行,是吧,郑爷。” 说著討好的往后看了一眼郑癩头,郑癩头摸了下嘴角,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也不否认,底下一群人相视大笑。 刘广眼底怒火一闪而逝,未央这丫头自己也是看著长大的,这些个畜生也敢想,可想到他们背后是青帮,这申城最大的帮派,只能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到旁边,敢怒不敢言。 “郑爷,今朝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真是蓬蓽生辉啊。” 陈耀东从纱厂走出,看到刘广摔倒,不免也起了几分火气,皮笑肉不笑朝郑癩头拱手。 陈延眼神示意刘广站到身后去,刘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郑癩头见正主出来了,也不装深沉了。 陈耀东的永福纱厂在申城大小也算个人物,更何况还是跟著商会虞家混的,多少要给点面子。 “陈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次涨价是五爷亲自吩咐的,不止你们永福陈家,还有瑞霞刘家、同源赵家都必须付十倍。 听说你女儿都能读得起济世女子大学,想来是不缺这点钱了,不然也没有胆子敢去大观园里闹事。” 郑癩头三白眼阴惻惻眯著,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平日里就看不惯这些有钱的大户。 既然不长眼睛,这次上面摆明了要收拾他们,那就不要怪自己藉机放开手脚刮点油水了。 陈延此刻终於弄清楚了,原来是小绿茶昨天惹出来的事。 这申城的妓院、戏园、茶馆大多都是青帮的聚宝盆。 本以为她能囫圇个回去,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现在被青帮的人找上门了。 看著这一群凶神恶煞拿著刀斧的青帮之人,陈延便更加確定对方不是上门要钱的,是来闹事的。 看著郑癩头眼底的贪婪,以及他手底下这帮蠢蠢欲动的人,心知就算拿钱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了。 “郑爷,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小孩子胡闹罢了,还是要多谢园里照顾,这钱我大伯一定会亲自送到五爷手里谢罪。” 陈耀东得到陈延眼底的暗示,也连忙点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拖到靳探长来了就好说了,大不了自己去虞家一趟。 “是,是,我一定会亲自送到五爷手中。” 郑癩头看著陈延,眼底不快,脸上闪过一丝狞意。 “你他娘的又是谁?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陈耀东见状走了过来,圆润的身躯不著痕跡挡在陈延身前。 “郑爷,这位是我侄子陈延,刚从珐兰西留洋回来,还不懂事,您別见怪。” “是吗?他不懂事,我看你也不怎么懂事。” “嘭——” 郑癩头猛地一拳砸向陈耀东肚子,陈延单手接住的瞬间开启绅士领域。 “绅士领域开启” “陈延:武力值1” “职业:无” “等级:无” “道具:无” ······ “郑前:武力值5” “职业:武师” “等级:未入品” “道具:无” ······ “已调整领域范围內郑前武力值至1” “00:00:59” 陈延一把稳稳接过郑癩头的拳头,挡在陈耀东身前不能寸进。 在郑癩头错愕的眼神中,一把挪开他的拳头甩到一边。 陈耀东看著被挪开的拳头,嚇得一背的冷汗,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 这郑癩头的名声都是一双铁拳打出来的,自己若是结结实实吃下这一拳,只怕凶多吉少,想到这里感激地看了一眼侄子。 边上青帮的人也没想到,自家老大这一拳被稳稳接住。 別人不知道老大这一拳的威力,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老大一拳下去,青石板都碎成几块,这陈家的小子竟然能一拳接得面不改色,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看向陈延的眼神都变了。 郑癩头三白眼一转,自然注意到了手下人的异状,面色阴沉,阴惻惻道: “呵呵,没想到小兄弟也是个练家子,这申城能挡得住我老郑的一双铁拳的没有几个,你算是一號人物。 不过我青帮比我强的多的是,你挡得住我,挡得住我们五爷吗?” “几日不见,郑癩头你真是威风啊,早知道我就去青帮跟你混了。”一道揶揄声音从厂外传来。 陈延抬头,门外一辆黑色別克停了下来,走下来一行穿著深绿色巡捕服的巡捕,显然不是青帮一派。 为首的男人踩著一双黑色长筒靴,腰间插枪掛著警棍,面色冷峻,嫌恶地看了一眼青帮的人。 此人看面相也很年轻,想来不是背后有人,就是自己有真本事了。 刚才说话的落后他半步,想来是他边上的副手,留著小鬍子,面色带著戏謔的笑。 郑癩头听到声音,面色一变。 转身看向来人,朝著为首的之人强挤出一抹笑意。 “靳探长,我这也是奉命行事不是。” 靳士奇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边上的孙玉明轻笑一声上前。 “那我倒是要好好称称你的斤两,看看你有没有行事的能力了。” 孙玉明脸上带著笑意步步逼近,单掌长驱直入,带著破风声轻飘飘落了下来。 郑癩头没想到靳士奇根本不顾大头领的同僚之谊,放任孙玉明对自己下手。 双腿不断后退,眼见掌风凌厉,避无可避,只能挥出全力一拳迎了上去。 “噗——” 郑癩头脚下青砖裂开,手腕垂了下去,口中吐出一口黑色瘀血,三白眼一翻,竟直接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孙玉明从口袋掏出一块白色方巾擦了擦手掌,丟在他头上,转身走回靳士奇身后。 “头,这郑癩头最近也没什么长进,我就不让他脏了你的手了。” 说完看著青帮一行人,如狐狸般轻声笑道: “还不带你们老大走,是要留下来吃席吗?” 青帮一行人没想到强悍的老大,今天接连折戟,都在蒙圈中。 这下被孙玉明声音一激,也反应过来,连忙扛起老大,连滚带爬离开。 陈延看著郑癩头脚下裂开的青砖出神,孙玉明这一掌的力量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能有的了吧。 如果按照绅士领域的算法,郑癩头的武力值是5,那孙玉明的武力值最少是10左右。 所以,这就是自己要找的超凡? 陈耀东见青帮之人离去,刚准备上前,老李走到边上轻声道: “老爷,靳探长和孙探目不是我去巡捕局请来的,是在家门口碰到的。 他们好像本来就要来寻你。” 第7章 蛇妖吞船 “您来找绍祖?”陈耀东一脸疑惑看著对面一行巡捕房的人。 陈延闻言也是一脸懵逼。 虽然来了快半个月,但三叔陈绍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不知道。 从伯母吴惠珍口中,他就是个每天喝茶听戏,酒楼妓院,夜不归家的混蛋,气的三婶登报和他离婚,害陈家成了个笑话。 陈未央说的是三叔是个有趣的人,还会变魔术,每天出门都给她带些西洋的小礼物。 见靳士奇面色严肃,陈耀东整理了下思绪。 “靳探长,绍祖这半个月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跟著那些浪荡子出海玩去了。” 靳士奇闻言身体后靠,食指点著桌面,面色严肃道: “陈老板,陈绍祖的去向现在至关重要。 三天前,虞会长的船出海沉烟的时候,在海上失踪了。 有人看见当时陈绍祖尾隨上了船。” “什么?虞会长失踪了?绍祖也在船上?”陈耀东面色剧变。 靳士奇深深看了一眼,见不似假的,才冲孙玉明点了点头。 陈延见状,心知大伯此刻想著三叔的事大概率是没有理智了,不著痕跡追问道:“船失踪了?是触礁了吗?” 靳士奇听到这个问题面色沉了沉,没有回答,边上的孙玉明看了眼陈延,知他是陈家人,主动解释道: “有路过的渔民看到是一条巨大的蛇妖把整条船吞了。” “蛇妖?那得多大的蛇妖才能一口吞掉近百米的大船。” 陈延闻言第一时间也不相信,难怪靳士奇不愿说出口。 这么大的蛇妖现世,简直骇人听闻。 “蛇妖为什么要吞整条船,要说蛇妖一尾巴把船砸沉了都更有可信度,不会是有人在混淆视听吧。” 话音落下,靳士奇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孙明见状多说了两句: “可不只一个渔民,附近好几个渔民都信誓旦旦看到了,而且我们找陆將军下面的水捕队一起探查,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跡。”说到这里脸上一直掛著的笑意也消失了。 显然如果真的有蛇妖现世,对这个本就混乱的世道,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 靳士奇不欲多说,见没有任何线索,站了起来告辞。 “陈老板,如果陈绍祖回来了,请立即到巡捕房找我,你应该知道虞会长的安全到底有多重要。” 说完率队离开。 陈耀东见他们离去,这会也理智回归了,连忙站起来追了上去,从老李手中接过一个布袋,塞到孙玉明手中。 “孙探目,今天麻烦你了,这点心意,请您和靳探长、兄弟们喝杯茶。” 孙玉明看了一眼前面的黑色背影,见他没有表示,接了过去拋了拋,脸上笑意不变。 “行啊,陈老板,那我替兄弟们谢谢你。 今天的事还请保密,虞会长失踪,蛇妖这些还请不要外传。” 孙玉明提点了几句,转身跟了上去。 陈延听这话头,看来蛇妖吞船的消息还在控制当中,不过蛇妖的事情能控制,虞会长这么大的人物失踪也能没消息吗。 陈延揉了揉太阳穴,对蛇妖吞船这件事持保留意见。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蛇妖,到底是不是有人故弄玄虚,他也不能確定了。 毕竟这个世界有超凡,好像有蛇妖存在可能性也很高。 不过能吞的下近百米长的船的蛇妖,最起码也有百来米吧。 正沉思间,陈耀东面色沉痛走了进来。 “斯年啊,你说你三叔不会正被蛇妖吞了吧,这会儿不会已经被拉出来了吧。” 说著声音都带著哭腔了。 “兄弟三个,如今只剩下我一个,我怎么对的起你爷奶。” 陈延头更痛了。 “大伯,三叔肯定没事的,你想想他不是经常十天半月不出现吗。 说不定现在在哪个窑子里睡大觉呢。” 陈延说这话也不算冤枉陈绍祖,当初三婶和他离婚,就是捉姦在床。 陈耀东闻言,面色沉痛好了些。 “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说著语气一变,陈延都能听得到牙花子摩擦的声音。 ”这个混帐,这次回来我一定大棍子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长兄为父。” 见陈耀东被安抚好,陈延问出心底的疑问: “大伯,刚才那孙玉明一掌就把郑癩头打昏了,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吧。” 陈耀东还在想著怎么教训三弟,心不在焉答道: “嗯,他和靳士奇一样,都算是武师,正经在武馆拜师学艺过的。 那郑癩头算什么,就是个能力强点的普通流氓。” “武馆?申城有吗?”陈延眼前一亮,一听就是能学武的地方。 陈耀东本还漫不经心,这会听到陈延追问,肥胖的身躯一抖,眼底出现一丝担忧: “没了,都没了,租界的人来了,就把武馆全遣散了。 斯年,你一个读书人问武馆干什么,练武可苦了。 没有天赋的人,一辈子都入不了门。” 陈延看见陈耀东眼底的担忧,不由面带笑容宽慰道: “大伯,我只是好奇问问。那当时那些遣散的武人呢?” 陈耀东见状,这才鬆了一口气,解释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是听旁人说的,听说如今青帮九位大爷就是武馆出身,还有一些被招安去了巡捕房。” “那靳探长和孙探目也是武师吧?看他们年纪,不像是当年的武师?” 陈耀东摇了摇头:“他们应该算是武师,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陈延也不失望,见大伯仍在担忧,想了想转移话题问道: “三叔平时喜欢去哪里玩?” 陈耀东果然被带跑,迟疑说道: “不是赌坊,就是大戏院,要么就是群仙园?” 赌坊和大戏院是什么地方,一目了然,不言而喻。 “群仙园?” 陈耀东见他疑惑,想了想道: “就是髦儿戏园,戏园中的演出全是女子。” 说这个的话,陈延就不困了,主动请缨。 “大伯,那我去群仙园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三叔的消息。” 陈耀东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同意,只不放心交代: “斯年啊,戏园子这种地方浅尝輒止,可不能带进门啊。” 陈延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群仙园,我来了。 阿不,三叔,我来找你了。 第8章 群仙园 群仙园不在珐租界,在公共租界的闽州路。 闽州路一带都是书坊、戏园、茶楼,常来的都是申城的买办、商人和文人。 陈延叫了个黄包车,一路送到群仙园门口,丟过去六角钱,理了理衣服下车。 抬头打量了这这座戏园,或者说是茶楼剧场。 上下两层,门面上掛著戏牌,入口处站著左右两个专人验票,和电影院差不多。 正待走进茶楼,一窥究竟,身后传来的叫声。 “阿延,你终於回来了。” 陈延转身一看,一个穿著长袍马褂,拄著文明杖的小白脸一路小跑了过来。 “阿延,我啊,赵凤山,不记得了?”赵凤山夸张的拍大腿,一副忘了好兄弟的样子。 陈延仔细搜罗了下记忆,还真挖出来这么个人。 赵凤山,家里做麵粉生意的,与原主上同一个私塾,都是私塾先生掛在口头上的人。 只不过陈延是私塾先生日常夸夸,赵凤山是被先生天天臭骂。 “怎么会忘了你,赵大炮嘛。”陈延拍了拍赵凤山的肩膀,对方这么多年好像没长过。 赵大炮这个谐號,是赵奉年自己取的,当年年仅14就要带著私塾一群半大小子去长三堂子,號称“赵大炮”。 半路上被私塾先生抓了回去,陈延告的黑状,原因是赵凤山嫌弃陈延是老师的奸细,不带他去。 两人互相告状,但多是赵凤山吃亏地多,虽然如此,但一来二去的,两人关係还亲近了起来。 赵凤山一听这个谐號,也浑不在意,甚至一副与有荣焉。 “阿延,你怎么从珐兰西回来,也不和我们聚一下。话说,洋马的滋味如何,我看不见得比我们瘦马好吧。” 说著赵凤山挤眉弄眼,一副男人都懂的样子。 陈延想起轮船上的鲜牛奶,倒也还不错,不过也不用跟他细说了,一巴掌搭在他肩膀上。 “你自己找个洋马试试就知道了。” 赵凤山见他不欲多说,也不追问,眼角一瞥,看到不远处停著的银白色汽车。 陈延顺著他目光看去,车牌6969的汽车。 刚才他就看到了,如此別致的拍照,他想不注意都难。 赵凤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 “看到了吗?虞家那个母夜叉的车。 嘖嘖,听说她家里要把她嫁给瞿三,瞿三你还记得的吧,瞿兴饶,那个浪荡子是妓院赌坊的常客了,也不怕染了一身脏病。” 相比於对瞿三的不屑,赵凤山说起母夜叉的语气倒是有几分可惜。 “关——闸——了!关闸了!再不进来不候了!” 关闸声传来,赵凤山一抬前帘,丟出两块大洋,拉著陈延一路畅通无阻上了二层包厢,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陈延跟在身后打量著群仙园的格局,整个群仙园內分为正厅、官厅和二层的包厢。 沿路茶房端茶送水的,递毛巾的忙的脚不离地,还有身前跨著箱子卖散装香菸、瓜子、梨膏的在长椅间徜徉。 进了二楼包厢,对面戏台一览无余,戏台上的雕樑画栋,飞檐斗拱均是十分讲究。 包厢內的布置也很雅致,红木桌椅带有一套瓷器,桌边配有一个穿著青衣的小廝站著专门伺候。 陈延打量了下小廝,虽低著头,也能看出是个男扮女装的。 不愧是髦儿戏园。 戏台上正在备戏,赵凤山大马金刀坐了下来,让陈延不用客气。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倒茶,渴死我了。” 赵凤山一把拉过边上站著的小廝,手脚不乾净地嬉笑著从她手上划过。 小廝的头低的更深了,还是僵硬著上来给两人倒好茶。 陈延没有揩油的想法,低头喝了口茶,闽省的岩茶,不错。 “咚咚咚——” 戏台上锣鼓齐鸣,要上的戏目左右两侧早就掛了出来,名为《鸿鸞禧》。 “阿延,你別看这戏是老戏,但今天上场的可是最近群仙园新捧的名角,小云秋。” 陈延见赵凤山满眼迷离,一副天上有地上无的痴汉模样,有些嫌弃。 自己可是经歷过后世网际网路那个轰炸的人,平均三分钟就能从短视频上刷出一个美女,虽然长得差不多,但好歹也见过世面的。 戏台大幕缓缓拉开,一个头戴朱釵,身穿绣花青衣,腰系丝絛的戏子,慢慢踱步上台。 手中帕子一甩,兰花指翘起,眼角风情婉转。 “人生在天地间心要忠厚 富与贵贫和贱何必忧愁” 前两句唱罢,清脆娇媚的声音传入陈延耳中。 八分。 陈延默默打下一个较高的评价,拋去被油彩盖住的外貌,这戏腔声线著实不错,难怪能成为这群仙园小有名气的角儿。 转过头,赵凤山一脸愜意地喝著茶,听著戏,还招呼站在边上当立柜的小廝: “有点眼力见,给这位陈先生揉揉肩,好好听场戏。” 陈延看著小廝僵硬的四肢,心道还是算了,一看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 “算了,还是给赵先生按吧。” 赵凤山见他连连摆手,不似客气,便让小廝给自己按了。 没按两下,便嘖一声。 “你轻点啊。” “再往下一点,誒,对嘍。” “哎呦,你家里以前是杀猪匠啊。” ······ 台上小云秋成亲后,劝著夫君惜取光阴,正式收尾。 “但愿你功名得遂金榜题名 莫负了青春年少好光阴。” 一折子戏下来,陈延光听赵凤山惨叫了,根本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按摩,抖爱慕嘛。 听完戏准备离开,刚才听戏的时候,他便在观察各个包厢,连楼下正厅都找了,没有找到三叔。 看来明天只能换个戏园,或者在妓院里面也有可能。 陈延心里哀嘆一声:三叔害我名声。 起身准备告辞,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贵客,小云秋前来拜客。” 赵凤山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拍陈延大腿。 “阿延,还是你运气好,我来这么多次,小云秋都没来过。” 说著,穿上不知什么时候脱下的长靴,匆匆前去开门。 陈延乾呕一声,难怪隱隱闻到一股死鱼味道。 看了一眼边上的小廝,伺候这么个人也太可怜了。 赵凤山打开门,走进来一个穿著戏服,嫩生生的女子。 陈延看清面相,手中端著的茶杯掉落在地,茶水溅了小廝一身。 “晓云。” 陈延直愣愣看著,这张脸和自己的未婚妻叶晓云长的一模一样。 “阿延,小云秋给你敬茶呢?快接啊。” 赵凤山催促一声,陈延才回过神来,小云秋几根葱段似的手指已经烫的通红。 陈延一把接过,低头喝了一口,以示谢意。 “多谢两位先生捧场。”小云秋脸上浮现一抹浅笑,露出一个小酒窝。 “是云小姐唱的好。” 陈延刚想放下茶杯,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心中暗道不好,这茶怕是下了东西,看了一眼赵凤山,果然已经栽栽愣愣。 还没来得及看小云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9章 绑架 陈延醒来眼前一片灰暗,像是被蒙了一层布,嘴巴被堵住,双手双脚也被捆住动弹不得。 全身酸痛,脑海逐渐清明。 鼻尖隱隱闻到了泥土的腥味,心知自己应该是被关到了地下。 可自己刚从国外回来,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下药的是不是小云秋? 陈延脑海快速运转,想要根据当时的印象得出一些有用的结论。 死脑子,快想啊! 陈延想了半天,发现脑子里只有小云秋那张带著酒窝的白嫩小脸。 罢了。 自己既然还全须全尾的活著,想来幕后之人应该暂时还没想对自己怎么样。 不过如今的申城太危险了,看来自己还是要抓紧机会提升实力,不然空有绅士领域就像现在一样也没用。 如今自己能接触到的超凡只有孙玉明,但靳士奇是孙玉明的领导,应该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心中做好决定,陈延继续闭目养神,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態,好应付接下来即將面对的局面。 “噔噔,噔噔。” 一连串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道刻意沙哑的声音。 “把他带到刑房去。” 陈延感觉脚一轻,自己整个人被倒拖著往外走。 ??? 带过去,就是这么带的吗? 直接说用刑好了。 难怪自己全身酸痛,不会也是因为刚才被拖著进来吧······ 在脑壳被磕了三个包之后,终於快到目的地了。 “噼啪” “啊——”熟悉的惨叫声,好像是赵凤山的声音。 陈延庆幸,还是拖自己吧。 “你们到底是谁,放我下来,竟敢对我动手,知道我爹是谁吗?” 果然是赵凤山。 陈延面上不动声色,耳朵继续听著动静。 鼻子也在嗅著周边的环境,除了泥土的腥味,还有女子的脂粉香。 好像还有肉包子味道?应该是自己闻错了。 是赵凤山的肉被烙铁烫熟了吧。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陈延基本可以判断此处应该最少有三个人。 一个是刚才拖自己的,力气很大,应该是个健壮的男人,另一个是那个很诡异沙哑的声音,但更像是偽装,应该是个女人,剩下的就是在打赵凤山的,不过听鞭声,小且密,像是在泄愤,力气也不大,应该也是个女人。 “哎呦,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可怜的凤山,你再坚持会儿,我出去了会找人来救你的。 “你们是不是要抓陈延,我和他不熟的,我们刚认识,你要打打他吧,他一看就经打。 你放了我吧,我家里有钱,你要多少我爹肯定都给你。” 该死的混帐,陈延恨不得接替刑罚的人,抽的赵凤山他爹都不认识这个不孝子。 但幕后之人还是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或者是不想再听他乱吠,吩咐道: “把他袜子脱下来,把嘴给我堵上,把另一个嘴上的打开。” 一道清脆的厌烦声传来,与刚才诡异沙哑的声音截然不同。 果然,对方刚才是在偽装。 “呜呜,呜呜唔,yue——” 赵凤山的嘴被堵住,但陈延还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惊讶,他好像认出来是谁了。 熟人? 陈延嘴里的东西被粗暴取出,舌头终於活动开来。 “你是谁,抓我们干什么?”陈延试探著问道。 “你就是陈延,陈绍祖是你三叔吧,说出他的位置,不然我让你和赵凤山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女子声音恶狠狠威胁道。 又是找三叔的。 混帐三叔到底干了多少事情,这么多人上门找他,还连累自己受罪。 “我不知道,我刚才国外回来,这半个月三叔都没回家,一直没碰到他。”陈延否认。 “你撒谎。”女子一声厉喝,隨之一道凌厉的鞭声落下。 陈延耳朵根据破风声险险躲过,但地上青砖溅起的渣滓飞到身上还是生疼,便知这力气可不是刚才打赵凤山的力气能比的,自己挨一下只怕要当场跪下求饶。 自己虽说有绅士领域,但现在全身被捆住,就算降低了对方的实力,也只是降低挨打的力度。 最多把挨打,变成调情? 陈延一抖,把小头控制大头的想法划掉。 “我真没有见过。”陈延往边上挪了挪。 “还狡辩,有人看到你拿著一个怀表出门,怀表就是被陈绍祖偷走的。” “怀表是我三叔的?”陈延疑惑反问。 陈延甦醒过来就问了大伯一家,都表示没见过这块表。 本以为是別人丟的,没想到是三叔带回来的。 不过这女人说怀表是三叔偷的,想来知道怀表的来歷。 “偷?这块怀表是我三叔的。” “明明是” “小姐,他在套你的话啊,我看还是要打一顿,他才听话。” 话音戛然而止,被另一道尖锐的女子声音打断。 陈延心中遗憾,本还想套一下话,可惜了。 “我真不知道我三叔去哪里了,只知道他和虞会长一起在船上失踪了,说是被蛇妖一口吞了,我今天来群仙园就是来找他的。” “胡说,我爷爷才没被蛇吞。” 女子气急,手中鞭子如雨落下。 这次陈延运气没那么好,儘管全力避开,胸前还是重重挨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 这婆娘疯了,下死手啊。 要不是开启了绅士领域,这一鞭子自己就要哭给她看。 不过刚才挨了一鞭子,倒是让他想起来一个人。 再加上戏园门口那辆车,和刚才两人的称呼,他基本能確认是谁绑了自己。 就是赵凤山口中的母夜叉,虞家的大小姐,虞元嘉。 这么说起来刚才在房间伺候的小廝,应该就是另外两人之一,难怪赵凤山被毒打。 脑海中理清了当前情况,陈延吸著冷气从地面挣扎坐起来。 “虞小姐,我想我们不是仇人,可以先放开我么?”陈延语气儘量温和,像个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你怎么知道是我?”虞元嘉惊讶的声音传来,隨之立马冷哼一声。 “哼,你知道又怎么样。我爷爷的失踪和陈绍祖脱不了干係。 有人亲眼看到他带著一个灰篷身影鬼鬼祟祟上了我爷爷的船,然后我爷爷就失踪了,还说什么被蛇妖吞了,我才不信。” “灰篷身影,什么灰篷身影?是不是面上画著五顏六色的色彩,灰篷上绣著藻井纹路?” “你还说不知道,你肯定知道他们在哪里。”虞元嘉闻言一把冲了过来,死死抓住陈延的衣领。 “你快说他们把我爷爷抓去哪里了,你快说啊。” 陈延被他摇的头晕,但確认了灰篷身影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个人,脑中也陷入了一团浆糊。 三叔、怀表、灰篷身影、蛇妖吞船。 这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虞小姐,你先冷静一下,我想我们也许能合作,一起找回我们的亲人。”陈延发动感情牌。 果然虞元嘉手中一顿,有些迟疑,又出现一道柔和的女声也劝道: “是啊,元嘉,要不你先放开陈先生。”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陈延觉得自己好像听过。 虞元嘉冷哼一声:“不要想著骗我,要是找不到我爷爷,我就让青帮的江五叔叔给你沉黄浦江去。” 江五叔叔?应该就是青帮的江五爷吧。 反正自己也是要找三叔的,一只鸡是赶,两只鸡也是赶。 现在能脱身才是正经。 况且如果真找不到,大不了自己不在申城混就是了。 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黑布被粗暴取下,陈延终於能看清楚周边的环境。 第10章 我又不是凤山 阴暗的地下室,天光从洞口射入。 陈延看著身前一身红色风衣,头上戴著小捲髮的女子,一臂之隔的白皙鹅蛋脸上一双杏目正恶狠狠地瞠目瞪著自己,鼻尖甚至还闻得到一股淡淡的不知名花香味。 “你盯著我看什么?” 虞元嘉被陈延的目光看的不適,后退几步站了起来,甩了下手里的鞭子示意另一个一身翠绿色裙袄的圆脸女子上前。 女子放下手中的包子,上前解开了陈延身上的绳索。 这力道,和刚才拖自己的好像······· 陈延转开目光,不远处赵凤山被吊在一口水缸上,身上满身鞭痕。 他边上刚才在包厢伺候的小廝,一张清丽俏脸此刻不再隱藏,正咬牙切齿盯著他。 然而地下室还有第四人,静静站在地下室门口,是下迷药的小云秋。 小云秋脸上带著歉意,此刻换下了戏服,穿著一身素缎紧身旗袍,纤腰翘臀,一览无余。 也是刚才劝虞元嘉放开自己的人。 难怪自己觉得声音熟悉。 也是,能帮著虞元嘉胡闹绑走自己,肯定有群仙园內部的人帮忙。 “呜,呜呜,呜呜呜。” 陈延手脚放开,看了一眼试图引起自己注意力,和蛆一样扭动的赵凤山,见小廝瞪著自己,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熟。 重新看向虞元嘉。 “虞小姐,既然要合作,那信息是不是也要共享一下。” 虞元嘉皱起细眉,双手抱在胸前:“共享?你想知道什么?只能问三个问题” 陈延目光不由落在她身前,脱口而出:“什么都可以吗?” 虞元嘉一脸疑惑,顺著他目光看向自己身前,冷笑一声,站起来就要去拿鞭子。 陈延胸前火辣辣的疼,不敢再皮,连忙说起正事: “咳咳,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怀表的来歷。” 虞元嘉挑眉看他一眼,坦然道: “我也不知道,只听爷爷说过一嘴,说是一个故人放在他那里,以后会拿走的,我问他要都没给我。” 看来怀表三叔大概率是从虞老爷子手里拿到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给了三叔。 按道理一个是商会会长,一个是戏园茶馆的常客,两人不会有交集。 也许有同一个红顏知己,在一个海鲜馆吃过饭也未可知? 陈延看了眼虞元嘉的鞭子,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来。 “第二个问题,虞老爷子这次出海是去干什么?” 虞元嘉想了想,沉吟道: “倒是没说,不过我听跟去的人说是出海去沉鸦片膏子。” 竟然是出海沉鸦片。 这玩意害人不浅,但牵扯到的利益可大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上至租界军阀,下至帮派妓院,没有不牵扯在內的。 这就麻烦了。 “第三个问题,那天船上除了虞会长,还有什么人?” 虞元嘉想了想,不確定地看向吃包子的绿衣丫鬟。 “喜雀,你还记的那天和爷爷一起登船的还有谁吗?” 包子脸丫鬟也是一脸迷茫。 陈延扶额,还真是一对胸大无脑的好主僕。 虞元嘉和喜雀又想到了什么,同时转脸看向水缸边的俏脸小廝。 俏脸小廝一脸无奈回应: “小姐,我只记得那天除了会长,还有瞿家的人上了船。” 虞元嘉一拍手,也反应了过来:“对,黄鸝说得对,还有瞿家的人。” 只不过,后面说到瞿家的时候,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格外明显。 陈延也想到了赵凤山所说的,她和瞿兴饶那个妓院浪荡子的婚事,不敢撩虎鬚。 “还有其他人吗?” 黄鸝木著脸,想了下,摇了摇头。 陈延一琢磨,看来避不开了,只能先问问瞿家。 “那天登船的是瞿家的谁?” “这个我知道。”虞元嘉虎著脸抢答,“是瞿兴饶那个狗东西他爹瞿瀚。” “你们的婚事是最近定下的?是虞会长失踪之前,还是失踪之后?” “你问这个干什么?”提到这桩婚事,虞元嘉面色更差了。 “也许和虞会长的失踪有关。”陈延瞥了一眼鞭子,如实解释。 “失踪之前几天,爷爷突然定下的。”虞元嘉语气有些委屈,眼中黯然。 这桩婚事显然是没经过她同意,被虞老爷子直接定下的。 根据大伯所说,瞿家是申城排得上號的买办,也是商会副会长,虞瞿两家交好,虞会长不会不知道瞿兴饶的为人,怎么会把自己捧在手心的孙女推进火坑。 虞元嘉这桩婚事,处处透露著诡异。 “那这么说瞿瀚也失踪了,最近瞿家的人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也和我们一样到处找人,打听线索。”虞元嘉想了想一口咬定。 “呜呜,呜呜。” 赵凤山又开始扭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陈延无奈,看了一眼虞元嘉,商量道: “凤山就是嘴巴贱了点,要么把他先放下来?最起码把他嘴先放开?他好像有话要说。” 虞元嘉倒是意见不大,看了一眼喜雀。 喜雀虽面色不好,但小姐都同意了,只能把袜子从赵凤山嘴里拿出来。 “我,我知道,yue——” 赵凤山乾呕一声,又被呛住。 黄鸝被他噁心的不行,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寒光闪过,绳索分开。 赵凤山直直掉入缸里,全身湿透洗了个冷水澡。 钻出来小白脸煞白,看见小云秋刚想说句什么,被黄鸝一瞪,缩了下脖子收了回去。 訕訕道:“最近瞿三有点反常,大观园照去,长三堂子也没落下。” 虞元嘉闻言,杏眼中满是嫌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可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失踪的是他父亲。”小云秋解释道。 陈延讚赏地看了她一眼,小云秋报以浅笑回应。 如此来看,瞿三確实可疑。 “瞿小姐,要么我们兵分两路。 我这边去盯著瞿三,你这边接著寻找灰篷人的踪跡?有线索的话,还是在群仙园通过小云秋会面,没问题吧。” 虞元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甩了甩鞭子:“你不会是想趁机接近小云秋吧。” 陈延身前顿时火辣辣的疼,摆手否认。 “怎么会,我又不是凤山。” 赵凤山正缩在角落,突然被点名,呆愣了一下,见虞元嘉扬起的鞭子缩了缩脑袋转过头去。 第11章 奶香味桃酥 “虞小姐,选在群仙楼主要是因为方便,这边来往的客人多,我们碰头不会引人注意,你也不想別人知道我们经常见面吧。 二来嘛,这里鱼龙混杂,说不定能打听到些消息。” 约在群仙园碰头,真不是陈延想趁机接近小云秋,把她当晓云的替身。 打从见面开始,陈延就觉得两人除了脸一模一样,性格完全不同。 小云秋给自己倒茶,十指烫的通红,仍是面带浅笑。 如果是晓云的话,早就把茶杯摔成八瓣,撒娇三连了。 选在群仙园碰头,主要是因为这地方距离租界巡捕房近······· 真碰到事,自己可以让虞元嘉去找孙玉明求救。 孙玉明那天一掌打晕郑癩头的风姿还歷歷在目,以大伯和他的py交易,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当然,如果能藉机抱住靳士奇的大腿就更好了。 不过这就不用给虞元嘉解释了,胸大无脑的女人,说了她也不懂。 虞元嘉闻言,果然信了,看了一眼小云秋,徵求她的意见。 小云秋点了点头,柔声道: “元嘉,我这边倒是没问题,只不过你来群仙园会不会不太方便。” “是啊,小姐。”俏脸小廝一脸紧张,生怕以后还要到这里。 包子脸丫鬟倒是无所谓,手中包子吃完了,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一包桃酥吃了起来。 陈延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吃的起劲,生生看饿了。 包子脸丫鬟正吃著,被盯得背脊发紧,顺著目光看过来,见陈延盯著桃酥,一脸紧张揣回了胸前塞了塞,拍了拍手示意没了。 陈延看著比刚才更加圆润的地方,满头黑线,奶香味的桃酥更让人有食慾好吧。 “没事,反正我也不准备嫁给瞿兴饶那个狗东西,瞿家来退婚便是。”虞元嘉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虞小姐,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延一拍手定下,“我们就先走了。” 虞元嘉仰著脖子点了点,示意小云秋放行。 两人走到楼道口,赵凤山齜牙咧嘴吸著冷气,刚才挨了鞭子,又泡了冷水,这会疼的厉害。 小云秋见状迟疑道: “你们的伤口要么先上个药再走吧。” 陈延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凤山已经不爭气地点头。 ———— 陈延脱下已经在地上拖得稀巴烂的灰色西装丟到一边,扒开內衬,大大方方。 虽然不是大肌霸,但也不是白斩鸡了。 穿越来的这段时间,陈延也没閒著,自己每天仍是按照以前的习惯早晚都会锻炼一次,甚至晚上还会加上负重训练。 胸肌已经初具雏形,可以见人,特別是可以见妹子了。 倒是小云秋有些扭捏,端著药膏站在不远处。 灯光下陈延肌肉分明的身材一览无余,小云秋耳尖慢慢染上了粉色。 群仙园是髦儿戏园,是女班,从小一起练功的都是女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 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懊恼的神情,刚才不应该多嘴。 陈延见她久久没有动作,见她面色知她害羞了,善解人意道: “云小姐,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云秋见他递过话头,脸上鬆了一口气,就要把药膏递过来。 但看见伤口的位置在右肩上,还是抿了抿嘴道: “陈先生,还是我来吧,你伤口的位置不好上药的。” 陈延鬆了口气,还好没有借坡下驴。 小云秋挽起袖子,开始小心上药,陈延感觉著脖颈间的咫尺呼吸声,像是被刷子轻轻骚动一样,鼻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低头看向俯身上药的小云秋,耳尖粉嫩,一头及腰的长髮乖巧地垂在双肩,身材因为姿势更显玲瓏。 “好了,陈先生,你回去注意点,最好结痂前伤口不要碰水。”小云秋上完药,鬆了口气站起身,交代道。 陈延看著处理利索的伤口,不禁有些惊讶。 小云秋脸上浮出一抹浅笑: “我们园子里从小都要练功,小时候学不好,挨打受骂是常事,姐妹之间都是互相上药,也算是久病成医。” 陈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也没有安慰,对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来说,有一技谋生已是幸事,更何况是女子。 陈延穿好衬衣,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云秋看了眼地上的脏西服,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又拿了件黑色长衫进来。 “陈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西装,倒是备有长衫,你將就一下。” 陈延自是不会嫌弃,接过直接套了进去。 “刚好,云姑娘眼光真好。”陈延朝她竖起大拇指。 小云秋看著手势,也学著像模像样比了个赞: “是陈先生身材好。” 陈延诧异看了她一眼,应该是说自己是个衣架子的意思吧。 小云秋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出格,耳尖又红了。 “阿延,你好了没有,我这边都上好药了,你怎么还没出来。” 屋外,赵凤山酸了吧唧地敲著门催促。 此处是群仙园后院休息的地方。 此刻正是前堂忙的时候,后院人少,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药上好了,陈先生。”小云秋轻声提醒。 陈延轻咳一声,拱手表示谢意,推门走了出去。 看著赵凤山怨妇一样看过来,陈延一抖,不知道地还以为自己把他怎么样了。 这里是申城,不是蓉城! 只能拉著他快步离开,以免引起他人误会。 从群仙园后门出来,天已经暗了,一群黑鸦从空中划过。 边上赵凤山还在喋喋不休。 “阿延,你太不仗义了,小云秋竟然只给你一个人上药,你也不带著我一起,明明我伤的更重! 你知道给我上药的是谁吗? 是他们后厨倒马桶的老太婆,身上一股味道,我都要吐了!” 陈延一边胡乱回应著,一边找著回去的路,最好能在路边找个黄包车。 正找著,一抹灰色身影突然从眼前闪过。 陈延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人是自己在循环梦境中见过的人,隔壁邻居周教授。 自己醒来路过隔壁的时候,还问过大伯。 大伯只说是处老宅子,一直没人回来住,也说没听过周教授这个人。 本以为这人只是循环梦境中出现的npc,没想到和灰篷一样是现实中实际存在的人物。 陈延不顾身后赵凤山的喊叫,抬腿大步追了上去。 一路跟了几个弄堂,对方健步如飞,最后活生生在陈延面前跳起来数米,翻身越过一面高墙,消失不见了。 又是一个武师吗? 不过相比於灰篷和周教授的身份,陈延现在反而对怀表更加好奇。 总感觉怀表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神秘。 第12章 懂挺多 赛坡路232號门口。 陈延在路边走了半个小时才坐到黄包车,一路坐了十分钟终於到家。 路过隔壁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门口都结了蜘蛛网,还是老样子,没人住进去。 陈延拍拍屁股下车,刚进门,便瞥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蹲在角落。 不是陈未央又是谁。 心底嘀咕著这小姑奶奶不会又惹事了吧。 果不其然,陈未央看到陈延的身影,本还有些忧鬱的小脸上,立刻瞬间绽放光芒。 像是半夜饿疯的人,看到了一碗加火腿加滷蛋加牛肉的泡麵。 “堂哥,你回来了。” 陈延背一僵,心中露出不妙的感觉,装作没听到往屋內快步走去。 陈未央一跺脚,不放弃,快步追了上来。 “堂哥,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陈未央仰著头,眨巴著大眼睛好奇问道。 “忙。”陈延不搭理,错开身子继续往前走。 陈未央见状便知忽悠不了这个精明似鬼的堂哥,只能一甩手,撅著屁股拉住陈延手臂,发动技能。 “堂哥,帮帮忙,你也不想我被姆妈打吧,可疼了。”说著伤心的哽咽起来。 这说哭就哽咽的技能还真不是谁都会的。 陈延嘆了口气,看著跟个小手办一样扒拉著自己的小姑娘,虽然知道她是装腔作势,到底没办法视而不见。 不过小姑娘做事不知轻重,得先看看自己扛不扛得住伯母揍再说。 “你先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 陈未央果然立马收了哭腔,小脸笑开了。 果然是个小绿茶! “我今天没逃学,只是在学校里面跟老师吵了一架。” 陈延闻言鬆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和老师吵架,这比大观园演讲好多了,起码不会有青帮的人找上门来。 想起青帮,不由可怜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后续这事大伯有没有瞒住,不然伯母知道又是一顿毒打。 “吵架?为什么吵架?老师不让你上课睡觉?还是打扰你和暗恋对象说话?” 陈延也是经歷过18岁,读过大学的,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自认还是比较了解。 陈未央跟看鬼似的瞪大了圆眼,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堂哥的样子。 “不是,今天来给我们上外文课的是一个扶桑老师,他说人分为几个阶级,就像洋人生来就在最高阶级。 我觉得不对,我觉得人生来平等,黄包车夫和坐在黄包车上的洋人,虽然两人身份天壤地別,但两人的人格和尊严都是相同的,如果黄包车上的洋人欺负黄包车夫,黄包车夫也能带著他一起跳江。哪有谁比谁更高贵,然后站起来和他大吵了一架。” 陈延看著站在身前侃侃而谈,眼中亮晶晶的陈未央,没想到她思想已经觉醒到了这个层面。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北洋乱世,在这个被洋人开肠破肚,占据租界的申城,陈未央还能清醒的意识到人人平等,这十足非常可贵。 “未央,你说的没错。 人人平等,每个人的人格和尊严都是相等的。 但还有一点你要记住,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內,尊严是在剑锋之上的。” 陈未央听著陈延的话,喃喃著真理、大炮、尊严、剑锋,眼中越来越亮,像是领悟了什么。 转而又说道:“但是,他让我下次课的时候把家长带过去。堂哥,我不敢跟姆妈说,要不你跟我去吧。” 看著画风急转,摇著自己的手装可怜的人,陈延颇有一些不忍直视的感觉。 “行吧,只此一次,什么时候?” 陈未央一咧嘴,露出两枚锋利的小虎牙。 “好誒!下次课是半个月后,到时候我来叫你。” 说完陈未央便招招手,陈延靠近过去,便听她狡黠一笑,低声道: “看在你帮我的份上,你去过群仙园的份上,我就不跟姆妈说了。” 陈延惊讶看了她一眼,正准备否认,挽留自己堂哥的光辉形象。 陈未央指了指衣角,还贴著一张群仙园的箱倌日常洗涤留的条子忘了撕下。 陈延一把撕下,扔到了院子角落,以免被伯母看到,不然又要发飆。 家里不能再有一个三叔了。 虽然他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处理好衣服收尾,两人一起进了家门。 吴惠珍正哼著歌拿著鸡毛掸子打扫著卫生,陈耀东拿著一份报纸坐在太师椅上唉声嘆气。 见两人回来,陈耀东连忙折下手中报纸,著急地看了一眼陈延。 陈延摇了摇头,示意没有找到。 陈耀东嘆了口气。 吴惠珍听到声音,手中鸡毛掸子投进花瓶,没好气道: “嘆什么嘆,有什么好担心的啦。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指不定在哪个馆子逍遥快活呢。 开饭。” 陈耀东一抖,嘴里还没嘆完的半句声收了回去。 陈延眼神示意陈未央区去厨房帮忙,客厅只留下伯侄两人。 “大伯,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三叔是什么时候吗?” 陈耀东想了想,迟疑道: “最后一次应该是九天前。那天晚上,我去应酬回来,喝了一肚子的酒,刚走到门前,就看到他匆匆出去。 我还问他去哪里,他没应声。 哎,早知道那天我就应该拉住他,不让他出去。” “九天前?是虞会长出海之前还是之后?” “应该是出海前一天晚上。” “那他那天晚上出门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没什么不同,倒是门口有个怪人在等他,穿著一身灰色斗篷,像是个洋人。 也没见他有过洋人朋友啊。” 陈延闻言便知和自己、虞元嘉口中的应该是同一个斗篷人。 “哦,那人拿著一张卡牌,好像还能发光,洋人就是会玩。” “发光的卡牌?” 陈延心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也许卡牌发光不是简单的灯光,这个世界的超凡也许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不是单纯的武师。 “还站在外面说什么啦,菜都要冷了,我晚上还要去擦麻將的。”餐厅內吴惠珍见人迟迟没来,不耐烦吼了一声。 陈耀东立马带著陈延灰溜溜走到餐厅,陈未央正殷勤地给大家盛汤,还贴心的给陈延加了一个蛋。 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知道你堂哥我每天增肌,需要补充蛋白质。 一顿饭,在陈耀东四次半嘆气中结束,实际是嘆了九次,每次嘆了一半都被吴惠珍一眼瞪了回去。 陈延扒拉了三碗,就先跑回了自己房间。 刚上头,就听见楼下伯母大吼一声: “什么?青帮的人找上门了。陈未央,儂看看儂作死的啦!” “姆妈,早上已经打过嘞。” “阿拉不是儂姆妈,儂找別人做姆妈去吧。” 陈延听著下面声音嘖了下嘴,还好自己走得快。 转身进屋,锁好门。 拉开抽屉,怀表正静静躺在里面,没有任何异样。 第13章 呼吸法 窗外月光如瀑,飞蛾顺著玻璃缝隙飞进屋內,在白炽灯边上打著转。 陈延看著手上的怀表,看了半晌,仍是没发现有什么玄奥。 自上次被蒸汽烘炉掏空后,至今都是这副贤者模式。 这段时间以来,陈延都差点把它忘了。 可至今为止碰到的所有事情,陈延都感觉隱隱和这块怀表有关係。 按照目前的时间线来分析: 虞老爷子先从別人那里得到这块怀表,怀表不知什么原因到了三叔手里,虞老爷子出海沉鸦片,三叔被人发现和斗篷人尾隨上船,出海的船碰到蛇妖,虞老爷子和三叔都失踪了。 而且虞老爷子和三叔之间的联繫,目前来看只有这块怀表。 更重要的是怀表循环梦境中的灰篷人、周教授,竟然都是现实的真实人物。 陈延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把自己梦中碰到这两人的情况仔细回忆了一遍。 斗篷人种蘑菇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国王卡牌,有可能就是大伯口中会发光的卡牌。 至於周教授,陈延突然想起在梦境中,他说的最多的好像是时间不准误事。 不对,脱离怀表循环梦境的就是时间问题,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当时就是在提醒著自己脱离梦境的方式! 如此来看,起码他不会对自己不利,不然也不会提醒自己。 不过这一点倒是提醒了陈延,在梦境內把怀表时间调正常能脱离梦境,那在梦境外呢? 如果自己把时间调到之前的时间,会不会有什么特殊。 一念及此,陈延轻轻按出怀表拨杆,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调动时间起来。 “咔噠~”暗蓝色指针转至中午12点55分。 “滴答,滴答” 指针声逐渐变大,陈延眼中给的世界逐渐消失,一个个如蝌蚪般的暗蓝色萤光字体凭空浮现。 明明是他不认识的字体,但这篇字的意思却能被他理解,脑海中自动转化出相应的意思。 这是一篇无名呼吸法:“纳天地於胸膺,淬金石于丹田,吐浊秽於九霄。” 开篇寥寥几字,陈延就觉得自己即將无敌於世。 接著往后看,洋洋洒洒数百字,都是对这三段话的解释。 所谓纳,就是纳气,吸气如饮甘露,將天地灵气纳入体內经脉。 淬,即是淬体,以意念为锤,將灵气与血气交融锻造。 吐,即呼气,排出杂质浊气,留下精纯生气。 內容解释的非常清楚。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陈延根据口诀闭目修炼,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所谓的天地灵气。 所以这是末法时代? 那怀表、武师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根据这篇呼吸法运转一周后,陈延发现自己力气好像增大了。 虽然没有实践,但自穿越后,他自己对於身体的掌控力非常强,能感知到。 如此来看,这无名呼吸法果然不凡。 儘管没有纳灵入体,都能对肉身有影响。 若是自己拿著在这篇呼吸法去找靳士奇和孙玉明,能不能从他们手上获得修炼武师的方法? 这好像是一个办法。 不过自己没办法解释这篇呼吸法的来歷,总不能告诉他们是从怀表中获得的吧。 那怀表哪里来的,家门口捡的。 那到时候孙玉明就会:他在耍你啊,头。 靳士奇:→_→ 陈延抖了一下,还是算了,风险太高。 运行了三个周天的呼吸法,陈延就发现增长的力量到了身体的极致,肌肉隱隱胀痛,到第四个周天已经完全不增长了。 陈延摸黑下楼,在院子里隨便找了个缸,一拳下去。 “啪嗒~”缸体碎成了一堆小碎片。 如果说陈延原来的力量是90公斤,那么现在应该无限接近200公斤了。 足足增加了100公斤左右,如果现在再碰到郑癩头,陈延相信自己就算不使用绅士领域,在力量上也不惧他了。 陈延还在兴奋,屋內传出来吼声: “哪里来的小赤佬,儂找死啊,大晚上不睏觉。” 陈延脖子一缩,立马溜回了屋內,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今天好像饿的格外快。 转身走向餐厅,陈未央正摸黑坐在窗边,借著月光吃东西。 陈未央一身月白长裙睡衣坐在桌上,披散著头髮,脸上贴著黄瓜,嘴里吃著一颗葡萄。 看到陈延的时候嚇了一跳。 “堂锅,你怎么不开灯?” 陈延看了眼桌上新上市的葡萄,回看了她一眼: “院子里有老鼠,我刚才摸黑下去赶一下,免得跑到家里来了。” 陈未央一听果然嚇一跳:“老鼠?在哪里,你抓到了吗?” 陈延看了她手上的只剩一半的盘子,淡淡道:“跑了。” “跑哪里去了?”陈未央更紧张了。 “好像跑来餐厅了。” 陈未央一听从椅子上蹦起来,噔噔噔直接上楼回了房间,桌上没吃完的葡萄也不要了。 陈延看她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 “小样,吃独食不叫我。” 陈延直接拿起葡萄回了自己房间,不错,还挺甜。 补充完能量,陈延照例从掌心中召唤出蒸汽烘炉,巴掌大的暗蓝色熔炉悄然浮现,一道白光糰子缠绕在四周旋转。 仔细看,隱隱能看见四个金光篆字【太平绅士】。 陈延尝试著让小烘炉靠近怀表,怀表上不受控制地出现一层极薄的蓝光,几乎淡不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小烘炉嗡的一下飘在空中,就要吸走。 陈延如有所思,把小烘炉收了回去。 看来怀表的灵能消耗乾净之后,是能自动恢復的。 小烘炉还是没有做资本家的天赋,不知道可持续发展的道理。 总要等它回復一段时间,才能再薅羊毛,总是一个劲薅,薅禿了怎么办。 翌日傍晚。 陈延算好时间出门,准备去蹲点瞿兴饶。 一个合格的狗仔,要吃得了苦,熬得住夜,起的了早,认得出人。 路过院子的时候,发现昨晚锤烂碎了一地的缸,已经被收拾乾净了。 就是下楼的时候,伯母一直骂骂咧咧,不知道哪个烂心肠的老鼠把昨天洗好准备醃咸菜的缸。 虽说骂的是老鼠,但陈延隱隱觉得好像指桑骂槐。 嗯,今天天气不错,適合出门。 据赵凤山所说,瞿兴饶喜欢去的主要是两个地方。 一个是大观园,一个长三堂子。 按陈延的想法,大观园不必去了,长三堂子是要去蹲蹲看的。 真不是因为长三堂子是申城最出名的风月场所。 主要是这地方藏污纳垢,如果瞿三真有什么不对劲,也大概率是在这里。 而且万一在大观园碰到陈未央,自己岂不尷尬。 陈延理清思路,一甩长袍,走到路边,招手: “黄包车,长三堂子。” 第14章 碰和 闽州路,寻乐里。 长三堂子,又叫长三书寓,里面的倌人称为“长三先生”,从小被老鴇们培养,吹拉弹唱,吟诗作对,文史典故各有精通。 所以来长三堂子也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打茶围、出局、摆花酒、碰和,一听就是文人雅士的活动,陈延觉得和自己的调性十分之一致。 每个到这里的人都是熟人介绍相好,若是像个暴发户一样上来就乱吼乱叫,必是会被笑话“洋盘”。 这些都是来的路上黄包车夫顺子介绍的。 这年头黄包车夫就和计程车司机一样,能侃能嘮,见多识广,没吃过没见过,但绝对听过。 黄包车停下,陈延下车丟给顺子一块大洋。 顺子吹了下大洋,咧开嘴塞回兜里,低头討好道:“陈先生,您下次再叫车提前吆喝一声,我去您家门口等,这一带拉车的都认识我。” 陈延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若是有个认识的黄包车,下次也不用和上回一样到处找车了。 走进寻乐里,陈延才发现长三堂子严格来说不是一家妓院,而是红灯区一条街。 天刚擦黑,整条弄堂掛满了红色圆形灯牌,写著妓馆的名字,有的甚至直接掛著名妓的花名。 馆子门口老鴇带著人迎客送客,衣著或清凉开叉到腰,走动间若隱若现,或保守小家碧玉,持著鹅绒扇摇曳生姿。 陈延走在这条街上,感觉这里的荷尔蒙浓度严重超標。 “滴滴——”陈延还在欣赏著傍晚的风景,一辆黑色汽车炸街呼啸穿过,停在尽头一栋四层小楼前。 路上的黄包车和行人匆忙窜到边上,面色都是难看,大多看到车牌就不说话了,唯有两个新来的想要骂骂咧咧两句,也被旁边的人劝下: “瞿三的车。” 话音落下,顿时都噤了声。 瞿三什么人,整个申城没有不知道的,要是被他听到了,打一顿都是轻的,那是沉黄浦江沉出来的恶名。 四层小楼名为妙玉馆,是整个弄堂里最高的建筑,外墙做了拱券,玻璃也是彩色玻璃,从內而外透著金碧辉煌。 门口穿著灰色制式外衫的小廝殷勤跑上前开门,嘴里热情道: “瞿三少爷,您来了,小凤仙在老地方等著您呢。”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黑色长风衣,领口大敞,梳著中分头的男人走了下来,嘴里叼著根洋菸,回头轻蔑看了眼刚才挡路的人,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大摇大摆走进了妙玉馆。 陈延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刚到长三堂子,就碰到瞿三了。 走到妙玉馆门前,门口经理上下打量了一眼,迎了上来: “先生从哪里来的,找哪一个啊?” 这个陈延知道,顺子提前给自己透题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熟人介绍的嘛,知道找谁嘛,还是来瞎逛的。 要是外来的肯定上来就问有没有好看的妓女,然后当场就会被打出去。 长三堂子讲究的是风雅,嫖客得像谈朋友一样,和里面的先生慢慢谈。 陈延知道的第一反应是奶奶的,真鸡儿麻烦。 顾客来吃个海鲜,还要討好女先生。 於是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来这里吃鲍鱼,去么二堂子,顺子说那里的馆子方便,直接上海鲜。 陈延看了眼小廝,按照心中准备好的话回道: “洪騂来了吗,他约了我碰和。” 经理听到熟人名字,脸上笑意更显真诚: “胡先生还没来,要么您先玩玩,胡先生来了我找人通知你。” 陈延闻言心底鬆了口气,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適之先生都喜欢碰和。 想到这里,不由玩味想到不知道这边的先生有没有落水。 陈延脸上假装露出不悦的神色,经理也是人精,知道这是不开心了,连忙让手下的娘姨上来带人上去先玩玩。 带路的娘姨名叫淑媛,以前也是先生,后来年纪大了就被安排做娘姨。 陈延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套著话。 “淑媛,小凤仙今晚空的吧,我想找她碰和可以的吧。” 淑媛娘姨见陈延主动搭话,更加热情,直接贴了上来,一股厚重的脂粉味扑鼻。 “小凤仙啊,在三楼凤棲居陪著瞿三少爷呢。陈先生要是想碰和,我可以陪你的。” 陈延假装没听到,想老阴吃嫩鸡真是想屁吃,接著问道: “瞿三少爷每天都来吗?我明天来找小凤仙总有空的吧。” 淑媛娘姨也不在意,拿著手绢擦了擦给陈延擦了擦额间的汗,娇笑道: “陈先生是第一次来哇,我都识得出来嘞。 这长三堂子谁不知道,小凤仙是和瞿三少爷摆了花酒的,瞿三少爷都说过几天给她赎身带回去做姨太呢。” 瞿三和虞元嘉那个母夜叉订婚了,还敢娶姨太,胆子真大啊。 想到这里,身上的伤口又是一阵隱隱作疼。 一路顺著铺著大理石的旋转楼梯上了三楼,陈延大开眼界。 作为长三堂子顶尖的妓馆,已经不是普通的风月场所了,更像是现代功能复合的私人社交俱乐部。 一层是门厅,布置雅致,红木桌椅、名家名画,二层是堂吃和打茶围的地方,摆著一整层的餐桌,角落带著几个包间。 三层便是享乐的私密空间了,陈延目光看向四楼,四楼灯光更亮一点,应该是办公场所。 陈延不著痕跡拉开和淑媛娘姨的距离,再次问道: “不是听说瞿三和虞家那位大小姐订婚了吗?他还敢娶姨太带回去?” “哎呦,这欢喜场上的事谁说的清楚,还有小赤佬说给我赎身呢,还不是不知道死到哪里克了。” 说著她直接扑到陈延身上,哀怨著拿著手绢擦起了眼泪。 陈延抬起头,看著凑在自己身上,明目张胆动手动脚的淑媛娘姨,竟然发现自己可耻的举铁了。 淑媛娘姨虽说是上了年纪,但实际只有三十多岁,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这一路上边走边蹭没少占便宜。 但为了打听瞿三的消息,陈延也只能忍了。 但这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血液,陈延便知道自己中招了。 鸡儿!老子是来嫖的,不是来被嫖的! 老子再怎么样,也不至於这么容易上头。 鼻尖隱隱的甜香味一股股涌来,应该是她给自己擦汗的手帕有问题。 这可是这具身体的第一次! 应该是吧?记忆中好像这具身体还没开过荤。 “陈先生,小凤仙肯定是没空的,去我那碰和吗?”三楼楼梯口,淑媛娘姨双手食指指尖曖昧碰了碰,眼睛勾著天雷地火,直接贴了上来。 第15章 盲女(新书求追读) 楼道里,八角灯散发著昏黄的灯光。 陈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没关的房门,假装意动,趁她鬆懈,一把推开她。 “淑媛,我就不和你玩了,我有老相好的。” 留下她在原地气的拧烂了手绢,但也识趣,没有追上来。 陈延进入房內,空间比较狭仄,墙角堆放著乾湿货物,应是隔壁房间配套的茶水间。 陈延趴到茶桌上,喝了一整壶冷茶水,才把欲望压了下去。 “呼呼呼——” 重重呼了口气,心中庆幸只是催情用的香味。 毕竟是號称雅致的风月场所,应该没胆子直接给客人下春药,除非有部分客人有需求。 喝完放下茶壶,隔壁传来了声音。 自从练了无名呼吸术之后,陈延就发现自己不仅力量增强了,五感也更加敏锐。 “小仙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嚶嚶嚶,三爷,我都听说了,你要和虞小姐成婚了。” 嚶嚶怪?三爷?瞿三?他们竟然在隔壁。 刚好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偷听?只是刚好路过罢了。 “你放心,三爷我过几天就给你赎身,娶你回去做姨太。” “三爷,虞小姐肯定不允许你娶姨太的,我不愿意让你为难,你以后多来看看我就好。” “胡说什么,她虞元嘉嫁我了就得听我的。再说了,虞家再厉害,等我阿爸成了武师,就算虞昌达那个老东西回来了也奈何不了我,到时候虞元嘉那个小娘皮还不是隨我发落。” 果然,瞿家真的有问题。 瞿三他阿爸不仅没有失踪,还有可能成为武师! “哎呀,武师?这么厉害?我只知道馆子里请来的天桥卖杂耍的那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怎么能比,不过不能跟你多说,你相信爷便是。” “三爷,只要能跟你,就算没有名分我也愿意。” “爷怎么会让你没有名分,放心便是,不过我今晚有点事,等下要早点走,春宵一刻值千金,就不要浪费了。” 眼见著到了肉戏,陈延並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想著淑媛娘姨肯定走了,准备离开房间找个地方接著蹲瞿三。 “这位先生,你找哪个?”一道带著轻微沙哑声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房间门口,女子一身素色旗袍,细眉长眼,怀里抱著一把老旧琵琶,身姿绰约如弱柳扶风。 只是眼神空洞,微微侧著头打听。 好俏的一张脸,可惜是个瞎子。 陈延愣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把她一把拉了进来。 女子被他拉的一个趔趄,本就没站稳,一把歪倒在陈延怀里。 闻著鼻尖的幽香,陈延刚才被压下去的药劲好像又上来了,一时心猿意马起来。 脑海中两个恶魔不断打架。 一个说:不行啊,陈延,你不可以这样墮落! 另一个反驳:怎么不行,这不就是妓院,这是正当服务。 正左右脑互搏,小恶魔占据上风,怀中女子似是也感觉到了什么,侧了侧身子,僵硬著说道: “先生,我是堂里请来的乐班,不是女先生。” 哦,乐班啊。我还以为是乐班呢。 陈延脸上不无遗憾,把她扶起来,道: “哦哦,我是新来的,刚才在准备茶水,不是客人。” 自己没有瓢,当然算不得客人。 女子低眉,没说什么,扶著墙熟练地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摸著茶壶给自己倒水。 最后只倒了浅浅一个杯底,抿了抿嘴,只能跟小猫一样舔著碗口。 陈延莫名从她表情上感受到了委屈,尷尬扶额,反应过来水早被自己喝完了。 “要不,我出去给你找壶水?” 女子无神的眼中有了亮光,隨后又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了,我不怎么渴,等下我弟弟就来接我回去了。” 陈延点头,也不容易,一个盲女还要赚钱养家。 正感慨著世道艰难,隔壁突然传来剧烈的轻喘声。 刚才的声音还小,普通人听不到,这会估计到了雨打烂芭蕉阶段,薄薄的墙根本挡不住高亢的声音。 一场猝不及防的活春宫让房间的氛围更加尷尬,陈延轻咳两声,强行找著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多久了。” 小姑娘倒是更加自如,像是没听到活春宫一般,脸色不变,轻声回道: “我叫阿芜,去年来的,你呢?” “阿呜?这名字倒是贴切,我,你可以叫我石碾。” 两人閒聊著,陈延轻鬆套出了她的信息。 知道她家在闸北,家里父母早逝,只剩下一个弟弟在街上卖报,自己每天晚上来妙玉馆弹琵琶,如此补贴著也算活得下去。 聊到最后,陈延到底还是良心发现,冒著被淑媛娘姨发现失身的风险,摸到楼下拿了一壶茶水回来。 阿芜喝完一大口茶水,许是作为报答,拿起琵琶轻轻拨动了起来。 琵琶声如水波般流转,忽而如急雨落下,忽而又如快马扬鞭,如怨如泣,如慕如诉。 一段琵琶曲下来,陈延仿佛经歷了一场盛大逃亡,回味著曲子,琢磨著道: “长恨歌?” 阿芜面上露出惊喜,紧紧抱住胸前的琵琶: “你听过?” 陈延鬆了一口气,自己也就知道几首琵琶曲,竟然蒙对了。 既然如此,当然不会放过这种人前显圣的时候。 “是的,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是写唐明皇和杨贵妃在马嵬坡逃亡的曲子。” 正准备接著装下去,把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感人爱情故事好好说一通,隔壁门哐当一声开了。 陈延暗骂一声,奶奶的,这才几分钟,你装完逼了,老子还没装完。 但今天本就是为了蹲瞿三出来的,只能先放弃和小盲女彻夜畅谈的想法,告辞。 “我要出去工作了。” “嗯,我弟弟还没来,我还要等会儿。” 听著脚步声走远,陈延才推门出去,果然是瞿三大摇大摆下了楼。 本想直接跟出去,瞿三却没有出楼,反而转身往后院走去。 陈延小心尾隨到后院,瞿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不对啊,这后院没有门,墙足足三米高,就瞿三那被掏空的身体,怎么可能爬得出去。 难道也和群仙园一样有地下室? 对,肯定是有地下室。 群仙园都有地下室,妙玉馆肯定也有地下室处理不听话的姑娘。 但院子也没见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地下室入口开关又在哪里? 陈延只能按照前世的探案片的思路,把耳朵贴在地面,按照排除法一点点听了过去,最终在南面墙角下听到了风声。 地下遮盖严实,光线传不出来,但挡不住声音。 陈延果然在墙角摸到了一块鬆动的地砖,重重一按。 “咯吱——” 地面出现一道一米宽的入口。 第16章 祭品 地道內。 陈延谨慎著一路前行,与他下来之前想的不同的是,这里不是一处地下室,反而是一条曲折的地道。 通道內没有灯光,只有寥寥无几的月光从地缝渗透进来,陈延只能摸索著前进。 地面青苔滑腻,墙面也十分湿润,显然並不经常使用。 难道这条地道不是妙玉馆的? 很有可能。 若是妙玉馆的地道,里面肯定有人看守,不会像这样潮湿。 就是不知道瞿家如何发现的,这条地道到底通往何处。 一路走了將近30分钟,陈延终於看到了光亮。 陈延脚步逐渐放轻,从缝隙中观察,见周边无人,这才一把钻出地道。 头顶是一座巨大的三清像。 难道是在一个道观? 这好像已经出城了,最起码不在租界內。 陈延敢肯定自己没在租界內看到到这么大的道观雕像。 道观前院灯光通明但没有一个人,陈延悄然跟著灯光走到了后院,沿路也没有人看守。 刚走到后院月门,就听到了低低的哀嚎声。 “求求你,放了我。” “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小,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也隨之传来。 陈延心神一凝,果然藏著秘密,只怕还有人命在里面。 正准备继续前行,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陈延侧身藏在月门之后,悄然探听里面的动静。 “来的路上没被发现吧。” “没有,我都是半夜从妙玉馆直接过来,这小崽子我也是临时半路抓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况且那条地道是我们瞿家祖上留的,肯定没人想得到妙玉馆是我们家的祖宅。” “哎,子孙不孝。不过等我成为武师,迟早从青帮手里把祖宅要回来。” “阿爸,圣物就要成熟了吧,你是不是就快成为真正的武师了,到时候就能夺回我们失去的东西了。” “没那么简单,获得圣物只是成为武师的一个条件,要成为武师必须要有相应的功法,不过我已经得到了。” “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终於说出来了?” “嗯,说不说由不得他。 不过你可別看不起他,他可是个真正的武师。 要不是有他,虞昌达那个老东西早死了八百次了,哪容得下他猖狂到现在。 好好的钱不赚,非要跟那些人作对,何必呢。” “就是,那些螻蚁的命也算命吗?” 前面的声音很明显是瞿三,后面的人他称呼阿爸,应该就是瞿家二爷瞿瀚。 虞元嘉说他和虞老爷子一起上了船,船被蛇妖吞了,但他却在这里用培养邪物,而且虞老爷子身边的武师好像也被他抓来了。 如此看来,蛇妖吞船一事,里面果然大有猫腻,肯定和瞿家有关。 两人的声音逐渐走远,陈延把目光探向院內,看清里面情况后,目光一滯,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院青砖地面上画满了暗红色妖异的符號,符號之间互相勾连,又形成诡异的图案。 在图案中央,则是一个木匣子,里面应该就是所谓的圣物。 陈延稍一搜索,觉得这图案像是一个阵法。 再仔细看去,阵法之间勾连的也並不是线条,而是一条源源不断的红色溪流。 溪流的源头是墙角下一排倒吊著,被割开手腕的人,各个衣著破旧,补丁贴著补丁,刚才闻到的血腥味道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吊在屋檐下的前面十几人面色已经彻底灰暗,像是一条条风乾的腊肉,没有任何动作。 还在动弹的只有最右边刚才吊上去的男人,男人手上豁开数个狰狞的口子,脸色煞白,嘴里还在低声无意识念叨著妻儿在等自己回去。 暗红色血液顺著手臂流下,流转在阵法之间如同一条灵活游走的赤炼,恍惚中就要將男子吞吃乾净。 看著屋檐下的尸体,陈延心中仿佛燃起了一团不知名的怒火。 狗日的世道,狗草的瞿家。 竟如此草芥人命,不择手段。 陈延捏紧了拳头,但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出去。 双拳难敌四手,说不定他们还有枪。 更何况瞿瀚能把一个真正的武师抓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自己现在衝出去,只是在屋檐下多掛一块腊肉罢了。 时间悄然过去,屋檐下男人的动静越来越小,手腕的细流也越来越小。 屋內的两人显然也发现了。 “兴饶,祭品血液要断了,你去把今天最后一个祭品掛上去。” 瞿兴饶应了一声,一把提溜著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出来。 男孩面色惊恐,全身抖著,手里紧紧抱著身上的斜挎包,死死不鬆开。 瞿兴饶把他扔到墙角,从窗沿摸出一把通体血跡的短刀,舌头舔了一下上面的血跡,脸上笑容狰狞。 “能成为祭品是你的福气,是你们这些螻蚁的福气,要是前朝还在,你们这些贱民,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瞿兴饶说著一把將他拎起,就要掛上去。 “哇——求求你放了我,我姐姐还在等著我回家。” 小男孩被拎起,再也忍不住,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蹭在了瞿兴饶手上,衣服上,留下印记。 瞿兴饶嫌弃地把他丟在地上,一把抽在他脸上,掐著他的脖子举起来,面色残忍: “小崽子,再嚷嚷一句,就把你舌头也割下来。” 小男孩双腿在空中扑腾著,开始翻白眼,陈延再也忍不住。 心中开始盘算自己的胜率。 自己救了他,就往外面跑。 这道观四周荒郊野岭,想来只要跑出去,他们也抓不住自己。 正要动手,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 陈延心中暗叫倒霉,失了偷袭的先机。 抬起头,一个黄色的松鼠从树叶中钻了出来,嘴里还叼著一个松果,与陈延对视。 这不是梦境里自己窗外那只护食的黄毛松鼠吗? “谁?”声音引起了屋內瞿瀚的注意。 紧接著是一连串脚步声跑了出来,陈延看著松鼠没有动作,一把把它摁住,抢过它手上给的松果,威胁它不要动。 果然和梦境中一样,小松鼠十分通人性,眼睛巴巴看著松果。 然而声音消失,瞿兴饶並没有並没有放弃探查,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延屏住呼吸,大脑不断分泌肾上腺素,但这月门之后太过空旷,实在无处藏身,陈延瞬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瞿兴饶此刻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三丈远,还会越来越近。 自己在月门之后,以有心算无心,若是能擒住他,说不定能救下还活著的两人。 第17章 怒火 “啪嗒,啪嗒。” 皮鞋声落地的闷响不断靠近,陈延不断调整状態,以便能调动全部力量,一击必中。 自己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不能抓住瞿兴饶,里面的人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到时候別说救下两人,连自己也要成为墙上风乾的腊肉。 月光下,一道身影逐渐出现在月门对面,越拉越短。 在身影缩至不到半身时,陈延直接从墙边跃出,三步並作两步,一拳打在对方的下巴,而扣住双手,轻轻一折,卸了对方两只胳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瞿兴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陈延抓住了命脉。 陈延正准备卸了他的下巴,然而还是被他抓住了关口,罩著屋內大吼一声,给里面的人提了醒: “爹,救我!” 屋內身影一颤,一个穿著短褂长裙,头带银丝的中年人从里面闪了出来,看到院內场景,大喝一声: “你是何人,还不赶紧放下兴饶。” 陈延看著屋內衝出来,面色阴沉如墨的瞿瀚,丝毫不敢低估,手下死死扣著瞿兴饶。 “瞿先生不必管我是谁,只当我是路见不平的,你將那两人给我,我就把瞿兴饶还给你,如何?” 瞿瀚没有说话,一步步不断走进,手中关节吱吱作响。 陈延看著並不高壮的中年男人一步步靠近,双手竟然不可控制地开始颤抖。 这异状让他心中一冷,直接手呈爪状,扼住瞿兴饶的喉咙,沉声警告道: “瞿先生止步,不然我就掐死他,让他给我陪葬。” 说完手中力量不断增加,瞿兴饶被窒息笼罩,双手胡乱挣扎。 瞿瀚见状不得不止步,阴沉的目光看了眼儿子,只能妥协: “放了他,你把人带走。” 果然,瞿瀚还是看中瞿兴饶的。 陈延心中庆幸自己猜的没错,虽然瞿兴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但是作为瞿瀚的独子,他不会轻易捨弃,要不然也不会放心让他来送血祭的人。 陈延走到墙角,单手扣住瞿兴饶,那窗沿上的刀割断绳子放下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的男人。 正准备解开蹲在边上男孩的绳子,瞿瀚趁他弯腰的功夫,一个闪身欺身向前,手刀砍向他掐著瞿兴饶的右手。 刀风凌厉,陈延估计这一手刀的力量虽比那天孙玉明一掌的力量弱一点,也弱不了多少了。 自己若是手腕挨这一手刀,顷刻就会骨折,只能丟开手中的瞿兴饶。 然而瞿瀚並未管儿子,手刀劈向陈延的面门。 陈延麵皮被刺的生疼,陈延强行调动全身的力量,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刀,反手一拳砸向瞿瀚后背。 这一拳並没有让瞿瀚受伤,陈延觉得自己像是砸在了钢板上一样。 差点被反作用的力让手腕脱臼。 不过这一击,陈延已经完成了目標。 本就不是想靠这一拳打倒瞿瀚,自刚才与瞿瀚正面交手,他便知道瞿瀚应该已经站在武师的门口,算是半个超凡了。 自己就算力量达到了普通人的极限,与他相比也是鸡蛋碰石头。 所以这一拳,仅仅只是为了达到开启绅士领域的条件。 “绅士领域开启” “陈延:武力值4” “职业:无” “等级:无” “功法:洞玄吐纳诀” “道具:无” ······ “瞿瀚:武力值7” “职业:武师” “等级:半步武师” “功法:站桩呼吸术” “道具:无” ······ “已调整领域范围內瞿瀚武力值至4” “00:00:59” 绅士领域开启,陈延终於感觉压迫感尽去,身体都更加自如。 不过自己时间不多,绅士领域开启的时间只有一分钟。 自己必须在一分钟之內打翻这个老毕登。 领域开启,陈延不再躲避,直直向瞿瀚的手刀迎了上去,放手一搏。 瞿瀚脚步不断游走向前,见陈延放弃挣扎,直直向自己衝来,唳喝一声:“好小子,找死。” 边上瞿兴饶远远躲开,一瘸一拐甩著两只胳膊,晃荡著狼狈跑到屋子里去,嘴里还在喊著:“爹,別直接弄死他,我等下要好好玩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延却是丝毫不敢分心,运转著全身力量全力朝著瞿瀚砸了过去。 两人双手碰撞,陈延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手腕似是出现了的骨裂。 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开了领域,怎么力量还是悬殊。 一拳受创,陈延再次避开。 瞿瀚眼中却是惊讶,没想到他只是受了轻伤。 陈延一边躲闪,避免与他正面碰撞,一边思考著原因。 “好小子,我半步武师即將登堂入室,成为真正的武师,你竟然能直面而全身而退,那就更不可能留下你了。”瞿瀚声音阴沉,手上更加凶狠。 陈延招架地越来越难,不过瞿瀚这句话倒是让他心中有了猜测,瞿瀚已经走上了武师的路,武师体系定是对肉身有强化。 自己的绅士领域影响的是双方的武力值,武力值来源於力量,並不能直接改变肉身。 所以双方交手,自己像个麻花一样一碰就脆。 眼看著局面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绅士领域的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一半。 陈延脑中不断想著自己还有什么有用的底牌,最终把希望放在洞玄吐纳诀上。 这门呼吸术,陈延早就滚瓜烂熟於心,心念一动,呼吸术也隨之运转。 幸运的是,陈延好像真的发现了呼吸术的bug。 隨著呼吸术运转,自己的力量每时每秒都在增强! 难道在绅士领域內,自己的力量上限不会像平时一样受限。 再次接下一手刀,陈延第一次与瞿瀚打了平手,双方各退了五步。 瞿瀚面上惊讶一闪而过,眼底反而更加兴奋,嘴里阴笑道: “不管你到底有什么底牌,应该都要付出代价吧。 等你死了,到时候所有底牌都是我的。 我也会让兴饶找出你的家人,奖励他们都成为圣物的祭品,送你一家团聚。” 陈延眼神凝重,並不被他的威胁影响。 隨著与瞿瀚的交手,也加快了陈延对体內增长力量的掌控,逐渐拉平了与瞿瀚肉身上的差距。 “嗡——”陈延一震,体內力量增长再次到了瓶颈。 绅士领域也只剩下不到十秒钟。 第18章 血参 夏夜,明月高悬,群星隱逸,蝉鸣沉寂,蛙声一片。 没有一丝风吹入道观后院。 与瞿瀚的缠斗,让陈延的衣服今夜就没干过。 血与汗交织。 院內,两人沉凝对视,不敢放鬆一丝警惕。 瞿瀚经过刚才的交战,眼中也收起了轻视,死死盯著陈延,准备坐等他底牌耗尽。 陈延则心知领域时间即將到期,自己若是不能抓住机会將他重伤,那结果不言而喻。 虽说穿越前想著做咸鱼,但自己还不想真的被掛在墙上。 “哐当——” 屋內传来一道声响,瞿瀚不由自主紧张地看了一眼,但隨即反应过来立马收回视线。 然而还是晚了。 一直盯著瞿瀚的陈延,见他目光移动,便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陈延深呼出一口气,眼角看了一眼掛在屋檐下的数十条风乾腊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生死危机危机之下,陈延感觉自己体內的磅礴力量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陈延一脚踢向身后墙面,借著墙面反弹的力量,在空中腾腰翻身,如將被关进笼中的恶虎,恶狠狠扑向自己的猎物。 力量与速度的极致之下,本就不堪重负的外衫撕成了长条。 瞿瀚虽说反应过来,但两人距离太近,电光火石之间已然避开不及,只能接下他这蓄势已久的一拳,而后面色剧变,双腿往后踉蹌而退卸力,在地面留下两道长长的白痕才站稳,继而面色一白,嘴角两行瘀血溢出。 【00:00:00】 【绅士领域关闭,距下次可开启时间,还有23:59:59】 陈延看了一眼捂胸吐血的瞿瀚,心中鬆了一口气。 好在绅士领域关闭的最后时间,自己终於重伤了他,这下不用做咸鱼了。 “小赤佬,你找死。” “砰!砰!” 身后破风声传来,陈延只来得侧过身子躲过致命伤,隨后便感到自己手臂一阵剧痛。 伤痕累累的左臂再次添加一道血痕。 转过身,瞿兴饶站在门口,左手拎著小男孩,额角清淤。 显然刚才屋內的声响和小男孩不无关係。 瞿兴饶见瞿瀚倒地,右手握著一把黑色左轮,对著院子一发发扫射。 见陈延一一躲过,目中疯狂,把枪对准了男孩的额头。 “你敢躲!你不是要救这个小崽子吗?” 陈延躲闪的身影根本没有停滯。 这个时候站住给你当靶子么,我是救人,不是陪葬。 陈延实在不能理解他的的脑迴路,目光看了一眼屋檐下染血的断刃,一个翻滚摸到后,在瞿兴饶开枪之前,没有犹豫振臂向瞿兴饶射去。 短刀正中胸前。 瞿兴饶看了一眼胸口的短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瞪大的双眼不甘地看向瞿瀚,向后倒去。 小男孩趁机跑到了墙角下,瑟缩躲起来。 “兴饶!”瞿瀚悲呼著踉蹌跑向屋门口,抱起静静躺在地上的儿子,从来没有这一瞬间恨他乖乖躺著,不出门去胡闹。 陈延站在屋檐下,月光只有一半照在脸上,黑白分明。 第一次杀人,心中格外冷静,是因为陈延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杀他,自己就会死,小孩也会死。 况且死在瞿三手中的人命何止一手之数,黄浦江上索命的冤魂早就在等著他了吧,现在才让他殞命已是便宜了他。 陈延看向蹲在地上,看不清脸色的瞿瀚,思考著斩草除根的可能性。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不了。 瞿瀚无限接近武师的实力,儘管受了重伤,在没有绅士领域的情况下,自己最多和他打个平手,想要杀他,付出的代价有可能是自己的命。 这不划算。 等到回了租界內,敌明我暗,到时候让虞家,或者靳士奇去处理,自己做个跟班,跟著寻回三叔就好了。 安全係数max。 如果现在就跟他拼死一搏,生死难料。 如果自己死了,谁知道自己今天冒死救了人。 好人好事不能白做,今天的日记还没写。 想定主意,陈延朝著角落的小孩挥了挥手,扛起地面的男人就要带著人离开。 “现在才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瞿瀚听到声响扭过头来,眼中布满血丝。 陈延感觉到他的状態出现了明显变化,隱隱感觉到不对。 自己没把握杀他,他难道就有把握杀自己吗。 总不能自己杀了瞿兴饶,把他刺激的突破成为武师了吧。 这更不可能,自己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任何异样。 而且,根据刚才偷听到的两人谈话所言,他想要突破成为真正的武师,还有所谓的圣物辅助。 不对,圣物! 陈延脑中轰鸣! 自己救了小孩,但也杀死了瞿兴饶。 圣物所需要的血祭,已经满足要求了。 看向瞿瀚脚下,瞿兴饶身上的血果然像开闸的水一样,悄然匯聚到了阵法所在。 看著阵法中央的木匣子,陈延脊背一阵发凉。 这次真的大意了。 早知道应该留他一命,等到离开这里再杀。 陈延给了小孩一个眼神,示意他找机会先跑,也不知道他懂了没有。 又把已经半死不活的老哥放到脚边,来不及给他止血了,自己走不了,他也活不了,没有意义。 而后,陈延以前世百米衝刺的速度,爆发全部肌肉潜力,直奔阵法所在。 阵法在两人中央,瞿瀚受的伤比自己重,只要自己速度够快,就能抢在他前面拿到木匣子里所谓的圣物,也就成不了武师了。 瞿瀚见状也站了起来,向阵法走去,见他动作,也不在意,阴笑一声。 陈延余光见他不慌不忙的动作,没有时间细想,阵法已经近在眼前。 下一步就能踏入阵法之內。 但这一步,陈延发现自己怎么都踏不进去,每一步都迈向不同的方向。 鬼打墙?还是说这阵法除了血祭,还有防御功能? 这个世界陈延已经完全看不懂了,本以为只有武师,现在看来也许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复杂。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既然自己进不去,那就只能让对手也拿不到。 直接转换方向朝瞿瀚攻击而去。 瞿瀚见状脸色一变,不顾防御接了他一拳,吐出一口血,但也借力扑向了阵法,手中丟出一张东西,而后阵法红光一闪。 他进去了。 瞿瀚把木匣子打开,一片血光弥散而出,拇指粗的血参被他取出,上面隱隱能看到一根根细如髮丝的根茎,像是人体內蠕动的血管。 瞿瀚看了陈延一眼,拎起人参直接生吃了进去。 院內,男孩已经没了踪影,只有男人还无声无息躺在地上。 陈延摇了下头,救不了了。 自己能逃就不错了,若是再带上他,两个人都跑不了。 想清楚后,陈延头也不回地跑向院外。 还留下来干什么。 等著把自己变为一块咸鱼,庆祝他成为武师吗。 身后,瞿瀚痛苦的闷哼声传来,但一股凝如实质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第19章 疑惑(求收藏追读~) 道观外,陈延不顾一切地往前飞奔。 身后如影隨形的威压,让他不敢回头,双腿倒腾飞快,抡出烟来了都要。 “轰——” 痛呼声消失,踏破地面的破风音爆声从院內追出。 一名真正的武师的力量超出了陈延的想像。 陈延眼神凝重,看著屋內追出的瞿瀚,整个人都膨胀了一圈,脚下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砖都出现裂痕。 “跑啊,怎么不跑了。”瞿瀚眼神癲狂,狞笑著看向陈延,宛若看掌心中的老鼠。 “你不逃,我就要把你一点点撕碎,给我的兴饶陪葬了。” 话音落下,瞿瀚身形闪烁间,就到了陈延身前,手刀如山岳般落下,陈延趁著他对力量的掌控不太流畅,身形连闪侥倖躲过。 但隨著时间流逝,反而让瞿瀚更加兴奋,不断逼近,手刀如残影落下,陈延最终一招躲闪不及,只能如破碎的布娃娃飘到了半空中落下。 陈延落地后就地翻滚,卸掉一部分力气。 这是前世下班无聊,上公司武术文化培训班的时候,一名国术大师讲的卸力法门。 儘管如此,陈延口中鲜血还是不可抑制的飈出。 陈延擦掉嘴角血液,看向再次向自己靠近的瞿瀚,身体不可控制地发抖。 痛,太痛了。 胸前剧痛,应是肋骨断裂,大概率还二次伤害到了內臟。 瞿瀚再次靠近,陈延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一脚踢出,自己被踹回了院內。 身旁不远处,是躺著死不瞑目的瞿兴饶。 瞿瀚一步步走进来,头上黑髮又白了许多,语气悲愴。 “兴饶,你不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阿爸这就满足你的愿望。” 看向陈延的目光,嗜血狠辣。 陈延重重喘著粗气,全身痛的痉挛,实在起不来了,只能闭著眼睛运行呼吸法调息,儘量调整自己的状態。 等死不是他的性格。 只要抓住机会,就算死也要啃下他一口肉。 但等了半晌,却发现没有听到瞿瀚任何动静。 也不虐打自己了。 睁开眼,空中乌云遮挡明月,周边的蛙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瀰漫,这味道好像从屋內散发而出,把院內的血腥味都盖了下去。 陈延肿著的眼睛看向门內,一个穿著黑色宫装长裙,额头上点著紫色花鈿的女子,刚甦醒般从屋內摇曳走,身姿丰满妖嬈,一顰一笑勾魂夺魄。 陈延觉得自己大概是快死了,五感已经出现错觉了,这荒郊野外还出现了古风美女。 从哪处古墓爬出来的不成。 女子如鬼魅般移动,在原地留下一个个残影,迅速靠近最近的陈延。 不顾身前风光大开俯身,在陈延面前轻勾了手指,嗅了嗅。 陈延鼻腔中香味更加浓郁,眼神看向女子逐渐迷离,仿若看到几名宫装的女人在绕著自己跳舞。 耳边还自动配乐:来呀~快活呀~ 正准备扑上去,手中隱隱发烫。 再抬头一看,周边宫装女子头上的不是倾城美人,而是一个刻著符號的黑色狐狸头。 陈延嚇了一跳,动作太大导致胸前伤口巨疼,彻底清醒过来。 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刚才是蒸汽烘炉在警示自己? 眼前宫装女子,亦或者说是狐狸精?已经毫不留情地嫌弃转身离去,似乎陈延暂时不是她的目標。 而她的目標,是对面瞿瀚这个糟老头子。 瞿瀚看著出现的女子,像是认识一般,嘴里疑惑喃喃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隨著土御门小儿离开了吗?” 女子闭口不答,纤纤玉指呈爪状往身前一拉,一根粉紫色线条凭空出现,拉著瞿瀚到她面前。 瞿瀚自是不会答应,站在原地奋力挣扎,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粉紫色线条巍然不动。 宫装女子神色逐渐不耐,一条庞大的黑紫色尾巴出现在身后,瞬间向瞿瀚攻去。 “嘭——”黑紫色尾巴落下,瞿瀚被困在原地,硬接了一击,原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宫装女子没有任何看戏的想法,再次靠近,尾巴一下一下抽打著瞿瀚。 瞿瀚虽说没有还击之力,但武师的肉身也著实强悍。 地面被打出一个又一个坑,身上儘管伤痕密布,人还活著。 我艹! 这破坏力已经堪比大型火武器了吧,陈延倒吸一口冷气,隨后是自己还能活著的侥倖。 幸好刚才瞿瀚打自己没有使用全力,只想慢慢凌虐自己。 不然自己只怕受这一击,就会直接嘎巴一声死给他看。 趁著瞿瀚挨打,陈延眼睛看了一眼四周,寻找著趁乱逃跑的机会。 入口被两人挡住,两边围墙挡住,能离开的方向只有屋內。 陈延默默往门口方向一点点挪动,避免引起两人的注意力。 终於到了门口,屋內情况出现在眼前。 一个面容苍白的英俊中年男子,双手被吊在空中,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伤口处的血液不断溢流落下,消失在半空。 但他胸前还在起伏,明显还活著。 这就是瞿家父子两人口中,保护虞老爷子的武师? 难道刚才宫装女子一直在暗中看守著他? 陈延琢磨著,自己要是能把他放下来,他还有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放他下来,他能带著自己一起逃,那就完美了。 但若是没有的话,自己把他弄下来,必然有动静,到时候万一宫装女子把自己当成了头號敌人,那不是寄了。 没有纠结多久,陈延一咬牙,拿著手上路过从瞿兴饶身上拔出的短刀,丟到半空中,想要割断绳索。 “不要。”低不可闻的沙哑声从男子口中发出。 陈延眼中不惊反喜,果然还是清醒的。 “割,不断的,她还活著,能量不绝,割不断的。” 男子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但陈延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前辈,没有其他的办法,能救你下来吗?”陈延皱著眉头追问。 救不下他,自己逃掉的希望也不大。 一进屋,陈延就发现这房子是个特殊的密室,一扇窗户都没有,没有可逃走的通道,自己总不能夺墙而出吧。 院內动静越来越小,看来瞿瀚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陈延灵机一动,问道: “前辈,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瞿瀚吗?他们应该是一伙的吧。” 第20章 长命观的求救信 珐租界,巡捕房。 探长办公室內,灯火通明。 “咚咚!” 靳士奇头也没抬,手里处理著文件,让人直接进来。 这么晚还在局里,还敢来找自己的,除了孙玉明,也没其他人了。 “头,这么晚还没回去啊。 兄弟们让外面弄了点羊肉汤送来,给你端一碗来,你也吃点。” 孙玉明手里端著一碗羊肉汤放下,又出去端了半碟子羊肉,配著辣子面一起送来。 靳士奇祖籍渝市,口味比申城这边重。 靳士奇拿起筷子,示意孙玉明坐下一起吃,不要出去和地下的人抢身下半碟子羊肉了。 办公室门没关上,外面声音传了进来。 “外面吵吵什么呢?” 孙玉明见状立马回头关门,语气可惜回道: “又是个来报失踪案的,报案的还是个瞎子,可惜了,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说著,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底下的兄弟还认识她。” “认识?” “对,说是在寻乐里最出名的那家妙玉馆弹琵琶的。” “失踪对象是她什么人?” “她弟弟,四马路街上卖报的。” 又是个不同的地方。 这一个月以来,连连出现来巡捕局报案的人。 失踪的位置也都不同,有的在静安寺路新世界游乐场附近,有的在北蜀路申大戏院附近,还有的在四马路文化街大附近。 靳士奇想摆在在案头数十起失踪案,眉头紧蹙,虽说上面不会管这些琐事,但这一次失踪的还有虞老爷子。 一想到这里,更是头疼不已。 虞老爷子失踪,跟著他失踪的还有自己的师叔,霍元青。 师叔入门晚,是师父代师授艺,两人说是师兄弟,实为师徒,感情深厚。 找不到人,自己连回去见师父的勇气都没有。 “头,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太猖狂了。”孙玉明一边吃著羊肉,一边意有所指。 “你是说是青帮下面那些折生采割的下九流干出来的?”靳士奇皱了皱眉。 孙玉明说的,他也想过。 但青帮手下人口来源,他大致有数,多是从城外乡下或买或骗来的,少有直接在城里下手。 孙玉明点了点头,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你看啊,这些人的身份不是黄包车夫,就是码头工人,再或者是店铺的学徒,修鞋的鞋匠,没有一点共同点。 根据我的观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出身亭子间和棚户,就算失踪了也只能报案不了了之。” 听著孙玉明分析,靳士奇不置可否。 不过这些人抓女子小孩,他还能理解。 这些失踪对象还有大半是青壮年,抓去干什么?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靳士奇放下手中筷子,向外走去。 孙玉明见状,也加速喝了两口羊汤,追了出去。 “老总,我弟弟肯定是失踪了,每天这个时间他都会接我回家,我今天等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等到他,回家也没有找到他,求求你帮我找找他吧。 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素缎旗袍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无神的眼中满是泪水。 边上低头吃著餛飩的探员,满脸不耐。 “去去去,这才一个时辰你急什么,回去等著吧。过几天还没找到人再来。” 刚说完余光就看到办公室走出的靳士奇,立马拉扯了一下边上埋头苦吃的同僚示意。 “探长。” 靳士奇面无表情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探员感觉自己腿肚子都打颤。 暗嘆自己苦命,没有跟著黄探长,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就罢了,跟著这么个冷麵探长,每天不能迟到早退不说,办案態度也不能应付。 一旦被抓到,就会被罚去上一个礼拜的课。 这钝刀子割肉比打自己一顿还难受。 每月一次的集体课就够自己受的了,还要上一个礼拜,自己得被那些酸溜溜的文字淹死。 靳士奇坐了下来,拿起笔录看了一眼。 孙玉明给了个眼神示意,让他想走。 老探员面露感激,还好有孙副探长,双腿直愣愣顺拐走到边上。 “阿芜小姐,你弟弟具体是在哪里失踪的?” 阿芜听到陌生的声音,双手不安地捏著衣角,但还是儘量镇静回答著问题。 “我听他朋友说,天一黑,他就到从四马路出发到寻乐里了,好像中间路上还有人见过他,有人说是中途还给一辆汽车送了报纸。” “汽车,谁的汽车?” “说是瞿家三少爷瞿兴饶的车。” 听到瞿兴饶的名字,靳士奇眼中厌恶一闪而过。 每个月在巡捕局听到的和瞿兴饶有关的案件,耳朵都要起茧了。 按理说,早就应该把他抓进巡捕局了。 但瞿家是申城的大买办,和租界那些人有勾结,上面的人不让自己动他,被他们或用钱,或以势把事情都压了下来。 不过想到瞿家,靳士奇脑海中想到了什么。 “玉明,拿一张法租界的地图来。” 孙玉明虽不解,还是蹭蹭往办公室跑去。 没过一会儿,带了一张地图回来。 靳士奇拿著笔,把人口失踪的地方,一点点找出来。 静安寺路新世界游乐场,北蜀路申大戏院,四马路文化街······ 隨著一个个地点在地图上被標出,一条清晰的线路呈现出来,证明了靳士奇的猜测。 这些地方连起来,正是瞿家到寻乐里的线路。 孙玉明怔怔看著地图,瞬间也明白了靳士奇的意思。 两人面色俱是不好,空气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阿芜一时之间坐立不安起来。 “咯吱——” 桌椅被碰到划出声响,刚才走出去的老探员又走了回来,还带著一个人进来。 “探长,这个拉黄包车的说有人让他来给你送一封信。” 黄包车夫瑟瑟缩缩走上前,双手恭敬递过一张折起来的信纸。 孙玉明主动上前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眼底惊讶,又转递给了靳士奇。 “头,你看看。” 靳士奇看向信纸,信中只有五个血字:救命,长命观。 “让你送信的是什么人?” 黄包车夫抖了抖,一把跪在了地上: “我真不知道,我拉完车正在路边撒尿,他突然拿枪抵著我的头,给了我三个大洋,让我来送信。 哦,他还说这封信能解决靳探长你的烦恼。” 烦恼,自己最近的烦恼不就是失踪案嘛。 难道失踪的人都在长命观,靳士奇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孙玉明。 “你是申城本地人,可知道申城叫长命观的有几个地方?” 孙玉明想了想,回道: “只有一处,但在闸北,不在租界內。” 靳士奇闻言,立马起身向外走去。 “走,现在就去。” 第21章 幻术之钥 闸北,长命观,后房。 陈延看著吊在空中的男人,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明明宫装女子也是在看守他的,为什么会对瞿瀚出手,还是下死手。 听到陈延的问题,吊在空中的男人讥讽一笑,耷拉的眼皮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嗤笑道: “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地宝岂是几个普通凡人能催熟的。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自己也是血参祭品的一部分。” 听著男人的话,陈延更是疑惑。 “可血参不是已经被他催熟了吗?他还藉此突破,踏入真正的武师境界。” “咳咳”男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紧促地闷声咳了两声,这才接著道: “不过是借著参须之力,突破到了偽武师境界,如今虽然武学衰微,但真正的武师如何是他这般孱弱,被这妖狐虐打如此。” “参须?孱弱?” 陈延看著他被吊在空中,心里想著什么不言而喻。 男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状似没发现他的想法,解释道: “你以为外面阵法中就是真正的血参吗?不过是血参稍大的根须罢了。 真正的血参力量何其狂霸,岂是他一个未入一阶之人能够生吞消化的。” 男人这番解释,陈延瞬间明白。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瞿瀚手中的血参只有拇指大小,原来指挥使一根根须。 “那真正的血参在哪里,吃了它你能恢復吗?” 男人诧异看了他一眼,一般人听到天材地宝都是自己独吞,没想到他想的是让自己吃掉。 不过转念一想,隨即又恍然,离不开这里得到血参你又能如何。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问道:“看到外面阵法了吗?” 陈延目光不由看向院內阵法,想到自己刚才怎么也进不去的状况。 “难道这里也设置了那样的屏障,你也被困在里面?” 男子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没错,那是幻术师以假乱真的镜花水月幻术,除了幻术师自己,其他人要破解必须用相应的钥匙。” 幻术师,又是一种超凡嘛。 这是陈延除了武师之外,知道的第二个超凡职业。 顾名思义,应该可以布置幻术,只是不知道还有哪些能力。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钥匙?你知道在哪里吗?”陈延情急追问道。 谁知男人摇了摇头。 “幻术师布置幻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秘诀,可能是一棵树,也有可能是一块石头,甚至可能是一粒灰尘,我也不能確定。”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男人更虚弱了,开始闭目养神。 钥匙可能是树,是石头,也可能是灰尘。 这也太宽泛了。 该怎么找。 对了,既然院內阵法也是幻术,那刚才瞿瀚破解幻术进入阵內,肯定使用了钥匙。 陈延脑海中把刚才瞿瀚的动作一帧帧放大,从他起身,到自己转身冲向他,再到他扑向阵法。 没错,就是这里。 瞿瀚手中一道薄薄的卡片的东西,被他丟出来,直接化为扉粉消失在了空中,而后他才进了去。 “卡片,要是是类似卡片的东西。” 陈延目光不断在屋內寻找,寄希望於妖狐没有把卡片带在身上。 若是真的带在身上,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只怕自己刚靠近妖狐,还没有拿到钥匙,就已经被她控制的成为门下走狗。 刚才的和狐狸共舞的机会,陈延表示丑拒,还是让给瞿瀚好了。 然而让陈延绝望的是,屋內只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任凭他翻遍,也没找到类似卡片的东西所在。 刚想转身,换个地方接著找,屋內淡淡的香气开始变得浓郁。 她要回来了。 自己该怎么办,陈延瞬间陷入了极端被动状態。 要么主动投怀送抱,凭藉著自己的顏值,帮她暖床,她会放了自己吗? 陈延唾弃地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怕自己痛,主要是怕引起妖狐的注意。 思索片刻,乾脆在桌子边上,眼睛一翻,假装晕了过去。 自己受了重伤,爬到屋內就晕了,很合理吧。 按照男人所说,普通人催熟不了血参,妖狐应该看不上自己这个小卡拉米。 陈延虽然装晕,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心存侥倖,自从妖狐出现,脑海中便在不断沟通著小烘炉。 希望它能和怀表那一次一样,大发神威。 然而烘炉除了他刚才陷入妖狐迷惑中,提醒他之外,一直处於沉眠状態,不同於其他时候,由他隨心所欲,隨时可以召唤出来。 一道香风由门外涌入屋內,隨之一道沉闷的声音被丟了下来,应是瞿瀚。 果然如他所料,妖狐进来並没有管他。 陈延不敢睁开眼,只能用耳朵听著房间的动静。 “滴答,滴答。” 房中出现了水珠落地的声音,伴隨而来的则是浓郁的血腥味。 陈延猜测,应是瞿瀚被血祭给了真正的血参。 一时之间,房间出现了两道血流声,只不过地面的血流声较大,空中男人的血流声更小。 盏茶之后,瞿瀚的血逐渐流干。 房內竟然出现了比刚才更加浓郁的血腥味,这血腥味並不腥臭,反而十分清新,让陈延不由地壮著胆子眯著眼睛悄咪咪看了一眼。 男人身下,凭空浮现了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血参,参须张牙舞爪向四飘荡著。 让陈延不寒而慄的是,血参仿佛有心臟一般,表皮轻微跳动著。 然而就只是看了一眼,陈延还是被妖狐发现了。 感觉自己瞬间被捆住,从地上一路拖了过去。 刚准备睁开眼求饶,自己已经被紫色狐尾举在了半空中。 妖狐一双淡紫色眸子带著些玩味,身后蓬鬆柔软的紫色狐尾从男人身上,转移到他身上。 旋转,缠绕。 陈延感觉自己被一根钢丝不断勒紧,窒息,疼痛感席捲全身。 但也看到了妖狐髮髻上插著的一张卡片状的东西,与周边的朱釵迥异。 应就是他在屋內遍寻不得的钥匙。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陈延大脑一点点放空,意识也被放逐。 “噔噔噔——” 不,好像也不晚。 院外一连串细密的脚步声传来,陈延凭藉著吊得高看的远的优势,看到了院外开来的黑色汽车,车牌號正是巡捕局的车。 巡捕局的人来了。 第22章 护身符籙 陈延被狐尾缠绕,高高举起在半空中,虽仍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门外眾人来援让他多了几分活下来的希望。 体內呼吸法拼命运转,缓解被妖狐玩坏的身体。 妖狐自是也注意到了眾人闯入,紫尾瞬间加大力量。 陈延再次被窒息感笼罩,心中疯狂呼叫小烘炉。 再不出现,自己真的要被玩死了。 值此时,陈延掌心中,一股鬼鬼祟祟暗蓝色的力量涌出,偷偷摸摸连接到妖狐的尾巴上。 隨之,一股暖流被慢慢牵引进了陈延体內。 陈延都已经在阎王殿点好卯了,又被这股力量勾了回来。 力量一入体內,陈延的身体宛若久旱逢甘霖般十分温暖,让他舒服的想要颤抖。 想要扭腰,想要摇尾巴,想要好好玩玩对面的男人······ ??? 我艹。 陈延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这奶奶的不对啊。 这些明明都不是自己的想法,自己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怎么会有如此变態的想法! 想到这里,不由看了一眼妖狐,对方正一脸警惕地四周观望。 陈延不由默然,这股力量,不会是蒸汽烘炉从妖狐体內偷的吧。 当时它强行吸收怀表力量的画面,怀表如果能体现表情,应该和她差不多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力量真是霸道,虽然有些不能描述的副作用,但自己体內的伤势都被治癒了许多。 要不,再吸点? 脑中刚提起这个想法,自己被猛地拋了出去。 还好此时体內伤势恢復了个大半,陈延顺势借力滚到了院內。 抬头,靳士奇正安排手下巡捕,把地面不知死活的老哥抬了出去。 陈延看他一眼,眼中充满期望:还有我,把我一起抬出去吧。 靳士奇凉凉看了他一眼,显然刚才屋內他被妖狐玩弄的场景,被他收入眼中,不在他抬出去的范围內。 陈延訕訕自己爬了起来,走到他身后。 “靳探长,你要小心,她是狐妖。” 靳士奇正思索著对策,懒得理他,边上孙玉明转过头,回道:“不然呢,难道是祥瑞?” 这好笑吗? 陈延不想理他,看著狐妖身影走出门外,眼中紫雾繚绕,浓郁的香气快速瀰漫,连忙提醒:“靳探长,小心,她会魅惑之术。” 靳士奇顿了会儿,见没人说话,才淡然道: “我早已是武师一阶炼体巔峰,普通的魅惑之术对我没用。” 陈延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身后: “对你是没用,但是孙副探长和其他人好像中招了。” 靳士奇身子一僵,连忙转身,孙玉明和一眾手下整个勾肩搭背,抱在一起热舞。 画面实在太美,靳士奇眼角抽了一下,三两步到了孙玉明身前。 然后,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响亮的巴掌声落下,孙玉明眼中混沌褪去,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靳士奇见他醒转,头也不回丟下一句:“剩下的人,你搞定,让他们退到院外。” 而后脚下步法飘逸,径直攻向了妖狐。 孙玉明看了眼自己搭在手下身上的双手,脸上狐狸般的笑容褪去,对著手下像是拍西瓜一样,一连串巴掌声扇下来,掌声不断。 而后,又转身走向陈延。 陈延见这架势,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很清醒。 孙玉明眼中遗憾一闪而逝,拿出一张白手帕擦了擦手丟在地上,面不改色道: “中了魅惑之术,最快捷最方便的办法,便是用外力打醒中招之人。” 陈延看著他脸上通红的巴掌印,以及丟在地上的白手帕,严重怀疑他是心中不平衡的说辞,刚才就是想藉机过来抽自己。 庭院內,靳士奇与妖狐正打的焦灼。 妖狐身后两只巨尾刚柔並济,柔时如铁索直接把院內唯一的老槐树勒的粉碎,刚时一尾巴落下,地面便是一个深坑。 好在靳士奇实力也是不俗,脚下步法飘忽不定,快速避开狐尾的攻势,贴身靠近妖狐,如黏在她身边一样,手中掌法连绵不绝落下。 正当陈延以为靳士奇占了上风之时,妖狐身后又一只狐尾悄然出现在靳士奇背后。 孙玉明脸上大变,慌忙提醒:“头,小心身后,她是三尾。” 陈延面色也不好看,狐尾埋伏多时,只怕靳士奇这下凶多吉少。 果然,靳士奇被两只狐尾纠缠,根本脱身不得,身后狐尾轰然落下。 关键时刻,一张黄纸从他怀中飞出,在身后凝成一道黄色光罩,挡在身后替他受了狐尾一击,而后黄色光罩迅速暗淡。 靳士奇趁机迅速离开了妖狐的包围圈。 “还好探长隨身带了护身符。” 孙玉明鬆了一口气,陈延看著刚才凭空出现的光罩,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再次刷新。 孙玉明这边也站不住了,准备前往支援。 陈延一把拉住他,孙玉明回头疑惑看了他一眼。 陈延连忙解释:“孙探长,屋內的人被困在幻术之內,需要钥匙解开,才能救下来。” 孙玉明有些惊讶,显然也听过幻术,知道钥匙是什么意思,一脸你接著说的表情。 陈延指了指妖狐的头上髮髻,悄然说道:“钥匙在妖狐头上,就是那个卡片一样的东西。” 孙玉明点了点头,雄赳赳气昂昂加入了战场! “啪——” 陈延刚转身,身后破空声传来,连忙躲开。 转身一看,孙玉明灰头土脸,口鼻都是血,显然受伤不浅。 陈延连忙小跑过去將他扶起,孙玉明擦了一下嘴边的血,再次冲入战场。 隨后数分钟,孙玉明被狐尾抡飞了数次。 就在陈延再一次想要去扶起他的时候,孙玉明嘴里鲜血喷出,脸上却扬起笑意:“任你千年的狐狸,还不是中老子的计。” 陈延手中一凉,一张卡片被他塞了过来。 妖狐熙然也发现了钥匙被偷,姣好的面容戏弄之色消失,凶光闪烁。 一个三丈高的紫色狐影在身后凝现,身后狐尾攻势更加凌厉。 靳士奇招架眼见著越来越艰难,身上多处掛彩。 孙玉明见状连忙催促陈延去救人: “里面被抓的是头的师叔,霍元青。 他是武师二阶,你快去把他救下来,这妖狐是三尾等同於武师二阶,头这边坚持不了多久的。” 说完再次加入了战场,只转身前眼含深意瞟了一眼院外。 陈延知他眼神的意思,靳士奇出了事,自己也跑不掉。 更何况外面还有他们的人把守。 巡捕手中的枪对付不了妖狐,但对付自己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陈延乜了他一眼,自己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拿起卡片,顛顛跑到屋內。 屋內,霍元青听到动静,见是陈延走了进来。 神情带了些紧迫,试探问道:“是巡捕局的人来了吗?“ 陈延点了点头:“对,靳探长带著人来了。” 说完走到他身旁,刚想把卡片丟过去破解幻境。 屋內灯光下,陈延第一次看清卡片上的图案,整个人怔住了。 第23章 抱杀 屋內八角灯明亮,陈延看著手中的卡片:背面是一个拿著重剑的国王,正面是一个拿著宝箱的胖商人。 赫然是陈延在循环梦境中,见过的国王卡牌。 是巧合吗?毕竟从珐国来申城的人不算少数。 还是说,梦中的斗篷人就是幻术师,和周教授一样,也是现实中的真实存在的人物。 “怎么了?钥匙有问题吗?”见陈延愣在原地,霍元青疑惑问道。 陈延摇了摇头,深深看了手中国王卡牌一眼,丟到了半空。 原地凭空出现一道光幕,而后与卡牌一起溶解,化为亮光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水渍。 与此同时,霍元青身下,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血参正贪婪地伸出参须,吸收著他身上掉落的血液。 “咕咚,咕咚——“ 陈延再次看到起伏的血参,仿佛看到了一个心臟在跳动,仍是不由背脊发麻。 不敢再直视,而是看向空中的霍元青,等他指挥。 虽然已经破解了幻术,但空中吊著他的可是妖狐的能量,也不是自己能用一把短刀隔断的。 “把血参给我丟上来,我只有吸收一些血参精华,才能挣脱。” 陈延只能单手抓住血参,表皮不像他以为的粗糙,反而一阵滑腻,像是抓到了真正的心臟一般。 感受著在自己手中蠕动的参须,陈延直接一把丟到了半空。 霍元青丝毫不嫌弃,歪头一口咬住,血参精华被他吮吸吞入腹內,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红润起来。 “啪嗒——” 恢復了元气的霍元青,双手肌肉虬结,暴力挣断能量化作的绳索,直接从半空跳了下来。 陈延看过瞿瀚几人的作战状態,基本人人都是推土机,本以为地面也会被他踩出两个窟窿。 结果落地无声,轻若鸿毛。 霍元青见他疑惑,一边抓紧时间咬了一口血参,一边解释道:“武师二阶为练炁境,举重若轻只是掌握的最基本的能力。” 说完盘膝而坐,把手中留下两排牙印的血参递迴了陈延手中。 “陈小兄弟,你先拿著,我先调息片刻。” 说完,直接闭目站在原地扎起了马步。 但陈延知道,並不真的只是扎马步。 始霍元青闭目开始,他的气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要不是陈延明確睁眼看到他的身影,只怕以为自己周边只有空气。 好高级的功法。 不由心中暗暗和自己的呼吸法比了起来,不知哪个更厉害。 只可惜自己没有真正踏入武师之境,不能比个高下。 行功一个周天,霍元青睁开眼,看清陈延眼中遗憾。 “陈小兄弟应该还没有成为武师吧,我刚才见你被妖狐折磨时,好像会一套呼吸法,此次若是能顺利脱离,有了这血参,我倒是可以帮你真正踏入武师之境。” 陈延没有丝毫推辞,直接一口应下。 “那就多谢霍先生了。” 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两人认识便是缘分,自己也算是阴差阳错救了霍元青,这便是机遇。 自己本就一心想要成为超凡,何必扭捏,天予不受,反受其咎。 霍元青见他爽快,脸上露出笑意。 武师之间本就豪爽,这番性格才值得相交。 陈延看著手中血参,想著自己也咬一口,不知道滋味如何。 这血参虽说长得噁心,但清香味著实诱人。 正想著,霍元青耳朵动了动,直接夺墙而出,手中好像接住了一个人。 那人面部鼻青脸肿,奄奄一息,不是孙玉明又是谁。 陈延一把接过,就要把血参塞到他口中,吊住他的命。 却被霍元青拦下: “一根参须即可。他刚入一阶,消耗不了太多的能量,不然能量暴动,就会和瞿瀚一样摧毁体內根基。” 陈延这才感到后怕,还好自己刚才没吃,手下撕下一根参须懟到孙玉明口中。 绝不是报復他威胁自己,主要是他牙关咬得太紧。 霍元青和陈延带著血参出来,彻底刺激了妖狐,靳士奇也被她直接扫荡而飞。 霍元青再次飞身接住,陈延熟练撕下一根参须给靳士奇餵了过去。 霍元青见状说道:“士奇已经一阶巔峰,可以多吃点,三根应该没问题。” 陈延看了眼肿的跟猪头的一样的孙玉明,再看面色只是青淤的靳士奇。 差距还是大啊。 霍元青交代完,妖狐已经到了几人身前。 此刻眼神已经不復魅惑,只剩下狠厉,周身三条狐尾带著破风声向霍元青扑去。 霍元青丝毫不惧,体外一道带著暗红色光芒浮现。 脚下和靳士奇如出一辙飘逸的步伐,只是更加鬼魅。 靳士奇每一步落下都是在三尾妖狐身边,而霍元青则是步步踏在她身上。 三尾妖狐厉声嚎叫一声,不顾受伤,近身向霍元青靠近而去。 陈延发现霍元青並没有后退,而是选择正面刚了上去! 双掌对上巨尾,余波轰鸣,地面寸寸捲起,漫天灰尘飞扬。 片刻后,霍元青单手撑地,暴退而出,看了一眼灰尘中倒地的妖狐,直接昏死了过去。 陈延连忙把血参塞到他口中。 作了一晚上奶妈,陈延已经充分明白了自己的职责。 手中这玩意就像个充电宝,不管谁受伤了都先来一口。 趁著霍元青昏迷,陈延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没动的三尾妖狐,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只让蒸汽烘炉吸一口。 就一口。 这般想著,脚下也试探著靠近而去。 手指刚碰上狐狸头,妖狐眼睛突然睁开,眼中紫雾凝聚。 陈延早就准备的的左手这遮住自己的眼睛,妖兽直接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耳边急促嘶哑的狐叫声响起,陈延透过一脸狐狸毛都能看出她脸色的错愕与狰狞。 等了半天,蒸汽烘炉没有动作。 难道需要自己接触到妖狐? 一狠心,直接抱了上去,拼尽全身力气用双手死死困住三尾妖狐。 果然,自己一接触妖狐,蒸汽烘炉没有丝毫犹豫就连了上去。 怀中妖狐一段乱颤,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体內。 如果说刚才屋內的能量是一根小水管,那么现在便是一条小溪。 短短三秒,陈延便感觉体內被能量撑住了。 好在蒸汽烘炉也感知到了,能量涌入渐渐降低,最终直至消失。 几分钟后,妖狐悽厉怨毒吼叫,深深看了陈延一眼,直接消失在了陈延怀中。 原地掉下一块只有四分之一的玉珏,一晃眼也被蒸汽烘炉入了体內。 陈延感觉怀中一空,妖狐没了,难道被自己抱死了??? 第24章 震魂 天方晓,锦鸡初啼。 黑色汽车摇摇晃晃开出丛林,回到申城宽敞的大道上。 从长命观到租界的路,一大半都是泥巴地,坑坑洼洼,让一贯自认车神的陈延,都觉得费力。 还以为巡捕房的车会好点,没想到比大伯还烂。 眼见租界关卡马上到了,几人还没一个醒过来,陈延也有些急了,好在后座终於有了动静。 再不醒,带著一车子伤兵残將,说不得要被关卡的巡捕扭头送到牢房刷粪桶去。 整个申城的收粪都被青帮的人包圆了,巡捕房关押的凡人被废物利用也是常有的事。 后视镜中,靳士奇皱著眉睁开眼,边上孙玉明仍昏迷著。 副驾驶上霍元青伤势极重,面如金纸,更是没有甦醒的徵兆。 考虑到他本就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昨晚又与妖狐对战身受重伤,陈延一口气把血参薅禿了所有根须,全都塞到他嘴里。 靳士奇睁眼马上警觉地看了一眼身处的环境,见是熟悉的车上,且孙玉明和霍元青也在,目光移到驾驶位上陈延身上,眉头皱了下。 “怎么是你开车,其他人呢?” “靳探长,你醒了,你是说院外的几个巡捕大哥吗?他们在后面。 他们说我车技好,让我赶紧送你们先回来,以免耽误伤势。 这就马上就到城里了,你先休息会儿。” 陈延想到自己昨夜为了能把霍元青送回来,给他们塞了足足20大洋,不由一阵心疼,这钱都够自己,阿不,是三叔去么二堂子玩一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靳士奇注意到陈延眼中古怪的情绪,不解地回视了一眼,陈延赶紧偏过头,哪敢说出心底话。 小破车哐啷一路摇晃到租界闸口,门口执勤的巡捕正吊儿郎当靠在墙上打瞌睡。 被灯光一晃,刚准备发作,走近看清牌照,揉了揉脸,討好地上前敬礼问好: “靳探长,刚执行公干回来啊。” 说完,看清车上的残兵伤將,面色一变,试探问道:“哎呦,这是怎么了?” 靳士奇没有任何解释的想法,径直开口道:“开门。” 巡捕面色一僵,也习惯了他的性格,连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开闸放行。 陈延见这对话嘖嘖称奇,难怪这么不得人心。 前世的领导不管內里怎样,哪个在外不亲民。 “还不走?”靳士奇冷冷道。 陈延一个机灵,见闸放开,连忙一踩油门,车轰隆开进了租界內。 身后巡捕见车离开,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声,面色不忿:“装什么大爷,巡捕局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探长,老子还不稀罕巴结。” 一边骂著,眼睛一转,又想到另一个探长,连忙让手下看好闸,自己著急忙慌骑著摩托也往城里赶去报信。 ———— 车开进城內大街,沿路除了清早收粪收尸的,还没有几个行人。 “停车。”靳士奇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 陈延瞄了他一眼,暗道老子花了20大洋,这都马上到家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被甩下去。 脑中转了个弯,眼睛示意边上的两个伤员,提醒道:“去哪里你知会一声,我给你们送过去,你看你这一身伤,开车也容易出事不是?” 靳士奇闻言看了两人一眼,又感觉自己右手確实骨折了,迟疑道: “不去巡捕局,去四马路,去升云楼。” 陈延眼中诧异,升云楼是申城有名的茶馆,消费极高,消费的也多是些显贵、富商。 但也没有多嘴问,少点无谓的好奇心是成年人要学会的第一件事。 车开到半道,靳士奇突然问道:“昨夜妖狐怎么样了?被师叔处理了?” 陈延开车的手听到问题微微一顿,面色不变,心中早想好了如何回答。 “昨夜霍先生和妖狐拼的两败俱伤,妖狐受了重伤后,眼见不敌就跑了。” 靳士奇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陈延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 这答案本就没有问题,也是最可能发生的情况。 昨夜要不是自己想让蒸汽烘炉吸妖狐的能量,妖狐受了重伤肯定会逃走,只是逃走前会不会把自己几人弄死,那就要另说了。 不过,就算自己真跟靳士奇摊牌,说自己把妖狐抱杀了,榨乾了,吸没了。 他也不人信啊。 四方茶馆,位於四马路尽端,是一处两层茶馆,前店后院。 此时天刚蒙蒙亮,还不到吃早茶的时候,茶馆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陈延打量了一眼,瞧著外貌也只算得上乾净,应像是黄牛排號的。 不用靳士奇知会,陈延自觉绕了一圈开到后院,把几个伤號从前门送进去,指不定传出什么事情来。 车停在院门口,靳士奇单手驮著霍元青率先下车,陈延扶著孙玉明跟在后面。 刚推开门,院內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生意盎然,十分醒目。 梧桐树下,一个身材清癯的老人穿著一身白色练功服练著早功,看这架势像是太极,但更加雄浑有力,每一招一式都带著破风声。 太极柔中带刚,老人手中的招式更像是杀人技,看似柔和,实则位置都在人体死穴。 这也就是陈延曾经上班摸鱼研究过人体穴位,才能发现。 陈延不由慎重看了一眼老人。 几人走入院內,老人刚好收功,转过身看向眾人。 靳士奇率先走了上去,低著头轻语了几句。 隨后老人转身看向了陈延。 陈延对视而去,仿佛被摄入了黄沙漫天的沙漠,一个巍峨沙土巨人俯视著自己,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不堪一击。 心中恐惧姐姐攀升,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心神剧烈震盪。 但下一瞬,体內呼吸法自动运转,陈延才感觉回过神来,额前背上密密麻麻的细汗。 陈延不舒服地想要擦一下额头,却忘了手中还扶著人,孙玉明身子一歪,眼见著要倒在地上。 正要一把捞起来,老人脚下步伐轻移,十分灵活,眨眼出现在眼前,先一步扶住了他。 老人朝著靳士奇摇了摇头,歉意看了一眼陈延。 “不好意思,小友,老夫冒犯了。” 靳士奇闻言,走了过来,声音硬硬道: “师傅,您无需道歉,是我觉得他出现在长命观可疑,担心他和妖狐勾结,才让您用震魂之术试探他的。” 说著走过来,朝著陈延一拱手:“抱歉。” 陈延哪敢受啊,连忙道:“没事,確该如此。” 老人见一个道歉,一个躲,不由哈哈一笑: “老夫张远山,是这升云楼的主人,小友不见外的话,称呼可我一声张伯,就不要在外面客气了,十七,你先把陈小友带到客房去休息,我先去给他俩疗伤。” 说著朝著陈延拱了拱手,一手一个拎著孙玉明和霍元青直接飞身而起,去了二楼房间。 陈延眼中十分羡慕,好俊的轻功,也不知道什么级別的武师才能这般瀟洒,来去自如。 “炼炁。” 第25章 武师三阶(求追读~) “什么?”陈延回过头看了靳士奇一眼。 靳士奇顿了顿,看了一眼张远山离去的方向。 “武师二层练炁境,以炁贯体,打通体內十二正经,气融於脉,便可身轻如燕,短暂腾空飞行,也就是你想的轻功。” 陈延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那么好心会给自己解释,朝他拱了拱手表示谢意。 见靳士奇理直气壮受了,陈延更不客气了,直接手搭在他肩膀上,打蛇上棍问道:“那武师一层是什么?” 靳士奇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丟下一句:“炼体境。” 而后转身带路。 陈延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自己本就对这个超凡世界一无所知。 每多了解一点,自己活下去的概率就会大一些。 “跟我来。”许是见陈延半天没到,靳士奇回头道。 陈延回过神来,立马跟了上去,一路上旁敲侧击打听著超凡世界之事。 靳士奇实在被烦的没办法,又许是念著刚才的愧疚,反而回答了他的问题。 “武师一阶是炼体、二阶是练炁,那三阶和之后是什么?” “三阶是炼魂,四阶自三百年前末法时代来临,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那除了武师之外还有其他修炼途径吗?比如昨夜你身上出现的符籙,还有幻术师。”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符籙便是跟著师傅,拜访一位道门的长辈,对方送给我的见面礼。除武师、道门外,还有佛门、教廷、西域密教等大派,以及你所说的幻术师等数十种途径,但大多因为天地灵气稀薄,失了传承,或者缺少晋升材料止步三阶。反而武师因为一身伟力繫於一身,目前还存在的四阶最多,只是不常问世。” 懂了,武师只有肉身,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手段,反而受天地灵气减少影响最少。 “那血参是何物,我听霍先生说是地宝,刚才张伯走的匆忙,我没来得及给他,想来对霍先生疗伤有用。” 靳士奇闻言站在了原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你竟然愿意拿血参给我师叔疗伤,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地宝为何物,你身上的呼吸法又是哪里来的,意外得到了前辈传承吗?” 陈延不置可否,从怀中拿出血参递了过去。 自己呼吸法来自於怀表,说不定就是哪个武师前辈流传下来的。 把血参拿出来,一来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用了霍元青的血催熟的,二来嘛霍元青早日康復也能早点帮自己成为真正的武师。 自己除了一个呼吸法,修炼全靠蒙,要是不多寻些人帮助,迟早落得和瞿瀚一样为了突破疯魔的下场。 见陈延没有反驳,靳士奇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接过血参解释道:“天材地宝是在末法之前便存在的灵物,三百年被称为地宝,一千年则为天材。但隨著天地灵气的减少,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大多被消耗殆尽。只有些还没成熟的存留下来,陷入沉睡状態残存至今。” “陷入沉睡?” “没错,天才地宝的生长需要大量的灵气,就像普通植物需要水喝阳光,没有灵气的天材地宝也会逐渐枯竭,所以只能陷入沉睡。” 看来是用沉睡,来对抗时间。 就像前世有人用实验证明,陷入沉睡中的人真的能和乌龟一样活得更长。 两人一路前行,茶馆一层已有三三两两的茶客对饮,二层则绕著院子是个回字形,每个房间门上都掛了牌子,但大多积满了薄灰。 靳士奇最后停在一个掛著“常寧居”牌子的房前,推开门,这个房间倒是比较乾净,床褥被套整齐。 “你先在五师兄的房间休息吧,但里面的东西不要乱动。师兄他们虽然早已出师,但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来看看师傅,少住一两日的。” 陈延瞬间抓住了关键词:“师兄?张伯以前是干什么的?徒弟很多吗?” “嗯,升云楼以前是武馆,后来洋人来了,不准武馆再开门收徒了。” “为何不让开了?”陈延不由好奇,以张远山的能力,虽说想要改变一国局面有些困难,但不至於自身也受制於人。 “侠以武乱禁。虽然师父不惧他们,但因为一些事,师父不能隨意出手,而且为了不影响师兄们的前途,也就改成了茶楼。” “不能开武馆广收门徒,总没规定死张伯不能收徒吧,一两个总不影响的吧。”陈延心中一动,不著痕跡问道。 拜个好师傅,不仅能多个靠山,学到武艺,还能时不时出去拜访拜访前辈,见见世面。 顺带收收礼物啥的。 “师傅已经不收徒了,我是关门弟子。” “窗户呢?关窗弟子不需要吗?”陈延不放过任何机会。 通过靳士奇的描述,再加上张远山刚才的震魂手段,陈延猜测张远山肯定是三阶炼魂境。 如果能抱上大腿,脸面算得了什么。 靳士奇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被他脸皮震慑,瞬间哑口无言,顿了顿道: “你先休息吧,等师父好了,我再来叫你。” 说完,火速离开了房间。 见他走得飞快,陈延略有些遗憾,不过此次收穫甚丰,知道了不少超凡世界的常识。 “末法时代是从三百年前开始的,武师途径是目前四阶最多,也是保留实力最强的途径。武师一阶炼体,二阶练炁,三阶炼魂。” 陈延脑中不断消化著这些信息,也明確了自己后面的道路。 目前最紧要的,还是等霍元青帮自己突破武师,正式迈入炼体境,如此叠加绅士领域,自己也算在这个世界有了一定自保之力。 说起绅士领域,陈延想起了昨夜把妖狐吸乾了的蒸汽烘炉,不知道怎么样了。 站起身检查门窗严实,四周无人监视,才召唤出蒸汽烘炉。 蒸汽烘炉被召唤出来,如往常一般滴溜溜在陈延面前晃荡,但原来周边只有一个光团,此刻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光团追逐著环绕旋转。 大的光团是白色,被一个小小灰色锁链绑住,锁链上方显示著倒计时:18:53:26。 绅士领域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近19个小时。 小的光团呈紫色,陈延没见过,是新出现的。 新的天赋能力吗? 第26章 却月 陈延把紫色光团召唤到身前,光团轻颤,让他不自觉迷离,仿佛进入了一个未知空间。 蒸汽烘炉轻鸣一声,陈延才回到现实。 目光谨慎地投向紫光,里面包裹著一块玉珏碎片。 难道是昨夜妖狐身上的? 包裹著玉珏的紫光相比已经汽化出能力的白光,远不如后者凝实,上面的金光篆体模糊,隱隱认出一个瞳字。 看起来是一个和眼睛有关的天赋,难道是和狐妖的幻术一样,让让人產生幻觉。 陈延心念一动,想要开启天赋,看看具体的功能。 “【妄魘之瞳】(绿品):一念起,万相生,予人虚妄,还我真如。” “当前状態:不能开启。梦魘(1/2)/破妄(0/2)” 看这介绍,这天赋的能力果真不俗,竟然有两种状態,不过想要获得这项天赋,看来还要接著收集玉珏碎片,不然空得宝山,而不能用更难受。 不过想到玉珏碎片,陈延不禁有些疑惑。 为什么玉珏被蒸汽烘炉直接吸收了,而怀表没被吸收? 两者有什么区別? 陈延想了半天一时也弄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还是太少了! 收回蒸汽烘炉,陈延整个人像一块烙饼,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一夜奔波挨揍,身体早就疲惫不堪,昨夜伤势虽说被能量治癒,但浑身的疲惫和酸痛却没有消失。 一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昨夜的场景。 血祭、武师、幻术、妖狐。 每一样单拿出来都足够让人兴奋,也让陈延对这个世界更加充满好奇,甚至隱隱有著一丝征服欲。 毕竟,非凡意味著伟力! 脑中想著零零散散的事情,渐渐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靳士奇身上打著绑带,站在门口,桌上放著早餐。 见陈延醒了,转过身来,面色轻鬆: “师傅说有血参帮助,师叔和玉明都能更快恢復,多谢。” 而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道: “你先吃早餐,师傅在等你。” 陈延三两口吃完早餐,跟著靳士奇到了一个四面开敞的房间停下。 抬头,屋檐掛著黑底金字的“练武堂”牌匾,只是看一眼,陈延都能感觉其中的肃然杀意。 练武堂?陈延心中隱隱有了一丝猜测。 不由兴奋得看了一眼背对著自己,端详山水画卷,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老人。 画卷两侧放著木桩、刀枪剑戟等各式武器,陈延目光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一眼就看上了横臥在画卷下的一把黑刀,那是一把唐横刀。 刀身不过三尺,周身没有其他雕饰,黑沉如墨,像是没开锋一般,但陈延隱隱觉得不是没开锋,是周边的空气都被他刺破了。 张远山察觉两人进来,见他紧紧盯著横刀,面色更加爱柔和: “那是老友託付给我的老伙计,名为【却月】。” 说到老友张远山神情略有些唏嘘,不欲多谈,继而道: “陈延,元青醒来已告诉我,他允诺帮你打通天地之桥之事。 但他现在还没恢復,所以由我这个师兄来帮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延確定了心中的猜测,自是满头同意,这白捡的便宜,霍元青才武师二阶,张远山三阶,选哪个还用想吗。 张远山见他无异议,接著道: “既然你已身怀呼吸法,想来对我辈武师有一定了解。” 说著看了靳士奇一眼,想来升云楼內的事情,都瞒不过这位三阶炼魂武师的眼睛。 陈延见状当即说道:“张伯,呼吸法是我机缘巧合而来,对於武师修炼一途,我確实知之甚少,还是今日还是靳探长跟我说的” 张远山点了点头,眼中悵惘道: “自三百年前天地灵气浓度一日比一日低,便进入了为末法时代。 所谓末法,便是法不可成。 天地灵气的单薄,让不论是武师,还是其他途径修炼难度与日俱增,修为破境更是难上加难。 到了后来,连修炼之初入道都是横亘在大家面前的一道难关。 以前灵气浓郁时,借天地浓郁的灵气衝破百会穴,打通天地之桥,但现在灵气稀薄,便无法破关,年轻一辈一时因此青黄不接。 前人便想出了借灵之术,藉助天材地宝的狂暴能量冲关,拼一线生机。 说一线生机並不夸张,歷来突破成功之人不足一半,就算有侥倖成功的也有三成因为能量狂暴,损伤了根基不得寸进。” 说著张远山面色一紧,肃声问道:“即便如此,你还想要突破成为武师吗?” 陈延愣了一下,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衝著张远山点头確认。 自到了这个世界第一天起,自己的目標就是儘快变强,早点找到回去的路。 况且如今自己又杀了瞿家父子两,昨晚在场的巡捕那么多,只怕麻烦也不远了,自己必须要在短时间內拥有自保之力。 但若是其他的修炼途径一起摆在面前,陈延会犹豫吗? 也不会犹豫。 赌狗的眼中,没有选择,只有全都要。 张远山看著陈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他心底的坚定,眼中严肃退去,更多了几分欣赏。 世间怕死者多数,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冒死一搏,勇往无前的。 而武师之路,更需如此! 若是连拼死一搏的勇气也没有,即便真的成功突破成为真正的武师,也不堪大用。 “既然陈小友已做好决定,便坐下运功吧。 武师一途,第一阶名为炼体,以呼吸法打通天地之桥引灵气入体,淬四肢,洗五臟,使肉身极尽升华。” 陈延盘膝而坐,体內呼吸法运转,仅片刻时间,便把身体调到了最好的状態。 张远山如有所感,手指微弹,一块血参被他隔空取出,投入陈延口中。 血参始一入喉,陈延仿佛吞了一块热碳一般,一股热流从內而外炸开,疯狂在体內四处横衝直撞。 烫,太烫了! “小友,速速运转呼吸法,控制住体內暴走的能量。” 陈延闻言强迫自己忽略肉身痛苦,把精神集中,慢慢地以呼吸法控制体內能量。 刚开始能量还很不听话,隨著陈延利用呼吸法將能量一点点隔绝,一点点控制,渐渐便控制了这条能量巨蟒。 做到这一步,体內疼痛感略微缓解,但能量在体內行走,无处发泄,仍是胀痛的很,陈延眉头紧皱。 外界,张远山见陈延很快掌握住了体內乱窜的能量,不由点了点头,再次指引: “度过了控灵阶段,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连通天地之桥。 天地之桥位於头部,稍有不慎便不可设想,因此常需有靠谱的长辈看顾引路,减少爆头的我风险。 陈延,我这便往你体內注入能量,带你寻找天地之桥,你不要抗拒。” 第27章 通缉令 张远山话音落下,陈延便感觉一颗石子坠入自己身体之中。 这股能量极小,但陈延莫名觉得比自己此刻暴走的能量还要浑厚,而且仿佛有灵性一般。 一出现便驾驭著自己体內的能量巨蟒,自尾閭关往头部玉枕关而去。 一路到了头顶百会之前,巨蟒速度才慢了下来。 能量匯聚在百会穴前,陈延脑中不可自控的胡思乱想。 一会想起前世自己高考后痛哭,一会又想起自己昨夜被瞿瀚暴打,一会看到香香的小云秋跟自己上药。 “陈延,注意力集中。”张远山厉喝一声,声音如暮鼓晨钟,唤醒陈延。 陈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冲关的时候走神,嚇得一背的冷汗。 但他敢肯定自己不是主动走神的,是被能量巨蟒影响的。 难怪张远山说突破成功率不超过六成。 就刚才那一波,如没有张远山护持,能量巨蟒在头脑中暴走,后果可以想像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张远山的话,让陈延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人体百会是打通天地之桥最后一道屏障,但此处也极为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神智。因此,能量只能一点点推过去。 能量越充盈,冲关成功的机会越大。 记住,要量力而行,等到你觉得足够打通天地之桥之时,便可冲关。 接下来就只能靠你自己的了。” 张远山话音落下,体內的能量也瞬间逸散。 陈延在巨蟒失控之前,接管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张远山驾驭过的能量,仿佛更加听话了一般,控制地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陈延不由更多了几分信心。 如愚公移山般,一点点把能量搬到百会穴。 待到能量匯聚到五成,陈延冥冥之中觉得足够了,但总觉得不太保险,仍是接著搬运。 但接下来每搬一点,陈延都觉得头上密密麻麻的疼。 再搬一点,搬到九成,自己就冲关! 外界张远山见陈延足足坚持搬了十分钟,面上已露出认可。 待到十五分钟之时,眼中更是满意,已经达到了自己徒弟的平均水平。 毕竟是自己亲自助力打通天地之桥的,这在以前都是师父才会费力做的,毕竟要在別人体內精准控制能量是非常累的一件事。 到了二十分钟,面上除了欣慰,更多了几分惜才,这已经是当年靳士奇达到的水平了。 靳士奇面上也露出了几分讶异,没想到陈延竟然潜力如此强。 要知道打通天地之桥之时,坚持的越久,在之后打通天地之桥的能量越多,相同的引灵入体也会越多。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年代,能从体內汲取更多的灵气意味著快人一步。 到了半个小时,陈延已经把能量搬到八成五了。 但此时感受到的疼痛已经让陈延面色狰狞。 张远山看著陈延坚持的越来越久,脸色已经不仅仅是惜才了,更多了几分关切。 但此时已到了紧要关头,更不敢出声提醒。 陈延仍是坚持著搬能量,马上就到了。 又过了几分钟,陈延终於到了百会穴入口,此时已感觉耗尽了全身力气。 不再犹豫,直接带著最后一点能量,匯入能量巨蟒冲了过去。 “轰——” 陈延感觉自己整个精神世界都在震盪,一股极细微的清零之气从天而降,与自己体內的能量在泥丸宫相交,而后越聚越多。 天地之桥,彻底打通。 陈延面色逐渐红润,盘坐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一震,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本来因为能量巨蟒游走形成的灼热与刺痛也瞬间消散。 打通天地之桥后,陈延刚想睁开眼,耳边传来张远山急切的声音。 “快,陈延,速度运转呼吸法,吸取天地灵气淬体,以后再吸收天地灵气,不足今日百中之一。” 闻言陈延也知道机会难得,快速运转呼吸法,不断冲洗著肉身,足足运转了十个周天,体外涌入的灵气已经十分细微,才停了下来。 陈延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肉身的桎梏消失,体內力量仍在不断增长。 如果说之前只有7,那么此刻最少达到了14,翻了一倍。 再次睁开眼,陈延感觉眼前世界变得更加清晰,耳边能听到百米外的声音,有些不太適应地摇了摇头,才稍微好点。 “五感通明,这是正常的,刚突破之人的五感会比常人更加敏锐,等到你適应些时日便好。” 抬起头,张远山和靳士奇两人一站一坐,正在不远处等待。 陈延立马起身,一时全身骨骼暴鸣,噼啪作响,一抬腿竟直接把地面踩了个窟窿。 心知自己力量增长过快,还不能完美控制,也不敢乱动了。 陈延脸上訕訕一笑,靳士奇看了一眼地面的窟窿,不知想到了什么偏过头去。 张远山倒是毫不在意,面上带笑。 “恭喜小友,正式成为我辈武师中的一员。” “多谢张师教我。” 陈延在彻底掌握力量之前,不敢再隨意乱动,一躬到底。 张远山在这次自己破关中的帮助至关重要,对自己不是师父,更甚师师父。 自己就算不能拜师,蹭个名头总可以吧。 靳士奇眼睛看了一眼张远山,也知道陈延早有预谋,不过他的潜力確实不俗,不过真的会有关窗弟子吗? 张远山看著恭敬跪倒在地的陈延,眼中有些欣慰,面色迟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陈延,老夫確是惜才,有收你为徒的想法,但老夫早已宣布不再收徒,十七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陈延闻言眼中虽失望,但也没有让他为难,面上坦荡地站了起来。 张远山反而有些遗憾,接著道: “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张师,我也不能吝嗇。” 说著眼光看了一眼画卷下的却月。 “刚才你既已看上了却月,不妨一试。 但却月有灵,虽然陷入了沉睡,但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陈延没想到拜师失败也有礼物,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难道这就是否极泰来? 陈延得到张远山许可,便像是刚学会走路一样迫不及待向却月走去。 好在一路顺利走到却月身前,没再破坏地板。 ———— 升云楼前,一辆银白色宝马自远处杀来。 车刚停好,匆忙走下一个穿著欧式长裙的女子,一双杏眼带著著急,熟门熟路冲向后院。 紧接著又跑下来个翠绿色袄裙的包子脸侍女,一边卖力跟上,一边捡起怀里还不断掉落的酥饼。 虞元嘉一大早就得到了巡捕房的消息,说是在闸北长命观找到了霍元青。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瞿三父子俩的尸体。 虞元嘉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来送信的言之凿凿,便著急忙慌跑来升云楼確认。 车开到半路,便已確认了一半的消息,瞿三父子俩真的死了,弄堂口已经在张贴通缉令了。 画上的人,她也认识。 是那天答应帮自己找爷爷的好色之徒。 第28章 致郁诡刀 练武堂內。 靳士奇看著陈延的背影,眼中也有一丝好奇,真的能收服却月吗? 陈延不知道这把刀的厉害,他却是知道一点。 这把刀是一把诡刀,据说曾经的主人是诡道三阶凝魂境巔峰的前辈,因为受困於天地灵气无法晋升鬱鬱而终。 诡刀刚送来的时候,便是这副样子,师兄们个个都想收服它。 师父也允诺,谁能获得诡刀之灵的认可,便可带走。 然而师兄们一个个轮流试了一遍,根本没人得到任何回应,一个个鎩羽而归。 五师兄常寧不信邪,觉得诡刀有灵的话是师父骗人的,趁著师父外出,偷摸著想要带出去人前显圣。 结果刚碰到诡刀就被控制,要不是师父回来的及时,差点成为了诡刀的奴隶。 而后师父再也不让人试著收服过,连自己都没机会。 但今日师父竟然再次提起,是一时兴起,还是陈延比较特殊。 陈延看著眼前静静躺著的横刀,莫名感受到了一丝阴冷与寂灭。 看来想要收服这刀没那么简单,普通横刀气息源自材料,取自精钢,作为唐刀的一种,应是大气凛然。 这却月气息却如此阴冷,显然与刀內的刀灵有关。 陈延尝试著感应却月之灵。 但没得到任何回应,面前像是空气一般,没有任何东西。 陈延不甘心入宝山空手而归,体內运转呼吸法,强化自己的感应。 这一次,终於感应到了一片阴冷空间。 “嗡嗡——” 外界,眾人目光下。 横臥的诡刀在陈延面前缓缓升起,而后周身迅速逸散出黑雾,瞬间將他吞噬。 张远山眼中也多了些迟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確。 当年老友突破无望,外出游歷,回来便决定以身饲魂,让诡刀却月从下位法器升格到中位法器,从而助自己突破诡道四阶。 然而却月升格到了中位,但老友却魂力耗尽而亡,只留下一封书信让自己为却月找个好主人。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收服,常寧还差点被它奴役。 今日见到陈延资质不俗,想著试试也无妨,也许能为却月找个好归宿。 正想著,诡刀开始剧烈颤抖,张远山感受到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就要出手强行打断,免得毁了个好苗子。 却见包裹陈延身体的黑雾竟然逐渐褪去,虽然只消散了一点,但对比当年包裹常寧的黑雾越来越浓,显然陈延没有被却月控制,反而在尝试控制著却月。 不由得对陈延更多一分期待。 陈延一进入阴冷幽暗空间,便感觉前方一到极其霸道的气息冷冷锁定了自己。 前方一把布满锈跡的横刀飘在身前,周身散发著一股悲凉与厌世。 陈延都以为自己感知错了,为何一把刀会有人的情绪。 陈延尝试著握住刀柄,想要感知从而与之共鸣。 刚握住刀柄,陈延眼神开始发直,脑海中的意识也逐渐消失,最终只剩下人间不值得一个想法。 手中握著的刀不断捅向自己的胸口,刀锋离心臟越来越近。 关键时刻,一枚莹润玉珏碎片出现,飘到了陈延头上,一个淡紫色光罩罩住了陈延被却月控制的意识。 光罩內,陈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我艹。 这却月也太邪性了,竟然能直接控制自己的意识。 却月飘悠悠在幽暗空间中晃荡,周边气息仍然十分致郁。 陈延纠结片刻,还是打算再试试。 这刀虽邪性,但也说明了另一点,他是真的强。 不过这一次接触,自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一次,陈延提前让玉珏包裹住自己的意识,避免与取悦之灵直接接触。 再次握住刀柄,虽然仍感到寒冷无比,忧鬱厌世的情绪向自己奔腾而来,但相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陈延甚至从这两种感觉外,察觉到了第三种情感。 怨恨。 足足抵挡了十分钟情绪洪流,陈延才感觉奔涌的情绪稍微减弱,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或者说,是一把刀的记忆。 自炼器师千锤百炼打造而出,到高价无人问津,而炼器师去世被后人贱卖给紈絝子弟当做玩物。 紈絝子弟家族破灭,被低价换了三个馒头,小孩拿著刀回去玩,不小心割伤,气的直接扔进了河里。 在河里浮沉百年,无意识吸收了说不清的水中诡物。 最终被一个一脸正气的青年捡了回去。 男人是诡道天骄,吸收了恶诡的刀成了个诡刀,诡刀成了男人的本命武器。 伴隨著他从青年,到老年,从一阶到三阶,而后困於三阶不得寸进。 跟著他游歷山河,游歷山河里的路上,男人偶然间在偏僻村寨听到了一个传说。 回来后男人便把自己的魂餵给诡刀。 刚开始的诡刀很开心,觉得这人是粘人更加亲密的表现,自己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就算男人不能进阶,自己也能保护他。 但在一个傍晚,一切都变了。 那晚圆月悬空,却月终於晋升中位。 男人眼神幽深疯狂,竟然用全身修为想要吞噬却月之灵。 却月感受到自己的流逝,第一次感受到了主人说的悲伤情绪,任他吞噬。 然而男人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在进阶的前一刻爆体而亡。 陈延退出却月的记忆,终於理解了却月的情感。 简单概括就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被自私自利的渣男骗了的故事。 当然男人没错,他变卖了苏柚家当都没找到突破的方法,只剩下刀了。 却月自然也没错,一把刀如何能理解英雄末路之后的拼死一搏。 男人会因为英雄末路牺牲却月,但陈延自信自己不会辜负它。 刀是自己的武器,是自己背水一战的底气,如何能捨弃。 更何况自己也不会把自身命运,託付给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 至於如何收服却月,陈延已经有了信心。 不就是安慰一个被主人背叛的刀吗,自己前世连被前男友背叛的女同事都能安慰。 安慰一个试炼者最好的方式,便是让她重新进入一段新的恋爱。 无疑,自己是却月最好的人选。 毕竟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坚守住这长达十分钟的情绪洪流,触摸到他等的內心。 陈延不断以自己前世安慰女同事的经验,抚慰著却月的忧伤。 效果也十分显著,却月也从一开始的无动於衷,转变为迟疑。 张远山看著陈延身上越来越稀薄的黑雾,直至黑雾全部消散。 陈延睁开眼,握住横刀,对著屋外劈出一刀。 虞元嘉刚走到后院,就见不远处的练武堂劈出一刀锐利的阴森刀气,瞬间在地面留下一道三尺深的裂痕。 心中暗自纳闷,也没听说士奇哥学了刀啊,到底是谁能劈出如此刀气。 便见张远山带著靳士奇,以及拿著一把横刀的陈延从练功堂內走出。 第29章 虞元嘉的邀请 陈延跟著张远山走出练武堂,心情仍是十分兴奋。 没想到今日不仅打通了天地之桥,踏入武师一阶炼体境。 还获得了一把中阶诡器,诡刀却月。 刚才自己收服诡刀醒来,张远山果然遵守承诺把它送给了自己。 还顺势说了却月的身世,虽然自己知道真相或许和他想的不同,但也没必要揭露。 刚走出练武堂,便听到一道熟悉的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 “张伯伯,听说霍叔回来了?” 抬起了头,便见虞元嘉身下蕾丝长裙纷飞,绿裙喜雀笑脸通红也跟了进来。 “士奇哥,霍叔在哪里?我爷爷回来了吗?” 虞元嘉说完一脸期待看向靳士奇,靳士奇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张远山看著一脸著急的虞元嘉,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自己和虞昌达也算是老朋友了,不然也不会同意师弟去保护他。 如今师弟护主不力,作为师兄就得担上责任:“元嘉丫头,元青確实已经回来了,但是你爷爷还没有找到。你放心,我一定会儘快找到你爷爷的” 正说著,霍元青面色苍白,从屋內走了出来,显然也是听到了虞元嘉的声音。 “丫头,是我保护不力,你爷爷才被人抓走。” 霍元青吃了血参,面色仍是青白黯淡,但挺直腰竭力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爷爷的。” 虞元嘉闻言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默然问道:“霍叔,那天出海到底出了什么事?真的有蛇妖吗?” 霍元青想起那天的事,面上竟然也出现了迷茫。 “那天我跟著老爷子一起坐船出海沉鸦片,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在返程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有蛇妖。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老爷子带著我出去后,在船外不远处,真的看见有一条庞大的巨蟒吞风逐浪而来。 老爷子竭力控制著船逃离,但眨眼间还是被掀翻。 掉下船后,我带著老爷子疯狂向岸边赶,但怎么都回不到岸边。 我便知道中招,只能让老爷子待在安排的木板上,自己上去对上巨蟒。 巨蟒虽大,但也只是二阶,我想著只要我儘快除了巨蟒,就能把你爷爷安全带上岸。 结果刚要对上蛇妖,那蛇妖和纸一样一碰就碎,两个带著面具的男子出现。 其中一个男子我与他缠斗半天分不出胜负,看手段也是一名二阶武师。 但另一个男子一直没有出手,我心中一直提防著,然而还是一不小心中招了。 对方不是没有出手,而是早就出手了。 他是一名幻术师,一开始我们就中了幻术师的计,所谓的蛇妖吞船,都是幻术师的幻术,我们早就被困在幻术內。 而后我们被抓走,被送到长命观,用来餵养血参。 你爷爷被幻术师单独带走,不过你放心,丫头,我听他们意思,暂时不会要你爷爷性命。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找到你爷爷把他救回来的。” 霍元青话刚说完,张远山面色难看,显然也是刚知道具体细节。 “带著面具的二阶武师和一名幻术师,整个申城的二阶武师也不过十人,你竟然也没认出招数,要么是外来的二阶,要么” “要么是对方刻意隱瞒自己的身份,没使用常用的招数。”霍元青斩钉截铁道。 说起虞昌达,陈延不由也问起三叔的踪跡。 “霍叔,当时船上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三叔陈绍祖?” “你三叔?陈绍祖?就那个流连戏园妓馆,申城有名的浪荡子是吧。” 听著霍元青一连串的形容词,陈延虽觉面上无光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出海当天,陈绍祖確实死皮赖脸上了我们的船,他身边还带了古怪的斗篷人,说是要和我们一起出海见见世面。 老爷子只当他想出海玩玩,想著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便也同意了。 不过在刚出海不久,他便又来找老爷子,说海上无聊要上岸。 既然已经出海,必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调头。 陈绍祖便固执划小船回岸,老爷子见那日海上无浪,离岸也不远,便默许了。 怎么?陈绍祖也没回去吗?” 陈延闻言,不由点了点头。 此时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庆幸。 好在对方应该是安全的,回去也算是对大伯有个交代。 不过他不会真和大伯母说的一样窝在那个窑子里,捨不得回去吧。 ————— 升云楼门口。 “还不走,等著我请你上车吗?” 虞元嘉坐在驾驶座上,蹙著眉看著陈延,喜雀则坐在副驾驶,一脸警惕。 陈延拎著一包药,站在虞元嘉拉风的银色宝马外,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这疯婆子突然变得这么好,刚才主动说送自己回去。 难道是已经知道自己帮她干掉了瞿兴饶,想要报答自己? 而且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哥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武师了,可不怕你了。 想到这里,陈延一挥衣袖,拉开了车门,坐上了尊贵的宝马车上。 屁股还没坐稳,虞元嘉一踩油门,往前轰鸣而去,速度八十迈。 陈延还没来得及感受宝马的推背感,就听虞元嘉问道:“你是不是成为武师了?” 陈延毫不否认,刚才自己劈出的那一刀应该被对方看到了。 虞元嘉认识张远山,霍元青又是他爷爷的保鏢,她们这种人家知道武师也很正常。 “我想请你当护府武师。” 陈延闻言心中纳闷,以虞家的身份,就算想再找一个和霍元青一样的二阶武师不易,找一个和靳士奇一样的一阶巔峰也不难吧。 何必找自己一个刚踏入一阶的菜鸡。 虞元嘉仿佛知道陈延心中所想,直视陈延说道: “我来之前找巡捕局的人问过,他们说是你先找到霍叔的。 可见你寻人的能力,比巡捕局强。 所以你的职责不是保护我,而是儘快找到我爷爷。 报酬是一万大洋,而且你陈家的生意,我会让虞家手下的纱厂予以照顾。” 陈延看了虞元嘉一眼,本能想要拒绝,这饼又大又圆,但轻易便可噎死人。 不说別的,就说那个神秘莫测的幻术师,连霍元青这个二阶都中了招,自己一个一阶的小卡拉米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虞元嘉继续补充道:“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找到爷爷的线索即可,不需要你出手救人。” 陈延仍是犹豫,虞元嘉见他还是没有答应,直接道: “陈延,你知道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吗?” 陈延闻言不由心中一沉,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恩博大道1號门口,贴著你的通缉令,理由是杀害瞿瀚、瞿兴饶父子俩。 你帮我找人,我帮你解决通缉令的事。 合则两利,不是吗?” 第30章 副探长 银白色宝马车开出四马路,径直开向恩博大道,路上巡捕果然在更换著新的通缉令。 陈延面沉如水,心中的侥倖此刻一扫而空。 没想到瞿家出手如此快,还是直接通过巡捕局官方。 不过心中虽然一点点下沉,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虞小姐,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成为了一阶武师,就应该知道这些普通巡捕对我没什么压力,我可以直接逃出申城,去周边的杭城,甬城。 甚至是去北方,天下之大,大可没必要冒险。” “是吗?巡捕局中不是没有强大的超凡者,你別太自视甚高。” “確实如此,但靳探长也是超凡者,他没找到霍叔,我找到了。 虞小姐,有时候武力並不能代表一切,脑子更加重要。 而且,你別忘了,霍叔是从瞿家父子手中救出来的。 瞿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仇人,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你查出来霍老爷子失踪和他们有关。” 虞元嘉闻言,一脚踩住剎车,面色冰冷。 “那你想怎么样?” 陈延手指敲击著玻璃,轻笑一声。 “合作可以,得加码。” 虞元嘉闻言,脸色才稍微好看点:“如何加码,只要你能找到我爷爷,能答应的我都答应你。” ———— 塞坡路232號,陈宅。 吴惠珍坐在镜前用猪油抹著头上刚做的捲髮,这是跟昨天一起打马吊的赵太太学的,说是最近时兴的潮流。 抹完猪油,看向镜子,確实溜光水滑,更有光泽,只是最近眼角细纹好像更重了。 都怪死妮子不听话,还有老陈那个没良心的侄子,夜不归宿。 老陈半夜不睡觉碎碎念,害得老娘没休息好。 心情正不爽利,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敲敲敲,敲什么敲。” 哪里来的乡毋寧,一点礼都不讲的啦。 老李夫妻两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一个都不在。 吴惠珍拉开大门,双手叉腰,刚准备发落,就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陈延在哪,快把他叫出来。” 吴惠珍见面色,只怕来者不善,假装镇静问道。 “找那兔崽子干什么?” 一个巡捕拿出手中的通缉令拍到吴惠珍脸上,冷哼一声。 “干什么?陈延的事犯了,识相点,把他交出来。” 吴惠珍看向手中的大大小小的黑色墨团,眼前一黑,自己只认识麻將的红中,白板,哪认识这些字。 不过量那小兔崽子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大不了好好上门道个歉,打一顿,多赔些钱,给那兔崽子一个教训,也算自己这个做伯母的教他学好。 假装看完通缉令,抬起头,看了眼做主的是后面个没说话的,脸上多了些赔笑: “老总,他犯了什么事,我让我家老陈肯定亲自上门道歉,赔偿,保证。” 话未说完,被面色不耐的巡捕抽了一巴掌,一把推开。 “保证,保证什么保证,杀了瞿家的人,整个申城都没他的落脚之地。” 吴惠珍摔了个大屁股蹲,捂著脸,面色陷入呆滯。 “天杀的,怎么还杀人了。” 但见巡捕往家里闯,眼睛一转,一咬牙,冲了出去。 “打人了,巡捕打人了。” 赛坡路住的都是富商,各家都有生意往来,大多是熟人,232號有点动静,早就在不远处围了起来。 此刻见吴惠珍狼狈冲了出来,便有平日里的麻友上前主持公道。 “周探长,儂这是干什么,陈家也是体面人,有事说事,怎么还动起手了。” 郑癩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周副探长,见他面色如常,便放心了。 上次自己上门討债吃了个大亏,回去还被五爷训斥,老大的位置被撤就算了,还被丟到巡捕局歷练歷练。 好不容易这次听说陈家有犯事了,得罪的还是瞿家的人,刚好把上次的仇一起报了,自告奋勇跟著周副探长一起来当这个急先锋。 “副探长,这婆娘肯定是在故意干扰视听,想让陈延逃跑。” 说完见周副探长默许,郑癩头便直接转身衝著外面的人呵斥道: “体面人?再体面的人家,杀了人,还是瞿家的人,就得杀人偿命。” 麻友一听还死了人,缩了一下。 “瞿家,惠源银行的瞿家?” 郑癩头冷哼一声,麻友一时进退不得,被身后的男人粗暴拉了回去。 “找死啊,瞿家的事你也掺和。” 男人一边训斥,一边朝著周副探长和郑癩头舔著脸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家这位脑子有点问题。” 陈未央刚从学校回来,走到赛坡街,就发现自家门口围著一大群人。 挤进人群,便见吴惠珍一身狼狈,脸上还有一个红色巴掌印。 “姆妈,你这是怎么了。”不顾吴惠珍的眼神暗示,直接扑了进去。 郑癩头见陈未央回来,看著白皙滑腻的小脸蛋,心中一盪。 刚好衝进家里抓人的人无功而返,眼中一转,大声吩咐左右。 “把她们都抓起来,陈家人窝藏罪犯陈延,罪加一等,一起带回巡捕局。” 其余几个巡捕看了一眼周园,见他点头,嘿嘿一笑,上前就要抓住陈未央。 “规矩点,不要伤到陈小姐。”周园面色一沉,警告道。 几个巡捕包括郑癩头均是面色微变,郑癩头见周园脸色,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也知自己今天得不了手了。 陈未央看著向自己走来的几个巡捕,咬了咬牙,就要跟他们拼了。 吴惠珍衝过来把女儿挡在后面,现场一片混乱。 “都给我住手。” 画面为之一顿,一辆车缓缓停下。 吴惠珍往车內探去,难道是老陈听到自己的暗號,找来了帮手。 陈延推开车门下车,见伯母和陈未央一身狼狈,心中怒火也上来了,看向为首的郑癩头,还是个老熟人。 郑癩头见正主回来,看了一眼周副探长,见他点头,二话不说直接直接冲了过去。 上次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在靳士奇手上吃了个大亏。 今天对付不了那个小丫头,还能对付不了这小赤佬。 这次自己先下手,一定能这个臭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陈延瞥了他一眼,对他衝过来的身影就是一拳。 郑癩头瞬间倒地,不堪一击。 周副探长面色瞬间变得难看,周身气势暴涨,威压瞬间向陈延扑来,低喝道。 “陈延,你杀了人,还敢拒捕。” 陈延看了他一眼,脑中回忆虞元嘉刚才给自己的资料。 周园,珐租界四大探长之一黄金榕手下的副探长,武师一阶的修为。 陈延迎著威压一步步走近,面色带著笑意。 “周副探长,都是误会罢了。大家都是同僚,何必拳脚相向。” 说著,手从怀中拿出一张调令。 “兹经巡捕房总巡麦泽伦先生核准,並报公董局备案。 即日起调任陈延为珐租界巡捕房副探长,衔级定为二等三级。 此令。” 第31章 黄瞿密谈(求追读~) 调令印章鲜红,显然这张调令极其新鲜。 半个时辰前。 “我要你给我弄来巡捕局的调令,最好给我个探长的身份,不过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虞元嘉疑惑看了陈延一眼,脚下油门再次踩下,银白色宝马再次出发,半晌后才说道: “最多副探长。爷爷失踪了,以我手头的资源,不暴露出虞家的身份,最多给你弄个副探长。” “可以。” 陈延一口应下,虞元嘉杏目圆瞪。 陈延装作没看到,自己本就是狮子大开口,副探长的身份足够自己操作了,接著说道: “我还需要你以瞿家未婚妻的身份,多与瞿家走动,装作不知道霍元青的事与瞿家有关,帮我打探一个消息。” “怎么可能,瞿家又不是傻子,霍叔见过瞿家父子,肯定会防范我的。” “那要是霍叔一直没醒呢,不就没有机会了。我出来之前听张师说霍叔最少还要休息半个月才能出门,到时候只要注意点別走漏风声就行。” “那你呢?你不也知道在长命观看守霍叔的人是瞿家父子。” “所以我要你不能暴露,那就没人知道你认识我了。” 虞元嘉闻言若有所思,思考著这件事的可行性。 “你是想把自己当成靶子,瞿家的人忙著想办法对你出手,我趁机找到爷爷的线索?” “聪明。” 陈延面色一狠,瞿家竟然要对付自己,自己也决不会坐以待毙。 就算自己不成为这个靶子,也少不了被瞿家下手。 若是能弄个副探长身份,起码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动手,只要他们投鼠忌器,就有可能使用非常规手段,露出马脚。 到时候顺藤摸瓜,找到虞昌达就是最好的机会。 虞昌达回来,自然不会放过瞿家,到时候他们等著的就是虞家的报復,自己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 周园单手接过调令,轻飘飘看了一眼,见他挡在陈家母女身前,便径直对陈延出手。 来之前少帮主特意吩咐了,要把陈小姐好好请回去。 少帮主的心意,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阻碍的。 再说了,自己这次接到的任务是带陈延回去见探长,可不是欢迎新同事。 什么调令不调令的,这不是还没到局里正式报到吗。 这年头半路出意外的人还是很多的。 陈延见他出拳,当即从腰间拔出却月劈了上去。 自见到周园起,他就不会天真认为,凭藉一纸调令就能让周园离开。 少不得斗上一场。 只没想到,还没说上两句,对方如此果断,直接出手,不知是这人过於果断,还是另有原因。 却月劈出一道漆黑刀气,砍在周园铁拳上,铁拳一阵青光闪烁,金铁交击之声传出。 “滋啦——” 铁拳终究不敌中位法器的威力,漆黑刀气瞬间在周园手腕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不断有黑雾开始侵蚀周边的血肉。 两者交锋不过一瞬间,高下立判。 陈延收刀回腰,瀟洒自如,自看过却月的记忆,自己倒是学会了一些它前主人的招式,只是还没有融会贯通。 不然,这一刀伤害会更高。 “法器!”周园低呼一声,眼神惊诧看向陈延手中的武器,眼底贪婪毫不遮掩。 周园收回受伤的手腕,脸上浮起一道皮笑肉不笑的笑意。 “陈副探长,好手段,竟然弄到了一件法器,若是能將这件法器献给探长,我少不得替你在瞿家那边说些好话。” 陈延怎么会没注意到周园眼底的贪婪,面色也是玩味一笑。 “这倒是不必了,过两天我去巡捕局报到,就不麻烦周副探长了。” 转身把调令揣进兜里,扶起吴惠珍和陈未央。 吴惠珍什么时候见过不靠谱的侄子这么威风,此刻也呆呆地听他指挥。 陈未央圆圆的眼睛,看著陈延满是崇拜,扶著姆妈站在边上。 周园被他无视,看著他腰间的刀既贪婪,又忌惮。 “那我就在巡捕局恭候你了,陈副探长要笑醒了,不要还没到巡捕局,半路就被沉了黄浦江了。” 陈延对他的威胁浑不在意,反讽道:“周副探长,还是早点回去疗伤吧,免得晚了手都要保不住了。” 周园看著手腕上还在不断被黑气侵蚀的血肉又,看了一眼陈延身后的陈未央,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把人给少帮主带回去了。 冷哼一声,挥手让其他巡捕把郑癩头那个废物带回去。 ———— 恩博大道1號,珐租界巡捕局。 周园带著一群人空手而归,直接敲响了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办公室內,主位一个穿著巡捕服,撑得扣子只能扣上两颗的光头壮硕中年,对面坐在皮质沙发上是个头髮花白,鹰鉤鼻的老人。 “瞿老哥,你看看,这不就把人带回来了吗?” 瞿善见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 “是极,黄探长手下办事效率就是高。” 黄金榕心中暗骂医生老狐狸,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周园啊,人带回来了吧。” 周园低下头:“稟告探长,人,人没带回来。” 黄金榕闻言毛毛虫一样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注意到他手腕带著伤,心中纳闷。 按理说以周园武师一阶的能力在申城抓个普通人还是容易的。 “怎么回事?” 周园看了一眼瞿善见有些犹豫。 黄金榕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周园这才把下午捉拿陈延,陈延拿出调令和被陈延所伤的事说了出来。 “探长,这陈延背后没那么简单。”说完,周园悄悄走了上去,又补上了自己的猜测:“不然他哪里来的法器。” 黄金榕听完周园描述法器模样,又一把撕开他手上的伤口,见周边已经被黑雾侵蚀,连忙吩咐道: “快下去把这块肉剜掉,不然你这只手都保不住了。” 周园面色煞白,连忙跑出去清理伤口。 吴金榕转身看向瞿善见,面色不郁。 “瞿老哥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吧,姓陈的小子没那么简单吧,不然住副探长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瞿善见眼角抽了抽,知他这是在要赔偿面。 “黄探长,周副探长的伤势我这边一力负责,但姓陈的小子肯定没有没什么背景,您这就是错怪我了。” 黄金榕闻言见这老狐狸还在装蒜,直接端起茶杯,转身回了座位。 “既然瞿老哥不愿说就算了。” 说完低头吹了一口茶沫,端茶送客。 瞿善见面色变幻,最终轻嘆一声: “黄探长,我確实没骗你,姓陈的只是个普通人,也许机缘巧合通过地宝成了武师。 你也知道我年轻时候走南闯北,一次偶然有幸意外救了一个跌落山崖的採药人,对方给了我一块地宝作为酬谢。 可地宝多年来一直未能成熟,瞿瀚情急之下便抓了几个普通人催熟。 没想到被这姓陈的小子破坏了,杀人夺宝。 我保证,只要能让这姓陈的小子,给我弟弟偿命,地宝归您处理,这件事我也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黄金榕听完,手中的茶杯也是不稳,被他一把放在桌上。 地宝的消息太过重要,自己不可能放弃,自己已经在二阶多年,若是能得到地宝,肯定能突破到三阶炼魂境。 “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