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睡首长小叔后,恶毒女配被强娶》 第1章 睡错人了! “……疼。” 尖锐的刺痛,林昔猛然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身上压·著的男人,嘴唇轻薄,呼吸灼热,正贴著她的脖子反覆啃咬。 “成·年了?” 男人染了欲的嗓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纤细的脖颈被一双大手紧紧纳入包·裹,强·劲得惊人的力道·挤压著林昔的喉·咙和大动脉。 那种近乎要將她嵌入另外一具身体的感觉,让林昔几乎不能呼吸。 她用力吸了口气,不耐烦道:“废话那么多,赶紧。” 头顶响起一声低沉短促的笑。 “萧经闻。”男人性感的嗓音听起来带著颗粒感。 林昔不解抬头。 直直撞入男人深邃的眸子里。 那眼神,如野兽一般凌厉带著侵略性。 “我说,叫我名字。” 男人低声说著,脖颈上的力道缓缓收紧。 下一秒,林昔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惊恐地低y·吟。 声音小到近乎不可闻。 根植於生物本能的恐惧在这一涌上大脑:“萧……经闻。” “乖。”男人危险眸光敛起。 像猛兽伸出利爪轻巧地逗弄了猎物一番,饜足地收了回去。 俯下身,埋首在她颈侧伤口上轻柔地蹭了下,语气安抚。 “只要你听话,就不会让你疼。” …… 一场酣畅淋漓的探索。 再睁眼,林昔坐在床上,精疲力尽。 但好在药·性解了,她终於能清醒地回忆一下剧情了。 是的,她在两个小时之前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打包家產,我在军区大院当团宠》的文里。 这书是林昔农业大学的舍友推给她的。 说是小说里有个角色跟她同名同姓。 军区!团宠!打包家產! 多么朝气蓬勃的爽文名! 刚好林昔最近毕业论文——一大棚的黄瓜秧,被隔壁畜牧专业的羊给吃了,正鬱闷呢,急需释放一下心情。 於是,她便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这本书。 然后发现—— 什么狗屁爽文! 书里跟她同名同姓的“她”,根本就不是女主,更不是团宠。 而是书名里那个被打包的“家產”! “她”就是为了衬托女主而设立的炮灰对照组! 原主林昔,母亲早逝,父亲毫不意外火速娶了小三进门。 后妈是个装货。 明面上不敢虐待她,就故意把她养成了囂张跋扈的性子。 更是在原主婚事上耍尽心机。 后妈知道,她介绍的婚事,原主定然不会同意。 於是,便假装说要把那个男人介绍给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原书的女主,林然。 继母是这么跟林然说的:“赵明泽无父无母,你结婚以后不用伺候公婆,省心。” “而且赵明泽才二十岁就当上了营长,四十岁升到团级那简直是手拿把掐,你以后肯定是有享不尽的福气了……” 这段话被原主“偷听”到,顿时就心动了! 於是原主当即决定“抢”了这门婚事! 正好,赵明泽最近出任务住在招待所。 原主一看机会来了。於是当天就买了包药,跟赵明泽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她事后光顾著洋洋得意,殊不知,赵名泽从一开始打算娶的就是她! 提前办了事,后妈和赵明泽都鬆了口气。 到嘴的鸭子飞不了,赵明泽索性连彩礼钱都省下了,乐死了! 而后妈,则是以婚前失贞、丟尽家里面子为由,扣下了本属於原主的所有嫁妆。 为了顺利嫁过去,原主不得不忍。 后来,赵明泽確实如后妈所说当上了团长。 但只有看完了全书的林昔才知道,赵明泽这人是个变態! 穿上衣服装得人模狗样的! 其实背地里,他有特殊嗜好! 喜欢玩点字母游戏! 血腥的、器具类的…… 原主在他的折磨下,肋骨那是隔三差五的断。 没有娘家撑腰,原主无处可逃,最后更是被活活折磨而死。 相反,她的继妹,林然,也就是这本书的女主。 从结婚开始,就仿佛被天道选中开了外掛一样,一路平坦。 前半生靠夫家。嫁给了团长的独生子,在军区大院里享尽了风光不说。 后来即使夫家落魄了,她也能及时抓住了房地產的风口。 拿著原主姥姥留下的家產,创业成功,摇身一变变成了新中国第一批女企业家! 日子过得好不愜意! 这都是什么剧情! 林昔看得两眼一黑,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然后,两眼一黑就穿书了! 反正毕业论文都没了,穿书就穿吧。林昔是这么想的。 可她没想到,她穿书的节点,居然是在给自己和赵明泽下药之后。 生米煮熟饭为什么要给自己也下药? 林昔不理解。 望著床上被欲望支配的男人。 呵!喜欢玩变態的是吧!等姑奶奶解了药抽不死你! 她果断摔门离开。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一间屋子冲个冷水澡! 招待所,没住人的房间她进不去。 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昔突然想到—— 原书里曾经提过一嘴,赵明泽这次执行任务,是跟著他小叔一起的。 赵明泽的小叔是个不能人道的! 这就很安全了。 赵明泽房间左右两间,二选一的概率,林昔想了一会,敲开了左边的那间。 然后…… 就是现在了…… 看著散落一地的狼藉,林昔无奈地嘆了口气。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都能选错了,最近还真是有点倒霉。” 她扶著额头转身。 床上男人还睡著。 被子只盖到腰腹,上半身赤著,肌理分明,锁骨胸膛处丝丝的薄汗,有股不动声色的性感。 林昔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难受。 她回忆了一下……这男人昨晚让她喊他什么? 萧经闻? 姓萧。 “行吧,不是赵明泽小叔那更安全了,就当睡了个男模,不亏。” 林昔拉开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起床。 穿好衣服都走到门口了。 犹豫两秒,又退了回来。 新时代大学生不能白白占人便宜,嫖要有嫖品。 她拿出身上仅剩的三块钱,押在了床头。 第2章 想嫁姐夫?送你了 “我说哥,你一直盯著这三块钱干啥啊?” 许少钦一进门就闻见了屋里有股甜香,他吸了吸鼻子,本没多想。 直到萧经闻晃了晃手里的三块钱,告诉他:“昨天我发病的时候,有个小丫头闯进了我房间。” 许少钦整个人一下就炸开了。 “啥?!” “闯进你房间,然后呢?” “你你你、你们做啥了!”他说著,眼神偷偷往床上瞄。 一抹红色被萧经闻眼疾手快用枕头挡住。 “转过去。” 男人半眯的眼神里迸出凌厉的寒光。 许少钦立马背过身。 半晌后,颤颤巍巍开口:“……哥,你是说,你那啥癮发作的时候,睡了个女同志???” “是她睡我。”萧经闻捏著眉头,气笑了。 捏著纸幣的手腕轻轻一抖,“而且临走,还留下了报酬。” 三块? 许少钦看得嘴角抽动。 就他萧哥这张脸,下海掛牌至少也得值五百…… 三块,寒磣谁呢? 他萧哥可是司令二公子! 萧经闻突然开口:“你说,这三块钱是什么意思?” 许少钦缩了缩脖子,他哪知道。 別问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晃头,然后脑子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很重要的一点—— “哥!你问人家是不是单身了吗?” “什么?”萧经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著看过来。 许少钦满脸写著一言难尽,“呃……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可能太离谱。许少钦用力吞咽了下口水,才鼓足勇气开口:“那三块钱,是人家女同志留给你的暗示。” “暗示你给她当三儿!” ? 萧经闻再次气笑。 正要骂人,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小叔,你醒了吗?” - “林昔!谁教的你彻夜不归!” “你就这么缺男人?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不要脸我们林家还要!” 循著原主的记忆找回家。 一进门,林昔就被渣爹林建国堵在门口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好啊老登,吃她的住她的,反了天了! 林昔瞥了眼林建国,嗤道:“等你什么时候带著小媳妇,从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搬出去,再来跟我谈论林家要不要脸的问题。” 这房子是原主母亲白柯灵的陪嫁。 遗產妻死夫继,这么多年,林建国一直把这房子当成了自己的私產。 话题猛的被摆在明面上,他气得脖子充血。 “林昔!我在说你跟野男人鬼混彻夜不归的事呢,你少往我身上扯!” “鬼混?” 林昔眯了眯眼:“你又知道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很好!” 林建国气冲冲走到茶几旁,拿了面镜子。 回来,直接懟到林昔脸上,“自己看!你这一身鬼混的痕跡!” 镜子里,林昔衬衫领口边缘,赫然露著一道红痕——昨夜那个男人留在她皮肤上的咬痕一角。 还行,不明显。 林昔嘖了一声,漫不经心抬眼:“嘖,你一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这叫刮痧。” 还在胡说八道! 林建国当场气的手哆嗦,抬手就奔著林昔脸扇过去—— “你还犟嘴是不是!给赵明泽下c药,抢妹妹的结婚对象!你真当我和你芬姨不知道吗!” 死老头子敢动手? 林昔侧身躲过。 刚要还回去—— 继母李玉芬很会挑时机,从楼上跑下来,“老林!” 女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净,身材苗条,五十多岁的人看著倒像是四十出头。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確良衬衫,显得极为温婉和善。 “哎呀老林!为一个结婚对象不至於打孩子。” 林建国也不敢真打。 被李玉芬拉住,他顺势坐在沙发上,质问道:“说吧,为什么要抢妹妹的亲事。” 大早上不去上班,就为了专堵著她质问。 呵。 看来想让她嫁给赵明泽的可不只有李玉芬一个。 林昔没说话。 李玉芬便在一旁和稀泥,“老林,亲姐妹,不说抢,不好听。” 她哄了两句林建国。 然后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劝林昔。 “小昔,也不能怪你爸爸生气。” “其实你要是跟芬姨明说你也看中了赵明泽,芬姨肯定会让小然把婚事让给你的。” “但你先斩后奏,咱们家就很被动了。” “女孩子婚前失贞是大事。” 林昔默默看著李玉芬表演。 果不其然,李玉芬也是个狗肚子里憋不住二两香油的。 不用人搭戏,就把肚子里那点心思一股脑吐出来了。 “这事事关咱们家的名声,你俩既然已经发生实质性关係了,那婚事可就得儘快办了。” “到时候……万一嫁妆上不周到,你可別怪芬姨偏心啊。” 林昔听乐了。 刚笑一声。 门口响起一阵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是林然回来了。 原书女主,果然长得不错,就是这打扮…… 林昔看著林然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好啊,这不也是跟男人廝混去了吗! 哈? 这是跟旅长儿子天雷勾地火去了? 林昔余光扫了眼沙发上脸色大变的老两口。 憋著笑。 然后,在李玉芬开口前,衝到林然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然整个人直接被打傻了。 赵明泽中的药,药性太烈,她被捆了一晚上,现在腿都打颤。 林昔这一巴掌下来,她直接没站稳,摔在地上。 疼痛让她大声尖叫:“林昔,你疯了吗!” 用了全力,林昔自己手腕也震麻了,她揉了揉,走到林然脚边,自上而下俯视她。 “我疯了?女孩子家家夜不归宿,败坏家风!我在替爸教训你。” “你就这么缺男人?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下贱,我们林家还要脸呢!” 林建国的话,她自己都不用想词了。 一字不差复述完。林昔转过身,笑眯眯看向林建国,“爸,我学得对吧?” 林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行了!没有影的事,別乱说,你们俩,赶紧回房去!” “那可不行!”林昔打断他。 到她身上说骂就骂,到林然身上就轻拿轻放? 想得美! 忍一时乳腺增生,谁让她不爽,她必要五倍十倍还回去。 林昔冷冷笑了下,看完林建国看李玉芬。 “什么没影的事,我怎么就胡说了?” “芬姨刚才不是还说,女孩子清白是大事吗?” “爸你这会不应该问问,林然昨天晚上跟谁鬼混去了吗?” “什么鬼混……”李玉芬脑筋转得快,接过话茬,“小然是担心你,昨天晚上出去找你去了……” “找我找到男人房里吗?” 林昔两步衝到林然身边,哗啦一下撕开她衣领—— 第3章 原女主重生 从林然进门走的那两步路,她就看出来了。 这昨天晚上战况可挺激烈,身上不可能没痕跡! 果不其然,领子敞开。 林然锁骨上,布满了指印、咬痕,和大片的淤青…… “啊!” 没料到林昔会突然动手。林然尖叫一声,捂住领子。 林昔看好戏的表情,挑了挑眉,抱著双臂,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的好妹妹,说说吧,昨晚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林然难堪地別过头。 林昔哼了一声。 朝著林建国嘖了嘖:“爸,我说您有纠结家风的功夫,不如先去看看,是不是老坟出问题了。” 一句话,噎得林建国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怀疑林昔鬼混,没有证据。 但林然身上的痕跡却是实打实的。 “林然!” 面子掛不住,林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嚇得林然立刻躲到李玉芬身后,大哭:“妈,我没鬼混,我昨天晚上是跟赵明泽在一起!” 赵明泽? 李玉芬顿时僵住了,震惊道:“你怎么能跟他……” 林然没让她把话说完。 “反正你原本也在给我和明泽哥议亲,就是提前两天结婚而已!赵鸣泽,我非嫁不可!” - 林然想换亲? 原书剧情发生改变,林昔立刻猜到,眼前这个林然,应该是个重生的。 至於为什么林然重生会挑中赵明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昔想,林然估计是不知道赵明泽的本性。 毕竟赵明泽那个狗东西,在外面一向会装。 那就有意思了。 被人麵团一样翻来覆去折腾半宿,林昔打了个哈欠,困了。 “你们商量婚事,我困了,上去睡了。” 客厅乱成一团,这会,也没人顾得上林昔。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后妈李玉芬虽然心眼子多,但面子活,做得还是周到的。 床上铺著一床缎子面的被,林昔躺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这个小洋楼是原主姥姥留给母亲,母亲又留给她的。 继承了原主的身体,林昔准备抽空琢磨琢磨,怎么把房子给收回来。 今天太累,先睡觉。 她起身,脱掉身上衣服。 领口碰到脖子上伤口的瞬间,她疼地嘶了口气。 这狗男人! 这么喜欢咬东西是没吃过肉吧! 想看看伤成什么样,林昔坐起身,到梳妆檯前,对著镜子开始检查起伤口。 浅浅的牙印,其实並没有林昔想像中那么严重的伤口。 好吧,看来是原主这个身体太娇弱了。 林昔嘆了口气。 正要转身,却突然发现—— 锁骨下方多了一个红色五角星形状的小痣!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林昔確定,原主身上原来是没有这个痣的。 她抬手,在上面搓了下。 结果,刚搓两下子,她意识便被抽离到了一片白雾里。 金手指,空间! 穿书女的標配? 她本梦地闭上眼。等躲过眼前刺眼的白光,再睁开时,人已经站到了一块陌生的土地上了。 农学专业出身,林昔一眼就认出这是东北的黑土地。 高產、且適种性强的黑土地! 这简直就是农学生的天堂! 林昔立马兴奋地蹲下,伸手拨了拨土质。 一块电子光幕在半空中弹出。 【欢迎绑定空间】 后面是一排可选功能按键: 【一键播种、一键浇水、一键杀虫、一键除草、一键施肥……】 每个功能键后面还跟著一行小字介绍: 【一键播种:种子需要自行购买。】 【一键浇水:灵泉浇灌,可大大缩短农作物生长周期。】 【一键杀虫:製作农药化肥等化学原材料已全部存放至小木屋里,化学原料提供自动补货,请放心使用。】 …… 不仅有灵泉还有化学试剂? 林昔兴冲衝起身。 果然,在路的尽头找到一个二层小木屋。 满满三个架子的试剂,屋里,还配有最先进实验设备。 农学生大一学基础化学。 基础的医学药学试剂,林昔是会做的! 刚才还愁怎么把原主妈妈留下的家產打包呢。 这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动手,开始在架子上翻找。 一顿操作,搞出来了一瓶低浓度麻醉剂。 晚上就请那俩老登试试! 收好麻醉剂,林昔最后回到了灵泉边。 放纵一夜,她现在某些位置有点肿。 需要泡灵泉水缓缓。 活泉水,也不怕污染水源。 林昔脱了衣服,靠在石壁上。 破皮处受刺激疼了一下! 这让她突然想起,昨夜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男人的惊人尺寸! 林昔怀疑,要不是昨天吃了强效c药,她说不定中途都要昏过去! 灵泉水强身健体。 半小时回,从空间出来,她身上已经舒爽了不少。 那一家三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客厅了。 正好方便林昔去厨房下药。 暖水壶刚烧好水,还冒热气。 林建国高血压,晚上睡前要吃药,一会肯定要下来喝水。 林昔直接把药倒在了暖水壶里。 不怕剂量过大,毕竟她不是专业的药学生,浓度提纯的不好。 这药效应该也就只够几位受害者睡一觉的。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想到这,林昔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鼓掌了。 以德报怨,当时活佛转世啊她简直是! 明明有误杀的能力,却没有杀念,怎么不算一种善良。 做完一切,林昔回到二楼。 刚走到楼梯口。臥室里,林然母女的爭执声突然传到她耳朵里。 喝了灵泉水,听力都变好了! 不听白不听,林昔靠在栏杆上。 臥室里。 李玉芬在发火:“你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那赵明泽是什么人!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放著余家那么好的亲事不要,居然主动去勾引赵明泽?” “妈。” 林然带著哭腔。 “你听我的,我必须嫁赵明泽!” 李玉芬觉得林然疯了! 林然抽噎著跟李玉芬解释:“妈,我没疯!” “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你带我去了趟寺庙?” “寺庙显灵了,妈,我做了个预知梦!” 第4章 打包家產,卖国证据 亲身活过一次,林然语气克制不住的激动。 林然说:“妈,你別看余家现在风光,他家也就剩下几年好日子了。” 几年后,余家就要下放。拉著她一起去农场吃苦不说,后半生那一大家人都在吸她这个儿媳妇的血! 那样的日子,她再也不要经歷了。 林然说:“赵明泽才是潜力股!他未来真的当上了团长!” 李玉芬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林然,“闺女,那是妈妈骗林昔的话……” 林然打断道:“不,妈,不是骗!你说对了!” 李毓芬沉默。 林然顿了顿,问:“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这还用问,李玉芬伸手探了探闺女的额头。 被林然反手握住:“妈,你不信没事!我能证明!” 证明什么? 李玉芬想堵一堵闺女嘴,笑道:“行,那你给我说一件未来会发生的事,我就信你。” 这太简单了。 林然说:“妈,你现在就去问爸,他是不是偷偷在卖军工厂的机密设计图。” “什么?!”李玉芬失声尖叫。 偷卖军工机密是要枪毙的,她天天跟林建国睡一张床上都不知道这事。 “这事可不能胡说!”李玉芬警告林然。 林然郑重点头:“我没骗你,你去问爸就是了。” “等著!”李玉芬扔下一句话,急匆匆摔门走了。 没多久,主臥里。 李玉芬怒气冲冲地质问林建国:“老林,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在卖军工厂的图纸!” “你听谁说的?!”林建国懵了。 家里的书房除他谁也不能进,他不知道李玉芬是怎么知道的。神情紧绷,“谁告诉你的!” 这反应,李玉芬哪还能猜不到答案。 她脸色唰白,嘟囔道:“……那就是了。” 说完,她不要命似的扑到林建国身上,又捶又打,“家里又不缺钱,你疯了!做这枪毙的事!” “行了!” 李玉芬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林建国没费什么力气,一把把人推开。 眼睛立著,语气不耐烦地说:“我卖图纸那是为了钱吗?我那是为了有所作为!” 他当初娶白柯灵时,身无分文。 两人是大学同学。 同为机械专业,白柯灵有家世有背景,就能进到保密机构,接触最先进的研究图纸。 而他,是因为娶了白柯灵,借著白家的人脉,才有机会进到了军工厂。 一个小小技术员,他纵然有一身才华都无处施展。 私下里,还要一直承受著同事们的指指点点。 靠媳妇,靠岳丈家…… 一个男人最好、最骄傲的十年,他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好在……白柯灵死了,他苦尽甘来了! 现在轮到他有所作为了! 林建国双手摁住李玉芬肩膀,剧烈地晃:“別废话,你先告诉我,这事谁跟你说的?” 文质彬彬的丈夫眼底突然闪过嗜血的狠厉,李玉芬嚇了一跳:“小然说的……” “她说她做了个预知梦……” 李玉芬把林然原话跟林建国学了。 紧接著,两人一起回到了林然的臥室。 猜到父亲要来找她,林然睡衣都没换。 见两人进门,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爸妈,这下你俩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林然笑著,“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可以跟爸对对帐,比如……爸私下把图纸都卖给了谁。” “谁?”林建国警惕的语气。 图纸的事,林然可能是耍个小聪明,偷偷进了他书房。 但他在和谁交易,林然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林建国眯著眼,审视地看著林然。 如果她这个也能说对…… 那这个闺女,就是她林家的福星! 林然淡淡笑了下,缓缓道:“一个是京大的曹教授,还有一个是电视台的董主编。” 林然轻挑著眉头,“我说对了吗?爸。” 对了。全对了!林建国脑子嗡地一下,险些没站稳。 “嫁!” 扶著李玉芬胳膊站好,林建国深吸了几口气,足足半分钟才冷静下来。 “让小然嫁赵明泽,你去,明天就给赵家那小子叫过来!” 李玉芬点头。 林然抬了抬下巴,“不急,爸,我还有条件没提呢。” 有个开天眼的闺女,別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林建国也都答应。 他点头:“你说。” 林然:“我结婚之后,你要把林昔妈妈留下的家產都给我陪嫁。” 那是一笔天价的財富! 林建国没想到一直乖巧的女儿居然狮子大开口。 他顿了顿,说:“林昔不会同意。” “那是您的事,反正我要。” - “啥都敢要,把俩老登的命给你你要不要啊!” 偷听完,回到房间。喝了灵泉水,林昔也不困了。 躺在床上就开始盯著墙上时钟的秒针。 十点半,俩老登下楼去喝水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林昔开始行动。 书房门锁著,很好,林建国还是一个有反侦察意识的老登。 但没关係,农学生无所不能。 一根钢丝,林昔轻鬆撬开门锁。 房屋结构简单,书房里的暗室瞒不过经常玩密室逃生的林昔的眼睛。 林昔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藏宝的暗室。 六个中號箱子竖著摞在一起。 林昔先撬开最上面那箱子的锁芯,確认这就是她的家產后,一口气把六个箱子打包扔进空间。 回去再慢慢看。 关上暗室门,她用一团碎纸,把暗室门的锁芯堵死了。 这样暗室门打不开,就算丟了东西,林老登进不去屋,也发现不了。 除非他找人上门来修锁。 林昔赌他不会。 书房里全是机密,林建国不要命了,才会找人来修锁。 打包完家產。 林昔开始在抽屉里,翻林建国犯罪的证据。 林建国有一句话说的对,林然还真是家里的福星。 原书里可没提林建国卖国! 要不是林然说出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老登送进去! 这下方便了。 林昔一个个抽屉地翻。 交易就得有帐本。 林建国是个多疑的性子,所以这房间里,他肯定留了日后能拿捏京大的曹教授,和电视台的董主编的证据。 她一个一个抽屉翻下去—— 终於,在最下面的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帐本! 这个不能直接拿走,太显眼。 林昔拿出相机,一一拍照留了存。 大功告成后。 抻了抻懒腰,深藏功与名,回到了臥室。 该看姥姥留下的家產了—— 第5章 红色资本家! 六个箱子,各个都是实打实的分量。 第一个箱子林昔在书房里已经看过了,是一箱子书和字画。 是谁的真跡她没看清,林昔重新打开箱子—— 在看清字帖印章的那一刻,险些激动地晕过去! 妈呀,她姥姥居然收藏了赵孟頫的字帖原件,这玩意拍卖会上可是卖过上亿! 姥姥这么有实力吗? 林昔倒抽一口气,生怕一手抖弄坏了真跡。 平復好心情,才继续往下翻…… 然后!!! 下面的藏书,她彻底无法平静了。 《氾胜之书》、《齐民要术》、《陈敷农书》、《王禎农书》、《农政全书》…… 姥姥留下的书里,居然有五大农书! 姥姥这是知道她是农学生,搞了一波定向馈赠嘛! 林昔小心翼翼把这几本书拿了出来,宝贝地收存到小木屋里。 等收拾完渣爹,她要大看特看! 把一个农学生扔到粮食紧缺的时代,这不就是野猪衝进苞米地,任她作为了嘛! 有了这么豪的开始,后面几箱东西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但林昔好奇,她还是打开看了一遍。 第二箱,金条、银条、铜锭都有。 按照穿书前1100/g的金价,林昔算了算,不出意外,她现在应该是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不过由於当下时期特殊,贵金属还处於国家严格管控阶段,所以暂时还发不了。 “富婆预备役”,嘿嘿。 激动地心,颤抖的手,林昔打开第三个箱子。 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珍贵的布料。 云锦、蜀锦、宋锦、蓝印花布……虽然都是老布料,但保存得当,每匹布都还原了它本该有的光泽。 好一箱子非遗! 挪开满满一箱子布,林昔打开第四个箱子。 这个箱子比起前几口箱子,小了足足一半。 但里面东西,可谓是实用、又救命。 满满一箱子的珍稀药材。野山参、鹿茸、灵芝、麝香、冬虫夏草…… 有灵泉了,这些东西暂时用不到。 但还是谢谢姥姥的未雨绸繆。 合上盖子,她继续动手打开第五口箱子。 林昔惊奇的发现,最后这两口箱子居然都没有锁。 而且木箱边缘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打开。 什么东西这么常用? 林昔有些纳闷。 但当她掀开箱子的那一刻,她瞬间懂了—— 眼前这个箱子里,装满了日记本、相册和一些小玩具。 相册边缘因经常翻看,已经起了毛边,但里面的照片保存很好。 黑白照片,不用美顏滤镜,照片上女子的长相都已经足够惊艷! 这是原主母亲白柯灵。 而照片背面的字,都是姥姥手写的。 ——小女白柯灵满月留存,1932年5月17。 ——白同学入学首日留存,1938年9月1日。 ——祝贺优秀少先队员白柯灵同志,1940年3月15日。 …… 满满当当的一箱子。 如果说前面箱子里,是留给白柯灵傍身的財產,那后面这箱子,就是一位母亲对女儿浓浓的爱。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林昔眼眶一热,不由自主地酸了鼻子。 她把相册小心收回到箱子里。 搬箱子的时候有些弄乱了里面的摆放,林昔又都拿出来,重新收拾了一下。 然后,一封手写信和一张照片从其中的一本日记本里掉了出来。 “阿柯,妈妈思来想去都觉得林建国並非良人。若有一日你想要自由,想离婚,这张照片可以保护你。” 这是这个箱子里唯一一张姥姥的照片。 有保护作用的照片……林昔细细分辨了一眼合照上的其他人。 然后倒抽一口凉气! 妈耶,这不是那几位吗! 没想到姥姥还是个红色资本家! 有了这张合照,不光是安全、她的家產肯定也能保下来了。 林昔小心收好照片。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林建国显然是都没打开过这口箱子,没发现照片。 不然他还用去贩卖图纸? 肯定拿这照片去换个领导职位了。 最后一口箱子里都是图纸。 书里寥寥几笔介绍过,原主母亲是在保密单位做研究。 这应该都是她早期留下的图纸。 机械专业的草图,林昔看不懂,隨手翻了两下,就放下了。 天书。 不……不对! 合上箱子的那瞬间,林昔觉得不对! 她看不懂,但记忆力没问题。 有一张图纸,她觉得很眼熟! 机械设计图怎么会眼熟? 她回忆了几秒钟……他爹的!这不就是林建国书房里偷偷拿出去卖的其中一张嘛! 这老登,必须死!!! 同为研究工作者,谁能忍得了科研成果被剽窃啊! 何况还是保密单位的图纸! 林昔默默在心里给林建国规划了一百零八种死法。 掉大粪池子里淹死,做她的植物肥料……算了,老登能有什么肥,只有一肚子坏水。 枪毙都浪费子弹。 有了丰厚的家產,又得了几本绝版书,林昔这一夜睡得很好。 第二天起来,那一家三口都在楼下吃饭了。 油条、牛奶、煮鸡蛋、白米粥。 吃得还挺好。 李云芬不上班,她就不信凭林建国的工资都吃得起这些。 尤其是油条。 这年代炸的东西费油。 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想要吃,只能起大早去国营饭店门口排队去买。 买也不是隨便买,贵不说、还限购。 桌子上一摆就是四根,嗤,好大方! 林昔从楼梯上慢悠悠走进餐厅里。 “吃饭不喊我?” 她嘎吱一声,把椅子拖拽出刺耳的声响。 林建国皱著眉不满。 林昔装看不到,捏了根油条放碗里,又捏了一根在手上。 林然见到原本属於自己的那根被林昔抢走,顿时忍不住了。 “一人一根,你干什么!” “吃,看不见?” 本来就比林然高半头,林昔自上而下的眼神扫过林然周身,眼底满是轻蔑,嗤道:“我看你是把脑子也落赵明泽床上了吧?” “你!” 又一次被羞辱清白,林然桌下的手狠狠攥成了拳。 她这个姐姐,从小就喜欢抢东西,裙子要抢、吃的要抢。 上一世,母亲就是算准了她会抢自己婚姻,所以才能那么顺利设计她嫁给了赵明泽。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明泽居然真的当上了团长! 可惜了,光是嫁过去有什么用,有命嫁人,没命享福。 赵明泽刚当上团长第二年,林昔就死了。 呵,抢吧。 一根油条而已。 这一世,我连姐夫都笑纳了。 这么想著,林然心里鬆快了不少。 “你吃吧。” 第6章 打错算盘,男配拒婚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昔从始至终都盯著林然看,自然没忽略她眼底那抹属於胜利者的得意。 “怎么?你还不服气?” 林昔歪了歪头,故意看向林然脸上昨天被她扇的那个巴掌印。 都怪那狗男人摁著她手腕,她昨天打人手都没劲! 居然一晚上就消肿了。 被林昔用打量物件的眼神看著自己,林然心里升起一阵阵屈辱。 一直不反抗,是为了拿著足量的嫁妆嫁人。 但不代表她就打算忍了。 林然求助的眼神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接收到眼神,果然忍不住。 啪地一摔筷子,吼道:“林昔,大早上的,闹什么!” “闹?”林昔扬著尾音看过去。 胳膊一伸,手指直接懟到林然鼻尖上,“爸,我这可是在替你正家风。” “这种不检点、不自爱的女儿,不浸猪笼都要感谢新中国救了她的狗命。” “让你上桌吃饭,少吃一根油条还敢瞪我?” “这满桌的吃的,哪个是你自己挣的?” 林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对面的李玉芬被映射到了,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站出来维护亲闺女。 “小昔,这话不能这么说。” “现在特殊时期,你和小然没工作,我和你爸养你们俩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这后妈还真不是个傻子。 她骂林然吃白饭,李玉芬就话里话外带上她一起。 可惜…… 林昔放下筷子,笑著,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李玉芬,轻轻一挑眉。 “你养著我?” “你拿什么养?” “你进门时候除了带著个肚子进来的,这家里什么是你买的?” “哦,也是,私生子也算夫妻共同財產了对吧?” 林昔故作懊恼地点了点太阳穴。 下一秒,一个碗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昔,你放肆!” 子不言父之过,他自问这些年也没少了林昔吃穿,但这个女儿,就跟她那个妈一样,桀驁、不服管教。 林建国眼睛一立,瞪向林昔。 林昔回以淡淡一笑。 “又不是第一次放肆了,大惊小怪什么?一把年纪没见过世面,白赘到我们家这么多年。” 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被人说吃软饭。 入赘这个词一直是林建国心里的一根刺,他拍桌子而起。 “老林老林。” 李玉芬忙追过来拦住他。 “孩子说气话而已,左邻右舍这会都在家呢,闹起来不好看。” 李玉芬捏著林建国手臂的指尖紧了紧,暗示他,今天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提到婚事,提到他那个团长女婿,林建国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重新坐回去。 林昔自始至终都一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 “这就对了。” “吃我妈的,住我妈的,就该有点自觉。” “不过倒是你!” 户口还在林建国手里捏著,林昔到底没真打算把人惹急了,骂两句,就又把话题调转到了林然身上。 “別一天天惦记著跟我吃一样的。” “你什么妈,我什么妈?” “愿意吃油条让你妈给你买去。没钱,就忍著!” “没听说主人餵猪,猪还挑食的。” 再说一会饭都凉了,林昔点到为止,骂爽快之后,就闷头吃饭去了。 留下饭桌上三人面面相覷,脸色难看,半天都没动筷子。 饭后。 那一家三口嘀嘀咕咕的在客厅里商量著要去找赵明泽定婚期的事。 林建国抹不开面子,想拿老丈人的乔,“不去,你给招待所打电话,让赵明泽上门来。” “他自己昨天干了什么不知道吗?” “再说,哪有提亲女方主动上门的?” 以后是团长再说以后的事,眼前,是他赵明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娶他林建国的闺女。 “规矩得先立好。” 嘖,林昔胳膊撑著二楼栏杆看热闹,一听林建国这话,笑了。 半生赘婿熬成岳丈。 也终於轮到林建国狗仗人势装起来了。 真是有够自卑的。 不过此自卑非彼自卑。 女孩子的自卑,是专注自身。 男人的自卑,呵,是上岸先斩意中人。 毕竟谁会愿意让一个,曾经见过你在泥潭里狼狈挣扎的人留在身边。 千年来,这群男人都这个德行。 林昔回屋里洗漱去了。 门开著,能听见楼下李玉芬真的给招待所打了电话过去。 没半个小时,赵明泽上门了。 白衬衫,军装裤,一米八的身高,长相斯文。 进门时,手里拎著两个网兜,里面装著罐头。 赵明泽喊了句,“芬姨,林叔叔。” 林然羞赧地垂下头,“明泽哥。” 赵明泽淡淡应了一声,看向李玉芬:“芬姨打电话找我,是要聊我和小昔婚事的是吧?” “抱歉,早上没有及时登门是因为有一个任务……” “等等等等!”李玉芬急匆匆打断赵明泽。 “什么小昔的婚事?” 李玉芬一把拉过身边站著的林然,送到赵明泽面前,“你的意思,是不想对我们小然负责了?” “负责?”赵明泽表情波澜不惊。 看向李玉芬,“芬姨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做了什么逾矩的事需要谈到负责这个词?” “你!”林然懵了,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赵明泽昨天早上清醒后明明看出来她是谁了! 还告诉她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现在是什么意思? 翻脸不认人? 男人这东西,可是號称穿裤子之前都爱你的生物。林昔在二楼,看短剧似的,看客厅里的提亲反转。 李玉芬深吸一口气,问赵明泽:“昨天招待所,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该不会忘了吧!” “哦?” 赵明泽闻言轻挑眉梢,惊讶地眼神,“芬姨怎么知道这件事?” 赵明泽说:“我也正纳闷呢,招待所治安那么好,怎么昨天就能有个女生溜进我房间给我下药的?” “伤害现役军人,我猜肯定是特务,正要报警呢。” “怎么?芬姨认识那个人?” 赵明泽半眯著眼睛看向李玉芬,眼神里,有威胁,也有警告。 军人有身份保护。 招待所前台看著林然自己走进去的。 昨天的事谁主动一目了然。 赵明泽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他是受害者,更是一个男人。 想通赵明泽的思路,林昔笑著摇了摇头。 这男人,倒是比林然这一家猪脑子强。 至少聪明。 就是可惜了,是个没担当又令人作呕的角色。 懒得看热闹了。 林昔拍了拍手,准备回屋看书。 刚走到门口。 楼下客厅里,赵明泽的声音抑扬顿挫。 “芬姨,咱们之前一直说好的,我要娶的人是小昔。” “彩礼我都带来了。” “麻烦你把小昔叫下来吧,我们今天就把婚期定了。” 第7章 想攀萧家当靠山 ? 跟谁定? 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头上? 林昔气笑了。 李玉芬和林建国气炸了! 林建国一拍茶几,站起来:“你小子少跟我装傻!” “什么特务间谍的,说破天去,你昨天也是把我女儿玷污了!” “你要是不想负责,咱们就去派出所!我看上军事法庭,你这个流氓罪够不够枪毙的!” “呵。” 赵明泽听完林建国这话,不仅没被激怒,反而还垂头笑了。 “叔,小姨子勾引姐姐未婚夫,您如果都不嫌闹大了对林然名声有损,我倒是无所谓。” 这是打定主意要娶林昔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玉芬脸色唰白,气息都有些不稳。 “……什么未婚夫,一没下聘,二没订婚,你少胡咧咧。” 赵明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行,芬姨,你要这么说,咱们今天也达不成共识了。” “反正我態度摆这了,我只娶林昔,你们商量好了,可以隨时喊我过来议亲。” 说完,他放下手里罐头,走了。 “妈,这怎么办?” 关门声一响,林然急得直跺脚。 重活一世,她现在一没有夫家撑腰,二没有钱財傍身,就连那点先知,对方都不肯配合。 她想不通,这赵明泽怎么就跟头倔驴似的认准林昔了! 他到底看上林昔什么了! 昨天晚上把一切都规划好的林建国,原本也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今天一切都会很顺利。 结果这个赵明泽,居然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李玉芬急得原地转圈:“我怎么知道。” 林建国只知道发火,李玉芬只会逃避。 看爹妈是一点都指望不上,林然急了,大声抱怨李玉芬:“都怪你!当说非说要把林昔嫁给赵明泽!” 被女儿控诉,李玉芬也冤死了,“那时候我哪知道你会做什么预知梦啊。” 別说林然想不通,李玉芬也想不通。 “这赵明泽就见过林昔一面,怎么就跟吃了迷魂药似的,非林昔不娶了?” 哪怕冒著得罪未来岳丈的风险,使用威胁的手段,也坚定的要娶林昔…… 本来还想不通呢,听见李玉芬这么说,林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 林然说:“爸妈,你们说,赵明泽是不是觉得林昔会有很多的陪嫁,所以才坚持娶她的?” 李玉芬和林建国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半晌后,李玉芬犹豫著问:“小然,你不是说,赵明泽以后会当上团长吗?他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蝇头小利…… 林昔一听李玉芬的话,就明白了,林家的家底,林建国这是连枕边人都瞒著了。 不然,她空间里那满满四箱子的东西,怎么也跟蝇头小利掛不上鉤。 李玉芬不知道林家家底,林然一个重生的,她却是知道的。 没当面戳穿林建国,林然笑了下,拉过母亲手,反问她:“妈。你想想,这世上有不爱財的人吗?” “再说了,妈你不是说赵明泽是孤儿吗,无依无靠的,他好不容易靠自己坐稳营长的位置,要个家世匹配的对象太合理了。” 被闺女这么一说,李玉芬想了想,也对。 母女俩一唱一和的。 林建国算是听明白了,“所以小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然深吸一口气,说:“爸,我的意思是,你本来不也答应了要把家里东西都交给我打理。” “就提前几天给我唄?” 提到钱,林建国脸色瞬间黑下来,“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林然急道。 林建国沉吟了一会,找到了个藉口,“还有你弟弟呢,他明年部队晋升,疏通关係要钱,未来娶媳妇也要用钱。” 林子豪十八。 林建国向来重男轻女。 想到上一世结婚,林建国就只给了她五百块钱的嫁妆,林然就恨得牙痒痒。 那么多钱,要不是林子豪是个废物,喝醉酒什么实话都说,她到最后都拿不到手里。 压下心里的委屈,林然深吸一口气,说:“爸,钱放在我这里,我保证让它每年翻一倍。”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弟弟明年需要晋升。” “有了赵明泽,別说晋升,我直接让明泽给他调眼皮子底下照顾都没问题。” 赵明泽在藏区驻边。 老两口可没打算把儿子送到边疆吃苦。 对视一眼,还是犹豫。 外头,赵明泽那头搞不定。 对內,爸妈也不支持她。 林然难免心情急躁。 深吸一口气,扔下大话:“你们要是不捨得弟弟去藏区吃苦,那我就让赵明泽给他调回京区的部队。” 林建国才不信闺女的海口,轻嗤道:“赵明泽就一个小营长,跨军区调就调?他哪来那么大权利。” 林然看了父亲一眼。 慢悠悠提醒,“你別忘了,赵明泽虽然无父无母,但他可有他小叔一家的靠山呢。” 李玉芬和赵明泽妈妈是一个村子出来的。 赵家,她很了解,世世代代都是本分种地人。 就赵明泽父亲那代,出了个当兵的。 那年头打仗,徵兵。赵家一看饭都吃不起了,就让赵父去了。 赵父当年也就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多亏了命大,才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 后来又被萧军长看中。亲自派到自家大公子身边,给萧鹤川当起了副手。 这一当,就当了十年。 赵家全家因此得以搬迁到京市。 正当大家都以为好日子要来的时候,赵父在一场任务里牺牲了。 全家唯一的指望没了,赵明泽母亲接受不了打击,没等赵父的丧事办完,就吞药追著去了。 一夜之间,家里只剩下赵明泽一个九岁大的孩子。 赵父兄弟四个,每家都好几个孩子。赵父风光的时候,他们没借上什么光。 赵父死了,给他养孩子? 不可能。 自家还吃不饱饭呢,谁能管別人家的閒事。 后来,是萧军长和萧鹤川看不下去,领著赵明泽回了萧家。 对外就说,这是战友的遗孤,让孩子认萧军长当爷爷。 被林然这么一提醒,李玉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一拍大腿说:“对啊!老林!” “咱们家小然嫁给赵明泽可不光是嫁他自己!” 赵明泽可是九岁就到了萧家。这十几年,萧家肯定早就把他当自家孩子了。 否则,萧家那个小叔能去哪做任务都把赵明泽带到身边吗? 二十岁的营长,要说萧家没在背后帮忙出力,她不信! 李玉芬一把挽过林建国胳膊,压低嗓音说:“老林,你想想,赵明泽背后那可是整个萧家、萧军长!別人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的大人物!” 第8章 巧夺房子 自古以来,人脉资源换钱容易,钱换人脉难。 如果真能攀上萧家这条线…… 林昔在二楼看著林建国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动了。 也是,这老登可是年轻时候,在吃软饭这条路上拿到过结果的人。 投机取巧的路只要走过一次,就会想走第二次,这是人性。 “爸。” 林昔適时出声,在楼下一家三口抬头的看过来时,缓步走下楼梯。 在三人面前站定,揉了揉耳廓,问:“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要把我妈留下的钱,给这个赔钱货当嫁妆。” “你说什么呢!”涉及实打实的钱,林然忍无可忍。 被林建国拽著手腕一把扯到身后。 李玉芬的话,他刚才想通了。 没错,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林然跟赵明泽的婚事。 这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尤其不能惹了林昔。 赵明泽那头点名要娶,要是林昔也死钻牛角尖要嫁,那就完了。 故,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小昔,你听错了,不是给,是借。” 李玉芬怕林昔又像早上一样闹起来,连忙跟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是借。” “我和你爸怎么会动你妈妈留给你的钱呢。” 虚偽的笑脸,看著就令人作呕。 林昔冷哼一声,“是吗?” “自然是!”李玉芬一把拉过林建国身后的林然,给她使眼色。 “小然,你自己跟姐姐说。” 林然一万个不情愿,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活生生咽了。 “姐,你就当帮我一次,我嫁过去,立马就把这个钱还给你。” 林建国沉著一张脸。 让他低声下气的求闺女,他可弯不下去那个腰。 等了一会。 软话硬说的又摆起了亲爹架子,用力一咳,“行了,你芬姨和你妹妹都求你了,你还要怎样?” 也不怎样。 条件嘛,总是拖到对方没耐心了才好谈。 时机成熟。 林昔目光从一家三口身上一扫而过,抬起手,搓了搓指甲,一嘆气:“那行吧。” “那我也有个条件。” 一听有条件,林建国警惕地立起眼睛,看过来:“借钱还有条件?” 林昔听笑了,“银行贷款还要抵押呢,要是没条件隨便借,你们怎么不去找隔壁王婶,李大娘借去,跟我磨嘴皮子干嘛?” 噎得林建国顿时说不出话。 这个家里只要拌嘴,李玉芬必然出来当搅屎棍,这次也一样。 李玉芬捏著林建国胳膊,暗示他:“有条件应该的,听听孩子怎么说。” 反正那钱也没打算还。 牺牲点小利,换取更大的利益,林建国一想,也是值得的。 “行,你说吧。”林建国语气不耐。 林昔言简意賅:“你现在就把房子过户给我。” “什么?!” 这次不光林建国,李玉芬和李然都惊呼出声。 林建国反应过来后,更是直接断言:“不可能!” “这是我和白柯灵的夫妻共同財產,我没死呢,你想要房子?做梦!” 就知道要房子不会这么顺利。 林昔无所谓地一耸肩,“那行吧,那我还是等你死吧,我也没那么急。” 无视林建国被气成猪肝色的老脸,林昔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林然,话锋一转。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一个月工资65,林然的嫁妆,但凡超过五百块钱,咱们就派出所见!” 原本还打著“白柯灵去世时林昔还小,並不知道家里有多少家產”主意的林建国,顿时怔住了。 对啊!林昔虽然不知道家產,但她知道军工厂的工资啊! 这个闺女从小野蛮任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这么精於算计了! 条件谈不拢。 客厅气氛陷入沉默。 “你们商量著,我先去午睡一下。”林昔打了个哈欠。 故意给那三口人留出纠结的时间。 - 一回房间。 林建国就气地就要砸杯子。 “哎呀,这都是钱。”李玉芬连忙上前抢下来。 这家里,吃的用的都是白家留下的老物件,值钱著呢,她捨不得。 李玉芬:“再说了,你这么大动静给小昔吵醒了怎么办?” “怎么办?”林建国吹鬍子瞪眼睛的朝著李玉芬吼:“你刚才没听见吗?” “那丫头狮子大开口,上来就敢跟我要房子。” 李玉芬没说话。 她跟林建国生活了二十几年,最了解林建国自私自利的性子。 想要嫁妆,那房子肯定是要给的。 但这个“给”字,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怎么不说话?” 林建国自己生了会闷气。没听见李玉芬说话,侧身看过来。 试探道:“那个赵明泽不是跟你沾亲带故的吗?你再打个电话试试。” 李玉芬没动。 林建国不耐烦地皱眉。 李玉芬这才开口了:“沾亲带故,那也是他妈妈那一辈子的事了,李梅死的时候他才多大?我说话怎么会有用。” 一个不娶,一个要房子。 两权相害取其轻罢了。 李玉芬咽了咽,劝林建国说:“你要是实在捨不得,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房子很快回到咱们手里。” 林建国一听,眼睛亮了:“什么主意?” 李玉芬说:“之前我不是给小然说了门亲吗?就余团长家。” 林建国知道这事,点头,“你的意思是……” 李玉芬说:“我的意思,要不咱把这门亲让给小昔?” 一开始没跟林昔说。是因为在林然的预知梦里,余家是过了几年好日子才落魄的。 那个小贱人,一天好日子她也不想让她过。 但现在没招了。 李玉芬说:“咱们只要给小昔找个家世更好的,我就不信,她放著军区大院不住,还能住咱们这套房子了?” “到时候,等小然在萧家站稳脚跟,让她帮忙托托房產科的关係,再把房子过回来唄!” 这是个好主意。 里外里,等於他们什么都没损失。 而且就算以后林昔知道了,肯定也不敢闹。 萧军长可是余家惹不起的人。 “那就这么定!”林建国即刻拍板。 第9章 萧哥,那就是嫖你的那位女同志? 客厅里。 林昔觉刚睡一半,就被林建国从床上喊起来了,直打哈欠。 “火急火燎的,一把年纪还这么不沉稳,也不知道我妈当初看上你啥了。” 有了跋扈的人设就这一点好,想懟就懟。 但这次,她说完,林建国居然没炸毛。 行,適应性还挺强,能屈能伸,骨子里天生就適合吃软饭。 林昔哼了一声,问:“说吧,什么事。” 林建国哼了一声,看身侧的李玉芬。 “行啊爸,还找个发言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您这么大的架子, 居然一点官都没有……” “你嘴能不能安静会。”林建国被磨得头疼。 林昔惋惜地耸了耸肩,抱著双臂往沙发上一靠,“哦。” “那说吧。” 这態度,李玉芬开口都有点战战兢兢的。 “小昔,是这样的,你爸的意思,房子给你过户没问题。” “说但是。”没那么大的耐心看李玉芬装大尾巴狼,林昔直接打断她。 被预判,李玉芬脸上笑容一僵,尷尬地停顿了几秒。 “也没什么但是,就是你爸这几天军工厂活多……” “我不急。” 林昔慢悠悠起身:“我还是那句话,房子什么时候给我过户,林然什么时候可以带著嫁妆出门。” 想拖延都拖延不得。林建国冷哼了一声:“过过过,明天早上就带你去过户!” “这就对了。”林昔欣慰地看著林建国。 “早点办事早点两清。” 说完,她鼻腔挤出一声嗤笑:“再说,你那个班有什么好上的。” “真是反了天了!” 背后,林建国怒骂的声音混著重重地呼气声。 林昔当狗叫,听不见,上楼了。 嫁妆的事不能拖,林然出嫁前,林建国肯定要找人来修锁。 所以现在留给她决断的时间不多了。 要拿到房子,要举报林建国。 最重要的是,在举报林建国之前,她一定要把亲断了。 林建国乾的可是枪毙的事,休想连累她。 做好一切打算,林昔美美地上床睡觉。 读研这几年,天天背朝黄土面朝天睡在野外,难得有个这么安逸的环境休息,林昔报復性地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 洗漱下楼。 林建国狗模狗样地等在客厅里。 行,这是著急去过户了。 但她不急。林昔白了三人一眼,“等著吧,我要先吃饭。” 不光要吃,还要吃好。 今天餐桌上没有油条,这是长教训了。 “那个谁。”林昔指著李玉芬,“给我煎俩个鸡蛋,要全熟的。” 颐指气使的態度。 林然忍无可忍,“林昔,你指挥谁呢?有没有礼貌,那是我妈——” 啪—— 又是一巴掌。 灵泉水果然有效果,今天这巴掌印,明天比前天的深了。 林昔欣赏著林然脸上自己留下的杰作。 哼了一声,“你也知道那是你妈。” “我昨天就警告过你,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样子,少鬼叫。” “惹急了我,咱们就都別好过!” 说这话时,林昔视线不经意地在林建国身上扫过。 淡淡一勾唇。 林建国有句话说得对,林然还真是全家的宝贝。 要是没有林然,她这会哪能这么拿捏全家。 有所求,才会有软肋。 有软肋,才会被动。 林建国现在一心惦记萧家,她怎么放肆,林建国都必须得忍。 “爸。”林然捂著脸,委屈地看向林建国。 见林建国没有表示,又恶狠狠地把目光看向林昔。 只恨不能用眼神把她千刀万剐! 上辈子明明没这么多事! 怎么自从她想嫁给赵明泽之后,林昔的性子就一下不可控了! - 没管林然的鬼哭狼嚎。 林昔扔下一句“哭哭哭,家里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挑拨的话,出了门。 这时代房子还没商品化。 房產科里没人。 两个窗口都空著,林昔隨便找了一个坐下。 林建国黑著脸跟过去。 “同志,麻烦帮我们办理一下过户。” 办事人员在里面嗑瓜子,听说要过户,接过林建国手里的户口本问:“过给谁?” “我。”林昔朝著窗子里的工作人员友好地笑了下。 她本就白,眼睛又黑又亮。 一笑起来,臥蚕饱满地堆叠在眼下,看起来可爱又甜美。 办事人员没忍住多看了林昔一眼,语气不像刚才一般生硬。 “亲父女为什么还要过户?” 林建国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林昔抢先一步:“啊,同志,是这样的。” “我妈去世得早,这套房子是她留下的。” “我继妹现在要结婚了,我爸的意思,我妈留下的钱都给我继妹带走,房子给我,这样我也不吃亏。” ……林建国在旁边都听愣了。 “什么钱都给林然带走?” “这不是您要求我的吗?” 林昔反问,“我哪说错了吗?” 错是没错……但! 林建国要跟工作人员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房產科上班的都是家里有关係的人,谁有时间听林建国解释。 “行了,既然做了丑事,就別怕孩子往外说!” “我就说嘛,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办事人员损了林建国两句,还不忘一脸心疼地看向林昔:“孩子,什么不吃亏,你妈能给你留下这么大一栋房子,那钱还能少吗?” “嘿嘿。”林昔纯良地笑了两声。 “没事,我妹妹说了以后会还给我。” 办事人员听完,看著林昔的眼神更心疼了。 气得林建国在一旁呼哧呼哧的。 林昔趁著办事人员低头盖章的空隙,扫过去一眼。 傻眼了吧老登。 懂不懂什么叫蒙太奇式谎言? ——有选择性地陈述事实,既达到了目的,又说了实话。 回去多看点书吧! 办事人员手脚麻利。 生怕拖延一分钟,林昔的房子就又会被林建国抢回去一样。 五分钟。 父女两人从房產科门口走了出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林昔?” “还行。”林昔弯了弯嘴角。 上扬的眼尾,脸上目的得逞的笑容,小狐狸一样狡黠。 跟那天晚上一样。 “哥,你看啥呢?” 许少钦顺著萧经闻的视线往马路对面看—— 看见林昔那一刻,顿时倒抽一口气! “啊!那就是嫖你那女同志?” “她旁边站著的该不会是她爱人吧! “哥,別说了,咱跑吧……誒?哥,你干嘛去!” 第10章 萧经闻是赵明泽小叔??? “同志。” 看清站在面前人的长相的那刻,林昔头一下子就麻了! 萧经闻? 和那天半裸著不同,今天,男人穿著一身特种作战服。 黑色背心、紧腿作战裤,配上一双军靴。裤腿乾净利落地扎在靴子里,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 这得有一米九了吧。 这人光是挡在身前,林昔便感觉自己被罩在了一片阴影里。 她抬头,看见萧经闻深邃锋利的五官被半明半暗的光线照得很是立体。 比那天晚上还酷。 四目相对的那刻,死去的记忆突然甦醒,林昔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点酸疼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有事?”林建国警惕地看著萧经闻。 “我姓萧,萧经闻。” “萧?” 听见这个姓,又是穿军装的,林建国眼里的疑虑瞬间退去。 换上笑脸,“啊,萧军长家的?” 萧经闻眉头一拧,还没等说什么,林建国就懂了。 “你是为了我闺女和明泽的婚事来的吧?” 萧经闻没说话。 林建国自顾自地继续:“嗐,我就说嘛,那孩子昨天肯定就是说的气话。” “这都发生实质关係了,哪能临了了悔婚呢,明泽那孩子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吶,对吧?” 林建国略带諂媚地看向萧经闻。 撞上男人看过来的幽黑的眼神,林建国心里忽悠一下。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马路上,他话有点多了。 於是连忙补救道:“那什么……婚姻大事,要不咱们还是到家里说吧。” 萧经闻语气淡淡:“不了。” “赵明泽的事,改天再说。” ?不是为了婚事? 林建国嘴角笑容僵住。 冷静下来,才发现,萧经闻自始至终眼神都在盯著林昔看。 林建国咽了咽,问:“你和我女儿林昔认识?” 林昔。 萧经闻眯了眯眼,喉结滚了一下,这名字好听。 被头顶那道极有侵略性的目光一直盯著,林昔一口气都提到嗓子眼。 这男人那天晚上的表现,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又当街拦路她的路…… 该不会是想要把她按猥褻罪抓起来吧! “不认识!” 不管萧经闻想干什么,林昔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头顶一声短促低沉的笑声。 林昔抬头。 面面相覷,萧经闻勾著嘴角,认可了林昔的说辞。 “一面之缘。”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幣,递到林昔面前。 “之前多亏这位同志帮忙,借了我七块钱,现在还上。” 七? 林昔木著脑子接过。 不是三块吗? - 看著林昔离开的背影,许少钦捂著胸口劫后余生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她父亲啊,还好还好!” “哎,萧哥,你刚才咋不问问嫂子住哪呢?” “会知道的。”萧经闻攥了攥拳。 用痛觉压下掌心的痒意。 招待所。 任务结束,赵明泽正打算收拾行李回家住。 刚叠好一件衣服,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赵明泽拉开房门,“小叔?” “你等我下,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萧经闻没说话,径直走进屋內。 “进来,关门。” 以为是又有什么新任务,赵明泽紧隨其后。 萧经闻进屋后,视线在床上扫了一眼,缓步,走到桌子边,隨意往后一靠。 “说说吧,林家闺女是怎么回事?” 赵明泽原本含笑的双眸,瞳孔瞬间一缩,眼神闪躲。 “什么林家闺女?”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本能地想装听不懂矇混过关。 可…… 萧经闻就是萧经闻。 “非要我来说吗?” 男人靠在桌上淡淡地轻笑。 看的赵明泽心里猛地一哆嗦。 明明就只差九岁。 可他这小叔,就总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赵明泽咽了咽,囁嚅道:“就前几天的事……我不小心中了药,所以就跟林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 都是男人,肯定也懂。 屋內陷入沉默。 见萧经闻半天没有开口,赵明泽等的心慌。 “小叔,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可以赔偿……” “赔偿?” 听见这个说法,萧经闻抬眸,看过来,眯了眯眼。 “不娶?” 赵明泽垂著脑袋,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才下定决心。 “娶不了。” 赵明泽说:“小叔你不知道,我跟林然的姐姐已经口头订过婚事了。” 许少钦本来是想看个热闹才进来的。 结果! 赵明泽这话啥意思? 意思是他给自己小姨子睡了? 那林然的姐姐……该不会是林昔吧! 我艹!!! 许少钦感觉自己心率都有点超负荷了。 也顾不上这是不是他萧哥的家务事了,直接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 “……那个,我插句嘴,林然的姐姐叫啥?” 不知道许少钦为什么突然关注这个。 赵明泽还是老实说了:“叫林昔。” “很好。”萧经闻点了点头。 过了会,站直,捻了捻手指。 “东西不用收了,现在跟我回家。” “什么?”赵明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经闻也没废话,径直走到门边:“我在楼下等你,一分钟。” 第11章 赵明泽军功都是萧经闻的 萧家。 俩孩子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却为了执行任务半个月没回家,萧母本来就老大的不高兴。 一回头,见萧司令居然还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看报纸,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一把抢过报纸,“还有心情看呢,都怪你!” “没事閒的,非要给老二弄边疆去。现在好了,都29了也不结婚就算了,人影都见不著一个!” 媳妇说的话句句属实,萧司令没法反驳,只能先做小伏低提醒媳妇:“去边疆这事,当初可是咱俩一起商量好的……” 萧母瞪了萧司令一眼:“那不也还是怪你吗!” 在家也穿个军装,萧母看见萧司令肩膀上的军衔,更生气了。 罪魁祸首! 萧母说:“要不是你升得那么快,怕树大招风惹人嫉妒,咱也不至於牺牲了小儿子。” 萧司令不太同意“牺牲”这个说法。 搂过老伴,柔声哄人:“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谁不知道边境苦,那怎么別人的孩子去得,咱家儿子就去不得了?” 萧母也就是说气话。 同为军人,她有觉悟。 萧司令了解老伴,又说:“而且,让老二去藏区也是好事。” “边疆多锻炼人啊,你没看吗,今年军里几个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干部,都是从疆省和滇省那头回来的。” 提这事,萧母就有些不情愿,撇了撇嘴:“是!藏区是锻炼人了!但別人家儿子是辛苦换来了军功,咱家可就不一样了……” 萧母问:“你自己说说看,新调回来那几个干部,谁功劳有老二大?” 萧司令没说话。 萧母懟他肩膀,顾忌著萧司令的旧伤,只用了不轻不重的力道。 “人家那几个都是正团了,就咱们老二还是个副的。” 当妈的没法不心疼儿子,萧母委屈,没地方说,萧司令理解。 连忙低头认错:“对对对,赖我。” “这事不赖你。” 委屈归委屈,但她还不至於是非不分。萧母说:“军队制度赏罚分明,怪只怪,那些军功一半都算別人头上去了……” 眼看著就要提到赵明泽了,萧司令沉下声音打断媳妇。 “芳婶还在厨房呢,这话以后可不能说,明泽听了该多心了。” 芳婶是家里做了七八年的老阿姨了。 虽然不会乱说閒话,但总归不好。 站到萧司令这个位置,无论家里还是部队,都要谨言慎行。 萧母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不就是……” 萧司令接过媳妇的话,“你就是更心疼自己儿子。” 这话一下给萧母逗乐了,“这不废话吗,哪个妈不心疼自己儿子,心疼別人家的?” 萧司令紧跟著说:“明泽也是九岁就来咱家了,跟亲生的差不多。” “也就那么回事吧。” 萧母嘆了口气,说:“我也不是不喜欢明泽,我就是总觉得那孩子心思太深,为人有些算计……” “妈。” 萧经闻推门进来。 老两口说话被打断。 萧母一看萧经闻,立马起身迎到门口。 “哎呦,不说任务还要一两天吗?怎么回来之前都不提前打个招呼?” “芳婶!快,晚上多做两道菜,老二喜欢糖醋排骨,明泽爱吃炒土豆丝,都做上!” 芳婶听见声音围著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著铲子。 “经闻这一年又壮实了。” 藏区不比內地见面方便,一年能见到一面都很不错了。 一家人围在萧经闻身边。 自小就这样,有小叔的地方,大家的视线从来都不会落在他身上。 还有进门前萧母的那句话,他都听见了。 赵明泽垂了垂眸……呵,心思重。 到底是谁心思重? 说好听的,是领养他。 实际上,还不是因为他爸是因为救萧鹤川才牺牲的。 萧家为了面子不得不把他带回来养? 领养,却不给他改姓。 嘴上说著是一家人,背地里其实根本就没看上他! 不光没看上,连报恩都这么小气。 萧经闻给他那么一点点军功,萧母都觉得委屈。那他爸爸呢? 他爸可是一条命都没了! 赵明泽心底冷笑了一声。 若是他爸还在,现在不会比萧鹤川的职位低。 至少也是个旅长了,他还用寄人篱下受这份白眼? 老两口围著萧经闻问了几句,才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上。 “怎么今天晚上回来了?” “行李呢?” 萧经闻说:“行李在招待所,明天再去收拾。” 萧司令老谋深算,一下就听出来了。 “这么急匆匆回来,是有事?” 萧经闻点头。 往身后瞥了一眼,问赵明泽:“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九岁的年龄差,赵明泽最烦的就是萧经闻居高临下的样子。 他咽了咽,垂著头:“……我自己说。” 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 老两口同时看过来,审视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罪犯。 赵明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司令,我犯错误了。” “我前几天误用了药,没控制住自己,跟一个女同志发生了关係……” 发生关係,那中什么药已经不言而喻了。 萧司令听完脸色一变,大声训斥道:“明泽,你怎么能在最基本的作风问题上出岔子!” 坐在一旁的萧母也跟著皱了皱眉。 “那人家女方怎么说?” “女方让我娶她。” 老两口听完这话,同时鬆了口气。 女方愿意息事寧人那就是最好的了。 怕就怕女方不想嫁,或者不是单身,那可就彻底麻烦了。 作风问题闹到部队里被举报,丟脸不说,那是要下放或者枪毙的。 萧母顺了顺气,起身,“行,那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提亲的彩礼,咱们明天就上门。” 赵明泽嘴唇动了动。 眼看著萧母走到楼梯口了,才出声喊住她:“金奶奶,你等下。” “怎么了?” 萧母转过身,一脸不解。 “女方是要三转一响吗?给,咱家都给。” “不是。”赵明泽抿了抿唇,艰涩开口。 “是我不想娶。” “什么?!”萧母一听,险些没站稳。 萧司令手里的茶杯都跟著晃了两晃。 “啥意思?” 萧母疾步回到沙发旁,质问道:“你自己做错了事,还不想负责?” 都到这步了,赵明泽只得实话实说:“对,因为我看中的,是她姐姐。” 第12章 x癮,娶你 另一头,林家。 林昔也是万万没想到赵明泽小叔居然就是萧经闻! 这小叔怎么还不一个姓呢! 都怪原文里,赵明泽也只是个对照组配角,对他的家世背景没有什么介绍。 这下好了,自食其果了。 原以为的一场露水姻缘,现在萧经闻不光找上门来了,他还是个军人! 看今天对方的態度,好像大有要找她算帐的意思。 总不能是要她负责吧? 想到这,林昔给自己嚇了一跳。 虽然萧经闻长得帅,但不,她没打算结婚。 这年代结婚可要了命了,照顾全家老小不说,还要应付婆媳妯娌关係,没准还得生三个儿子! 这责她可负不起。 她还是喜欢种地! 好在房子已经到手了。想到这,林昔心里又踏实了一些,美美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她是被一阵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看出来李玉芬是很著急攀上萧家这门亲了。 这才十点,林然母女居然就逛街回来了。 客厅里,林然拿著刚买的婚服在往身上比划,旁边放著一台电视机和一台冰箱。 “嚯~大手笔啊,这得好几千块钱吧?” 林昔一边说著,一边缓步走下楼梯。 一看见她,那一家三口脸色顿时都变了。 李玉芬先发制人说:“小昔,咱们昨天说好的,房子给你,钱就给小然当嫁妆了。” “是说好的。” 见她这么痛快点头,李玉芬和林建国都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就对了。 林昔侧眸看过去,脸上笑眯眯的,傻子都知道打个巴掌还要给个甜枣呢。 一直欺负人没意思。 就是要吊著情绪忽上忽下才好玩。 这不,这一家三口这就开始忐忑不安了,生怕她又想出什么招数。 是有后招,但不急著使。 先吃饭。 林昔回楼上慢悠悠洗了个漱。 厨房里都是冷锅冷灶,她没打算吃剩饭。 拦在林建国面前:“爸,给我粮票。” 一听又要东西,林建国当然不给,“家里粮票都不够,你要粮票干什么!” “粮票能干什么,吃饭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问,没脑子吗?” 之前林昔哪敢这个態度跟他说话。 这是房子过户之后更肆无忌惮了。 林建国气得脖子上青筋一下子迸起来:“林昔!你太没教养了!” “哎呀,知道知道。” 林昔不耐烦揉了揉耳朵,提醒林建国:“但没教养也是你们俩教出来的,自己反思去吧。” 指尖不耐烦地勾了两下,林昔说:“赶紧给我,粮票不够就给我钱,我就不信高价买不到粮票。” 一边说著,她眼神一边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里的两台家电。 家里没钱这个理由可用不了。林建国没办法,只能掏出两张粮票递过来。 林昔高高兴兴出门。 不缺钱,她出了巷子口就乘了一辆三蹦子。 “三蹦子”是这个时期特有的计程车,三个轮子的小摩托,京市繁华路段才有。 林昔让司机把她送到饭店门口。 从车上下来,她看见对面就是百货商场。 正好,吃完饭还能逛逛街。 林昔点了盘辣椒炒肉和一份蘑菇燉小鸡。 蘑菇是榛蘑,野生的,山上採摘,回来晾晒成干。 这可是好东西。 七斤蘑菇一斤干,她穿过来之前超市里可卖二百多一斤呢。 林昔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好吃吗?” 对面一声拖拽凳子的声音。 “好吃啊……”林昔嘴比脑子快。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一抬头—— 对面坐著的是萧经闻! “同志。”林昔放下筷子。 “屋里空桌子那么多,要不你坐別处吃饭?” 不知道哪句话取悦了对面的男人。 萧经闻听完,抱著双臂,靠在椅子上,乐了。 “我不吃饭,我来找你谈婚事。” “咳咳咳!” 一口口水呛的林昔险些没喘过来气。 大庭广眾的,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什么婚事,谁要结婚了?” 听见这个答案萧经闻一点都不意外。 只问:“你那天是自己敲门进的我房间吧?” 穿过来时间点是给赵明泽下药之后,所以林昔確实是自己敲门做的选择。 她没说话。 萧经闻似乎一开始也没期待林昔回答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进门之后是你主动的吧?” 这个……只能算主动一半。 因为一开始,她真的只想借浴室一用。 但那药的药性实在过於猛了。 她一进门,看见个一米九大帅哥开门,理智就彻底沦陷了。 她先腿软抱住萧经闻的没错,但主动可不是她主动的! 这锅她背不了一点。 林昔清了清嗓子,纠正萧经闻的说法:“这责任最多一人一半。” 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 萧经闻勾著唇角,认可了林昔的说法。 “一人一半可以。” “那我的一半,我打算娶你,以示负责,你的那一半,你打算怎么负责……” 绕来绕去给自己绕里面了,林昔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断萧经闻:“停,我不用你负责。” 萧经闻默默看著林昔:“我用你负责。” “很遗憾。”到底是应试教育下培养出来的高材生,林昔反应还是很快的。 她耸了耸肩,说:“我的负责方式是给钱。” “三块吗?”萧经闻笑了一下。 林昔抿了抿唇:“多少都行,你提。” 萧经闻盯著林昔的脸:“我只要人,不要钱。” 直直看过来的眸光,林昔一下想到了那天晚上,男人把她锁在手臂里,强势的压迫感。 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林昔果断拒绝:“那这给不了。” 军人很擅长察言观色。 林昔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萧经闻猜到了她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有x癮。 这么多年,很少发作。 他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一遇见林昔就失控了。 那天晚上,他动作確实粗暴了些。 “那天的事,抱歉。” 萧经闻看著林昔,喉结滚了下。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但想娶你,我是诚心的。” 第13章 你诚心要娶,我就得嫁?凭什么? 见过一面就诚心,鬼都不信。 林昔也没说別的,只反问萧经闻一句:“你诚心要娶,所以我就得嫁?凭什么?” “凭你的家世背景?” “可那又不是我的,如果有一天有利益衝突,他们只会站在你那一边。” “还是凭你引以为傲的军衔、地位、光环?” 林昔淡淡笑了下,摇头:“萧经闻,这些就更跟我没关係了。” “钱,职位,那都是你立足的本事,能带我什么好处呢?” 她只相信一句话,不能作用於自身的价值,等於没有价值。 没心思萧经闻回答。 林昔擦了擦嘴,起身:“饭我吃好了,那天,只是意外一场而已,当没发生过吧,以后最好不见。” 门一开一合,带起一阵凉风。 望著女人瀟洒离开的决绝背影,萧经闻垂眸,淡淡笑了下。 “会见的。” 他视线一路追著人到看不见的地方,才收回来。 “哥。” 许少钦手都在萧经闻眼前要晃断了,嘆气道:“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刚才他就在后面那桌,两人说了啥,他都听见了。 许少钦说:“哎呀,不嫁就不嫁唄,咱也不是非她不可。” ”你要是想结婚,金婶给你介绍那么多优秀女同志呢,不说別人,我看孙玲玲就不错……” “就她。” 两个音节太短,加上许少钦刚才自己也在说话,他一下子没听清:“哥,你说啥?” “我说,”萧经闻垂下视线:“我就要林昔。” - 被萧经闻打乱了节奏。 林昔出门后没逛街,去商场里买了几斤糖和饼乾就回家了。 车停在巷子口。 路两侧,一群婶子们聚在一起纳凉聊天。 正好要找人呢,林昔走过去跟大家打招呼,“婶子们好。” 一条街上住这么多年,林昔啥时候这么有礼貌过。几个婶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诧异。 “林家丫头,你这是出去逛街了?” 为首的王大娘看了林昔一眼。 林昔顺势把手里的糖递过去:“对,逛街去了。王婶,我求你件事唄?” “我想问问您咱街道办事处在哪啊?” 原主记忆里没有,林昔只能问。 糖是稀罕物,林昔给的又足足有一斤,王婶拎在手上,也不好再对她有意见了。 从头到脚打量了林昔一眼:“林丫头,你找街道办事处干啥啊?家里又闹矛盾了?” 李玉芬嫁进来这些年不是吃素的。 为了让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白柯灵留下的家產,李玉芬那是三天两头就在外面宣扬林昔跋扈、不孝顺,恨不得整条街都知道! 林昔一听,笑著摇头:“不是,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都不跟我爸闹矛盾了。” 王大娘一回忆,林家最近几天好像消停了不少。 能不消停吗。 这段时间李玉芬天天盼著把她嫁出去。 议亲的当口,宣扬她性子乖张,疯了吧? 林昔正是算好了这个时间差,跟王大娘说:“芬姨最近对我可好了,又给我买好吃的,又把房子过户给我的。” 这话大家可不信了。 不说后妈会不会把前头的孩子当亲生的对待。就光是给房子,就不可能! 老林家一家五口可住著那房子呢! 林昔看出大家不信,连忙从兜里掏出房產证那张纸,“真的,你看。” 林昔说:“芬姨说了,最近林然结婚要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先拿去用,怕我担心,就先把房子过给我。” 白柯灵留下的东西? 这条街上都是老邻居,谁不知道白家祖上就是有钱的。 嫁妆借走换一套房子? 傻子都知道亏死了,林昔还在这美滋滋的呢! 那人家手软,王大娘提醒林昔:“这借啊,讲究最多了,多少年还,还多少你可得问清楚。” 到底是民风淳朴的年代。 要是放在后世,谁能冒著邻居间撕破脸的风险告诉她这些。 林昔连说了三句“谢谢王婶”。 本就是极优越的长相。林昔眼睛又大又黑,眼巴巴盯著一个人看时,清亮的眼神,单纯又惹人疼。 “所以王婶我想去街道找个人帮我见证一下呢。” 旁边几个婶子家里都是有女儿的。 平时看不上林昔归看不上。但作为母亲,她们更见不得大闺女被人算计去了。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要是她们家闺女嫁到婆家,被婆婆这么算计,她们肯定要打上门去。 於是二话不说,站起来亲自带著林昔去了街道。 “小昔这孩子出去好几个小时了,不会出啥事吧?” 林然在楼上编头髮,换衣服。 李玉芬换衣服快,收拾完自己,就在客厅里等。 怕萧家不见他们,他们全家人商量过了,决定直接去军区大院门口等著。 让哨兵帮忙通传,这样萧家哪怕是为了脸面,也不得不见他们。 林建国一身中山装,怕坐著裤子上压出褶,就站在一边。 听见林昔名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皱眉:“行了,少提晦气的人,她那么能耐会出什么事。” “嚯,爸,合著您跟我借钱时候说的话都是哄我的啊。” “原来你在背后都嫌我晦气!” 林昔“哇”的一声,挤出一声哭腔。 林建国见鬼一样地眼神看过去,“林昔,你又在搞什么?” 他话刚说完,林昔身后,两个街道工作人员跟著进门了。 一条街上住著,这两工作人员都知道林家的情况。 之前总听李玉芬说林昔这孩子天生乖张,不服管教,今天一看…… 什么不服管,这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林同志。” “方主任。”林建国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 “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林昔在外面又惹什么祸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收拾她。” 街道两名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语气淡淡:“不是,我们是来帮忙做个见证的。” “见证?”林建国听得一头雾水。 林昔哭够了,再挤也挤不出来了。 没让林建国猜,她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事先在街道办事处写好的借条,递到林建国面前。 “啊,爸,两个婶子是帮我见证这张借条的合法性的。” “借条?!”李玉芬尖叫著衝过来。 第14章 略施小计,断亲! 那表情,像是见著什么稀罕事似的。 “多新鲜呢。” 林昔冷笑一声,看向李玉芬,“芬姨你跟別人借钱难道不用借条的吗?” 一句话问到点子上,当著外人的面,李玉芬尷尬笑了下,答不上来。 林建国面子掛不住,倒是彻底压不住火了。 “林昔!” “爸。” 林昔嚇得躲到工作人员身后,缩了缩脖子:“您又要跟我动手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动手了?!”被林昔说来就来的演技打得措手不及,林建国简直说不出。 气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林昔小声嘟囔:“那还不是我躲得快。” “而且,不过就是写个借条而已,你既然说好了要还我,你心虚什么。”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我妈留下的东西给我?” 街道工作人员来之前就对林家老两口的算计心知肚明,一看林建国连骂带动手,开始劝道。 “老林,白同志当初是为国捐躯,而且这家產原本就是白家的,你都给了林然不合適吧?” 倒插门这件事是林建国一辈子的痛,又被翻出来说,他脸上掛不住,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时候只能李玉芬出来打圆场。 “同志,不是给,我们说好的借,那就肯定要还的。” “老林生气的原因是觉得亲姐妹,签借条不好看,这又不是分家呢。” 林昔在一旁幽幽开口:“分家也行。” “芬姨和爸要是觉得签借条面子上过不去,那咱们顺便签一张断亲书我也不介意。” 林建国一听,眼睛亮了。 他偷偷瞄了李玉芬一眼。 夫妻同床共枕二十年,两人同时默契地想到了一个主意。 断亲可以啊。 林昔又不知道白柯灵具体留了多少钱。他们说是五千就是五千,说是一万就是一万,又无从查证。 一旦断亲,那白家的家產可就名正言顺地归他们了。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下来:“行了,別闹了!” 他大手一挥,指挥李玉芬:“你赶紧,把借条给她签了,別耽误人家两位同志工作。” 李玉芬闻言,从抽屉里拿出钢笔。 拔掉笔盖,即將落笔的前一秒,被林昔拦住:“等会芬姨,签字之前咱们得先说好我妈都留下了什么东西吧?” 借条上金额那一栏空著。 这个李玉芬可做不了主,她转头去问林建国的意思。 这丫头倒是不傻。 林建国冷哼一声:“能有多少,客厅里我们给小然准备的陪嫁你不都看见了吗,两床行李,两台家电,就这些,没了。” “没了”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別说林昔不信,街道的人也不信。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看不下去,说:“白家战爭时期捐款都是五万五万的捐,现在就剩下这点东西了?” “不然呢。” 笑话也给看了,林建国索性老脸一张豁出去了,“白家早就落魄了,我前妻没的时候一共就留下了一万块钱,这些年养孩子还花了不少。” “银行里实打实的帐目,不信咱们去银行核对。” “不用。”没等两位工作人员开口,林昔直接大笔一挥,在借条空著的金额栏上,填下了五千元整。 “麻烦两位婶子了,我爸说五千就五千吧。” 到底是林家家务事,两人对视一眼,不好多说。 李玉芬在借条上签字,“好了吧?” 林昔接过来看了眼,字跡工整,能看清,“还有林然也得签。” 耐心告罄,林建国太阳穴青筋都凸出来了:“林昔,你別没完没了!” “林同志。” 见林昔被骂得一哆嗦,两位办事人员都看不下去了。 “都是一样的闺女,再说本来也是林然借钱,不至於这么为难孩子吧。” 林然在楼上听了一会了。 等到李玉芬上楼喊她去签字,她这才不情愿地下楼。 借条右下角,借款人后面,母女俩的名字並排挨在一起。 林昔满意地收好借条,把两位街道工作人员送走。 “谢谢两位婶子,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请婶子去鸿运楼吃饭。” “一点小事,哪用破费,再说你不都给我们饼乾了吗?” 要不是为了那两盒饼乾,她们本不愿意做这得罪人的见证人。 结果来老林家一看。 这么多年她们都误会林昔了! 这孩子哪像李玉芬说的那么不堪! 明明又乖巧,又会来事嘛。反倒是林家这两口子,一肚子算计。 这会再看林昔,她们是满眼的心疼,这家里也没有个能给她撑腰的长辈,这二十年,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孤零零怎么挨欺负的。 “行了,不用送我们,你回去好好跟你爸说话,別招他动手。” 面对婶子的苦口婆心,林昔笑了下,那笑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苦涩的意味。 “放心吧,婶子,我会躲著他的。” “这就对了。” 拉著林昔说话的那人听得辛苦一酸,拍了拍林昔手背。 “女孩子在社会上立足是难一些的。等以后嫁个好人家就好了。” 时代背景不同,林昔也理解婶子说的最后这句话,笑了下,点头。 目送著两人走远,林昔才推门,回到屋里。 刚一进客厅,就被林建国黑著脸喊住:“站那!” 猜到林建国要发作,林昔停在原地。 “你有事?” 居高临下的眼神,哪还有刚才装乖装哭的样子。 林建国哼笑道:“原来都不知道,我居然养出来你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闺女。” “谢谢夸奖啊。” 林昔没太在意,继续要往楼上走。 “我让你站住。”林建国又一次喊住林昔。 黑著的脸,腮帮子气得一鼓一鼓的。 “一点小事就闹到全街道都知道。” “既然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想断亲,我成全你!” 林建国说完,给李玉芬使了个眼色。 李玉芬会意,立马从茶几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过来。”林建国说:“既然我们彼此看不顺眼,咱们就把断亲书一起也签了——” 第15章 各揣心思 趁著林昔送街道人出门的功夫,林然给林建国提了个醒。 “爸,既然姐姐刚才说不介意断亲,不然咱们一起把断亲书籤了呢?” 李玉芬刚开始不同意:“断亲书?那能隨便签吗?” “你別忘了,昨天咱们可是刚把房子过户给她,断了亲,她不是分分钟就要让我们搬出去?” 这么好的房子,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养尊处优在这住了二十年,她现在可过不了跟別人家一起挤大杂院的日子。 李玉芬说话时一眼一眼偷瞄林建国。 显然林建国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他没说话,看得林然直来气,这两口子,不光重男轻女,眼皮子也浅! 林然说:“不过就是一套房子而已!” “断了亲,林昔除了房子和手里的借条还能剩下什么?” “可咱们不一样啊!咱家的家產一旦断亲,那刻就跟林昔一毛钱关係都没有了!” 能合理把白柯灵留下那笔巨款收入囊中,林建国果然心动了。 跟那些钱比,房子確实不算什么。 但…… 看出林建国还在犹豫,林然趁机蛊惑道:“再说,房子的事也不是不能解决。” 老两口眼睛一亮,看过来。 林然轻轻挑了下下巴,满脸得意:“妈,这样,你去把余家的婚事说给林昔,只要她赶紧嫁出去不就得了?” “这房子她又带不走,咱们就住著,她要是回来闹,爸你就出去嚷嚷她不孝顺!量她也拿你没办法!” 自古以来,孝字为天。 林然这办法真可行。 林建国看了李玉芬一眼,到处嚷嚷这事,他嫌丟人干不出来,但李玉芬可以。 林然看老两口被说动了,心中得意。 反正到时候她已经拿著钱嫁给赵明泽了,爸妈住哪,与她无关。 到时候全家的家底都捏在她手上,隨便找个房子给他俩住,他俩也只能忍著。 看著断亲书上还算工整的字跡,林昔挑了挑眉。 她刚才就是顺嘴一提。 本以为需要铺垫几天,或者再闹几天,林建国才会同意断亲呢。 没想到,比她预想中的顺利! 她冷笑著,瞥了眼对面的一家三口,一下子就想明白这群人在打什么心思了。 想拿断亲书来合理霸占她的家產? 好啊! 那铁窗泪就留给你们自己独享吧,她是没打算奉陪! 看著林昔一字一句地看断亲书,林然心里打鼓。 重生之后,她总觉得这个姐姐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她曾经怀疑过林昔也是重生的。 可观察了两天,又不像。 如果林昔也是重生的,被自己抢了赵明泽,她怎么会这么轻拿轻放。 如果林昔也是重生的,她就只打自己两巴掌,要一套房子就够了? 林然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客厅里陷入沉默。 墙上掛钟秒针咔噠咔噠的声响,让这沉寂每一秒钟都显得很难熬。 林建国绷不住了,哼笑一声看向林昔:“这时候害怕了,不想断亲了是吧?” “也行!”他沉著脸一点头,手伸到林昔面前:“那把借条拿过来!” “一家人整什么借条,几千块钱的事,说出去让人笑话!” 林建国並非真的想要什么借条。 几千块和暗室里那几箱子无价之宝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了解林昔。 他这闺女,脾气大,看著机灵,但最经不起激將。 刚才费那么大劲,折腾一圈拿到的借条,林昔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果不其然。 林昔听完这句话,顿时急了。 “谁说我怕了?” 她拿著断亲书,回到茶几上,拔开钢笔盖,唰唰两下籤上自己名字。 “来,你过来摁个手印。” 刚才借条因为有见证人,所以林昔没要求摁手印。 这断亲书可不一样,万一林建国耍无赖,说字不是他签的呢。 她要断绝一切可能性! 看林昔咄咄逼人,林建国只以为她是在为断亲不满,故意刁难人。 “赶紧的,上楼把印泥拿下来。”他没好气地吩咐李玉芬。 “早点弄完还得去萧家呢!” 萧家…… 林昔瞳孔一颤。 也不知道今天饭店那番话萧经闻听没听进去。 其实如果萧经闻是个普通工人,她是愿意给对方一个培养感情的机会的。 毕竟那男人拥有了一副顶级男模的皮囊,不要白不要! 可萧家不行。 这时代对女性的约束本就教条刻板。 萧家那样的身份,她一旦跟萧经闻扯上关係,恐怕自由都没了。 那她还怎么种地! 这粮食紧缺的时代,她还怎么建设美好祖国! 男人有的是,可惜是可惜了些,但总会遇见下一个。 林昔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气。 另一头,林建国已经按完了手印,把断亲书推到了林昔面前。 “现在断亲书籤完了,林昔,记著,这是你自己求来的,可別哪天后悔了又找街道的人来家里给你做主!” 一式两份。林昔扇了两下,等印泥干了才小心折起来。 笑眯眯看向林建国:“放心吧,林建国,不会的。” 竟是连爸都不叫了! 林建国瞬间气红了脖子,刚要指著林昔骂人—— 外面传来了一声剎车声。 军用吉普车停在林家院子门口。 司机位置的人先下来,问道:“这是林建国同志家吗?” 这时候,军用吉普,还带警卫员来的。 除了萧家还能有谁? 和李玉芬对视一眼,林建国顿时喜出望外,迎出门去。 “对!萧司令来了是吧?” “欢迎欢迎。哎呀,您看您怎么来之前都没打声招呼,我好让小然去巷子口迎接您的。” 李玉芬林建国一人一句,嗓门嘹亮,生怕左邻右舍的人听不见一样。 警卫员皱了皱眉,朝著林建国礼貌地点了下头,去后座开车门。 车停的位置正好斜对著窗户。 这么諂媚的一齣戏,林昔怎么捨得错过。 她走到窗边,抱著双臂,准备看热闹。 结果,刚站定,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萧经闻那双鹰眼一样锐利深邃的眸子中—— 第16章 萧经闻是个绝嗣的变態! 男人一边整理袖口,一边从车上迈下来。 明明站在人群最后,明明他就隨意站在那,可矜贵的气质却怎么压也压不住。 四目相接,林昔被那带有侵略性的眼神震住,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怎么就忘了,给赵明泽提亲,来的可能不光是萧家二老,还会有萧经闻呢! 躲都来不及,还看什么热闹!林昔转身就要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 不巧,门这时候开了。 林建国带著萧军长夫妇进门。 打眼一看,林昔还在客厅呢,他极其厌恶地皱了皱眉。 瞪著林昔,尽力压著火气道:“不是不舒服,还不上楼去?” 刚才又是借条、又是断亲。林建国是看明白了,林昔是肯定看不得他和林家好的。 让林昔留在这,这场婚事说不定要被搅黄。 他出声撵人。 萧母看了林昔一眼,立马想到赵明泽之前在家说的那句话。 “等下。” 萧母喊住要溜之大吉的林昔。问林建国:“这丫头是?” 没办法,亲家母开口了,林建国不得不给萧母介绍,“这是林昔,我大女儿。” 果然。 怪不得赵明泽非看中这丫头了,萧母目光落在林昔脸上停了两秒,是好看。 她点头说:“嗯,我看丫头脸色还不错,不如认识认识再上去?” 萧母態度客气,语气温柔,只说认识一下再上去。 得罪萧家没好处,林昔坐到最远的一处沙发上。 萧经闻隨后进门。 视线在林昔脸上轻轻一扫而过,像是不认识一样,坐去了萧家二老身边。 算他知道分寸。林昔鬆了口气。 所有人全部落座。 萧母开门见山:“我们今天过来,是来替明泽道歉的。” 警卫员隨后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桌上。 萧母说:“明泽的事,我们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女孩子吃亏。” “明泽。” 萧母眼神示意赵明泽。 能看出赵明泽是不太情愿的,但他还是起身了。 九十度鞠躬,很標准的给林建国和李玉芬赔了个不是:“我做得不对,抱歉叔叔婶子。” 昨天还威胁他们呢,今天就被押著过来道歉了。林建国看著赵明泽,心里痛快了不少。 赵明泽没看他,道完歉重新坐下。 萧母正了正神色,又问:“但我听说,你们也挺看中明泽?” 萧母徵求林建国的意见,也是递过来了一个台阶。 面对面坐著。 萧家二老,一位是军区司令,一位是宣传科科长。地位差形成的天然压迫感,让林建国说话都有些哆嗦。 平缓好呼吸,他諂媚一点头,笑道:“对,小然妈妈和明泽妈妈是一个村子出来的,所我们一直挺喜欢明泽这孩子。” “那也巧了。”萧母满意地点头。 “我们看林然这丫头也不错。” “结仇不如结亲,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又都有意促成这段姻缘,不如咱们谈谈孩子们的亲事?” 等的就是这句话,林建国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巴结的姿態,萧母看他一眼,心里不满,面上却没显露出来。 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 “明泽父母走得早,他的婚事就由我和老萧做主。” “我们今天来的匆忙,这是订婚彩礼钱,至於三转一响,小然不介意的话,抽空让明泽亲自带你去挑。” 萧母看向林然:”丫头自己呢,还有什么要求?” 温柔的眸光,看得林然內心狂喜。 她上辈子就在大院里远远见过萧母几次。 这位金主任,不光事业厉害,还是位顶好相处的长辈。 一想到她马上就要成为自己家人,林然便激动得心跳加速。 低头羞赧道:“伯母,我没有別的要求……” “林然。”全程沉默的萧经闻突然开口。 冰冷的声音,林然嚇了一跳。 她抬头看过去。 沙发最角落,萧经闻背光而坐,半明半暗的光线,映衬著男人凌厉逼人的脸庞。 只是轻描淡写地瞥过来一个眼神。 那压迫感便如潮水般袭来,压的林然喘不上气。 萧经闻说:“赵明泽是我大哥战友的遗孤,你的称呼,差辈分了。” 不同於那晚男人在她耳边克制低·喘的呼吸声,和昨天饭店说话时温柔的嗓音,萧经闻跟林然说话,声音冷得像带著冰碴似的。 除了冷,还蕴含著一股天然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林昔觉得陌生,抬眸,看过去。 萧经闻正巧看到在看她。 眼底带著令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萧经闻说:“只有我的未婚妻,才能叫伯母。” 明晃晃的下马威了! 当眾被下了面子,林然憋得脸色通红! 这个萧家老二! 她上辈子听林昔说过一嘴,是个绝嗣的,为人又凶狠又变態! 他来干什么! 林然咬了咬唇,求助地眼神看向萧母。 萧母看她一眼。 清了清嗓子,介绍道:“刚才只顾著说婚事,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小儿子,萧经闻。” 萧家两位公子,老大军转政,老二在边疆。 这是老二,萧经闻。 这气度,林建国忍不住心里感慨。果然军区大院里长大的高干子弟就是不一样。 昨天赵明泽自己上门,他还觉得赵明泽一表人才呢。 今天两人坐在一起,这么一对比……罢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听说萧经闻也才29岁。 只比赵明泽大了9岁,还未婚。 要是小然能嫁给这位就好了。 养子和亲子到底还是不能比的。 ……哎,林建国心里遗憾嘆了口气。 “爸。” 见林建国走神,林然无声推了下他胳膊。 林建国回神,“经闻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萧司令教子有方!” 很明显拍马屁的话,萧母没应茬。 扭转话题:“那咱们今天就定一下婚期?” 林建国巴不得现在就给林然嫁过去,忙点头同意。 订婚期,说不定还要留人吃个晚饭。 林昔没兴趣奉陪,打了个哈欠,起身:“萧司令,伯母,你们聊,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萧司令、伯母……林然听见这个称呼,顿时舒服了! 一脸准备看好戏的表情看著林昔。 不知道该说林昔脑子不好使,还是她故意耍心机。 明明萧经闻五分钟前刚强调过,赵明泽是孙子辈,只有他的妻子才能叫伯母。 林昔现在居然敢这么叫! 呵,林然冷笑著。 她倒要看看萧经闻这次会怎么打林昔的脸! 第17章 胃口这么好,咋不把你爹也笑纳了? “那我也走。” 萧经闻像是压根没听见林昔那句称呼一样,旁若无人地起身。 订婚本来就是长辈来就行,自家老二非要跟著一起,现在又要早走。 萧司令皱了皱眉,刚要训斥萧经闻注意礼节。 被一旁的萧母拽著袖口,使了个眼色。 萧母说:“那就四个孩子都去吧,婚事咱们大人商量就够了。” “正好让明泽带林然去挑挑手錶牌子。” 林然整个人都处於萧经闻没有凶林昔的震惊中。听见自己名字,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反应过来萧母是让赵明泽带她去逛街。 她羞赧地看向赵明泽:“明泽哥。” 一想到能带著赵明泽气一气林昔,她就觉得爽! 赵明泽垂在身侧的拳头狠狠攥了攥,好几秒钟,没表態。 金主任明知道他看中的是林昔!却连爭取都没爭取,就直接给他跟林然定下了婚事! 什么没有长辈,婚事只能由萧家做主! 有他们这么做主的吗? 生怕林家不知道他无父无母的孤儿吗?为什么还非要特意提一嘴赵家没人了! 呵,不过是在跟他撇清关係,话里话外地告诉林家,他赵明泽是养子,萧家不是他的靠山罢了! “明泽?” 见赵明泽半天没吭声,萧母催了一声。 语气里藏不住的不耐烦。 这孩子怎么回事? 没担当就算了,婚事都定下了,现在居然还当著岳丈一家人的面甩脸子。 他不知道现在形势是他们求著林家嫁闺女吗? 如果林家反悔,非要闹大,他的前途就毁了! 虽然赵川死得不光彩,但……毕竟是老大那么多年的战友,留下个孩子,他们能照顾就照顾吧。 萧母催了一声:“明泽,快去,婚事都定下了,还不好意思呢。” 四个人一起往外走。 一行四人,三个都是自己不想见的,林昔觉得自己这运气也是绝了。 她快步走在前面,用行动摆出不想同行的態度。 被林然看出心思,小跑两步追上来,低声嘲讽道:“怎么?我的姐姐,是在结婚对象这件事上没抢过我,你气急败坏了吗?” 气急败坏? 林昔听笑了。 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明泽肉眼可见的嫌弃林然,所以直接去马路对面走了。 林昔挑眉让问林然:“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下药骗婚,被人捂著鼻子忍著噁心不得不娶回家?” “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尿是哑光的?不知道自己照照?” “你!” 军人听力敏锐,眼看著赵明泽越走越近,林然怕他听见什么,没敢反击回去。 只冷笑著,勾了勾唇角,再次逼近林昔耳边。 “我的姐姐,你儘管嘴硬,没事,姐夫我就笑纳了……啊!” 林然的尖叫声和清脆的巴掌声重叠在一起。 大马路上,林昔居然敢直接动手,林然难以置信地捂住脸,瞪过去。 “你疯了是不是!” 喝了两天灵泉,这身体明显强劲了不少。 至少抡巴掌手腕不疼了。 林昔看著林然脸上,明显比前两次深了不少的巴掌印,很满意。 “还笑纳姐夫,你胃口这么好,咋不把你爹也笑纳了。” 扔下这句话,林昔转身走了。 她算准了林然不敢追过来。 就像林然自己说的,这是大马路上。 这么多年,李玉芬可是没少在外面给林然立乖巧懂事温柔贤惠的人设。 反观她自己呢,本来也没有好名声。 一片废墟罢了,塌无可塌。 真要动起手来,那也是名声好的人吃亏。 而她,再怎么过分,也不过是正常发挥。 这么想著,林昔突然觉得,当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简直是太爽的。 她走到路边,隨便找了家餐馆,正要推门进去。 门把手上的手,从后面被人包裹住。 “今天拼个桌行吗?” 男人熟悉的嗓音。 又是萧经闻。 光天化日的,林昔抽回手,下意识周围看了眼,林然和赵明泽不知道去哪了。 她捏了捏拳头,嚇唬萧经闻:“离我远点,不然我也扇你。” “嗯。” 萧经闻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单手推开饭店门,没进,倚在门板,朝著屋里轻抬了下下巴,“坐下聊?” 不坐下反正这人也要跟著她。 林昔顿了顿,找了张最角落的桌子,坐下,问萧经闻:“你到底要干什么?” “喜欢你。” “想娶你。” 又是上次一样的话。 拒绝的理由林昔不想重复第二次,她说:“上次我也说了,我不嫁。” “为什么?”萧经闻抱著双臂靠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林昔。 “只有上次那三条理由,还有別的吗?” 这咄咄逼人追问的架势,林昔有一种自己正在军事法庭上被人审问的感觉。 不,审问都没萧经闻这么强势。 她抬眸看过去。 萧经闻居然在笑著看她。 嘴角勾起的弧度里都带著一丝玩味。 “那如果,我能处理好你拒绝我的那三条理由呢?” 解决她拒绝的理由? 林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萧经闻垂眸,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摺,顺著桌子推到了她手边。 “林昔,那天你说过,我的军衔和钱,对於你来说都只是光环和虚名。” “我想告诉你不是。” “这张存摺里一共有一万三千二百块钱。我工资每月112块,我们萧家祖训工资上交,我一分都不会私留。” 钱而已,林昔弯了弯唇,刚要开口。 萧经闻像是看出她要说什么似的,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你不缺钱,我的意思,这只是我一部分的诚意。” “换句话说,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內的,我都会给你。” “全部。” 林昔看向萧经闻。 这男人连表白的方式,都跟那天晚上掐著她下巴,让自己喊他名字一样强势。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无奈地笑了下,摇头。 萧经闻看著林昔,喉结上下一滚:“第二点。” “那天你说,我的家世背景对於你来说是枷锁。” “这点很好解决。” 萧经闻看向林昔:“如果我现在跟你保证,我家里没有人管得了我,也没有人管得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是空话?” 林昔挑了挑眉,答案显而易见。 萧经闻点了点头,说:“那好,那我换种方式跟你保证。” “我现在人在藏区驻边,我家人都在京市,这么说,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说服力的前提是,我给你追求我的机会。”林昔纠正萧经闻的话。 她不觉得萧经闻想不到这一点。 男人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挖坑给她。 被戳破心思,萧经闻脸上看不出一丝窘迫和尷尬。 他笑了笑下,问:“林昔,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合適吗?” “你不服管教,我刚好能给你撑腰。” “只要你同意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以后想扇谁就扇谁,谁也欺负不了你。” 萧经闻说这句话时,眸子里透出一股狠劲。 那是一种带著野心和血性的,大型野兽一样凶狠的眼神。 这眼神…… 真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谁也別想欺负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林昔支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眼神,盯著萧经闻看。 说实在的,这男人真是从皮囊到性格都很有魅力啊。 “还有我的诚心。” 林昔要看,萧经闻就大大方方地给林昔看。 眼神坚毅,“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处处看。” 萧经闻说:“我这次会在京市待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別躲我。” “如果时间一到,你还是觉得不合適,我绝不纠缠你。” 惹上这样一个野狼一样的男人,恐怕没那么好脱身。 林昔不想找麻烦。 她依旧想要拒绝。 萧经闻再次先一步看穿她的想法,“林昔,那天你自己说,责任一人一半。” “负负责可以吗?” 第18章 林昔,负负责可以吗? 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似的。 狭长的眼型和深邃的轮廓,让他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锐利感和攻击性。 在这样的目光下,林昔连最后一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话哽在喉咙里,顿了顿,问:“就一个月?” 萧经闻点头:“就一个月。” “那好。” 这次,林昔毫不犹豫地点头。 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她抬眸,看向对面:“不过萧经闻,相处之前,我想问问你,喜欢我什么?” “毕竟我们只见过三面,一见钟情这理由太假了。” 萧家的背景,萧经闻妥妥一个高干子弟。 这样的家世,林昔不会天真的觉得,萧经闻是一个没见过女人的恋爱脑。 而且原文里,作者只提了一句萧经闻不能人道。 现在不能人道都是假的。 那她更好奇了。 咄咄逼人的眼神里带著丝丝的狡黠。萧经闻往后靠著,半晌后,弯唇笑了下。 “那如果就是一见钟情呢?” 这个答案显然被林昔视为了敷衍,她拧了下眉头,有些不耐烦。 萧经闻说:“林昔,我喜欢你,第一次见面,是生理性喜欢。” “现在,多了很多欣赏。” 忽略掉萧经闻的后一句话,林昔一头雾水:“……什么叫生理性喜欢?” 不是她听不懂。 而是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太超前了。 饭店里,这个时间就他们一桌。 服务员都在厨房忙活,周围没人,萧经闻看了看周围,直说了。 “我有一种小眾疾病。” “军医说,这个病的学名叫『强迫·性·行为障碍』。” ! 林昔脑子嗡地一下。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x、癮? 怪不得那天晚上!!! 看出林昔眼底的恐惧,萧经闻倒了杯温水,递给林昔,安抚道:“你不用怕。” “上次是个意外,以后不会。” 会不会现在与她无关。 林昔现在怕的是,“萧经闻……你没病吧?” 怕男人听不懂,她咽了咽口水补充道:“我说的是身体上的某些传染病。” 林昔瞪大眼睛,警惕地视线看过来。 那眼神,让萧经闻想起之前在蜀地驻军时猎过的小鹿,眼睛就长这样,漂亮得很。 他勾了勾唇,声音里带著笑意。 “林昔,我是有病,但不是不挑。” “我就只跟你这一个女生接触过,无论感情上,还是身体上。” “所以你想的那种可能性,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说直白点,我只喜欢你,你听懂了吗?” “哦。”林昔鬆了口气,点头。 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原来萧经闻闹著追著她要负责呢。 现在可以理解了。 “那好吧。”林昔下定了某种决心。 “给你一个月的机会可以,不过我喜欢丑话说在前头。” 萧经闻给她一个继续说下去手势:“你说。” 林昔:“你刚才说,第一次见我,是生理性喜欢,现在多了点欣赏。” “没错。”萧经闻点头。 林昔问他:“那我问你,你对我的那点欣赏,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在饭店里跟你说的话?” 时代不同,女孩子被教育的观念也不同。 林昔很明白,萧经闻这样强势的性子,不太会喜欢一个娇娇弱弱的女生。 而自己吸引他的点,大概就在於,她被新时代教育的很特立独行、又很清醒。 萧经闻没避讳回答这个问题。 他直言道:“对,你的个性,我很喜欢。” 果然猜对了。 林昔垂眸,“所以你是觉得我跟你见过的女生很不一样,所以才喜欢我的?” 萧经闻低头沉吟。 他无法否认林昔的特別,但又不全是这样。 他喜欢林昔的机灵、喜欢林昔敢爱敢恨敢抡巴掌的性子、喜欢她的鲜活张扬、也喜欢她的骄傲羞涩…… 喜欢她每次见面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她就像九霄红尘幻化成而最勾人的妖精,勾人心智。 萧经闻无法细细描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认真思索了几秒。 林昔看著他的沉默,以为这是默认。 低低笑了一声,摇头说:“不,我跟大家都是一样的,我没什么个性。” “如果你觉得我上次拒绝你,是因为我清高,我想靠自己实现人生理想,那你理解错了。” “我不是你以为的『铁娘子』。” 第19章 装可怜,反被打脸 后世管铁娘子叫独立女性,当下这个词还没被发明出来。 林昔看著萧经闻的眼睛,告诉他:“我不仅不是铁娘子,相反,我还很自私。” 如此坦率用“自私”来形容自己的人,林昔是萧经闻有生以来遇见的头一个。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林昔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往下说:“我反感给女性贴標籤。” “什么清醒、独立、大女主……” “好像一个“独立女性”的帽子扣下来,所有女生便都要被裹挟著,洗脑著,凡事只能靠自己,好像铁娘子就天生不需要被別人照顾,我们就不被允许脆弱一样。” “这是一种枷锁,我拒绝这样的枷锁。” “男人成家可以靠家人帮助,事业可以有上司提携,女生同样也要拥有这样的选择权。” “所以,上次我拒绝你,只是单纯的因为,我觉得你不能带给我任何好处。” “而今天,我同意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则是因为我看到了好处。” “所以你不要觉得我很特別。” “不,”萧经闻认真听完林昔的话,笑著,看向她,“现在我觉得这是我的荣幸。” “荣幸?” 这个答案,让林昔略微有些意外。 萧经闻不仅没被她这一番话劝退,反而还在觉得荣幸? 有意思,林昔挑了挑眉:“荣幸什么?” 萧经闻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荣幸,我身上有你能看中的好处。” 男人眼神诚挚。 林昔看著看著,心念一动。 从兜里掏出原本要拿去照相馆洗的胶捲,放在桌上。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检验一下你的诚意?” 帐本里其中一位当事人是电视台的领导。 电视台、报社跟照相馆常有合作。 能冒著掉脑袋风险干出卖国这种事的人,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关係网。 林昔不確定,她洗照片的那家照相馆会不会提前去通风报信。 眼前萧经闻身份正合適。 林昔说:“我手里有一组保密的照片,你帮我找人清洗出来?” “没问题。” 萧经闻点头,把几道肉菜往林昔手边推了推。 “先吃饭。” - 林昔这头合作愉快。 而另一边刚刚订婚的小夫妻,合作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被当街扇了一巴掌,林然愤愤看著林昔阔步离开的背影,紧紧攥了攥拳。 待余光注意到赵明泽站到了她身边,才瞬间挤出两滴眼泪。 疼无所谓。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利用这一巴掌。 让赵明泽看看林昔是多么跋扈的性子,让他死了这条心。 李玉芬从小教她,只有会撒娇、会示弱才能得到男生疼惜。 林然捂著脸,垂泪欲滴,看向赵明泽,语气委屈:“你別怪我姐。” “我姐也是昨天在楼上偷听到了,你说原本想要娶的是她的那番话,所以在拿我撒气。” 以示弱的姿態,暗戳戳提醒赵明泽,自己这巴掌是为他挨的。 她就不信赵明泽听了不愧疚。 林然眨了眨眼。硕大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莹润的光泽,衬的她脸上的红肿更明显了。 她瘪著嘴,等待著赵明泽的安慰。 心中提前酝酿好了情绪,只等赵明泽一开口,她便要更大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头顶一阵沉默。 林然抽泣了几声,实在耐不住性子抬头。 对上的,却是赵明泽冰冷的目光。 “所以,你在委屈什么?” ?情绪骤然打断,林然怔了一瞬。 赵明泽黑压压的视线看著她,那眼神,別说怜惜…… 赵明泽眼里分明还有一种报復的快意! 算计落空,林然心忽悠一下。 赵明泽冷笑著:“你千方百计抢婚,她打你一巴掌,难道不是应该的?” “妈!”林然扑到李玉芬怀里。 她怎能不委屈。 重活一世,她选中赵明泽,不就是因为看中了他性子温润,又专一吗。 结果!这男人怎么跟前世完全不一样! 李玉芬轻轻拍著闺女后背安慰道:“男人嘛,都要面子。” “我们在婚事上这么逼他,他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弯很正常的。” “等你嫁过去,两人相处相处,肯定就好了。” “妈是过来人,妈了解。放心,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你看,明泽虽然说话不好听,可三转一响不是都按你要求买的吗?” 想到两人去百货商场买东西,赵明泽全程绷著一张脸不耐烦的样子,和售货员看她异样的眼神,林然哭声更大了。 哭得李玉芬头都疼。 她没办法,只能劝:“你不信我的话,你还不信自己的预知梦吗?” 对。 预知梦。 林然止住哭声,抹了一把脸,预知梦不会骗人。 她缓了缓,说:“妈,那我这委屈也不能白受。” “这样,你一会跟爸商量,赶紧把林昔嫁出去!” 断亲之前林昔都不听她的,现在亲都断了,林昔婚事岂是她能做主的? 林然看出李玉芬的顾虑,说:“放心吧,余家那么好,她只要打听打听,肯定会嫁的。” 余家出事是几年后。 现在,林昔不管怎么调查,余家也是一门实打实的好亲事。 时间差在这摆著。 李玉芬想了想,觉得可行,於是点头应道:“行,那我现在就去跟你爸商量一下。” 这头,一家三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商量怎么给林昔找婆家。 另一头。 吃完饭,萧经闻直接带著林昔回了部队大院。 坐落於长安街西侧的部队大院。大门正中,一颗瞩目的八一五角星。 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庄严肃然。 难怪林建国非要攀上萧家这门亲,这都不是一个阶层。 门口两侧有哨兵把守。 哨兵认识萧经闻,看了眼他身侧的林昔,便敬了个礼,自动放行。 进门,大大影壁上一行题字——“全力以赴,务歼入侵之敌”。 林昔大学是在京市读的。 但也只是远远看过军区大院一次,这是头一回进来。 萧经闻问:“生活区挺大的,不著急回家带你逛逛?” 林昔满脑子都是早点解决了家里那老登。 “不了。”她拒绝,“还有事。” 萧经闻也没强求:“也是,以后机会多得是。” 第20章 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 照片冲洗需要两天。 离开大院,林昔没再让萧经闻送她。 她要先去踩点,找找阁委会的举报信箱。 林昔没让送,萧经闻依旧没强求她,只在走前给手里塞了张纸条。 上面写著一串电话號。 萧经闻说:“照片洗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如果期间遇见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纸条上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尖锐,跟萧经闻这个人一样。 林昔坐在车上,收起纸条。 心里盘算著刚才答应萧经闻的事。 其实拋掉那天招待所的事不谈,萧经闻是一个相处起来挺舒服的人。 红色背景,但他却没有用家世压人。 顶配的顏值和身材,虽然有那个特殊的病,但举动却不轻浮。 最重要的是,懂得尊重人。 她刚刚两次,故意拒绝萧经闻邀请她参观大院和送她回家的要求,目的就是想试试看,这个男人是不是性子也如他床上表现出来的一样强势。 结果没有。 他能听得进去女生说话。 客观来说,这样的男人和条件,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稀缺珍品了。 那她確实可以跟他接触接触,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发展。 就像她在饭店时说的。 有捷径,她当然愿意走捷径。 不然以原主的身份,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想要让人信任她擅长农学耕种,太难了。 她需要萧经闻给她做背书。 那就先相处看看,林昔心里这么打算的。 不想回家看到林建国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在外面逛到很晚。 客厅里没人。 大喜的日子,林建国估计也不想看见她。 林昔回到房间睡觉。 养足体力才能应付好接下来的战斗。 读研期间,面朝黄土背朝天睡在野外的日子习惯了,林昔睡眠质量很好。 第二天,愣是睡到了中午才下楼。 林建国又没上班,坐在沙发上。 “我说你一把年纪这么不上进,我妈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要长相没长相,要实力没实力。 林昔嘖了一声,眼神,骂的很脏。 林建国看著,差点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还是一旁李玉芬拽了他胳膊一把,他才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没上班,还不是为了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 林昔以为自己听错了,笑著问,“怎么,你昨天晚上脑子一转,又想出来一个坑我餿主意?” “胡说八道什么!” 林建国一拍桌子,说:“我要给你介绍的,是门好亲事!余团长家。” 合著是换亲? 原文后半段,描写林然幸福生活的篇章她没仔细看。 但从林然重生闹著要换亲的反应来看,余家肯定也是个坑。 看林昔半晌没说话。 林建国觉得有戏,语调轻缓下来,说:“你妹妹婚事昨天我们跟萧司令定下了,三天后。” “到时候亲戚邻居都要来送亲。” “我著急给你说亲,就是怕到时候大家说閒话。姐姐没说亲,妹妹先嫁人,你名声本来就不好,到时候更不好找婆家了。” 这老登居然还舔著脸说她名声不好。林昔气笑了。 林建国自顾自地继续:“父女一场,你这个做闺女的心狠不孝,非要跟我们断亲,我这当亲爹的总要为你未来考虑。” “余团长家就一个孩子,你嫁过去没有妯娌纠纷,以后余家家產也都是你自己的。” “还有余子宸,他是军医院外科医生,学歷好、工作好、长相好、家风严谨、为人正派,能说到这么好的亲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是你高攀了。” 明明自己心里打著小九九,却一句一句说她高攀。 林建国真就庆幸自己生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 不然往后几十年,他妥妥是那种被骂上热搜的pua男。 “所以你怎么想的?”半天没听见表態,林建国急了。 林昔顿了顿,冷笑一声,“我怎么想的?我想……余子宸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 林建国:“混帐!” 李玉芬也紧跟著开口:“小昔……” 听她说话就闹耳朵。 林昔瞥过去:“急什么?你也想嫁?” “真是反了天了!” 林建国气地摔了一个杯子。站起身,指著林昔:“你別不识好歹!” “余家这门亲,你去哪打听都是顶好顶好的!” “现在不要,以后有你后悔的!” 夏天,家家户户都开窗开门,林建国这一嗓子,巷子口那几个纳凉的婶子都听见了。 “听听,老林家又闹起来了。” 昨天欠条的事,林昔是堂而皇之把街道的人带回家的。 街坊之间没秘密,一晚上,那事早传开了。 有人问:“为啥吵?还是因为欠条吗?” 旁边几个人摇头。 听不清。 这离林家还有几十米呢,摔杯子声音大,具体说了什么,她们谁也没听清。 王婶说:“要我说,娶了后娘就有后爹!林然结婚的嫁妆用了人家白家的祖產,林昔让老林签欠条,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林建国自己就是个倒插门的,现在后娶进来媳妇生的孩子,还想吸原配的血,谁能看得下去。 “就是!” 婶子们这次一致站林昔这头。 “要我说就不该借。” 赶巧这时候孙大娘抱著被子出来晒,路过听见,好奇地问:“借什么?” 王婶把刚才的话给孙大娘重复了一遍。 孙大娘摇头解释:“嗐!不是。” “爷俩这次是因为婚事吵吵呢。” 孙大娘家就挨著林家,她刚才就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孙大娘说:“我听老林的意思,是给林昔说了一门好亲事。” “好像是什么余团长家的独生子。” “反正林昔死活不同意。” “团长儿子?” 人群里有人惊呼道:“这么好的婚事林昔为啥不同意?” 孙大娘摇头:“那没说。” 她也觉得可惜。 老话说得好,嫁人,一军官,二军干,三工人,四庄稼汉。 军官的独生子,別人想嫁都嫁不到,谁知道林昔为啥这么想不开。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谁都没注意不远处树下,一个穿著军装的人站在那听了全程! 第21章 事情闹大,林然被未婚夫羞辱 赵明泽不是刚到的,他在树下已经站了大半个小时了。 寄人篱下,婚姻不能自己做主就算了。 他现在连婚前的自由都没有! 一大早就被萧母逼著来林家,美其名曰关心未婚妻还需要什么。 林然还能需要什么? 林然需要的他吗? 她要的是萧家的背景! 要不是因为巴结不上萧经闻,林然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说白了,他只是林建国攀附萧家的垫脚石罢了!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他不信老两口看不出来。 既然看出来了,却还逼著他娶,不过是想把他当做弃子! 好一个偽善的萧家! 嘴上说著照顾他,视若亲子,实际根本不为他考虑一点! 明明赔点钱,或者许个人情就能办到的事,为什么就非要让他娶林然。 林然…… 呵。那也是个蠢货。 居然以为抢了林昔的嫁妆,他就会心甘情愿的娶她。 小三的女儿眼皮子就是浅。 以为林建国贪图白家家產,他也是吗? 呸! 他要的是钱吗?他要的是林昔烈士遗孤的身份! 林昔是烈士遗孤,这件事还是李玉芬当初给他介绍林昔时候说漏嘴的。 李玉芬说,別看林昔丧母。但她妈是在国家保密任务里牺牲的,算烈士。 李玉芬这么说,是怕他看不上林昔。 他那会確实看不上林昔。 资本家大小姐一个,家產没有,脾气不小……嫁给他?做梦吧! 不过……白柯灵居然是烈士? 那就不一样了! 赵明泽顿时改了主意。 这么多年,他怎么一步步升到营级的,他心里有数,营里的战士们心里也有数。 那都是萧经闻的军功。 萧经闻能用自己军功餵他三年五年,还能餵他一辈子? 就算萧经闻同意,这两年,萧母也对此事越来越不满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背书。 一个强有力的岳家。 林昔是烈士遗孤,如果把她娶回来,国家政策对烈士遗孤有关照,会对他未来晋升很有帮助! 他已经答应要娶林昔了。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每次都是差一步! 小时候父亲的牺牲,他差一步过上萧家一样的好日子。 工作上差一步的选拔,他不得不去藏市。 现在连婚姻都差一步! 老天为何偏偏对他不公…… 好在,这群八婆告诉他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林昔居然不想嫁给余子宸? 那么好的家世,林昔有什么理由不嫁? 除非…… 除非林昔是有喜欢的人。 想到昨天林昔在大马路上突然扇林然那一巴掌…… 赵明泽沉吟两秒,恍然大悟! 他没猜错的话,林昔喜欢的人是他! 不然为什么拒婚?不然为什么当著他的面扇林然?不然为什么一张欠条闹到街道面前? 这种种行径无非都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赵明泽半眯著眼,没准,这婚事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两情相悦,同是林家的闺女,林建国不会过分阻拦。 只要林家低头,萧司令那头也不会硬逼著他娶林然。 这中间,只需要他哄好林昔! 心里打算好,赵明泽便开始在林家院子外蹲守。 眼看著半小时过去,林昔终於出来。 “小昔!” 日头出来,巷子口的婶子们纷纷回家避暑。 趁人不备,赵明泽一把將林昔拽到树后面。 “小昔!我终於等到你了!” 咸猪手?! 突然被拽,林昔手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一手压住赵明泽手腕不让他后退,另一手抡圆了劲,朝著赵明泽鼻子上轰过去! 鼻子是脸上最脆弱的地方! 一拳,就能让他酸爽到直不起腰。 事先没料到林昔会动手,赵明泽没来得及躲,挨了个结实。 眼泪狂飆而出,手上去还要拉扯。 “小昔?” 林昔揉著手腕,拉开距离,“滚远点。” 厌恶的眼神。 很明显还在生气。 知道昔性子跋扈,赵明泽早有准备。 往前两步,低三下四地道歉:“小昔,你先別生气,你听我说,昨天来提亲不是我自愿的!” “是林然!是那个婊子自己爬的我床,还去萧家逼婚!这事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我也冤枉!” 好一个冤枉! 林昔头一回听说生命大和谐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怎么?这世间还有鸡不愿意硬要立的道理吗? 林昔笑了。 看著赵明泽。 只有没品的男人,才会用羞辱前女友或者追求者的方式,来抬高、洗白自己。 噁心。 看这个变態一眼都觉得想吐。 林昔扬著嗓子大喊:“林然!” “林然!李玉芬!” “街坊邻居,婶子们,有没有人在家啊!都出来看看!” 她这一喊,赵明泽立马慌了。 两步上前,去捂住林昔的嘴:“小昔你要干嘛!” 刚才被抓住,是没有防备,现在还想碰她?做梦! 林昔掉头就跑,边跑边喊:“救命!有人耍流氓!林然你未婚夫耍流氓了!” 王婶在厨房做饭,离门口最近,一听有人耍流氓,马上拎著泔水桶从屋里衝出来。 打眼一看,確实有个男的追著林昔跑。 王婶拎著泔水,想都没想,兜头朝著赵明泽泼过去,“光天化日的,我看谁这么臭不要脸!” 所以说打架还是得看老同志的! 这泼辣劲,林昔当场就想给王婶拍手助威了! 她呲溜一下躲到王婶身后:“谢谢婶。” “甭客气!你躲我身后,我看他敢干什么!”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一声尖叫。 “啊!林昔你干什么!” 林然和林建国听见动静,从院里出来。看见赵明泽顶著一身臭水站在巷子里,人都傻了! 泔水桶里有脏水,也有孩子的夜尿。 被太阳一晒,那臭味,简直了! 林然看了赵明泽一眼,没上前,尖叫著质问林昔:“林昔,你又发什么疯!” 尖叫声,吵醒了家家户户午睡的人,大家陆续推门出来。 “正好大家都在。” 林昔从王婶身后出来,“那我就一口气说了。” “这人,叫赵明泽!” 林昔指著赵明泽说:“是林然的未婚夫。” “他不要脸,他刚才骚扰我!” 第22章 拒绝在垃圾桶里找男人 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未婚夫骚扰別人,这等於把林然的脸摁在地上踩。 林然尖叫著不承认:“林昔,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林昔冷哼一声,走到林然面前。 差半头的身高差,让她自上而下看过去眼神,透著一股藐视的意味。 林昔:“这可不是我说的。” “喏。”林昔朝著赵明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未婚夫刚才亲口说的,他娶你,只是因为你不要脸爬他的床,硬要逼婚,他没办法!” “啥?” 人群里听见这话顿时炸开。 “爬床还逼婚?!” 这时代可没有婚前同居这个说法。 谁家闺女要是结婚之前丟了贞洁,那全家都要跟著被指指点点。 几位婶子一起看向林然,表情愕然,“看不出来,老林家闺女挺能耐啊!” “你懂什么,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没点手段能攀上萧司令家吗?” “难怪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昨天急匆匆就来提亲了。” “我说这李玉芬,平时在外面夸她闺女这好那好的,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嗐!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惦记人家白家家產那天就不要脸了。” “这下好,爬床勾引,结果人家不想娶,真要笑掉大牙了!” 说话这些人,都是平时巷子里嘴最碎的几个婶子。 往常,谁家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到她们嘴里,不到半天就能闹到人尽皆知。 今天当面的热闹,这些人岂会放过。 唾弃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林然被围在中间,嘴唇都白了。 她浑身发抖,大喊:“林昔胡说的!” “都给我闭嘴!詆毁军官家属,我要给你们都抓起来!” “赵明泽!你说话啊!” 气急败坏之下,她无助地寻找赵明泽撑腰。 堂堂营级干部,被当眾泼了这么一身泔水,赵明泽现在杀人的心都有,哪还顾得上林然的脸面。 他不说话。 王婶倒是有话说了。 “好傢伙!这么大的架子呢,军官当街耍流氓,还想抓我们?” “抓啊,快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她往赵明泽身上呸了一口,“被抓了个现形,还在这狡辩呢!” “狡辩之前怎么不想想自己一身泔水怎么来的?” “別人没看见,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这流氓一直追著林昔不放!” 昨天还扬眉吐气的婚事,今天就被所有人看了笑话。 林建国太阳穴都跟著颤抖,“林昔!” “喊我干什么?”林昔悠哉悠哉看过去。 “咱俩断亲了,没事少来沾边。” “断亲?”又一个重磅消息,婶子们再次讶然。 问林昔:“啥时候的事?” 林昔答:“就前天签完欠条。” 林昔跟王婶说:“婶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自己过,比跟这一大家搅和强。” 她说话的同时,扫了眼林建国那三口,又瞥了眼赵明泽。 “嘖。” 林昔说:“难得这四个人低山臭水遇知音,穿越茫茫人海相遇。” 婶子们被逗乐。 听说过高山流水遇知音,这个低山臭水…… 大家不约而同扫了眼赵明泽身上的泔水,还真是形象!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赵明泽被指指点点议论,面子上过不去,气急,又没办法,只能黑著脸推开人群,跑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走,最难堪的人当属林然。 小三的女儿、家风不正、自甘下贱……唾骂声潮水般朝她涌来。 “都闭嘴!” 自然没人听她的。 林然最后没招,哭著跑回屋,重重地把门摔上。 当事人走后,巷子里才终於回归安静。 闹这么一出,有热闹看,婶子们也没回家,拉著林昔到大树根底下乘凉。 王婶有些替林昔担心,“小昔啊,这撕破脸了,你晚上回家不会有事吧?” “有事也是他们有事。” 林昔不以为然的语气,先谢谢了王婶的关心。 然后告诉她:“房子现在是我的,我这两天就给他们撵走。” 闺女把爹赶出家门,哪那么容易。 几个婶子虽然说话不好听,心眼却很好。 犹豫著,嘱咐林昔:“那要是挨欺负了,需要帮忙,你就喊大家一声。” “放心。”林昔摆手,“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这细胳膊细腿的,坐在林昔旁边的婶子看了她一眼,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自己生活不容易,小昔你还是要儘快找个对象,家里有爷们撑腰才踏实!” 社会结构、教育背景不同。这时期,因为家家都需要劳动力,所以大家天然的觉得,家里没男人不行。 婶子们是好心。 怕分家后林建国三天两头来闹。 林昔道了声谢,说:“行,那我儘快。” 王婶想到早上的事,问林昔:“我看余家真可以,独生子,又是高干家庭,怎么也比赵明泽强。” 林昔嗤笑著:“谢了婶子。” “不过两个都是破烂,就不比了吧,我真不想在垃圾桶里找男人。” 婶子们又一次被逗笑。 天热,哪怕是在树下乘凉,大家被热风吹著,额头上还是出汗了。 林昔起身:“婶子,你们等我一下。” “干啥去?” 林昔摆摆手,走近旁边的小商店。 三分钟后拎著个袋子回来。 袋子里,是十根奶油冰棍和一些用牛皮纸包著的麦芽糖。 林昔把冰棍一个个递给婶子们,“因为我的事耽误婶们午睡了,实在不好意思,冰棍给婶子们解暑。” “麦芽糖就带回家孙女孙子吃。” 邻里邻居的。她们平时也是有热闹就要出来掺和一脚。 这还是头一回拿到谢礼。 “你这丫头也太客气了。” 林昔笑笑:“礼轻情意重,婶们不嫌弃就行。” 这头,巷子口一片欢声笑语。 另一边,家里有婚事,萧母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跟芳婶一起布置婚房。 赵明泽顶著一身臭味进门的时候。 萧母二人正在院子里贴喜字。 看见赵明泽一身腌臢,萧母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了?” 芳婶急忙跑进屋里烧水,“经闻,明泽让人欺负了!” 欺负? 萧经闻往院子里看去。 当兵的人观察力敏锐,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赵明泽脸上的伤。 接触面来看,是女生的拳头大小。 第23章 废物 那一身味,萧母有心想问什么,却也不得不等赵明泽洗完澡再问。 “老二,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刚才进门就看萧经闻阴著一张脸。萧母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总觉得不正常。 “你別有事瞒著我。” “没事妈,你照常给赵明泽准备婚事。” 总觉得二儿子表情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怪。 萧母瞄他一眼,又嘆了口气,问:“行,给明泽准备婚事,那我问问你,明泽都结婚了,你还要打光棍到什么时候啊?” 自己这二儿子,哪都好,就是不近女色。 从他22岁开始,家里给介绍的对象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了。 女兵连的、文工团的、单位上班的、医生、老师、高的、胖的、文静的、活泼的…… 萧母问:“那么多好姑娘,你就一个也看不对眼?” 萧经闻没说话。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就变闷葫芦,萧母气不打一处来。 “咱到底想要啥样的啊?你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去找来。” “年轻的?” “比你大两岁的?” 萧母一句句试探。 最后给萧经闻问烦了,拧了下眉头,说:“妈你別费心。” 又不费心了! 萧母火蹭一下窜上脑门:“我不费心行吗?你眼瞅著三十了!你看看咱们院里你那些发小的孩子,哪个没上小学。” “你知不知道现在別人都在背后怎么说你?” “说你驻边受伤,不能人道,所以才不结婚的!” 这话前前后后传了有几年了,最开始只是个別几个嘴碎的人背后乱说,没人信。 隨著萧经闻年龄越来越大,还不说媳妇。 这谣言近期愈演愈烈。 好好的儿子背后被人这么说,萧母委屈,说著说著,眼眶还红了。 她这眼眶一红那可不得了。 晚上萧司令回家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萧经闻嘆了口气,很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好了妈,別演了。” 每次都来这招。 萧经闻说:“我有喜欢的人,追著呢。” 萧母嘴唇动了动。 知母莫若子,猜到她要问什么,萧经闻先一步拦住她:“我就先跟你说这么多,具体的,等人家姑娘答应我再告诉你。” 萧母看了儿子两眼。 確定他没有骗人,乐了。 “那行,那你加油,我等著你好消息!” 母子俩说著话,赵明泽洗好澡从楼上下来了。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在他在楼梯上露面的那一刻就停了。 赵明泽心里冷哼一声。 萧母坐直身体,在沙发上朝他示意:“明泽,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对自己亲儿子就是慈母。 到他这,天天板著一张脸。 赵明泽压了压眸子,走过去,“金主任。” 萧母看了赵明泽一眼,抬了抬下巴,“先坐。” 赵明泽乖乖坐下。 坐下半天,都没主动开口。 非要等自己问,这个遇事就躲的性子,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萧母嘆了口气。 问他:“早上不是让你去林家吗?你刚才那一身脏东西,是哪弄的?” 洗澡时想了无数的理由。 可这事,那么多人看著,他想瞒也瞒不住。 赵明泽抿了抿唇,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就是在林家门口弄的。” 他把上午的事,避重就轻地跟萧母说了一遍。 没说缠著林昔。 他只说,是林昔因为悔婚跟他生气,所以才故意唆使邻居泼他的。 生气,所以不自己动手,反而让邻居帮忙出气。 这逻辑怎么理也理不通。 萧母默默看著赵明泽,没表態。 萧经闻倒是在旁边哼了一声,抬眸看过来,问:“是吗?” 上扬的尾音,看穿一切的眼神,赵明泽心口一紧。 他没说话,萧经闻便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站起身,单手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往院子里走。 “跟我出来。” 一家子军人,解袖扣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萧母和赵明泽都明白。 这是要对练。 “老二。”萧母拦著萧经闻。 “后天还要结婚呢,要训练等回部队再说。” “就现在。” 萧经闻难得在家里展露出强势的一面。 视线在赵明泽脸上一扫而过。 “愣著干嘛呢?” “现役军人,连一个小女生的拳头都躲不过,你不该加练吗?” 萧经闻把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小臂精炼的肌肉。 萧经闻是狙击手。 狙击手,那都是部队里综合素质最优秀的一批人。 不光要卓越的反应力和动態视力,还要求身体素质高於常人。 萧经闻的拳头,他怎么可能接得住? “小叔……” 赵明泽犹豫著不想动手。 下一秒—— 一道凌厉的拳风直接朝著他面门劈来。 萧经闻直接用行动在逼迫他动手。 实力差距,心里天然的惧怕……赵明泽只躲了三招,便被一拳轰倒在地上。 和林昔那一拳不同。 萧经闻这拳的力气,那可是实打实的。 赵明泽伏在地上,感觉自己下巴都要碎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不光嘴,他鼻子也破了。 萧母“哎呀”一声,“老二,你要干什么!” 她连忙去找毛巾。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萧经闻揉了揉手腕,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赵明泽身边。 鞋尖在距他指尖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停下。 脸上的剧痛,赵明泽本能的往后缩著,退了小半步。 头顶一声短促轻蔑的笑声。 萧经闻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赵明泽。 “废物。” 扔下这两个字,他转身走了。 血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赵明泽恨得重重捶了下地。 - 林昔在纠结。 她要不要今天就把林建国从房子里撵走。 纠结的点在於。 在她的原计划里,她本来是打算,在林然婚礼那天,在大庭广眾下,让林建国被阁委会的人抓走。 这样才会更有喜剧效果。 林建国不是爱面子吗,那便毁了他最后的体面。 这种吃软饭起家的男人的心理,林昔最了解了。 背后的落魄屈辱,他们早已接受。 对林建国来说,人前的冷眼,大家的轻视,才是他最致命的一击。 就两天,是等等呢?还是今天把人撵出去? 前者,委屈自己。后者,报復得不够爽。 林昔有些发愁。 “在愁什么?” 她正纠结的时候,萧经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第24章 男人身体上的弱点在这里 背后突然一嗓子,林昔嚇了一跳。 “你这人走路都没声的?” 萧经闻看了林昔一眼,在她身边並排坐下。 “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 他坐下,眼神却没收回去。 赤裸的直白的视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著林昔。 別说这个年代,就是后世,也没有像萧经闻一样直勾勾盯著人看的。 林昔別过头,“看什么。” 萧经闻检查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林昔手上。 “手伸出来我看看。” 这么说…… 林昔听明白了,转过头:“你是为了赵明泽的事来的?” 萧经闻没回答。 林昔不伸手。那就他伸。 他拉过林昔胳膊,纤细的手腕躺在掌心不足一握。 肤色分明,萧经闻喉结无声滚了下,把林昔手心翻过去。 拳弓的位置有点红,但没破皮。 “上药了吗?” 这个姿势手腕被握住,林昔一下就想到那天晚上。 她往后缩了下。 萧经闻没让,加了点力气:“別动,给你上药。” 说完,他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了一个小扁盒的药膏。 ……林昔怔住。 震惊:“你来之前就带了药膏?” “有备无患。” 萧经闻没抬头。指腹推著冰凉的药膏,一寸寸的在她泛红的地方涂匀。 那专注程度,不知道还以为在做什么实验。 擦好后。 萧经闻鬆开手,重新坐直身体。 问林昔:“你刚才在纠结什么?” 萧经闻说过,他是一名狙击手。 狙击手有最顶级敏感度,看她皱眉,猜出她在纠结也不奇怪。 “我在想,是今天把林建国从我家撵出去,还是婚礼那天动手。” 两人坐的位置正好是巷子口。 过堂风一吹,林昔扬起的裙子下摆,不断扫著他的裤腿。 萧经闻看了一眼,说:“你自己决定。” “你想今天,我就找房產科的人来帮你。” “你要是决定等等,招待所那天的房还没退,你这两天可以过去住,躲个清醒。” 这是在给她撑腰? 林昔侧眸看过去。 方便她平视,萧经闻弓著腰,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的坐姿。 可能出来得急,他身上衣服都没换,衬衫上压著几道褶皱。 生活化的痕跡,让他整个人气质上都温和了不少。 “怎么这么看我?” 这次,轮到萧经闻问这个问题了。 林昔回神,收回视线,拍了拍裙角起身:“没什么。” “得了,別在巷子口坐著了,一会邻居看见说閒话。” 萧经闻站起。 他人高,挡住了大片阳光,林昔被罩在一片阴影里。 萧经闻微微低著头:“决定好了?” “住招待所吧。” 打也打了,闹也闹够了,她也想清静两天,顺便给林建国一个放鬆的假象。 情绪要大喜大悲、琴弦要松鬆紧紧才有意思。 先让林建国美两天,然后在林然婚礼上,当著街坊邻居给他致命一击,那样才痛快。 萧经闻开车来的。 招待所离得不远,因为是部队登记的房间,所以不需要林昔再提供介绍信。 房间收拾过了。 乾净的四件套上,透著一股洗衣粉味。 屋子里洒满了阳光,没开窗,一推门,热气直打脸。 萧经闻关门,去开窗通风。 密闭的环境,一样的场景,林昔脑子里一下闪过几天的画面。 答应来招待所的时候忽略了这一点。 而且! 萧经闻还有那个病! 大意了! 林昔心里嘖了一声。 等萧经闻回到身边时,著急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男人掌心:“房钱给你,谢谢你的安排,没事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见面这几次,林昔就连张牙舞爪拒绝他那天,说话语调都是不急不缓的。 难得见她语速这么慌张。 萧经闻垂眸,看了眼掌心里躺著的几张纸幣,笑了。 “你好像很喜欢给我钱?” “什么很喜欢给你钱……” 林昔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第一次那三块钱。 她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萧经闻低低笑了一声,说:“你不用害怕,我说了,这一个月,只相处,不会越界。” 先安抚好她情绪才能好好说话。 看林昔偷偷呼了口长气,萧经闻这才继续问她:“我能问个问题吗?” 这男人那么聪明,还有猜不透的?林昔心想,那肯定不是什么好问题。 “不能!” “那天那三块钱是什么意思?” 两人同时开口。萧经闻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但这並不是猜想中那种很过分的问题。 所以林昔也不介意回答:“没什么意思,就是那天身上只带了三块钱。” 她说完,半晌没听见萧经闻的答覆。 林昔好奇地看过去。 萧经闻嘴角勾著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行,知道了。” 他说:“照片我明天上午给你送过来。” 明天举报,后天林然婚礼正好来抓人,时间刚刚好。 林昔点头:“好,那我等你。” “嗯。” 萧经闻从兜里掏出药膏,放在桌上。 “手还有点红,晚上记得擦药。” 他放下东西,便真没打算多留,往门口走。 手摁在把手上。 不知怎的,又大步退了回来。 挺直的腰背,军人走路带风那股劲,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林昔下意识屏气,问:“还有事?” “嗯。” 萧经闻视线落在林昔脸上。 下一瞬,抬手,握住林昔手腕。 他掌心很热,加上屋里热气本就没有散尽,林昔往后躲了下。 萧经闻用力一拉,没给她往后缩的机会。 林昔脚步往前踉蹌了两步,扶著萧经闻肩膀才站稳。 “干什么?”她有些生气了,拳头攥紧。 “放鬆。”男人一根根掰开林昔的手指,拉著她的手,压到自己小腹上。 紧实的腹肌,隔著衬衫都描摹到布料下的沟壑。 萧经闻微微俯下身,贴著林昔耳朵,“眼睛、鼻子、喉咙,这些都不是最好的下手部位。” 他一点点带著她的掌心往下。 萧经闻说:“下次照这踢,男人身体上的弱点在这里。” 第25章 別想歪,教你防身而已 说好发乎情止乎礼。 萧经闻就真的只摁著林昔的手,停在危险地带的边缘上方。 “这个位置,如果赵明泽再敢来骚扰你,你只需要卯足劲踢过去,他立马就会浑身无力。” “別再伤了自己的手。” 感觉到林昔身体的僵硬,萧经闻只点到位置,便把人放开。 后退前,轻轻在林昔额头上弹了一下,提醒她回神,“记住了?” “记住了。” 为自己的想歪惭愧,林昔视线躲闪著,敷衍点头。 难得看见林昔小女生的一面。 萧经闻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 不用再看著家里那三张晦气的脸,林昔一夜好梦。 第二天她是饿醒的。 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招待所不提供餐食。 好在附近国营饭店好几家,也不愁吃不上饭。 林昔简单洗了个漱,准备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了大跨步上楼梯的萧经闻。 男人手里拎著个牛皮纸袋,停在台阶上。 见林昔打扮乾净要出门的样子,挑了下眉头问:“不是说等我?” 昨天隨口说的,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哪能记得。 林昔清了清嗓子,说:“饿了,我想著吃完饭再等你。” 很明显的敷衍,萧经闻没戳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装照片的纸袋塞到胸前口袋里,笑了下说:“我也饿了,那正好一起。” 三次吃饭,第一次拼桌被拒,第二次光顾著说话也没吃好。 这次,两人终於可以踏踏实实坐下来,单纯地享受一顿午餐了。 手写菜单,萧经闻部队食堂吃惯了,不挑食,便把菜单给林昔。 她也没客气:“宫保鸡丁,辣炒鸡块,尖椒土豆丝。” 看林昔点的都是辣菜,萧经闻问她:“你喜欢吃辣?” 特別喜欢。 前世曹氏鸭脖林昔都能吃特辣版的。 林昔点头:“酸的辣的都爱吃,只是不怎么喜欢吃甜。” “记住了。”萧经闻点头。 很隨意的动作,自然到林昔都愣了下。 ? 她抬头看过去。 余光察觉到她的视线,萧经闻勾了勾唇角,问:“怎么了?” 林昔没说话。 萧经闻问:“不是说好了,给我追你的机会吗。” “我这人喜欢拿满分,追你这件事也是。” 好不要脸! 林昔无语地咽了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这时代没有预製菜,都是大厨现炒。 乒桌球乓的声音,干坐著尷尬。 林昔抬了抬下巴,示意萧经闻:“我的照片,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可以。” 萧经闻从口袋里拿出装照片的袋子,递给林昔时,用力捏了下,很厚一沓。 他问:“方便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照片?” 这问题让林昔诧异。 “你都没看吗?” “没。”萧经闻漫不经心摇头。 “你那天不是说,这组照片需要保密。” 这句话的意思,没经过她同意,他不会看。 挺好。 烂男人看多了,萧经闻这样的正常的,林昔一时间还不太適应。 她顿了顿。 心想反正明天婚礼上萧经闻也会知道。 索性也没瞒著。 “是军工厂的设计图纸。” 周围两桌没人,她压低了声音。 军人听力敏锐。 萧经闻清楚地听见了林昔的答案。 军工厂、设计图纸? 他拧紧了眉头,沉声问道:“你哪来的?” 萧司令是实打实经歷过战爭的那一代人。 一个国家的军工储备,会影响很多军人的生死存亡。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萧经闻当然知道这些设计图的重要性。 他眸色一暗。 林昔看著他的反应,捏著手里茶杯,转了个圈。 “林建国书房里找到的。” “不仅有图纸,还有他的帐本。” 林昔问:“所以,你应该猜到明天婚礼上会发生什么了吧?” 萧经闻反应了半秒,懂了:“你是要去举报?” “对。”林昔点头。 “林建国霸占著我妈的钱过了二十年的好日子,都得给我还回来。” 桌对面一阵沉默。 林昔问:“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觉得我连亲爹都举报,是个很危险的女人?” 她说完这话,萧经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弯了弯唇。 “恰恰相反。” “我觉得你很聪明。” 答案让人意外,林昔轻挑了下眉。 萧经闻抱著双臂,靠在椅子上,眼神里写满了欣赏。 缓缓开口:“找到证据冷静自若,规划清晰,第一步知道先把房子要回来,保全財產。” “第二步果断断亲,避免被连累。” “最后亲手举报,洗清血缘关係牵扯下的最后一点怀疑。” “林昔,你真的很优秀。” 送亲爹进监狱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在萧经闻嘴里,就只剩下对她的讚赏。 林昔心说,你这个人也挺不一般的。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背景下。 她这一手送亲爹进监狱,甭管为了啥,背后的非议声肯定是逃不掉了。 林昔好奇:“那明天我如果破坏了你大侄子的婚礼,你不怕萧家丟脸吗?” 萧经闻又笑了一声。 只不过这声,带著浓浓的嘲讽意味。 萧经闻说:“赵明泽姓赵,又不姓萧,丟谁的脸?” 服务员上菜。 萧经闻用热水把餐具烫了一遍才递给林昔。 “先吃饭。” “吃完,我陪你去一起去送举报信。” “我保证,你明天想要阁委会和军工厂的人几点到,他们就能几点到。” 不仅不拦著她,反而还纵容她在婚礼上捣乱。 林昔轻扫了眼萧经闻递给她餐具的手。 指尖修长、根骨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很有力量的一双手。 不愧是扛狙击枪的。 好看,跟外科医生的手一样赏心悦目。 林昔有点手控,多看了一眼。 然后细心的发现,萧经闻拳骨上,她受伤的位置,也一样受了伤。 他该不会也打了赵明泽一顿吧? 很有可能。 结合刚才那声嘲讽的轻嗤。 林昔好奇地问:“萧经闻,你该不会跟你大侄子也有仇吧?” 看林昔在看自己手。 萧经闻索性摊开,放在林昔眼皮子底下,让她大大方方的看。 “原来没有,现在有。” 第26章 举报! 这仇怎么结下的,显而易见。 林昔没明知故问。 成年人的话题,讲究一个点到为止。 “吃饭。”林昔先动筷子。 然后,大米饭刚送进嘴里,就皱了皱眉。 这时期的大米,是真难吃啊。 “怎么?”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萧经闻看过来。 “没。”林昔摇头。 凑合吃吧。 吃完饭,萧经闻开车带林昔直接去了阁委会办公室。 之前踩点的举报信箱没用上。 林昔人都坐到主任办公室里,才反应过来…… 原来提交举报资料,居然可以直接在办公室里喝茶水等吗? 提交上去的图纸和帐本需要时间核实。 阁委会主任认识萧经闻,单独把他叫出去说了会话。 再回办公室,萧经闻拍了下林昔肩膀:“走了。” 林昔问:“这就可以了?” 没人问她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也没人问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是不是因为她也参与其中…… 就什么都没问? 萧经闻回答她:“还需要问什么?” “你举报有功,你听说过没抓罪犯之前,先把功臣询问一通的道理吗?” 也是。 走出阁委会办公大院,林昔鬆了口气。 “今天別送我回招待所了。” 她今天晚上要回家住,这么精彩的戏,不亲眼看著怎么痛快。 萧经闻拉车门的动作停住,看过来,“回家?林建国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他不敢。” 没攀上萧家这门亲,林建国这孙子还得装。 萧经闻一想也是。 “那明天见。” “明天见。” - 一宿没回家。 林昔刚进门就被林然堵在了门口。 要说林然和林建国是亲父女呢,都喜欢当门神。 林昔瞥她一眼,轻嗤:“愿意看门去院子里趴著。” 她侧身走开。 林然小跑两步追上来,“林昔,其实你就面子上能装,实则心里已经气得不行了吧?” 昨天的丟人。 回到屋里哭了一场,林然想通了。 林昔这么闹,无非不就是想拦著她嫁给赵明泽吗? 什么她使手段爬床!什么赵明泽骚扰! 那些理由归根结底不还是想破坏她的婚事? 她偏不让林昔如愿! 林然说:“你以为你找一帮碎嘴子八婆就能阻止我的婚事了?” “天真!” “她们今天笑话我,隨便笑,等明天嫁过去,我看她们还能说什么。” “英雄不问出处,林昔,明天你就可怜巴巴地看著我嫁进大院吧!” 羊癲疯都没林然能抽。 林昔看她一眼:“嗯,行,我等著。” 书房里。 李玉芬在跟林建国吵吵。 “说好的明早把嫁妆给小然,东西呢?” 夫妻俩昨天回屋里就干了一架。 林建国骂李玉芬教女无方,丟了林家的脸。 李玉芬现在有林然这么个宝贝姑娘,早就不想忍林建国了。 於是直接不服,呛了回去:“到底是谁教女无房,今天的事要不是林昔,我们一家三口至於被那么多人围著看笑话?” 撕破脸,李玉芬偽善后妈也懒得装了。 句句都指控林建国,“我闺女是个福星,倒是你闺女,扫把星!” 两口子吵吵半宿,今天又因为嫁妆的事,吵了半天。 李玉芬非说林建国是想临时反悔不给林然嫁妆。 林建国自己也急,“你瞎吗?看不见这门锁堵上了吗?” 书房平时林建国根本不让別人进。 门锁除了他,还能有谁能接触到。 李玉芬根本不信,“行,那现在我就去找人来开锁!” 被哄了一辈子,林建国哪受过这气,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外面鸡飞狗跳。 唯有林昔在臥室里安然入睡。 这几天觉得够。 第二天早上,迎亲的人刚到楼下,林昔就被吵醒了。 鞭炮声混著来看热闹的人的聊天声。 巷子里一年到头办不了几次喜事,男方又是开军车来的。 箱子里那些婶子们虽说看不上林然,但还是来凑热闹了。 一群人围在林家门口。 车停了一会,赵明泽才开车门,下车,上楼接亲。 这年头不时兴办婚礼。所以新人互动游戏都是在接亲这一步中完成了。 堵门、咬苹果,一开始大家还凑热闹的跟在赵明泽身后起鬨。 跟了一会,发现他黑著一张脸全程不配合,凑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有那功夫,还不如在一楼吃吃喜糖嗑嗑瓜子呢。 喜房。 別人结婚都是热热闹闹床前围满了人,说和漂亮的吉祥话。 就她,是新郎官一个人孤零零进门的。 赵明泽停在门边就没再往里走了,语气很不耐烦地催:“赶紧起来,走。” 出门的规矩,新娘脚沾地视为不吉利。 那天的事她还没怪赵明泽呢。大喜的日子,赵明泽连抱她出门都不抱,这是明摆著打她的脸呢! 林然扫了一眼满屋的红色,垂眸冷笑。 昨天晚上爸妈闹那一场之后,李玉芬衝到她房间,问了她一个问题。 “小然,这段硬逼来的婚姻你有没有后悔?” 重生……先知……明明闺女占尽了一切有利条件,为什么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李玉芬替闺女不值。 所以她问她有没有后悔。 如果后悔,说不定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林然被问得心口一紧。 有。 怎么会没有? 重活一世换嫁,她是为了活得更轻鬆、更体面。 她上赵明泽床的那刻,哪里想到了赵明泽是这样的人! 她怎么不后悔! 可覆水难收。 她现在清白没了,体面也没了。 既然已经上了赌桌,那她绝不能接受身无分文离场! 赵明泽无论是什么烂人,她现在都认了! 就像她这几天不停给自己洗脑的那句话,英雄不问出处。 赵明泽能当上团长是已知的。 夫妻感情怎么样她不管,但这团长夫人的位置,必须得是她的! 林然语气决绝:“妈,我不后悔!” “你忘了,是你从小教我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我现在嫁给了一个未来团长,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未来团长,赵明泽。 提起这个,李玉芬心里终於感到了一丝慰藉,擦了擦眼泪,“行,那明天你先出门,家產妈妈帮你想办法!” “我相信,我的小然未来一定会比林昔那个小贱人强百倍!” 第27章 下一秒就被打脸 未来? 林然笑了下,不,她要现在。 她就不信赵明泽接亲的车都来了,能空著婚车回去。 她林家不要脸,萧家还不要吗? 林然瞥了眼赵明泽,稳坐在床上,没动:“你过来,抱我出门。” 赵明泽听笑了。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 等到外面有人纳闷,“新郎新娘怎么还没出来呢?別是出什么事了?要不上去看看的”时候,他才终於情愿地动了。 “林然,我今天就如你所愿。” 紧绷的下頜线,赵明泽这张脸是帅的。 林然双手缠上他脖子,缓缓凑到男人耳边,“別生气,娶了我,你好日子在后面呢。” 现在没感情无所谓。 但,等她依靠预知梦获得萧母的喜欢,她就不信赵明泽会不崇拜她,不爱上她! 林然弯了弯唇。 楼下,林家二老坐在沙发上,等著新人改口。 闺女半天没从楼上下来,李玉芬提心弔胆得不行。 眼看著要绷不住了。 赵明泽抱著林然出现在楼梯口。 抱著下楼的,李玉芬终於鬆了口气。 “明泽,夫妻和睦。” 林建国也笑得喜气洋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家四口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之前错过泔水桶热闹的邻居问王婶,“我看人家小夫妻感情挺好的啊,你们別是瞎说呢吧?” 楼下还有跟著一起过来接亲的萧家人,赵明泽就算装,也装出了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事我能瞎说吗,那天十几个人都看著呢。” 王婶嗤了一声,然后眼尖地发现,“誒?你们看新郎官那脸是不是肿著的?” 她这一提醒,大家都往赵明泽脸上看过去。 “是有点。” 有人猜:“不会是不小心摔的吧?” “摔到嘴角,你摔一个我看看。” 王婶乐了,“我看没准是被逼婚逼急了,林建国动的手。” 这头邻居七嘴八舌。 另一边,林然改完口却没著急出门。 “爸妈,我姐呢。” 林昔在院门口等阁委会的人。 萧经闻说,这些人肯定会在婚礼上出现,她信。 就是这都快出门了。 人还没来,她也难免有些著急。 “林昔。” 王婶嗓门大,在屋里喊一声,半条巷子都听见了。 “新娘子找你呢。” 找她? 林昔鼻腔挤出一声冷哼,“我又不是林然的妈,找我干什么。” 就猜到她不会进门。 林然直接让赵明泽抱著她出门。 路过林昔身边,林然拽著赵明泽袖子让他停住。 “姐,新妹夫,让她给你改个口吧。” 林然满脸满眼写满了得意。 也对,抢来的东西,如果不炫耀,那將毫无意义。 “老公。”林然亲昵地蹭了下赵明泽的侧脸。 给人噁心得差点没当场噦出来。 林昔倒退一步,嚇死了:“可別。” “提醒二位一句,断亲了,少来沾边。” “你们俩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跟你们可隔著物种呢,別喊,膈应!” 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林家这点事,这几天已经闹得整个巷子都知道了。 没人真心祝福这段婚姻,大家都是来看笑话的。 林然脸色一黑。 刚要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胜利者无需面对失败者的挑衅。 林昔此刻的反应,明显是气急败坏下最后的嘴硬。 林然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行,我看你还能嘴硬几天。” 林昔看傻子的眼神瞥过去。 林然高扬著下巴,“不过你也就只能嘴硬一天了。” “等我走出这个门,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不敢当著萧家迎亲人的面说这些,林然刻意伸长脖子,压低了嗓音。 躲都躲不开,烦死了。 林昔侧头看过去,语气轻飘飘地问:“你没觉得你老公现在双手端著你的姿势,像是在端著一头猪吗?” “你!”林然的气急声,被院子外面,接连响起的剎车声打断。 王婶最好信,跑到门外去看。 “又来贺喜的了?” 她一看车牌,军工厂的车,妈呀一声。 这年头只有副厂长和厂长才配车。 这是来了个大官。 小小一个技术员闺女结婚,居然能劳驾厂长来道喜。 不光邻居,林然也懵了。 昨天没听她爸说,厂长会过来啊。 林然想了两秒,懂了。 这军工厂厂长定然是衝著萧家来的。 车停在巷子口,厂长下车正在往这边走。 十几米远的距离。 林然眼神更嘚瑟了,挺直了腰板,趾高气昂地抬了抬下巴。 “王婶,你往里走一走,別挡著门,李厂长亲自来给我贺喜,別让人家觉得咱们巷子里的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那天泔水桶的仇和刚才被笑话的仇一起报了。 林然找准机会狠狠出了口恶气。 她挑眉,问林昔:“知道为什么厂长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没人比林昔更知道了。 她憋著笑点头。 “刚才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林然:? 一看林昔这表情,她心里就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厂长马上就要走到门口了。 林昔也没卖关子:“等你走出这个门,咱们俩確实就见不著了。” “你爸妈要进的那地方,我还真进不去。” 她话音刚落,厂长就带著一群人走进了院里。 林然殷勤地上前,“李厂长,谢谢你来参加我的——” 她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后面李厂长旁边的人一把推开。 抱了十分钟,赵明泽早就抱不动了。 被这么一推,重心不稳,林然被重重摔在地上。 眾目睽睽之下,喜服也破了,头髮也乱了,整个人一片狼狈! 林然在地上缓了两秒,才重新站起,指著那人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瞎!” 没人理她。 厂长身后,十几个穿著警服的人蜂拥而至。 林家院门被狠狠踹开,撞在墙上。 进来警察站成两排,人手一把抢,把院里的人团团围住。 带头的人厉声质问:“谁是林建国!” 第28章 婚礼上被抓 看到这一幕,傻子也能看出来,军工厂厂长並不是来贺喜的了。 林建国从屋里出来:“我——”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我”字,就被衝上前的两名警察反剪著胳膊,摁在了旁边的墙上。 看见这一幕,林然失声尖叫:“这是怎么了?” 军工厂厂长边上站著的是阁委会主任。 两位领导没说话,摁著林建国的警察扬声道:“林建国涉嫌一场重大案子,现在院子里所有人都不能走!” 说完这话,四五个人直接衝到了林家二楼。 五分钟后。 带头的人拿著一个本子回到了阁委会主任旁边。 “主任找到了。” 人赃俱获。 林建国嚇得腿立马就软了。 怎么会?怎么会! 他们的行动明明那么隱秘,为什么突然会在婚礼这天闹成这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然从警察上楼的那刻起,就猜到了。 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搜家。 更不会在別人婚礼这天,冒著得罪萧家的风险来搜。 这么做,一定是手里已经掌握了確凿的证据。 不!他们怎么会有確凿的证据呢! 林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招待所回来之后开始,林昔的种种异常。 过户的房子、断亲的文书、还有书房里莫名其妙堵住的锁芯…… 难不成林昔也是重生的? 不!不会! 林然很快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林昔也是重生的,她怎么会明知道赵明泽的好,还把赵明泽让出来。 况且!前世林昔根本不知道白柯灵留下了这么多家產。 也不知道林建国卖图纸的事。 谜团太多,她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对策。 她是重生的没错,但前世,林建国根本没被抓啊! 警察摁住了林建国后,又控制住李玉芬:“两人一起带走!” “警察同志,可別忘了林然。” 林昔在一旁缓声提醒。 林然瞬间瞳孔一颤:“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这事跟我没关係。” 赵明泽早在林建国被摁住的那一刻就躲开了。 军婚需要政审,他们俩婚事定的紧急,结婚报告昨天晚上他才拿到手里。 本想著先办婚礼,今天下午再去领证的。 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他还要谢谢林建国呢。 这是老天都在帮他。 警察一开始没敢动林然,一是想著大喜的日子,怎么也要等人家婚礼办完。 二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林然,萧司令家的婚礼,抓不抓林然,这事得让领导决定。 领导也为难呢。 抓,秉公办事,但得罪人。 不抓,眾目睽睽的,又不能搞特权主义。 阁委会主任看向赵明泽,本想用眼神示意他配合一下工作。 谁聊。 赵明泽都躲出院子了,就差没直接把“撇清关係”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那就好办了。 阁委会主任当即拍板,“把林家所有人一起带走,他家是不是还有个小儿子?” 李玉芬原本还在慌神,一听说小儿子,她顿时挣扎起来。 无头苍蝇似的大叫,“不关我儿子的事!是林建国自己做出这些杀头的事,我们娘仨根本都不知情, 別抓我们,警察同志,冤枉啊!” 李玉芬不喊还好。 她一喊,林昔乐了,嘖嘖两声问:“这就奇了怪了,领导们刚才只说林建国涉嫌一场重案,你怎么就知道是枪毙的重罪了?” 李玉芬被问得脸色一白,求助地看向林然。 林然比她还六神无主呢。 赵明泽这个废物男人,居然遇事第一反应是躲! 婚礼都办了,他以为他这会躲了就行了吗? “赵明泽。”她咬牙切齿地喊人帮忙。 声音本就不大,瞬间淹没在邻居们的说话声里。 一听是枪毙的罪,邻居们都炸了。 纷纷开始猜测,“老林这是犯啥事了?” “杀人?耍流氓?总不能是家事吧?” 大家猜来猜去都不在点子上,只有王婶看得明白。 她说:“这军工厂厂长都来了,怕不是工作上的紕漏吧。” 王婶这一提供方向,加上刚才有几个人隱约听见了什么“帐本”这样的话。 大家瞬间懂了,“那肯定是通敌卖国了!” “呸!老林还叫建国呢,真讽刺!” “我看审都不用审了,领导们,就地枪毙吧!” 任何年代都不缺“人民判官”,林昔在一旁看著,觉得眼前的这群判官婶子还挺可爱。 两位领导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案子没调查清楚,这事不能闹大。 眼看著议论声越来越大,阁委会主任催了一句。 “上楼搜家的同志完事没?完事赶紧收队。” “完事了!” 因为是重罪,警察同志们干起活来雷厉风行,把书房的桌子都拆开了。 “书房里有个暗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林建国提前转移了。” “什么都没有?”林建国猛地抬起头。 “老实点!”被押著他的警察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走,上车!” 一群人一起以后押著林建国和李玉芬。 到林然的时候,男女授受不亲,几位警察同志不好上手,只用了手銬给林然拷住了。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押著你?” 林然视线从赵明泽身上收回来。 威胁眼前的警察:“你敢动我,我可是萧家的儿媳妇。” 要是查出来参与林建国的案子,天王老子也得枪毙。 眼前这个小警察也是个刚入职的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哼了一声说:“那行,到时候我会看在你是萧家儿媳妇的面子上,请你多吃一颗枪子!” 婶子们闻言哈哈大笑。 林然瞪向赵明泽的眼睛都要瞪出血了。 可他始终无动於衷。 没招,林然只能被警察同志押著往外走。 路过林昔身边—— 看见身边的几位警察同志都自动忽略了林昔,林然开始挣扎尖叫。 “喂!还有林昔呢,她是我姐!也是我们林家人,为什么只抓我不抓她!” 两位领导刚才只提了林家还有个小儿子,这小警察根本不知道林家还有一个闺女。 刚才林家这一家三口都要嚇死了。 林昔却像看热闹似的。 小警察怎么也没猜到,林昔居然也是林建国的闺女。 “你也是林家人?” 小警察一边问话,一边伸手去抓林昔。 胳膊伸到一半,猛地,被斜后方的一双大手握住。 “鬆手!” 当兵的人,身上有股常人没有的狠厉。 第29章 烈士遗孤 阁委会赵主任一早就看见萧经闻站在林昔身后了。 他没出声提醒那个小警察,就是在故意给萧经闻创造机会呢。 赵主任跟萧司令是老战友。 萧经闻也算是他看著长大的。 昨天看见这小子亲自带著小姑娘来找他,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年,萧家为著萧经闻婚事,也是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有个这小子看上眼的,他得好好撮合撮合。 林昔刚才光顾著看热闹,压根没注意到萧经闻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正准备拿断亲书呢。 被萧经闻这一伸手嚇了一跳。 不光他嚇了一跳,那小警察也嚇了一跳。 当眾干扰警方办案,他下意识就要摸武器。 被阁委会主任一个眼神喝止住。 看来是有情况,小警察訕訕收回手。 他鬆手,萧经闻也鬆开了手。 缓步站到了林昔身边,抱著双臂,优哉游哉的姿势,朝著林昔挑眉示意:“你刚才要说什么,说吧。” 萧经闻长得高。一米九身高站在林昔身边,整个人几乎能把她罩在其中。 不光是生理上的保护状態。 还有心理上的。 婶子们面面相覷:“这也是个当兵的,不是余团长家那位吧?” “不可能!行了,先別说话,听林昔要说什么。” 王婶让大家安静。 这帮邻居真的挺可爱的。林昔朝著王婶道了声谢。 从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断亲书。 “警察同志,林然说的不对,我不是林家人,我们早就断亲了。” 合著当初他们为了谋夺家產的断亲书,今天竟然便宜了林昔! 林然不甘心地大喊:“哪有早就,而且那天我爸只是说的气话,並没有真的要把姐姐撵出家门,不然为什么她还跟我们住在一起!” 林然这种人,就是一点也见不得旁人好的那种人。 就连自己遭难,也要拉个人当垫背的。 看出林然是在暗示警察,这封断亲书不作数,要警察把她一起抓走、 林昔冷笑一声说:“对,確实没有很早,但这封断亲书可是有街道工作人员见证的。” 她从兜里摸出借条、加上房產证,给在场所有人看。 “什么林建国撵出家门?这房子是我的,是我善良,没有把他们撵出家门!” 这几天林家事闹得大,邻居们都知道,纷纷给林昔点头作证。 王婶一把年纪,战爭都经歷过的人,遇事自然不怕。 她带头站出来说:“对,我能做证,林家父女关係並不好,前几天老林还嚷嚷著要把林昔丫头嫁出去呢,所以这事肯定跟林昔没关係!” “你说作证就作证了?”林然嗤了一声。 王婶大骂道:“我看你就是坏心眼,想把林昔也拉下水。” “警察同志,你不知道,这个林然是小妈生的,平时就跟那个李玉芬天天在外面造谣林昔不——” 事闹的这么大的,围著的已经不光是巷子里的邻居了。 萧家人、军工厂的员工、路过看热闹的…… 被王婶戳破小心思,林然挣扎著要去捂王婶的嘴,“你个死八婆把臭嘴闭上!” 小警察动作敏捷,一下把林然摁在地上。 赵主任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好了。” “不抓林昔。” 林然情绪激动。 赵主任缓缓道:“不抓林昔,不光是因为她有断亲书,更重要的一点是,林建国通敌卖国的重要证据就是她提交给军工厂的。” “作为白柯灵烈士的独生女,我们结案后,会给林昔单独发一张表彰奖状。” “烈士?!” 邻居们譁然。 “一条巷子里住了二十年,我们怎么没听说白柯灵还是烈士呢?” “就是,这位领导你没胡说吧?” 赵主任也觉得奇怪。 平常人家出个烈士,都巴不得全家跟著沾光。 林建国这么虚荣的人,居然瞒著没说? 林昔戳破林建国的阴暗心思。 当眾道:“谢谢赵主任,我妈是烈士的事,我也是前段时间听李玉芬给我说亲才知道的。” “我估计著,林建国是要面子所以才没说的吧。” 除了邻居,没人知道林建国是倒插门的。 所以都有些听不懂林昔这话。 “要面子没说?要面子不是更应该到处宣传吗?” 林昔垂眸笑了下:“啊,警察同志,你们不太了解我家情况,林建国,他是个赘婿。” “当初我姥姥照顾他面子,所以才没让我跟母姓。” “但林建国自卑。所以有关我妈的所有荣誉,他都闭口不谈。” “这什么男人!” 在场警察听了这话,无不气愤! 夫妻俩,一个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一个是卖国贼! 要不是怕大马路上影响不好,大家都想扑上去一人给林建国一拳! 赵主任替林昔澄清完,就让警察收队了。 收队前,他跟林昔说:“这几天不要离开京市,说不定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配合。”林昔欣然点头,“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萧经闻跟赵主任走在最前面。 隔著六七个人,照理说,林昔是听不见他俩说话的。 但她喝灵泉水后,听力很灵敏。 赵主任问萧经闻:“你小子,刚才我故意没说话,就是给你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呢。” “你想想,那小警察伸手拽林昔,你一把把人拽到自己身后,那画面,多美好!多伟岸!多让女同志有安全感啊!” “你倒好!我给你创造那么好的机会,你一丁点都不知道珍惜。” 赵主任嗤了一声说:“怪不得老萧说你奔著一辈子打光棍去了。” 萧经闻低低笑了一声。 “谢谢赵叔,不过林昔不用。” “哦?” 这一句不用,赵主任好奇了,侧头看过去。 萧经闻说:“林昔同志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同志,昨天那些举报资料,都是她一个人整理的。” 赵主任更意外了,“她自己整理的?你没帮忙?” 那些图纸,他都看不懂。 一位没上过大学的女同志居然能看懂。 还能在林建国书房所有图纸里,精准找到被他窃取的这些。 以及帐本。 那么多举报材料,没有过几年反侦察经验,根本不可能。 萧经闻语气骄傲:“赵叔,真的是她自己完成的。” “我说了,林昔很优秀,也很聪明。” “所以比起別人给她撑腰,她更需要的是独自发光。” “你说的方法,其他小女生或许会喜欢,林昔不会。” “她需要被尊重,我现在还在追她呢,没名没分的,如果我刚才直接站住来给她撑腰,她会觉得我在逼她討要一个名分。” “个人英雄主义是很酷,但林昔,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因为她本身就是很好很优秀的人。” …… 这个时代,能养出萧经闻这样的三观。 林昔听著,要说心里完全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好看的皮囊吸引人。 但萧经闻的灵魂,也是越品越带感啊! 林昔看著前面不远处那道背影。萧经闻一身军装穿得乾净利落。 宽肩窄腰,走路时脊背挺直,光是看著就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林昔有些走神。 “……小昔。” “小昔,你在想什么呢?” 她是被突然凑到身边的赵明泽给拉回现实的。 第30章 换娶?想什么美事! 赵明泽打算得好。 现在证还没领,林家就出了这档子事,林然的政审肯定是过不去了。 但林昔不一样。 那封断亲书,林昔现在已经跟林家没关係了。 一个孤女,现在又背著举报亲生父亲这样的污名,是个正经人家都不会娶林昔的。 这时候他要是雪中送炭。 提出可以履行婚约,並且带著林昔远离京市,他就不信林昔会不感动。 “小昔,你別难过。” 矫揉造作,故意压低的温柔嗓音,给林昔差点听吐了。 她看著赵明泽,看了好几秒。 就在赵明泽以为事情有所转机的时候,林昔嗤了一声,问他。 “赵明泽。夹著嗓子说话不累吗?” “你喉咙里是养鸭子了吗?” 都这样了,还在闹脾气。 赵明泽噎了一下,提醒林昔:“小昔,我知道你家中突遭变故心情不好。” “但你与其在这跟我发脾气,不如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林昔。” 赵明泽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 觉得一味退让没意思。 毕竟,现在和前天的情况可不一样了。现在是他占据优势,而林昔占据劣势。 现在理应当林昔求著他结婚。 他决定给林昔立立规矩。 立规矩前,他要先让林昔认清楚现实。 赵明泽说:“小昔,你有没有想过,林建国要是被枪毙了,你会是什么处境?” “是,你们是断亲了,那血缘呢,说到底,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 “卖国贼的女儿,你觉得以后会有人敢娶你吗?” “你没有工作,就只有这一套房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怎么生活……” 听听赵明泽说的什么话。 ……你没有工作,只有钱,以后要怎么生活。 怎么活? 怎么快活怎么活! 林昔哼笑一声,扫向赵明泽。 “你说这一大堆话的意思,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可以不计前嫌娶我吧?” 林昔要很打算嫁。 她也就不会用这种姿態跟自己说话了。 赵明泽深吸一口气:“小昔,你冷静下来想想,现在是你离不开我——” “哈?!” 林昔笑出好大一声。 前面走著的几位警察都听见动静,停下来回头。 林昔说:“是,我可真离不开你。” “我离不开你的程度就像是耗子离不开夜壶!” 林昔朝著几位警察同志招手,“警察同志,正好,这男的是林然老公,你们一起给他抓起来吧。” “现役军官骚扰大姨子,这都是第二次了。” 上次是闹到邻居面前。 这次,直接当著阁委会和派出所警察的面。 要是真认下这个罪名,那就不光是丟人了。 部队的处分,萧司令的问责。 赵明泽脸色大变,立马翻脸不认人,“林昔,你別信口雌黄!” “好傢伙,你去藏区驻边,路过四川的时候是不是顺便学了个变脸啊?” 林昔摇了摇头,跟几位警察同志说:“是不是信口雌黄,同志你们在巷子里走访我们家邻居就都知道了。” 队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赵主任听见和萧经闻也听见了。 赵主任停在原地,往后面看了几眼。 问萧经闻:“啥意思?赵明泽也看上那丫头了?” 萧经闻皱了皱眉。 赵主任看热闹的眼神,没再说话。 “没事,叔帮你。” “小张。”赵主任喊了林昔旁边的小警察一句。 “骚扰烈士遗孤,把新郎官一起带回所里问话。” “什么?”赵明泽闻言惊住了。 他刚才之所以狡辩,就是算准了,他是军官,派出所没有权利拘捕他。 赵主任什么意思! 阁委会亲自发话,部队也得给赵主任三分薄面。 但,要是让领导们知道他今天被带走,是因为作风问题。 那一切都完了! 他不能被带回去问话! 赵明泽脑子“嗡”的一下。 六神无主之际,他想起一贯给他兜底的萧经闻。 赵明泽求助地喊了一句:“小叔!” 他眼神慌乱。 隔著人群,去寻萧经闻。 但对上的,却是萧经闻眼神漠然的神情。 萧经闻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不仅没有管他的意思,反而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喊我干什么?” “难不成是我让你骚扰女同志的?” 在萧经闻面前,他一贯不敢狡辩。 赵明泽垂下眸子,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萧经闻就那么看著他,身高差,萧经闻视线向下,那角度在赵明泽眼里显得很轻蔑。 “敢做不敢当,我早就说了,废物。” 他在萧家这么多年。 萧经闻走哪都带著他,有军功也是第一时间想著他。 他是怕萧经闻,但这不代表萧经闻在人前骂过他! 这是第一次! 赵明泽被骂懵了、 他想起,那天他顶著一身脏污回家,萧经闻也是这个眼神跟他动手的。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为什么萧经闻突然就不给他擦屁股了? 赵明泽心急地看向萧经闻:“小叔……”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发现—— 萧经闻视线居然在看向他身边的林昔! 第31章 我嫁人就要嫁最好的! 一个不太现实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缓缓成型…… 赵明泽仔细在脑子里回想。 萧经闻到底是哪天开始对他態度有所变化的? 明明从藏市回来的路上,一切都还好好的…… 想起来了! 好像是从那天在招待所,萧经闻逼问他是不是犯错误了那天开始的! 还有前两天那一拳。 当时他没有多想,只以为萧经闻揍他,是在怪他在外面丟了萧家的脸。 现在看来並不是! “磨蹭什么呢?把人带回去问话这么简单的活都不会了?” 赵主任等的不耐烦,催了小警察一句。 “是,主任!” 不待赵明泽细想,他人便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带走了。 好好的婚事,新郎新娘双双被抓,这样的热闹,邻居们活了一辈子都没见到过。 没人急著回家,都围在巷子口说起了八卦。 “大喜的日子惹这么大的晦气,老林家真是巷子里头一份了!造孽!” “造孽也是他自己作的!” “背叛髮妻、谋白家家產、卖国,哪样他不该死?这就叫现世报!活该!” “也是。哎,不过,你说林建国要是枪毙了,李玉芬是不是也得跟著一起啊?” …… 巷子口有人討论婚事,有人討论这个案子的结局。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萧经闻默默站到林昔身边。 林昔看样子刚睡醒就从楼上下来看热闹了。 头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米色衣服,显得她今天整个人气质看上去都温柔了不少。 萧经闻:“饿没饿?咱俩找地方吃口饭?” 一条街上都闹哄哄的,婶子们聊完八卦肯定要来关心她。 躲出去正好清静。 林昔轻轻点头。 萧经闻开了足足二十分钟车,最后把她带到了一家东城的饭店。 饭店门脸不大,牌子也有些褪色。 林昔实在想不通萧经闻大费周折,开这么远车带她来这的目的。 她仰头看著饭店牌匾,问:“这家店好吃?” 萧经闻单手撑著车门,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轻轻一抬下巴,“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进门。 不大不小的饭店,老板带著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拿著一个白色小本过来。 “菜单在墙上,两位同志自己看,想吃什么写纸上。” 都是东北菜系,锅包肉、燉鸡、地三鲜、酱茄子…… 林昔点了两荤两素。 把点菜本交还给老板的时候,老板看了一眼他俩,提醒道:“我家菜量大,四个菜你俩怕是吃不完哦。” “吃不完我带走。” 林昔笑了一下。 她这人没什么物质追求,吃,算人生最大的欲望之一。 每顿饭必须要样式多一些才能吃得下去。 当然,她人生的另一个欲望是种地。 这个她没说。 老板回到厨房下菜单。 后厨叮叮噹噹的忙活声里,萧经闻一边烫筷子,一边问林昔。 “之后自己一个人生活,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默认了林建国一家三口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林昔支著下巴沉吟了两秒。 摇头,“还没想好,先找个工作吧。” 她现在拿著家產是有钱了没错。 但,物质是为精神世界服务的,她还有梦想没实现。 穿书寒窗苦读了二十年,她是真的热爱农学。 无论在哪个时空,她都不打算放弃。 听到林昔要找工作,萧经闻点了下头。 “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学歷、育种、种植……哪一项萧经闻也帮不上忙。 林昔只当客套话,点头。 萧经闻顿了顿,又问:“还有一件事。” “林子豪部队收到电报,估计没两天就能回京了,你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吗?” 林建国卖国。 李玉芬和林然在家里住著,很难洗清嫌疑。 但林子豪不同,他这两年都在琼州岛当兵。 派出所就算把他叫过去问话,估计也只是走个形式,不会强制拘留。 不拘留的话…… 林昔端了他全家,林子豪不可能不闹。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上一个当了两年兵的半大小子,力量上也很难获胜。 萧经闻提议说:“要不,你这几天还是住招待所,等林家下放之后你再回家。” 独居不安全,萧经闻是怕林子豪狗急跳墙。 “没事。” 知道萧经闻的担心。林昔摇头,“我厉害著呢。” 她说这话是在阐述事实。 可一抬头,对上萧经闻看过来的玩味的眼神,林昔就知道他肯定想歪了。 男人勾著唇,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盯著林昔看了几秒,而后一点头。 “是,你厉害著呢。” 不厉害的人,怎么会在自己中c药的情况下,敢去隨便敲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 不厉害,怎么会在举报林建国之前,把自己和家產都撇得乾乾净净。 不厉害,怎么会一眼就看透李玉芬的算计,踹开赵明泽。 萧经闻垂眸,转了转手里的杯子。 半晌后,缓缓抬头,看著林昔,“能问你个问题吗?” 今天的事,能达成这样的效果,有一小半是萧经闻的功劳。 林昔点头,“你问。” 萧经闻顿了顿,犹豫半秒钟,开口:“我其实挺纳闷的,你当初並不了解赵明泽的为人,从条件上看,他虽然无父无母,但官职还不错。” “你为什么寧可选择进一个陌生的房间,也不顺势跟他结婚?” 怕林昔觉得冒犯,男人说完,立马补充了一句:“你不想说,可以不回答。” 清白於女子而言是大事。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伤害林昔。 言语间的犹豫,跟刚才在林家门前威胁赵明泽的果断態度,判若两人。 “没什么不能回答的。”林昔笑了下,那笑里三分讥讽七分隨意。 她看著萧经闻说:“萧经闻,一个女人的名声,应该是她纯洁的灵魂,而並非纯洁的肉体。” “清白於我而言,不是什么压在头顶的大山。” “比起清白,我更嚮往自由。” “简单点说,跟赵明泽纠缠,那就是心甘情愿中了李玉芬的计。” “我不要!我要自己选择。” 最后这句话,说得坚定又果敢。 萧经闻抱著双臂,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看著林昔。 他有时候真好奇,同样一个家里长大的姑娘,为何林昔能这么优秀。 优秀的让他只要看著林昔,就移不开眼。 不知道想到什么,林昔冷嗤一声,“而且……什么叫父母双亡,但他是营长,看起来也不错。” “我不要看起来不错。” “我嫁人就要嫁最好的。” 她坐在那,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萧经闻看呆了眼,心中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呢?我够好吗?” 第32章 爹系照顾 萧经闻突如其来的提问,问的林昔一懵。 他够不够好? 林昔想了两秒。 平心而论,是不错。 长得帅、身材好先不论。 萧经闻身上,相较於其他男人来说,最难得的是品格。 这男人有话直说,有问题立马就能解决。 会沟通。 单从这两次,她拒绝他来看。 她的拒绝理由並不简单。 可,萧经闻总能在下一次见面时,就找到解决的方法。 为人强势,却没有强迫她做什么。 追她这件事上,也只是粘著她要一个月的相处时间。 “是还不错。”林昔点头,没说违心的话。 萧经闻听后也跟著笑了笑。 而后,老板过来上菜,中断了话题。 两个菜一起出锅,装菜的盘子確实如老板所说,是大號的。 “锅包肉和地三鲜好了,另外两道菜稍等十分钟。” 盘子放到餐桌正中。 锅包肉炸得酥酥脆脆,外面包裹著一层糖汁、莹润散发著光泽。 还有地三鲜。茄子和土豆过油之后,配上胡萝卜,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慢用。” 老板最后从托盘上拿下一碗大米饭,放在林昔手边。 好的大米,是不用吃到嘴里就能闻到香味的。 林昔吸了吸鼻子,夹起一筷子米饭,含到嘴里,然后发现—— 她闻的没错!这米,果然跟那天的大米不一样! 林昔夹起米粒,仔细分辨了两眼,问老板:“这大米品种是『老鼠牙黏』?” 她只在图片上看到过这个品种。 后世有了袁爷爷的杂交水稻技术,这些七八十年代特有的大米品种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板没想到一个城里小姑娘居然还认识大米品种,也有些震惊。 擦著手停在饭桌边上,点头:“这是我们老家那头的大米,是不是好吃?” 好吃太多了!林昔点头。 前几天在饭店吃的那些跟这个一比,是又硬又不香。 任何人提起家乡,都会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老板说:“这是我们东北黑土地种出来的,跟其他地方不能比!” 没耽误客人用餐,老板又说了两句话,就去后厨帮忙了。 萧经闻全程看著林昔和老板聊天。 等老板走后,才出声,“既然这个大米你喜欢,那我让战友买点送到你家。” 计划经济时期。 米麵油都是按人头供应。 要是不够吃,就只能在黑市上高价买。 军人去黑市,林昔想了想,算了。 摇头拒绝:“不麻烦你。” “不麻烦。”萧经闻打断林昔后面的话。 深邃的眸子,直直看过来,说:“林昔,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还行,愿意多跟我相处看看的话,以后別的我不敢保证,好吃的,你管够。” “无论你想吃米还是面,想吃鱼还是肉,我都想办法给弄来。” ……好朴实的保证。 听多了后世的甜言蜜语,林昔咽了咽,有些不会接他这话。 林昔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米粒。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萧经闻这话里另一层意思。 她抬头,看过去:“什么叫,我想吃什么你都能给我弄来?” 林昔看著桌上的菜,又往窗外两人开来的车身上看了眼。 问萧经闻:“你开车这么久带我来这家饭店,就是因为这家饭店的米饭好吃?” 萧经闻不置可否。 林昔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她问:“那你是怎么猜到我会喜欢这家大米的?” 萧经闻淡淡笑了下,“我猜不到。” “就是那天一起吃饭,看你皱眉,我想,你应该是不喜欢那家的米饭。” “又听说东北土地种出来的粮食好,所以我才带你来这家店的。” ……就只是一个皱眉,萧经闻就这么大费周章? 林昔一时愕然,不知道该感慨狙击手的顶级观察力,还是该感慨萧经闻追人的手段。 她表情顿住。 “別愣神,先吃饭。”看林昔半天不动筷子,萧经闻识趣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感情要细水长流。 林昔是他真心喜欢的人,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饭后。 两人各回各家。 林昔没让萧经闻送。 他那辆军牌车太显眼了,林建国今天刚闹出那么大的事。 风口浪尖上,她不想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另一个八卦对象。 “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 尊重林昔意愿,萧经闻只把人送到了路口。 临走前,他问了林昔一嘴。 林昔想了想,“明天我有事,后天吧。” 这段时间光忙著举报林建国了。 她一直没时间好好打理一下空间。 刚才饭店老板的话给了她启示,明天她打算去种子商店买些粮食水果回空间里种。 林昔说没时间,萧经闻也没强求。 问:“那后天可以吗?” 答应要相处一个月试试看,林昔也没扭捏。 “好。” 萧经闻笑了下,把人送到了好打车的路段,看人上了车,才开车回家。 殊不知,这会,军区大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萧家有喜事,虽然不是亲儿子,但看在萧司令老两口的面子上,左邻右舍都来贺喜了。 大家等啊等,等啊等。 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新娘子回来,有人著急了,问:“这不是路上出啥事了吧?” “呸呸呸!” 旁边立马有人打断她,“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別乌鸦嘴。” “对对对,是我胡说了……” 那人自己也呸了一声,结果话没说完,院子外面,接亲的大部队就回来了。 开车的不是赵明泽,而是许少钦。 就许少钦自己。 赵明泽、林然、萧经闻一个人都没看见。 萧母急了,“咋就你自己回来的?” 邻居都围著看,许少钦欲言又止的表情。 看的萧母以为出大事了,急的头都冒汗,“赶紧说!出什么事了!” “伯母你別著急。” “出事的不是萧哥,是赵明泽和林家!” 第33章 只娶她,没得商量 那天赵明泽顶著一头脏水回家,老二揍了他一通,萧母就觉得不对。 她当时问赵明泽,赵明泽只说不小心弄的。 现在听许少钦了解完来龙去脉。 萧母气的气血直往头上翻涌! 她想不到,赵明泽婚事都订下了,居然还对林昔那丫头动著心思! 林昔那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 还有林家,林建国怎么就又通敌叛国了! 屋子里乱成一锅粥。 许母因为许少钦跟萧经闻玩得好的缘故,跟萧母比別人亲近些。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喊了一句,“看吧,我就说別人家的孩子不能乱养!整不好就给家里惹出祸事来!” 她这话看似是在骂赵明泽。 但萧母一下就听懂了。 许母这是在提醒大家,赵明泽跟萧家没血缘关係。 林家的事,也跟萧家无关! 她朝著许母投过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人群里,有人听完许母的话,顿时反应过来,说:“可不是嘛!那赵家小子从小跟在经闻身后,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帮不上忙就算了,反而给家里添乱。” 她这话一说出口,在场家里有儿子的人,都嫉妒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被萧经闻亲自带在身边教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有人嘀咕,“要是经闻手把手带的是我家那臭小子,他肯定比赵明泽听话。” 萧母咳嗽了一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家丑不可外扬。 她让芳婶一人发了一包喜糖,给客人们先送走了。 屋里只留下许少钦。 萧母看了许少钦一眼,示意让他坐。 桌上本来改口用到的茶杯没撤,萧母端起茶水,撇了撇浮沫,看似无意地问起:“明泽被警察带走了,那老二人呢?” 许少钦被问得哽住,摇头。 “当时场面太乱,我没注意萧哥去哪了……” 不会撒谎,许少钦说这话时,眼神乱飘。 萧母瞥过去,看他一眼,信都不信。 这俩兄弟平时就形影不离的,许少钦不知道老二去向,怎么可能! 萧母眼睛一立:“说实话!” 说实话,背叛萧哥。 不说,萧母不会放过他。 许少钦逼得没招,最后狠狠一闭眼睛。 “萧哥跟一个姑娘走了!是谁我不认识!伯母您要是实在好奇,就等萧哥回来自己问他吧!” 扔下这句话,许少钦就捂著脑袋跑了。 - 目送著林昔上车。 车都开出去老远了,萧经闻才回到自己车里。 一进家门,就被沙发上的萧母出声喊过去。 “过来。” 萧经闻换好鞋走进客厅。 萧司令和萧母在沙发上並排坐著。 不见赵明泽,萧经闻往二楼瞥了眼问:“赵明泽还没回来?” 萧母看了眼墙上掛钟,说:“你大哥去派出所了解情况了,估计快回来了。” 萧经闻点了点头。 “那你们有话问的话,等他回来,问他就行。”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 被萧母再一次开口喊住。 “站那,我也有话要问你。” 萧经闻停住,转过身。 萧母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坐著说。” 虽然是军人家庭,但萧母向来主张民主教育。 很少有这么强势要问他话的时候。 萧经闻心里隱隱有个猜测。 他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走到沙发旁,坐下。 “妈,啥事?” 萧母脸色不太好看,没急著开口,而是先往门口看了一眼。 沉吟好几秒,才出声问道:“老二,你跟妈说实话,你前几天说正在追的姑娘,是不是林昔?” 萧经闻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萧母这么一问,他猛地抬眸,眼底闪过冷光:“谁跟您说的?” 这句反问就是回答了。 萧母瞭然点头,深吸一口气,“还用谁跟我说?” “你妈又不是傻子。” 萧司令坐在一旁,被母子俩对话说的一头雾水。 儿子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谁? 林昔?他脑子“嗡”的一下。 问萧母:“你这话啥意思?” 萧母这会没工夫搭理他,“你先別打岔。” 她把视线重新落回到萧经闻身上。 后知后觉,回忆起之前种种不对劲。 嘴里小声嘟囔,“我就说呢,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操心起明泽的婚事来了。” “提亲非要跟著去就算了,在林家,还故意那么下林然的脸面。” “对,还有那天打明泽那一拳!” 萧母越想表情越难看,朝著萧经闻吼道。 “老二,你说实话,明泽那个药,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军人住著的招待所,哪那么轻易就被人下药了。 除非,这事本来就是自己人干的! 萧母越琢磨越觉得萧经闻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她这小儿子,外表看著无欲无求。 实则性子最是强势霸道。 从小就是,只要他看中了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无论什么手段! 被亲妈如此揣测,萧经闻不知该无奈,还是该气笑。 “不是。”萧经闻说。 “妈,你也太小看我了。” “真的?”萧母眯了眯眼,半信半疑地確认。 “真不是因为你看上了林昔,所以故意做局陷害明泽的?” “真不是。” 萧经闻正了正神色,坐直身体。 其实事后,他也曾派人调查过那药的来处。 据招待所的人回忆。 那天,林昔和林然是先后进到赵明泽房间的。 从时间差上来看。 也就是说,林昔刚进他屋里,林然就跑赵明泽房间里去了。 赵明泽看不上林然。 绝不可能在清醒状態下跟她发生事实关係。 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赵明泽当时也被下药了。 这就很奇怪了。 什么情况需要双方都下药。 萧经闻不懂,也没工夫探究。 他只说:“妈,赵明泽的药,確实跟我无关。” “但有件事我需要跟你们交个底。” “其实那天林昔也在招待所,赵明泽吃的药,她也误食了。” 萧母大惊失色! 什么意思? 赵明泽跟林家两个闺女都不清不楚的吗? 不!不可能! 萧母很快冷静下来。 要是林昔跟赵明泽不清不楚的,老二绝不可能去当第三者插足! 除非…… 萧母猛地抬头,看向萧经闻。 嘴唇动了动,却根本不敢將心里的猜测说出口。 “你该不会是……” 后半句话,身为长辈,萧母实在张不开嘴。 萧经闻郑重一点头:“妈你猜的没错。” “我趁人之危,所以我必须要对她负责!” “简直胡闹!” 萧司令气地大吼了一声。 第34章 是我趁人之危,是我一见钟情 一个两个的,同时闹出作风问题! 赵明泽被下了药,勉强还算作情有可原。 但老二这是为啥啊! 而且居然又是林家的丫头。 这风口浪尖的,林家目前这个情况,別人家躲都来不及呢! 他家两孩子倒好,上赶著往上贴! 萧司令被气得头疼,扶额靠在沙发扶手上,气的说不出话。 萧经闻態度坚定。 “爸妈,如果因为政治背景的事,你们放心,林家的事不会牵连到林昔。” “我想赵叔应该告诉你们了吧,林建国这个案子是林昔举报的,她是功臣。” “而且她还是烈士子女,就算我们在一起了,林家的事也不会对我有太大的影响。” 原则上不会。 但风言风语呢。 萧司令说:“你懂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 萧经闻没有丝毫退让,反而还笑了。 他看著萧司令,眸光坚毅,“爸,您也是上过战场的老革命,居然还在乎这个吗?” 萧司令被问得一噎。 萧经闻又说:“而且,就算有风言风语,也是我这个爷们应该考虑的事。” “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他这架势。 萧司令看过去问:“你的意思,是认定林昔那丫头了?” 萧经闻点头,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对,不管您二老什么態度,反正我喜欢林昔,娶定了,你们要是还想让我结婚,就別在我追她的时候,给我拖后腿。” “你这是什么態度!”萧司令气得起身。 被萧母一把拽住。 “哎呀!你先別跟儿子发火,咱俩书房里说。” 书房门一关。 萧司令气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才浇灭心口的火气。 萧司令:“你怎么不拦著点。” 跟刚才在楼下语气截然不同。 萧司令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面对自己媳妇,他说话向来轻声细语。 萧母走上前,一边给萧司令顺气,一边说。 “我拦著什么?” “你没听老二说吗,非林昔不娶,你自己儿子你还不了解?他会是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的人?” 萧司令一口气堵在胸口。 萧母又问他:“而且你气什么呢?” “现在是咱儿子欺负了人家小姑娘!你搞搞清楚!” “女孩子名节重要,林家那丫头现在无父无母,以后一个人生活,咱们总不能还拿这事欺负她吧?” 萧司令刚才就是一时情绪上头。 被媳妇这么一提醒,心里也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他说:“其实我也不是看不上那丫头,我担心的是……” 萧母知道他的担心,接过话茬:“你是担心你现在身居高位,一点点负面消息都会造成很大影响。还担心林家那丫头是贪图咱们家背景,所以故意使手段,是不是?” 萧司令点头。 拉过媳妇手,说:“你也別怪我多想,咱家这位置,太敏感,所以每个意外都要好好查清楚。” “而且老赵刚才不是打电话过来说,林昔去交举报材料,是老二亲自带过去的吗?” “我是担心老二做了那丫头的垫脚石。” 为人父母,遇事总是偏心自己孩子多一些。 萧司令平时看著不苟言笑,但哪有父亲不爱自己儿子的呢。 萧母理解。 劝他说:“这点我觉得倒是不用担心。” 萧司令看过来。 萧母给他分析说:“你想想看,林昔要是有所图的姑娘,她为什么要跟老二装不认识。” “她把这事闹开了逼著我们娶她不是更好吗?” 萧司令刚才忽略了这一点。 萧母说:“而且老二不是说了吗?他还没追到人呢。” “说不定人家小姑娘还没看上咱儿子呢。” “等他追上人,咱们把人请家里来吃顿饭。” “不要在別人口中了解一个人,要相信你儿子的眼光。” 萧母说得有理有据。 萧司令听著,也有点后悔刚才那么揣测林昔了。 他长嘆了一口气。从担心转变为了好奇。 “你说老二看中那丫头啥了呢?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林昔那丫头是好看。 但这些年,家里给萧经闻介绍的女同志里,也不缺好看的。 文工团里,唱歌的、跳舞的,高知的,或者温柔的,他是看都不看。 萧司令不理解。 萧母倒是很理解:“怎么就不能是一见钟情了?” “人家西方那头有个理论,说人爱人另一个人,只需要8.2秒的时间,一见钟情那是身体在给你选择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萧母嫌弃了一句:“说你读书少,你还不愿意听!” “这好好说儿子的事,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萧司令不高兴。 老两口对视一眼笑了。 “反正儿子喜欢谁我都同意,你也別当那坏公公。” - 楼上,老两口达成了共识。 楼下,赵明泽跟萧鹤川从外面回来,却不见老两口人。 萧鹤川问萧经闻:“爸妈呢?” 萧经闻往楼上抬了抬下巴,“楼上商量我婚事呢?” 赵明泽垂著的脑袋猛地抬起,朝著萧经闻看过来。 对上萧经闻锐利的目光。 赵明泽冷笑著扯了扯唇角,“你的婚事?” 萧鹤川被这个消息砸懵了,一时没察觉到赵明泽的態度,也跟著附和。 “是啊老二,什么婚事?你看中了哪家姑娘?” 萧经闻笑而不答。 “这事改天再说。” 他朝著赵明泽轻轻一抬下巴,“今天先说他的事。” “对。” 事有轻重缓急,林家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连累萧家也被人议论,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萧鹤川:“那你俩在楼下等著,我上去喊爸妈下来。” 他说完,上楼了。 等萧鹤川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 赵明泽站在原地,低头,闷闷笑了两声。 “小叔,其实你也喜欢林昔对吧?” 第35章 小叔,你为什么就非要抢我的? 没有回答的义务。萧经闻漫不经心地瞥过去一眼。 只不过这一眼,看在赵明泽眼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一种被当做傻子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羞辱感,瞬间侵袭大脑。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狠狠攥住,脑子瞬间清明。 之前想不通的一些事,在这一刻也终於想通了! 所以为什么那天在招待所,明明给他下药的人是林昔,最后上了他床的人却是林然! 所以为什么林昔这几天对他的示好一直视若无睹…… 原来林昔早就为自己找好了更大的靠山。 而且…… 而且,萧经闻肯定早就跟林昔搞到一起去了! 不然为什么当初他说喜欢林昔时,萧母脸上会露出那么厌恶的表情。 一定是她早就看中林昔当萧家的儿媳妇了! 呵,这老两口。 嘴上说著不爭不抢,身居高位要低调。 实际上,一听说林昔的家世背景,直接等都不等就扑上去了。 说不定! 说不定,今天林昔能在林家这场重罪里全须全尾的脱身,也有他们的手笔! 不然为什么林家前脚一倒,这老两口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给萧经闻筹备婚事了! 赵明泽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眼眶猩红地瞪向萧经闻,垂头,接连发出几声冷笑。 “小叔你不回答我,是因为你也心虚吗?” 人生头一次听见这个词,萧经闻只觉得有趣。 他眼皮都没掀一下。 赵明泽站在一旁,越等,越心灰意冷。 他没想到,他鼓足勇气的质问,最后换来的,不是狡辩、不是偽饰,而是忽略! 彻头彻尾的忽视! 这是最羞辱人的。 明明他已经歇斯底里了,可凭什么,萧经闻却依旧能一脸的云淡风轻。 凭什么他永远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 凭什么他永远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视著自己。 而他赵明泽,就像是一条被拴在萧家,拴在萧经闻身边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越想越气,赵明泽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两步衝到萧经闻面前,大声质问道:“小叔,萧司令和金主任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好姑娘,你为什么就非要抢我的!” 听见这话,萧经闻才终於有了点反应。 撑在沙发扶手上的胳膊放下来,隨意搭在膝盖上。 半晌后,指尖捻了捻,斜眼看过来。 轻扯了下唇角,“抢?” 萧经闻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一站一立,赵明泽得低头看他。 明明他才是站著的,但萧经闻身上自带的上位者气质,还是看的他心里一虚。 他屏住呼吸,硬撑著,挺了挺脊背。 装腔作势被萧经闻一眼识破。 他又低头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林昔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我跟你抢?你有什么,你也配。” 没什么音调起伏的两句话,带著满满的轻蔑和嘲讽。 直接精准戳中了赵明泽最最敏感的自尊心。 他深吸了两口气,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脸上有些愤恨。 “不是我的吗?不是我的,林昔当初为什么来我房间给我下药,跟我成事?” 下药? 萧经闻眯了眯眼,眸光危险。 赵明泽如愿笑了,“小叔表面装得气定神閒,实际……很介意我们俩议过亲吧?”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萧经闻能看穿赵明泽,赵明泽自然也了解萧经闻的脾气秉性。 他说罢,冷嗤一声,有些得意,“还有……” 赵明泽往楼上看了眼,问:“萧司令能这么快接受林昔进门,二老肯定不知道当初我的药是林昔下的吧?” 药是林昔下的。 萧经闻心里错愕,面上不显。 是与不是,他不会相信赵明泽的一面之词。 他没说话。 客厅里气氛僵持。 直到老两口跟著萧鹤川一起从楼上下来。 老二的婚事不急,眼前更重要的,是赵明泽的婚事。 萧司令拉著萧母的手走进客厅。 在派出所被问话大半天,赵明泽军装衣摆,堆著好几道褶皱。 领口的风纪扣也鬆了。 路过赵明泽身边,萧司令冷冷看他一眼,“衣服穿好。” 赵明泽不敢不照做。 仔细整理好自己,才鞠躬道歉,“司令对不起。” 惹了这么大的事,赵明泽认错態度谦卑。 萧司令看他一眼,从茶几上拿起茶杯,咽了一小口茶水,抬眸看他。 “这声对不起,是知道自己错哪了?” 赵明泽被问得一噎,而后点头。 “作风不正,识人不清,被林然陷害,连累家里也跟著一起丟人。” 前四个字还算敢作敢当。 萧司令心里怒火缓了一些。 可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 合著赵明泽口中的作风不正,不是指今天骚扰林昔进派出所。 而是,还在指当初招待所的事。 萧司令气笑了。 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一军首长,板起脸来,气质凛然威严。 赵明泽被嚇得顿时低下头,不敢直视回去。 萧司令看著赵明泽头顶,气不打一处来。 下药的事,姑且算他蠢,中了別人的算计。 可避重就轻,不说自己犯错,而是把今天所有责任都推到林家身上…… 別说军人了,他连一个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萧司令说:“林家的事,先不论,你先说说林昔。” “你是怎么想的,婚礼当日,眾目睽睽之下,对大姨子举止轻浮。” “家里从小是这么教你的!” 茶杯上的水被甩出来一些,落在赵明泽脚边。 他刚理好的衣襟也被打湿了几个水点,更狼狈了。 赵明泽伸手擦了下。 不懂,一个示好而已算什么举止轻浮。 况且他被派出所带走,本就有萧经闻的手笔在。 他不信这事萧家二老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这么骂他,看来,是铁了心要帮萧经闻跟他抢林昔了。 不可能! 这林昔他要定了! 无论是为了林昔烈士遗孤的身份,还是为了她的长相家世。 哪怕只是为了赌气,他也坚决不能容忍,一开始跟他议过亲的女人被萧经闻抢走。 赵明泽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 “司令,金主任。” 他端正站好。 义正言辞道:“林建国一家通敌叛国,证据確凿,我跟林然的婚事,反正也是不作数了。” “那正好。本来当初说亲时候,林家给我介绍的就是林昔。” “她现在孤女一个。” “为了咱家不丟面子,也为了我心之所向,我打算娶林昔!” 第36章 换娶,净想美事 这一句话,这是既要悔婚,又要换娶了。 別说萧司令了,萧母听完都震惊住了。 表情错愕,问他:“明泽你要悔婚?” 赵明泽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抬眸看过去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质问的眼神,让萧母看著很不舒服。 她是觉得赵明泽这孩子性子歪。 但说到底,养在家里十几年,她也是把他当自家晚辈了。 怎么现在,赵明泽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一样。 萧母心里膈应了一下。 赵明泽却没有让她继续开口,自顾自地往下说:“金奶奶,现在林建国通敌叛国,是要枪毙的。” “就算林然最后被核实不知情,那她也要被下放。” “您总不能还像之前一样,强迫我娶一个带著家世污点的妻子吧?” “强迫?!” 不等萧母说话,他话音刚落,萧司令这次先怒了。 “要不是你自己耍流氓,谁能强迫你娶亲!” 凌厉的眸光下,赵明泽被骂得无话可说。 萧司令定定看了他几眼,嗤道:“你倒是想得美!这个不娶,就娶哪个。” “人家要是真看上你了,你今天会被抓去派出所里?” 事实当前,赵明泽更是说不出话。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剩嚇赵明泽起伏的呼吸声。 萧司令直直看了赵明泽半分钟,冷哼一声:“我警告你。” “林家的事,让经闻帮你从中周旋,你这几天在家安心等著组织部谈话。” “不要生事,更不要再提什么娶林昔的话!” 一场谈话最后不欢而散。 回到房间。 萧司令气地坐到窗边,阴著脸不说话。 萧母倒是看得开,坐过去哄人:“生气啦?” 萧司令生气的一点,並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赵明泽的態度。 “你没听那孩子刚才怎么说吗?他在怪我们当初强迫他娶林然呢!” 养了十几年到最后养出来一个仇家,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不伤心。 萧母淡淡笑了下,“我早就说了,这孩子性子歪,你这下知道了吧。” “是,我还是不如你有先见之明。” 萧司令说完,嘆了口气,话音一转,“不过我看这事没完。等明泽知道老二也看上林昔,说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別到时候又埋怨咱俩,说咱们拦著他不让他娶林昔,是偏心老二。” 那肯定是要那么想的。从今天赵明泽的表现来看,到时候指定又是一场抱怨。 萧母心里明镜似的。但她没说,怕给老伴再添堵。 老两口拉著手坐在床边。 萧司令看了会窗外的风景,纳闷道:“你说说,林昔这丫头到底有什么特別的,这一个两个的偏偏都看上她了。” 萧母想都没想,“老二怎么看上人家我不知道,明泽……” “呵。” 萧母笑了下,说:“我看吶,他八成是看上人家林昔的家世了。” “你是说,白家的家產?”萧司令闻言皱眉。 见萧司令还没想通,萧母点了他一句:“什么钱吶!” “你没听老二说吗,林昔妈妈白柯灵是烈士!” “这事明泽肯定早就知道,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就答应跟林昔的婚事。” 萧司令低头沉吟了几秒。 “你是说,明泽看中林昔,是看中她烈士遗孤的身份,方便他以后升职。” 烈士遗孤的妻子,加上赵明泽自己本身在边境驻军多年。 若有朝一日调回京市,这样的背景加成,升个团级轻轻鬆鬆。 “可能不光如此呢。” 萧母嗤了一声说:“明泽可能也想藉此再暗示一下部队的领导,让部队把老赵的烈士证补发了呢!” “补发烈士证?” 这事赵明泽早几年倒是总提。 萧司令哼道:“老赵算什么烈士!” 萧母附和点头:“那明泽哪知道啊。” “他心里,不是一直觉得老赵为国捐躯,死后也没有表彰,委屈得很吗?” 执念太深,性子长歪在所难免。 萧司令闻言嘆了口气,“早知道这孩子长成这样,当初就应该告诉他真相。” - 京市另一头。 被討论了一天的当事人,正招呼著街坊邻居来家里拿东西呢。 一个人住大房子。 林昔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建国李玉芬一家三口留下的东西都扔出去。 直接扔浪费。 想到婶子们这几天没少帮她,林昔挨家挨户的敲门。 “婶,我收拾屋,好多东西都不要了,你们来家里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都拿走?” 白给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王婶要了床,李大娘要了书桌给小孙子学习用,赵婶要了李玉芬的衣服、脸盆、水杯…… 东西一样样的从林家往出搬,別人家搬家都没这么多物件。 王婶看著心疼,跟林昔说,“都是日用品,你好歹自己留著点啊,不然到时候找木匠新做,得花不少花钱呢。” 林昔没工作。 家里的钱又让林建国给买家电了,王婶这是担心林昔以后的生活。 “没事王婶。” 林昔笑笑说,“我自己一个人住,怎么都够。” 那些腌臢东西放在家里碍眼,不如当个人情送出去。 看林昔铁了心了,王婶也没再劝。 “那这几天你来婶子家里吃饭。” 另外那些拿了林昔东西的婶子们也跟著点头,“也来我家,婶子全天都在家,你隨时饿,我隨时给你做。” 看看,多淳朴的民风啊。 林昔笑著一一应下,然后等大家拎著东西回家了,偷偷拉住要走的王婶。 “婶,你知道黑市在哪条街上不?” “黑市?”王婶包打听,当然知道。 她问林昔:“你要买啥,婶子帮你去买。” 那地方鱼龙混杂,林昔小姑娘家家被骗钱事小。 她长这么好看,主要是不安全。 林昔谢谢王婶的担心。 她说:“我就逛逛,这不家里搬空不少家具吗,我手里没商品票,只能去黑市上添置点新的。” 这理由合情合理,王婶没怀疑。 她回屋拿纸条,给林昔写了个地址,递过去的时候依旧不太放心,“真不用婶子陪你?” 林昔摇头:“真不用。” 她不是要买东西。 她是要卖! 姥姥留下的家產都是硬通货,但那不是现金,不能当钱花啊。 她总要吃饭买东西吧。 林昔小心收好纸条,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去了黑市—— 第37章 黑市机遇 要买的东西很多,但那几箱子家產里,能卖的却很少。 字画。就算她捨得卖,赵孟頫的真跡,黑市上肯定也没人买得起。 黄金就更別说了。 重金属管控期,这东西根本不能交易。 翻来翻去,能卖的,最后也就只剩下那一箱子中药材了。 林昔从箱子里挑了一根野山参出来。 这大小和品质,卖100多块钱应该可以吧? 这时期的物价她也不了解。 她只能拿著盒子去黑市上碰运气。 不著急出手。第一次来,不了解交易规则和物价,林昔偽装成买家在街上閒逛。 遇见需要的东西,也会出手买一买。 比如鸡鸭。 计划经济,买肉要肉票,但一年到头就那么一点肉票,肯定不够吃。 她打算在空间里养点小鸡小鸭。 能下蛋,还能吃肉。 猪就算了,有点臭。 林昔逛了一圈,找到一个卖小鸡仔的摊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鸡仔两毛钱一只,鸭子三毛。 林昔要了两只母鸡、一只公鸡。 鸭子也各自要了一公一母。 没必要买多。 灵泉水能缩减植物生长速度,自然也能缩减动物的。 林昔付钱离开。 又往前走了几个摊子。 遇见了一个卖卫生巾的大婶。 这时期卫生巾国內还没有生產线。 女性生理期,只能用卫生纸或月事带熬过去。 倒退五十年的生理卫生,光是想想,都让林昔觉得头皮发麻。 她这几天还在想在哪里能买到卫生巾呢,结果居然在这里让她遇到了! 卖卫生巾的是一个大婶。 她自行车上驮著一个黑包,包里,露出包装一角。 林昔一眼就认出来是卫生巾。 她走过去问:“婶,你包里的是卫生巾?” 大婶从头到脚打量了林昔一眼。 “是呢,你买不?婶给你便宜点。” 这东西不好卖。 三毛钱一片,一次月经两三块钱就用没了。 三块钱都够买个搪瓷盆了,再有钱的人家也捨不得这么糟践。 好不容易遇见个买家。 大婶看林昔人长得好看,身上衣服布料也好,拉著她热情地介绍:“这东西外面商店都不好买呢,看看不?” 一包十片。大婶包里一共五包。 婶子说:“你多买,我给你便宜个一毛两毛的都行。” 林昔没讲价,“那谢谢婶子,我都要。” 不省这一毛两毛的,是因为林昔有自己的打算。 眼前的婶子,人群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目標客户,肯定经常在这片活动。 自己卖人参怕被坑,不如让婶子帮忙卖。 打定主意,林昔结帐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问:“婶,你是不是经常来黑市上卖东西啊?” 眼前的丫头一口气打包了她所有卫生巾,婶子高兴,也愿意多跟林昔说两句话。 “对。” 婶子说:“我儿子在南方那边跑船,经常邮东西回来,我就总来市场上卖一卖。” 最早期的投机倒把。 林昔没戳穿婶子。 她想了想,从兜里拿出那盒人参,问婶子:“婶子,那这样,我这有刚好也有一根人参要卖,你要不也帮我卖卖唄?” 看清林昔盒子里的东西,婶子眼睛顿时亮了。 这年头,好药材都被国营药厂的回收点收过去了,这品质,非常难得! 婶子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几眼,很惊讶,“丫头,这是你自己上山采的?” 林昔摇头:“家里传下来的。” 她说:“婶子,我不让你白帮我卖,你要是答应帮忙的话,我按照卖出去的价格,给你十个点的提成,你看行不?” 这样,既不用她自己卖。 按照提点给大婶分成,林昔也不怕价格卖亏。 大婶听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根参,少说也能卖一百四五十块钱,十个点,那就是十五块。 这比她卖卫生巾赚得都多。 婶子二话不说应下来。 拉著林昔去到了黑市上的另一条街。 婶子说:“这条街上都是卖山货和药材的,咱俩在这卖。” 林昔没意见。 大婶卖,她就站在旁边,边等,边看热闹。 看看周围铺子都是卖什么的。 左边那家是卖蘑菇的。 一个年轻小伙子。说他这蘑菇是自家后山上的野蘑菇,就这个季节有,四块钱一斤,实惠价。 四块钱还实惠? 林昔咂了咂舌,婶子说,这是正常价。 那蘑菇,十二斤蘑菇才能晒出来一斤干。 晒乾林昔不会。 但种蘑菇,根本难不倒她这个农学生。 林昔动了心思,心想,真要是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她也来卖蘑菇。 右边是个中药摊位,不是什么贵重的中药材。 甘草、金银花、胖大海这些…… 要价也不便宜。 中药林昔不会,但金银花她会种啊。 这个时期,对於农学生来说真是遍地是商机。 林昔看得热闹。 这一看,就看到了日头过午。 婶子还没找到客户。 她怕林昔著急走,於是跟她说:“丫头你別急,咱们这参品质好,不愁卖。就是价格贵,得碰运气等买家。” 回去也没事,林昔倒是不急。 “婶,你慢慢帮我吆喝,没事,今天卖不出去我过两天还来。” 这就是十几块早晚都能赚到了! 大婶一听,备受鼓舞。 “那行!那丫头咱俩说定了!” 她笑著。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到了。 她前一秒钟答应完,就眼见著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人往这头走。 黑市上,大多数都是平民老百姓,穿这么好衣服的人,肯定有钱。 大婶笑著走过去把人拦住,“同志,是来买药的吗?” 那男人看著有五六十岁,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的什么看不清。 “不买药。” 他看了眼大婶,问:“我要找卖花的,您知道往哪走吗?” 卖花? 这就难为住大婶了。 她说:“养花是资本家干的事,这黑市上卖啥的都有,还真就没有卖花的。” 老者皱了皱眉。 过半晌,又问:“会养花的也行。” 大婶一听又笑了,“那你这和要找卖花的不是一回事吗?” 好不容易来个穿著贵气的,居然还不买药,大婶嘆了口气。 倒是林昔,猜到了什么,往那老者手中的袋子看了一眼,问:“老人家,你袋子里装的是花?”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老者没抱什么希望。 隨口答应说,“嗯,家里的花生病了,想找个懂行的人给看看。”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林昔说:“要不你把袋子打开,我给你看看?” 第38章 神秘身份老人 “你这小丫头还会给花看病?” 这下,不光是那老者意外,就连大婶也跟著震惊住了。 林昔没多解释,只说:“您给我看看唄,反正这也没別人会给花治病。” 老人一听也对,於是打开了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一株月季。 非常稀有的品种。 当下时期,国內月季,大多是深红色丰花月季。 这株居然是粉色的。 一看就是进口品种。 好看是好看。可惜的是……这株月季,叶片几乎全都枯了,仅剩的几片绿色的叶片上,也都布满了黄白色小点。 “这是生虫了。” 林昔翻过叶片確认了一眼。 果然,叶片背面细看还能看见蜘蛛网。 “红蜘蛛。” 林昔准確说出病处。老人一看林昔是真会,顿时高兴了。 “小丫头,既然你认识,那你也会治对吧?” “会。” 林昔点头。 红蜘蛛不难治,就是爱反覆。 林昔说:“用阿维菌素杀蟎剂稀释过,喷在叶片上多喷几次就能好。” 老人不是学医的,也不是学农的,显然听不懂。 他说:“同志,你看,我给你钱,你帮我治可以吗?” 空间里她自己的地还没种呢,林昔有些犹豫。 “您要是没听懂买什么药剂,我给你在纸上写上药品名和用法?这药剂不难买。” “不不不。” 老者摆手,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我照顾不好。” 他说:“你不知道,这是我闺女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难怪养了这么名贵的花,却连生虫都看不出来。 原来是女儿过世前的遗物。 学农的意义不光在於让人吃饱饭,也要治好人心理上的痛。 林昔说:“那行吧,您要是信得著我,就我帮您照顾。” 老人顿时以一脸感激,边摸兜边问:“那多少钱,我给你。” 顺手的事。 林昔说:“不用了。” 老人坚持。 林昔再次拒绝:“真的不用,我平时自己也喜欢种东西,不麻烦,真的。” 她坚持。 老人也没好再说什么,“那,希望以后我也有能帮得到你的地方。” 林昔只当一句客套话。 老人说:“我姓余,花治好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拿。” “好。”林昔接过纸条,小心把花小心收到一边。 老人走后,大婶往那纸条上瞥了一眼,说:“这位老人家家里有电话,看气质也不是一般人。丫头,你应该是遇上贵人了。” 贵不贵人林昔还真没想。 真的是顺手的事,能帮就帮了。 她笑了下。 两人又在黑市待了一会。 临到天黑。 大婶终於把那颗人参给她卖出去了。 175块钱。 远超林昔的心理预期。 她分给大婶18块钱。 大婶不要,就只拿了15块钱。 “这都够多了。丫头你心肠好,以后有啥东西需要卖,还来这找我。” 林昔收好钱,点头。 本来想著下午去种子商店逛逛,眼看著天黑了,也来不及了。 她抱著那盆月季花回了家。 王婶家做好了饭,在窗口看见林昔回来,直接把人招呼过去了。 “小昔,来吃饭。” 確实有点饿了,林昔没跟王婶客气,“那您等我下,我回家把花放下。” 王婶儿子在机械厂上班,夜班。 家里就儿媳和小孙女。 小孙女才四岁,看见林昔,嘴可甜了,“你就是给我买糖的姐姐吧?” 那天的麦芽糖。 林昔摸了下她的两个羊角辫说:“对。” “谢谢姐姐。” 小丫头被教育得很有礼貌。 王婶做好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 坐下后问林昔,“我看你刚才捧著一盆花回来。” “这么敏感的时期,还是別养花了。” 黑市上那婶子有一句话说得对,这个时期,养花属於是小资本家的行为。 白家之前本就是资本家,林建国又刚被抓起来,王婶是为林昔考虑。 林昔:“谢谢婶子,不过不是我要养,是別人的,我拿回来给看病。” “你还会给花看病?”王婶发出同样的疑问。 邻里邻居住了二十年,没听说啊。 林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藉口:“之前咱们走得不近,您不知道也正常。” 是了,原来李玉芬到处抹黑林昔。 说林昔好吃懒惰、不爱学习、脾气还大。 当时她们就是听了李玉芬的话,才对林昔避而远之的。 王婶有些愧疚:“小昔,婶子之前也是对你有很大的误会……” “婶子,不说之前了。” 林昔打断王婶后半句话,“这几天多亏您帮我呢。” 邻居之间,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要是道歉,就严重了。 不至於。 王婶懂了林昔的言外之意。 “是是是,那咱们以后多互相照顾。”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听李玉芬的胡言乱语。 这林昔多好的姑娘! 有礼貌、懂分寸、还会给花看病。 一顿饭吃得挺温馨。 王婶临走给林昔装了两个包子,怕她晚上饿。 回到家。 洗完澡,林昔一头钻进空间里。 这盆月季病害严重。 她不仅要剪枝、喷药,还要用灵泉水灌溉一下。 这也是她今天为什么敢拍著胸脯说肯定能把月季救活的原因。 这黑土地、这灵泉水,种啥啥不活啊! 前世读研时候要是有这个金手指,农科院下一任院长就是她了! 当不了前世的,当今生的也行。 林昔越想越觉得有干劲。弄完月季,又把白天买的鸡鸭扔到空间里,才美美睡去。 第二天,是被派出所电话吵醒的。 以为派出所的人是想让她配合去了解林建国的案情,林昔打著哈欠接起电话。 “你好。” “林昔同志吗?” 派出所的人说:“林然在交代案情的时候,顺便交代了一些关於你的情况。” “请你立马来一趟派出所。” 第39章 要死一起死 林然交待了她的情况? 早上刚睡醒,林昔脑子懵懵的。 不知道林然跟警察交代的,是家產方面,还是什么別的。 总之她都懒得想。 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脑细胞,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林昔回楼上快速洗漱出门。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了马路边停著的军用吉普。 萧经闻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他一手搭在车窗上。 姿態慵懒中透著难掩的矜贵。 也正常,高干子弟嘛。无论在边疆过什么苦日子,气质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林昔发现他的那一瞬间,萧经闻也似有感应一般,回过头。 两人隔空对视。 看著林昔装扮,萧经闻挑了下眉:“要出门?” 都忘了约好两人今天要见面了。 林昔也没扭捏,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对,派出所打电话到家里,让我去交代情况,麻烦你送我去派出所吧。” 捕捉到林昔说的是“交代情况”后,萧经闻握著档把的手没动。 拧眉,转过头,“什么叫交代情况?” 林昔勾唇一乐,“林然不知道在里面说了我什么坏话,警察在电话里没说。” 有赵主任的关係在。 派出所的人不会轻易叫林昔过去问话。 说明林然交代的情况应该很重要。 萧经闻冷哼了一声:“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功夫拉你下水。” 萧家二老是革命夫妻,恩爱非常。 萧经闻从小在一个很和睦的家庭氛围里长大。 不太能理解林然这种“死到临头还要拉姐妹陪著一起”的恶毒心理。 林昔嗤了一声看向车窗外。 “就是因为自身难保,所以她才要让我也陪著一起死呢。” 重生女嘛。 天然有种凌驾於世人之上的优越感。 林然自己没得到的东西,却让林昔得到了。 她怎么甘心? 车在开到派出所。 萧经闻跟著一起。 所长昨天跟著去林家抓人,是认识萧经闻的。 萧司令的二公子,昨天迎亲出现在林家很正常,怎么这会又跟著过来了? 李所长心里一颤。迎到萧经闻面前,態度恭敬,“萧团长。” 別说萧司令儿子的身份,光说萧经闻自己的军衔,也不是他一个小所长能比的啊! “您是来处理赵明泽的婚约?” 三人並肩往会客室里走。 长条办公桌,萧经闻进门后,拉开最上首的椅子,隨意坐下。 双腿大喇喇的敞开。 视线在李所长身上一扫而过,勾了勾唇,“李所长不用管我,我是陪林昔过来的。” 眼神和语气里的隨意,上位者气质尽显。 李所长心口一紧的同时,又缓缓鬆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尊大佛非要跟林昔一起接受问话。 那可太不合规矩了! 但如果萧经闻说了,他怕得罪人,又不能拒绝。 好在萧经闻没提这个要求。 李所长鬆了口气,转头去看林昔:“那林同志跟我进去?” 旁边就是审讯室。 林昔点头,“好。” 军人,在外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萧经闻没有要坏派出所规矩的意思。 只在擦身而过时,指尖在桌上点了两下,敲打李所长:“女同志,问话的方式客气点。” 军警不分家,萧经闻是知道派出所私下里总搞刑讯逼供那一套的。 他都亲自陪著来了,不用说这句话,李所长也不敢啊。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並没有的汗珠,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 审讯室。 昏暗的屋子,林昔被带到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两位警察一齐看向她。 “林昔同志,据林然交代,你曾在半个月前,去过一趟八一招待所。” 原来是下药的事。林昔心里有数了。 去招待所的那天,前台多少人都看著的。 这点否定不了。 林昔点头:“对,去过。” 警察问:“去干什么了?” 林昔答:“找人。” 跟林然举报情况一致,回答还算老实,两位警察点了下头。 其中一位年长的警察诱导性地拋出一个问题。 “只是找人吗?就没顺手往茶水里下了点东西?” 新中国,法律制度尚且不完善,更別提审讯手段了。 这样诱供的方式。 林昔低头笑了下,没说话。 那警察板著脸问:“你笑什么?” 林昔抬头:“警察同志,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茶水里下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是打算只承认找人,不承认作案了。 年长警察哼了一声,嚇唬林昔:“下情药!” “林昔同志,你最好还是不要狡辩。” “有没有下药,这事我们找赵营长核对一下便知。” 赵明泽身份特殊,既是军人,又是萧家养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人带回来问话,他们也怕担责。 所以只能先从林昔这里下手。 “林同志,你怎么说?” 警察审视的目光,直直看著林昔。 林昔丝毫不惧,又笑了一声,“警察同志,我想问问,你们昨天不是带赵明泽回所里问话了吗?” 什么意思?两警察默默对视一眼。 林昔说:“赵明泽婚礼当街骚扰我,以及婚前对我的纠缠,这都是有人证的。” “所以你们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去给他下药?”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吧。” 两位警察被林昔的话噎住。 其中一个警察反应过来,“因为你要抢林然的未婚夫。” “这事我们已经找李玉芬核实了。李玉芬说,是你偷听了她和林然的对话,所以想要抢这门亲。” 忘了这茬了。 林昔心里一膈应。 “拜託两位同志,別人抢东西都是抢宝贝,我总不能眼瞎了去抢垃圾吧?” 这句话与案情无关。 两位同志没听进去,依旧继续逼问林昔。 “那你又怎么解释,你明明看不上赵明泽,却还要去招待所找他这件事。” “谁说我找他了?”林昔乐了。 这是要当场翻供戏耍他们? 另一位年轻的警察顿时急了,重重一拍桌子:“林昔,你刚才可是自己承认过的,別想抵赖!” 林昔等著他吵吵完。 然后朝著他记笔供的本上挑了挑眉。 “警察同志,你要不再看看我刚才说了什么呢?” 小警察一怔,往笔录最开始几行字上看了眼。 林昔说:“我说了,我是去找人的。” “但我找的可並不是赵明泽。” “而是萧经闻。” 第40章 助攻 男人,不就是在该用的时候借来用用吗? 林昔朝著门的方向轻轻一抬下巴:“人就在隔壁,两位警察同志不然直接去问问?” 他们是多大的胆子敢去直接问萧经闻? 李所长在门口听了一会。 本来还不確定萧经闻陪著林昔来的目的。 这下,也听懂了。 推门进来,示意两位手下干警,“那既然林然举报信息有误,今天就正常做个笔录,等后续核实吧。” 核实的意思,是等军方那头来人的时候,顺便跟赵明泽核实。 林昔心里瞭然。 点头,配合两位警察完成了后续的笔录。 出审讯室,萧经闻就在走廊上等她。 男人身形高大,逆著光站在窗户边,林昔走过去,感觉自己被他的影子完全罩住。 回到车上。 萧经闻没著急发动车,单手搭著方向盘朝林昔看过来,问:“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帮忙倒是不用。 不过那天的事一旦重新调查,肯定是要牵扯萧经闻的。 林昔也没瞒著,“警察找我,是为了那天招待所的事。” “林然跟警察说,是我给赵明泽下的药,损害革命军人身体。” 那天赵明泽也说药是林昔下的。萧经闻盯著林昔眼睛,问:“然后呢?” 要是真有证据,林昔今天也走不出审讯室那道门。 他有些好奇林昔是怎么说的。 除了说要追她和表白的那些话之外,男人情绪並不喜形於色。 林昔看了萧经闻两眼,说:“然后,我跟警察同志说的是,我没有下药,那天我出现在招待所,是去找你的。” 萧经闻怔了一下。 然后,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 林昔说:“这事算我又欠你一次。” “不用。”萧经闻嘴角扬起一道弧度,心情很好的样子,侧过身子。 “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萧经闻视线上下左右地端详著林昔。 被这样直直地盯著,林昔心里有些不自在。 她眨了眨眼睛,簌簌光影下,睫毛跟著颤动。 萧经闻低低笑了一声,俯身过来。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林昔下意识往后缩了下,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 看出她的不適,萧经闻没在往前。 “不过林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案子以你去招待所找我结的案,那咱俩的恋情可就坐实了。” 他隨手拉过安全带,帮林昔扣上。 咔噠一声。 萧经闻带著笑意的声音隨之响起:“我非常愿意这个结果,你到时候会对我负责的,对吧?” 这样的距离。 林昔清楚地闻到了男人领口里的香皂味道。 这时期还没那么多香味被製造出来,萧经闻身上的,是檀香皂的味道。 配上他这张脸……林昔轻轻掀了掀眸子,淡淡地笑了。 “萧经闻,你怎么总惦记著让我负责。” “喜欢你唄。”男人回答的也是坦荡,没有一刻钟的犹豫。 穿著衬衫,这样的天气太阳出来,还是太热。 萧经闻坐直身体,动手去挽衬衫袖子。 “没跟你开玩笑林昔,真喜欢你。” “不然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看过萧经闻提亲那天和婚礼上对赵明泽的態度,她相信他这话。 林昔点头:“那我考虑考虑。” 之前只说好给彼此一个月的相处时间。 这个考虑……萧经闻猛地抬头,看过来:“考虑考虑的意思是……” “我们俩的关係。” 林昔別开头,看向车窗外,不在自在的语气:“別明知故问,萧经闻,很烦。” 耳边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 顿了好几秒,萧经闻才回应她:“行,那你慢慢考虑,我等著,不急。” 车缓缓开出派出所。 路两侧的行人在视野里一点点倒退。 林昔看著窗外,有点愣神。 林然的举报太突然了。这段时间只顾著家產,她早就忽略了下药那事。 措手不及。 她当时在审讯室里,只能先拉萧经闻当挡箭牌。 现在一细想,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藉口了。 虽然这时期还没有成型的鑑定技术能证明她下药。 但,林然的举报,警察后续肯定会去找赵明泽核实。 如果到时候赵明泽也一口咬定,那药就是她下的。 那情况就很不利了。 一位,是现役军官;一位,是没背景的孤女。 谁的话更可信,显而易见。 林昔不喜欢陷入被动。 与其跟赵明泽纠缠,不如找个背景更硬的人。 况且萧经闻这人,除了有x癮,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挺舒服的。 这么想著,林昔转过头,打量起萧经闻。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 领口袖口熨烫整齐,洗的很乾净。 这几次见面,萧经闻身上每次都很整洁。 和林昔脑子里想像的,军人训练,肯定总是满身臭汗不注意个人卫生的刻板印象很不一样。 一边想著,林昔视线一边自觉地从萧经闻手臂移动到他的腰间。 这男人身材好,她是那天晚上就知道的。 只不过,那天晚上,她根本没机会细细欣赏这身材。 男人专注开车,似乎没察觉到她在看他。 林昔看得肆无忌惮。 这男人腿这么长吗? 驾驶位的空隙在他的腿前都显得侷促了不少。 誒? 耳边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急促,林昔看著萧经闻裤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这裤子,好像比一开始紧绷了一些呢。 “林昔。” 萧经闻低哑的声音喊她回神。 偷看被发现,林昔急急收回视线,抬头:“嗯?” 男人眸色深邃,衬衫领口下的喉结颤动了两下。 低咳一声,“看路,別看我。” ……哦,不是错觉。 林昔反应过来,转过头,偷笑了一下。 后半段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男人低沉的喘·息声。 这头,气氛旖旎曖昧。 而另一边的部队大院,有的人就过得就很惨了—— 第41章 前夫哥想出一个坏主意 林建国“窃密叛国”,作为险些跟林然结亲的赵明泽,一大早就被政治部的人带走了。 政治部的人,一要调查赵明泽是否与此事有关。 二,也要確认一下他对这段婚姻的態度。 “我能有什么態度!”眾目睽睽之下被从家里带走,左邻右舍都看见了,赵明泽脸都丟完了,言辞非常激动。 “当初这段婚,本来就並非我自愿——” 说到这,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改口说:“政委,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跟派出所核实情况。” “我当初之所以跟林然订婚,是因为她给我下药了!” “下药?!” 问话工作人员笔尖一顿。 给现役军人下药,並且胁迫其成婚,这可是重罪,上军事法庭要枪毙的。 办案人员眯了眯眼,“既然並非自愿,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现在才说?赵明泽被问得怒火中烧。 因为下药的人根本就不是林然啊。 下药的人是林昔。 他就算举报,也只能举报林昔。 他想娶林昔,怎么会举报她呢? 况且,就算举报了又有什么用。 事情最后的解决办法无非只有一种:林昔因为下药被抓,而林然因为失了清白,所以他只负责。 不负责也可以,那他的前途就保不住了。 军区领导最看重责任心。 一个对女生清白都不负责的军人,在以后职业道路上怎么可能受到重用? 况且,这段婚事中间还涉及了萧家。 不娶,等於违抗萧司令的命令。 一旦萧家对他有意见,以后萧经闻还怎么肯帮衬他。 百害无一利,当初举报,他是疯了吗? 赵明泽摇了摇头,说:“政委,这件事毕竟事关一个女同志的名声。林建国又是军工厂的人,我不好胡乱揣测。” 他故意说得犹豫,试图博取领导们的同情心。 “要不是林家通敌卖国,这件事我本没打算说出来。” 这个答案,既爭取到了领导们的同情,又让领导们看出他敢做敢当的一面。 至於把下药的事全推到林然身上,赵明泽一点都没怕! 林家现在全家都被拘留了! 犯人说的话谁会信,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问话人员听了赵明泽的说辞,低头沉吟了一会,示意身边下属:“你去跟派出所那头核实一下,让他们审一下林然。” 下属收到示意点头,带门出去。 - 另一边。 从派出所出来,萧经闻径直带林昔去了前天去过的那家东北饭店。 吃惯了部队大锅饭,萧经闻对吃的不挑,点菜都让林昔来。 林昔依旧点了四个菜。 她眼大肚子小,加上这家饭店本来菜量就大,放下筷子,桌上毫不意外又剩下了一堆。 没用打包。 萧经闻看林昔吃完了,直接把她剩下的菜都吃光了。 上次就是这样。 那天事太多,林昔没心情閒聊,就没问。 她抬眼看向萧经闻说:“我还以为你这么好的家境,不会习惯吃別人剩菜。” 没想到脱离尷尬,林昔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萧经闻觉得好笑,“剩菜怎么了?藏区可是连剩菜都很少。” 是的。 西藏的高原环境並不適合种植瓜果蔬菜。 食材,只能靠汽车连的人从內地运过去。 林昔摇了摇头,开玩笑的语气,“没,只是以为高干子弟会有一堆毛病,洁癖什么的。” 这时期確实家家户户都面临吃不饱饭的难题。 但这不代表萧家也是如此。 普通军官尚且不愁吃穿。 更不用提萧司令那样的位置了。 所以鑑於每次见面,萧经闻都打扮得清爽乾净这一点,林昔判断他有洁癖。 有洁癖的人是不会吃人剩饭的吧。 没想到林昔观察得这么细致,萧经闻垂眸笑了下,坦诚道:“洁癖?一点点。” “不过也只是在个人卫生上。” “我不会浪费粮食。” 林昔笑了,“挺巧的,我对尊重粮食的人总是会格外有好感。” 两人结帐离开饭店。 原计划就是去种子商店买点种子。 萧经闻开车带著她,林昔还省了不少事呢。 到达种子商店。 店里只有一个售货员。 城里买种子的人不多,这时期大家大多还住筒子楼呢,没有空余的地方种东西。 柜檯上,放著一个木抽屉,巴掌大小的格子里,放著稀稀两两的种子。 林昔一个一个看过去,“麻烦你把黄瓜、西红柿、白菜、辣椒、茄子这几样种子都给我来一包。” 她是按顺序,一边指著,一边让售货员打包的。 柜檯上並没有標註每个木格子里都是什么种子。 萧经闻对林昔居然认识种子感到非常惊讶! 他之前让人查过林家。 林家祖上几代都没出过种地的。 林昔这几次话里话外对种东西感兴趣,他也只以为是个人爱好。 没想到她是真认识。 萧经闻看向售货员,见售货员没有纠正林昔的话,他更惊喜了。 等收货员忙著去装种子的时候,萧经闻站到林昔身后。 “辨认种子的本事是谁教你的?” “自己看书学的。” 姥姥留下的箱子里有很多农学古书,林昔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家有院子,平时我就喜欢种点东西。” “现在自己住,地方大,更方便了。” 萧经闻点头。 售货员用纸包包好种子,递给林昔。 林昔没打算买多,先一样种点,看看出苗率和长势。 买完蔬菜种子,她又跟售货员要了一些豆子类的。 “黄豆、绿豆、大豆都来点。” “另外葱、姜、蒜香菜种子有吗,我也都要一包。” “还有水稻和小麦的种子。” 前面的,商店里都有。 一听说林昔还要水稻小麦的种子,这下售货员被难住了。 “同志,这个真没有。粮食只有乡下土地適合耕种,城里种不了,我们这不卖的。” 这趟出来,林昔最想买的就是水稻和小麦种子,刚才买的那些都是边角料。 一听售货员说没有,她有些失望。 拿好採购的种子,坐回车里,她嘆了口气。 萧经闻没著急开车,胳膊支在方向盘上看过来问:“你家院子里的地,你还要种粮食?” 在家里院子肯定不能。 林昔撇了撇嘴说:“就想先买著,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她嘴角向下压了一个弧度。 还是第一次看见林昔露出这样的情绪。 萧经闻看了两眼,不忍心让她失望。 “很想要?” 这么问……林昔眼睛一亮,抬头去看萧经闻。 “你有办法弄到?” “你想要,就有。” 第42章 喜欢你的诚意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来到下面的一个村子里。 吉普车驶过,外面尘土飞扬。 刚吃完饭,林昔都要被顛吐了,车刚一停下,她立马推开车门下车透气。 “这是哪?” 环顾四周,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商店的样子。 要不是还算了解萧经闻,林昔都以为这男人要找个地方给她卖了。 萧经闻也跟著下车,递给林昔一个水杯。 “战友家,走,带你去要种子。” 边境艰苦,又是高原环境,很多体质弱的战士,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几年时间就会渐渐有心肺疾病,不得已退伍回来。 两人今天要去的,就是萧经闻曾经的下属家。 之前没来过,萧经闻也是找人问了路,才找到李余家的。 下午正凉快的时间,李余原本在地里干活。 被邻居喊回来,一看见来的人是萧经闻,他都愣住了。 “老大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是嫂子?” 李余看了眼林昔。 “不是!” “现在还不是。” 两人一齐开口。李余立马听懂什么意思了。 乡下,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人,李余泡了杯茶,张罗著要做晚饭。 萧经闻让他不用忙活。 “我来是想找你要点种子。” “种子?”李余震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也无法把萧经闻跟“种地”两个字联繫到一起。 那估计就是给这位预备嫂子要的了。 李余擦了擦手说:“那老大你等著,我回家给你拿。” 庄稼人,年年都会留种预备著来年再种。 李余进屋翻了一通,拿了好几包种子出来。 “水稻、小麦、玉米种子都有,嫂……” 不知道怎么称呼,李余卡住去看萧经闻。 “林昔。”萧经闻微微頷首。 李余笑了笑,才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林同志,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留种是为了来年自家种的。 这三大包分量不少,她拿了,李余家的种子就少了。 林昔自然不能收。 她打开几个纸包,每样种子数出来二十颗,其他的还给李余。 “这些就足够了。” “那点哪够啊。”李余以为林昔要大面积种植。 正要把种子再塞还给林昔,却发现她站在原地,低著头,不动了。 眼神一眨不眨的地盯著掌心里的种子看。 李余:“是种子有什么问题吗?” 林昔摇头:“没有。” 她说:“我就是没想到,你给我拿的这些种子是老种。” 老种,是指能隔年再种的种子。 后世,林昔上大学的时候,能接触到的,大多都是不能隔年种植一代种。 一次性收到这么多老种子,林昔高兴得不行。 连连跟李余道谢。 “林同志別客气,你再有需要隨时写信,我给你寄过去就行。” 李余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生產大队的电话。 他一边递给林昔一边说:“其实我们团长也知道我的电话。” 他很有分寸,没多说別的,只是暗戳戳地点了林昔一下。 回程路上。 林昔问萧经闻:“刚才临走,李余说你有他的电话。那咱们干嘛不让他寄过来,来回开车三个小时,多折腾。” 萧经闻低低笑了下。 乡下的土路不好开,他必须专注盯著前方看路。 男人透过倒车镜快速看过来一眼。 “不折腾。” “带你过来,你可以亲自挑种子。”萧经闻说:“我猜亲手挑选的感觉,会比寄过来更让你高兴。” 萧经闻说得没错。 亲眼看过庄稼地,亲手接过种子,的確比邮差送上门的一个冷冰冰的包裹更有满足感。 这男人真得很会。 林昔侧头去看萧经闻。 正好车在开到了平稳路段,萧经闻在她看过去的同时,也侧了下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萧经闻看了林昔一眼,重新转过头,笑了下,说:“而且我不想让你等。” 刚说完萧经闻很会,这男人就又扔过来一句更会的回答。 林昔眨了眨眼。 萧经闻说:“我不喜欢延迟的满足感,我不喜欢的事,我也不想让你等。” 那种心被勾著的感觉,就像是你在网上买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快递,从商家发货那一刻起,你就会每天忍不住打开物流信息看四五次,这个快递到哪里了一样。 林昔:“你说对了,我確实不喜欢等。” 她说完这话,又问萧经闻:“既然你说了,你不喜欢等,那当初,你为什么还主动提出要跟我相处一个月试试看。” 萧经闻好半天没说话。 以为这个答案很难回答,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半晌后,萧经闻开口了:“特別喜欢的东西,是值得等的,这是我的诚意。” “嗯。”林昔很轻的应了一声。 由於下午去乡下折腾了一圈,两人回到市区的时候,天都有点要黑了。 萧经闻奔著饭店的方向开过去。 看出他又要带自己去吃饭,林昔摇头:“中午吃多了,不饿,直接送我回去吧。” 萧经闻看了林昔一眼。 林昔:“真不饿。” 男人这才调转车头,开到另一条路上。 车子停在巷子口。 林家现在正处於风口浪尖呢,让邻居看见她天天有军车接送不好。 “你自己进去,我看你屋里亮灯了就走。” 萧经闻跟著一起下车,很有分寸的只送到街头就没再往里送了。 “好。”林昔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纸包,“今天,谢谢你的种子。” “不用说谢。” 萧经闻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半明半暗的光线落在他背后,宽大的肩膀、挺直的脊背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那我明天还来找你?” 前一秒刚说完不用谢,下一秒就趁机提出要求。 这目的性…… 林昔笑了下,倒也没有不喜欢。 她点头:“隨你。” 第43章 雄竞:林昔谁抢到就是谁的! 月季花要照顾,今天新买的种子也要种下去。 当下,和林昔上大学的时间足足相隔了五十年。 她不知道这些种子种下去,都是什么品种的。 只能种出来慢慢摸索、选种。 林昔洗漱后,进到空间里。 月季花被灵泉水灌溉,果然重新恢復了生机。 几根仅剩的纸条上,芽点冒出了一个小尖尖,看样子明早就能抽出新枝条了。 还有那些小鸡小鸭。 一夜过去,这些小东西长大了足足一圈,尾巴都冒出小尾巴了。 再长大就得围个柵栏了。 今天太晚,她准备明天萧经闻来的时候,让萧经闻弄。 虽然农学生,搭架子、修篱笆不在话下。 但能让別人动手,谁愿意自己干。 家务活就是这样,如果一开始就是你做,时间长了,这个活就理所应当地被认为是你的责任了。 萧经闻不是在追她吗。 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洒下种子,一键灌溉后,林昔拿起床头姥姥留下的古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 另一边。 饭后,萧家一家人聚齐在客厅里看电视。 唯独少了萧经闻和赵明泽。 萧司令的身份敏感。 怕林家的事牵扯到家里,林建国的案子萧司令不好过问,只能把打探审讯进程的事交给萧经闻去办。 结果这人一大早就玩消失,都七点多了还没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萧司令脸色不太好看,使唤萧鹤川,“你去派出所看看,老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爷爷不生气。” 萧晓端著一盘水果塞到萧司令怀里。 萧晓今年十岁,小女孩正是古灵精怪的年纪。 她看了眼周围,偷偷跑到萧司令耳边说:“爷爷,二叔应该是去谈恋爱啦。” 小孩子童音尖细,儘管压著嗓子,但还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穆舒意清了清嗓子把闺女叫回来:“小小,別胡说。” 萧经闻喜欢林昔这事,碍著林昔的身份,老两口还没跟大家说。 小叔子的婚事这几年都要成婆婆的心病了。 穆舒意以为闺女胡说,赶紧打断她,“到时间了,跟我上去洗漱睡觉。” 萧晓摇头,不走,“妈妈我真没胡说。” “早上我看见二叔在屋里一直换衣服呢。” “电视里都说了,只有去见喜欢的人才会打扮自己……” 穆舒意过去强行捂闺女嘴。 与此同时,门声响起,萧经闻回来了。 只有他自己。 萧母往他身后看了眼,问:“明泽没跟你一起?” “赵明泽?” 早上萧经闻先出门的,他摇头:“我不知道。” 萧司令和萧母对视了一眼,问:“你出去一天不是陪明泽去政治部了?” 萧经闻乐出声,问:“我为什么陪他去?” “他又不是我儿子。” 看来孙女刚才还真说对了。 老二真是出去找林昔了。 他跟明泽也真就因为林昔的关係,闹起来了。 萧母挥手,让大儿子和大儿媳先上楼。 等客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的时候。 她斟酌著跟萧经闻开口:“老二,你昨天跟我们说的话,我们想过了。” “这事得慎重。” 萧经闻抬眼要什么。 萧母没让她打断自己,继续道:“你先別急。” “爸妈不是要干预你喜欢谁这件事。你相中谁,想跟谁过一辈子,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你想想,以后大家一家人是要一起过日子的。” “不能因为你跟林昔发生了事实关係,咱们就稀里糊涂地把婚结了吧。” 况且人家女同志都没看上你! 给儿子留面子,萧母这话没说。 她想了想,换了个温和的措辞,“这样,过段日子,我和你爸跟那孩子吃顿饭,了解了解她性子。” “相处看看再说,总行了吧?” 萧经闻没表態。 萧母又说:“见面吃饭这事现在不能急。” “明泽那事闹那么大。得先把他的烂摊子处理了。” “而且你这几天少往林家跑。” “万一让人看见,传出去。別人背地里可是要说『咱家俩孩子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了』这样的閒话。” “到时候我和你爸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萧经闻当然明白母亲说的道理。 他点头:“那我注意。” 也就只能这样了。最近家里事多,顾不上老二这头。 萧母点头,鬆了口气。 母子俩说完话,萧司令才终於找到空隙问萧经闻:“明泽的事,政治部那头怎么说的?” 出去一天,萧经闻哪里知道政治部怎么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明天早上去问问吧。” 不是为了赵明泽,是为了萧家。 萧司令点头:“那你想著。” 老人睡觉早,明早还有个会,老两口又嘱咐了两句话便上楼睡觉去了。 眼看著头顶主臥的灯熄了。 赵明泽在门外缓了一会,才推门进屋。 没想到萧经闻居然还在客厅里坐著,没上楼。 四目相对,赵明泽嚇了一跳。 “小叔。” 他不冷不热喊了一句。 在政治部被问话一天,他饭没吃,水没喝几口,衣服全是褶子,声音干哑。 反观萧经闻,居然还能得意自如的坐在客厅里喝茶。 凭什么! 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赵明泽怒火烧的嗓子眼都干疼干疼! 他刚刚在门外,可是一字不落地听见萧家老两口说什么了! 林昔。 林昔居然跟萧经闻发生关係了! 他居然都不知道! 怪不得她那么自信萧经闻能给她撑腰! 合著是已经拿到嫁进萧家的门票了是吧! 明明林昔应该是她的! “未婚妻”的背叛,能咽下这口气他就真要憋成王八了! 还有萧家二老的態度。 “不能因为发生关係,就稀里糊涂把婚结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样婚前发生关係,凭什么到他这里,就硬逼著他,按著他脑袋也要去娶林然。 换成自己亲儿子,又是另一种態度了! 虚偽。 赵明泽看了萧经闻一眼。 他刚刚那声小叔,就像是对著空气叫的一般。 萧经闻听若不闻。 靠在沙发上,指尖很有节奏地在扶手上轻点,余光都没分给他一道。 这坐姿,妥妥胜利者的姿態。 是装都不装了。 赵明泽站在原地,摇头冷笑。 半晌后,眸底闪过一抹阴鷙的顏色、 小叔,你怎么就这么自信,林昔这个人是你的了呢? 你就確定,我没有其他手段了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个废物。 想起那天一拳的羞辱,赵明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肩膀抖了抖。 行啊,那就用这个女人较量一次吧! 看看谁技高一筹! 林昔这个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第44章 威胁强娶 空间种植不需要亲力亲为。 林昔看书看到犯困,就睡下了。 这夜她睡得不太好。 心里一直惦记著两件事。 一件,是白天派出所里下药那事。 当时事发突然,她一会找不到更好的藉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招待所。 虽然当时所长看在萧经闻的面子上,把她放回来了。 但这藉口经不起推敲。 毕竟林然举报的,是她给赵明泽下药。 今天派出所的人之所以没有叫赵明泽问话。那是因为林建国的案子更大。 重案必破。 破完重要的,不对政治部那头也政审完毕了,派出所的人早晚会找赵明泽核实这件事的。 哎……也不知道赵明泽到时候会不会像林然一样发疯。 最好別,林昔心里衡量了一下。 赵明泽不想娶林然,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口咬死下药的人就是林然。 这样,他还能博一个负责好军官的形象。 如果没有…… 如果赵明泽跟林然一样抽风,非要拉她下水。 林昔想了下,那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两败俱伤! 首先,赵明泽要解释,他为什么中药的第一时间不打报告。 其次,c药又不是迷药。 赵明泽只是控制不了欲·望,又不是失了智。 跟林然发生关係,那是他自愿发生的。 既然自愿,后面婚礼当天又为什么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毫无自制力、事发后又只会推卸责任,部队领导以后怎么还会重用他。 对比了两种选择的后果。 林昔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赵明泽只要脑子没被驴踢,选哪个对他有好处,显而易见。 想好一切。林昔起床,下楼。 刚过上班时间,巷子里的婶子们都在自家院子里刷碗。 街上闹哄哄的。 林昔推门出去。 王婶和李大娘立马停下说话声,看过来,“小昔,给你留了早饭,过来吃。” “就不了。”林昔摇头。 她送家具,是为了感谢婶子们前几天为她说话。 要是一直去蹭饭。 那这份人情也就消磨没了。 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到婶子们的地方呢,林昔想把这份人情攒著。 再说,她昨天在空间里种了不少东西。 那些农作物也不知道涨没好没好。 如果长好了,她想尝尝空间种出来的蔬菜和外面有什么不同。 方便以后选种、杂交、淘汰。 跟婶子们道谢后,林昔在院子里刷了个牙就回屋里了。 灵泉水能缩短生长周期。 空间里一片绿色。 昨天种下去的那些蔬菜都长了十几厘米的秧子出来。 只有小白菜和茼蒿成熟了。 这两样蔬菜生长周期短,正常种植成熟期也就二十来天。 那看来黑土地加上灵泉水,一天可以代替二十天。 对时间倍速有数后,林昔摘了菜,离开空间。 林建国被抓走前的家里剩下的食材还在。 林昔找到大米。 又从冰箱里找了一条腊肉出来,切成薄片拿来炒小白菜。 腊肉香气飘满厨房,那股最原始的,没有添加剂的香气。 林昔来不及等米饭蒸好,直接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 然后顿时震惊住了! 空间种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吗? 林昔只咬了一口小白菜,就被那脆生多汁的口感给震撼了! 小白菜汁水香甜,是真的甜! 林昔上辈子跟老师下基层的时候,也曾去过东北。 之前刷视频,网友总是戏说,东北人吃蘸酱菜,跟吃绿化带没区別。 但是,是那次课题让林昔第一次知道! 这世界上蘸酱菜只分为两种,东北的,和其他。 黑土地种出来的蔬菜口感完全不一样。 林昔那次,第一次吃到那么甜的水萝卜,生菜、香菜…… 就连小葱都比以往她吃过的好吃! 而今天这个黑土地种植、灵泉水浇灌的小白菜,比她在东北吃的还要好吃! 要是全中国人人都能拥有空间,大家还哪用度过这几十年的饥荒年代啊! 林昔吃著吃著,职业病犯了,又开始嘆气。 她现在没有学歷,有心想要去农科院发光发热都不能! 年末才恢復高考。 读四年大学,是眼前唯一能重新干回老本行的办法。 但太浪费时间了呀! 头疼。林昔头疼。 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了敲门声。 昨天晚上萧经闻说,今天会过来。 林昔想都没想,就以为是他。 过去开门:“今天怎么这么早——” 后半句话,在看见门外站著的人是赵明泽的时候,尾音变了调。 “你来干什么!” 林昔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去关门。 男女力量悬殊,赵明泽又是军人,上次被打是因为毫无准备。 这次,他是有备而来的,林昔自然比不过他。 赵明泽轻而易举將门推开。 然后在看出林昔要喊的前一秒,警告她:“我劝你先別喊人,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和前两次见面不同。 今天,赵明泽端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淡笑著瞥向林昔。 眼底的胸有成竹。 加上他口中提到的交易。 林昔听明白了。 这是林然的举报传到他耳朵里了。 她哼笑一声,看了赵明泽一眼,转身进到厨房,从案板上拎起菜刀。 力量上打不过,但不好意思,她有刀。 赵明泽私闯民宅,她今天就是把人砍进医院都是无罪。 眼看著林昔拎著菜刀气势汹汹地奔著自己过来。 那一刻,赵明泽再也无法淡定了。 他倒退著大吼道:“林昔,我劝你別跟我装腔作势!” “现在是你要求著我!” “否则我把你给我下药的事举报给政委,你轻则下放,重则枪毙。” “我这是给你选择,嫁我,还是枪毙,你自己选!” 第45章 五花大绑 选? 选个锤子她选! 她选择杀了赵明泽拎去餵猪! 上辈子用来挥镰刀的手被拿来砍人,林昔刀刀都是胳膊抡圆了照著赵明泽砍过去的。 她不怕一刀把人砍死。 赵明泽是当兵的,他要是连这点反应能力都没有,可真就是个酒囊饭袋了。 客厅空间有限,林昔又刀刀照著面门挥。赵明泽绕著沙发跑了一圈,见这女人真是疯了,於是也顾不上別的了。 拉开门,直接跑到了院子里。 王婶刚才进屋扫地去了。 出来晾被,正好听见林家门响,眯眼看过去。 又是那个赵明泽! 他还敢! 泔水桶刚倒过,没东西,她绕著院子找了三圈,从墙根下面拎起一把铁锹。 林昔在后面追人,王婶在前面拦截。 赵明泽就是再能打,也架不住那把铁锹一米多长,他根本近不了王婶身啊。 “滚!” 记得王婶的脸,赵明泽对著王婶就骂了一句。 “嘿这个小兔崽子!” 王婶抡起铁锹,“bang”的一声,直接照著赵明泽脑门上敲过去。 铁锹所到之处,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赵明泽侧头躲了一下。 那铁锹最后落在了他耳朵上。 血瞬间涌出! 不光是外伤,那血是顺著耳朵眼往外淌的。 赵明泽疼得大叫! 这一嗓子,又把街坊四邻都喊出来了。 “老王家的,这是咋了?” “哎呦妈呀,林昔丫头,你拎著菜刀干啥啊!” 耳膜穿孔头晕,赵明泽半跪在地上,院子里翘脚往外看热闹的婶子一开始没看见他。 眼看王婶脸色难看。 大傢伙觉察出不对,纷纷衝出院子。 这才看见地上的赵明泽。 赵明泽血顺著下巴往下滴,一看就是又挨揍了。 “活该!” 婶子们解气道:“让你这流氓还敢过来!” 光天化日,都敢上门来骚扰人,婶子们都是从年轻小姑娘过来的。 哪里受得了这份气! 二话不说。家里有绳子的回去拿绳子,有菜叶子的拿菜叶子。 六七个婶子蜂拥而上,没半分钟,就给赵明泽捆了个五花大绑。 “走,昔丫头,婶子们帮你把人送派出所去。” 確实需要目击证人。 林昔没拒绝:“那婶子你们等等我,我把菜刀放屋里去。” 五个婶子把赵明泽围成了一个圈,把人架去了派出所。 - 另一头。 为了自家老爷子的名声,萧经闻早上,还是去了趟政治部。 通敌卖国是重罪。 部队审查程序严格且效率。 办案人员里有个萧经闻的髮小,大院里一起长大的。 一看他敲门过来,就猜到他是来干什么了。 调侃道:“又是为你那大侄子的事来的吧?” 为什么说“又”?那是因为萧经闻拿自己军功餵养赵明泽的事,在部队里不是秘密。 听人提到赵明泽。萧经闻脸上不太好看,不耐烦地催,“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来是帮我家老爷子问问,审查程序多久能走完。” 同是军人。 知道部队里的纪律。 案子没结案之前,萧经闻不会打探案情。 发小笑了下说:“应该也就一两天的事。” 如果是別人,审查程序可能要走半个月一个月的。 赵明泽幸运就幸运到,他这些年一直在藏市。 天高路远的,他就算跟林建国有联繫,也只能通过电话和信件。 这些简单,去邮局调个记录就行了。 发小说:“你回去让老爷子放心吧,赵明泽只要没抽风,就不可能跟林建国的案子有关。” 林建国通敌卖国是为了钱和权利。 赵明泽又不图这些,怎么可能跟他沆瀣一气。 发小说:“现在就等作风问题没问题,就可以放人了。” 作风? “哼。”萧经闻冷哼一声。 发小没听出他声哼是什么意思,看过去。 萧经闻没解释。 抬手,在发小肩膀上拍了下,微微頷首:“谢了,那我走了。” “去吧,不送你。” 萧经闻开车离开。 九点半,开车到林家得半个小时,算著时间林昔应该醒了。 他把车停在巷子口。 在商店里买了点东西,徒步走进巷子的。 萧母说得对,这么敏感的时期,让人看见他找林昔,坏的是女孩子的名声。 萧经闻拎著袋子,往林家走。 巷子口乘凉的石板凳上,今天只有一个婶子。 不想引人注意,他疾步从那婶子身边走过。 “同志,你站住!” 刚走出去一步,萧经闻还是喊住了。 这条街上都没有这种高高大大又气质矜贵的男人。 林婶一眼就认出了萧经闻。 起身,拦住他,表情不善逼问道:“同志,你是萧家人吧!” 不知道对方是何用意。 萧经闻站定,没说话。 他板著脸看人时,眸光凌厉,深邃的眉眼间带了些凶相。 林婶跟他对视有些发怵。 但一想到赵明泽刚刚乾了什么,林婶还是鼓起勇气,挺直肩膀,质问他。 “你是不是为了那小流氓的事来的?” 一而再二三,这都三次了! 萧家到底会不会管孩子。 林婶迁怒地看著萧经闻,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他手里的袋子,哼道:“呦,还带了礼物。” “怎么?是想拿钱堵我们小昔的嘴?还是想和解?”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那个侄子是上门耍流氓!和上次可不一样!” “甭管你家是司令还是天王老子,这次都不好使!” 萧经闻神色一动。 眯了眯眼,看向林婶,问:“你说什么?” ? 林婶被问得一懵。 有些话,话赶话说了也就说了,现在再让她重复一遍什么“无论司令还是天王老子”那话,她还真没有勇气说了! 不是惧怕权势。 而是,赵明泽是赵明泽,萧司令是萧司令。 人家保家卫国的军人,哪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能议论的。 说白了,没有他们保家卫国,哪来大家的和平生活。 想到这,林婶气也消了大半。 她问:“你是来替赵明泽给昔丫头道歉的吗?” “来早了。” “小昔丫头跟你那大侄子在派出所还没——” “哪个派出所?” 萧经闻打断林婶的话。 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缩,语气著急。 那冒著冷光的视线,对视一眼还挺嚇人的。 林婶顿了一下:“就方华路上那——” 她话没说完,一抬眼,就只看见了萧经闻疾步离开的背影。 第46章 叔侄反目 刘所长觉得自己也是倒血霉了! 他一个小小派出所所长,平时职能无非就是管管邻里纠纷、街坊打架。 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个现役军人! 还是个营长! 营长入室骚扰女同志。 听见下属来匯报案情,刘所长脑瓜子都是懵的。 这几个字他每个都认识。 连起来,不认识。 营长,他哪来的权利审营长啊,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刘所长狠狠一拍桌子,骂向下属,“看我干什么!哪个军区的,联繫部队来领人啊!” “……啊,好。” 下属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边,办公室门,“嘭”的一声被从外推开。 屋里下属被撞出去两步远,捂著脑袋哀嚎。 “毛毛躁躁的,又怎么了!” 刘所长眼睛一立,瞪过去。 屋外下属顾不上把气喘匀,连声稟报:“所所所长,又来个穿军装的。” “军纪委的?” 下属摇头:“这次是个团长。” 刘所长眼前一黑,更想晕了。 但没用,案子既然交到他这里了,他就得受理。 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刘所长赶忙迎出去。 大厅里,一片乱糟糟。 先前下属说耍流氓的那个营长被一群大姨押著,满脸是血。 与之天差地別的,是来报案的那个,据说自己是受害者的那个小姑娘,倒是一身乾净裙子,光彩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门口,萧经闻和所长几乎同一时间出现。 林昔不知道该先跟谁说话。 好在婶子们热心,不用林昔开口,几位婶子就七嘴八舌地跟刘所长描述好了事情经过。 王婶最先看到的,她说:“警察同志,你们真的重视这件事了。” “这个臭流氓,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骚扰林昔了。” “之前两次都在大街上就算了,今天他直接进人家家里去,你们说说看,一个老爷们进女同志家是想干什么!” 耍流氓那个男同志原本想干什么不知道。 反正他现在挺惨,看样子什么也干不了了。 刘所长看了眼赵明泽。 现役军人,他这审不了,更別提这人身上还带著伤。 刘所长咳了咳问:“这流氓……不是,这军官同志身上伤是你们谁打的?” “我!” 王婶怕赵明泽路上不老实,一路拎著铁锹来的。 她铁锹往地上狠狠一跺,给刘所长看:“就拿这铁锹拍的。” 看表情,似乎还挺骄傲。 刘所长没眼看,指挥下属,“得得得,赶紧,该联繫部队联繫部队,该送医院先送医院!” 这耳膜穿孔可是大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头了解完案情,刘所长才想起来问下属,“不说来了个团长吗?人呢?” 带萧经闻进来的干警在屋里看了一圈,指向林昔身边:“所长,就那个。” 婶子们跟刘所长描述案情开始。 萧经闻就站到了林昔身边。 萧经闻:“他伤著你没有?” 林昔摇头:“没有,衣角都没碰到。” 她悄悄靠近萧经闻耳边说:“他进门我就拎了把菜刀在手上,赵明泽都要被嚇死了。” 前世可没有这种经验。 林昔只觉得好玩。 还原经过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萧经闻鬆了口气:“没事就行。” 说完,他又问:“赵明泽来找你做什么的?” “威胁我。”林昔冷笑著勾了勾唇。 没等萧经闻问威胁什么。 刘所长那头说话了:“那位同志,跟嫌疑人是战友关係?” 刘所长这么问,是想著,如果萧经闻是赵明泽的战友或者朋友,就能给他做担保,赶紧把人送医院去,他也省事了! 赵明泽被捆著摁在凳子上。 脸上布满了血跡和污渍,狼狈不堪。 他双目猩红,看向跟林昔並排站在一起的萧经闻,表情很是狰狞。 “他是我小叔。” “不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 刘所长一下子听懵了,左看看右看看,搞不清楚状况。 萧经闻缓步上前,从旁边干警手里,拿过本子。 一边写字一边说:“你们打这个政治部的电话,他们会过来领人。” “这人身上还有其他问题要调查,就不劳烦你们了。” 萧经闻这么说,刘所长顿时长鬆一口气。 把纸条接过来,塞给身边的下属:“还不快去打电话,叫军区领导领人!” 短短四天,进了两个派出所。 萧经闻斜睨著向角落里的赵明泽,眼神满是不屑。 转过头,跟刘所长说:“那嫌疑人交给你看押,其他邻居我就先带走了。” 巴不得赶紧都走呢,刘所长忙不迭答应。 走出派出所大门。 嫂子们比所长还懵呢。 萧经闻这张脸,林然结婚那天她们是见过的。 刚刚他出现在派出所,大家还以为,是萧家收到消息,过来保释赵明泽的。 结果……居然是来带林昔走的? 王婶偷偷碰了下林昔胳膊:“你跟这司令公子是啥关係啊?” “朋友。”不好多说,林昔隨便应了一句。 王婶知道分寸,也就没有多问。 萧经闻开车来的,吉普车五个婶子坐不下。 林昔说:“我去打个车给婶子们。” “不用,这才几步路。”王婶没用。 看出萧经闻有话要跟林昔说的样子,她扔下一句,“晚上来婶子家吃饭。” 就走了。 萧经闻拉开车门,示意林昔上车说。 车门一关。 他问:“赵明泽来威胁你什么?” “招待所下药的事。” 林昔把赵明泽早上原话学给萧经闻。 她说:“派出所应该是跟部队那头在调查林然举报我的事。” “赵明泽知道了,他威胁我说,我如果不答应嫁给他,他就要去举报我『蓄意迫害革命军人』,让我吃枪子。” 林昔把这些话当笑话一样讲出来。 说完,身边人却罕见的没有接话。 林昔侧眸看过去。 一下撞进了萧经闻骤然冷下来,冒著寒光的眸子里。 “这事我来解决。” 第47章 我给你当靠山 既然已经闹到派出所了,林昔就没觉得这事能私了。 她问萧经闻:“说说看,你要怎么解决?” 两人坐在车里。 车窗开著,穿堂风从耳边吹过。 男人胳膊搭在窗边,手腕悬在外面,停顿了几秒后,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就按你那天的说法来。” “你是来招待所找我的。” 萧经闻看著林昔,眼神像在陈述,也像在徵求。 “不过林昔,如果这么说的话,你就要好好考虑我们的婚事了。” 今天的情况和那天还不同。 那次,派出所的人忌惮萧家的背景,也碍於萧经闻赵明泽的军人身份,没有把这件事通报到部队里。 可今天不同。 赵明泽明显是要拿这件事来威胁林昔。 那这件事一定会闹大。 闹大了,部队就会介入调查。 调查结果无论怎样,林昔,一个未婚女生去找招待所找男人过了一夜,那名声都坏了。 虽然林昔自己並不介意这些裹小脚的风言风语。 但,现在可是1977年。 她不在乎,社会背景在乎。 一旦不好听的话传播开,未来,她上学、找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林昔明白萧经闻的话,沉吟了两秒,点头说:“也可以。” 萧经闻闻言瞳孔一颤。 林昔笑著看他:“怎么?不相信我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四目相对,萧经闻喉结滚了滚,说:“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林昔笑笑。 没办法,谁让眼下的形势变了呢。 她总不能放著萧经闻当老公的选择不要,而去选,下放或者枪毙吧。 没苦硬吃的事她干不出来。 两人对视著。 第一次在婚事上达成默契。 萧经闻看著林昔,默默看了几秒。 嘱咐她:“一会政治部的人会叫你去问话,不用怕。” 他说完这话,一转头,看见林昔若无其事一般,朝他轻挑了下眉梢。 怕? 林昔脸上哪有怕的样子。 萧经闻悬在车窗上的手腕收回来,盖在眼皮上,闷闷笑了两声。 “也是,你应该是不怕的。” 胆小的女生怎么会在中药的情况下,去敲开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门。 萧经闻低低笑了两声。胳膊放下,转过头。 “但不怕归不怕。” “我还是要嘱咐你,记得,万事有我,我对你的承诺永远都作数。” 林昔知道,萧经闻此刻说的承诺,是指他表白那天答应过的“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的话。 “好。”她点头。 话音刚落。 不远处前后驶过来两辆军牌车——如今赵明泽的案子引起了部队高度重视,派出所电话打过去,政治部的审查员便迅速过来了。 眼看著车停下,林昔要被叫去配合问话。 萧经闻在林昔下车前一秒喊住她:“眼下时间太赶,我让你好好考虑婚事,没有打算什么都不给你就娶你的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个。 林昔回头看了萧经闻一眼。 男人视线落在她脸上,搭在方向盘的那只手,指尖动了动,蜷起又张开。 最后眼看著时间真来不及了。 他才终於下定决心似的,胳膊抬起,轻轻揉了揉林昔的头髮。 “婚事的事,案子结束,我们认真谈。” 看多了网上那些男人仗著女方怀孕,不给彩礼的事。 萧经闻这种,明明占据主导权的人是他,他却依然把自己放在感情里的下位者的老款男人,还挺有魅力的。 林昔多看了萧经闻一眼。 她心里清楚。 今天这事,萧经闻掺和进来对他完全没有好处。 放在普通男女身上,招待所开房,可能就只会承受风言风语的压力。 但萧经闻是军人。 军人最重要的是人品! 萧经闻一旦承认在任务期间跟女生约会,无论是不是未婚妻关係。 那他在领导眼里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但他甘愿为她解围。 林昔朝著男人微微一点头,“谢谢。” 说完,她推门下车。 案子没定,赵明泽毕竟是现役军官,身体是国家的,政治部的人先带他去了医院。 林然被从派出所提审出来。 姐妹俩一前一后两辆车被审查员带走。 萧经闻开车,默默跟在车后。 三辆车停在部队办公大楼楼下。 发小看见萧经闻都跟到这儿来了,摆手,让战友先把林然林昔带上楼。 然后自己缓缓走到萧经闻面前,调侃道:“这是监督我工作呢?” “我说又不是亲侄子,你这么怎么紧张干什么,我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他话没说完,萧经闻就拍著他肩膀打断:“我是为了林昔来的。” “问话方式温和点。” 发小三观都被震碎了! 他想起派出所干警在电话里描述的情况,咽了咽,跟萧经闻確认:“……林昔?” “刚才带进去那个林昔?” “他不是跟赵明泽牵扯不清吗……” 萧经闻没让发小把这话收完,皱眉,沉声打断:“她是我未婚妻。” 发小脑子“嗡”的一声。 自言自语捋了捋眼下的情况,“赵明泽口口声声说林家一开始跟他议亲的是林昔……现在你又说,林昔是你未婚妻。” 发小问:“是林家想要一女二嫁?” 萧经闻眉头皱得更深了,冷脸道:“不是。” “那就是……你去给林昔当男小三了!” 发小瞬间思路打开,恍然大悟。 “所以难怪赵明泽会一连三次去骚扰林昔。” “合著你这是挖人墙角、横刀夺爱——” “闭嘴吧。” 萧经闻再也听不下去了。 冷冷瞥了发小一眼:“別把林昔的名字跟赵明泽挨在一起,他不配。” “是是是。”发小点头。 点完头,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萧经闻的手腕。 “那你现在走不了。” “既然你自己承认跟林昔的关係。萧团长,咱们楼上走一趟吧。” 第48章 谁会放著帅哥不要,去捡破烂呢 关係再好的髮小,该公事公办的时候,还是要公事公办。 萧经闻知道办案流程。 因此没什么意见。 审讯室里。 林然举报之后等了两天,终於等到了部队来人。 望著面前身穿军装的几人,她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 赵明泽不是想娶林昔吗? 她倒是要看看,林昔跟她一样变成阶下囚之后,赵明泽还肯不肯娶她! 原本重生回来,她一直都想不通一件事。 明明赵明泽之前见都没见过林昔,怎么就突然非她不娶了。 直到婚礼那天。 答案明了了。 原来林昔妈妈白柯灵居然是烈士! 所以前世,赵明泽之所以官运亨通,也是借了林昔身份的光吗? 所以她这一切计谋,一开始就都是无用功对吗? 她想到结婚前一晚,李玉芬问她有没有后悔。林然想说,她后悔了。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把眼光放在男人身上! 明明她是天命之女,明明她提前知道未来的那么多先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怎么就非要靠男人! 一念之差。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都怪李玉芬! 都怪她从小给她灌输的“女人活在世上,嫁个好男人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样的观念。 林然后槽牙都要咬碎。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婚姻没了,家產也没了。 在下放前,她最后能做的事,就只剩下一件了—— 那就是拉著林昔一起。 她必须拉著林昔一起!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 林昔凭什么能过好日子! 一想到她去公社里当苦力赚工分的时候,林昔可以拿著大把的家產挥霍,她就不甘心! “领导。” 林然深吸一口气,蓄好眼底的泪水,抬起头哭诉。 “那天在招待所,赵明泽中的药真的是林昔下的。” “当时我正在跟赵明泽议亲。是林昔想抢了这门婚事,所以才跑过去给赵明泽下药的。” “否则我们俩议亲呢,我为什么要提前做出这种让家族蒙羞的事。” 这话,猛一听挺有道理。 可联合后面,赵明泽拒婚,林然这个答案又站不住脚了。 调查员问:“有可能,你是提前知道了赵明泽本就没想娶你。” “那也不至於拿清白当赌注啊!我又不是没人要。” 林然语气激动,眼底哭红。 看的两位调查员心底都为之一动容。 也对,哪个女孩子会拿自己清白当赌注呢。 调查员停顿了几秒。 待林然情绪平復了些,才又继续问他:“那既然你说这药是林昔下的,她想抢婚,你怎么解释最后跟赵明泽发生关係的人是你?” “我不知道!” 林然哭著擦眼泪,大喊道:“我一到招待所,就被赵明泽拽到屋里去了。” “他力气那么大,我根本都逃不开。” 林然擼起自己袖子,手腕上两道伤疤赫然露出。 在场,都是见过各式伤口的军人,一眼就认出,林然胳膊上那是新伤,还是绳索伤。 林然一顿一顿地抽噎:“林昔为什么下完药之后就走了,我真不知道。” “说不定她只是单纯想害赵明泽。” - “我知道。” 相较於林然的哭诉。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审讯室里,林昔表情很淡定。 “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场诬告。” 林昔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其实几天前就回答过派出所的同志了。” “我再说一遍,那天我之所以去招待所,是去找萧经闻的。” “赵明泽身上的药,怎么证明是別人下的?” “就不能是自己吃的吗?他们俩为了床笫间助兴,吃点脏东西,怎么了?” 调查员从没见过说话这么大胆的女同志。 但眼下,也顾不上什么助兴不助兴的了。 因为这个案子,居然又牵扯出来一个人! 萧司令亲儿子。 两个调查员低声討论了几句。 准备给萧家打个电话,把人叫过来问话。 “不用了。” 萧经闻发小从外面进来,说:“人现在就在隔壁。” 林昔的问话继续。 调查员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个问题。 既然药不是她下的,那为什么赵明泽和林然都一口咬定是她。 诬陷她的目的和动机呢? “同志。” 林昔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纪笑话一样,挑起眉头,反问回去。 “別人栽赃我,你让你我去揣测她的动机?” “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林昔不跳进问话的圈套里。 她腰板挺得直直的,反问两位调查员:“难道道理不应该是,谁质疑,谁举证吗?” “林然举报我,她就要拿出我下药的证据。” “购买记录也好、目击证人也罢,总不能她说她看见了,这也能算做证据吧?” 特殊时期,百姓们大多都是没读过几年书的。 两位调查员也是第一次遇见被带回到部队问话,不仅不怕,还条理逻辑还这么清晰的女同志。 两人对视一眼,咳嗽两声说:“证据我们会找,但你也要交代你的问题。” 林昔乐了,“我有什么问题?” “赵明泽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我,这都是多少人亲眼目睹的。” “那他今天上门威胁我,说我不答应嫁给他,他就要跟林然一起举报我,这算问题吗?” 赵明泽现在人还在医院。 派出所电话里只说,他是上门骚扰女同志被打,没说威胁这件事。 调查员半眯眼睛,看向林昔,语气严肃。 “林昔同志,我要提醒你,话不可以乱说。” 情难自已,上门找人这是作风问题。 但威胁…… 现役军官知法犯法,调查员怎么想都觉得,赵明泽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有什么不会的。” 林昔嗤了一声,说:“我跟他萧经闻谈恋爱,他嫉妒,这不算动机吗?” 三个审讯室同时问话。 他们这会也並不知道萧经闻那头问话的进程。 他们不说话,林昔嘴却没停下。 “不然你们以为赵明泽是什么很正直的人吗?” “有脑子的人谁会明明已有婚约还对其他人异思迁?” 咄咄逼人的答话方式,两位调查员皱了皱眉。 “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就可以!” 林昔轻轻一耸肩,很遗憾的语气,“好,那我就说我自己的问题。” “两位同志不妨出去看看,赵明泽和萧经闻站一起,正常女同志会喜欢谁,应该不用我说吧。” “林然诬告我下药?笑话!我为什么放著帅哥不要,去给一个垃圾下药。” “赵明泽骚扰我,是他三观不正,我看不上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五官不正!” 第49章 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问话一上午,调查人员也得吃饭。 四人同时从审问室出来,在走廊遇见。 负责问话林然的两位调查员一脸头痛的表情,抱怨:“我算是知道赵明泽为什么不娶她了,太能哭了。” “喏。”那人边说边抬手看看了眼时间。 “哭了整整两个小时,她眼睛不疼我头都疼了。” 负责审问林昔那两位调查员当笑话听,一乐,说:“哭也总比我屋里那女同志强。”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说:“这个林昔,太能说了,也不知道是我们问她,还是她问我们。” 萧经闻那个发小拿著饭盒上来,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 上前拍了拍俩人肩膀说:“给林昔问话的时候,態度悠著点。” 那两人不解地问:“所以这个林昔真跟萧团长有关係?” 发小顿住。 萧经闻的私事他本不想多说。 但案子只要往下查就瞒不住。 况且,萧经闻未婚妻的身份,也能让调查员酌情考虑林然举报的真实性。 他清了清嗓子,说:“林昔是经闻未婚妻。” 正巧负责换班看管林然的人从屋里推门出来。 “啥?” 那人顿时一惊:“萧团长有未婚妻了?” “嘘,关门!” 几人朝著屋里看了一眼,呵斥他。 嘭的一声,门板被带上。 上了年头的老式木门,关上后没,门框带出几声回音。 那闷响,就像是正好砸在林然脑袋上似的。 怎么会! 林然猛地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抠进肉里。 掌心的疼痛早已被她心里的震惊压下去了! 她没听错吧? 林昔是萧经闻的未婚妻?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封闭的审讯室,只有林然一个人。 心慌时,人的感官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林然捂著脑袋一点点回想,然后,一瞬间想通了! 都是因为萧经闻,所以婚礼那天阁委会的人,来得时间才会那么刚刚好! 所以,萧家来提亲那天,萧经闻才会当眾甩她脸子。 什么纠正辈分,他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她,用来討好林昔! 可笑。她林然重活一世,居然到头来成了別人的垫脚石。 两位调查员端著饭盒进门的时候,林然正靠在椅背上苦笑。 刚才还哭呢,这就又笑起来了? 两位调查员看疯子的眼神看过去,问:“林同志?” “……萧经闻的未婚妻。”林然笑到停不下来,笑到眼角流泪。 嘴里一遍遍的念叨著这句话。 输了。 林然知道,这一局,无论怎么样,她都输了。 出身上,林昔是烈士遗孤,而她,即將变成一个卖国贼的女儿。 家產上,白家的家產,林昔三辈子都挥霍不完,而她,要被送去最偏远的山区里,温饱都成问题。 最可恨的,最让她不甘的,是婚姻! 同样都是萧家。 为什么她费尽心机也就只能够著赵明泽! 凭什么林昔隨便一推门,都能睡到一个追著要对她负责的团长你! 同样是落难。 为什么萧经闻就能在林昔被举报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 为什么赵明泽…… 那个窝囊废! 活该他受伤! 林然恨完林建国,恨李玉芬,最恨的人,还是赵明泽。 “同志。” 想到赵明泽,林然擦了擦眼角的泪,问两位调查员:“赵明泽人呢?” “下药的事,他是怎么说的?” 前一秒还疯疯癲癲,下一秒又开始找赵明泽了。 两位调查员公事公办的態度,“这与你无关,只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就可以。” 四个人,四间审讯室。 最后只有萧经闻问话结束,很快从屋里出来了。 发小等在门外,“你未婚妻那头还要等一会。” 萧经闻猜到了,问发小:“她在那间审讯室呢?” 发小指著走廊最尽头的一间,问萧经闻:“我说这么大的事,你不用先回家跟司令说一声啊?” “不急。” 萧经闻径直往林昔审讯室方向走,“我等人一起。” 发小一言难尽,一脸吃到了狗粮的表情。 揶揄道:“你俩可真是一对。” “什么?” 发小隱晦地夸他俩般配,萧经闻偏过头,看过去。 发小朝著屋里撇了撇嘴,说:“我屋里那俩同事可说了,你这未婚妻那叫一个伶牙俐齿。” “她是很聪明。”萧经闻见惯不惯的语气。 给发小看无语了。 半晌不想说话。 他不说话,萧经闻就催他,“赶紧,別话说一半,什么叫我们俩真是一对。” 发小都忘了这话了。 被打岔过去,想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 “啊,想起来了。” 他靠近萧经闻,压低嗓子说:“我这是夸你俩伉儷情深,感情好呢。” 发小自顾自道:“你从审讯室一出来,就找她,林昔也是,在审讯室里给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天上有,地下无? 萧经默默在心底咂摸了一遍这六个字,低声笑了。 抱著双臂,靠在窗台上,扔给发小一个满是笑意和爱意的眼神。 “哦?是吗?” “你给我学学,她是怎么夸我的?” 林昔那张嘴,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会用什么词夸人。 说来说去,还是在餵他吃狗粮。 发小白了萧经闻一眼,不理他。 “快点!” 萧经闻没耐心,等两秒,见人不说,踢了他脚踝一下,催促。 发小没办法,只能把从同事那听见的话,原样说了。 太肉麻,他说前用力清了清嗓子。 “那你听好了,萧团长。” “你未婚妻说,她没有给赵明泽下药,最重要的原因是,你长得帅、身材好、气质佳。” “她是一个看脸的肤浅女人。” “赵明泽那种垃圾根本不配跟你萧团长这样禁慾系长相相提並论。” 发小说得鸡皮疙瘩啪嗒啪嗒掉一地。 一抬头。 萧经闻正一脸陶醉的笑呢。 他往后半坐在阳台上。 一米九几的身高,到別人腰间的窗台,也就勉勉强强到他大腿根。 萧经闻隨意靠在上面,姿態慵懒,一条腿站直,另一条腿半支著,更显他蜂腰长腿的身形。 “可快得了。” 发小没眼看,转过身去。 “之前金婶给你介绍那么多女同志,你不是看都不看吗?” “怎么现在一脸不值钱的样?” 第50章 赵明泽的死期要来了 不值钱吗? 萧经闻转过身,对著窗户的倒影照了照自己的脸。 好像是有点。 他跟玻璃上的自己对视。其实发小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之前为什么不结婚也不相亲? 因为没兴趣。 对女人没兴趣,对男女之情更没兴趣。 虽然,他有这个病…… 但他一直觉得,人,如果连自己本能的欲望都不能控制,那將与野兽何异。 为了一个病,辜负了一位好女孩。 这事他做不出来。 情慾情慾,情,之所以在前,是因为那件事,要两人情投意合,做起来才有意思。 林昔是个意外。 萧经闻也不知道,自己那天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那天,他们俩是第一次见面。 明明有任务在身。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马把人送走。 可,那天,他就是没忍住。 林昔不知所措地闯进他的屋子。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眸底浮著一层雾气。 少女生涩与女子的妖嬈仿佛混合成上好的腮红,让她面色如緋,艷若桃李。 像是那最懵懂的小鹿,也像是最勾人的狐狸,就那么夺走了他的理智。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失去了对自己理智的掌控权。 一见钟情也好,生理性喜欢也罢。 他只知道,他看林昔第一眼,他的身体和血液就都在叫囂著告诉他,他想靠近她。 初见,是身体的选择。 再见,是理智在爱她。 萧经闻不否认。 他垂眸淡笑,“嗯,她不一样。” - 下药这样的小事,军区政治部调查起来,效率飞快。 萧经闻站在门外等了一个小时。 林昔从屋里出来。 “没事了?” 萧经闻站直,迎上去,先看了眼林昔,才看向他身后跟著的调查员。 级別不同。 那人恭敬地跟萧经闻点了个头,没说话。 他没说,萧经闻也就站在原地不走。 最后还是髮小出来打开话题,缓解尷尬。 发小跟自己同事说:“结案还是没结案,这事关女同志的清白,你给个准话。” “结了。”同事说。 发小催他:“既然结案了,那就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不涉及机密,也不涉及案件结果。 现在说,也不违反纪律。 况且他不说,看萧团长的意思,也能去找领导问。 调查员顿了顿,把整理好的笔录,从文件夹里拿出来。 “喏,你自己看看吧,这都什么跟什么!” 厚厚的一沓,一共三份笔录。 赵明泽和林然的口供是他们做的。 李玉芬那份,是另外的同事刚从看守所带回来的。 发小接过去,一目十行地看。 调查员嫌他看的慢,直接简练的总结给大傢伙听。 “总之就是,三个人,三个说法,截然不同!” 他先翻出李玉芬的那份,“小李带回来的口供里。李玉芬交代说,她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撮合林昔和赵明泽。” “之所以给林然介绍,就是为了让林昔偷听,藉此去把赵明泽抢过去。” 军方的人是有些审讯手段的。 李玉芬交代得倒也老实。 林昔在旁边默默听著。 那调查员话音一转,根本没信李玉芬这份口供。 他说:“小李问李玉芬了,既然她一开始就想算计林昔,为什么最后又强逼著赵明泽娶林然了?” “李玉芬吭哧瘪肚半天也没说出来。” 不交代预知梦的事,这逻辑確实没办法自洽。 林昔借著低头,掩饰了下笑意。 那调查员没说完。 紧接著,又翻出林然的口供,在几句话上重点敲了两下。 “这林然的说法可就跟她母亲完全不一样了。” “林然说,赵明泽的婚事本来就是她的,是林昔同志要抢婚,设计下药。” “问別的,一问三不知,就一个劲地强调,是林昔同志下的药。” “只要问她具体细节,是听说的,还是目睹的,她就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 “只会避重就轻。”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调查员冷嗤一声说:“在审讯室里哭了几个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真委屈呢。” 分別关押,分开审讯。母女俩事先没有串供,答成这样,预料之中。 林昔搓了搓指尖。 待调查员说完。 问道:“解放军同志,所以你的意思,是排除我下药的嫌疑了,是吧?” “对。” 调查员收起笔录。 “要证据没证据,要口供没口供。” “林昔同志你確实没有任何嫌疑。” “辛苦你这一天的配合。” “没事。” 林昔摇头。 “那我就可以回家了是吧?” 她有些话著急要问萧经闻。 调查员点头:“可以,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会给你打电话。” 林昔点头。 抬腿要走,余光里,萧经闻却没有跟上的意思。 “不走吗?”林昔问他。 “等下。”萧经闻微微頷首。 看向刚才的调查员,“诬告的案子结束了。” “赵明泽入室骚扰这个案子,要怎么处分,是不是也得徵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因为心虚,林昔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反应过来后,她顺著萧经闻的话,看向调查员。 调查员一怔。 没理解萧经闻的意思。 眼睛转了转,语气试探道:“……萧团长,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按家庭纠纷结案?” “家庭纠纷?” 萧经闻冷哼一声,眸底迸出凌厉的寒光。 嚇了调查员一跳。 他们这种文职岗位,跟常年待在战场上的人比不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那你的意思是要追究?” 调查员摸不准萧经闻的想法。 整个部队,谁不知道赵明泽和他们萧家的关係。 这件事,归根结底,无非是两男爭一女。 赵明泽上门威胁是有错,但林昔带著邻居把赵明泽打成重伤,也够了。 萧经闻和赵明泽的军籍关係是在西藏军区。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是想让他们一家人回去,关起门来好好商量著处理。 但,看萧经闻眼下的態度…… 不像啊! 第51章 强势表白 调查员没敢说话,偷偷瞄同事。 “经闻。” 发小压低声音提醒萧经闻,“不按家庭纠纷处理,你还想全军通报给赵明泽处分不成?” 大院里谁不知道赵明泽父亲於萧家有恩。 这么做,传出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而且还连累了萧家二老的名声。 发小提醒道:“萧司令金主任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案子你先別结。” “这事,我来解决。” 萧经闻云淡风轻地语气。 说完,他转过头看了林昔一眼。 发小看著两人的眼神交流,算是彻底看出来了。 什么叫先不结案,什么叫他来解决。 萧经闻这是铁了心要处分赵明泽,打算回去说服家里的老两口呢! 发小说:“那我只能等你到明天。” “够了。”萧经闻点头。 朝著林昔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走。 两人回到车边。 给林昔拉开副驾车门,萧经闻没上车,而是跟她嘱咐了一句。 “你先坐车里等我会,我马上回来。” 猜到萧经闻可能是回去跟人家说一些案情相关,又不方便她听的话,林昔点头。 男人朝她笑了下转身回到楼里。 部队后勤部行政大楼十几级台阶,萧经闻长腿一迈,三级台阶轻鬆跨过。 合身的军装,被他腰身勾勒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肩宽腿长,连背影都透著股浓浓的性张力。 在审讯室坐了一天,有点闷,林昔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然后—— 两道女声跃入她的耳中。 “小柔,那是萧经闻吧?” “她车里怎么坐了个女同志?” 这两人当然没有就站在林昔车边说,而是站在了车尾视野盲区的位置。 说话声音也不大。 只是林昔喝了灵泉水后,听力极好,所以才能听见。 听见萧经闻的名字。 林昔瞥了眼倒车镜。 两个女孩子站在车尾不远处。 看著,跟她年岁相仿,一个穿著军装,另一个穿了一条海军蓝的布拉吉。 海军蓝布拉吉的,就是刚刚被叫小柔的那个。 “行了,跟你有什么关係,赶紧走。”那个叫小柔的开口。 旁边穿军装的女同志拉著她手腕,急道:“是跟我没关係,但萧经闻可跟你有关係啊……” 她后半句话,被林昔升车窗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这年代汽车都是手摇式升降车窗。 林昔这么一动,嘎吱的声音,两女生似乎没想到林昔居然能听见她们说话,立马闭上了嘴。 萧经闻正巧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三步並作两步从台阶上小跑下来,拉开副驾车门,把手里的一个方盒塞到林昔怀里。 “一天没吃饭了,路上垫一口。” 林昔低头去看手里的盒子。 特供的桃酥,还有一盒罐头。 她问萧经闻:“你刚才回去是特意去给我拿吃的?” 车停在部队办公大楼楼下。 萧经闻也不好一直站在车边守著林昔。 笑了下,绕过车头,上车。 “你先吃。” 他没回答特意不特意这句话。 或许只是下意识的一个举动。 但,就很让人有好感。 那种稍微为女孩子做了小事,就迫不及待邀功的男人最下头了。 一天没吃饭,確实饿了。林昔没端著,萧经闻开车,她低头,打开了桃酥盒子。 满满一盒,没人动过。 应该不是凑巧。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昔多少对萧经闻多少也算有了些了解。 这男人也就看著强势,其实很注意细节。 比如不直接把车开到林家门口,比如每次来找她,都穿得乾乾净净。 所以这一盒饼乾,大概也是萧经闻觉得她爱洁,所以特意拿的一盒新的。 “谢谢啊。”林昔侧头看过去。 萧经闻勾了勾唇:“別吃太多,我就带你去吃饭。” 还要去吃饭? 倒不是吃饭这件事让林昔意外。 而是…… 在这个节点,先带她去吃饭吗? 林昔问:“……你不用先回家跟你爸妈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吗?” 要解释的可太多了。 她跟萧经闻的关係。 萧经闻为什么替她背锅。 还有,赵明泽的事…… 任何时期,门第都是男女关係里最大的鸿沟。 林昔不禁好奇:“你想好怎么跟你爸妈说咱俩的关係了?” 萧经闻把车停到路边。 突然的剎车,林昔一懵。 萧经闻郑重其事转过身,看著林昔的眼睛:“林昔,我之前没告诉你,怕你觉得冒犯。”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过咱俩的事了。” 林昔瞳孔一震。 深吸一口气,依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你是说,萧司令知道咱俩的事?” “对。”萧经闻目光坚定。 “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也知道我在追求你。” “我还跟他们说了,我要娶你。” 得,这连问萧家二老有没有反对的话都不用问了。 林昔笑了下。 实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说,於是车厢里又只剩下萧经闻自己说。 他说:“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觉得有压力。” 林昔开玩笑地问他:“我记得,我之前只是答应你可以追我吧?” 她好奇:“你就不怕,我万一最后依然不同意跟你在一起,而你为了感情跟家里对抗,结果换来的是无用功一场吗?” “那是我的事。”萧经闻默默注视著林昔,眸色深邃。 他说:“林昔,喜欢你,是我的事。” “没有追到,只说明我不够好。” “这些都不影响在追你过程中,我要给你展示我的诚意。” “真爱难遇,所以我想用真心追你。” “我这人目的性强,只要想要,我就会用尽全力去得到。不会纠结彷徨,更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我的家里人,做好他们的工作,理所应当就是我的责任。” 掷地有声的表白…… 林昔一时说不出话。 她看著对面的男人,不知道是该笑还什么。 有一点萧经闻说对了,他確实是个目的性极强的男人。 从她第一次拒绝他,他隔天就能拿出说服她的理由开始。 林昔淡淡笑了下说:“你自我认知还挺准的。” 林昔忽略了他一长串的表白,只回復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萧经闻笑著,垂了垂眸,“嗯,我擅长了解自己,所以以后肯定也会很擅长了解你。” 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让他找到表白的角度。 林昔笑了下。 四目相对,落日余暉透过汽车前挡风玻璃落在林昔脸上。 萧经闻看了林昔一眼,终於想起回答她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回家的事不急。” “都是小事。” “先带你吃饭。” 都、是、小、事。 活了两世,这是林昔头一次从別人的嘴里听见这四个字。 现代社会的高速发展。人们已经习惯了,升学是大事、工作是大事、买房是大事、结婚是大事…… 科技发展,人心也会变得浮躁。 林昔不喜欢快节奏,但身边,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只有有野心才能在这个社会立足。 要努力、要有野心、要拼尽全力…… 生活在高压的环境下,时间长了,好像什么事都是大事了。 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无所谓,都是小事。 林昔侧过头,看向开车的萧经闻。 “怎么了?” 狙击手动態超乎常人,几乎是林昔刚看过去,萧经闻就察觉到了。 男人看过来。 偷瞄被发现,林昔火速移开视线,摇头:“没什么。” 萧经闻无声勾了勾唇,“那就先尝尝饼乾好不好吃。” 第52章 亲吻指尖 部队特供,这盒桃酥用料非常扎实。 一口咬下去,酥酥的声音。 碎渣滑到舌尖,入口即化。 不用嚼,林昔嘴里就被各种穀物坚果混合的香味填满了。 怕掉一车碎渣。她咬了一口后,直接把剩下的大半一口气全塞进嘴里。 沙沙的咀嚼声。 萧经闻透过后视镜往林昔脸上看了一眼。 林昔两腮被撑得鼓鼓的,一嚼一嚼的动作,像是森林里为过冬屯粮的小松鼠。 被人看著,林昔也有所察觉。 她往后视镜里看过去。 两人视线在镜子里交匯。 没理解萧经闻盯著她看的意思,林昔微微抬了下手里的盒子,问萧经闻:“你是不是也饿了?” 她一天没吃饭。 他肯定也是一样。 “嗯。”萧经闻点头,“有一点。” 林昔把盒子往他胳膊旁边挪了挪:“那你也吃一块垫垫肚子?” 萧经闻眼皮压了压,没接盒子:“我在开车,手没空。” 下班时间,路上自行车和行人多。 萧经闻要专注看路况,手空不出来。 林昔想了下,“那我帮你拿著,你吃?” 都是成年人,林昔也不是看不出来萧经闻的小心思。 她没戳穿,还顺著萧经闻的意,是觉得没必要。 一点小事而已。 萧经闻今天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又给她拿吃的。 就餵个东西而已,小事。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桃酥递过去。 萧经闻垂眸看了眼。 比起桃酥,他先看到的,是一只莹白的捏著桃酥的手。 林昔手腕很细,跟他这种常年待在军营的男人没把比。 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天在招待所,他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小腹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这是发病前的徵兆。 大马路上,不能任由慾念肆意泛滥,萧经闻狠狠咽了下喉咙,压下胸口那股躁动。 清了清嗓子,头转向另一侧,一口气把车窗摇到底。 对著外面深吸一口冷气,才转过头。 就著林昔的手,低头咬了一口桃酥。 林昔:! 这一口,好大! 她刚才分成两口才放到嘴里的桃酥,萧经闻就只用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贴著指尖轻轻划过…… 带起的陌生触感。 林昔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你故意的吧?” “冤枉。”嘴里有东西,男人嗓音模糊。 但还是能听见其中的笑意。 “我开车,没注意。” 逗人要適可而止。 看林昔板著脸,萧经闻没再逗她。 被折腾了一天,先是受惊嚇,又紧接著被审问。 知道林昔累了,两人吃完饭,萧经闻就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这次,萧经闻把车直接开到了林家门口。 “我送你进去,这样邻居那些婶子也就不好意思来问你话了。” 这时间街坊邻居都没休息。 萧经闻直接把车开进来的目的,是为了避开婶子们,直接让她上楼睡觉。 又一处很细节。 林昔点头:“谢谢。” “不用。” 少了一些家具,一楼客厅显得有些空荡。 萧经闻把林昔送到屋里后,没走。 径直走向窗户边。 客厅的窗户、厨房的窗户,每扇能推开的窗子,萧经闻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行,安全的,晚上没人能进来。” “好。” 林昔点头。“那我上楼了。” “你回去慢点开。” “会的。”头一次听见林昔的嘱咐,萧经闻勾了勾唇角。 - 回家路上,没什么车,萧经闻开得很慢。 进门,萧司令和萧母端坐在沙发上。 意料之中。他正好也有话说,萧经闻走近,坐下。 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爸妈,赵明泽的事已经有人跟你们说了吧?” 事关萧家,萧司令不问,政治部的人也会主动匯报。 “说了。” 萧司令没好气地道。 脸色很难看,“说说吧,怎么回事!” 警卫员刚才过来匯报,说政治部那头把赵明泽给扣下了。 还是萧经闻的意思! 萧司令一听,脑子都大了。 他这一天,血压一直就没掉下来。 先是上午赵明泽的事。 原本,他正在办公室看演练计划呢。警卫员突然进门告诉他,赵明泽被派出所扣下了。 林建国的事政治部都调查完了,怎么会又让派出所给扣了? 萧司令让警卫员打电话去问。 这一问,不得了了! 警卫员回来匯报,支支吾吾的。 “首长,赵明泽的事我问清楚了,他上门骚扰威胁女同志,被人打了。” “什么?!” 萧司令血压瞬间飆上来,“威胁女同志?他威胁人家什么?” 警卫员实话实说,从林然的口供,到赵明泽威胁林昔的话。 “赵明泽说林昔嫁给他,这事就算私了。” 真是疯了! 萧司令气地一拍桌子,没想到事情迎来了这么大的反转。 一开始不是说是林然下的药吗? 怎么又扯上林昔了。 是真的?还是诬陷? 萧司令问警卫员:“继续说!政治部那头调查结果是什么?” 如果真跟林昔有关,那他绝不可能让老二喜欢这样的人! 警卫员:“调查结果,林昔同志跟这件事没关係。” 萧司令鬆了口气。 警卫员看了萧司令一眼,欲言又止:“……不过首长,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得跟你匯报。” 第53章 喜欢是用做的,不是用说的 警卫员后面匯报的这件事,就是,政治部之所以这么快调查清楚,正是因为萧经闻的作证。 赵明泽的事还没结束,这又扯上老二了! 萧司令听完头都大了。 冷静十几秒钟后,又觉得不对。 他没跟警卫员说,就等著萧经闻回来,亲自问他呢。 萧司令:“政治部那头的人说,他们之所以確认这是一场诬告,一是因为林家母女和赵明泽的口供对不上。” “更重要的一点,你在担保林昔!” 恋情公开,即使没有確切证据证明林昔与此事无关。 调查员也会先入为主的抹掉对林昔的怀疑。 正如林昔自己说的那样,萧经闻和赵明泽摆在一起,只要眼睛不瞎的女同志,都会知道选谁! 林昔正是利用了大家的思维惯性。 萧司令气的脖子通红。 年轻时候上战场打仗,萧司令心臟和血压都不好。 萧母一看,也不让他接著问了,自己接过话茬,“老二,你爸的意思是,你怎么就敢给林昔去做证的?” “万一……” 前二十九年也没看出来自己儿子是个这么衝动的性子啊! 萧母一拍大腿,说出老两口的担忧:“万一,那药真就是林昔下的呢?” “不会。” 萧经闻一秒都没有犹豫。 “她不是那样的人,你们相信我的判断。” “我喜欢她,就不会怀疑她。” “要是政治部问话的时候我都保护不了她,那我还说什么喜欢?” 喜欢是用做的,不是用说的。 萧司令年轻时候也跟萧母说过同样的话。 还真是一脉相传了! 萧母无语凝噎。 “好,那这件事先不提。” “你跟你爸我俩说说,林昔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今天大张旗鼓的承认跟她的恋爱关係,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娶她?” 萧经闻轻轻掀眸,看了眼萧母,不答反问。 “妈,这主意,我不是早就打定了吗?” 萧经闻从小性子就倔,他认定的事,从来没变过。 知子莫若母。萧母知道。 她嘆了口气,嘀咕道:“那你可就要把我跟你爸架火上烤了。” “赵明泽你让人扣著不放。” “林昔你非要这个时间娶进门。”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猜测咱们家的关係,万一说,你们俩是因为一个女人闹成这样,我们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的。” 萧母这话说得有些委屈。 萧经闻也知道这事办得不对,从沙发上起身,立定站好:“爸妈我错了,这样,你们罚我,我都认。” “但是赵明泽的事必须秉公处理。” 萧经闻说:“不趁著这件事把事情解决,赵明泽以后肯定要给家里惹出更大的乱子。” 养赵明泽长大,是顾念著萧鹤川和赵父的战友情。 但赵明泽已经长大了,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萧家不可能因为私交而庇护他。 萧司令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他覷了眼二儿子,冷哼,“所以今天的事,我不是也干预吗?” 萧经闻亲口和调查员说不和解。 他们老两口再不满意,也没去政治部拆儿子的台。 “谢谢爸。” 萧经闻朝著老两口郑重一鞠躬。 三十岁的男人。身型健硕,早就超过萧司令了。 別说长大后,就是小时候,萧经闻也没这么求过他们。 老两口对视一眼,猜到儿子接下来要说什么,喉咙有些发酸。 但也没阻止。 萧经闻鞠躬后,直起身:“爸妈,今天这事,別为难林昔。” “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 “她现在孤身一人,总不能让她受委屈吧?” 又是鞠躬,又是说软话。萧司令脸色渐渐和缓下来。 萧母感情更细腻,听见林昔孤身一人的时候,就有些心疼了。 哪还顾得上生气。 “那事情结束,你把人带到家里,我跟那丫头吃顿饭。” 儿子说得对。 男女发生关係,无论什么原因,最后吃亏的都是女孩子。 这事不能拖了。 萧母翻了翻日历,“就这周日吧。” 萧司令坐在旁边没表態。 萧母推了他一下:“儿子等你说话呢。” “说什么?”萧司令重重嘆了口气。 “你先问问你儿子有没有把人追到吧!” 萧母:! 对! 他们刚才光顾著生气,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 萧母犹豫著、纠结著、一言难尽地看向萧经闻,嘴唇动了又动,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事闹得满大院都知道了。 萧经闻人证也当了。 万一林昔那丫头压根没看上她儿子,那可就是真丟人了! 萧母苦著一张脸。 “……老二?” “算是追到了。”萧经闻也没卖关子。 萧母捂著胸口,鬆了口气。 反应两秒,觉察出来不对,“誒?”了一声。 “什么叫『算』追到了?” “追到就是追到,没追到就是没有……” 萧经闻看著母亲看著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別打肿脸充胖子,拿这种事骗我们”。 垂眸笑了下。 “我说算是,是因为今天时间太晚了,很多事还没跟林昔说清楚。” 自家老二很快还要回到藏市。 那地方苦,林昔那丫头皮肤白白嫩嫩的,看著就不像是能吃苦的模样。 这確实需要提前跟人家说清楚。 萧母点头嘱咐:“那你说的时候,对人家態度好点。” 这说著说著,眼看著都要聊到婚事了。 萧司令咳嗽了一声,提醒萧母:“说正事。明泽的事怎么办?” 那孩子从小学就来到了家里。 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完全没感情。 萧母问:“按照部队纪律,会怎么处理?” “脱军装。” “开除军籍。” 父子俩异口同声。 第54章 余生保证给你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这是非常严重的处罚了。 被部队开除,根本不会有好单位会接收赵明泽。 萧母嘟囔道:“那明泽的前途不是就毁了吗?” 犯了错,理应要承担后果。 但如果明明代价能更小一点,是不是还能帮那孩子一把? 萧经闻看出母亲的不舍。 “妈,毁了他前途的,不是我们的追究,而是他自己。” 萧母心里那点纠结安定下来。 “对,是他自己,那这事就公事公办吧。” - 另一头。 白天的事没对林昔產生一丁点影响。 她洗完澡,就进到空间里开始摆弄起她的花和蔬菜。 种这些东西,她不是为了自己吃。 而是为了做產品改良。 七八十年代,中国正处於粮食危机时代。 这里的危机,不是说土地面积小,或者农民种地不努力。 造成口粮紧缺最根本的原因,是种子的低產,幼苗的病害。 不耐寒,不抗病的粮食品种,导致农民们守著大面积的土地,辛辛苦苦播种一年,也只能获得很少很少的收成。 没办法,品种育成需要大量繁冗的步骤。 要根据育种目標,选择亲本。 亲本选定后,要进行人工杂交组配。 筛选出杂交后代,才能进行种植试验。 这还没完。 筛选试验是要一茬苗一茬苗优化的。 也就是说,初代杂交种子长成后並不能直接作为改良后的种子,拿去种植。 而是还要继续进行鉴选与改良。 直至某一代种子符合试验预期,它才会被投放到各產区进行试验与检测。 这步,检验的是不同土质和环境对种子的影响。 六个步骤,快则四五年,慢的话,十几年培育过程都很正常。 毕竟植物生长周期在那摆著,想快也快不了。 当下时期,正好就是卡在了这个阶段下。 不过,別人不能。 林昔能。 她测算过了,空间的生长速度是外面的20-30倍。 也就是说,外面水稻长成需要3-4个月,而她在空间里,就只需要3、4天。 这对育种来说,简直是巨大的突破。 李余给的种子足够。 林昔准备最近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生水稻可以用来杂交。 这么想著,她越干越有劲。 在空间里忙活到十二点,才回床上睡觉。 次日。 林昔早上是被花香香醒的。 余老託付给她的那株月季花,经过灵泉水三天的灌溉,已经开花了! 为了方便照顾,林昔把花盆放在了床头柜上。 月季花香本就浓郁,又距离这么近。 她翻个身就闻见了。 林昔惊讶地睁开眼。 几天前几近枯死的植株,绿色枝条上,打著一个小小的花骨朵。 虽说没有完全绽放,但这盆月季,已经重新恢復生机了。 既如此,便不能再用灵泉水了。 太显眼。 林昔把花盆搬到院子里,打算让它晒晒太阳。 她穿著睡衣下楼。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院里的萧经闻。 萧经闻单手抄兜,立在院子里。 他今天难得没穿军装,上半身穿了件白色的確良衬衫,下面搭配一条深色裤子。 剪裁得体,扣子一丝不苟的繫到领口。 看起来既正式,又比平时多了几分儒雅。 但林昔知道,他藏匿在衬衫下的肌肉多么健硕。 “来多久了?怎么不敲门?” 林昔抱著花盆,在院子里找阳光充足的位置。 萧经闻看出她意图,上前两步,从林昔怀里接过花盆,放在阳光下。 “刚到。” “怕你还睡著,就没敲门。” 他人高,往前走两步,就挡住阳光。 林昔被罩在一片阴影里。 需要仰头才能对上萧经闻的目光,“进来?还是等我换件衣服咱们出去?” “都可以。”萧经闻往门里看了一眼。 “我就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估计是赵明泽处理结果还需要他去一趟部队。 林昔侧身让开位置,“那进来吧。” 萧经闻进门。 林昔指了下沙发让他坐,自己径直往楼梯口走。 “我上去换件衣服,你是喝水还是坐著等我,自便啊。” 萧经闻点头。 昨天送林昔回来是晚上,时间不合適,他检查完门窗就走了。 这会客厅里洒满阳光,他动手帮忙收拾起茶几。 刚起床,刚才都没顾得上洗漱。 萧经闻既然打扮得那么清爽,林昔也不好意思邋遢著下楼。 她不光换了衣服,还顺便洗了个头。 前前后后耽误將近二十分钟才下楼。 客厅里没人。 “萧经闻?” 林昔喊了一声。 “厨房。”男人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林昔边擦头髮边循声找过去。 厨房里,萧经闻背对著她,站在灶台前。 衬衫袖子挽在手肘上,手臂线条凌厉。 林昔走过去问:“你在干什么?” 锅里“刺啦”的一声。 代替男人给出了答案。 萧经闻在给她煎鸡蛋。 林昔探头往锅里看了眼。 额前一缕湿噠噠的髮丝,顺势贴在萧经闻手臂上。 湿润,又带著花香的触感,萧经闻下頜线猛地绷紧,深吸口气,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不是刚起床没吃饭?” 男人声线低哑,转过头问:“煎蛋加麵条行吗?” 人生第一次被异性照顾,林昔怔了两秒。 点头,“行,谢谢。” “不客气。”萧经闻笑了下,重新转回身,“那你去餐桌上坐著等。” 没有吹风机的时代,怎么把头髮擦乾就成了问题。 林昔坐到餐桌边。 桌子被擦得鋥亮,几个碗筷摆在上面,还滴著水。 刚刷好的? 林昔一下想起来,昨天赵明泽来找她那会,她吃完饭的碗筷忘收了。 所以,这是萧经闻刷的? 她想著,也就这么问了。 在萧经闻端著面碗坐下的时候,朝著那几个乾净的碗筷看了一眼。 “这几个碗是你刷的?” 萧经闻靠在椅背上,放下袖子,单手繫著袖口。 “嗯。” “天气热,放著有味。” 眼里还挺有活。 林昔默默看了萧经闻一眼。 “这个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萧经闻嘴角扯出一道弧度。 林昔低头夹了一筷子麵条,还挺好吃的。 她咽下去,说:“就是没想到你还又会做饭,又会做家务。” 萧家是有阿姨的。 萧经闻这样的高干公子哥,林昔以为他应该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那种。 这个说法,给萧经闻听乐了。 他双手撑著桌子,站起,俯身靠近。 停在距离林昔半米不到的距离外。 四目相对。 林昔清楚地看见萧经闻眸子里的笑意。 “我什么都会。” “所以你放心,余生保证给你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第55章 婚前约定 婚事已成定局。 萧经闻这么说也挺对。 林昔心里咂摸了一遍男人这话。 挺好,婚姻本就是一场夹杂著感情的大型合作。 萧经闻有这种主动干家务的觉悟。不错。 她没说话。 萧经闻看了林昔两眼,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重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我在藏区驻军,要是內务都做不好,早就被开除了。” “说到开除……” “说到以后你要跟我藏区这件事……” 两人同时开口。 林昔是听见萧经闻说“开除”,想问问赵明泽的处理结果。 而萧经闻今天穿这么正式来找人,则是为兑现他昨天说的,好好谈婚事。 四目相对,两人在彼此的眼里,看出了对方想说的话题。 萧经闻垂了垂眸,摊手:“你先问。” 林昔满意,点头,“赵明泽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吗?” 萧经闻说:“我陪你吃完早饭,去部队之后,下午就能下来了。” 林昔问:“记过吗?” 前世今生,她身边都没有过军人朋友。 所以並不知道,部队的惩罚制度。 只隱约在网上刷到过,说军人和dang员的身份,犯重大错误时,可以保命。 当下这个时期,流氓罪都是要游街枪毙的。 赵明泽这个案子如果因为他的级別被轻拿轻放。 林昔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太甘心。 人的本性不会变,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去祸害別的小姑娘! 萧经闻摇了摇头:“不会那么轻,不出意外的话,会开除军籍,档案记录。” 脱军装,作风问题永久跟著他档案。 这跟婚前徵信也差不多了。 赵明泽以后別说找对象,就是找工作都难。 这结果,也行。 林昔轻轻一点头。 面放凉了,温度正好適口,她低头开始吃饭。 很简单的一碗青菜面。 清亮的汤底配上两个煎蛋,出锅前,萧经闻放了一把小白菜进去。 蔬菜的清脆香甜,配上汤底的虾皮海鲜味。 缀著的葱花,又是这碗面的点睛之笔。 香味很丰富。 林昔吃了一大口,忍不住想夸夸萧经闻。 “你做菜还挺好吃的。” 男人靠在椅子上,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表扬哄得心情很好。 无声勾了勾唇。 “你喜欢吃以后天天给你做。” “那也不必如此。” 林昔摇头。 她说:“结婚,本来就是两个人共同承担一份责任。” “没有道理什么事都让你来。” 林昔说:“萧经闻,我不是手不能提的娇小姐,所以你不需要在这段婚姻没开始之前,就下意识把我放在被照顾的位置上。” “你愿意多承担家务,我很高兴。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在精神上也弱化我,我要有自己的工作,也要有自己的思想。” 弱化二字一说出口,萧经闻意外地怔了怔。 半晌后,男人扯了下嘴角,点头,“抱歉,是我的表述有些大男子主义了。” “也没有。” 林昔说:“只是个人性格不同。” “你的职业和地位,铸就了你更习惯於站在为別人负责的角度思考问题。” “但婚姻不一样,婚姻是合作,是平等。” 林昔说:“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码。” “如果婚姻里,总是一个人付出,另一个人享受。那么时间长了,付出的人会觉得委屈,享受的人也会渐渐迷失墮落。” “这不是一段健康的关係。” 林昔说完这句话,再抬眸去看萧经闻,竟然意外的发现,他眸子里带著光。 她挑眉,“你觉得呢?” 萧经闻默默看了林昔几秒钟,收回隨意搭在桌上的手臂,坐直身体。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我们是平等的关係,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林昔抬眸看过去。 萧经闻唇角挑动,拳心抵在唇边笑了下,“求婚这件事,让我来,行吗?” 那也不必这么矫枉过正。 林昔笑笑,摊手示意:“求婚当然是由你来。” 她对刚才自己陈述的观点,追加补充了一条:“萧经闻你別误会,我是说,我可以承担一部分家务,但我可没说要跟你五五分。” 他人高马大又一身力气的。 一九分就行,最多二八,不能再多。 这句后补充的话简直说到了萧经闻心坎里。 他垂眸笑了下,说:“那你一边吃饭,咱俩一边商量一下婚后的规划?” 长方形餐桌,两人分坐在对面。 林昔点头,“你先说,漏掉的我补充。” 萧经闻点点头。 首先最重要的事就是,婚后居住地的问题。 萧经闻正了正神色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这几年都在藏区驻边,你还记得的对吧?” 林昔当然没忘。 她点头,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动作自然到,萧经闻都开始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男人清了清嗓子说:“林昔,我想说的第一点是,我没有新婚就分居的打算。所以,很抱歉,我需要你跟我隨军。” 抱歉的点在於,隨军,代表著林昔將要脱离这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换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生活圈。 以后的生活圈子,基本就只能围著他一个人转。 这样的认识,让萧经闻心里没由来的窜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和无力感。 他喜欢林昔。 不想她被折断翅膀困在自己身边。 可他又接受不了分居的婚姻。 萧经闻嗓音发紧,补充道:“但是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我儘量这一两年就跟部队申请调回来。” 和之前每一次强势表白相比,萧经闻这次,说话时气势不是很足。 林昔嗦了口面,好奇地抬起头。 想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昔有点失望,继续低头吃饭,说:“好,我隨军,没问题,还有呢?” 隨意答应的语气,以及答应的速度,萧经闻憋在心里那句“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都没说出来。 男人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顿了顿,提醒林昔:“你是不是不知道隨军是什么意思?” “藏区环境很苦,不能每个季节都让你吃到新鲜的蔬菜水果。” “而且那里是高原,你稍微运动一下可能都会缺氧。” “我驻军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像京市一样有商场和小吃街。” “还有军人住的家属院,条件远远比不上你现在住的地方……” 萧经闻很认真的、一条条给她解释著,藏区环境到底有多差。 林昔听著听著,有些想笑。 她们农学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多差的环境没住过? 她弯著眼睛,看向萧经闻,打断他。 “萧经闻,你把藏区生活描述的那么艰苦,到底是想让我隨军,还是不想啊?” 第56章 萧经闻你这病,吃点药吧 “当然是想的。”萧经闻眸光深邃。 “但我不能骗你。” “更不能剥夺你选择的权利。” 知道环境艰苦而选择隨军,和到了藏区发现条件艰苦而被迫接受是两回事。 萧经闻说:“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用考虑了。” 林昔吃碗麵,找了个手帕擦手。 “我说了,同意跟你去藏区。” 没有萧经闻考虑的那些弯弯绕绕,林昔想的就只有一点,她要去种地! 留在京市太不方便了。 毕竟光是突然对农学有研究这一点,林昔就解释不清楚。 去陌生的地方正好。 那里没人认识她,出门在外,她想给自己什么身份,就可以给自己什么身份。 怕答应得太爽快惹萧经闻生疑,林昔故作轻鬆地摊了摊手。 “我家的事闹得这么大,我留在京市也要承受风言风语,去藏市挺好。” “环境苦点就苦点。你不是说了吗,在能力范围內,不会让我过苦日子。” 林昔看向萧经闻。 萧经闻郑重一点头:“不会,这点你放心。” 林昔放心。 人品是具有统一性的。 萧经闻能给她选择隨军的权利,就不会在这点小事上骗她。 林昔点头:“隨军没问题,但我有一点要求。” 萧经闻看过来。 林昔说:“我要工作。” “这简单。”萧经闻点头,“隨军家属,如果个人有工作意愿,部队会提供相应的岗位。” 林昔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对农业种植方面感兴趣,我想要对口的岗位。” 岗位问题,都是服从分配。 萧经闻不敢立马保证,他说:“我儘量好吗?” 相处这么长时间,林昔也算了解萧经闻性子了。 他这一句儘量,那就代表,只要有一个相关岗位,林昔也会拿到手里。 “好。”林昔点了点头。 又问:“那婚后收入分配?” 萧经闻把那天给林昔看过的存摺再次拿出来。 “婚后收入我全部上交。” “我爸妈有津贴,咱们不需要交家用,我的收入你隨意支配,我不会过问。” 很好。林昔点头,她很不喜欢这个时代背景下,交家用的规矩。 她接过存摺,沉吟几秒,顺势就著这个话题往下延伸。 “不光是不交家用,我希望,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们的夫妻关係,都能超越亲子关係,排在家庭关係的首位上。” 赡养父母子女是责任。 但这种责任,不应该凌驾於夫妻关係之上。 结婚,是为了两个人並肩一起抵抗风雨,而不是,为了关起门来互相对付彼此。 有些原则问题,必须要说在前头。 “那是自然。”萧经闻回。 “我比你大九岁,如果家庭关係都不能替你处理好,那我也太没用了。” 这话说得挺爷们。 林昔微微頷首,嘴角上扬。 钱、家庭关係、工作,她最看重的三点,都跟萧经闻达成共识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 林昔问:“那家务,我们就谁有时间谁做?” 萧经闻回:“你负责扫地收拾臥室,其他的活我来。” 正有此意。 林昔问:“那吃饭问题?” 萧经闻答:“白天吃食堂,早和晚在家里,我没有训练的时候我来,我忙的时候你做。” 地处边境,部队拉练和演习都比较多。 这么分工很合理。 林昔点头:“好。” 家务和一日三餐也解决了。 林昔说:“那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她问萧经闻:“你还有要问我的吗?” 自认这份规划已经很全面了。 所以在萧经闻说“有”的时候,林昔一瞬间有些意外。 还有? 她疑惑著看过去。 萧经闻衬衫领口下的喉结,上下一滚,缓缓开口提醒:“还有x生活。” ! 啊?!就这么大喇喇地直白的说出来了? 林昔惊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时期的人不是都应该很保守嘛! 哦,不对。 林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萧经闻有x癮,那他確实保守不了。 林昔抿了抿唇。 抬头,打量起萧经闻。 这男人皮相很优越。 这件事上,她绝对会很有体验感。 但……那天那么凶的方式。 林昔想想,都觉得承受不住。 她思索片刻,决定装傻:“你的意思是?” 萧经闻闻言笑了。 他表情总是淡淡的,以往笑,也只是轻轻扯下唇角。 很少有笑出声的时候。 “林昔。” 萧经闻指尖在桌上很有节奏地一下下敲击。 “我们是正常婚姻。” “所有夫妻间会做的事,我们都会做。” “包括爱。” 是,林昔当然懂,性在婚姻关係里占据著很重要的比重。 不过…… 看出她在担心什么,萧经闻主动问起:“那次是不是让你受伤了?” 受伤倒不至於。 但,真的疼。 腿根肿了一整天,多亏了灵泉水才得以缓解。 那还只是一晚。 萧经闻的病,不敢想,他以后要是每晚都来…… 那她岂不是要下不来床? 林昔越想越皱眉,小声嘟囔道:“萧经闻,要不你吃点药呢?” 灵动的表情,就差把“拒绝”二字写在脸上了。 萧经闻被逗笑:“你放心,我平时训练量大,所以能压制住一些。” “那次是第一次,有些失控。” “以后我温柔点,不会弄疼你。” “我注意。” “你也稍微辛苦点,这样可以吗?” 不同於平时硬朗的声线,萧经闻说这话时嗓音低缓,商量中又带著一丝蛊惑的味道。 第57章 一周几次? 美色当前,林昔很难说出不行。 她清了清嗓子,“那约法三章。” “你说。”萧经闻目光直直看过来,落在林昔眼底。 灼热又带著攻击性的眼神,林昔微微別过头去。 “次数我定。” “时间我定。” “频率我定。” 別说一个有x癮的人,就是正常男人也答应不了这个理由。 萧经闻垂下头,低低笑了两声。 林昔本来就做好了可以商量的准备,她默默等著。 萧经闻思索片刻抬起头:“第一条第三条先不说,时间……” 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下,抬眸看过来,满眼笑意。 “它应该不受我控制,我觉得,你定不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林昔耳朵一热,“那就再说!” 逗两句就行了,不能真把人惹急,萧经闻適可而止,没再继续。 起身,收拾林昔吃完的碗筷,往院子的刷碗池边走。 边走边说:“那婚事就这么定了。” “我一会去处理赵明泽的事,周日,我过来接你跟我爸妈一起吃饭,然后咱们办婚礼。” 林昔点头。 点完,反应过来:“办婚礼?” “之前赵明泽结婚,不是说请客吃顿饭,就不办礼了吗?” 这时期结婚很少有办仪式的。 除非家境非常好。 但家境非常好,也会有萧家这样的顾虑,树大招风,要低调。 所以当初萧母提出不办婚礼的时候,林建国非常理解。 现在又办了? 林昔跟在萧经闻身后。 萧经闻袖子挽到一半,停住,转身,把胳膊伸到林昔面前:“帮我一下。” ? 刚才能自己单手挽袖子,这会就需要帮了? 隨手的小事。林昔抬眸,瞪了萧经闻一眼,没拒绝他的小心机。 他今天穿的这身衬衫应该是量体之后,裁缝给做的。 很合身。 挽袖子的时候,微微受到了些阻力。 林昔没办法,只能一手托著萧经闻胳膊,藉此用力。 常年锻炼,男人小臂很有力量感。 小麦色肌肤上,青筋微微凸起。 林昔指尖往上挪了两寸,正好摁在那血管脉络上,跳动的脉搏,强劲有力。 过电般的酥麻感,林昔火速收回指尖。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之前赵明泽婚礼,你爸妈不是说时间紧急,就不准备了吗?” 同样的筹备时间。现在的情况,甚至还不如赵明泽结婚那时候。 赵明泽结婚,至少还没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虽然她跟林建国断亲了。 但婚礼上,免不了风言风语。 而且不光这一件事。到时候,大家恐怕还会议论她红顏祸水,惹得兄弟俩反目。 林昔担忧写在脸上。 萧经闻看了她两眼,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下。 “他是他,我是我。” “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该给你的仪式,一样都不会少。” 没人女孩不期待一生一次的婚礼。 萧经闻都这么说了,林昔自然乐得接受。 “好。” “不过我可能没有嫁妆。” 林然准备的家电是在客厅里摆著没错。 但林昔嫌晦气,不打算拿来直接用。 姥姥留下的家產,贵是贵。 可惜,也同样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我来准备。”萧经闻满口应下。 “你在家等著就行,我让许少钦买了家电送过来。” 萧经闻这意思,是彩礼他出,嫁妆也由他来出,给林昔一个面子。 “不用。”林昔说。 “我不在意面子。” “別买了。” 萧经闻皱了皱眉头,没答应。 林昔劝他说:“现在买,我们又拿不走,不是马上就要回藏区了吗?” 农学生务实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花大价钱撑面子的事,林昔做不出来。 林昔说:“你不是刚说过吗?家里的钱归我管。” 萧经闻闻言,眉头鬆开,心情很好地乐了,“行,那就不买,钱归你管。” 他刷碗。 林昔就在旁边陪著。 这时间正好是各家婶子们出来纳凉的时间。 几位婶子从林家门前路过,都忍不住往里面多看两眼。 妈呀,那可是萧司令的儿子! 居然在林家院子里刷碗? 別说司令儿子,就是她们自家的爷们,在家也是从来不干家务的! 太稀奇了! 婶子们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五分钟,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了,萧团长在给林昔干家务的事! 眼看著围观的人一波接著一波。 林昔不自在地往萧经闻背后侧了侧身,催他,“快刷,不是还要去部队处理正事吗?” 就三个碗,也至於刷五分钟? 她怀疑萧经闻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林昔抬头,白了萧经闻一眼。 这男人,得了个白眼,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了。 “嗯,在快了。” - 政治部。 后勤部没有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主任最后借了间禁闭室,关了赵明泽一整晚。 禁闭室两平米大小,睡觉腿都伸不直。 赵明泽从屋里被带出来,人被日光一照,恍惚得原地打了个趔趄。 气愤著把人推开,“別碰我,我自己会走!” 这次是丟人丟大发了。 从禁闭室到后勤部大楼,恰逢午休吃饭时间,几个营队的人都看到了赵明泽的狼狈。 他低下头,避开大家打量的目光。 压低声音问过来带他的调查员,“政委这是定好给我什么处分了?” 调查员没说话。 赵明泽哼了一声,问:“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是全军通报?” “还是记大过?” 无非也就这两种。 他昨天晚上在禁闭室里一夜没睡,已经反覆衡量过处罚条例无数遍了。 心里很有底气。 这个案子,无非也就是按照家庭纠纷处理。 既然是家庭矛盾,那就是,家属院里,家委会通报批评。 工作单位,记大过。 萧家不帮他,这两个处分他是跑不掉了。 想到这,赵明泽重重哼了一声—— 萧家不帮他?萧家居然真的不帮他!就这么让他在禁闭室里关了一整晚! 萧司令这是连面子功夫都不打算做了?! 很好。 赵明泽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摇头笑了。 好啊,那就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吧! 只要政委今天真敢给他记过,那就別怪他出去后,在家属院和部队里说萧家忘恩负义了! 第58章 当年真相 他爸爸是跟萧鹤川一起出任务才死的! 那时候他还小。 只听说,他爸爸去世那天,萧鹤川也受了伤。 为什么同样受伤,最后死的是他爸! 赵明泽一度怀疑,他爸就是为了救萧鹤川才牺牲的。 死亡原因不详就算了。 还有烈士证! 如果他爸真是出任务死的,为什么部队连烈士证都扣著不给他! 他爸的死,肯定跟萧鹤川脱不了干係! 原来碍於萧家的养恩,他一直没戳破。 既然现在萧家对他不仁,那就別怪他无义了! 赵明泽被带到办公室里。 不是审讯室? 他推门进屋。 和昨天不同,大办公室里,坐著的,不是政治部的调查员,而是组织部、政治部、和军纪委三个部门的领导。 “什么意思?”赵明泽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军纪委的领导看他一眼,拿起手边文件,递过来。 “自己看吧,赵明泽同志。” 红头文件。 处分是绝对不会用红头文件的! 赵明泽手腕一下就软了,颤颤巍巍接过。 密密麻麻一整页处分。 他心慌得看不清字体。 军纪委的人不介意给他口头再读一遍处分。 “政治部文件。” “关於开除赵明泽同志军籍的决定——” “原任西藏军区第17特战旅,83团特种作战营营长赵明泽同志。 经查,赵明泽在服役期间,道德败坏、生活腐化、无视我军纪律。恶意捏造虚假举报材料,先后对林昔同志进行三次骚扰。 事发后,態度恶劣,拒不认错,甚至威胁恐嚇当事人,试图掩盖罪行。 鑑於其性质恶劣、情节严重,严重损害了人民军队的声誉,破坏了部队纯洁巩固。 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八十条之规定,为严明军纪,纯洁部队,经党·委研究决定,对赵明泽同志给予以下处分。 一,给予赵明泽开除军籍处分。 二,同时建议地方党/组织开除其党/籍. 三,立即撤销其一切职务,收回其军衔符號及所有著装。” 落款、盖章一应俱全。 “什么意思!” 赵明泽瞳孔放大,死死盯著文件上的字体,双腿灌铅一般挪不动步。 他嘶吼著问几位领导:“处分文件写错了吧?” “为什么是脱我军装!” 犯错的人都不会心甘情愿承担后果, 三位领导轻轻摇了摇头,没人理赵明泽。 赵明泽又低头看了眼文件,发疯一样,衝到办公桌前:“说话啊!为什么我的处分这么严重!” “不应该是家委会通报吗!” 从头到尾,没有对造谣女同志的愧疚,只有处分不满的歇斯底里。 政治部主任看著赵明泽,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告诉他,“不涉及家委会。” “你是在出任务假期期间,违反的部队纪律,理应由部队下发处分。” “……什么意思?” 赵明泽脑子一僵,反应了几秒,想通主任这话的意思。 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过去,“你的意思,这不是家庭纠纷?” 三位领导听笑了。 反问他:“家庭纠纷?跟谁?你跟林昔有亲戚关係?” 赵明泽大声道:“怎么没有!我们俩曾经议过亲!” “造谣要拿出证据!”纪委主任重重一拍桌子。 都这时候了,还死不悔改! 他们的队伍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个败类。 主任嘆了口气,骂道:“都死到临头了,还在侮辱女同志的清白!” 三位主任並排坐著,打量赵明泽的眼神里写满了厌恶。 半小时前,也是同样的办公室。 萧经闻刚拿著一张结婚报告申请来过。 萧经闻说,林昔自始至终都是他的未婚妻,从没有与其他人有过任何情感纠葛。 萧经闻还说,为了还未婚妻清白,他希望组织能儘快批覆他的结婚报告,帮助她妻子脱离这场无妄之灾。 结婚报告还夹在文件夹里。 政治部主任抽出那张结婚申请,掀了掀眼皮看向赵明泽,眼底满是不屑。 “同样是一个家里长大的。” “有的人,一听说妻子家里成分有问题,第一时间想的是退婚,把自己摘乾净。” “而有的同志,却想的是,立马帮助妻子摆脱污名。” 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 主任后面又说了什么,赵明泽根本听不清。 他双眼死死瞪著那张结婚申请报告,几乎要瞪出血来。 好啊,原来开除军籍,里面还有萧经闻的手笔! 他居然敢!他真的敢! 萧经闻就不怕他闹是吗? 好啊!他萧家不怕,他更没有怕的! 用他的军籍换萧司令一个调查,他不亏! 想完,赵明泽三步並作两步扑到办公桌前,大喊道:“领导,我要举报!萧经闻这是公报私仇!” “他抢我喜欢的人,他利用萧家的背景故意陷害我!” “陷害?”屋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听乐了。 “萧团长绑著你进的林家?” 一个入室骚扰,足够把他死死钉在“耍流氓”的污名上。 赵明泽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双目无神,浑身如坠冰窟般颤抖起来。 “那你们也不能开除我!” 警卫员收到领导指示,要把他拽出办公室。 赵明泽死死扒著门框,大喊道:“我爸爸是烈士!” “部队对烈士遗孤理应有所照顾!” “你们不能寒了烈士子女的心!” 赵明泽激动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纪委的人不了解情况,转头去看政治部主任,眼神询问:他还是烈士遗孤? 政治部主任轻轻摇头。 处分前,他调出了赵明泽全部的过往履歷和家庭关係。 自然也看到了赵大志同志的牺牲原因。 办公室门开著。 赵明泽这一嗓子,喊来了整个楼层的人围观。 大庭广眾下,如果这事不解释清楚,大家还真以为部队苛待烈士子女。 政治部主任从桌前站起,缓缓走到赵明泽面前,冷笑了一声:“赵明泽,赵大志的死並不光彩。” “你也並不是什么烈士遗孤。” 主任环顾四周,哼笑道:“我不介意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不过,这么多人看著,你確定你能承受得住?” 第59章 打脸来得如此快 主任说这话时,眼神里那股轻视和不屑。 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他在萧家看了十几年! 赵明泽突然开始大笑,笑到摁著他的警卫员都有点摁不住他。 “不是烈士遗孤?” 他眼尾笑出泪花。 转过身,对著走廊里所有看热闹的人大喊道:“我当然不是烈士遗孤!” “因为萧家!因为你们最钦佩敬重的萧司令!为了不让萧鹤川背上害死战友的骂名,这么多年一直对我爸的死因绝口不提!扣著他的烈士证!” 赵明泽嗓音一句比一句歇斯底里: “萧鹤川害死了我父母!” “萧经闻抢我未婚妻!” “萧司令抚养我长大,实则不过是在赎罪,在博一个好名声罢了!” “他们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人!” 前面两句也就算了。 最后一句,涉及萧司令,屋里另外两位主任立马起身,喝止道:“赵明泽!污衊军人要判劳改的!” 他的警告没起到丝毫作用。 赵明泽眼眶通红,浑身肌肉绷成战斗姿態。 “反正我的人生也已经被他们一家人给毁了,我还有什么怕的!” 他说话时,腮帮抽搐。 很明显,极致的愤怒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两位主任见状,连忙招呼著警卫员把赵明泽赶走。 “先等等。” 政治部主任把手下拦住,“事说清楚再把他押走,省得平白污衊了萧司令的名声。” 政治部主任说完这话,缓缓走回办公桌前。 从文件夹最底下,拿出几张泛黄的纸张。 然后重新走回门口。 “赵明泽,你曾为组织立过功,虽然犯错误,被脱了军装,但组织还是想留给你最后一丝体面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你记住,今天是你自己不要这份体面!” 主任眯了眯眼,把手里的书面报告举起来给走廊里的人看。 “大家请看,我手上现在拿著的,是赵大志当年的死因调查报告。” “十一年前,萧鹤川小组奉命追查特务。” “蹲守期间,赵大志同志由於嘴馋,不听指挥,私自行动,去开凿的河面上捕鱼,最后掉进冰窟窿里当场死亡。” “赵大志的死,不光是他个人行为,还间接导致了其他组员的暴露。” “那次行动,我们一共受伤了11名战友,其中萧鹤川同志因此重伤,不得不伤退转岗。” 主任的话掷地有声。 走廊里眾人顿时愕然。 半分钟的沉默后,骂声四起! “去你大爷的!赵明泽刚刚还在说萧家薄待他,我呸!” “害那么多队友受伤,家属为什么没有被下放!那无辜受伤的战士们谁来补偿!” 这些人,当年都是战场上枪林弹雨廝杀过来的。 军人,受伤不要紧。 但是这种无谓的伤亡……没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大家擼胳膊捲袖子把赵明泽摁在地上。 打他父亲坑害队友。 打他不知感恩,污衊萧司令一家。 场面一下变得十分混乱。 原本摁著赵明泽的警卫员,不得不去拦著这些激动的同事。 可惜没用。 看热闹的人多,几个警卫员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 拳头雨点一样砸在赵明泽身上。 拳拳到肉,发出闷响。 “好了,停下。” 眼看態势失控,主任开口维护秩序。 板著脸,扫过动手的一眾人等,语气却听不出丝毫责备。 “部队公然打架,都想被关禁闭吗?” “关禁闭也认了!” 眾人异口同声。 主任头疼扶额,改口问道:“为这么个败类,你们觉得值得吗?” 这句话,戳中了在场眾人的內心。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主任走到半跪著的赵明泽的身边。 没人压著,赵明泽早就可以从地上站起来了。 但他没动。 他脑子还停留在主任宣读调查报告的那刻。 他爸当年不是因公捐躯,而是嘴馋偷鱼吃淹死的? 还连累了大家? 怎么可能! “赵明泽。” 主任微微蹲下身子。 下一秒,裤腿被赵明泽一把抓住:“你胡说的是不是!” 主任看著他,没动。 一站一跪,赵明泽看了主任两眼,突然,开始发疯的大笑。 “这肯定是萧司令让你这么说的!” “那报告!报告也是偽造的!” “对!肯定是这样!” “萧经闻为了陷害我,开除我军籍的事都做得出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好啊!很好!公报私仇,忌惮权势!你们都很好!” 主任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平静地看著赵明泽发疯。 嘆了口气。 “赵明泽,当年,你父亲去世后,你母亲觉得蒙羞,选择自杀。” “是萧司令念及你父亲陪萧鹤川征战多年,顾念著往日情分,才把被所有亲戚弃养的你带回家。” “也是萧司令,考虑到你当时还年幼,怕影响你心理健康,所以才让组织把原本该全军通报的你父亲的死压了下来。” “赵明泽,你父母双亡那年,你亲戚都嫌你丟人不要你,是萧家带你回去的!” “养你十几年,最后竟培养出一只白眼狼!” 主任后面说的话,赵明泽此刻已经听不清了。 没了那身军装,他档案上又被记了一笔作风问题,他本来就无法在京市立足了。 现在,父亲的死也有问题。 他没脸留在京市,也更回不去老家!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折腾来折腾去,只有他一个人落得这个狼狈的下场! 周围叫骂声不断。 赵明泽起身,原地转了几个圈。 “闭嘴,你们都闭嘴!” “我爸爸就是烈士,他就是英雄!” - 另一头的林家。 萧经闻走后,林昔便回屋给月季花主人余老打了个电话。 病害治好了,这盆花是老人的精神寄託。 她想让老人看见花开的样子。 电话那头,老人一听月季活了,大喜。 当即就跟林昔要了地址,要上门来拿。 林昔把地址说了。 之后,便去院子里,把月季花换了个方向让它继续晒太阳。 王婶早早等在院外。 “丫头,你要是不忙的话,跟婶子说会话唄?” 赵明泽的事,邻居几个婶子都没少帮忙。 “行啊婶子。”林昔答应得痛快。 王婶闻言笑了。 跟几个婶子对视一眼后,左右两边,拉著林昔去了巷口的乘凉处。 刚一坐下。 婶子们就七嘴八舌的开始问了。 “丫头,昨天赵明泽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林昔刚要开口,被旁边另一个婶子打断:“哎呀,能那么快就出结果吗?问点大家都关心的。” 她问:“林昔丫头,你跟那萧团长是啥关係啊?” 先前问话的婶子反应过来,点头说:“对对对,昨天派出所时候,你就跟著萧家那团长一起走的,他咋那么紧张你啊?” 王婶接过话茬也加入话题:“林昔丫头,那萧经闻……该不会是在追求你吧?” 林昔认真思索了两秒。 旁边一个抢答道:“老王家的。这还用说?” “人家一个团长,大早上来林家给昔丫头刷碗,不是追求,难不成是来体察民情来了?” 几位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 林昔根本插不上话。 等大家终於停下,一齐看向她,林昔才笑著点头承认说:“对,萧经闻是在追求我。” “看看!我说啥了!” 林大娘激动地一拍手。然后顿了几秒,面色为难道:“丫头丫头,既然这样,大娘有个不情之请。” 第60章 新情敌出场 先是问萧经闻,又说有个请求。 林昔下意识以为林家大娘是要找萧家帮忙。 婶子们对她是有恩,但,让萧经闻帮忙,那就越界了。 林昔肚子里提前准备好了拒绝的话。 林大娘见林昔没拒绝,纠结了两秒,一拍大腿,说了。 “丫头,是这样的。” “你知道哈,大娘家有个闺女,平时跟个假小子似的,都三十多了还没有对象。” ? 这走势,怎么听著不对呢?林昔看过去。 林大娘扭捏的眼神,缓缓道:“大娘实际上是想问问你,怎么做到让好几个男人都同时对你动心,非你不娶的?” “你要是有啥跟男人相处之道的秘宝手册啥的,能不能给大娘一份?” “大娘不白要,我花钱买!” 合著不情之请,是让她当情感导师? 林昔一下没忍住,乐了。 “大娘。” “我真没有。” 赵明泽那段孽缘,图的是她的家世背景。 萧经闻……林昔都没脸提! 这男人怎么连馋她身子都能说得那么坦荡! 想到萧经闻临走前说的那句,时长他自己也控制不了。林昔耳朵一热。 她皮肤白,一不好意思,立马就能从肤色上看出来。 王婶连忙出来帮忙打圆场:“老林家的,你別没正形。” “昔丫头能有啥秘方,人家长这么好看,性格又好,多少个男同誌喜欢那都是应该的!” 一个礼拜之前,林昔是万万没想到“性格好”这三个字能被用到她身上。 林昔说:“大娘,我真没有什么秘方。如果说有……” 她停顿了一下,认真思考状。 婶子们看过来的眼神鋥亮,也没催林昔。 林昔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那应该就是『做自己』吧。” “做自己?啥意思?” 婶子们没听懂,互相对视一眼。 林昔说:“婶子们,这就是字面意思。” “我们做女人的嘛,生活上不用委屈自己,更不要迁就別人,不要为了男人喜欢,而迎合他们装出贤良淑德的样子,背叛自己。” “与其把虚无縹緲的安全感建立在家庭和男人身上,不如专注自身。”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中国这么大,林大娘,一个女子无论是什么性格,都一定会有喜欢这种性格的男生。” “在感情上,我们只做筛选,不做改变。” “筛选那些真心欣赏我们的男人就够了。” 婶子们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但谁没年轻过? 为了家庭、公婆、子女劳累一辈子,谁心里没有委屈? 王婶说:“昔丫头,我要是早有你这个觉悟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林昔反手握住王婶的手。 “能力范围內让自己日子过得舒服,任何时候都不晚。” 之前刷抖音,一位火了半个世纪的女明星说得很对,中国女人就是放弃自己太早了。 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林昔帮不上什么忙。 但婶子们既然问她了,那她索性也把自己的人生观说了。 “说得好。” 一位穿著军装的年轻人从巷子口出来。 而跟在他身侧的,是月季花的主人,余老。 这咋又来了一个穿军装的? 婶子们都愣住了! 面面相覷。 要知道,她们这条街上住著的,无非就是有些家资的平民老百姓。 人家军官那都在家属院里住著,她们根本接触不到! 那位穿军装的年轻人走到林昔面前,自我介绍:“同志你好,我叫余子宸,谢谢你给我爷爷治花。” 余子宸?林昔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余子宸!”王婶一拍大腿,大喊了一声。 使劲推林昔胳膊,给她使眼色,“就那个,余家的,余子宸!” 当事人就在面前。 王婶再虎,也说不出来“这就是之前被你拒婚的那个男人”这样的话。 王婶都这么提示了,林昔一下想起来。 啊,余子宸。 这花,是余子宸爷爷的? 还真是逃不掉的剧情啊。 她起身,叫了声“余老”。 “花在院子里,我过去给你拿。” “丫头留步。” 林昔刚走出去一步,被余老喊住,问:“丫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爷孙俩跟你一起去拿?” 这大白天的,爷孙俩又都是军人。 林昔摇头:“不介意。” 她跟婶子们打招呼,“婶子们那我先回家了。” 几个婶子忙给林昔摆手:“快去快去。” 三人离开。 王婶目送著林昔的背影,表情那叫一个骄傲,“我刚说什么了,昔丫头人好看,性子又好,多少人喜欢她都不为过!” 林大娘亲眼目睹了余子宸刚刚看林昔的眼神。 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她说:“你们看见没?刚刚那个余子宸刚才看林昔丫头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清白!” 都是过来人,男女之情,一看就透彻。 她压低声音说:“我看八成吶,那个余子宸也看中咱林昔丫头了。” 第61章 没订婚那就公平竞爭 说完这话,林大娘想起来问王婶:“对了,之前那个老东西说余子宸什么军衔来著?” 『老东西』自然说的是林建国。 叛国贼不配有名字。 王婶说:“人家是军医,不是带兵打仗的!” 林大娘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 “我说呢,这余子宸看著长得斯斯文文的,一身书生气。 同为军人,上战场的、技术兵和文艺兵气质都不同。 萧经闻是狙击手,看人,眼神总是带著一种很凌厉的感觉。 长辈们都喜欢文縐縐的。 林大娘说:“我看好余子宸!” “那个萧团长帅是帅,就是表情可有点凶。” 王婶是务实派的,她说:“你不懂,越是面冷的人,疼起媳妇来才越凶呢!” “昔丫头现在孤女一个,男人要是再不扛事点怎么行?” “再说了,那萧团长会干家务,这点我就很满意。” 两位婶子各执己见。 给其他人都看乐了,调侃道:“你们俩还討论上了,以为给自己闺女选女婿呢?” - 屋里。 余老一进门就看见了院子里那株打著花骨朵的月季花。 他一时没敢认。 问林昔:“丫头,这是我的那盆月季?” 这花,从到他手里就没开过花,现在几天的功夫,居然枝繁叶茂,重焕生机。 林昔点头,开玩笑道:“您这么珍贵的品种,我就是想买一盆新的给你,我也买不到啊。” 这时期,养花稍不经意都要被扣个资本家的帽子。 更別说卖了。 没人敢卖这个。 余老自然没有那个意思,他蹲下身,宝贝似的把花盆抱在怀里。 “谢谢,丫头。” “真的谢谢你。” 寄託著已故人哀思的物件,余老嗓音有点哽咽。 林昔摇头:“举手之劳。” 余老从兜里掏出手帕,然后注意到周围—— 院子里的土都刚刚翻新过。 很明显是要种东西的样子。 余老问:“丫头,你这院子,是要种花?” 林昔摇头:“是要种点蔬菜。” 种子是她跟萧经闻一起去买的。 光种在空间里容易让人生疑,林昔特意翻了院子里的一块地。 余老一听,眸光一亮:“丫头,你不光会养花,还会种菜?” 她们这代人,从小就生活在城里,別说种,就是种子,这些年轻人都分不清。 林昔点头:“我对农学种植感兴趣,自己种著玩。” 中午日头大。 怕老人在院子里晒著中暑,林昔把人邀请到客厅里坐。 家具一部分送人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 余老进门后,看了眼空荡的一楼摆设,说:“咱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分。” 不同於林昔刚知道余老的身份。 余老是在来之前,知道林昔是林建国闺女的。 余老说:“我年轻时候打仗受伤,在李玉芬爸爸家养过一段时间伤。” “半月前,李玉芬拿著这段恩情,想让子宸跟林然相亲。” “我当时是不愿意的。但又不能知恩不报。” “多亏后来赵明泽把林然那丫头娶走了。” “不然今天林建国折腾出来的祸事,可就落在我们家头上了。” 林昔默默听著。 心想,难怪李玉芬能够上余团长家这门亲。 原来是有这么一段往事。 林昔点头,礼貌地笑:“確实很有缘分。” 余老看著林昔。 半晌后,一点头说:“我看得出来,你跟林然那丫头不一样。” 林昔把这话当做一句客套的夸奖:“谢谢。” 她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两包药粉,递给余老。 “余老,这两包,一包里面是肥料,你每半年给花施肥一次。” “另一包,是杀虫的药,纸上我写了药粉的稀释方法,如果花再生虫子,您自己喷一下,很很有效的。” 余老沉默著接过药粉。 低头看著药包上的字,问:“丫头,这字是你写的?” 林昔点头。 余老又看了那药包几眼,“丫头,你帮我救活了花,又不要报酬。” “你不嫌弃的话,爷爷送你一门亲事怎么样?” 啥? 送啥? 林昔下巴差点没惊掉! 余老看她表情呆滯,笑了下,说:“你们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女同志一个人支撑起一个家不容易。” “避免大家说閒话。”余老指著对面沙发坐著的余子宸,介绍说:“这是我小孙子,余子宸。” “军医院的外科医生。”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让他给你当丈夫怎么样?” 怎么样? 当然很不怎么样啊! 林昔在心里疯狂大喊! 爷爷,古代救命之恩才以身相许呢! 这她怎么救了个花,余老就要把孙子送出来了! 林昔眼睛瞪大,连连摆手,“不,余老,谢谢你,但真的不用!” 她的拒绝,被余老理解为另一层意思。 余老细细看了林昔一眼,问她:“丫头,你是不是介意我孙子跟林然议过亲?” 余老保证道:“这点你可以放心。” “当时,我只是口头答应李玉芬会考虑一下,还没到正式相亲的那步。” “我孙子绝对是乾乾净净的!” “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上!” 爷爷您这句话实在是有觉悟过了头了。 再说……有这么推销自己孙子的? 林昔扭头去看余子宸。 四目相对的瞬间,余子宸红著耳廓低下了头。 ? 不是,你害羞什么呢。 林昔眨了眨眼。 转过头,再次拒绝道:“不用余老,您真的太客气了,真不用!” 一次拒绝是客套。 两次拒绝…… 余老担忧著看向林昔,问她:“丫头,你可是没看上我这个孙子?” “没事,看不上这个,我还有个大孙子——” “不用!” 林昔急忙打断没让老人继续说下去。 “余老,你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有婚约在身了。” “有婚约了?” 余老闻言,眉头一皱,“谁家?” “该不会是赵明泽吧?” 林事这几天事闹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 林昔摇头:“不是,是別人。” 没直接告诉余老对象是萧经闻,是因为,她还没正式见过萧家二老。 儘管萧经闻再三保证,他的家人他自己说服。 但林昔还是想,自己见过人之后,再確定。 婚姻是双向选择。 她不会因为萧家家境好,就委屈自己。 合得来,这桩婚事才算定下来。 合不来,萧经闻再好,她也不要。 林昔说有婚约的语气无比坚定。 没有女生会拿自己名声开玩笑。余老惋惜地嘆了口气,问:“都订完婚了?” “那倒没有。”林昔摇头。 闻言,余老刚耷拉下去的嘴角,又瞬间扬起来。 “没订婚啊!” 老人笑著说:“那不急!” “那让我小孙子跟你接触接触,你比较比较!” 第62章 认亲 余老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婚姻是要过一辈子的。” “要货比三家,最后选个最好的男人。” 老人太热情,侃侃而谈,林昔一时插不进去话。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余子宸。 余子宸脖颈上的红褪下去了,看著林昔。 过了半晌,在她期待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一点头:“其实,爷爷说得也对。” ……完了。 这一家子脑迴路都比较新奇。 林昔咽了咽,咳嗽说:“余老,余同志,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需要!“ 婚事不能强求。 再三爭取都被拒绝。余老適可而止,停下。 惋惜道:“那看来是真没有缘分了。” 林昔笑笑点头。 余老失望地嘆气:“可我又实在喜欢你这小丫头。” “要不,你给我当干孙女吧?” 话锋调转太快,林昔一愣神。 反应了半秒,痛快点头:“这个行!” 送上门来的靠山,没有拒绝的道理。 “爽快。” 余老这下乐了,“那认干孙女得有个仪式,不能马虎,子宸,你去准备。” 余子宸点头。 林家到底只有一个小姑娘家,停留太久於林昔名声不好。 定下认亲的事之后,余老带著余子宸走了。 回去路上,余子宸开车。 快进大院了,余老侧头看著一路沉默的孙子,开口问他:“林昔这丫头是不是挺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余子宸抿了抿唇。 半晌后,缓缓一点头。 太闷了! 余老恨铁不成钢道:“喜欢女同志,就自己去爭取。” “要主动!” “別等到时候真认了亲,那你可就彻底没戏嘍。” 余子宸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抖。 车身偏移,险些撞到了人! 余老被这个急剎车往前甩了一下。 坐稳后,定睛一看,这不是赵明泽吗! “赵家小子!” 余老没好气喊了他一句:“走路往大马路中间走啥!” 赵明泽头也没回,耷拉著脑袋往前走。 边走,嘴里还边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这孩子咋了?” 余老看过去。 正好有几个老战友下棋回来,从这路过,好心招呼余老。 “老余,別喊了。” 两人压低嗓子说:“你上午出去了,不知道,赵明泽被脱军装了。” 处分下达的那刻。 家委会就收到通知,同步把处分公告贴在了大院的告示栏里。 余老震惊:“脱军装,因为林家的事?” “不是。” 两个老战友摇头说:“赵明泽自己不要命,上门去骚扰人家烈士子女,还污衊威胁,这才被处分的。” 余老看了孙子一眼,问两个老战友:“这烈士子女……该不会是林昔吧?” 上了年纪的老人记忆力都不好。 两位老战友想了会说:“好像是叫这个名!” 余老点头。 等两位老战友走远,立刻拍了下余子宸:“听见没,这么多人喜欢林昔那丫头!” “你得有点危机感!” - 军区大院里分东西南北四个区。 萧司令级別高,住在西区。 赵明泽走到门口,还没等掏钥匙。 芳婶就从窗子里看见他,推门出来。 手里拎著一袋垃圾,故意扔在他脚边,哼道:“现实版的农夫与蛇,我老婆子活了五十多年,今天也算长见识了!” 垃圾的汁水溅了一鞋。 赵明泽垂眸看了眼,狠狠握住拳头,咬牙道:“你让开,我回来拿东西。” 没了军籍,他现在一无所有,萧家的东西,是他最后的资本。 正好这时候,萧家二老都上班不在家。 赵明泽抬腿要往屋里进。 平时看萧家人脸色就算了。 现在一个保姆都敢这么对他。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芳婶:“滚。” 芳婶被推了个趔趄,站稳后,马上又追过来,挡在门口。 “你让谁滚?” “拿东西?这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臭不要脸!萧司令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可就只有身上的衣服!” 芳婶嗓门大,这么一喊,给周围邻居都喊出来了。 大家看热闹似的围在萧家门口。 芳婶大著嗓门喊道:“大家都看到公示栏上贴著的公示了吧!” “赵明泽自己耍流氓,被脱了军装,临了了,还污衊我家司令一手!” “可怜司令好心养了这人十一年,他非但不知感恩,还要报復!” “没皮没脸!” “现在还嚷嚷著要拿行李!” “你有什么行李要拿!我看是想趁家里没人偷东西来了吧!” 芳婶插著腰挡在门口。 周围人低声议论。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早就说了,这別人家的孩子就不能养!” “我看这赵明泽就是隨老赵家的根了。你们看见没,赵大志根本就不是出任务牺牲的!” “啥意思?” 公告才贴出来两个小时,有很多人还没看见。 看见的人说:“你自己去看公告,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说赵大志是抓鱼掉冰窟窿里死的!” “他死就死了,还连累了一个小队的人都受伤了!” “萧家老大伤退,就是因为赵大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家委会贴出来的公示!” “我的妈呀,那萧司令可真大度,这还能养著赵明泽?要是我,我杀了他的心都有!” 唾骂声潮水一样朝著赵明泽席捲而来。 在部队里遭受过同样的羞辱。那时候,他碍於领导,不敢反抗。 现在这群八婆也敢议论他? 赵明泽拳头越捏越紧,终於忍不住。 举起拳头挥向芳婶,“老不死的,你给我滚开!” 拳风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风声—— “小芳!” 第63章 林子豪威胁不成反被伤 看热闹的人顿时面色一慌,欲上前去拦! 好在有一个人先她们一步! 萧经闻破如闪电的速度衝到赵明泽身边,在他拳头落下的前一秒,一脚將他踹飞三米远! “芳婶你没嚇著吧?” 萧经闻把芳婶护在身后。 “没事。” 芳婶一点都都没怕的模样。 萧经闻这才转身去看赵明泽。 他那一脚用足了力气,赵明泽伏在墙根下,捂著肋骨半天哀嚎了半天,都没直起身。 没想到赵明泽还有脸回来。 萧经闻早上去部队处理完赵明泽的事,去组织部催了下结婚报告后,又去订了婚礼的饭店,才回来的。 结果刚下车,就看见了这一幕。 看热闹的邻居们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有人敢动手打长辈,嚇得心有余悸。 拽过萧经闻手臂感慨:“哎呀经闻吶,多亏你回来得及时!” “可不是嘛,那一拳头砸下去,小芳不脑震盪都是好的。” “这赵明泽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骨子里就是个坏种!我刚才说什么了?这劣质基因遗传,肯定是隨老赵家根了!” 院子里叫骂声四起。 赵明泽撑著墙往起起身。 肋骨应该是骨裂了,他每活动一下,都疼出一身汗。 他弓著腰。 一抬头。萧经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抱著双臂,冷著眸子看他。 直不起腰,加上身高差,萧经闻看他的眼神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赵明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点惧怕反应被萧经闻看在眼里。 他轻哼一声,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朝著赵明泽轻轻一抬下巴,“不是说回来拿东西?进去收拾,然后滚。” 邻居们和芳婶坚决不同意。 “这赵明泽人都是你家养大的,他哪有自己东西?” “就是!他刚才打小芳那架势,不报警抓他就不错了,你还让他拿东西走?做人別太善良!” 赵明泽撑在墙上的掌心缓缓握成拳。 萧经闻没说別的,只重新走到芳婶身边,拉著她胳膊让她让开门口的位。 “没事,芳婶,让他进去拿。” “爸妈养他本也不是为了让他报恩,没道理扣著他那点部队津贴不放。” 芳婶瞬间理解了萧经闻的言外之意。 赵明泽是小人,可他们萧家可是光明磊落的正经人家! 干不出算计人的事。 赵明泽被撵出家门,是他自己作风和人品的问题。 萧家绝不会做出落人口实的事。 芳婶让开大门。 - “明……他走时候说什么没有?” 萧家二老比每天下班到家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刚一进院子,就听见大家都在议论赵明泽这事。 除了脱军装,他居然还想著动手! 萧母听见这消息时,心都要嚇出来了,回家硬要拉著芳婶去医院做检查。 芳婶再三保证赵明泽碰都没碰到她,萧母才终於鬆了口气。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 萧母说:“其实你爸我俩今天是特意回来晚的。” “毕竟养在家里十几年,不知道怎么面对。” 萧司令坐在一旁嘆气没说话。 萧母哼道:“但是我和你爸真没想到,他居然敢在家里动手。” 萧司令摇头:“好好的一个孩子,可惜了。” “可惜什么?” 萧母一开始心里那点不舍,在听见赵明泽要跟芳婶动手之后,早就消散乾净了。 “老萧,你不用难过,咱们家里人都不用难过。” “摸著良心讲,我们没有养育赵明泽的义务。” “我们是念在老大重感情的份上,才把他带回家的。养了十一年,咱们又出钱又出力,可没有一点对不起他。” “他倒好,临走了还要往咱们头上泼脏水。” “今天路走绝了,是他自作自受!” 萧司令面冷心热。本来挺难受的,媳妇一发话,他细想想,確实也是。 “行了。”他拍了下萧母胳膊,“那不说不高兴的事了。” 萧经闻在旁边陪著坐了半天,终於等到老两口说完。 他清了清嗓子说:“爸妈,那我说个高兴的事。” 老两口心里猜到高兴的事是什么。 萧母问:“林昔那丫头答应你的追求了?” 萧经闻点头,“我结婚报告上午交了,爸你要是方便,帮我催催。” 老两口闻言对视一眼:…… 在彼此眼里看见了“无语”两个大字。 萧司令哼道:“之前让你相个亲都得三催四催,现在倒是急起来了。” “我看你是不恨不得今天就把人娶回来?” 成长环境,自家两儿子都是稳重的性子,他们从小就没见过萧经闻著急忙慌办一件事的时候。 感情这事,还是女人更细腻。 萧母笑了声说:“还真是铁树开花,老房子著火噼里啪啦。” “行。”萧母拍板,“既然这事都定了,你抓紧带人家闺女来家里吃饭,就明天吧。” 萧司令皱了下眉,颇有异议,“周末吧。” 萧母瞪他。 萧司令冤枉,解释说:“我不是不同意。” “你刚才回来不是自己看见了吗?现在整个大院现在都在议论咱们家。” “要是明天就把人带过来,人家女孩子一听会不会介意?” 原来是怕林昔也跟著处於舆论中心,萧母点头,视线去问萧经闻的意思。 萧经闻:“那明天我问林昔,让她自己定。” “二叔妻管严!”萧晓拍手在旁边起鬨。 林家。 傍晚,林昔正在院子里撒种,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昔!把我爸举报进去,你这小日子倒是过得瀟洒哈!” 林子豪! 他这个时间居然没在派出所! 男人一身臭汗,看上去又脏又狼狈。 林昔皱著眉往后退了两步。 林子豪看见林昔表情,咧嘴笑了下,把身上的大布包隨手一甩,“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 “看见我很意外?” “还是看见我没被抓进去,很失望?” 第64章 只敢偷偷看我? 琼州岛当兵本来环境就苦。 是李玉芬和林建国再三保证,一年左右就能给他调回京市军区当大官,所以他才咬牙硬撑的。 明明一周前,李玉芬给他的电报里还写著“进程提前,有望提前归来,儿静候佳音”。 没想到,他刚高兴三天。 没收到调动通知,倒是先等到了强制退伍通知。 为什么强制退伍部队这头没说。 只给了他一个纸条,说到京市之后,第一时间去派出所报到。 说完,连提问的时间都没留给他,直接让人把他送上了火车。 一路上,列车员全程在他旁边看守。 就是傻子也能察觉出来不对劲。 所以,在抵达京市的前一个小站,趁著乘客上下车车厢里人多的空档,他直接跑了。 猜到是家里出事。 这一路,他不敢住招待所也不敢坐车,八十里路,愣是走回来的! 找了个之前同学一打听——他爸后天就要枪毙了!他姐和他妈估计也要下放! 在琼州岛当兵,虽然环境苦,但至少部队伙食是好的。 下放?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林子豪可受不了那种苦。 看著往日熟悉的家被林昔霸占,林子豪冷笑一声站到林昔面前:“怎么不说话?” 林昔垂眸笑了笑:“是挺失望的。” “失望你怎么没死在半路。” 继承原主记忆。 林昔看见林子豪脸的那刻,脑子里就突然窜出了很多片段。 林子豪小时候拿玻璃碎片故意往她脸上划。 一计不成,就又攛掇社会上的盲流尾隨她,对她动手动脚。 索幸被附近一个热心大娘救下了。 林子豪被派出所带走狠狠教育了一通——未满14岁,且未造成实际性伤害,只能口头教育。 …… 还有很多诸如此类噁心人的事,没有十件也有八件。 林子豪看著林昔,笑了下,语气轻浮:“看来我的好姐姐,还真是记仇呢。” 他伸手要勾林昔下巴。 碰到的前一秒,反被一把刻度铲抵在手腕上。 这是林昔刚才用来测量种子间距的工具,带刻度的铲子。 尖头,虽不如刀刃锋利,但伤人足够。 被尖头抵在手腕上,林子豪垂下眼瞼,瞥了眼,笑得更兴奋了,故意往前。 “怎么?一人独享这偌大的家產,我就不信你还敢杀我不成?” 他赌林昔不敢。 然而—— 下一秒,手腕上一阵刺痛,林昔直接把刻度铲尖头插进了他的肉里! “杀你这个败类,我的確嫌脏手。” 林昔眼底闪过狠厉的冷光,继续施力把尖头往下压。 “但是剁你一只手,我到时候跟警察同志说,是抓捕你过程中不得已而为之,你猜我会不会受到处罚?” 一个是逃犯,一个是烈士子女。 林子豪后背一股冷气冒上来。 他看著面前明明比他矮一头的林昔,想不通,不过就一年未见,她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刀刃一点点往肉里压。 林昔这是真奔著要把他手剁掉的架势来的! 林子豪气势瞬间泄了! 狠的怕不要命的,他不敢拿自己手跟林昔赌! 当兵这一年,学了些些格斗技巧,加上男女体力优势。 林子豪猛地推开林昔手腕,往后退开。 尖头从肉里拔出,血液喷溅在地上。 “你个小婊子!” 林子豪哀嚎一声,弯下腰,捂著手腕,迟来的痛觉让他直不起腰。 娇生惯养长大,出任务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林昔居然真敢! 他红著眼眶上前,“我告诉你林昔。” “明天这个时间,我过来拿钱。” “五万块,少一分,我让你后半生都不得安寧!” 都自身难保了,还威胁人呢。 林昔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手里的铲子,“我建议你眼下先去医院呢,不然到时候手废了,余生不得安寧的是你自己。” 林子豪来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做饭时间。 加上林昔没有刻意喊起来,所以这件事,婶子们谁都没看见。 第二天。 萧经闻还是早早来的林家。 这次他没在门外等,而是直接进院子敲的门。 听见敲门声时,林昔还在睡著。 空间里东西都是一键种植。 习惯了不用自己出力,她昨天就弄了院子里那一小块地,就累得腰酸背疼。 被吵醒,她慢腾腾起床,下去开门。 “谁?” “萧经闻。” 门掀开一条缝。萧经闻一眼看见的,是林昔长到脚踝的白裙裙角。 以及下面若隱若现,隱隱露出的一小截莹白的脚踝骨。 白的发光。 萧经闻呼吸一紧,喉结滚了滚,垂下视线,“新裙子很好看。” 林昔眼睛都没太睁开,“嗯”了一声,隨口应道:“王婶给做的。” 这时期还不流行睡衣的概念。 她之前去逛商场,找来找去都没买到满意的睡觉穿的裙子。 正好家里有布,她画了图纸,拜託王婶帮忙做了一条。 “进来吧。” 林昔倚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萧经闻跟在林昔身后进屋。 去往客厅的几步路,男人视线不受控地飘向林昔的腰身。 林昔今天穿的裙子跟市面上的款式都不一样。 收腰款,不仅勾勒出了林昔纤细的腰身,还衬出了她绝佳的腰臀比。 ……以及玲瓏曼妙的曲线。 喉咙一阵痒意。 萧经闻深吸了口气。 喝了灵泉水之后,最显著的,就是听力变得非常敏锐。 听见身后男人呼吸声逐渐粗重。 林昔站定,转头。 猝不及防撞进了男人情慾翻涌的双眸里。 萧经闻胸口微微起伏,眸色幽深。 盯著她的眼神,给人一种猛兽刚刚出笼咆哮著想要占有一片山头的侵略感。 没预料到林昔会突然转身,萧经闻別开视线。 耳边一声短促的笑声。 女人身上特有的那股花香一点点靠近。 萧经闻再转过头时,林昔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她在看著他笑。 眉眼弯弯,臥蚕堆叠,又黑又大的小鹿眼明明很清澈,此刻里面却写满了挑逗。 “只敢偷偷看我?” 部队里都是男人,平时荤话说起来百无禁忌。 萧经闻偶然间听过几句,有个下属,他就喜欢年纪小的,又纯又欲的那种。 他当时听著,觉得这是个矛盾的词。 今天见著林昔站在自己面前,萧经闻方觉,不是。 他垂眸笑了下,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大大方方迎上林昔视线,“不是只敢偷偷看。” “我怕我光明正大看,你说我耍流氓。” 第65章 生理性馋她 这话说的让林昔有点没法接。 换成別人,或许她还能调侃一句,“昨天早上跟我討价还价那啥时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绅士。” 这话可不能跟萧经闻说。 这人可是生理性馋她! 想到这,林昔脖子一凉,总觉得这睡裙领口开大了,萧经闻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清白。 “你等下,我上去换个衣服。” “不用。” 萧经闻一把握住林昔手腕,把人拽到自己怀里。 “就这裙子挺好看的。” 搭在腰间的掌心,明明没用什么力,但就是给林昔一种怎么挣脱都逃不开的感觉。 招待所那天一样的感觉又来了! 这还是大白天,还是在客厅里! 林昔后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使劲捶萧经闻胸口:“萧经闻!鬆手!我真要喊耍流氓了!” 头顶一声闷闷的笑声。 男人不仅没有鬆开,反而一把抱了上来,胸口贴著胸口的姿势。 “別动,我就抱一下。” 腰间的手挪至后背。 萧经闻掌心顺著她脊骨,自上而下轻轻地安抚著。 身高差了二十多厘米,这样抱著的姿势,男人不得不弯著腰。 萧经闻把头埋在林昔颈窝里。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林昔感觉萧经闻掌心的温度没有那么烫了。 ……他这是在吸猫? 抱一抱她,就是解药了? 对x癮没了解,萧经闻明显就是发病状態,林昔没敢乱动。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寂静的清晨,密闭的空间,林昔感觉自己感官被无限放大著。 耳膜上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谁的。 呼吸纠缠。 林昔都不知道自己被抱著站了多久。 直到她有点站不住了,才轻轻喊了一声:“萧经闻?” 枕在她肩膀上的男人似乎睡著了一样,声音睏倦著,应了一声,“嗯。” 直起身,他脖颈上的红已经全退下去了。 “谢谢我们昔昔。” 在林昔开口前,萧经闻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这比刚才那个拥抱还曖昧呢! 没想到这个老男人还挺会。 林昔不自在的去沙发边坐下,没话找话,“之前不是都在外面等,怎么今天就敲门了?” 没想到两人第一句正经说话,她居然好奇的是这个。 萧经闻说:“不是都答应我结婚了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之前保持边界感,是因为在追她,不能越界。 这个答案让林昔无语,她看过去问:“军人秩序性都这么强?” 萧经闻轻轻一勾唇,不置可否。 他这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林昔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眯眼看过去,审问他:“萧经闻,你在这套路我呢吧?” 林昔往前翻旧帐,说:“第一次来找我,把车停在了巷子口。” “后来我求你帮忙之后,你就把车停到院子里了。” “今天直接登堂入室。” “萧经闻,你温水煮青蛙呢?” “我承认。” 听完林昔的说完,男人垂眸笑了下。 “我承认,我是有在一点点试探你、看你能接受我到什么程度的意思。” “但你彆气,你反感的话,那以后我改。” 林昔过往人生里,见过喜欢耍心机的男人有两种。 一种是自以为是的自大狂,仗著自己有一些资本,就喜欢把身边女生当傻子耍的。 还有一种,是破罐子破摔型的。要么死犟不承认,就算最后被戳穿了,他也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反问你,我就跟你耍心机,玩套路,那又怎样? 萧经闻这种,既有资本,又大方承认,並且还说要改的。 林昔是头一次遇见。 她不知道怎么回復好,“也没有反感。” “你至少也算真诚。” 她理解萧经闻。追女孩子嘛,要是完全不主动,没套路,那骨子里也太没血性了。 虽然嘴上说著萧经闻强势。但捫心自问,比起斯文类型的,林昔还是更喜欢萧经闻这种,骨子里带著侵略性的男人。 过於平淡的日子没意思。 夫妻拉扯拉扯,日子过得才有劲。 “去给我做饭?” 说了会话,林昔有点饿了。 昨晚在院子里翻土太累,她这会胳膊有点抬不起来。 反正都要结婚了,她心安理得地指使著萧经闻去干活。 被使唤的人甘之如飴。 萧经闻卷子袖子往厨房里走,先洗了手,才去翻柜子,“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吧。” 这林建国和李玉芬都被抓走四天了,家里也没人买菜。 空间里的蔬菜这时候拿出来,太引人怀疑。 林昔说:“我不挑。” 萧经闻打开冰箱问:“那就鸡蛋糕?” “行。”林昔点头。 萧经闻在厨房忙活早餐,她就回楼上洗漱。 换好衣服再下来时,早饭已经弄好了。 萧经闻端著鸡蛋糕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楼梯上的林昔,朝她一点头,“正好出锅,洗手吃饭。” 他一米九的个子,站在餐厅,显得客厅挑空都没那么高了。 林昔笑著坐到餐桌前:“萧团长真贤惠。” 萧经闻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又回到厨房里,端出一盘子蒸食。 玉米、地瓜、土豆混著蒸的。 萧经闻把盘子分成两份,一份放到他自己面前,另一份递给林昔:“鸡蛋糕吃不饱,吃点主食。” 林昔看著盘子没动。 萧经闻挑眉问她:“是吃不习惯粗粮?” “那我下次给你蒸馒头。” “没有。”林昔摇头。 她看著萧经闻手边的那份,说:“我是想问,你也没吃饭吗?” 林昔看了眼墙上时间。 这都快十点了。 部队作息规律,况且萧经闻又是从家里出来的,萧家没有饭吃? 萧经闻看出林昔的疑问,“没吃。” “想跟你一起吃。” 老话说得好,过日子,第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吃到一起,其次,是睡到一起。 林昔抬眸,默默看了萧经闻一眼,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挺老派的男人。 饭桌上,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从萧经闻吃饭快而没声的方式上就看得出来,萧家家风很好。 林昔挖了一小口鸡蛋糕。 好吃! 蒸鸡蛋糕看著简单,实则非常有讲究。 蒸多半分钟,鸡蛋老了,口感不好。少半分钟,又容易不熟。 萧经闻蒸的这碗,软滑鲜嫩,非常適口。 这可真是一个贤惠的老公了! 不想夸出来让萧经闻骄傲,林昔只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两人一起享用了一道简单但美味的早餐。 吃完饭。 萧经闻主动起身收拾桌子。 林昔帮不上忙,就在萧经闻收拾好碗筷后,帮忙擦了擦桌子。 到婶子们干完家务活去巷子口聊天的时间了。 王婶从窗户根走过去,林昔想起来问:“对了,赵明泽的事,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第66章 萧团长,会疼人! “出来了。” 萧经闻手上动作停了下,“开除军籍了。” 赵明泽这个人以后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圈里,所以他也不愿意多提昨天部队里发生的事。 结果他没说,林昔倒是非常关心,“然后呢?” “然后?” 萧经闻微微一皱眉,朝著林昔站立的方向看过来,“你关心他干什么?” ……这人。 这也能吃醋? 林昔很无语的白了萧经闻一眼。 “我是想问,开除军籍这么大的事,就这么顺利吗?” “你爸妈没说什么?他现在还在你家里?” 这是奔著刨根问底去的。 萧经闻放下手里碗筷,把昨天的事概括著跟林昔说了。 林昔听完,大吃一惊,“不是烈士?” “那你爸妈当初把他带回家里养著?” 真是善良的没边了! 萧经闻顺势告诉林昔,“所以从这件事上,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爸妈是很好相处的人,是吧?” 林昔没说话,看著萧经闻笑了笑。 半晌后,开口:“萧经闻,见缝插针这个成语,估计是没人比你理解得更透彻了。” 萧经闻点头:“我承认。” “狙击手,把握机会这件事,我很擅长。” 说完这句话,他问林昔:“所以我这么早过来,是想问问你,你是想今天跟我回家见爸妈,还是等两天。” 见家长? 两世都没有这个经验。 萧经闻问得太突然,林昔一下被问懵了。 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萧经闻说:“最好也別等太久,我还是挺急的。” 確实也不能等太久。 根据萧经闻刚才自己所说,他结婚报告都交上去了。 这次见面,又是萧司令主动邀约。 她推辞,那就有些没礼貌了。 林昔:“明天吧,我今天有点事。” “这事,可能还需要你帮我。” “什么?”萧经闻问。 林昔答:“林子豪回来了。” 萧经闻闻言眉头紧紧一拧,“他没在派出所里?” “他来找你了?” 男人视线紧张,从头到脚检查了林昔一遍,问她:“他跟你动手了吗?吃没吃亏?” “你刚才走路姿势彆扭是不是就是他弄的?” 一连串的问题。 看得出来,萧经闻是真的很关心她了。 林昔淡淡笑了下,摇头说:“没在,来找了,他没跟我动手,吃亏的是他不是我。” “还有,我腰疼是因为昨天播种蹲太久,累著的。” 其实不明显。 只是萧经闻观察力太敏锐了。 听林昔说没事,萧经闻才鬆了口气,问具体的。 “你报警没有?” 涉及刑事案件,林然和李玉芬都被扣押著,直至下放。 林子豪不可能无罪释放。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是偷跑出来的。 林昔摇头:“没报警。” “为什么?”萧经闻不解。 林昔说:“两点原因,其一他小时候欺负过我,我要亲手报仇。” “二,林子豪那人我了解,只是下放,他不会老实的。” 部队派人遣送他回京,他半路都跑呢,更別提下放了。 林昔说:“他昨天威胁我,要我给他钱。” “这事有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我不想给自己未来留隱患。” 萧经闻听懂了,问林昔:“你想怎么做?” 林昔停顿了一下,笑了:“不用我怎么做,他自己就会犯罪的。” 林昔说:“我不给他钱,他肯定或偷或抢也要拿走家產。” “到时候你帮我把他押到派出所吧。” 主动犯罪,和因为林建国的事被连累下放可不一样。 偷东西抢劫那是要蹲监狱的。 林子豪这种人,只有关在监狱里才让人放心。 而这次之所以找萧经闻帮忙,而不是让婶子们帮忙,则是因为,林子豪和赵明泽可不一样。 赵明泽上门威胁,为的是过好日子。 那时候,赵明泽军装在身,想的是升官加薪,婶子们打他,他为了不闹大,也只能受著。 林子豪可不一样了。 他现在亡命徒一个,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婶子们年纪大了,万一无辜受伤,这么大的人情,林昔还不起。 林昔看向萧经闻,“你要是今天没事,就一整天都呆在我家?” “我不知道林子豪几点会来。” 萧经闻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笑了:“乐意之至。” 他说完,端著收拾好的碗筷往院子里去。 不远处。 婶子们原本正在討论一个毛衣花样。 说著说著—— 林大娘突然扒拉周围人的胳膊,“嘘!先別说了!” “咋了这是?”王婶看过去。 林大娘朝著林昔家院子里抬了抬下巴:“萧团长,又来干家务了!” 今天萧经闻没开车来,所以他出来刷碗,婶子们才知道他又来了。 林大娘说:“我就说林昔那丫头御夫有方吧。” “堂堂司令家儿子,居然主动送上门洗手作羹汤,真是好男人啊!” 王婶笑著拆林大娘的台,“呦,这会你又夸上萧团长了。” “昨天是谁说的喜欢余子宸那种书生气的?” 林大娘脸上一热,“行,我承认,萧团长更会疼人,行了吧!” 说完这话,林大娘重重嘆了口气,嘀咕说:“太文质彬彬的是不行!我昨天看余子宸看林昔的眼神挺不对劲的啊!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王婶:“行了,人家林昔的婚事,用不著你操心。” 林大娘点头。 一群婶子们继续谈论起花样。 林家小院里。 萧经闻这么一个劳动力主动送上门,林昔不用白不用。 翻土,施底肥,作垄。 林昔负责指挥,萧经闻负责执行,两人在院子里一忙就是一天。 眼看著天快黑了,林子豪终於来了—— 第67章 花样登峰造极 林子豪再不回来,萧经闻都做好了晚上睡在林家的准备了。 但是林昔没让。 林昔说:“想得美!” 確实想得挺美的,萧经闻闷闷笑了两声说:“开玩笑的。” 在尊重女性这一点上,林昔並不怀疑萧经闻的人品。 她看向萧经闻。萧经闻说:“如果林子豪真没来,我晚上就在你家门口车里睡,这样的话,你有事大喊一声,我立马就能到。” 睡车里? 虽然夏天冻不著,但真没这个必要。 林昔拒绝道:“不用,真有事的话,我这边闹起来,婶子们也能醒,不用麻烦你。” 她说完这话,空气里一阵沉默。 萧经闻嘆了口气,默默看著她,没动。 半晌后,胳膊抬起来,伸手往前。林昔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脖子。 萧经闻並没有想占她便宜的打算,只帮她把干活时不小心掉落在额边的碎发,掖在耳后。 “林昔,你跟我说过,聪明的女人就是要会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我是你男人。”萧经闻说,“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就应该改改观念。” “你用我,天经地义,不用觉得是在麻烦我。” “你就该想,我理所应当就该为你做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军营长大的缘故,萧经闻说话的方式总是很直白。 这种直球,再配上他的冷脸,又苏又带著浓浓的性张力。 总是让人看著看著就不自觉的沦陷。 林昔淡淡勾了下唇,回神,“嗯,那你睡。” 萧经闻满意点头。 土质翻鬆平整,接下来是作垄。 蹲著干了两个小时,萧经闻起身时,膝盖都是僵的。 他弓著腰,手撑在膝盖上换了一秒,跟林昔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野外拉练时候,春夏秋冬都睡在野外,比起席地,车里已经很舒服了。” “谁担心了?”林昔没好气地瞪过去。 萧经闻逗了林昔一下,心情很好。 正了正神色说:“其实不光是怕林子豪回来找你麻烦。” 男人话只说了一半。 林昔看过去,停顿几秒,想明白萧经闻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赵明泽可能还敢再来找我?” 萧经闻点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肯定把丟工作的原因,全赖在了我们俩的身上。” “我,他报復不到。” “所以有可能再来找你。” 林昔顺著萧经闻的话往下想。 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赵明泽之前在婶子们手下吃亏,是碍於那时候他的军官身份。 本就理亏,再加上一条殴打老人恶意伤害,那要上军事法庭。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赵明泽工作也没了,人生也毁了。 人在穷途末路时候,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谁都不確定。 一个成年男子卯足劲报復一个女生,女生再强,体力上肯定也打不过。 萧经闻考虑得周到,他说:“我就不给你防身的武器了,不安全。到时候一旦被坏人抢走,那反而用来对付你了。” “还是我守著你,安全。” 安全是安全了。 林昔笑著逗他:“那赵明泽一直不来,你难不成还要在外面守我一个月?” 萧经闻默默看著林昔眼睛,摇头:“不能。” 这还是萧经闻第一次拒绝她。 林昔耸了耸肩,遗憾道:“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人在开放心理防线后,会无意识地做出很多小动作。 比如林昔此刻的小动作,就很灵动。 萧经闻看著她,扯了扯唇角,把刚才的“不能”补充完整。 “我不能守你一个月,因为我想儘快把你娶回家。”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林昔:“……” 萧经闻乘胜追击,“说好的,明天跟我回家见家长,那婚礼定在周末可以吗?” 今天是周三,周四见家长,周日就婚礼? 林昔失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萧经闻,我发现你百折不挠催我结婚的花样真是层出不穷。” 本也没打算掩饰。 喜欢就要立马得到,本就是他的本性,萧经闻一本正经点头。 “那如果我说,我在別的方面花样更是登峰造极,你怎么看?” ……! 怎么看? 她想立马切回到少儿频道?! 聊不过,林昔瞪了萧经闻一眼,进屋了。 使唤萧经闻干了一天活,晚饭是林昔做的。 说好一起承担家务,她没打算只是说说。 简单的菜,她还是会的。 巷口就有供销社。 晚上不喜欢吃太油腻,林昔买了块豆腐,又买了点肉。 她准备做三道菜。 辣椒炒肉、小白菜豆腐汤、外加一道蒜蓉生菜。 蔬菜,是打著买菜的幌子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现在空间里就只有水稻没成熟,其他的都可以摘了。 收穫果实带给农学生的成就感,不亚於走在路上捡钱。 林昔拎著满满一篮子菜回家。 她洗菜,萧经闻就在旁边帮著打下手。 萧经闻一米九的身高,人高马大的,往案板前一站,显得厨房空间都侷促了不少。 转身只要不小心,就很容易撞到一起。 被萧经闻扶著后腰站稳的第三次,林昔有些烦了,往外撵人,“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帮忙。” “那不行。” 萧经闻站在原地,没动。 “跟妻子分担家务是我们家的祖训。” 又是祖训? 林昔怀疑萧经闻在誆她。於是调侃道:“既然是组训,萧司令在家也进厨房?” 这时期,大男子主义还是很普遍的。 普通老百姓家都是女人洗衣做饭带孩子,有点社会地位的更是了。 本是拿来噎萧经闻的一句话。谁曾想,萧经闻的答案倒是令人意外。 “我妈不怎么做饭。” “不过,只要她做饭,我爸也在家的时候,他就会陪著。” …… 那这样的家庭气氛確实很好了。 林昔看他一眼,妥协道:“那你愿意待著就待著吧。” 萧经闻掰断手里的小白菜根。目的达到,他弯了弯唇角。 林昔厨艺一般,但有灵泉水加成,三道菜呈现出来的味道非常美味。 萧经闻这种吃惯了部队大锅饭,在口味上不挑的男人,喝了一口豆腐汤后,都顿时眸色一亮。 夸林昔:“特別好吃。谢谢你,很辛苦。” 表白直愣愣的,夸人也是。 林昔看萧经闻一眼,“那你就都吃完。” 饭后,六点一过。 萧经闻主动从林家离开。 毕竟是未婚女生,天都黑了还留一个大男人在家,难免会有街坊邻居说閒话。 萧经闻检查了一遍门窗,走前嘱咐林昔:“我就在巷子口,不用担心。” 一点都不担心。 她昨天晚上在空间里鼓捣了一瓶强酸出来,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林昔点头。 萧经闻走后,她连楼都没上。 林子豪那种贪婪的性子,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林昔坐在客厅里等。 电影都放完一部。 终於,临近八点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並且还不是一个人的—— 第68章 俩坏种联手打算给林昔下药 一语成讖。 真让萧经闻说中了。 这赵明泽不仅来找她了,还不知道怎么跟林子豪混到了一起。 林昔关掉电视,侧耳听院子里的动静。 林子豪拿不定主意,停在院子里没著急敲门,问赵明泽:“你確定能收拾得了林昔?那小贱人下手可狠著呢!” 赵明泽闻言轻嗤一声:“你废物不代表我也废物。” 林子豪气急:“你!” 看在赵明泽说能帮他报仇的份上,他忍了。 他跟赵明泽,是昨天在巷子口撞见的。 他不认识赵明泽,但赵明泽认识他。 “你是林子豪吧?” 被派出所通缉的关键当口,被陌生人叫出名字,林子豪第一反应是跑。 手腕上的剧痛让他没跑两步就被人追上了。 “我是赵明泽,你姐未婚夫。” 上次他妈打电话的时候是说过,他姐夫是大官,很有背景! 林子豪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赵明泽一眼,质疑道:“既然是我姐未婚夫,现在我姐都被抓进去了,你不赶紧把她捞出来,在这干什么呢?” 赵明泽从大院出来,无处可去,迷迷糊糊地就走到了林家。 也是上天眷顾,居然让他遇见了林子豪! 林子豪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开除的事! 赵明泽心里偷乐,想了想飞快编造出一个理由:“把你姐捞出来需要时间。我现在先帮她解决另外一件事。” “什么?”林子豪问。 赵明泽说:“帮她把你送走。” 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人本能的会被贪婪迷惑住了神智。 刚才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林子豪一把搂过赵明泽肩膀,说:“早说啊!” “原来我姐还下了这么一步棋。” “也对!我可是林家的独苗,要是我有什么损失,我们家那就是断了根了!” “姐夫,你说说看,我姐让你怎么帮我?” 林自豪嘚瑟的眼神看向赵明泽。 这么蠢的弟弟,也不知道林家是怎么教养出来的。 赵明泽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林子豪笑了下,狮子大开口,“姐夫,现在派出所的人都在抓我,你先帮我找个招待所吧。” “然后再给我拿二百块钱。我得去医院把手包扎了,对,还得买身衣服。” “不等我姐了,你明天晚上先把我送走行吗?” “明天晚上?”赵明泽看过去。 故意套话。 他刚才远远看见林子豪在院子里跟林昔说话了。 但距离太远,他没听清。 好在林子豪足够傻,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对,明天,我走之前得先去跟林昔那个小贱人把家產拿回来。” 听到家產,赵明泽眉心一跳,“林昔答应给你家產了?” 这么顺利就答应,必然有诈。 林子豪哼笑一声,露出一排大黄牙,“怎么可能?她不光没给我钱,还伤了我,就这手腕,疼死了!” “不过我也告诉她了,她不给我钱,我就一辈子都缠著她!” “你放心吧,我姐那人外强中乾的,从小就让我收拾怕了!” “收拾她,我可有得是办法,都不用我亲自出手,我找几个兄弟天天跟著她,她就嚇的嗷嗷叫了。” “只要她想安安分分过日子,这钱就必须得给我。” 赵明泽没说话。 林子豪催他:“怎么了?你先给我拿二百块钱啊。” 赵明泽回神,很嫌弃地看了眼林子豪还在滴血的手腕,隨便在他衣角上撕了一条布甩过去。 “你先隨便包一下。” “我不能给你钱,更不能带你去招待所。” 林子豪急了。赵明泽藉口充分,“你也知道,派出所的人都在抓你,这时候去医院和招待所,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子豪想了几秒。 “行。那你负责送我走就行了。” 赵明泽说:“除了送你走,我再帮你和你姐把仇报了吧。” 林子豪一听,来了兴趣:“怎么报?” 赵明泽眸色一暗,认真思索了几秒,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找林昔拿钱。” “到时候,钱和人,咱俩一起带走。” 林子豪觉得有些不对,“我只要钱,我要人干什么?” 赵明泽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看著林子豪问:“林昔毁了你家,毁了你姐的名声,又伤了,你就不想看看她被人玷污身败名裂的样子吗?” 小时候再狠,他也只敢找些小混混去跟踪林昔。 “……玷污?”林子豪问赵明泽,“姐夫,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实质性的。 赵明泽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 两人站在院子外面,赵明泽从兜里摸出一包药。 和林昔给她下的药不同。 他买的这包,可是给牲口配种用的催情药。 想他好好的营长,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就是从林昔给他下药开始的吗? 那好啊,他今天也让林昔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现在得不得到林昔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目的,是要毁了她! 毁了林昔的清白,也毁了萧经闻! 萧经闻不是喜欢林昔吗! 他倒要看看,萧司令能不能容忍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进门! 不娶?结婚报告打上去了,临时反悔,那他跟自己也没什么两样! 娶,那更好了,萧经闻一辈子面对一个被他睡过的女人! 呵! 光是想著,赵明泽心里都爽翻了天。 见林子豪迟迟不动,他不耐烦地催道:“赶紧的,过去敲门!” 第69章 下药成功 院子里黑,赵明泽掏药粉的动作林昔並没有看见。 这两人一起来。 她不是毫无防备。 但,还是防备少了。 门一拉开,赵明泽犹如困笼之兽一般,不计后果。 没等林昔开口,直接一把摁住她脖子,半包药粉从她嘴里灌了下去。 动作之快,他旁边的林子豪都看傻眼了,扑上来拉扯赵明泽,大喊著:“姐夫你干什么!钱我还没拿到呢!” 让林子豪来敲门只是为了让林昔开门时候不设防备。 本来就是骗林子豪的,他怎么可能管林子豪能不能拿到钱! 林昔太狡猾了,跟她对手三次,每次都是他吃亏。 这次他抱著弄死林昔的心来的,根本不可能给她开口的机会。 “滚!”赵明泽卡著林昔喉咙,一脚踹开林子豪。 被卡著喉咙抵在墙上的瞬间,林昔脑子都懵了。 她真的没提前预料到,赵明泽钱都不要,会直接对她下手。 脖子上那股惊人的力道挤压著她的咽喉和动脉,成年男人的掌力林昔挣脱不开。 她一边去兜里摸那瓶提前准备好的强酸,一边想出声呼救。 “萧……” “萧经……” 喉咙里火烧一样。林昔用尽力气,也只能勉强发出一丁点气音。 萧经闻人不在。 盖子一时半会也拧不开——瓶子里装著是强酸,怕漏出来误伤自己,林昔把瓶盖拧得很紧。 眼看著赵明泽逐渐失控,林昔急得后背都开始冒汗。 呼进鼻子的氧气越来越少。 根植於生物本能的恐惧在这一刻涌上大脑。 別吧…… 好不容易有一次重生的机会……总不能因为一时大意,就命丧在这个败类手里吧! 林昔绝望地操纵意识,试图从空间里找到一把能即刻拿来用的利器。 刀、剪子都好…… 她意识在小木屋里著急地翻找。 直到—— “嘭!” 一声剧烈的拳头砸在肉身上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林昔睁开眼。 萧经闻。 萧经闻! 卡在林昔脖颈上的力道瞬间卸下,赵明泽被萧经闻一拳打出去半米远。 “没事吧?” 一对二,怕人跑了,萧经闻一时间顾不上上前查看林昔的情况。 侧头问了她一句。 眩晕和窒息感,让林昔站不太稳,她深吸几口气摆手:“没事……小心!” 赵明泽不按照计划行事就算了。 这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一个男的! 赶鸭子上架,林子豪想都没想就帮著赵明泽去揍萧经闻。 寒光闪过,眼看著林子豪从兜里掏出一把摺叠刀,奔著萧经闻肩膀扎过去。 林昔顾不上站不稳了。 快速抄起茶几上的花瓶,朝著林子豪脑后砸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林子豪哀嚎著倒下去。 晕了。 摺叠刀掉在萧经闻脚边,砸在地板上,清脆的一声。 “很厉害。”亲眼见证林昔乾脆利落的出手动作,萧经闻眼里闪过一抹讚赏。 “电话能用?”他挑眉朝著客厅里座机的位置看过去。 “要是没嚇著,就去报警。” 一个在逃通缉犯,一个试图入室杀人。 这下两人是要死在秋天之前了。 林昔深吸一口气,点头,走之前,把兜里那一小瓶强酸塞到萧经闻手里。 “硫酸。” 林昔揉著脖子上火辣辣的地方,视线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 慢悠悠跟萧经闻说:“我记得,你上次教过我的男人最薄弱的地方……” 后半句话不用林昔说。 夫妻俩的默契,下一秒,萧经闻直接拧开瓶盖,给赵明泽和林子豪各分了半瓶。 哀嚎声瞬间吵醒了一整条街的邻居。 婶子们正要睡觉,一听动静是林昔家闹出来的,衬衣都没穿,就跑过来了。 “哎呦我的妈呀!” 地上有血。 王婶被嚇了一跳,再一细看,一眼就认出了赵明泽和旁边被疼醒捂著下体弓缩成一团的林子豪。 “这不那老畜生的儿子吗!他怎么在这!” 报完警了。 警察在赶过来的路上。 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的缘故,林昔腿有些发软,她撑著萧经闻的手,说:“王婶,你帮我找个绳子把人捆起来。” 一群婶子们捆人已经非常熟练了。 “放心昔丫头,交给我们!” 婶子们说动手就动手。 萧经闻扶著林昔手腕扶著她坐到沙发上。 “刚才就看你不对劲,是不是哪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门口灯光暗,坐到沙发上,萧经闻这才看见林昔的脸,比煮熟的虾子都红。 他面色一凛,伸手去探林昔额头的温度。 刚碰到,掌心猛地被烫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萧经闻说著,打横抱起林昔。 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 林昔这会已经浑身没力气了,她拽著萧经闻的袖口,让他往地上看。 地板上,赵明泽带过来的那包药粉,撒了一地。 包装袋上有商店的名字。 萧经闻眯眼一看,立马猜到了那是什么药! 他怕车停在巷子口太明显,所以特意把车挪了个位置。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就这么巧!就让赵明泽和林子豪钻了空子! “我给你催吐一下,我们去医院。” 最近的医院开车过去也要五分钟。 眼下,催吐是最有效的方式。 萧经闻重新把林昔放回沙发上,准备去找肥皂水。 刚鬆手,还没等直起身子,衣襟再次被林昔抓住。 中药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 火辣辣麻酥酥的感觉,林昔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到赵明泽餵她吃的是什么了。 她抓著萧经闻的衣襟没让他走,使劲吞咽了下喉咙,勉强压住胸口灼烧的那股热气。 “你……要用什么给我催吐?” 当下还没有洗胃的技术。 催吐,洗衣粉、肥皂,以及各种噁心人的东西。 林昔想想喉咙都疼。 萧经闻面色阴沉,眉头拧著,“肥皂水。” ……果然。 林昔一听,心先凉了半截。 “……那还是不用了。” 身上感觉越来越明显,皮肤下面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 林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她看著萧经闻,看了好几秒,闭眼,终於下定决心,“……不要肥皂水!” 第70章 萧经闻,她的解药 林昔说话声音本来就小。 加上赵明泽鬼哭狼嚎的背景音,萧经闻一下子没听清。 或许是听清了,不敢相信,俯下身,耳朵贴在林昔嘴边边上,又问了她一次:“你说什么?” …… 林昔看了眼一客厅的人,翻了个白眼,磨了磨牙根,咬牙切齿地低声重复。 “我说……放著你这么好用的解药不用,喝肥皂水,我又不是受虐狂……” 这次,萧经闻听清了。 他转过头,伸手,给林昔擦掉了她额头浮著的汗珠。 “用我可以……明天起来之后不跑也不生气吧?” 他可还记得招待所那天被人睡完就跑的经歷。 小心眼。听出萧经闻的言外之意,林昔瞪了他一眼。 “嗯!” 这声嗯,那叫一个怨气衝天,萧经闻垂眸,闷闷笑了两声。 “自己还能走吗?先去楼上。” 沙发边就是座机,萧经闻拿起话筒,隨手拨了一串號码。 “我是萧经闻。” “案子你们先审著,我要带未婚妻去医院检查,明天我们再过去配合调查。” 听出萧经闻是在给派出所打电话,林昔缓缓鬆了口气。 她这个状態,確实没法现在去配合调查。 身体反应一样,又不太一样。 一样的是,跟上次一样难熬。 不一样的是,这次反应比上次剧烈三倍不止! 至少上一次她还能自己行走,冲个冷水澡或许就能好的程度! 这次不是。 赵明泽这个杀千刀的!林昔心里骂了一句。 萧经闻这会已经打完电话,放下话筒了。 “走不了吗?” 林昔抿了抿唇,刚擦乾的额头,又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脖颈往领口里淌。 “……不太行。” 她现在站都站不稳,要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从婶子们面前路过,根本不可能。 萧经闻点头,“那坐著等我,半分钟。” 说完,他走向婶子们。 婶子们动手乾脆利落,这一会功夫,就给两人绑成了麻花。 萧经闻:“麻烦婶子们,把人扔到巷子口就行,警察会过来接。” 身居高位,萧经闻说话带著股天然的不容人拒绝的信服感。 婶子们点头,点完头,发现林昔不在,都伸著脖子往沙发上去看:“林昔那丫头呢?” 萧经闻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刚好挡住婶子们的视线。 “林昔受了些惊,暂时没缓过来,我先陪她缓一缓。” 萧经闻说:“所以需要麻烦大家。” 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林昔確实在发抖。 现在听萧经闻一说,是惊嚇过度,婶子也没怀疑。 只觉得心疼。 试想,谁家小姑娘,大半夜的,被两个男人入室欺负,能不害怕! “那我们赶紧把人弄出去,別给昔丫头嚇坏了!” 婶子们说完,推开门,把自家爷们都喊了过来,赶紧抬著赵明泽和林子豪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闹哄哄的客厅终於安静下来。 萧经闻大步回到沙发边。 林昔已经忍到了极限。 她缩在沙发上,小小一团,眼睛闭著,眼皮都是红的。 ……不。 不止眼皮,林昔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红的。 “你好慢。” 感知到头顶萧经闻的呼吸声,林昔不耐烦地伸腿踹了萧经闻一脚。 想像中很凶的一脚,因为此时的状態,实际上,她只有脚趾勾到了萧经闻的裤脚。 这一脚,像是小猫生气伸出的爪子尖。 萧经闻垂了垂眸。 此刻,林昔莹白纤细的脚踝正踩在他黑色西裤上,极致的色差下,视觉对比非常明显。 视线只是一扫而过,他喉结便不受控的剧烈一颤。 林昔躺在沙发上,每一秒都感觉在度日如年。 上一次也没见这男人这么磨磨唧唧的! 她不耐烦地睁开眼,刚要骂人…… 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 萧经闻打横把她抱起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林昔心臟猛然开始加速。 肌肤大片相贴。 刚才收拾赵明泽,萧经闻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 此刻,他衬衫大敞著,正好方便林昔直接把脸贴在他的胸肌上。 “你心跳好快……”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林昔耳膜上不规律的震动。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狙击手的听力自然也是超於旁人的。 把这话尽收耳中,萧经闻低声笑了两声。 胸口的起伏震动,林昔此刻感官敏锐,感觉整个人都被在怀里顛了两下。 以前从没有觉得十几级台阶要走这么长时间。 怀里滚烫的呼吸直接喷在皮肤上。忍到极限的,不止是林昔一人。 血液在身体里肆·意流窜,萧经闻用力咬了下舌尖。 不得不用痛觉来抵抗发病的前兆。 上次太粗·暴了…… 这次不能。 他克制著胸口的火气,把人抱到了二楼。 “哪间是你房间?” 哪怕反应迟钝,林昔依旧听得出,萧经闻声音变了。 她微微抬起头。 视线刚好能看到萧经闻的脖子。 压抑太久,男人颈侧的动脉绷·紧,在林昔的注视下,血管一跳一跳的。 很有力。 “……右边。” 想起上次的不美好,林昔渴望的同时,心里油然而生窜出一股惧怕。 她別开视线。 下一秒。 萧经闻似乎感知到了林昔的情绪,低下头。 “別怕。” 他抱著她快步走进房间,动作轻缓地把她放在床上。 臥室灯关著,屋內仅有的一点月光,也被头顶的萧经闻罩住。 后背上的手臂撤去。 又软又滑的缎子面被罩紧贴著林昔的后背。 萧经闻隨即俯下身印下了一个唇舌纠·缠的吻。 “之前答应你的,下次不会让你不舒服。” “所以別怕。” 两人都失控的情况下,萧经闻依旧控制著,鬆开了林昔。 额头相抵。 林昔后腰本能地向后弓。 “別废话了。” 药效太过猛·烈。此刻的温柔和调情,每一秒对於林昔来说都是无声的折磨。 她鼻尖贴著萧经闻的,“能不能当个称职的解药……” “能。” 头顶,萧经闻闷声笑了下。 隨即,重新压下身子。 月光被完全罩住,两人后面的说话声,彻底交·融在彼此的呼吸里…… 第71章 都杀了 战火纷飞的一晚。 一回生二回熟。对於两人第二次滚到一张床上这件事,林昔已经接受良好了。 就是有些遗憾。 收拾林子豪和赵明泽这么爽的事,她居然因为被下药,错过了! 都怪萧经闻! 是的,怪他! 林昔人生准则之一就是,遇事少反思自己,多指责別人。 就像昨晚,如果萧经闻没有顶著一张颇具美色的脸在她眼前晃悠。 那肥皂水和冷水澡,她肯定也是喝得下去的。 “醒了?” 萧经闻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人醒了,开口问道。 男人晨起嗓音带著股特有睏倦感。 ……隱隱还透著股吃饱后的饜足。 狙击手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被发现睡醒,林昔也没再装睡,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然后—— 一眼便看见了男人赤裸著的胸膛。 萧经闻原是靠在床头的,见林昔醒了,睁大眼睛在看他。 默默一勾唇角,侧身倾身下来,伸手挑起她的下頜,“早?” 林昔被迫仰头看他。 男人身上被子只盖到腰腹处,上半身赤著,训练痕跡非常明显,胸肌有力,腹肌肌理块块分明。 尤其,上面还掛著丝丝薄汗。 有种不动声色的性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一想到这身力气昨天晚上全用在她身上了。 林昔轻轻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发乾。 鼻尖抵著鼻尖的距离,萧经闻瞬间就察觉到了林昔偷偷咽口水的动作。 “口渴吗?” 林昔默不作声。 男人瞭然的眼神,掀开被子。 林昔心口猛地一跳—— 直到看著萧经闻走出臥室,才回过神。 还好!萧经闻没丧心病狂到下半身也什么都不穿! 等到楼梯上脚步声渐行渐远,臥室里只剩下自己,林昔终於掀开被子,有空活动了下身子。 上次事后的不適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 好在这次,似乎除了腰腿肌肉有点酸之外,她好像真的没有受伤。 不光没有受伤。 林昔活动了两下后,意外地发现,她身上居然是乾爽的! 洗过澡了? 她认真回忆了几秒,发现完全想不起来。 昨天晚上后期,她意识都混沌了。 萧经闻的病,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窗外的蝉鸣混著夏天的闷热,林昔拿手在脸庞扇了扇风。 没一会,萧经闻端著一杯水回来。 “温度刚好。” “谢谢。”林昔坐起身。 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她伸手去接水杯,被萧经闻偏了偏躲开,直接把杯子抵在了她的唇边。 “慢慢喝,喝完一会去医院看下嗓子。” 昨天出汗量大,渴的不行,林昔將一杯水一饮而尽。 舒服了,才终於得空抬头瞪了萧经闻一眼,愤愤道:“不用去医院。” 还看嗓子? 她嗓子是怎么哑的还用医生检查吗? 林昔眼睛又黑又大,满是慍怒的眼神,心思很好猜。 萧经闻看了林昔一眼,转身把杯子放在床头后,动作自然地把人抱进怀里。 低低笑了一声,说:“我是说,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外伤。” 脖子上有静脉血管,还有颈椎,这些都很脆弱。 赵明泽当兵的手劲大,还是检查一下才安心。 萧经闻抱著林昔的手,主动绕到她后背上,安抚地拍了拍,主动道歉说:“对不起,昨天我来晚了。” 他是事先想到了赵明泽会来。 但是真没有想到,赵明泽居然会跟林子豪一起来! 准备不够充分,加上赵明泽是奔著进门直接伤人去的。 所以才酿成了林昔被赵明泽所伤的下场。 一想到昨天进门,看见林昔被赵明泽掐著脖子的那幕,他心里就一阵后怕。 耳边的呼吸突然变了频率,林昔猜了萧经闻的想法。 反手,握住了萧经闻的手腕,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没事,不怪你。” 昨天晚上的事,本来就是她自己一开始判断失误。 她想得是,林子豪是图钱,所以进门后,肯定想尽一切办法跟她要钱。 萧经闻就算晚来一两分钟都不会耽误结局。 没想到,赵明泽也不傻,居然跟知道借著林子豪的手来算计她! 那包药,很明显是想毁了她。 这样也好,正好两个人一起枪毙,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了! 小小的牺牲换两个人渣的命,林昔觉得挺值得! 想到这里,林昔挣脱开萧经闻的怀抱,著急问道:“对了,派出所没打电话过来催我们过去交代案情吗?” 她一边起身,一边看墙上的时间。 十点? 都十点了? 本就腰腿肌肉紧张,著急之下,动作一块,她这下更是扯到了小腿肚的筋。 林昔疼得嘶了一声,踉蹌著往后退了小半步。 下一秒,双腿腾空而起。 萧经闻从后边一把把她抱起,放回了床上。 常年端枪的手,指腹上堆满了茧子,揉在林昔小腿肚上。 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被男人强势地拽回去。 萧经闻轻轻掀眸,“別动。” 林昔抿了抿唇,语气著急:“我著急想去问问案子的进展。” 入室伤害,重大案件,肯定是要连夜审讯的。 萧经闻一双眼睛紧盯著林昔小腿,嘆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 “结案了,不用著急。” “这么快?”林昔诧异。 “都不用我这个当事人做笔录?案子就结了?” 萧经闻嗯了一声,说:“他们知道你受伤了,说恢復之后再补就行。” 萧经闻接著又说,“早上你睡著的时候,公安副局长来家里了。案子的具体情况我说完,婶子们也帮忙做了笔录。” 赵明泽有前科,林子豪是在逃通缉犯。 都是有案底的人,加上萧经闻的笔录,所以案子连夜就结了。 林昔问:“怎么判的?” “枪毙,两人都是。” 萧经闻说:“人现在在拘留所,过几天游街,枪毙,跟林建国一起。” 三个仇人,一起死,很痛快了。 林昔心里觉得解气,点头,然后又想起来。 “那还有林然和李玉芬呢?” 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是下放还是拘留也该有结果了。 萧经闻声音沉了些,说:“那对母女都下放到西北农场。” “还有……” 小腿肚猛地一痛!打断了林昔继续要问的问题。 她生气地瞪向萧经闻。 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用力的! 林昔眉头一拧,想要发火,正好迎上萧经闻看著她的不悦的眼神。 萧经闻轻轻抬眸,默默看著林昔,“一睁眼就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没有別的要说的了?” “什么別的?”林昔一头雾水。 萧经闻默默又看了她几眼。 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笑意不及眼底,没说话。 林昔这才想起来,“……去你家吃饭的日子?” 她说完,眼见著萧经闻表情缓和了些,点头说,“对。” “以为你只担心別人,把对我负责这件事又给忘了。” 所以他是承认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用力捏疼她的了? 林昔火上来,乾脆倒打一耙。 “我当然没忘!” “是你没早点叫我起床吧?” “而且我睡到这个时间到底是因为谁?” 身体上的疲累不耽误林昔脑子活泛。 那咄咄逼人的灵动表情,萧经闻勾唇笑了下,“怪我。” “我故意的。” “你身体不舒服,我想让你多睡睡。” 第72章 爹系老公 提前约好的时间,对方又是长辈,断然没有迟到的道理。 林昔问萧经闻:“原本定的中午几点?” “改成明天吧。”萧经闻看著林昔眼睛,语气认真。 “原本定的十二点,现在起来时间太紧,而且,你不舒服。” 不舒服趁著洗漱时候喝点灵泉就能解决。 “不用。”林昔坚持。 萧经闻摇头:“我答应过你,跟我结婚,绝不会让你勉强自己。” “我来解决。” 萧经闻態度坚决,说了他能解决,林昔也就没再坚持。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临走前,萧经闻出去买了盒药膏给林昔留下。 “不舒服自己涂一下,案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下午去公安局签字。” “今天大概没时间来找你,你別自己起来做饭,我跟王婶说过了,你不舒服,她会做好饭给你送过来。” 萧经闻走两步嘱咐一句。 都走到门口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倒退回来。 “礼物我买了,你不舒服別出去逛街。” 萧经闻口中的礼物,指的是去萧家拜访带的东西。 其实林昔也准备了。 萧母气质好,她准备了一条丝巾。 萧司令不缺什么,她打算买点茶叶再加上水果一起带过去就好。 这样,礼物既不算太重,也不轻。 可现在萧经闻说他准备了? 林昔问他:“不是应该我来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句反问,给萧经闻都听笑了,走回到林昔身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蛋。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爸妈喜欢什么我比你了解,自然是我来买。” 虽然林建国已经要吃枪子了。 但林昔好奇。 她问:“那如果你拜访我父母呢?” “也是我买。”萧经闻想都没想,说,“女婿上门不送礼物,岳母不得给我撵出去?” 只说白柯灵没说林建国。 林昔笑了下,想到前世表姐跟她討论过的一个类似的话题。 她读研那年,表姐正好在谈婚论嫁。 林昔姨舅家关係亲近,所以表姐的婚事自然是大家一起帮著忙活。 可没想到…… 还没开始忙活,表姐的婚事就卡在第一步了。 矛盾点在於。 表姐去男方家做客的时候,上门礼是她男朋友买的。 所以表姐的男朋友觉得,回我家都是我买的,那见你家长自然也得是你来买。 不然他就吃亏了。 表姐觉得男朋友这是没有诚意。 两人前前后后吵了好几天,一家人也被折腾得不得安定。 最后表姐来问她的意见。 感情的事,再好的朋友,再亲近的家人也不要多给意见。 但看表姐哭的眼睛都肿了,林昔最后还是没忍心。 她跟表姐说,既然这么点小事都计较,那以后意见不合的地方肯定还有很多。 她没直接告诉表姐结论,而是让表姐自己选择。 要么,爱使她忍让。 要么,如果俩人都觉得自己吃亏,那这婚也不必结了。 表姐最后当然是选择了后者。 生活在快餐时代的独生子女,爱是重要。但为了爱牺牲自我,那不可能。 一段往事。 林昔想著想著没忍住乐出了声。 萧经闻没看懂林昔为什么突然笑了,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昔摇头,“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帮她一起解决林建国。 尊重她的喜好陪她找种子。 以及在她没有提前求之前,就先一步解决掉可能会成为这段婚姻阻碍的家庭矛盾。 细心,又有担当。 这句挺好,萧经闻担得起。 “当昔昔在夸我。”萧经闻淡淡笑了下。 然后在林昔脑子里还在为称呼震惊之前,萧经闻俯下身,在她嘴唇上用力吮了一口。 “明天见。” 这句话说完,萧经闻是真走了。 - 萧家。 新媳妇上门,萧母和芳婶一大早就去军人服务社买了好多菜。 京市不沿海,服务社的鱼需要早点去排队才能买到。 赵明泽那事闹那么大。 现在整个大院都听说了萧经闻和林昔的事。 邻居们一看萧母一大早又是买鸡又是买鱼的,问她:“家里今天是来客人?” 大傢伙没直接问是不是儿媳妇上门,是怕萧母面子上过不去,委婉的说法。 萧母倒是觉得没必要委婉。 大手一挥,爽快道:“对,老二对象今天来家里吃饭。” 她这么说了,邻居也就问了,“这咋不等几天呢?等风口过去了多好?” 大家是好心提醒,萧母没介意。 嗐了一声,说:“是老二著急!” 邻里们纷纷对视一眼。 萧经闻著急? 她们还真不信。 不说別的,就这些年,萧家给他介绍了几十个相亲对象,他都没有看中的。 他会急? 萧母笑了下,问:“你们也意外是不?我跟他爸也觉得呢!” “以前怎么催都没用,人家说不看就一眼都不看。” “现在想想,可能是老二眼光高吧?或者是林昔那丫头太好了!” 后半句话邻居们不敢苟同。 林昔跟赵明泽那事闹那么大。 没听说过谁家好丫头跟一家两兄弟都有牵扯的。 “金姐啊,有句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73章 搞定婆婆 开口的人,跟萧母关係很不错。 也正因如此,她一张嘴,萧母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萧母抢先一步堵住她的话,说:“翠兰,你要是这么说,我猜猜,你不是想跟我提赵明泽吧?” “大喜的日子,你可別给我添堵啊!” 李翠兰话到嘴边,原样咽下。 萧母看她一眼,淡淡笑了下,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还想提醒我,林昔跟他牵扯到一起,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让不让这个儿媳妇进门?” 几位邻居都想点头,但谁都怕得罪人。 萧母看出大家的欲言又止,垂了垂眸子说,“我知道大家是关心我。” “但我也有几句话想说。” 大家看向萧母。 萧母压了压被风吹动的衣襟,云淡风轻的语气提起,“咱们这些人,邻里邻居住著,得有十来年的交情了吧?” 大院里有独栋也有筒子楼。 萧母身边这几位,都是旅长家属,第一批住进来的。 李翠兰想了想,点头说:“可不是嘛,这眼看著都要二十年了。” “时间真快啊。”萧母感慨了一句,说:“咱们这些人,年轻时候要么上过战场,就算没上过,那也是眼看著政治变迁的。” “所以我相信大家的觉悟。” 眾人被萧母一句话说的云里雾里。 彼此对视一眼。 萧母挑了挑眉,铺垫好了,终於开始说正文,她深吸一口气道。 “关於赵明泽的为人,公告栏里不是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吗?” “是他犯错,是他耍流氓不成还污衊。” “一个罪犯胡乱攀咬的话能信?” 萧母视线扫过面前的几位邻居。 邻居们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就对了。萧母乐,说:“那赵明泽还说我和老萧对不起他呢,能信吗?” “再说,新中国都解放二十年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怎么还需要从一个罪犯的嘴里被定义呢。” “要是真搞这套受害者有罪论,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咱们国家的教育没有进步。” “你们也不用劝我。林昔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会自己了解。” 萧母说,“你们要是把我当朋友,以后也別说这些话了。” “到头来,平白污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声。” - 这番话,被芳婶转述给萧经闻的时候,萧母正在沙发上生气。 “我在外面帮你撑面子,你倒好!就知道回家打你妈的脸!” 为著林昔上门,萧家一大早就全家总动员的开始忙活。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 结果,萧经闻是自己回来的! 萧母能不气吗?她气死了! 现在邻居们都等著看林昔上门呢。她刚在外面维护完儿媳妇,结果,儿媳妇居然临时不来了! 萧经闻也没想到林昔上门这件事,居然受到了这么多邻居的关注。 他跟母亲解释说:“爸妈,这件事事出有因。” 萧司令倒是比萧母理智一些。 萧司令问:“跟你昨天彻夜不归有关係?” “彻夜不归?” 萧母昨天晚上睡得早,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萧司令安抚地拍了拍媳妇手背,意思让她等会再发火,先听儿子说。 萧经闻点头,说:“对。昨天晚上林家出事了。” 没卖关子。 萧经闻直接把林子豪是怎么威胁林昔,赵明泽怎么对林昔动手的说了。 萧母听完嚇的心跳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大晚上,一个独居的女孩子让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屋里! 萧母捂著胸口问:“那林昔呢?她没事吧?” 萧经闻摇头,“我到的及时,没大事。” 萧母暂且鬆了口气,又问:“那她现在人在哪?医院吗?还是?” 萧经闻:“在家。” 萧母皱著眉头,不满。“你怎么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了!再有危险怎么办?” “还有,没大事是什么意思,就是还是受伤了,对不对?那有人照顾吗?” 之前还说著结婚前要先见见,看看脾气合不合適再定。现下一著急起来,林昔人还没见著呢,倒是先把她当成自家人了。 萧经闻看著母亲,知道她的刀子嘴豆腐心。 安抚道:“妈,我都安排好了。” “林昔没有危险,赵明泽和林子豪都被关起来了。” “对对对。” 萧母这才反应过来,点头,“那肯定是要抓起来的。” “老大。” 萧母说著招呼萧鹤川,“你让公安局那边的人多关照关照。” 此关照非彼关照。 萧鹤川点头,说著就要出门。 萧经闻把人喊住,“谢谢大哥。” “不用別麻烦了,结案了,没几天就枪毙了。” “而且他们现在,也是生不如死。” 萧经闻说这几句话时,垂了垂眼瞼,遮住眼底的冷光。 回家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公安局。 一是为了做笔录。 更重要的,他是特意过去拜託局长,不要给赵明泽和林子豪看病的。 止疼药都不要用。 那瓶强酸,就让他们俩慢慢烂著吧。 亲兄弟。听见萧经闻说生不如死,萧鹤川一下就猜到了,赵明泽在派出所的日子肯定並不好过。 他这个弟弟,也就在父母面前还能装一装。 脱离了掌控,又伤害到了他想保护的人,他下手比谁都狠! 萧鹤川沉了沉气,提醒道:“经闻,你是要结婚的人,別因为不值得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不会。”萧经闻摇头。 然后又替林昔跟爸妈道歉了一遍,“林昔今天確实不舒服,我昨天到得有些晚,所以她还是受了点皮外伤,没有故意爽约。” 都受伤了,哪里还顾得上吃不吃饭的。 萧母没在意这件事,问道:“那饭店都订了,要不要也往后推推?” 婚礼和吃饭可不一样,到时候临时出事,那萧家可真闹个没脸了。 “不用。”萧经闻说:“皮外伤,一两天就差不多能好。” “咱们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萧母点头。 又嘱咐了两句,就去厨房跟芳婶交代去了。 萧经闻被萧司令叫到了书房里。 他刚才那番话,漏洞百出,糊弄的了爱子心切的萧母,可骗不过嗅觉敏锐的萧司令。 “说实话吧。” 萧司令坐在书桌前,眼神锐利,看著萧经闻。 “什么实话?”萧经闻问。 萧司令也没跟他绕弯子,没好气道:“先说说,什么案子需要你彻夜未归?” 萧司令冷眼看著萧经闻问:“你別告诉我,你这一晚上是帮著公安局去审讯犯人了。” 刚才儿子说林昔受伤,但明天伤就能好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了。 再一细想。 真是有伤风化! 他沉声道:“我提醒你,你们还没结婚呢!晚上怎么能住在一起!”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怎么看!” 萧司令越说越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他半眯著眼睛,看萧经闻,自己儿子自己了解。 “你是岁数大了点,但你也不是重欲的人啊!” 萧司令心臟都气得直突突,嘀咕道:“我现在都怀疑林昔那丫头,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勾了你心智了!” “没有。” 从进门后就一直沉默的萧经闻突然斩钉截铁的否定道:“她没有勾我心智。” “不仅没有,她还一直拒绝我。” “是我非她不可!” 萧经闻目光坚定地看著萧司令,纠正道:“而且爸,有句话你说错了。” 萧司令吸了口气,问:“哪句说错了?” “我是。”萧经闻说。 第74章 跟家里坦白病情 “你是什么?”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萧司令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心里却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清楚。” 萧经闻咽了咽,说:“我是重欲的人。” ? 萧司令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咽下去。 他们一家可是军人吶! 这个时期,这几个字说出去,那是什么后果,他天知道了。 萧司令气的猛一拍桌子,“我看你真是让那丫头给下了迷魂药了!” 他太阳穴都跟著突突,撑著额头,深吸了几口气。 再一抬眼,一张报告单被放在了他眼前的桌面上。 “检查报告单?”萧司令拿起来看了眼。 然后…… 越往下看脸越黑。 “什么叫强·迫·性行为障碍?” 萧司令脸色都变了,看著萧经闻问:“外面传的都是真的?” “你那方面真有障碍?” 萧司令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这些年,萧家老二相亲几十次都没成功的消息,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 有人说,再挑剔,几十个姑娘,也不可能一个都看不上吧? 也有人说,那没准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呢? 萧司令家的儿子,哪家姑娘会看不上? 有人说,听说是因为……萧经闻那方面有问题! 这谣言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反正就是越说越离谱了! 萧家二老听过一耳朵,但也去追究。 这东西咋追究? 总不能把儿子体检报告贴公示栏里,说我儿子没问题吧? 没想到…… 萧司令拿著报告单的手都在颤抖,说:“是真的?” “是受伤导致的?还是先天的?” “医院怎么说?” 眼看著萧司令想歪,萧经闻立马纠正他:“爸,你理解错了。” “什么意思?” 萧司令低头,重新看了眼报告单上的学名,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强·迫、性·行为障碍,哪里不对?” 军医说过,这是个小眾病。 见萧司令没听过,萧经闻清了清嗓子给他解释:“不是不行。” “而是成癮。” 萧司令整个人楞在桌前。 要不是报告单上有医生签字。 要不是他了解儿子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病! 萧司令靠在椅子里深吸了几口气,犹豫著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成癮?” 萧经闻点头。 萧司令又问,“那既然成癮,以前是药物控制还是……” 这么问,是因为他突然想到,萧经闻第一次跟家里坦白给林昔关係时,说,是他情不自禁的。 萧司令心里一慌! 別是之前还有別人吧! 不,不会。 萧司令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老二还不至於那么畜生! 萧经闻说:“之前运动量大,能克制。” “实在克制不了的时候,就冬天洗冷水澡,夏天用疼痛刺激,反正乱七八糟的办法都尝试过。” 儿子二十不到就去了藏区。 环境再艰苦,受伤再严重,也没听见他示弱过一次。 这是头一次。 將近的十年里……儿子头一次主动愿意跟他说说心里话。 萧司令心口一疼,著急的同时也愧疚,问:“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经闻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有些年头了。” 一听说有些年头,萧司令更心疼了。 这是他做父亲的失职! 枪子打进骨头里都刚硬的不喊痛的男人,第一次在儿子面前红了眼眶。 “早都发现了,怎么不跟家里说?至少家里能帮你找个好医生看看。” 藏区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冷水澡?那人都要冻坏了! 大儿子已经受伤了。 要是老二再因此不能留在部队…… 他不敢想这种可能性。 萧经闻站在书桌前,將萧司令的情绪尽收眼底。 “爸。” 他轻声喊了一句,“这个病跟你和我妈的照顾没关係,您別难受,而且没有很难熬。” “我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想跟你说,不是林昔在勾引我。” “是我离不开她。” 萧司令情绪突然被打断。 他坐在书桌前,一时间哭笑不得,“绕这么大的弯子,其实最想说的就是最后一句吧?” 父子之间,彼此最了解,有些话不用绕弯子。 萧经闻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说:“对。” “我不是故意惹您难过,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和林昔的关係,从一开始就是我需要她,我亏欠她。” “以后您对她好一点。” 萧经闻说出最后的总结语。 今天这番话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了解,父亲是那种很老派,又古板的性子。 赵明泽那番话,到底让夫妻对林昔有了一点刻板印象。 唯有如此,才能破局。 书房里一阵沉默。 这种沉默足足持续了有十分钟。 萧司令终於沉沉应了一声:“知道了!出去吧。” 婚前的最后一丝芥蒂完美解决,萧经闻点头,带上书房门。 第75章 雄竞开始,雄竞失败 另一头。 萧经闻前脚走,林昔紧跟著就进到了空间里。 泡在灵泉水里缓了半小时,身上的疲累终於缓解了一些。 林昔闭著眼睛靠在石壁上,心想,还真是多亏了这个金手指。 要是没有灵泉,就萧经闻那个体质,她可能…… 想到这,早上睡醒男人赤裸著的紧致肌肉一瞬间跳跃在眼前。 林昔咽了咽口水,摇头。 算了,不想,先忙正事。 她擦乾水珠,穿衣起身。 地里种的水稻熟了。 昨天还泛著绿色的稻穀,今天全变成了金黄色,稻穗垂著,籽粒饱满预示著可以收割了。 林昔使用了一键收割。 一键脱粒后,她又去厨房里找了个秤。 空间里这块土地,她用步数丈量了一下,长16步宽15步,一步大概是五尺。 那这里正正好好是一亩地。 这一亩地种出来的粮食,林昔称出一部分,然后估算了一下剩余的,大约是五百斤。 这比后世每亩地能產出接近上千斤的產量,足足少了一半! 而且,这还是在空间黑土地里播种,不考虑病害虫害的情况下。 如果换成生產大队自己播种,那变量就更多了。 雨水好不好、土地肥料足不足、会不会因为虫病出现倒伏……等等等等问题。 估计每年的实际收成下来,还要再少差不多一百斤。 一亩地四百多斤的產量……林昔看著手里还剩下的,李余给的老种。 这已经是京市附近生產大队最好的种子了。 可仍旧產量这么低,根本匹配不上人口增长的需求。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代吃饱饭是最大的问题。 拿到金手指的时候,林昔还想著杂交水稻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那时候忽略了,杂交水稻最重要一步,是需要野生稻雄性不育株的花粉。 她现在手头没有野生稻。 野生稻这东西只能靠运气碰,所以,杂交提升產量的事只能暂且作罢。 她把脱粒的米,搬了十斤到厨房里。 刚收拾好,门响了。 萧经闻早上走之前说,他拜託了王婶帮忙做饭,林昔以为来敲门的是王婶。 过去开门。 门拉开。 外面站著的,居然是余子宸。 他依旧穿著一件白衬衫,打扮的乾净清爽。 本就长相斯文,鼻樑间戴著一副金色细框眼镜,使得他浑身上下都透著股文雅的读书人气息。 林昔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这次他身后没有跟著余老,就自己。 余子宸手上网兜里,也只有一些罐头水果,没有花盆。 林昔问:“是余老的花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 余子宸鞋尖微微挪动了下,说:“我刚才在巷子口听婶子们说,你受伤了?” 这群婶子们也真能添乱。 林昔摇头,礼貌回应,“不严重。” “那也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余子宸坚持。 “很方便,我就是军医院的医生,很多伤可能外表看不出来,还是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內伤才好。” 怕林昔拒绝,余子宸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当谢谢你帮爷爷治花。” 是感谢报恩,还是爱慕,林昔一个成年人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没邀请余子宸进门,而是反手关上门,带著人站到了院子里,大家都能看到的位置。 婶子们目送著余子宸进院子的,纷纷伸长脖子往这头看。 林昔看见了。 但眼下跟余子宸解释清楚最重要。 她说:“余同志,谢谢你的好心,不过真的不需要,我昨天没有骗你,我有谈婚论嫁的对象。” 余子宸闻言皱了皱眉,“你受伤了,他都不陪你去医院检查,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份感情?” 这句话一问出来,那就等於是把心思摊开了。 林昔心里想笑。 好好穿本书,长相没变,芯子也没变,怎么就变成了万人迷体质? 林昔失笑道:“余同志……” “让我一口气说完,你再拒绝我可以吗?”余子宸先林昔一步开口。 林昔勉为其难点头。 不是不拒绝,而是,有些话,一次性说清楚了才能避免后面的纠缠。 见林昔愿意继续听他表白,余子宸微微鬆了口气。 缓缓道:“林同志,其实昨天爷爷说的话,就是我的想法。” “我很欣赏你的性子,欣赏你的洒脱清醒,也佩服你为人处事的正直坚韧。” “我想跟你相处试试看。” “你不用担心,我的家世背景是经过过政审的,所以不会图谋你什么。” “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庇护。” 说到这,林昔听明白了。 余子宸这是想用他的红色背景,来爭取她的感情。 林昔默默盯著余子宸身后,昨天萧经闻刚垄好的那块地看了两眼。 “余同志。” 余子宸抬头看著林昔。 林昔问他:“你只听婶子们说了赵明泽来骚扰我的事,就没听见別的传闻吗?” 余子宸被林昔问的一怔,半晌后摇头。 林昔点破他,“比如,你们大院里,没人议论赵明泽跟萧家是怎么闹掰的这件事吗?” 余子宸认真回想了几秒。 好像是有。 但他医院工作忙,没时间听那些閒话。 林昔不可能莫名其妙提起这个,余子宸福至心灵,问:“那些传闻跟你有关?” 林昔点头,“有关。因为我未婚夫是萧经闻。” 简而言之,他的庇护,萧经闻也能提供。 而且他做不到的,萧经闻也可以做到。 听见这个名字。余子宸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颤,难以置信语气,“萧经闻?萧司令二儿子?” 林昔点头:“对。” “所以很感谢你的欣赏。” “那我確实自愧不如。”余子宸垂眸,苦笑著扯了扯唇角。 “抱歉,打扰了。” 余子宸落寞著离开了。 他走后,林昔跟著一起去了巷子口。 婶子们远远看著,余子宸门都没进去,正嘆气呢。 林昔走近的时候,林大娘和王婶在说话。 王婶不高兴道:“老林家的,我就说你添乱吧,人家昔丫头和萧团长昨天经歷了那么一遭事,现在感情肯定好的不得了呢!” 林大娘“哎呀”了一声说:“你懂啥。” “我这是成全林昔那丫头。” 王婶问:“成全啥?” 林大娘说:“你忘了昔丫头前天跟咱们说啥了?” 第76章 她没想当女海王啊! 她说啥了? 林昔自己都没想明白。 她走过去问林大娘:“大娘。” 林大娘刚才跟王婶说话说得专注,一看见林昔,忙招呼著她坐下。 待林昔坐下后,林大娘忙不迭地问她:“昔丫头,你自己说,前两天是不是你教我们的,选男人,只做筛选,不做改变。” 王婶:“有你那么教孩子的吗!” 林大娘直呼冤枉,“昔丫头,你看看你王婶,我也是好心让余子宸跟你表白,你好多个选择,她还怪上我了。” 林昔訥訥,心想,按照林大娘的架势,这可不是想让她多个选择。 这是想让她当海王啊! 两婶子各有自己的观点。 王婶喜欢萧经闻。 “萧司令儿子又高又帅的,而且武力值也高,男人就得有劲才能保护好家里妻小。” 林大娘自家闺女就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她喜欢文縐縐的男人。 林大娘说:“余子宸也帅啊,再说,结婚是过日子的,有劲有什么用,又不打架!” 王婶说:“萧家家世好!” 林大娘立马反驳:“齐大非偶,还是要门当户对女生在婆家才不用低声下气!” 王婶说:“萧团长级別高。” 林大娘说:“藏区那么远,再高的级別有什么用,不如嫁个医生,头疼脑热看病还方便。” 两位婶子一左一右地拽著林昔胳膊,各抒己见。 林昔插不进去嘴,又被吵得耳膜疼。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停!两位婶子我说一句!” 林大娘和王婶这才终於安静下来。 林昔深吸一口气,说:“我那天说的筛选,不是要脚踏两只船的意思。” 林大娘说:“大婶也没有让你脚踏两条船,我是想让你多个选择嘛……” 林昔说:“不用了,谢谢大娘,我明天就要去见家长,萧经闻结婚报告都打了。” 一听结婚报告,林大娘顿时泄气了。 “丫头,就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听你这语气,昔丫头嫁给司令家你还觉得挺遗憾?”王婶在一旁插嘴。 林大娘嘆了口气,说,“不遗憾,萧团长也是个好男人。” 林昔点头。 这点她是认可的。 別说这个时代,就是五十年后,选老公时,家世和尊重都大概不能兼得。 何况萧经闻性子跟她也挺默契的。 挺好,林昔发自內心地告诉自己。 - 休息一夜,林昔精神头完全缓过来了。 本来的见面推迟了一天,再迟到,就真说不过去了。 林昔不到八点就起了。 她拉开窗帘,发现萧经闻的车居然停在楼下。 似有感应,林昔看过去的时候,萧经闻也正巧抬头。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匯。 “上来吗?”林昔朝著楼下问。 萧经闻车窗降下来一半,胳膊懒懒搭在上面,朝著林昔勾唇笑。 “那你下来给我开门。” 林昔噔噔噔跑下去。 门推开,萧经闻早早等在门外。 清晨的空气的味道,伴著他身上的肥皂味。 林昔仔细看了萧经闻两眼。 看得出来,他对这次见家长的重视,他今天衬衫西裤,腕间还特意带了一块手錶。 “跑那么快,腿不疼了?” 男人视线在林昔腰腿处一扫而过。 林昔略微不自在地侧了侧身,“不疼了。” 怕他继续这个话题继续问,林昔忙打岔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晨练之后坐不住,就来了。” 萧经闻捏了捏林昔手腕,“你要是睡饱了,咱们就早点过去?” 才不到八点。 林昔问:“不是说好的中午过去吗?” 萧经闻淡淡一笑:“早点过去,早点定下来,心里踏实。” 这话说的。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说,想要一个月的相处时间的。 林昔调侃他:“你就著急这两个小时了?” “一分钟都急。” 萧经闻从背后虚虚抱上来,说:“谁让你这么抢手。” 刚才那些话还可以理解为萧经闻对於婚事迫不及待。 可,抢手这句。 林昔转过身,问萧经闻:“你在巷子口听见了什么了?” “嗯。”萧经闻也没瞒著。 给林昔把额边掉落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淡淡的,“我来的时候,有几个婶子正在说昨天有男生来给你表白的事。” 这些婶子们吶,真是心里一点憋不住事。 林昔点头,默默等了两秒,见萧经闻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她有些诧异:“你就不问问那人是谁?” 萧经闻嘴角勾了勾,“你想告诉我的话,会跟我说的,我怕问了你不高兴。” “哦。” 林昔看著萧经闻明显很想知道的眼神,故意抿了抿唇,转过去不说。 一边坐在梳妆檯前梳头髮,一边透过镜子偷偷去看萧经闻的反应。 心里默默查著数。 数到“4”,萧经闻忍不住了,俯身压下来。 双手撑著梳妆檯的台面,从背后,半包裹式的把林昔罩在怀里。 声音低沉,“是谁?” 林昔憋了半天的笑终於笑出来,从镜子里去看萧经闻,“还以为你真能憋住呢。” 林昔说:“一个前辈的孙子。” “之前老爷子花生病,我给他治好了,他说拿孙子报恩。” 萧经闻眉头拧起。 林昔说:“不过我昨天都跟他说清楚了。” “怎么说的?”萧经闻急著问。 林昔看他一眼,眉眼弯弯,故意转过身,往萧经闻耳边贴了贴。 气音道:“我跟他说,我有未婚夫。” 脸贴脸的距离,林昔眼看著萧经闻喉结颤了两颤。 在男人抱过来之前,林昔撑著他肩膀,一把把人推开。 “放心,萧经闻,都答应嫁给你了,我就不会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她没说余老的身份,是因为事都说开了,余子宸以后也不会纠缠她。 林昔觉得一个大院住著,没那个必要。 她说完,笑著看向萧经闻。 谁料,她难得用软话哄人一次,萧经闻听完,脸色並没有什么好转。 “林昔,那你告诉我,谁是锅,谁是碗?” 第77章 老男人就是会玩套路 ? 她上一句话的重点是在这? 林昔有些无语。 “好了,不逗你。” 见林昔皱眉,萧经闻適可而止,转身往门外去,“我在楼下等你,你换衣服吧。” 说完,他背影消失在臥室门口。 林昔坐在椅子上顿了几秒。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很了解萧经闻的套路了。 他这个人,骨子里是很强势霸道,又带著占有欲的。 但这些,他在自己面前,却不会那么直愣愣的表现出来。 而是每次一点点的试探。 就比如刚才。 萧经闻这次是开玩笑的语气问她谁是锅谁是碗。 下一次,可能就会用亲吻的方式,或者再过分一点的……在两人意乱情迷之时逼问她。 萧经闻这人,总是很擅长在自己目標外面,裹一层糖衣来迷惑人。 温水煮青蛙的套路。 想到这,林昔摇头笑了下。 去萧家的路上。 她看著专注开车的萧经闻,忍不住问他,“你是对谁都这么有心机吗?” “没有。” 马路上人少、车少,萧经闻抽空侧过头看了林昔一眼。 “只是对你。” 林昔挑眉。 萧经闻怕她不信,正了正神色解释说:“我是狙击手,我看中的目標,从来都是要一击即中,快准狠才是我的风格。” “所以,只是对你。” 这答案,听得林昔欣喜。 她不喜欢说谎的男人。 所以如果刚才萧经闻跟她装傻,或者直接否认,她会觉得很没意思。 比起遮遮掩掩,坦荡地承认,才够爷们。 至於套路…… 说实话,她不太介意。 婚姻和恋爱都需要经营。 萧经闻有他的套路,她也有她应对的方式。 有来有回的,棋逢对手,生活过得也挺有趣。 车开了十几分钟,开进军区大院。 这是林昔第二次来到这里。 半月前还一片绿色的背景。快入秋的缘故,现在已经有几棵树的叶片在泛黄了。 第一次见家长,说完全不紧张也不可能。 林昔看著窗外问萧经闻,“你爸妈不会为难我吧?” “不会。” 萧经闻答得肯定,“我都安排好了。” “信你。”林昔点头。 车一路开到家属区最里面的一栋独栋的小楼门前停下。 红砖,二层小楼,院子里种著几棵柿子辣椒。 一看二老就是务实的人家。 林昔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调整好心情,正欲下车。 萧经闻先她一步,从驾驶位下去,绕过车头,跑到副驾这边,一把拉开了车门。 都知道萧家新媳妇今天要上门。 听见外面有车声,左右几家的邻居都出来看。 萧经闻站在车边,胳膊支在车门上,满眼笑意地看著林昔:“下来吧?” 林昔余光扫向不远处。 她知道,萧经闻是故意让別人看见的,以证明他对她的爱重。 “谢谢。”林昔垂眸,弯了弯唇。 虽然感情的事不需要向別人证明。 但他能主动在外面给她做面子。 那她也乐得收下。 后座上,堆满了萧经闻替她准备的见面礼。 林昔自己买的那条丝巾也在。 她拎好礼品。 还没等转身,一个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停在林昔身边,“二婶。” 小女孩梳著麻花辫,两个大眼睛圆溜溜的。 萧经闻介绍说:“这是我大哥闺女,萧晓。” “萧晓长得真可爱。”林昔低头跟小女孩打招呼。 小女孩手交叉垂在身前,闻言,脸刷的红了,“二婶,你也好漂亮,我二叔真是上辈子积德行善才能认识你这么好看的姑娘!” 小丫头也不知道在哪学的这一套词,林昔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下。 她这一笑,给不远处看热闹的邻居们眼睛都看直了。 嘀咕道:“难怪萧家俩小子为了这丫头闹掰了,这是真好看……” 她话说到一半,被身边人推了一下打断,“行了,老金说啥你忘了,这话少提。” “对对对,我顺嘴了,呸!” 这头,林昔跟萧经闻正准备往院子里走。 屋里隨后,就走出来了两位老人。 萧家二老她之前是见过的。 林昔只是没想到老两口能来门口接她。 “叔叔阿姨。” 林昔略微欠身点头,礼节性地跟二老打了声招呼。 金主任微微一笑,说:“等一上午了,外面热,快进来说话。” 萧家二老身后还站著一对中年夫妻。 萧经闻介绍说:“我嫂子和大哥。” “嫂子、大哥。”林昔笑著打招呼。 一行人进门。 客厅里收拾得整洁又乾净。 三排沙发,萧经闻拉著林昔单独坐下。 芳婶过来送茶,“饭还得一会,丫头先吃点水果。” 林昔没动。 萧经闻就动手从茶几上拿过来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起来。 小丫头比上次在林家看著拘谨了不少。 金主任主动问林昔:“老二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 林昔点头:“昨天休息了一天,好多了。” 金主任看她一眼,说:“不舒服不要忍著,下午让老二再陪你去军医院查查。” 不是客套的寒暄,也不是场面话,金主任关心的语气,让林昔感觉到有些意外。 上次二老去林家提亲的时候,好像並没有这么隨和。 林昔开始好奇,萧经闻提前是怎么跟二老说的? 能让这样正派的家庭,这么从容自然的接受她这个谣言满天飞的对象。 林昔屏了屏气。 想著,以后要是一起过,就不能在一开始心里留下疙瘩。 既然金主任主动提起她受伤的事。 那不如藉此机会试探一下,二老对於她家这一大堆乱摊子时的態度。 林昔说:“阿姨叔叔,其实原本应该昨天来拜访你们的。” “嗐,老二都跟我们说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是我们没教育好那孩子。” 怕赵明泽这个名字提起来让林昔难堪,金主任压根没让林昔继续说下去。 “好饭不怕晚。” 金主任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咱们昨天见还是今天见都没区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態度真的有些过於热情了! 甚至还有些討好? 说討好不准確,但金主任给她的感觉,就真的像是很怕她不要萧经闻一样。 好奇怪的態度,林昔转头去看身侧的萧经闻。 结果刚一转头,就被一瓣橘子抵在了唇边。 萧经闻挑了挑眉,示意她张嘴,“尝尝看,酸不酸?” 这把周围人都当空气的架势,林昔有些无语。 萧经闻朝著她摇头,眼神安抚道,张嘴,不用紧张。 第78章 全家觉得愧疚 或许真的是吃东西有助於缓解气氛吧。 吃完那个橘子后,大家聊天说话,也越来越自如了。 金主任跟林昔又说了几句家常。 然后,主动跟她提起婚事。 金主任说:“阿姨性子直,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丫头,你要是觉得跟老二相处得还行,阿姨跟你商量商量婚事?” 关於结婚的话题,林昔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说:“阿姨叔叔也知道,我家没人了,婚事听你们的就行。” 这年代,婚礼办不办的,也就是那么回事。 折腾一天最后累个半死的还是新娘。 她对婚事没有要求。 萧家要是为了低调,不办婚礼,她正好也能乐得轻鬆。 金主任一听,就皱眉了,“那不行。” “丫头,我们不会因为你家没人了就亏待你。” 她说完这句话,从兜里摸出一本存摺,递给林昔,“老二说,你俩商量过了,你婚后要跟他去隨军。” 金主任说:“阿姨是这么想的,那就不给你添置新家具了。” 她把存摺递到林昔手里,“存摺里是三千块钱,这是彩礼你收著,之后想买什么,到那头买东西也方便。” 这时期彩礼流行给三转一响,几百块钱就能买全。 三千? 林昔没收,摇头说:“不用这么多。” “用得上。” 金主任说,“藏区日子苦,到时候吃食上別苦了自己。” 聊完彩礼,金主任又聊起了婚礼。 “老二定的红日饭店,日子你俩商量过了吗?” 林昔看了萧经闻一眼,之前他只说儘快,至於几號,没定呢。 林昔摇头:“还没,我都行。” 萧经闻在一旁出声说:“那就这周末?” 快是快了点,但也行。 “行。”林昔点头。 萧经闻顿了顿,看向金主任,“妈,那到时候,你帮我找几个女同志去林家帮忙。” 新娘子自己出门不好看,萧经闻是考虑到林昔的面子。 金主任答应说:“这没问题。” “还有,你房间得布置布置,给丫头添个梳妆檯吧?” 金主任考虑得周全,林昔点头,“谢谢阿姨。” 金主任闻言看了林昔一眼。 心想这丫头也太乖了,说什么都没意见。 她胳膊肘撞了撞萧司令。 全程沉默的萧司令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用太拘谨,咱家人都好相处。” “老二跟我说了,你隨军之后想要份工作。” 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林昔看向萧司令。 萧司令说:“这个不难,到时候看看藏区那头有没有空出来的岗位。” 萧司令都这么说了,那工作这事就是稳了。 这是今天听见的最好的消息。 林昔点头,发自內心地笑了下,说:“谢谢叔叔。” “没事。” 萧司令看了林昔一眼,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婚事和工作的事全都定下。 中午林昔在萧家吃完午饭,也没多留。 金主任原本的意思,是让大嫂陪著林昔去逛街,买买结婚要穿的衣服。 萧经闻怕林昔不自在,主动替林昔推了。 “衣服我陪她去买就行。” 小两口有商有量的,做长辈的,也没多插手。 金主任临走时候嘱咐林昔,“那想到需要什么,你就跟老二说,甭不好意思。” “会的。”林昔道谢,离开。 这次见家长,比预想中的顺利太多了, 车从军区大院离开,林昔让萧经闻拉著她去郊区逛逛。 她本意是想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幸运地找到野生稻。 正好萧经闻也想跟她多待一会。 两人驱车开向郊区。 路上,林昔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她问萧经闻:“萧经闻,你有没有觉得,你妈今天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有吧。” 萧经闻单手把著方向盘,从倒车镜里看了林昔一眼,问她:“哪奇怪?” 林昔自己也说不好,她想了想说,“我就是觉得,阿姨看我的眼神,像是亏欠了我什么似的。” 萧经闻闷闷笑了两声。 这笑声,更肯定了林昔的猜测。 她觉得萧家二老的態度,跟萧经闻脱不了干係。 於是问到:“你是怎么跟你爸妈说咱俩的事的?” “没怎么说。” 萧经闻答得漫不经心,“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娶唄。” 林昔信都不信。 萧经闻补充道:“你別不信,他们第一次见你就挺喜欢你的,加上一直操心我的婚事,所以对你多热情都是应该的。” 屁。 林昔不信萧经闻的鬼话。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她? 別说这话的真实性。 就算是真的,那点若有似无的喜欢,肯定也架不住后面她折腾出来的这些事的消磨。 换位思考。 如果是她儿子看上了一个跟別的男人有很多牵扯的女生,她肯定是不会这么快就接受对方的。 林昔侧过头去看萧经闻。 萧经闻专注开车,眼神看著前方。 余光察觉到林昔在看她,抽空转过头,伸手在林昔头上揉了一把,“別多想了,我说了,我都能搞定。” - “真是委屈那丫头了。” 萧经闻和林昔前脚刚走,金主任就拉著萧司令回到了房间。 儿子的病,她昨天都听萧司令说了。 她就说,儿子怎么会突然作风有问题,出任务期间跟女同志闹出来那档子事! 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好在林昔这丫头今天他们见了,是真挺喜欢。 “小丫头人不错,是不是?”金主任问老伴。 萧司令点头。 之前那些芥蒂,在儿子跟他澄清病情之后,在今天见了林昔本人之后,芥蒂全消了。 萧司令说:“前些天是我思想有问题。” 自家老头子就有一点好处,知错就改。 金主任笑他:“那以后丫头嫁过来,咱们好好补偿她!” 第79章 好友背刺 “看见了吧爷爷,我真没骗您。” 老干部活动中心处於家属区入口的位置。 二楼,余子宸跟余老並排站在窗边。 半小时前,爷孙俩是亲眼看著林昔坐在萧经闻车里离开的。 “哎……”余老嘆了口气:“还真是萧家那小子。” “真可惜,晚一步。” 林昔这丫头,说实话,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为人热心、不贪图小恩小惠、踏实肯干、最主要的脑子也清醒。 俗话说,一个好女人能影响家族的三代人。 这样的孙媳妇,嫁到谁家,那就是谁家的福气。 他们余家不缺门当户对的儿媳妇,缺的是林昔这样有能力的。 就是可惜,居然让萧家那小子先看上了。 萧经闻喜欢的人,那这事彻底没戏了。 余老垂了垂眼睫。萧家老二的狠厉性子他是了解的。 萧经闻看中的东西,没人能从他手里抢过来。 更別提都议亲了的媳妇了! 老爷子站在窗边久久没动,语气惋惜:“那么好的丫头,看来你俩还是没缘分……” “算了。” 爷孙俩说完,转身往楼下走。 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双小耳朵全程偷听到了他们刚才说的话。 “小柔!” 孙玲玲从干部活中心出来,就直奔了刘思柔家。 刘思柔当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孙玲玲火急火燎地进门。 用衣架在被子上敲了两下,转身问她:“这么著急,出啥事了?” “叔叔阿姨在家吗?”孙玲玲往屋里看了眼。 刘思柔摇头,“金婶刚才过来了,我妈跟她出去帮忙了。” 孙玲玲问,“帮啥忙?” 刘思柔说:“金婶说是要找木匠打个梳妆檯,我舅不是木材厂的嘛……” 孙玲玲打断刘思柔的话,“咱姨倒是好心!她怎么就不心疼心疼你……” “心疼我什么。” 听见这话,刘思柔眉头一拧,沉声警告孙玲玲,“別胡说。” “怎么是胡说。”孙玲玲为刘思柔抱不平。 刘婶和金主任是手帕交。 俩家虽说没有明面上议过亲。 但萧经闻这些年,前前后后相看了几十个对象,都拒绝了。 大家便都默认了,萧经闻肯定是有喜欢的人。 跟萧家走得近的人家,就只有刘思柔適龄未婚。 这人除了刘思柔,还能是谁! 孙玲玲哼了一声,“小柔,你就算不生气那个林昔横刀夺爱,难道还不好奇她到底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吗!” 又是横刀夺爱,又是说人家狐媚子。 刘思柔侧眸看了孙玲玲一眼,提醒她:“萧家结婚的日子都定了,以后一个大院住著,你別这么造谣人家。” “我可真没造谣!”孙玲玲激动道。 “你知道我原本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什么吗?” 刘思柔摇头。 孙玲玲压低声音跟她说,“刚才我去活动心中,无意间听见,林昔跟余家也有牵扯。” 刘思柔问:“哪个余家?” 孙玲玲说:“还能哪个?余子宸!” 大院里,超过二十五了还未婚的男同志就两个。 一个萧经闻,常年在藏区。 另一个就是余子宸。据说也是个眼高於顶的。 孙玲玲“嘖嘖”了两声,掰著手指头给刘思柔细数,“这林昔真不简单。” “先是赵明泽,又是萧经闻,就连余子宸都被她勾搭上了,我觉得赵明泽肯定没冤枉她,她手里绝对有那种不乾净的药!” 邻里邻居住著,隔墙有耳。 怕孙玲玲口无遮拦,刘思柔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行了,人家的亲事又跟你没关係,少说点閒话。” - 孙家。 孙莹莹正在屋里画画呢,突然,门“嘭”地一声打开,孙玲玲气冲衝进屋。 胸口起伏坐在对面单人小床上。 看表情,孙莹莹笑她,“呦,我的好姐姐,脸色这么难看,这是溜达去萧家看热闹了?” 孙母紧跟在孙玲玲身后进门,喝止了小女儿一句,“好好跟你二姐说话。” 孙莹莹嗤了一声,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看孙玲玲,语气不咸不淡。 “我早就说了吧,你想攀高枝,人家高枝可看不上你呢。” 孙家没儿子,就三个闺女。 孙玲玲的年纪,早就算大姑娘了。 但她偏偏不相对象。 理由是,那些男人级別太低。 大姐的前车之鑑,她看见了,她一点也不想过婚后跟婆婆挤在一起,相夫教子的生活。 也正好,这两年萧经闻一个又一个相亲对象的推。 孙玲玲脑瓜一转,就把心思动到了萧家。 萧家是什么人家! 孙母一开始自然不同意,“我的傻闺女,人家萧家哪轮得到你去嫁,刘思柔还未婚呢!” 大院里谁不知道金主任跟刘母的关係。 孙玲玲阴森著扯了扯嘴角,摇头,“放心妈,刘思柔不会嫁的。” 孙母不懂。 孙玲玲说:“因为她知道……萧经闻绝嗣。” 当时孙母听完大惊失色,“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男女有別,而且涉及高级军官身体素质,她都没听说,闺女一个没嫁人的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孙母很快反应过来,问孙玲玲:“……这不会是你造谣的吧?” 孙玲玲没说是还是不是。 只低低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想啊,刘家就那么一个宝贝闺女,绝嗣的男人,人家怎么肯家嫁!” 一年前孙玲玲说这话的时候,孙莹莹也在。 要不是说难听的话会被骂大不孝,孙莹莹真想骂母亲一句“猪脑子!” 她白了孙玲玲一眼,哼道:“谣也造了,怎么样呢?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也不想想那萧家是什么人家,咱爹是什么级別。” “萧经闻就算是四十、就算是二婚,那也轮不上你!” 等了一年,谣言都铺垫好了,好不容易等到萧经闻回京,相看的介绍人都定好了相亲时间……结果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她就能跟萧经闻相亲了! 半路居然窜出来个林昔! 林家的家世还不如她呢! 叛国贼的女儿! 孙玲玲输得很不甘心。 她猛地一拍桌子,打断孙莹莹的聒噪,“你给我闭嘴!” 第80章 好不容易吃到嘴的鸭子,晚一天都怕飞了 孙莹莹当然会闭嘴。 这又不是她的婚事。 孙莹莹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个大院住著,別去招惹不该你招惹的人,到时候让全家人跟你丟脸。” 另一头。 金主任跟刘母去了一趟木材厂,除了梳妆檯,又多打了两口大木箱子给小两口,说是到藏式那头用得上。 用的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 回家路上,刘母开玩笑说:“你家老大结婚时候,你可没给准备这么好的木头,別到时候舒意说你偏心。” “不会。”金主任摇头,“我跟老大两口子商量过了。” 刘母问:“怎么商量的?” 金主任把昨天晚上跟大儿媳妇说的话学给刘母。 “老大两口子毕竟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物质条件上,家里的吃食都是管够的,而且我们还能帮著带带孩子。” “老二可不一样,林昔婚后可是要跟著老二去藏区吃苦的。” “我东西要多给些,这样才公平。” 萧家团结。 其实她不说,老大媳妇也不会有意见。 刘母笑著说:“还得是你啊,从年轻时候我就佩服你,工作能力又强,打理家事也是一把好手。” “说的好像你家俩孩子被你教育的不优秀似的。”金主任也恭维了刘母一句。 姐妹俩笑著往大院里走。 快分別的时候,刘母想起来,“对了,接亲那天,林家是不没有娘家姐妹帮忙送亲了?” 金主任一脸骄傲,“这点老二提前想到了,说是让我帮忙找几个亲戚朋友未婚的小姑娘去林家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刘母问:“那让我家小柔去?” 俩家关係走得近,刘思柔又是未婚,帮著送亲再合適不过。 金主任当然也知道这点。 她犹豫的是,“但大院里这两年总传,说咱俩家要结亲家。我还是得先问问林昔,別到时候小柔去了,她再多想。” 刘母一拍大腿,道:“就是因为大家误会,所以才更得让小柔去呢!” “不然光咱俩解释,咱们压根就没打算结亲家,大傢伙也真不信啊!” “借著经闻结婚,让小柔当你儿媳妇娘家人,不是正好说明態度了吗!” 確实是个好办法。 金母还是没立马答应,“让我问问,问完给你答覆。” 刘家。 刘母一进门,看见桌上空茶杯,就猜到了,“孙玲玲来了?” 刘思柔点头,“来找我说话。” 刘母哼了一声,“肯定又说那些酸了吧唧的话了吧?” 刘思柔笑笑。 刘母拉著女儿坐下,语重心长道:“经闻结婚的事,你也听说了是吧。” 刘思柔点头。 刘母给女儿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说:“小柔,我刚才跟你金婶说了,想让你去当林昔娘家姐妹给她送亲。” “为什么?”刘思柔想不通,睁大眼睛看著母亲。 刘母给她解释:“傻孩子,妈这是为你著想。” 刘母说:“大院里之前总传你要嫁去萧家。” “现在萧经闻先结婚了,你必须摆出来,那些话都是谣言的姿態,以后街坊邻居们才敢给你说对象。” 刘思柔嘴唇动了动:“可是妈,你明知道……” “我知道。” 刘母一点头,打断道:“你的心思,妈都知道。” “可怎么办?你们俩没缘分,现在经闻结婚已成定局了,难不成,你还一辈子不嫁人了?” 刘思柔抿了抿唇。 刘母继续做闺女的思想工作,“只要你还想嫁人,这谣言就必须得澄清。” “不然谁会愿意娶一个心里惦记別的男人的媳妇。” “你好好想想。”刘母苦口婆心。 道理刘思柔都懂。 她只是想不通。 “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经闻哥。可为什么,金婶这些年给经闻哥介绍了那么多对象,你就是始终不张口跟她提我呢?” 凭藉两家的关係,凭藉妈妈跟金婶的交情。 刘思柔觉得,“你提,金婶肯定会帮我想办法的……” 后面的话,刘母没让闺女继续说下去。 “闺女,你这会就是钻死胡同里了。” “等你冷静下来的时候,你好好想想,妈去跟金婶提,合不合適?” 她问刘思柔,“你跟萧经闻一起长大的,你不了解他是什么性子吗?” “他要是真对你有那个心思,这事用的著我主动吗?” 刘思柔低著头。 过了好半晌,声音很委屈,“妈,我现在就后悔我没有主动。” “如果我不拿著架子,如果我主动一点,说不定……” 刘母捂住刘思柔的嘴:“没有那些如果。” “听妈的,別去美化一条你没走过的路。” 刘思柔依旧不甘心,“可为什么林昔一主动,经闻哥就立马娶她了!” “那个林昔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刘母平静的脸色瞬间大变,“这话是谁教你的。” “以后不许说了,掉自己身价!” 刘思柔瘪了瘪嘴点头。 “行了,你回房间冷静一下,想想我的话。” 母女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刘思柔含著泪回到房间,坐在窗边,看著楼下的银杏树发呆。 往事歷歷在目。 小时候,她身体不好,性子又內向。 大院里总有个別顽劣的男孩欺负她。 是萧经闻替她收拾了那些討人厌的人的。 怎么会没感情呢! 萧经闻对她的感情真的不一样啊! 如果不是后来,萧经闻去藏区驻军。 如果她没有因为萧经闻绝嗣,就摆著姿態,想等著萧经闻主动委下身段来跟她表白…… 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野生水稻果然不是说遇就能遇见的。 被萧经闻带著在郊区兜了足足一个小时,丝毫没有收穫。 林昔嫌热,擦了擦汗,说:“走吧,回市区吧。” 不知道林昔在找什么,但萧经闻照做。 “婚事准备得急,我带你去商场买几身衣服吧。” “行。”林昔点头。 说完,低头笑了一声,侧过头去看开车的男人,“你自己也知道日子定的太急了?” “知道。”萧经闻勾了勾唇,依旧大方承认。 “但没办法,好不容易吃到嘴的鸭子,晚一天我都怕飞了。” 第81章 你不用先动心,让我来爱你 “吃”这个字说得就很微妙。 林昔气笑,“你吃到什么了?” 她发现了,自从前天晚上之后,这男人,在私下只有彼此的时间里,总是时不时的放飞自我。 萧经闻嘴唇微微张合,到嘴边的话,被林昔一眼瞪了回去。 男人无奈笑了笑。 车开到百货商场。 这时候结婚也不流行婚纱什么的。 新娘子都是红西服套装出门,端庄又喜庆。 缺点就是,红西装,款式挑来挑去就那么几样,也没个新鲜的。 林昔左看看右看看都不太满意。 见她犹豫不决,萧经闻挑了挑眉,问:“怎么?” “都喜欢?” 没等林昔回復,萧经闻自问自答:“那就都买回去。” 他这么一说,不光林昔愣了,一旁的售货员都愣住了。 一套衣服二十五块钱,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货架上一共掛著六七款,都买? 售货员悻悻扫了眼萧经闻。 这穿军装的男人从进门起,就一直冷著脸,看不出来,竟是个这么疼媳妇的? 林昔站在萧经闻身旁,被售货员带著明显打量的视线看得不自在,用胳膊肘撞了下他。 “別闹,哪有都买的。” 很正常的两个字,但由於林昔在郊区晒了一个多小时,脸热得红扑扑的。 好好一句“別闹”,配上她红彤彤的脸蛋。 听起来,莫名就带起了一股撒娇的味道。 萧经闻弯了弯唇,盯著林昔看了几眼,喉结滚动,“没开玩笑。” “你喜欢就都买。” 萧经闻说:“结婚时间上赶归赶,仪式上,不能给你留遗憾。” 萧经闻眸色深邃,原来林昔很少跟他对视,都没发现,他直直盯著一个人看时,眼神居然有种很深情的味道。 林昔咽了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余光里,注意到售货员看过来的羡慕眼神,已经快要冒泡泡了。 她不在地別开视线,推了下萧经闻肩膀,让他转过去。 “行了,就左边第二套吧。” 这时候商场的衣服还不让试,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下来,递给林昔。 后面,萧经闻又带著她去买了鞋子、髮饰、化妆品和装饰的手套…… 作为一个准新娘,林昔自己都不知道结婚需要买这么多东西。 她惊嘆於萧经闻的细心。 一个部队里长大的男人,居然连口红胭脂需要买都知道? 林昔问萧经闻:“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萧经闻“哦”了一声,隨口道:“昨天晚上问过嫂子。” 林昔没说话。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萧经闻半晌没听见回应,这才纳闷,转过身问林昔,“怎么了?” 林昔微微摇头。 等到两人从商场出来,回到车里,只有彼此的时候。 她才回答萧经闻这个问题。 “萧经闻。” 林昔深吸了口气。 “嗯。”猜到她有话要说,萧经闻並没有急著发动车子。 林昔认真思索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所以我不骗你。” 萧经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几下,侧眸看过来。 林昔坦言道:“结婚这件事,我没有你想的周全。” “你给我买了很多东西,但是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萧经闻看进林昔眼底,“我什么都不缺,本来也不用你送我什么。” 林昔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意思。” 她是在告诉萧经闻,她没有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 从刚才两人在商场里买备婚用品就能看出来。 萧经闻是真的用心在准备两人的婚礼。 而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仪式看上去体面的同时,又简单一些。 林昔默默看著萧经闻。 她相信萧经闻能读懂她的言外之意。 四目相对。萧经闻盯著林昔眼睛看了两秒,確认林昔话全都说完了,才释怀一笑。 伸手,揉著林昔头顶,轻声道:“就只是想说这个?” 林昔眨了眨眼,“这还不重要吗?” 萧经闻没回答。 他很少有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 他低头沉吟了半晌。 再抬眼时,紧紧看了林昔一眼,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装进自己眼底。 “这个问题,我可能需要想想再回答你。” “不过林昔,你不用为还没有很喜欢我这件事感到抱歉。” 他声音低沉有力,断句乾脆,给人一种很有信服力的感觉。 萧经闻盯著林昔眼睛,“这很正常。” “从情感上讲,本来就是我先对你动心的。” 这样话说一半的方式,林昔顺其自然地往下问:“ 那从理智上说呢?” 知道林昔聪明。 萧经闻垂眸低低笑了声说:“从理智上说,夫妻关係里,本来就是地位强势的一方,更具备动心的资格。” 同样的话,换成別人来说,林昔可能会觉得他是在炫耀两人间的地位差。 可萧经闻说这话时,语气那么诚恳。 林昔挑了下眉,把萧经闻没说完的意思,补充完整。 “我认同。” “因为强势方不用想著怎么討好对方,人只有在毫无顾忌的时候,才更容易被吸引,被情感牵动。” 萧经闻讚赏的眼神看过来。 “对”他点了点头,半晌后,又摇头。 “但也不对,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並不適用於我们。” 林昔“哦?”了一声。 萧经闻说:“我被你吸引,但我也愿意討好你。”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两人交匯的视线中。 窗外人声嘈杂。 半晌后,林昔勾了勾唇,笑著往前伸了伸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林建国案子事发当时,部队对林家做过详细的背调政审。 所以萧经闻的结婚报告批覆得很快。 次日上午,林昔正在王婶家改衣服呢。 门外响起了车声。 “肯定是萧团长。”王婶埋头在缝纫机前,不用抬头都能猜到。 林昔往窗外看了眼,还真让林婶说中了。 她推开王婶家门,喊萧经闻,“萧经闻,这!” 萧经闻今天罕见穿了一身军装。 看见林昔朝他招手,他迎著光大步走过来。 两人停在院里。 “你怎么来了?” “怎么在王婶家。” 两人一同开口。 萧经闻让林昔先说。 林昔说:“昨天买的衣服腰身不合適,我让王婶帮我改改。” 上次那条长到脚踝的裙子,林昔说也是王婶帮忙做的。 萧经闻想起,眸色一暗,清了清嗓子说:“你喜欢王婶手艺,那咱们给王婶点布票,让她帮忙多做几条裙子给你。” “行。”林昔本来也这么想的。 萧经闻一提,她顺口应下。 萧经闻从兜里摸出来厚厚一沓票据,林昔接过来。 找裁缝铺帮忙做衣服也还要给钱呢,她拉开门,准备跟王婶开口:“王婶。” “听见了。” 老房子没有那么隔音,两人就站墙根底下说的话,王婶耳朵好使著呢。 王婶推开林昔递过来的布票,“拿走,不要。” “一点手工活,又不费事,就当婶子送你的结婚贺礼了。” 王婶不收,林昔也没坚持。 “那谢谢婶!” “快去吧,”王婶招手,撵林昔出找萧经闻,“別在我这晃悠了,做好婶子给你送过去。” 林昔点头。 走出院子,林昔问萧经闻:“昨天东西不都买全了吗?” “不是带你买东西。” 垂在身侧的手腕被萧经闻握住,他手指一点点分开,挤进来,握住林昔的。 “找你有別的事。” “结婚报告下来了,咱俩今天去把证领了?” 第82章 老男人就是会疼人 关於领证,林昔是这么想的。 “既然咱俩周末就结婚了,你要是没那么急的话,不如咱俩上午办完婚礼,下午去领证?” 急倒是不急。 萧经闻问:“那天日子比较吉利?还是你想多考察我几天?” “都不是。” 林昔摇头。 正了正神色强调,“萧经闻,虽然我昨天说,我可能还没有你爱我那么喜欢你,但你也不用对我这么没信心。” 萧经闻眉梢轻挑。 林昔说:“我答应你结婚那一刻起,就想好了会跟你好好过日子。” “所以没有什么考察期……” 后半句话被萧经闻的笑声打断。 不知道哪个字取悦了他,萧经闻闷闷笑了两声。 笑完,满含笑意的双眸看向林昔,问她:“那你之所以想那天领证是因为?” 林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办婚礼当天领证,我们结婚纪念日就只需要过一个,比较好记。” 萧经闻终於忍不住彻底笑出声。 他活了二十九年,没见过林昔这么有趣的人。 说她跋扈,她遵纪守法起来时比谁都乖。 说她机灵,林昔又时常会展露出懒懒的一面。 “好。”萧经闻点头,“那就听你的。” 他说完,抬手给林昔挡住头顶的阳光。 拉著她往屋里走,“外面晒,回屋坐著去?” “行。”林昔点头。 进院子。 萧经闻注意到,前天他收拾好的菜地,林昔已经播种好了。 土的边缘微微发乾。 他拎起一桶水要去浇。 “別!”被林昔扯著衣角拽住。 萧经闻停在原地,不解。 林昔给她解释,“不能中午浇水。” “中午浇水,加上太阳一晒,植物就跟蒸桑拿一样,会死。” 当兵的人哪懂这些,涨知识了,萧经闻点头:“记住了。” 打著晚上日头落下再替林昔浇完水再走的幌子,萧经闻在林昔家一坐就坐了一下午。 隔壁王婶家。 婶子们昨天知道林昔周末就要结婚的事后,都热火朝天的帮忙张罗了起来。 林大娘给林昔预备了一床新的缎子被。 林大娘说:“原本给我闺女准备结婚的,她嫁不出去,先给昔丫头。” “结婚娘家都要陪嫁行李,不能让人家萧司令家笑话咱昔丫头。” 她这话说的,李婶就听不下去了。 “哎呀我的林大姐,你看看萧团长那腻歪劲,昔丫头嫁过去只能是享福的,谁能笑话她。” 王婶跟著点头,很认同李婶这话。 拍了拍手边的衣服和布料,跟大傢伙说,“看见没,这几块料子,都是昔丫头一早拿过来的,昨天两人逛街萧团长给买的。” 新娘子从內搭到外面西装。 除了婚礼上穿的新娘装,另外还有几条布拉吉。 王婶说:“不止这些!早上萧团长又给丫头可厚一沓布票呢,让她再多做几条裙子。” “哦呦……全是啊?” 林大娘羡慕地看了眼堆了一桌子的衣服,感嘆道:“还是老话说的好啊,老男人会疼人!” 屋里太热,林昔想吃冰棍。 她跟萧经闻路过王婶家院外的时候,正好听见林大娘这句“老男人会疼人”。 林昔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老男人。” 她转头,调侃地看了萧经闻一眼。 萧经闻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 等到两人买完冰棍回家。 门一关。 “……干什么!” 林昔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被抓著手腕,压在了门板上。 冰棍险些脱手。 林昔颤动著睫毛,看著微微俯下身贴过来的萧经闻。 “很老吗?” 男人嗓音低哑,林昔感觉他喷在自己耳廓的呼吸烫的要命。 她屏了屏气,“……九岁,也还行。” 望著男人眸里明显翻涌的清潮,林昔后腰本能地想后弓。 萧经闻却不让她躲,抵著额头压过来。 扣在林昔腕上的手一点点上移,包裹住林昔的掌心,跟她十指纠缠,手上的冰棍被抽走,隨即萧经闻探身在林昔唇上印下了一个唇舌纠缠的吻。 吐息交融在彼此的呼吸里。 这是两人在床以外的地方第一次接吻。 比起床笫间的强势,萧经闻这个吻,难得的温柔繾綣。 他轻轻吮吸著林昔的薄唇。 异样的感觉,林昔忍不住轻轻掀开眼皮,猝不及防,撞进萧经闻斜睨向下深情看著她眸中。 吻转为左右廝磨,林昔垂著眼睫不自在地想要別开视线。 “不许躲。”下巴被萧经闻挑起,林昔不得不抬起头,回应他。 呼吸纠缠。 在双方彻底情动的前一秒。 “萧经闻!” 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异样,林昔唇齿间挤出一声惊呼。 半晌,萧经闻从林昔唇间撤去,一把將她抱进怀里。 男人的低喘声。 军装衣角被抓到发皱—— 第83章 当爹的责任 “……也没有那么老吧?” 沉重的喘息声中,林昔感觉到,原本放在她后颈上的萧经闻的大手正一点点向下。 最后落在她脊骨上。 自上而下轻柔的安抚。 是萧经闻察觉到了她的颤慄,在帮她顺气。 床上强势霸道,床下温柔细心。 这男人,反差感还真挺大的。 “一点点吧。” 林昔掀眸,看著萧经闻的眼睛故意逗他。 “九岁呢。” “这要是搁我老家,咱俩都得叫老夫少妻了。” “老家?”萧经闻似乎觉得困惑,轻蹙了下眉头。 ……嘴快了。 萧经闻洞察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敏感,林昔咳嗽一声敷衍道,“就是我姥姥的老家。” 萧经闻没说什么。 打著浇水的幌子留下,那自然要干完活才能走。 太阳落下。 萧经闻很主动地起身,去院子水龙头下面接水,浇园子。 水流砸在铁桶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晚夏的水,看著就带著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林昔在一旁看著。 看著水管里飞溅出来的水汽落在萧经闻小臂上,凝成水珠。 他似乎没感觉到似的。 关掉水龙头,左右手各拎著一桶水往菜园里走。 用力时,打湿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薄薄的水雾在在落日下泛著光泽。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再配上若隱若现的淡青色的血管……好有性张力的一双手。 这男人还真是。 从脸到身材都长到了她心坎上。 浇完水,萧经闻站直起身,打断了林昔的打量。 “明天就不来找你了。” “嗯?” 难得他主动说不过来,林昔嗯了一声。 萧经闻说:“听说老传统,结婚前一天新郎新娘见面不好。” 这答案给林昔听乐了,问他:“你还信这个?” 萧经闻扯了下唇角,摇头,“不信。” “但给我们的婚姻图个吉利总是好的。” 结婚自然都是奔著吉利去的。 本来也不是非要天天腻在一起,林昔点头,“行。” 答应得这么痛快,萧经闻抿了抿唇。 把水桶放回到原位,见確实家里没有什么活需要他干了。 他才起身往外走。 “那我明天我让人送东西过来,要是缺什么,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 - 萧家。 萧经闻进门时,萧母正带著穆舒意在客厅里贴喜字。 穆舒意踩著凳子,萧母站在旁边指挥。 萧母:“舒意,歪了,右边再稍微往下一点。” “这样呢,妈?” 萧经闻路过两人身边,喊道:“妈,大嫂。” “誒。” 两人同时答应。 手里忙著,两人眼神都没分萧经闻一个。 直到—— 萧经闻从萧母身边路过,他衬衫衣角的褶皱被萧母余光扫到。 “等会!你站那!” 穆舒意踩在凳子上,被婆婆这一嗓子嚇了个激灵。 萧母扶了她一把,“舒意,妈跟老二有话说,你先自己弄。” 说完。 萧母拽著萧经闻胳膊,噔噔噔把人拉进了书房。 莫名其妙的。关上门,萧经闻看向萧母:“妈你找我有事?” 萧母嘴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萧经闻看她:“婚礼的事?” 萧母没说话。 萧经闻又问:“有什么话忘跟林昔说了?” 萧母依旧摇头。 母子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站了足足有五分钟。 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萧母指著萧经闻衣角问他:“你这衣襟袖口全是褶子,怎么弄的?” “就这事?”萧经闻看过去。 萧母表情有些彆扭地点头:“你回答我问题就是了。” 萧经闻低头看了眼,说:“刚才干了点活,浇园子来著。” 萧母又不说话了。 萧母年轻时候就是个爽利性子,上年纪之后更是。这么吞吞吐吐的,还是头一回。 萧经闻催道:“妈你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直说就行。” 那能直说吗!萧母很无语地白了儿子一眼。 没好气道:“行了,没事了。” 萧司令军区有个大会,到家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 吃完晚饭,老两口躺在床上的时候。 萧母一把从萧司令手里抢过报纸,“先別看了,我有事跟你说。” 婚事就在后天。萧司令下意识以为要商量婚事。 拍了拍老伴手背,说,“放心,记著呢,老战友我都通知到了,明天也请了半天假在家给你帮忙。” “不是这事。”萧母压低嗓子。 看了老伴十来秒,艰涩开口:“那个啥……明天晚上,你抽空跟老二嘮嘮。” 萧司令没懂:“嘮什么?” “那个。”萧母耳根一热。 萧司令满脸困惑:“哪个?” “就是那个!”萧母是个急脾气,也不绕弯子了。 气急道:“就是婚后那点事。” 既然都说了,那乾脆就一口气说完。 萧母说:“今天老二不是去找儿媳妇了吗!” “走时候好好的!回来军装都是皱的。” 萧司令这下才猜到老伴刚才口中的“那个”是什么,眉头蹙起。 萧母说:“你啥时候见过老二这么不注意形象?” 萧司令问:“然后呢。” 萧母说:“然后我就问他,衣服咋弄的。” “哎呦……”萧司令闻言,哎呦了一声,“亏你问得出口!” 萧母梗著脖子理直气壮,“那……那儿子的病咱们都不了解具体情况,我这个当妈的不得问问嘛?” “而且我也没直接问,我问得挺委婉的!我就只问他衬衫是怎么弄的了,没问別的。” 萧司令看了萧母一眼,顿了顿,“那老二咋说的?” “说浇园子弄的!” 提起这个,萧母就有点生气,“他会浇园子?他什么时候浇园子,糊弄我也不知道编个实际点的理由。” 確实。萧司令也觉得这谎言太离谱了。 老两口默契地同时嘆了一口气。 话题回到最初,萧司令想起来问:“你让我明天跟儿子嘮啥?” 萧母咽了咽,“就是嘮这事!” 嘮……儿子房里那点事?萧司令反应过来,老脸一红,“胡闹!” “谁家当父母的管这个!” 萧母不让他转身,强行把人拉回来正面话题。 “你这话说的,那別人儿子也没这个病啊!” “不嘮能行吗!你看林昔瘦胳膊瘦腿的,你儿子啥体力你不知道吗!” “到时候……万一……” 后面的话萧母说不出口,她停顿了下,一拍大腿。 “不行,你听我的,趁著林昔没嫁过来,你必须得找儿子摊开嘮一次!” “得让他节制!” 左一个体力、右一句节制。 萧司令靠在床头,使劲搓了把脸,脸搓红,都要搓掉皮了,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回想过往,他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这一生,大大小小战役参加过上百场。 挨过枪子,也被日本人刺刀扎过。 可就算那时候,他都没觉得有这一刻这么让他这么坐立难安。 “孩子的事他自己有分寸……” 萧母瞪他,没让他把话说完,边瞪边威胁,“听我的,你去,负起当爹的责任!” 第84章 做男人,要懂得克制 虽说当爹的有责任要负。 但让萧司令这么大年纪去跟儿子沟通房里那点事,確实也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奈何金主任在门外监督,不得不做。 父子俩关上书房门,隔著书桌,一站一立。 萧司令阴沉著一张脸,上次在这里说过的话歷歷在目。 萧经闻看父亲半天不开口,主动问:“又要说林昔的事?” “不是。”萧司令否认得倒是快。 他轻掀眼皮,看向儿子。 自家儿子得了这么个病,他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说人家丫头? 林昔现在都是他家的恩人! 看著萧经闻一米九的个子,跟堵墙一样往面前一站。 萧司令轻轻嘆了口气,问道:“最近身体还行吗?” 身为军人,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是最基本的。 不懂父亲这么问的用意,萧经闻答道:“挺好的,醉氧已经缓过来了。” 常年待在氧气稀薄的高原地区,回到低海拔地区,身体都会出现一个醉氧的过程。 症状表现为嗜睡。 不过这都回京大半个月了。 萧经闻问:“您就为了这事?” “对。”萧司令清了清嗓子,一咳嗽,说:“我看你脸色挺疲惫的,问问。” 萧经闻偏头,对著玻璃反光的位置照了照,隨口道:“啊,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这也正常。”萧司令感同身受一点头,说:“我年轻那会结婚前也失眠好几天。” 萧经闻只点头,没说话。 没办法,父子俩都不是多话的人。 眼看著话题就要进行不下去。 进行不下去,就没法跟老伴交差,萧司令只能说得更明显一些。 “还有。” 他叫住儿子。 萧经闻手都摁在门把手上了,闻声,站住转身。 萧司令默默深吸一口气问:“你那个病……” “吃过药吗?” “军医给开过一些安眠的。” 哦,安眠的,安眠的好,睡著了就没有体力了。萧司令欣慰点头。 萧经闻说:“不过用处不大。” 这孩子说话怎么还大喘气!萧司令刚落下的心又重新悬起来。 问:“那西药没用,要不试试中药呢?” 好端端的,怎么就非要让他吃药?萧经闻狐疑地看了萧司令一眼。 心虚作祟,萧司令跟他对视一眼,就別开了视线。 “不用。”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说,但不想让老两口担心,萧经闻说:“不经常发病。” 准確来说,没认识林昔之前,他一个月也就发病一两次。 不经常。 萧司令听见这话,才算彻底放心下来。“那没事了,你回藏区之前做个体检再走,这样你妈也放心。” 萧母在书房外偷偷听了全程。 在萧经闻推门出来前,回到了臥室里。 没一会,萧司令也回来了。 “都听见了?” 一起生活四十年,没有比老两口更了解彼此的了。萧司令不用猜都知道,金主任刚刚肯定在门外偷听呢。 萧母点头:“听见了。” 她说完,欲盖弥彰补充了一句,“不是不信任你,我也是担心儿子身体。” “是。” 萧司令失笑著攥住老伴的手。然后想起来问她:“明天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家里布置得差不多了。” “梳妆檯日子定的太急,师傅可能可能要过几天才能赶製出来,两口箱子我让舒意给闺女送过去了。” 打理家事金主任向来一把好手。 萧司令拍了拍老伴肩膀,“辛苦你了。” “喜事,辛苦啥。” “就是办完婚礼我得单独请素贞吃顿饭。这木匠是她弟弟给找的,紧赶慢赶加班给做的,挺辛苦。” “是得感谢。”萧司令点头。 说完,又想起来问,“对了,她跟你提的,让思柔跟著一起接亲那事……” 知道老伴要说啥,萧母摇头:“放心吧,我没答应。” 萧司令问:“你问林昔那丫头了?” “没问。”萧母说,“犯不著问。” “我问了,林昔能拒绝吗?” “她不拒绝,但心里肯定也存个疑影,以后万一再听见啥风言风语……” “我这不是给儿子找不痛快呢吗!” 萧司令笑,“我还以为你跟刘科长的交情,你不好意思驳了她面子呢。” 金主任点头,“是挺难开口。” “但儿媳妇和朋友,谁亲谁疏我还是分得清的。” “帮思柔的方式不止这一种,大不了以后你帮她介绍几个家世好的对象。” 这主意行,萧司令痛快点头。 - 林家。 昨天萧经闻走之前是说今天会有人来送东西。 可她没想到,居然是穆舒意亲自带人来的。 “嫂子。” 明天就结婚了,改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这大热天,穆舒意亲自跑一趟,她要是叫別的,反倒显得不会来事。 “誒。”穆舒意拉著林昔手,朝她笑笑,“嫂子来给你送东西。” 她身后,跟著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里,是两口大木箱、燕舞牌收录机还有三五牌座钟。 穆舒意招呼著人把东西往院子里搬。 之前说好的不给大件彩礼,因为买了东西也不好拿走。 林昔看向穆舒意。 一条街婶子们都出来看热闹。穆舒意不好说的太大声,压低嗓子附在林昔耳边小声道:“妹子,这不是彩礼。” “这是经闻让我给你准备的陪嫁。” “陪嫁?”林昔震惊。 第85章 接亲啦! 穆舒意点头,没解释这两个字的意思。 只说:“妹子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好挪动的,到时候两口木箱子一装,你带去藏市也很方便。” “谢谢嫂子。” 林昔猜到了,萧经闻买这些是为了让她出门的时候面子上好看。 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男人好了…… 林昔心里一阵触动,难免又想到了表姐当初的那个男朋友。 有的男人,连彩礼都吝嗇於给与。 有的,却连新娘的嫁妆都一起给准备了。 搬运的工人放下东西,离开。 穆舒意看了眼屋里摆设,没著急走。 从旁边拿起一早拎过来的口袋说:“嫂子帮你布置布置家里?” 林昔自己本来也是打算下午贴两个喜字应应景的。 穆舒意说著一起,林昔痛快答应,“那谢谢嫂子。” “甭客气。” 穆舒意说,“一回生二回熟,我跟妈昨天在家里布置过一次了,现在可熟练了。” 结婚就是要一片大红色看著才喜庆。 妯娌俩先把客厅窗户都贴上了喜字。 然后又去布置臥室。 刚才那两口木箱子並不是空著搬来的,里面放著床被子。 穆舒意本来要给林昔铺上。 结果一看,屋里原本就有一床,还是大红的。 林昔说:“隔壁大娘送我的。” “你这床好看。”穆舒意抻著被角跟林昔说,“明天嫂子早上六点来接你,到时候帮你化妆。” “那就麻烦嫂子。” “不麻烦。”穆舒意摇头说,“我上次结婚时候光顾著紧张,也没好好感受结婚是啥气氛,借著你婚礼,重新热闹热闹。” 明明是怕她娘家冷清,过来帮忙。 穆舒意却只说自己想热闹。 这两次接触,林昔发现,无论是萧家二老,还是大哥大嫂,其实都並没有她刻板印象里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谢谢嫂子。” 这次感谢,是真心的。 - 別的新娘新婚前夜会不会失眠,林昔不知道。 反正她这一夜睡得挺香的。 穆舒意带著人进门时,她刚洗好澡,换上衣服。 穆舒意给林昔介绍著她带过来的女孩们,“这几个都是我文工团的小姑娘,一会帮忙堵门。” 四个小女孩一看就是性子外向的,自来熟。 “穆团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几人说完,开始分工干活。 一人给林昔化妆,一人负责编头髮。 另外两个小姑娘负责去楼下布置鞭炮。 七十年代末期的婚礼处於一个挺尷尬的时间段上。 往前几十年,民国时期流行旗袍出门。 往后几十年,又流行起了婚纱。 唯有当下这个时间节点,穿著比较朴素。 红西服,还真不好做很夸张的髮型。 编头髮的小女孩因为在文工团工作,做起妆造来,动作熟练。 她拿了一个烧红了的很有年代感的铁棒,给林昔卷的头髮,卷完,又盘起来。 也没盘的太立正。 额前垂下了几缕鬚鬚碎发,最后在头顶,又给林昔別了串流苏款的红珠子。 “看看,好看不?” 小姑娘推著林昔转身。 林昔抬眼往镜子一看,好傢伙,好復古! 这半小时,楼下负责摆放鞭炮的俩小姑娘也上来了。 一人手里端著碗麵条,一人手里拿著苹果。 林昔穿书前也看过一些年代剧,知道这些是留著一会给她和萧经闻吃的。 “谢谢。” 她跟两个小姑娘道谢。 俩小姑娘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昔看。 “妈呀,你也太好看了!” 千篇一律的红西服,別人穿上,看著只是喜庆,但林昔真不一样。 她皮肤白,五官又立体,红衣服一穿,显得她皮肤呈现出一种如玉如瓷的纯净感。 媚而不妖。 部队文工团里从来不缺长得好看、身段好的女生。 但像林昔这种美得乾净又纯粹的,她们头一回见。 两小姑娘眼神赤裸地打量著林昔,“別说萧团长喜欢,我都爱上了!” “行了。”穆舒意笑著打断两人,“再看下去你们口水都流出来了。” 屋內顿时鬨笑一堂。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饭店定的9点58的吉时。 八点半,楼下鞭炮声准时响起。 婶子们早早就在院子外面等著了。 萧经闻的车一出现在巷子口,街口,立马有小孩子往巷子里跑,边跑嘴里边喊著。 “新郎来了!” “新郎来了!” “快快快放鞭炮!” 另外几个守在鞭炮旁的半大小子闻声掏出火柴。 噼里啪啦的响声,白烟伴著火药。 这一瞬间,林昔才突然有了自己要结婚了的实感。 从梳妆檯前起身,走到窗边。 六辆军用吉普缓缓从巷子口驶进来,停在楼下。 每辆车的车头都掛著大红花。 自行车接亲的年代,这六辆吉普车,一路吸引来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好些人都是路过这条街,压根不认识林昔的人。 跟在车后面看热闹,一路跟到了林家院子外。 “这么大排场,这是部队的车?” “对!” 王婶带著所有街坊邻居的婶子们在楼下发喜糖。只要有人来,她就给人家手里塞两块。 “都吃喜糖,新郎新娘说了,见者有份!” 糖是稀罕东西。 喜糖隨便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林家小院外一时间比过年街上还热闹。 林昔看著楼下的热闹,直笑。 鞭炮腾起的白烟散尽,才看见倚在车边的萧经闻。 他原本就在看臥室窗口。 没了烟雾阻隔,视线跟林昔隔空交匯。 萧经闻穿著军装。 两槓三星的统一服制,穿在他身上,乾净利落。 肩膀宽厚,双腿修长笔直,过分优越的身材比例,在眾人的衬托下,格外出眾。 “新郎看什么呢?” “上去接亲啦!” 第86章 嫁过来就是团宠,林昔她凭什么 萧经闻被一眾人簇拥著上楼。 屋里,几个文工团的小姑娘將门堵得死死的,笑著回头问林昔:“林昔,快提要求啊!” 提要求? 林昔坐在床上想了好一会,最后很无奈的笑了下。 “怎么办?我好像想不出来要求。” “我的要求,他都做到了。” 此话一出,起鬨的声音瞬间从门里延伸到了门外。 “哎呦呦,我萧哥还有这铁汉柔情的一面呢?” “肯定是嫂子给萧哥面子啊!” “嫂子介不介意透露一下,萧哥都达成你啥要求了,我们学学!” …… 外面来接亲的不是萧经闻发小,就是战友。 一群大老爷们起鬨起来嗓门贼大,感觉天花板都要被掀开。 粗獷的吵闹声里,林昔听见萧经闻低低笑了两声。 “好了,別太为难他了。” 林昔都这么说了,几个堵门的小丫头自然也没为难新郎,隨便问了几个问题,就把门打开了。 咬苹果。 同吃一根麵条。 大家包围中,两人完成了全部的仪式。 “要背还是要抱?” 出门前,萧经闻让林昔自己选。 “抱吧。” 萧经闻没动,单膝跪在床边,视线默默多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怎么了?” 林昔用手背轻轻蹭了下嘴角,问:“我口红蹭花了吗?” “没有。”萧经闻抬起手。 看样子,应该是想摸一摸她的脸,但似乎怕弄花她的妆容,手只伸到了半空,便停下了。 “你今天很好看。” 男人声音低沉有磁性,明明是冷调的嗓音,说情话时却又有种莫名蛊惑人的味道。 这人,就连声线都长在了林昔的审美上。 林昔弯著嘴角,挑了下眉。 本就清透的双眸画了眼妆,眼睛看上去又黑又亮。夸张的髮饰,又显得林昔脸蛋小小一个。 胭脂有一块蹭到了眼角上,眼尾通红,看起来脆弱又惹人怜。 想亲。 萧经闻喉结上下一滚。 被林昔攥著手腕,用力捏了一把。 成年人的情慾很难掩盖,更何况萧经闻还有那样的癮。林昔现在很能看懂他的情绪。 “抱我啊。”林昔出声催促。 “萧哥行不行啊,新娘子都催了!” “愿意看后面有的是时间看呢!” 周围人的起鬨声里,萧经闻稳稳抱起了林昔。 “谢谢你。” 十几级台阶,男人抱著她走得很稳。 “谢什么?”林昔问。 萧经闻说:“谢谢你堵门给我面子。” 萧经闻指的是,林昔刚才亲口说的,她的要求他都做到了那句话。 林昔抬眼,笑了下。 打横抱著的高度,两人视线一高一矮。萧经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林昔笑时眼瞼下堆叠的臥蚕。 “萧经闻。”林昔声音里都带著笑意。 “我没有在给你面子,我是真心的。” 他真的做到了她目前提出的所有要求。 后背上的手臂晃动了下,头顶的变化的呼吸,看得出来,她的答案超出了萧经闻的心理预期。 六辆车。 萧经闻的头车排在最前面。 他没动,后面的车就都跟著不能动。 见萧经闻靠在座位上平復心神,林昔想笑,“至於吗,一句话而已。” “至於。”萧经闻侧过头,牢牢注视著她的双眼,“因为“能做到你所有要求”这句话,对於我来说,是至高评价。” 周围吵闹的喜声中,婚车一路开走。 红日饭店,萧母给婶子们留了两桌娘家席。 等宾客们陆续到齐,婚礼准时开始。 这年代,仪式也非常简单。 双方父母致辞,证婚人致辞,新郎新娘敬酒,就算礼成。 婚礼的证婚人,是总军区的参谋长。 秦参谋长是萧司令的老战友,不光眼看著萧经闻长大的情分。 萧经闻去西藏军区,最初也是他推举的。 算是对萧经闻有知遇之恩。 年过半百的老人,一生戎马,说话嗓音鏗鏘有力。 满满一页的证婚词念完,台下掌声一片。 主持人重新回到台上,“新人喝交杯酒。” 交杯酒? 林昔一怔,偷偷捏了下萧经闻手:你爸妈还没有讲话。 “没有这个步骤。” 喝酒的时候,萧经闻偷偷伏在林昔耳边说了一句,“他们岁数大了,不喜欢高调。” 其实並不是,林昔心里明镜似的。 没有这个步骤,是因为她没有父母讲话。 萧司令不想当眾让她难堪。 开席、敬酒。 来吃席的都是大院里有头有脸的长辈。 萧经闻带著林昔一桌桌地介绍。 “张叔叔。” “王阿姨。” “钱婶。” 每介绍一次,就要喝一杯酒。 林昔酒量一般,萧经闻酒量虽好,可也禁不住要喝几十杯。 最后是萧母出来解围的,“我家老二好不容易娶著媳妇,別给俩孩子灌醉了。” 整个大院,金主任疼孩子那都是出了名的。 她都发话了,后面自然也没人灌酒了。 “老金,儿媳妇好看,郎才女貌的。” “说明我有福气。” …… 来参加婚礼的,自然是一嘴的漂亮话。 孙玲玲跟刘思柔坐在靠后的晚辈桌上。眼看著萧经闻带著林昔一桌桌的敬酒,眾人纷纷道贺。 孙玲玲轻轻撞了下刘思柔胳膊肘,低声道:“你看金婶笑的,我这么多年都没见她笑这么高兴过,我真不想不通,一个死刑犯的女儿,她怎么就这么喜欢了?” 刘思柔抬头看了萧母一眼,语气懨懨的,“表面功夫罢了,毕竟是娶儿媳妇,总不能耷拉著一张脸。” “那你可就错了。”孙玲玲哼了一声。 “要只是为了表面功夫,金婶能为了林昔把仪式都给改了吗?” “父母讲话环节说取消就取消。你看看,今天到场的都是什么人,那么重要的环节都不要,我看金婶是真心疼这儿媳妇。” 刘思柔蜷了蜷手指,捏紧筷子。 孙玲玲说:“还有,我可听说了,林昔今天出门时候堵门的人,都是嫂子在文工团找的人。” “这是没进门就把一大家子给搞定了。怎么样?我那天说林昔有手段,一点没说错吧?” 筷子上的一大口米饭脱了手。 白花花的米粒砸在地上。 “別说了。”刘思柔语气不耐,“这大庭广眾的,你也不怕別人听了去。” “怕什么!” 孙玲玲看了眼周围,这几桌坐著的都是半大孩子,没有別人。 她说:“我这是替你叫屈。” “金婶怎么说也是看著你长大的吧。” “刘婶让你去跟著萧经闻接亲,就这么小的要求,金婶都为了林昔拒绝了。” “林昔她凭什么!” 第87章 婚礼搞事 “无论凭什么,林昔她现在嫁过来,就是金婶的儿媳妇了,別说了。” 刘思柔阻止了孙玲玲的话。 到底是在婚宴上。 一个大院住著,这些话如果被有心人听见,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她拉著孙玲玲起身,“吃完了吗?陪我出去透透气。” 长辈们交际还要一会,母亲今天早上特意嘱咐她,不要提前离场。 两人来到饭店门口。 刚放过鞭炮,门前地上红纸还没扫。 风一吹,有些碎片打著旋吹到了大马路上。 两人视线顺著那红纸看过去,路尽头,一辆大卡车开过来,后面的轿厢里站满了人,每个人脖子上都掛著一个牌子。 很显然,是游街之后拉去刑场的。 出来透透风都能遇见这么晦气的事,刘思柔皱著眉头,拉孙玲玲手腕,“走吧,还是回屋里吧……” “等下。”孙玲玲反手拽住刘思柔。 她眯眼,盯著缓缓驶过来的卡车看。 刘思柔:“你看这个干嘛啊,多嚇人!” 孙玲玲摇头,看清卡车中间某三个人脖子上的牌子之后,突然笑了。 “小柔,你快看,车上的是谁。” “我才不看呢。”刘思柔头也没抬地拒绝。 被枪毙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看了脏眼睛。 奈何孙玲玲一直扒拉她胳膊,“是林昔家属和赵明泽!” “赵明泽?” 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刘思柔没忍住抬眼看过去。赵明泽那张脸跟在萧经闻身后十余年,她太熟悉了,一眼认出来。 “他不是回老家了吗?”刘思柔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孙玲玲,“怎么在这?” 孙玲玲朝著赵明泽脖子上掛著的木牌抬了抬下巴:“那不写著呢吗,耍流氓。” 耍流氓也要分严重程度。 直接枪毙的,除非把事办成了。 想到这,刘思柔瞳孔一颤,孙玲玲也反应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大写的震惊,“难不成……” 饭店里,有人吃完饭,陆陆续续出来。 “小柔玲玲,你们也出来透气啦?”说话这几个人,也是大院里一起长大女生。 “对。”刘思柔收回视线,不太自然地笑了下。 那女生觉得纳闷,顺著她转头前的方向,往马路上看。 然后“嘖”了一声,“嗐,游街呢?” “死刑犯从婚宴的饭店门口过,晦气死了!” 孙玲玲调侃道:“那咋地?难不成还封路结婚?” 后出来那几个女孩笑笑点头,“也是。” 卡车旁边跟著一些往死刑犯身上扔菜叶子的老百姓。 后出来那几个女生拽了孙玲玲一把,“往后点,別砸著咱们。” “誒?这怎么还有几个通敌卖国的?” 红色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家世薰陶著,最厌恶的,就是卖国贼。 那女生哼了一声,往车上看,“这人叫什么?怎么就枪毙他自己,家里人呢?都不知情吗?” 孙玲玲突地笑了一声,“家里人忙著结婚呢。” “什么?”说话的女生看过来。 孙玲玲意有所指地往身后饭店里甩了个眼神,“林建国,林昔,父女俩!” 几个后出来的女生一起倒吸了口气。 眼睛瞪大,捂嘴问到:“今天的新娘子?那咋过的政审?” 孙玲玲是知道一些內幕的,冷嗤著,“因为林昔妈是烈士。” 一个烈士,一个卖国贼,这两人能凑到一起也是绝了。 女生们问:“那就算烈士遗孤能免於下放,怎么就……” 后面的话,几人没说。 但大家都懂。 萧家是多清贵的人家啊,萧司令老两口不用说,那是上过战场走过长征的。 萧鹤川,退伍前永远在一线,萧经闻,刚成年就去西部驻守边境了。 铁骨錚錚的军人世家,怎么就突然接受林昔这样不乾不净身份的人进门了。 这时,几人才突然联想到一周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 林昔跟赵明泽的事。 几人问孙玲玲,“……这林昔该不会是有预谋的吧?” “肯定啊。”孙玲玲笑了一声,说:“没预谋能下药吗?” “不下药,能这么顺利嫁进萧家吗?” “这么好的手段,你我都好好学著点吧……” 刘思柔在一旁听不下去,拽孙玲玲衣角,提醒她收敛点。 但孙玲玲哪顾得上这个,扒拉掉刘思柔的手,说:“没事,我又没造谣。” 她表情得意。 “下药的事,又不是我说的,那是政治部都参与调查的……” “既然政治部都调查清楚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萧经闻声音突然出现在一群人身后。 要领证,所以敬完长辈酒,萧经闻就拉著林昔出来了。 门口围著一群人。 女生声音尖细,不用走近,就听见她们说话的內容。 萧经闻在一群女生面前站定,视线依次扫过每个人的脸。 一米九的身高,本身就带有极强的压迫感,眾人瞄了眼萧经闻眸子里凌厉的冷光,嚇得纷纷都低下头。 萧经闻很轻地哼了一声,“怎么不继续说了?” 林昔拽了下他袖口,萧经闻偏过头,两人视线相接的那瞬间,萧经闻眸子里的冷意瞬间散去。 怎么?他用眼神询问林昔。 我自己来处理。林昔也用眼神回应了他一下。 饭店门口。萧经闻又穿著军装。虽然造谣的人是孙玲玲,占理的人是他们。 但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啊。 大男人欺负几个小姑娘,或者人民子弟兵欺负老百姓……这样的传言传出去不好听。 林昔决定自己处理。 “你叫什么?” 她走到孙玲玲面前。 大红色的新娘装,刺的人眼睛发酸。 身高差距,孙玲玲不得不仰著头看林昔。林昔睫毛垂下的弧度,在孙玲玲眼中显得很轻蔑。 孙玲玲梗著脖子,睫毛颤了颤,强撑著气势,“怎么?你要骂我?” 林昔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摇头是什么意思,孙玲玲气急道:“我说错什么了?” “你如果没有下药,政治的人怎么好端端的不叫別人去询问,偏偏只叫了你?” 萧经闻眉头一拧。 听呼吸声,他似乎忍不住了。 林昔拉著他的手腕不得不加了些力。 让我自己解决,她看了萧经闻一眼,然后漠著脸,重新看向孙玲玲。 “我们之前见过。” 林昔指尖点著太阳穴,停顿了一秒,“我想想。” “……哦,想起来了,你那次好像也对我很有敌意,似乎是因为,萧经闻给我开了车门。” 什么乱七八糟的! 因为摸不准林昔要说什么,孙玲玲心口一紧,“这跟你下药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啊。”林昔笑了下。 阳光斜扫过来,落在她眉眼上。 她这一笑,长眉入鬢,眉眼弯弯,旁边的几个女生都看直了眼。 林昔说:“因为我没下药。” “而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嫉妒我吧?” 第88章 当眾打脸 被人冤枉时,很多人下意识会选择自证。 林昔不要,她选择直接攻击对方最在意的地方。 就像现在。 当眾点出孙玲玲嫉妒她。 这样,孙玲玲刚刚的话,也就站不住脚了。 一句话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跟她多费口舌。 两人明显不在一个段位上。 孙玲玲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气急败坏:“笑话,你有什么好让我嫉妒你的!” “嫉妒你靠不光明的手段死皮赖脸嫁进萧家?” “呵!军区大院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拥有,还用得著嫉妒你?” 其他被孙玲玲强行拉来壮气势的人,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其实是真有点瞧不起林昔的。 部队家属院都是一个小社会。 结婚讲究门当户对。 林昔这种並非军官家庭出身,居然嫁进了大院,真是高攀了! 但碍於萧经闻在,她们也就只敢偷偷打量打量林昔。 家世天生、 她们本以为会在林昔脸上看见窘迫。 可没有。 林昔反而在笑。 “原来你是嫉妒我嫁给萧经闻啊?” “我还以为,你是嫉妒我长得好看呢。” 此话一出,周围人瞬间被点醒。 是啊,人家林昔只说了你嫉妒她,並没有说你嫉妒她什么。这孙玲玲怎么开口就是萧家? 大家瞬间將视线从林昔移到了孙玲玲身上。 人群里有个人突然想起来——孙玲玲好像前段时间家里给安排相亲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不了了之相亲的事就没了音讯。 结合当下的状况,那人忍不住猜,孙玲玲的相亲对象,该不会就是萧经闻吧?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几个人小声嘀咕起来。 孙玲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执拗冷笑,语气尖酸,“我嫉妒你长得好看?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也就只你们这些资本家养出来的孩子,才会把美貌掛在嘴上!” “那也要我有。” 林昔不仅没被激怒,反而笑容里还藏著一丝从容。 嘴这样厉害,又有这样气度的女子,在场几位女生之前哪里见过,有些看呆了。 然而,林昔还没有说完。 她目光看向孙玲玲,语调不急不缓,“至於你句句掛在嘴边的家世。” “我相信,叔婶们冲在战场一线的时候,脑子里应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守护国家和平。” “你生在大院,是值得大家羡慕。你的父母为国家做了贡献,我也钦佩。” “但嫉妒?” “呵!”比起孙玲玲小声嘲笑的姿態,林昔这声笑,笑得很大声。 “那又不是你的本事,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林昔说著话,往孙玲玲面前逼近了两步。 看向孙玲玲的眼神里,紧接著,又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怜悯,“而你,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说得好!” 背后响起掌声,是余老。 他身边除了余子宸,还站著四个人长辈。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听了多久,林昔收起攻击性的眼神,“余老,爷爷们好。” 林昔客气又有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跟大家打招呼。 都是萧家请来参加婚礼的。金主任给她面子,她在外自然也要维护萧家的面子。 余老走过来,停在了林昔面前,“丫头,刚刚那番话你说得好。” 他目光扫过一眾“围剿”林昔的小丫头,重重一哼。 “我老头子也替你们长辈说一句,家世,是压在你们身上的使命和责任,不是你们拿出去炫耀吹嘘的资本。” “要是再闹,我进去把你们父母都喊出来看看。” 余老退休之前,曾是军医院的院长。 各家长辈承过他不少恩,所以他说话很有分量。 后到的那一群小丫头瞬间散开。 只剩下了孙玲玲和刘思柔没走。 孙玲玲,余老不认识,他瞥过去一眼,没理,重新转回身看向林昔,“之前说好的认亲,你结完婚,咱们抽空吃顿饭?” “好。”知道余老这是给自己做面子,林昔感谢地点头。 她刚答应完。 余老身边的人又好奇问了。 “老余,什么认亲?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老战友配合一辈子,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余老给老战友递过去一个讚赏的眼神,顺势道:“我要认林昔当干孙女。” “誒,先说好,你们別以为我是要跟萧司令家攀亲啊!” “这是我跟丫头之前就说好的,是不是林昔?” 林昔点头。 余老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慧给我留下那盆花?” 余家三代男丁,就余老子女这一辈出了个女孩,结果还意外走了。 几位战友说:“就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那盆花?” 余老点头,“那花本来都蔫了,是林昔给我救活的,你说,这是不是我跟丫头的缘分?” 身边几位战友配合点头。 孙玲玲和刘思柔被挤到一边。 前面欢声笑语,林昔眾星捧月地站在人群中间。 婚礼就够出风头了,结果,余老也要来帮她。 刘思柔咬了咬唇。斜后方,一双手把她拽过去。 “妈?”她震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经闻结婚,猜到自己闺女心情不会好,她一直关注著闺女的动向。 结果就说句话的功夫,这孩子就不见了。 刘母急忙出来找。 “早就到了。” 刘母恨铁不成钢地瞥了闺女一眼,“跟萧经闻前后脚到的!” 第89章 输了就要认 一起到的……那也就是说明,刚才那些话,母亲全听见了。 刘思柔脸瞳孔颤了颤。 刘母看了女儿一眼,视线划过孙玲玲,拉著她往外走,“行了,別站这丟人了。” 母女俩往饭店外面走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才鬆开女儿的手。 刘母语气有些失望,“小柔,我昨天让你想的话你还是没想明白。” 刚才饭店门口动静闹得那么大,这事最后肯定要传到萧家二老的耳朵里。 刘思柔心虚地低下头,解释道:“……妈,对不起,但是刚才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刘母点头,问,“可你成日跟孙玲玲待在一起,刚刚的话是你说的,还是孙玲玲说的,有区別吗?” 刘思柔一噎,抿了抿唇,表情很委屈。 自己闺女,刘母也心疼,她看著闺女一直抖动的睫毛,嘆了口气。 “小柔,刚才林昔说的那番话还不够让你清醒吗?” 刘思柔没说话。 刘母自顾自地继续:“你之前总觉得,林昔能嫁进萧家,是因为她主动,是因为萧经闻的责任心。” “可你刚刚听见林昔说的话了,你现在还觉这么觉得吗?” 没有。刘思柔否定的念头脱口而出。 一个人的说话方式,透露著她的格局。 林昔刚刚那番话……刘思柔带入自己。 易地而处,刚刚如果是她站在林昔的位置。 她绝不会比林昔处理得更好。 林昔不光只是靠脸贏走了萧经闻的心。 刘思柔使劲攥了攥拳,一咬嘴唇,“妈,我错了。” “错哪了?”刘母语气温柔下来。 刘思柔说:“错在没见过林昔之前,就轻易地相信了孙玲玲的话,先入为主把林昔想像成了一个靠下药上位的心机女人。” “很好。”刘母点头,“知错就改,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她温柔地抚著女儿头髮,“听妈的,妈妈不会害你。” “你跟萧经闻性子不合適。” “妈妈不是说你不好。”刘母说,“你很好,但感情这东西,要靠缘分。” “你和萧经闻没有那个缘分。” “你今天的难受,只是因为你太骄傲了,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妈妈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萧经闻,你也不是一个心思不正的女孩。” “……妈。” 被戳到心嘴软的地方,刘思柔哽咽著喊了一句。 刘母看著女儿噙著泪的眸子,哄道:“好了闺女,听妈妈的,过去了。” “以后妈给你介绍更好的男同志。不过从今天开始,你要离孙玲玲这个人远一点。” 刘思柔不懂。 刘母说:“你今天还有一点错了,那就是,识人不清。” 刘思柔听懂了母亲的意思,问:“您是说孙玲玲?” “对。”刘母点头,看著女儿,“你冷静想想,孙玲玲刚刚的言论,她到底是把你当知心好友,帮你出气,还是在把你当枪使!” “当然是为我抱不平……”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情分,刘思柔下意识便要否认。 可对上母亲的视线,她又犹豫著,不確定了。 - 另一头。 林昔跟余老又说了两句话,两伙人便分开了。 天气好,林昔提出,“民政局远吗?咱俩走著去吧?” “远倒是不远。”萧经闻看向林昔,问她,“但你不怕热吗?” “比起热,我更怕酒驾。” 席间两人都喝了酒。 酒驾法条还没有出台的年代,遵纪守法只能靠公民自觉。 林昔就是那个惜命的好公民。 她语气调侃道:“萧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你喝酒了呀。”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呀。” 一口一个尾音上扬的“呀~”,给萧经闻逗得忍不住想笑,语气宠溺地问林昔,“你怎么总有这么多俏皮话?” 林昔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拋出另一个问题,“所以萧团长,跟我过日子有意思吧?你是不是又发现了我一个优点?” 萧经闻眼神直直地望著林昔,“不止这一个,我也一直都知道跟你过日子会有趣。” “老男人情话倒是说的溜。”林昔勾了勾唇。 两人肩並著肩往民政局走。 太阳是挺大的,但走树荫下,小风一吹,也挺爽快的。 萧经闻让林昔走在路里侧。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见林昔一直没问什么,萧经闻先憋不住了。 “刚才的事,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林昔没懂。 萧经闻提醒她:“孙玲玲。” 没说下去,是因为他相信,以林昔的聪明,肯定能猜到孙玲玲对她敌意的来源。 萧经闻脚步停下。 林昔也跟著他一起站住,解释说:“因为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萧经闻明显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嘴角下压了个角度,“可我们是夫妻。” 言外之意,林昔,我是你丈夫,所以你要吃醋。 林昔只花了一秒,就理解了萧经闻的情绪。 她点头,“好,那你说说看,刚才那个女生,孙玲玲,跟你什么关係。” “你问得很敷衍。”萧经闻指出林昔的態度。 然后才回答:“我们没有任何关係。她叫孙玲玲,咱俩不认识之前,我妈曾经想介绍她跟我相亲见见。” “不过没见过。” “没见过都这么造我黄谣,”林昔感慨道,“我们萧团长魅力很大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萧团长”这五个字取悦了萧经闻,他脸色缓和了些。 拉起林昔手腕,“林昔,刚才的事,你想自己解决没问题。” “但你要问我。” “不闻不问,我会觉得你对我没有那么关心。” 男人双眸灼灼,看过来,语气诚恳真挚,“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要学著一点点在乎我。” 这段婚姻发展得很快,里面又带著很多推动因素。 比如那次招待所的意外。 比如,没有政治部插手,他们俩或许就不会这么快结婚。 孙玲玲刚才的话没有刺激到林昔,却反而提醒了萧经闻他的来时路。 再成熟的人,在感情里也会有不自信的一面。 男人眸子里的不安,被林昔看见。 她嘆了口气,笑眯著,朝著萧经闻勾了勾指尖。萧经闻会意,俯下身。 林昔贴在他耳边,“萧团长误会了呢。” “夫妻之间要有信任,所以我才没问。” 她这话故意贴著萧经闻耳朵说的。 本以为,萧经闻会像是刚才一样,很快会被哄好—— 可没有。 她嘴角的笑还没敛起,下巴就被萧经闻勾了起来。 “夫妻之间要有信任。” “那昔昔为什么没告诉我,之前追求你的人是余子宸?” 第90章 结婚了就会生宝宝 “!” 把这茬给忘了! 合著萧经闻兜这么大个圈子,又是让她诱使她问孙玲玲,又是让她多在乎他一点,最后的真实目的竟然是这个?! 林昔有些无语,“……忘了。” “忘了?” 这理由萧经闻显然没信,一点点倾身压下来。 笼罩著的阴影面积越来越广,眼看著不能呼吸。 林昔一把把人推开,“別闹了。” 她说完,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衣襟,“大马路上都是人。赶紧去领证。” 萧经闻站直。 林昔斜睨他一眼:“还有,没头没尾的醋不要吃。” 萧经闻笑了下,没表態。 - 民政局,下午来领证的人不多。 前面排队的就两对。 轮到林昔的时候,办事人员多看了两人一眼,“郎才女貌,真般配啊,恭喜两位同志。” “谢谢您。”林昔笑著从兜里摸出喜糖从窗口递过去。 这时候还不流行领证给糖。 林昔长得討喜,出手又这么大方,办事员笑得嘴都咧开了。 出示介绍信,填表格签字,每步都很顺利。 最后,办事员拿起公章哐哐盖好,一张结婚证就这么新鲜出炉。 这时候结婚证还不像后面是个小红本,而是一张类似奖状的纸。 看见上面的公章,林昔才终於有了已婚的实感。 她拿过自己那张细细看了两眼。 还没等把每个字都看清,突然,手上一空,结婚证被萧经闻抽走了。 “我来保管吧。”萧经闻不经意的语气。 林昔看他一眼,没拆穿:“行,你收著。” 回到家里。 萧家二老还没回来,家里只有萧晓跟穆舒意。 “弟妹。”穆舒意特意等林昔呢。 “二婶!”萧晓有样学样。 林昔问:“爸妈呢?” 穆舒意说:“几个老家叔伯喝多了,爸妈和鹤川去送人了。” 林昔点头。 穆舒意问:“你婚宴上是不是没吃饱?爸妈让我给你打包了几个菜回来,嘱咐你再吃点。” 是真有点没吃饱。 林昔揉了揉肚子:“那谢谢嫂子。” 芳婶上年纪了,跟著折腾一天,挺累的,热菜这个活就萧经闻来的。 两大一小坐在饭桌上等。萧晓坐在林昔和穆舒意中间。 小孩子不老实,坐了一会,便开始乱动了。 “二婶二婶。”萧晓靠到林昔这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她看,“我以后长大也想长你这么好看。” “这是你想就能的?”穆舒意被闺女逗笑。 林昔捏了捏小丫头脸蛋,“能的。” “大哥和嫂子都好看,我们萧晓继承了爸妈全部的优点,会比我长得还好看。” “是吗!”萧晓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那我二叔也挺帅的,以后你跟二叔的宝宝是不是也会很好看!” “小孩子胡说什么呢!不知羞!”穆舒意一把捂住萧晓嘴,把人抱过去。 萧晓急得直蹬腿,“唔……是电影里说的,结婚了就会生宝宝……唔唔唔。” 萧家二老是天黑之前才回来的。 林昔一直等在客厅。 听见门响,立马起身迎过去。 老两口都上岁数了,折腾一天,金主任进门时揉著肩膀进来的。 看见林昔,她愣了下问:“怎么没上去睡会?” 都年轻过,知道新娘子结婚前一夜会失眠。 她让大儿媳妇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让林昔不用等他们,累了就上楼休息。 金主任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 这是等了一下午? 林昔摇头:“不困妈。” “你跟爸吃饭了吗?带回来的菜还有,我给你们热热?” 关心都是相互的。 婆婆惦记她婚宴上没吃饱,她自然也要关心回去。 “不吃了,你歇著。”老两口摇头。 一家子人坐在沙发上说了会话。 “这下一家人齐全了,高兴。” 上了年纪,最贪恋的就是子孙绕膝,金主任满足地笑。 大哥大嫂坐了一会,便识趣地把说话空间留出来,上楼了。 萧司令看了金主任一眼。 清了清嗓子,也把萧经闻喊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婆媳,林昔猜到金主任有话要说,但她不知道金主任具体要说什么。 於是先说了声谢谢。 “妈,今天谢谢你。” 不光是谢谢结婚仪式上给她的体面。 林昔这句谢,谢的更那些嫁妆,还有今天饭店打包回来的饭菜。 仪式可以说是为了顾全两家面子。 可嫁妆和饭菜,如果不是实打实的关心,是做不到的。 萍水相逢,只见了两面的婆媳,萧母做到这份上,林昔发自內心地想谢谢她,不是客套。 这一句谢谢,金主任感觉一天的累都值得了。 她拉著林昔手坐下,“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要这么客气。” “而且说到底,这段婚事还是委屈你了……”萧母一嘆气。 怜惜的眼神,让林昔不知道怎么接。 …… 婆媳俩在楼下说了大半个小时话。 回到臥室,萧经闻澡都洗好了。 “妈找你说了什么?”萧经闻带著一身水汽,停在林昔面前,“你怎么脸色不太好看?” 臥室暖黄的光线,难为萧经闻还能看出她脸色不好看。 林昔嘴角抖了抖,冷笑,“你说实话,你到底怎么让爸妈同意的咱俩的婚事?” “就正常说的。”萧经闻话音刚落。 “啪——” 林昔把一管药膏拍到了梳妆檯上。 消炎的。 “你不是想知道妈找我干什么吗?” 林昔抬了抬下巴,“妈刚才给我的。” 想到萧母刚刚一边嘆气一边欲言又止把药膏塞给她的画面,林昔就又气又想笑。 “还不说实话?” 第91章 洞房花烛夜 萧经闻淡淡瞥开视线。 林昔没让他躲,追过去。 大红色的西装套装摺腾一天,领口扣子林昔嫌热鬆开了一粒。 原本並不暴露,只露出了锁骨一个边。可离得近,加上两人的身高差,事业线还是不小心露出了一点。 弧度凹凸有致。 男人拳心抵在唇边,剧烈咳嗽了两声。 林昔更怀疑他了,为了逼问,几乎是手脚並用的扑过去。 半个身体压在自己身上,担心林昔站不稳,萧经闻伸手託了把她后腰。 浸著花香的体温,软到无法忽视的身体曲线压得更紧实了。 萧经闻喉咙一紧,浓墨般的双眸又暗沉了一个色调。 “林昔,不早了。” “什么不早!明明还很早……”林昔还在气头上,话了一半才反应过来,骤然顿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新婚!洞房花烛夜! 她瞳孔一颤,对上萧经闻垂下的眼瞼。 两人正以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夏天衣料轻薄,挡不住对方的体温。 萧经闻身上是炙热的,呼吸也是。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林昔听见他喑哑的嗓音,“剩下的话明天再说?” 林昔被亲得脑子发懵。 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智,推搡著萧经闻的肩膀,提醒他:“才七点多!天还没黑呢!” 之前招待所和林家都没人,愿意怎么闹无所谓。 现在不行! 这可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林昔尾音颤抖:“……不行,你每次弄出来的动静都太大了……” 小猫似的推人的力道,萧经闻根本动都没动。 他勾了勾唇,反手握住林昔手腕,视线描摹著她嫣红的嘴唇,呼吸变重,“大哥和爸妈房间在楼梯东头,隔音好,听不见。” 男人指腹在她颈摩挲。 细密电流的酥麻感顺著林昔皮肤缓缓淌过。 老实说,萧经闻床上床下那种“禁慾反差”的模样很勾人,她受不住萧经闻的强势,也招架不住他的霸道下透出的那一点点温柔。 萧经闻跟她尺寸不和。 但性·/生活非常和谐。 成年人啊,走近婚姻,这方面满意真的非常重要。 “放鬆点。” 双脚离地,萧经闻把她抱到了床边。暖黄的灯光下,萧经闻眸色越发深了。 手腕被压著举过头顶,两人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的对视。 前两次都是中了药。 唯有这一次是清醒的。清醒下萧经闻的眼神烫的让她很承受不住。林昔想逃脱他的禁錮喘一口气,他却直接倾身压下来,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楼下窗外,时不时响起几声孩子们追著打闹的声音。 由远及近的嗓音,林昔紧张到小腿绷紧。 “拉著窗帘呢。”萧经闻的吻每一下都在加重加深。 可唇舌却格外柔软,勾著她的,反覆纠缠。 没有药物催化,这一次,萧经闻很有耐心,提前做了功课。 林昔被亲的嘴唇发麻,心跳跟著不停地加速。 到最后,她都有些著急了,萧经闻却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林昔急了,伸脚,小幅度地推了他一下,“你到底继续不继续啊……” 在床上,催促一个男人要不要继续,这跟问他行不行,几乎没有差別。 林昔说完,自己就后悔了。 可也晚了。 她整个人抱起丟进枕头里。 萧经闻再压下来时,这一次的动作,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急,都要凶。 皮肤上一阵阵颤慄。 林昔连呼吸都变的滯涩。 …… “嘶……” 大腿根的疼痛,唤回了林昔出走的神智。 她眨了眨眼,觉得视线还是有点模糊。 但这也足够她看清,萧经闻这个王八蛋在干什么。 他在咬她! 虽然没用力,但那种又酥又刺痛的感觉—— 林昔头皮都跟著麻了一下。 她气呼呼地去掐他,“你咬我干什么?” 以为的气势汹汹,因为她后劲未消嗓子还有点哑,双眸也掛著水汽,显得更脆弱可怜。 萧经闻看过去,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她,看著看著,眸色再次浓黑下来。 “给你清理。” “没忍住。” “抱歉。” 嘴上说著抱歉,可他干的,却是更抱歉的事。 …… 小腿被抓住,往下一拽,林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再一次贴到了他的小腹上。 这男人…… 是生病了……还是永动机啊?!! …… 没睡的,不只有新婚这小两口。 走廊尽头老两口臥室,萧母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 萧司令觉轻,被吵得也跟著失眠。 “今天太累了?我去楼下给你倒杯牛奶?”萧司令说著起身。 手刚摸到檯灯开关上,被萧母一把摁住,“別动。” “嗯?”萧司令困惑不解。 萧母清了清嗓子,顿了顿,才开口,“……你別出去,吵著別人休息。” 部队大院,家属楼建筑规格都是当下最好的。 这房子隔音得很,吵,不存在。 但萧司令不傻,一想就想到了老伴指的是什么。 他靠著床头坐好,拍了拍萧母手背,问她,“老二终於结婚了,是高兴的失眠?” 萧母点头。 过了会又轻轻一嘆气,“也担心。” 她说著,坐起来,面对著萧司令,问:“你说老二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三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可千万別下手没轻没重的,拿部队练兵那精神头来过新婚夜!” “我刚才给昔昔拿了管药膏,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要是没效果,明早起来大家坐下一起吃饭多尷尬啊……我倒是不怕,我就怕那丫头不好意思……” 这话是越说难为情。 萧司令简直没耳听接下去,赶忙捂住老伴的嘴,“行了行了,你要不喝牛奶就赶紧睡。” “別操心儿子那点事。” 萧母不高兴,“我是操心儿子吗,我是担心儿媳妇!” “就这几天。”萧司令提醒说,“等他俩回部队那头,训练量上来了,就没那心情了。” “最好是。”萧母冷哼了一声。 “不然你说咱家成啥了。” “这不是害了人家好好一个闺女嘛!” 没辜负老两口的担心。 另一个房间。 浓重的夜色下,林昔已经“吃饱”到眼睛都睁不开了。 第92章 那得激烈到啥程度啊? 大概没有人新婚夜过得像她一样精彩了吧,林昔想。 狙击手的体力果然牛。 她侧躺著,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睁著眼睛。 手指尖都是麻的,但事后脑神经被刚刚的激烈刺激到极度亢奋著,一时半会还不太能睡著。 反光萧经闻,没事人一样,靠在床头上,被子只盖住了下半身。 赤裸著的胸膛上掛丝丝薄汗,眼尾眉间都是吃饱抹净的饜足,丝毫看不出任何疲累。 “我抱你去洗洗?”男人倾身压下来,胳膊支在林昔脸侧。 这个动作,都给林昔嚇出来本能反应了。 “不用!” 看出林昔在担心什么,萧经闻垂眸低低笑了两声,强调,“这次只是洗洗。” “那也不用……” 说到底身体还是疲惫的,林昔说了两句话就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翻身睡下。 再睁眼。 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生態环境好,部队大院里这季节好多小麻雀过来安家。 床另一侧是空的。 林昔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身上很乾爽,萧经闻昨天还是在她睡著之后,给她清理过了。 服务型男人,不错。 这词,还是她之前刷短视频才学到的。 自媒体时代,什么人都可以分享自己的美好生活,包括大黄丫头们。 评论区那叫一个“黑的白的都说成黄的。林昔当时扫了一眼…… 嗯,上面的服务,萧经闻都做到了。 事前的触慰,事后的安抚,除了动手,还用到了…… 不能想! 趁著屋里没人,林昔赶紧换好衣服起身。 臥室门拉开。 “昔昔起了?休息得好吗?”萧母在一楼抬头问她。 “挺好的,妈。” 军人家庭的作息一般都是早睡早起,这眼看著九点了,第一天就睡懒觉,林昔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跟萧母打了个招呼便去卫生间洗漱。 门一反锁,直接进到了空间里。 虽然萧经闻昨天晚上比之前两次都温柔,虽然她也有些適应他的型號了。 但次数在那摆著呢。 她腿根还是酸酸的。 没多泡,只在灵泉水里泡了十分钟,林昔便起身了。 到一楼,家里就芳婶和萧母在。 饭桌上摆著没动的饭菜,还冒著热气。 萧母说:“他们都上班去了,今天家里就咱们四个。” 四个?对,还有萧经闻。 林昔问:“妈,萧经闻呢?” “出去晨练去了吧?”萧母语气没太在意,拉著林昔坐下。 屁股接触到柔软的瞬间,林昔偷偷垂眸看了眼。 棉花坐垫。 昨天没有,別的凳子上也没有,这是萧母特意为她准备的。 心中一股囧迫,林昔面上波澜不惊。 “妈,我今天起来晚了。” 桌上饭菜明显是单独给她又后做的一份。 粮食紧缺的时代,婆婆能单独给儿媳准备一份新的早饭。 萧母已经做得超越了大多数的婆婆。 本来就是自己起床晚了,林昔没有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份体贴。 “我明天会早一点,跟大家一起吃饭。” “哎呀,没事的!”林昔这么懂事,看得萧母心都软了。 “你刚嫁过来,需要適应適应环境,晚上失眠,早上多睡会很正常。” 萧母没有说那些“新婚小两口,晚上累多睡会没事”的类似的话让林昔尷尬。 萧母说:“而且你是年轻人,不能跟我们比,我们岁数大的,睡不著的。” 芳婶端著一杯牛奶从厨房出来。 萧母接过,顺手递给林昔,“闺女先喝口奶再吃饭。” 牛奶是很稀罕的东西。 也就部队高级军官的家属才能每天供应。 萧母说:“我也没养过闺女,你要是有啥缺的少的,不好意思跟我说,就跟你嫂子说。” 其实从萧经闻身上教养就能看出来,萧家老两口肯定都是顶好的人。 林昔原本也不太担心。 但萧母的好,还是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吃完饭。 萧经闻终於从外面回来了。 婆媳俩当时正在沙发上说话。 萧母和芳婶列了个清单出来,上面东西,都是准备给林昔带去西藏的。 从衣服到日用品、肉乾、小件家具、药品、被褥一样都不少。 上次有人帮著这么收拾行李,还是林昔去念大学那年。 绿皮火车进藏,路上折腾一周不说,中间还要倒好几趟车。萧母罗列出来的东西太多,林昔说:“不用妈,太多了,拿著不方便。” “这你不用担心。”萧母说:“老二一把子力气,还有许少钦呢,拿得动。” 萧母说完,一脸犯愁状,说:“我也没去过那头,光听別人说环境艰苦,老二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 她说这话,萧经闻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捏著几个白色管状的东西。 “林昔。” 萧经闻停在沙发不远处,“上来,我找你有事。” “急事?”林昔看了眼萧母。 萧母看林昔的时候还一脸的笑,可目光扫过萧经闻手里的东西时,脸色瞬间沉下来了。 “你们先上去,准备行李的事不急。” “好。”林昔点头,起身。 萧母坐在沙发上,屏住气目送两人离开。 看两人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终於憋不住了,一把拉过芳婶,“小芳,你看清老二手里刚拿著什么东西没?” “经闻手里拿东西了吗?” 芳婶摇头,她刚才只顾著跟林昔说话,没注意。 萧母嘆了口气。 …… “我绝对没看错!” 萧司令下班进门,气还没喘匀,就被萧母拉进了房里。 萧母压低嗓子说:“我跟你说,老二早上出去一趟,回来手里拿著四五管药膏,全是消炎镇痛的!” “那……那得严重到啥程度啊!” “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又是这点事,萧司令老脸一红,扫了眼门口,拉过老伴,沉声问:“我不是让你別操心孩子这点事了吗。” “你以为我愿意?!” 萧母冤死了。 “你儿子要是没有病,我管这事干什么?” “我不要脸面吗?” 屋里死一样的沉默。 老两口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沉默了三分钟后,一同嘆了口气。 “算了!”萧母瞥了眼沉默著的萧司令,“指望不上你,还是我来想办法!” 第93章 什么虎狼之词! 有灵泉水,萧经闻带回来的那些药,林昔是压根用不上的。 但萧经闻坚持。 为这事,两人纠结了一整天。 直到下午晚饭后,刘婶带著人来送梳妆檯,家里来了客人,这事才算被岔过去。 刘婶:“大晚上过来不打扰吧?” 老两口也是刚从楼上下来,看见梳妆檯这么快就做好了,萧母道了声谢。 “这得好几个工人连夜加班给打出来的吧?” 这时候梳妆檯不像后世款式新奇,就是四方的小桌,中间嵌著块镜子。 但就这,也是稀罕东西。 林昔看了眼,亲自跟刘母道了声谢,“谢谢婶。” “哎呦你都叫我婶了,还这么外道干啥。” 刘母跟萧母说了会话,太晚了,也没多留,只在走的时候,拉著林昔偷偷跟她小声说了句,“昨天的事,小柔不懂事,婶子替她给你赔不是。” 这两次见刘思柔,她都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加上看出来刘母和萧家关係好,林昔摇头:“没事,婶子,我都没放在心上。” “好丫,婶谢谢你。”刘母拍了拍林昔手腕,走了。 再回屋里。 萧经闻已经把梳妆檯挪到床尾的位置,拿了块抹布在擦了。 “我看看。”林昔走过去。 后世都是机器打磨,这样纯手工的家具几乎看不见了,林昔有些好奇。 刚要坐下,被萧经闻胳膊拦了一下。 “等会再坐,我再检查一遍有没有小木刺没处理乾净。” 手工的东西,工期太赶难免有疏漏。 林昔心里感慨了一遍萧经闻的细心。 狙击手对別人的眼神很敏感,林昔视线多盯著他看了两秒,他就发现了。 抹布往桌上一扔,他站直起身,背倚在梳妆檯上,挑眉迎上林昔的目光,“想要?” 林昔:“!” 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萧经闻!”林昔从牙缝里喊出他的名字。 萧经闻不逗她了,垂眸笑了下,把刚才那充满歧义的两个字补充完整。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要这个梳妆檯,到藏区,我再找人给你打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会语气倒是一本正经起来了。好像刚才想歪,是她的原因一样。 林昔气鼓鼓瞪了萧经闻一眼。 药膏最后还是没用。 萧经闻最后也没强求,只是两人並排躺在一起的时候,握住了林昔手腕,“不舒服你自己擦,別忍著就行。” 这男人还算有良心,让她休息了一宿。 没有运动量,第二天林昔就起来的很早。 下楼时,穆舒意正在给萧晓梳辫子,“不要麻花辫,抓的我头皮疼!” 再温柔的女子当了妈,也会被磨出暴躁的一面。 穆舒意照著萧晓屁股就是一巴掌,“不梳辫子我就给你都剪了,大早上別惹我生气!” “奶奶!”萧晓对著餐厅大喊。 刚一转头,看见林昔从楼上下来,委屈巴巴的小脸表情顿时舒展了。 “二婶!” 萧晓直奔著楼梯口扑过来,藕节的小手环住林昔的腰,告状说:“你管管你嫂子,她打小孩!” 穆舒意哭笑不得地跟过来,一边拽萧晓,一边说:“这皮猴,让弟妹见笑了。” “我不我不!”萧晓死死拽著林昔不撒手。 “二婶身上好闻,我抱一会。” 那天说萧晓好看不是客套话。 萧家基因好,穆舒意又是很古典美人的长相,萧晓遗传了父母的优点,五官非常灵动清透。 就是夏天晒得有点黑。 林昔拉著萧晓说:“那二婶给你梳头髮?” 一听还是要梳头髮,萧晓小脸蛋顿时挤成一团。 穆舒意说:“別惯著她。” 林昔摸了摸萧晓头髮,说:“不梳麻花辫,二婶梳头髮不疼。” 一听不疼,萧晓才半信半疑,伸出小拇指,“那二婶跟我拉鉤。” “拉鉤。” 萧母刚才在帮著芳婶准备全家人的早饭,十来岁的孩子正是最淘气的时候,天天上学之前闹这么一出她都习以为常了。 把所有饭菜都端到桌上后,才从厨房出来。 客厅里罕见的气氛非常祥和。 穆舒意和萧经闻站在沙发旁边。而沙发上,林昔正在给萧晓编头髮。 萧晓碎头髮多,又爱跑爱闹,麻花辫必须紧紧勒著才不会鬆开,这不怪穆舒意。 “二婶给你编蝎子辫。”林昔说。 萧晓仰头问:“啥叫蝎子辫?” “一会你就知道了。” 蝎子辫跟麻花辫有共通之处,但不同的是,蝎子辫每扭一次,就加进去一缕头髮,不用一开始就分成三股这么编。 这就完美解决了小孩子碎头髮多的难题。 林昔之前总给自己编,手法熟练。 没五分钟就给萧晓编好了,头顶太瘪不好看,她伸手给萧晓把辫子扯蓬鬆了些,既美观,又不勒头皮。 弄完,起身拿起镜子让萧晓自己看,“咋样?二婶是不是没骗你,不疼吧?” “太好看了!” 萧晓抱著镜子爱不释手,夸人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二婶你就是我见过最最最漂亮,最最最厉害,最最最温柔,最最最心灵手巧的女孩!二叔娶到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简直是捡了大便宜了!” 连最后从楼上下来的萧司令听见这话都被逗乐了。 他下意识看向二儿子。 萧经闻站在靠窗的位置,只露出半张侧脸。但看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在笑,没错了。 萧司令脚步一顿。 萧经闻出生得晚,比起战友们三年抱俩的生娃速度,他这俩儿子差了7岁,算是年龄差比较大的了。 那时候,他刚刚升了师长,部队里忙得走不开。 萧母也要工作,顾不上带孩子。 所以萧经闻的童年,就只有萧鹤川和保姆陪著。 这也养成了他不苟言笑的性子。 成年之后几乎就没看见过他这么外放的笑,萧司令停在原地多看了两眼。 婶侄女俩为辫子高兴著。 萧母停在餐厅门口,看了眼林昔,默默走到二儿子身后。 “老二。” “有事吗,妈?”看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萧经闻问他。 萧母又看他一眼,顿了顿,“有。” “一会你带著昔昔去医院一趟。” 第94章 情敌决裂 “医院?” 萧经闻皱了皱眉,“昔昔跟你说她不舒服了?” 这还用林昔说?! 萧母视线自上而下打量了萧经闻一遍,眼神里满是“你媳妇身体不舒服你难道心里没数吗?”的责问。 半晌后,一嘆气,说:“就是正常检查检查。” 萧经闻依旧满眼不解。 萧母一咬牙,“进藏看病不方便,行了,甭问那么多了,让你去你就去。” 她一个当妈的,要是真跟儿子说那些事,她也张不开那个嘴。 跟儿子不能说,跟儿媳就更不能说了。 哎呀,这一晚上可憋死她了。 这顿早饭,是萧晓上小学之后,全家人难得吃得安静的一顿早饭。 饭后。 穆舒意要上班,萧母帮著送孩子去上学。 走前,不放心地给萧经闻使了个眼色。 芳婶跟萧母一起出去的。 家里就只剩下两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昔昔。” 林昔要回楼上之前,萧经闻拉住她手腕。 昔昔……这还是萧经闻床下第一次这么喊她,林昔眼神警惕看过去。 萧经闻默默跟她对视几秒。 看的林昔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你有话要说?” 萧经闻用目光將她全身都描摹了一遍,摇头,“没,就是想问你今天有没有事,我想带你去趟医院。” “好端端的去医院干嘛?”林昔不解。 萧经闻抿了抿唇。 他刚才吃饭的时候想了一下,母亲的话有道理。 林昔性子再乾脆,毕竟一个女同志,总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萧经闻清了清嗓子道:“就是入藏前的正常检查。” 林昔不说,他也不会戳破,正好萧母给的理由不错,萧经闻直接拿来就用了。 萧经闻:“藏区看病不方便,怕你有高原反应,咱们去医院拿点药,顺便检查检查。” 这时候还没有红景天口服液这个东西。 適应高海拔,只能靠挺,林昔不疑有他。 “那你等我上去换件衣服。” 中午外面天气热,怕晒得跟萧晓一样黑,林昔换了件长袖长裤。 再下来是,萧经闻弯曲一条腿,正倚著沙发站著。 看林昔这一身打扮,他提醒说:“中午外面气温挺高的,你穿这个,大概要出一身汗。” 林昔有些地方大大咧咧,但某些方面又很娇气。 比如出汗这一点。 这是他这几次接触下来发现的。 她身上只要一出汗,就会皱著眉头不配合。 林昔不喜欢出汗。 林昔:“但我也不喜欢被晒黑啊!” 萧经闻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可以开车。” “不用。” 司令有配车,但萧司令也要用,今天车不在家。要是再用车,就得打电话再派过来。 医院就在家属院边上,走二十分钟就到了,不用这么兴师动眾。 林昔摆手。 她说不用的事,萧经闻向来听话。 只不过出门前,他去鞋柜里找了把伞出来,“那打伞。” “行!”林昔点头。 - “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操场边上,吴小雨朝著孙玲玲使了个眼色,让她往身后看。 孙玲玲今天心情很差,一开始没动。 吴小雨又扒拉了她一下,她才不情愿回头。 “看什么?看雨伞?” 一把纯黑色的玉伞遮住了並肩打伞的两人,什么都看不清,孙玲玲收回视线。 吴小雨“嘖”了一声说:“你再仔细看看,那是林昔!” 林昔? 距离远,又只是背影,孙玲玲不確定。 吴小雨说:“你不认识林昔还不认识萧经闻吗?” 萧经闻的气质和身高是大院里独一档的。 孙玲玲揉了揉哭肿的眼睛,眯了眯眼,这才看清。 “……还真是。” 吴小雨:“我还能骗你不成?” 她啐了一声说:“再说了,整个大院,你见过谁大晴天打伞的!也就林昔矫情!” 吴父跟孙玲玲父亲级別一样,都是副营长。 两家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只不过,她没有孙玲玲那么幸运,能跟刘思柔坐同桌,成为朋友。 所以昨天萧家的婚礼,她是没资格去的。 有关昨天婚礼上发生的事,她也是听孙玲玲回来说才知道一部分。 孙玲玲哭了一早上。只说林昔欺负了她,现在连刘思柔都不理她了。 身为好朋友,吴小雨自然把这帐都算到了林昔头上! “他俩这是要出去?” 吴小雨视线一路追隨著萧经闻的背影,纳闷道:“回门的日子,林家亲戚不是都死绝了吗?这是要找谁去啊?” 她话音刚落,孙玲玲猛地起身,“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回家一趟,先走了!” “哎——” 吴小雨下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孙玲玲直接一溜烟不见了。 吴小雨没跟过来,孙玲玲鬆了口气。 她偷偷跟在林昔和萧经闻身后,眼睛里满是恨意! 怎么能不恨! 要没有这个狐媚子林昔!她昨天至於当眾丟那么大一个脸吗? 所有人都看她的笑话也就算了! 就连父亲都不站她这边。 她昨天回家,刚进门,就被父亲甩了一巴掌。 “孙玲玲!你自己蠢,別带上我们一家子!” 父亲打她的时候,孙莹莹就在旁边笑。 那轻蔑的,讥讽的眼神……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丟人,又挨打。 她昨天一夜没睡,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报復林昔的方法。 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来找刘思柔。 结果—— 刚敲开刘家的门,刘思柔就站在门边,让她走。 刘思柔说:“你以后別来找我了。” 孙玲玲当时就懵了,问:“……小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也跟她们一样,怕我连累你,所以要躲著我?” “你明明知道,我昨天之所以针对林昔都是在为你出气!” 她大声地控诉,等来的,却是刘思柔的一声冷笑。 “为我吗?” “別装了。”刘思柔眼神冰冷,看向她,“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孙玲玲心里一慌,不好的预感闪过,“……小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 刘思柔淡淡笑了下,眸光锐利地看向她。 “你听不懂那我提醒你。” “萧经闻绝嗣的事,你怎么说?” 第95章 避孕 经母亲昨天提醒,刘思柔回家后细细回忆了一下。 然后她这才想起来—— 萧经闻绝嗣的事,一开始就是孙玲玲告诉她的! 孙玲玲跟她是高中同学,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 所以在当初得知,她想要去追求萧经闻的时候。 孙玲玲是这么劝她的:“小柔,你別去!金主任跟咱刘婶是那么好的姐妹儿,你跟萧经闻又是从小就认识,你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就得端起架子来!” 当时她听完这话很犹豫的。 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骨子里都是有些乾脆劲儿在的。 她並不在意谁追谁。 况且,母亲虽然和金婶关係好,但两家家世还是差了些的。 高嫁,她主动些也应该。 她把自己心里担忧跟孙玲玲说。 孙玲玲听后,依旧劝她冷静,“小柔这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犯傻!家世算什么?你別忘了,萧经闻可是驻边呢,你嫁过去是要吃苦的。” 吃苦……刘思柔当时听完这两个字心里一梗。 说心里话,她不想吃苦。 家里就她跟哥哥两个孩子,她从小在父母掌心里疼大,哪吃得了边境的苦。 正纠结呢,孙玲玲又说了,“况且……我还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 有关萧经闻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孙玲玲说:“我听说……萧经闻在边境受了伤,那方面不行了!” 军人的身体状况属於部队机密,虽然不知道孙玲玲在哪听说的。但两人多年好友,刘思柔对她不设防,还是信了。 “你確定?”刘思柔问。 孙玲玲点头:“当然確定!你想想,如果这传言不是真的,萧经闻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需要相亲?” 也是。 孙玲玲紧接著又说:“小柔,我知道你喜欢萧经闻,但你再等等。” 刘思柔问:“等什么?” “自然是等萧经闻挑来挑去,最后还发现你才是最好的那个人的时候啊!” 孙玲玲说:“雪中送炭才会被珍惜呢。你难道就不想被追求吗?” “你难道就不想等他娶不到媳妇的时候,英雄一样出现拯救他吗?” …… 那些话,现在听来竟然全是笑话! 六七年的好友,她竟然一直都没看出孙玲玲的心思。 刘思柔倚在门边,冷眼看过去问:“孙玲玲,萧经闻绝嗣那事,你是故意告诉我的吧?” 为情所困深陷其中,很多事情她都看不清。 跳脱出那份执念,现在再想想,孙玲玲当初说那话的契机,要多刻意有多刻意! 审视的目光下,孙玲玲拙劣的谎言无处遁形。 她脸色顿时唰白,狡辩道:“小柔,我没有。”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声无情的关门声。 刘思柔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是警告,“孙玲玲,我警告你,不要再打著帮我出气的幌子做什么!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跟萧经闻的相亲黄了,现在连刘思柔这个朋友也要跟她绝交! 孙玲玲回家关起门哭了好几个小时。 大院里朋友因为婚礼上的事都在笑话她。 这一切,罪魁祸首还是林昔那个女人! 是林昔,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是林昔做尽了猥琐事,到头来却顛倒是非黑白,把脏水全泼到了她头上! 凭什么! 她不甘心! 胸腔里的嫉妒如藤蔓一般疯狂滋长。 孙玲玲看著萧经闻和林昔的背影,悄摸摸跟上去。 - 这时期还没有体检这个概念。 两人站在部队医院掛號窗口前陷入了沉默。 窗口里掛號的同志问:“两位同志掛哪个科?” 萧经闻:“妇科。” 林昔:“內科。” 两人一同开口。 妇科?林昔疑惑著转头。 在看见萧经闻脸上一闪而过的彆扭时,这才想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非要带自己来医院了。 垂眸淡淡一笑。 窗口里的同志又重复了一遍:“到底掛哪个科?” 萧经闻清了清嗓子。林昔先一步开口:“两个科都掛吧。” 掛號的同志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过了会,扔出一个病历本出来。 “內科二楼,妇科一楼。” 当下正处於医学最落后的十年,大多数医院,妇產还没分家。 走廊左转,妇產科诊室门口的长椅上等著几个孕妇。 “不舒服就坐著等。” 萧经闻拉著林昔过去,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椅子,想要扶著林昔坐一会。 妇產科门口本来就没有男人,萧经闻人长相又比较扎眼,他这一动作,几个孕妇都看过来。 林昔被看得不自在,推开萧经闻手臂:“不用……” 扶什么扶,人家孕妇都没扶。 “马上就擦好。”萧经闻坚持。 来的路上他想了一下,前天晚上,他確实过火了些。 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型號,他是最了解的。 林昔瘦胳膊瘦腿。 ……承接他,確实没有那么简单。 加上林昔又坚持不上药,说不定真的受伤了,在强忍著。 不然刚刚也不会顺势要求掛妇科。 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萧经闻扶著林昔坐下。 门口等著一溜孕妇,就林昔有人陪著。 旁边的孕妇眸里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哎呦一声,说:“小妹,你家男人也太细心了,检查都陪著。” 林昔还尷尬著呢。回以礼貌一笑。 那孕妇看了看林昔,紧接著,视线往她肚子扫了一眼,问:“这么小心,这是刚怀上?” “?” 林昔一下被问懵了。 “没有。”她摇头,“就是正常检查身体。” 妇科检查都让人陪? 孕妇心想这丫头也太金贵了。她抬头著意看了萧经闻一眼。 嘎吱一声。 诊室门推开。 上一个孕妇检查完从屋里出来。 刚一出门,见走廊里站著一个男的,她脚步一顿。看清萧经闻的脸后,打招呼道:“萧团长,好巧。” 这孕妇是刘团长的媳妇,许知秋。前天刚参加了萧家的婚礼,认识萧经闻。 许知秋看了眼椅子上坐著的林昔,关心道:“弟妹这是不舒服了?” 新婚小两口直接往医院跑。 见林昔脸上没什么笑模样,许知秋热心道:“妇產科不让男同志陪著一起进去检查,萧团长你要是不方便的话,要不我陪著弟妹进去?” 林昔:“……” 有时候民风淳朴,邻里间太热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昔连忙拒绝,“不用,没什么大事。” 她脸色不太自然。 许知秋一想可能是新媳妇害羞,於是也就没坚持。 她没走,坐在椅子上,跟一开始跟林昔打招呼的那个孕妇交流起了育儿心得。 林昔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著。 等了二十分钟,才终於轮到她进去。 进门时候。 医生正在换乳胶手套,看样子是刚给上一个孕妇检查完。 “哪不舒服?” 医生示意林昔坐下。 林昔反手把门关上,“没有不舒服,医生,我是想来开点药。” “不舒服吃什么药?”医生抬眼,很不解。 林昔顿了顿,说:“就是,有没有避孕的药?” 第96章 萧经闻被戴绿帽子 没有经验,要不是来医院,林昔都把避孕这件事都给忘了! 避孕药伤身,她知道。 但没办法,这年代,保险套还没有作为商品被放在货架上销售。 想要保险套,就要已婚夫妻去单位的计划生育办领取,每个月12只。 前天晚上是新婚夜。 显然,萧经闻根本没来得及去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吃药,和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承担怀孕的风险。 林昔果断选择前者。 这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为下一代负责。 她跟医生说了要避孕药的用意,医生闻言摇了摇头:“事后的?那没有。”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林昔,“年纪这么轻,没生孩子呢吧?那不建议吃药。” 当下时期,避孕方式就三种:长效避孕药、节育环、保险套。 保险套,並不能百分百避孕。 林昔发愁,心底里不禁开始盘算,原文里写过,赵明泽小叔是个绝嗣的。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呢? 她跟医生道谢,离开诊室。 一推开门,萧经闻就等在门口。 男人倚在对面墙上,一条腿曲著。见林昔手里拿著开药的单子出来,眸色一沉,紧张道:“什么药?” “没什么。” 手腕避开萧经闻伸过来的手臂,林昔把单子叠好,揣进兜里。 她还是让医生给她开了一瓶长效避孕药。 以防藏区药物紧缺,没有这个。 总之,有备无患吗。 林昔这態度,萧经闻拧了拧眉,问:“药房在掛號窗口旁边,我帮你去拿。” “不用,”林昔又一次拒绝,“看完內科下来再拿,不急。” 內科检查,医生给林昔听了听心音,又做了简单的体格检查。 “没问题同志,身体挺好的。” 林昔道谢,跟萧经闻一起下楼。 快到药房的时候,她余光扫了身侧一眼,“啊”了一声,恍然道:“我刚才忘记跟医生说,我们要进藏的事了,你要不回去帮我问问,需不需要备著点什么药带过去唄?” 萧经闻当然看得出来林昔是在故意支开他。 但婚前说好的,会尊重她,他默默看了林昔几秒,还是点头,“那你在药房门口等我。” “好。”林昔答应得爽快。 避孕这个事,婚前两人忘商量了,她还不知道萧经闻的想法。 所以保险起见,先瞒著。 缴费,拿药。 一小瓶里正好是三个月的量。 “每天一粒別多吃。” 药房医生看林昔年轻,多嘱咐了一句:“能不吃儘量不吃,是药三分毒,別年纪轻轻把身体伤了。” 林昔道谢。 一转身,撞上了一个白大褂。 “林昔。” 余老嗓子有点不太舒服,余子宸正好也来病房拿药,看见林昔,他意外道:“你不舒服吗?” 他看了眼周围,问:“自己来的医院?” “什么科?病历本我看一下。” 新婚,回门的日子往医院跑,余子宸下意识以为林昔病得很严重。 “不用。”林昔往旁边挪了一步。 “谢谢,我就是过来开个药。” 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余子宸顿了顿,半晌后,笑了,解释道:“你別误会,你结婚了,我肯定不会再对你有別的意思。” “你就当我是出於医生职业道德,和感谢你帮爷爷的回报。” 林昔还是拒绝:“真不用,只是开药。” 两人面对面站著。 没等再说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余大夫。” 萧经闻拿著一张药方从楼梯口下来。面色微冷,目光如刀。 远远看见两人,他大跨步过来,默默站到林昔身边,肩膀挡住她一些。 这是一个既带保护姿態又有占有姿態的站位。 看向余子宸,问:“余大夫找我爱人有事?” “恰好遇见。” 余子宸敛了敛神色,礼貌一笑,“你们忙,我不打扰。” 他隨后去药房拿了药,转身走了。 內科医生给萧经闻的单子上,写了几样感冒和治疗拉肚子的药。 气温差异,水质不同,这两样药去藏区一般都用得上。 萧经闻去药房拿好。 拉著林昔往外走。 虽然跟来时候一样,萧经闻还是该给她撑伞就撑伞,但林昔就是知道,萧经闻在不高兴。 不光林昔看出来了。 就连躲在两人身后的孙玲玲,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环绕著的低气压。 ……进了趟医院,出来就不高兴了? 她纳闷得很。 怕跟太近被发现,她刚才只敢躲在走廊拐角。 但这也足够她看清楚了,萧经闻带著林昔进的是妇科的诊室! 看完妇科就闹成这样? 孙玲玲想不通。 等两人走远,她偷偷回到医院,敲开诊室的门。 没掛號,医生抬眼看了孙玲玲一眼,提醒道:“同志,看病先去掛號。” “不看病。”孙玲玲关上门,坐到办公桌前,討好地笑了下。 “大夫,刚才进来那个林昔是我朋友,我想问下,她来看的是什么病?” 医生谨慎地打量了孙玲玲一眼:“患者隱私,恕不外透。” “我跟她是朋友……” 大夫没给孙玲玲说完的机会,直接把人撵出了诊室。 门贴著鼻尖拍在孙玲玲脸上。 她站在走廊里,气的要死。 呵!什么患者隱私?真当她不懂呢? 看妇科,要么是怀孕了,要么就是有病! 第97章 我在生气,林昔 不然谁家好好大姑娘需要看妇科?还是新婚! 不过如果是怀孕的话,为什么会黑著脸出来? 孙玲玲整个人觉得很费解,正纳闷呢,她突然想起来,不,不对! 萧经闻可还回京不到一个月,林昔这时候怀孕? 哈!萧家还不得成整个大院的笑话了? 不是怀孕也没事,如果是有病,那更好了。 这说明,林昔本身就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无论是哪种可能,萧经闻肯定都得跟林昔离婚! 她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另一边。 芳婶出去买菜,家里只剩下萧经闻和林昔两人。 “我在生气,林昔。” 他不信林昔那么聪明看不出他的情绪。 她不问,那就只能是故意的。 没关係,那他主动说。 “憋不住了?”林昔被逗笑,从梳妆檯前悠悠然转身,配合地问:“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余子宸在吃醋?” 当兵的,骨子里的血性多多少少都会带点大男子主义。 刚才回来这一路上,她看出来萧经闻在生气了,但她也是故意不搭理他的。 结婚前说的好好的,以后尊重她,爱护她。 说的好听,结果呢,这才第三天。 因为一个男生跟她说两句话就莫名其妙生气。 林昔不想惯著萧经闻这个臭毛病。 他愿意生气,就让他生。 规矩,一开始就要立好。 性格不合,再优秀再帅的男人也不值得她委曲求全。 林昔眼神淡淡看著萧经闻。 男人微微抿了下唇角,原地嘆了口气,“不是,跟余子宸没关係。” “?” 这答案倒是令林昔有些出乎意料了。 她眼底的冷淡驱散了些,问:“那是因为什么?” 萧经闻没回答她这话,眼神无声瞥向梳妆檯下的抽屉。 里面放著林昔刚拿回来的小药瓶。 “是……因为药?”林昔不太確信, 半晌后,萧经闻点头。 男人似乎在回来的路上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会,脸也冷了,下頜线也不紧绷了。 走到林昔身边,他手指贴著梳妆檯的桌面,左右滑了下,却没碰那抽屉。 他说:“林昔,我们是夫妻。” “你不愿意提的事,我可以不提,这是我结婚前就答应你的。” “但你的身体情况,我需要一个知情权。” “你不舒服,可以跟我说,不用忍著,也不用不好意思。你可以拒绝我,我也可以自己调节好。” 如果没有后面这句话,林昔或许还不会多想。 可这最后一句。 林昔错愕著抬眼,难以置信地开口:“萧经闻……所以你以为我受伤了?” 没有吗?萧经闻视线在林昔脸上停留了五秒。 然后,默默一点头。 除了受伤,他想不到,为什么昨天她拒绝他给她上药。 也想不到,为什么只是拿个药,林昔却还要支走他。 这答案又是让林昔意外了一下。 她没急著回答,而是又拋出了一个问题问萧经闻,“所以你刚才回来路上一直生气,就只是因为我没告诉你,我开了什么药?” 男人下頜线一紧。 林昔追问他:“没有因为吃醋?” “没有。”语气斩钉截铁。 萧经闻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进林昔眼底,一字一句,“林昔,我不会怀疑你的忠诚。” “余子宸,还不配成为我们生气的原因。” “哦~”林昔笑著微微敛了敛眸子,嘴角不自觉勾起。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 但萧经闻突然这么强势的模样,还挺帅的。 说白了,谁小时候没喜欢过霸道总裁呢。 林昔走神了两秒。 缓过来后,清了清嗓子,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不是只是因为她瞒著他药的事生气。 萧经闻脸色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情绪,顿了顿,他说。 “不是。” 林昔看过去。 萧经闻艰涩开口:“我还在自己的气。” “作为丈夫,我没注意到你那天晚上不舒服,非要勉强你……” “停停停!”林昔唰地起身,捂住萧经闻嘴。 大白天的,说啥呢!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阅小黄文无数的女大学生都有点没耳朵听下去。 “萧经闻。” 掌心被男人呼吸烫了一下,林昔火速收回手。 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一路没喝水的缘故,她嗓子有点发乾。 “你挺普通的。” 他没听懂,眼神迷茫著看过来。 林昔清了清嗓子,又强调了一遍:“你没那么强,所以別臭美了!” 说完。 她看也没看萧经闻的反应,噌噌噌下楼了。 跑到楼梯口,屋里才慢半拍的传出男人闷闷的笑声。 这男人! 林昔气恼著使劲捏了把楼梯把手。 萧母中午吃饭前才从外面回来。 看林昔在院子里给菜地翻土,她放下手里东西就去扶林昔:“快起来,不用你干活。” “没事妈,不累,而且我喜欢弄这些。” “净胡说,大中午的,院子都让你翻一半了怎么能不累。” 萧母拉著林昔进门,从冰箱里找出两根冰棍,递给林昔,“对了,去医院检查大夫咋说的?” 难怪萧经闻突然想起来要带她去医院。 林昔说:“没事,各个科室都检查过了,身体可好了。” 刚才还能在院子里干活,萧母放了放心。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等不累了,就跟老二上街逛逛,看看还缺什么要买的,把东西买齐。” 萧母和芳婶按照昨天的清单给林昔准备好了行李。 再有要买的,林昔也想不起来了。 不,还真有一样。 晚上林昔洗完漱回到臥室的时候,萧经闻正在屋里做伏地挺身。 早上晨跑一个小时,晚上睡前还运动?林昔心里感慨了一句,当兵的果然都自律。 她说:“屋里地方窄,要不你去院子里练?” “不用。” 运动中呼吸不稳,萧经闻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听起来有些性感。 汗砸在地板上。 余光注意到林昔在盯著他看,萧经闻半撑起身子,微微抬了抬头。 “我运动吵你睡觉吗?” 睡觉?林昔看了眼墙上时间,这才几点。 她震惊道:“……萧经闻,你该不会是要锻炼两个小时吧?” 第98章 孩子 萧经闻:“到你睡著。” 这答案,给林昔下巴都惊掉了。 反应了半分钟,又想通了。林昔垂眸弯了弯唇角,坐在床沿上,朝著萧经闻勾了勾手指。 “怎么?”男人保持著平板撑的姿势没动。 一靠近,会忍不住。 尤其是林昔刚洗完澡,身上最香的时候。 他眸色暗了暗。 男人的心思有时候真的一点都藏不住,林昔嘆了口气,说:“你先別运动了,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下午干活的时候,她琢磨了一下。 吃药这件事,到头来伤害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虽然有灵泉水,但也没必要。 她不想没苦硬吃。 婚前没商量生育计划怎么了?现在后补上就行了。 从床上站起,走到梳妆檯前拉开抽屉,林昔把那小小一瓶攥在手里,沉吟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转身。 “萧经闻,你不是想知道我白天在医院开了什么药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运动的声响停下,萧经闻站起身。 额头汗珠顺著他凸起的喉结,一路淌过脖颈,淹没至背心领口。 腰腹被汗水浸透,腹肌形状沟壑分明。 “什么?”他起身走过来。 运动后,肌肉充血微微鼓胀著,浑身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林昔別开视线,“你先洗个澡,回来再说。” 萧经闻没动。 看样子,是还要坚持运动到她睡著的那套理论。 林昔气笑了,催道:“赶紧去,不然不说。” 萧经闻这才去了。 军人干什么都麻利,五分钟左右,他带著一身水汽回来。 只穿了一条长裤。 精壮的上半身裸著,胸膛腹肌上还掛著丝丝水渍。 “把衣服穿上。” 四目相对。 林昔扔了件衣服过去。 萧经闻抬手接过,衣服穿好,视线看向林昔的右手。 “刚才要说什么,可以说了吗?” “可以。”林昔摊开掌心,把药瓶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避孕药。” 不出所料,萧经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接过林昔手里的小白瓶,问,“你今天不让我看的,是这个药?” “对。” 不喜欢拐弯抹角拖泥带水的沟通方式,林昔直爽承认。 她说:“萧经闻,结婚之前咱俩有一件事忘记沟通了。” “就是孩子的问题。” 萧经闻没说话,低头盯著那药瓶瓶身上的字看。 他没说话,林昔自顾自地继续,“我才二十,我没有早早当妈的计划。” 这话说来有点自私。 两人年龄差九岁,这个时代,像萧经闻这个年纪正常人早就当爹了。 关於结婚,之前两人商量的都是琐碎的小事。 说实话,林昔不確定萧经闻在孩子这件事上会是一个什么態度。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楼下的电视声,窗外的鸟叫声,墙上钟錶秒针的咔咔咔的转动声, 在过於安静的环境里,这些细微的声音被无限地放大。 好半晌。 萧经闻才终於有了一点反应,视线从药瓶上挪开。 轻轻掀起眼皮,看著林昔:“这事儿是我的疏忽。” “不用你吃药,我来做措施。” 林昔看了眼墙上时间。 也就刚刚过去了五分钟。 “你確定?”林昔说,“这是大事,我不急,你可以多想一会。” 她话音刚落,萧经闻就抬腿,朝著她走了过来。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 头顶被揉了一把。 萧经闻近距离地看著林昔的眼睛,以便於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情绪。 “昔昔,生孩子这件事,我也不急。” 林昔眨了眨眼,“那你刚才……” 萧经闻自然地接过她的后半句话,“我刚才在想,除了我做措施,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不吃药,还能安心。” 部队里全是男人,平时萧经闻荤段子也听过不少。 所以知道,保险套並不是百分百能够避免。 他问林昔:“我来做措施,你是不是也不能安心?” 听见萧经闻这么问,林昔真的只想感慨,这男人真的太懂她了! 是的。 她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让医生给她开这个药。 没有百分百概率稳妥的事,她怕自己赌到那个小概率事件。 她没说话的几秒,萧经闻从她眼里看见了答案。 萧经闻嘆了口气,把药瓶给林昔看:“很多副作用。” “別吃了,伤身体。” “我注意。” 男人恳请的眼神看过来,徵求她的同意。 原来刚才是在研究副作用? 心口一阵触动。 林昔笑了下,也退了一步。 “好,那听你的。不过,你明天上午记得去把避孕的东西领了。” “好。”萧经闻紧锁的眉头这才鬆开。 话都说到这了,林昔其实也好奇,“萧经闻,你是真不急著要孩子,还是在迁就我?” “真不急。” 萧经闻微微侧过头。 借著窗外月色,林昔看见他明亮的双眸。 萧经闻说:“我喜欢你,並不是喜欢你的生育价值。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所以孩子有没有,我无所谓。” 这思想,这个时代有些过於领先了。 林昔笑了下。 声音很轻,狙击手不光视力好,听声辨位能力也强,萧经闻还是听见了。 “笑什么?”他问。 林昔摇头,“没什么。” “觉得自己眼光好,挑男人的眼光还不错。” 一开始是见色起意。 后来决定结婚,是因为觉得萧经闻这个人的性格和人品也不错。 没想到,越相处,越有意外之喜。 林昔又笑了一声。 这次,萧经闻没再问她。 耳边呼吸声轻缓且规律。就在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萧经闻突然侧过身,面朝著她转过来。 “其实是我运气很好。” 困意上头,林昔闭著眼睛敷衍著“嗯?”了一声。 耳边一声低沉短促的笑。 萧经闻停顿了几秒,半晌后,勾起一綹林昔散在枕头上的头髮,在指尖绕了绕。 “没什么,睡吧。” 月色渐沉。 林昔彻底陷入熟睡。 萧经闻假期不足半个月,拋掉回去路程要用的时间,他们只能在京待不到一个礼拜了。 那真的要开始收拾行李了。 第二天,林昔起床开始,就在这事。 结果刚装了一个包。 家里就来了位意外的客人—— 第99章 认亲,多了一位大佬撑腰 “余老?” 萧鹤川受伤住院那年,余老还没有退休。大儿子伤是老人家亲自照看的,萧母这些年一直很感谢老人家。 她招呼著老人家进屋坐。 无事不登三宝殿。往屋里走的时候,萧母就在心里打算好了,只要余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们家尽全力也要帮。 “余老,您喝铁观音还是龙井?”萧母招呼著芳婶去厨房里泡茶。 “別忙活。” 余老阻止萧母的客套,直言道:“我来是有点事。” 萧母坐下,洗耳恭听。 余老是个爽快性子,也没绕弯子。 “我今天是来找林昔的。” 找昔丫头?萧母跟端著茶水过来的芳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困惑。 余老直接跟二人讲了一遍跟林昔认识的经过。 余老说:“你知道,我家几代都是男孩,就那么一个宝贝丫头,还……” 余老闺女是当眼珠子一样疼著的,可惜,身体不好。 萧母给余老递了块手帕,不知道如何安慰。 亲人离世的痛是一生的潮湿,白髮人送黑髮人,再多安慰的话都无济於事。 余老胸口起伏几下,调整好了情绪,说:“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是我闺女的花带我认识了林昔这丫头,这就说明,我跟小丫头有眼缘。” “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在他们小两口回藏之前,认个亲。” “认亲?”萧母问。 余老点头:“认个干孙女。不知道你家介意不?” 萧母没立马答覆。 余老看出萧母的犹豫,继续道:“我知道你家低调,但我现在退休了,手里没实权,不会有人说閒话。” 老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 萧母也没再推辞,“行,那我叫闺女下来,您问问她自己。” 藏区早晚温差大,京市的衣服很多都用不上,林昔正琢磨著拿布找裁缝新做几身呢。 芳婶敲门喊她下去,“丫头,余院长来了,楼下呢。” 婚礼那天余老帮她说完话,林昔一直想找机会道谢。 “余老。” 她坐在萧母身侧。余老看了林昔一眼,说:“我跟你婆婆正说你呢。” “咋样?小丫头,咱俩之前说的,我给你当干爷爷这事,你没反悔吧?” 林昔看了萧母一眼。 余老在一旁笑,“哎呦,你这婆媳俩可真有意思。” 余老说:“我刚才跟你婆婆说,让她定个日子我们两家认亲,她也是非要喊你下来,问问你的意见。” “你这也是。”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昔看著萧母,主动拉起她手腕,“谢谢妈。” 是真的发自內心的感谢,不是客套。 別说这个时代,就是她穿书之前,新媳妇嫁到男方家,婆婆便把儿媳妇当成自己所有物的那种人,都大有人在。 萧母尊重她,这很好。 两人都没意见,余老起身告辞。 “那就明后天晚上,咱们两家一起吃顿饭。” “成。”萧母应下。 他走后。 萧母拉著林昔问起,“余老不说,妈都不知道你还有伺弄花的手艺呢?” “是会一些。” 赶著这个话茬,林昔直接把自己对农学感兴趣说了。 林昔说:“我爱看书,正好,姥姥给我留下了很多农业相关的书,我看了很喜欢,就自学了一些知识。” “怪不得昨天下午一直在菜园那忙活。”萧母小声嘀咕。 说完,依旧对林昔对农学感兴趣的觉得震惊,她眼睛睁大看著林昔,感慨道:“人家別的小姑娘,要么是对文学感兴趣,要么是对剪裁设计感兴趣,妈还是头一次遇见喜欢种地的女孩。” 倒不是对喜欢种地有什么看法。 民以食为天,祖国能安定,首要解决的就该是老百姓们吃饱穿暖的问题。 只是……种地和林家的家境,怎么想都联繫不到一起。 萧母震惊的是这一点。 她说:“想不到你白白净净一小丫头还能吃这份苦。” 这时代农学研究確实比后世艰苦很多。 农田开垦,肥料储备,人工播种收割…… 但哪一项科学研究不辛苦呢。 林昔笑著摇摇头说:“不苦,妈,靠近土地,让我有脚踏实地的平静的感觉。” “而且种植就有收穫,果实成熟那一刻的成就感,会让我觉得过程再苦再累也值得。” 二十岁的年纪,有这样的感悟和格局。 萧母晚上躺在床上还在跟萧司令说这事。 萧母:“你说咱家老二怎么这么有福气啊?” 萧司令笑笑不语。 白天的事,萧母翻来覆去都跟他念叨一晚上了。他默默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萧母说:“其实刚得知老二病的时候,我还觉得老天咱们家挺不公平的。” “两个儿子,没一个身体好的。” “我那时候想,老二既然就看中昔昔这丫头了,她是啥性子,我也认了,只要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结果你看!” “不愧是咱俩儿子!眼光这么好!” 萧母说:“你就看昔昔这几天说话办事,这整个大院里,谁家儿媳妇有她这么好?” 萧母越说越高兴,眼看著都十点了,萧司令放下手里的书,拉著老伴手腕躺下。 “行了,都知道你儿媳妇优秀了,快睡吧。” 这敷衍的语气,听得萧母哼了一声,“不光昔昔优秀,舒意也不容易,老大的身体这些年,辛苦她了。” 萧司令:“我媳妇也不容易。” “少没正形。” - 这次回京是有任务在身。 临要回藏,结案的书面报告需要提交。萧经闻今天白天去了一趟部队。 晚上回来,见芳婶在准备东西,才听说了余老白天来认亲的事。 “余老自己过来的?” 臥室里。 林昔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往自己身上比划,这件干活不方便,这件太单薄,冷。 萧经闻第一遍说时候她没听清,转过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萧经闻没说话。靠在床头,一条腿支著,默默看过来。 看的林昔一头雾水,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吗?” “没。” 萧经闻敛了敛眸色,好半晌,勾了勾手指,让林昔过去,一手环住她的腰,把人缩在怀里。 “我刚才是问你,余老爷子今天是自己过来的?” 男人呼吸贴著耳廓,问完这话,恶劣地咬了下林昔耳垂。 第100章 吃醋的惩罚 疼的林昔“嘶”了一声。 捂著耳朵直起身,气势汹汹瞪过去。 萧经闻眸色黝黑似如潭水。 明明就是吃醋。昨天还非装大度,说什么没有把余子宸放在眼里。 鬼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故意不答,“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萧经闻闷闷笑了两声,胸口起伏,带著怀里的林昔也跟著一起。 “听不清就不问了。” “……啊?” 这就不问了?林昔眨了眨眼,还没等再说什么,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压到了枕头里。 呼吸从耳后一路吸吮到她唇角。 头顶臥室的光被男人后背挡了个彻底。 萧经闻肩膀宽,每次这个姿势,她都感觉自己被罩在了一片漆黑的阴影里。 他看过来的眼神,带著出笼野兽一般浓烈的占有欲。林昔嘴唇动了动。 “不想听。” 萧经闻直接用行动把她的话堵回了喉咙。 手腕被推著,举过头顶,在床上压出一个凹陷的小坑。动弹不得又喘不上气的感觉,林昔下意识就抬腿要踢。 膝盖被压住。 接吻的时候,萧经闻从来不闭眼,对上林昔慍怒的眼神,他故意似的轻轻勾了下唇角。 原本控著林昔腰肢的手掌,一点点往下,抓住她的脚踝。 常年拿枪,萧经闻手上有薄薄的一层茧子。握住林昔脚踝,拇指指腹在骨节上摩擦时,掀起皮肤上一阵阵颤慄。 “你別……”林昔摆开头,受不住男人的视线,努力说了句话,音不成调。 “別什么?”萧经闻敷衍地应了声。 嘴唇由温柔的亲吻,变成略带惩罚意味的啃咬。 从唇角,到脖颈,再到锁骨。 头顶大灯摇摇晃晃,变成视线里的一抹虚影。 受不住时,林昔想要伸手去推萧经闻肩膀,萧经闻也配合地把她的手鬆开了。 可就是,推不动。 腰腹小腿上的酥麻,林昔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萧经闻胳膊支在她耳边,纹丝不动。 “再用点力。”萧经闻低低笑了一声,嗓子哑哑的。 嘴唇故意贴在她耳廓上。有时用鼻樑蹭她耳朵最敏·1感的那处皮肤,有时,又忍不住咬她耳垂一口。 这种酥麻混著疼痛交织在一起的感觉,林昔被弄得忍不住扬起脖颈。 “疼。” “不疼。” 萧经闻拆穿她的谎言。舌尖在他刚刚咬过的地方,落下安抚意味的一个吻。 “叫我。” 每次在床上都要来这么一出,林昔求饶的嗓音软了语调,甜到发腻。 “萧经闻……” “不对。”萧经闻克制著喘息,支起胳膊,鬆开林昔。 “重新叫。” 脑子白光闪过,临界点被打断,林昔挣扎著別过头。 萧经闻不让。 用虎口卡著她下巴,一双浓墨黑的眸子执著地去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重新叫。” “……叫什么。” “自己想。” …… 林昔整个人犹如坠入深海里一般,慌乱著挣扎。 海水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她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成了奢望。神经紧绷,她脑子里一团浆糊。 叫什么? 她囫圇著喊了一堆…… “都不对。”萧经闻目不转睛地盯著林昔失態的米模样。 俯下身,“昔昔再想想。” 最温柔的嗓音,却做著最残忍的事。萧经闻轻吮著她睫毛上硕大泪珠,坏心的不给一点提示。 每问一次。 便更重一分。 “错了。” “还是不对。” “宝宝再想想……” 林昔攥紧床单,心臟过速到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 “……老公。” 最后的最后,她小声喊出了萧经闻一直逼问的答案。 “乖宝宝。” 风浪停下,她终於得以喘息。 整个人被抱起。 萧经闻背靠在床头,双手掐著林昔瘦弱的腰肢,扶著她坐在自己腰间。 一手绕至身后,顺著她脊骨温柔的轻抚,帮她顺气。 “现在舒服一点了吗,昔昔。” 林昔还没从那样强势又避无可避的折·磨的余韵里清醒过来。 她整个人瘫软著,额头埋在萧经闻颈窝里。 “你说呢?” 她用尽所有力气,张嘴,在那处用力咬了一口。 头顶一声闷哼。 林昔报復得逞后如愿地笑了笑下,轻轻掀开眼眸,想欣赏欣赏萧经闻跟她刚刚一样吃痛的样子。 没有。 萧经闻脸上只有倦意和饜足。男人微微垂下眸子,看著她,额头和脖颈上盖著一层薄汗,上扬的唇角,有种意乱情迷的性感。 这眼神……林昔迟钝地意识到,他哪里像疼? 明明是享受! “再用点力,宝宝。” 后颈被那双打带著薄茧的手稳稳摁住。 压著,“咬的再用点力,嗯?” …… 三天的休息,换来的是加倍猛烈的反扑。 窗帘隱隱透出光亮,萧经闻才终於放过她。 刘海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林昔困极平躺在他手臂上,双眸紧闭。 露在外面的每寸皮肤都泛著粉意。 萧经闻就那么看著,看到她彻底睡下,才伸手,帮她拨开脖颈上粘著的髮丝。 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又珍惜的吻:“睡吧。” - 前几天刚办过婚宴,再大张旗鼓办认亲宴太高调。 萧母跟余老一商量,不如就两家坐下来吃顿饭就好了。 地点定在萧家。 余老同意了。 於是一大早萧母跟芳婶就在为晚上宴席的菜在筹备。 军人服务社。 平时萧家都是芳婶来买菜,邻居们看见萧母,打趣道:“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金主任娶了新儿媳妇之后,来买菜的次数都变多了!” 这几位,都不住在萧家附近,平日也就是打个照面的关係。 萧母礼貌朝著各位点了点头,然后问售货员:“今天有鱼吗?再给我杀一只活鸡。” “哎呦~” 几位刚打过招呼的邻居,一看萧母又是买鸡又是买鱼的,凑过去。 “金主任,合著外面传言是真的呀!” 萧母皱眉,看过去:“什么传言?” 第101章 林昔怀孕? 几位邻居互相对视一眼,没说下去。 “没什么……” 越是打哈哈就越让人觉得有什么。萧母视线扫过眼前几人,脸色沉下来道:“別话说一半,有什么事说清楚。” 这態度。 最开始想要跟萧母道贺的那位邻居都有些不確信了。 她问:“嗐,我们就是听说你家儿媳妇怀孕了,刚才看你又买鸡又买鱼的,想要跟你道个喜。” “怀孕?” 萧母让芳婶继续买东西,自己拉著说话的那位邻居出门。 “谁说我家媳妇怀孕的?” 邻居打量了一下萧母脸色,磕巴道:“……没有吗?嗐,那可能是我听岔了。” 扔下这句话,邻居急匆匆走了。 芳婶买完东西从服务社里出来,看见萧母原地站在门口出神,走过去问:“金主任,出啥事了?” “有人乱嚼舌头。” 萧母往那人走的方向扫了一眼,冷哼道。 回到家里。 林昔拿著两块布料从楼上下来。 “妈。” 见萧母进门,林昔抱著两块布过去,拉著萧母坐下问:“我想找裁缝做两套睡衣,妈您跟我说说这院里哪有裁缝唄?” 这个时期,家里有缝纫机的,衣服一般都是自己做。 萧母说:“找啥裁缝啊。要做啥,妈给你做。” “不用妈,你这几天还得帮我收拾行李呢。” 早上大嫂出门时候,也说要帮她做。 林昔一样没麻烦她。 穆舒意要照顾孩子,没时间。萧母年纪大了,做针线活也吃力。 找裁缝就行。 林昔坚持,萧母也没说別的,只让林昔把布和图纸给芳婶。 “一会让芳婶帮你送过去。” “行。”林昔爽快应下。 回到屋里。 萧经闻穿戴整齐,拎著一个纸包,正要出门。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萧经闻手里拎著一个纸包。 “什么东西?”林昔下意识开口询问。 话说出口那一刻,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萧经闻似笑非笑地垂眸,看著她,更验证了她的猜测。 那里面是……昨天晚上用过的所有套。 想到这,林昔耳朵唰的热了。 萧经闻倚在门边,默默看著林昔的彆扭,轻轻勾唇一笑,“我出去一趟。” 巴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林昔摆手撵人。 萧经闻站在原地,慢悠悠没动,“可能要一两个小时再回来。” 扔东西要这么久? 林昔看过去。 萧经闻伸手把她弄皱的衣领抚平,说:“我再去趟部队。” “还是任务的事吗?”林昔好奇。 “不是。”萧经闻摇头,意有所指地低下头,看了看手里东西。 “昨天领了12个,不够,我去打个报告多申请一……” 林昔已经彻底没耳朵听下去了,捂住萧经闻的嘴,强行给他闭麦。 “行了。” “又不是什么好骄傲的事,青天白日的,少拿出来说。” 半晌没听见回应。林昔抬起头,萧经闻正挑著眼尾在看她。 “前天你还说我很普通。” 林昔:“……” 这老东西,真是没多活九年,荤话说来就来。 林昔性子直爽,人很好懂,尤其是在萧经闻这种本就观察力很敏锐的人面前,她的心思更是无处遁形。 直接写在了眼睛上。 “昔昔在心里骂我。” 萧经闻看著她写满控诉的双眸,弯了弯唇,“等我回来。” 怕给人惹急了,他没再继续逗她。 院子里。 芳婶拿著布和图纸正要出门,被萧母从屋里追出来。 “小芳,等一下!” 芳婶停在原地。 萧母跑过去,小声耳语,“你去做衣服的时候,跟李裁缝聊聊天,打听打听消息。” 在首长家里做阿姨,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 萧母这么一说,芳婶就明白了。 服务社那几个人既然能问到萧母头上,外面传言肯定不小。 李裁缝开门做生意,她那的消息最灵通,芳婶点头,“成。” 萧经闻从楼上下来。 两人没再多说。 “芳婶要出去吗?我顺路送你?” 方便带著林昔採买带走的东西,萧经闻跟后勤申请了一辆车,看芳婶要出门,顺口问道。 “不用。”芳婶摇头,“不出院子。” 萧经闻点头,正要走,被萧母喊住,“你等会!给我站那!” “妈。”萧经闻停下,回头。 萧母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视线往他领口扫了一眼,脸瞬间阴下来。 “你回屋换件衣服。” 领口?萧经闻抬手摸了摸脖子。 指腹碰到一处薄痂。林昔昨天咬的。 那地方靠近耳后,他没注意到,看来是领子没挡住。 萧经闻点头,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 又被喊住。萧母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追上来说:“你先別换衣服了,还是先跟我来书房吧!” 门一关。 同样的位置,这次对面的人站著的是萧母。 “妈。”萧经闻轻轻掀了掀眼皮,看过来,“林昔在家,你这样单独叫我来书房说话,她会多想,以为您对她有意见。” 从看见那个牙印开始,萧母心臟就气的砰砰砰地乱跳,这会哪还顾得上什么婆媳关係。 她摁了嗯太阳穴,语气不耐道:“你等会,先別打岔!” 她看著面前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半的儿子,胸口起伏著,好半晌才调整好呼吸,责问道:“你说,你脖子上那个,是不是昔昔弄的?” 都看见了,撒谎也瞒不过去。 萧经闻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抻了抻衣襟后,又动手重新整理了一遍领口。 军人,出门在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身,还是国家的形象。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绝不能容忍他带著这样的印子出门的。 今天,是他疏忽。 怕母亲迁怒林昔,萧经闻坦荡地挺直腰身,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妈。” “她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是我……” “是我太过分。” “我当然知道是你太过分!”他话音刚落,就被萧母打断。 萧母气的嘴唇都抖了,嘴唇张张合合几次,骂道:“你,你……我和你爸教养你三十年!我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能做出这么天理难容的事!” 第102章 绝嗣,怀孕?借种生子? 萧家家风清廉,从萧经闻太爷爷开始,萧家男人骨子里就自带疼媳妇的基因! 她想像不到,林昔那么水灵灵又乖的丫头,自家这个死小子到底是把人折腾成了啥样。 林昔才终於忍无可忍咬了他! 打小都没挨过骂,猛地被母亲劈头盖脸骂一通,萧经闻自己都在原地怔了一秒。 看著母亲剧烈起伏的胸口呼吸,萧经闻心想,刚才她犹豫了那么久才骂出来。 其实原本想骂的可能是“畜生”这个词吧。 当著长辈的面,萧经闻有口难言。 他立正站好,“总之,是我的错。” “我下次注意。但妈,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这话,萧母信都不信。 她看著大言不惭还在狡辩的儿子,身为母亲,有些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胸口的火直奔著天灵盖涌上来。萧母深吸几口气,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已经发生的事,什么原因我现在不想听了。我只需要你记住一点,娶媳妇是用来疼的!” “你的病……我理解。” 萧母语气软了一点,“但生病不是理由,你不能祸害人!” 萧经闻太阳穴都跟著跳,“妈……” 被萧母打断,“你先闭嘴,听我说完。”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对你媳妇下黑手,你以后就別叫我妈!” - 怕让林昔听见,萧母发火都没敢大声。 不畅快! 芳婶和萧经闻一前一后离开之后,萧母坐在沙发上自己顺气。 另一头。 芳婶去了裁缝铺,还没等进门打听,就偶然间听到了墙角。 是早上跟萧母说话的那人。 芳婶反应快,趁著没人注意到她,一下就躲到了墙后。 刚好能听见不远处的说话声。 “誒,老王家的,早上我看你跟萧司令媳妇出去单独说话,有啥事吗?” 那个姓王的邻居闻言脸色一黑,“嗐,別提了!” 她把手上瓜子皮隨手扬了,嘖了一声说,“可晦气死我了。” 她说:“我这不是早上去买菜,恰好碰见金主任了吗。我看她又买鸡又买鱼的,我寻思著,这么补的东西,那肯定是媳妇怀孕了啊才买的。” “这么大喜的事,我本想著过去道个喜,谁知道她突然就黑脸了!” 跟她说话那人闻言哈哈大笑,“那你这顿脸色挨的不冤。” “啥意思?”姓王的邻居问。 那人说:“老王家的,人家萧家新媳妇可才进门四天。你说你有没有眼力见啊,胡说人家怀孕,谁能不气?” “谁胡说了?” 早上被萧母懟了一通,她本来就生气著呢,这会又被笑话。王姓婶子火气一下也上来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开始嚷嚷。 “我是听別人说的。” “你可別胡说。”那人往四周看了眼。 王婶说:“我真没胡说!昨天可是好多人眼睁睁看著林昔去了军医院的。” “有人跟我说的……说林昔就是怀孕了!” 旁边人听完费解,“那不可能啊。要真是怀孕,金主任高兴还来不及呢,为啥黑著脸走的?” 两人都想不通了。 最后还是另一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想起来的,一拍大腿道:“哎呀!你们谁还记得萧经闻是啥时候回京的?” 这话简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刚才说话的两人瞬间懂了。 对视一眼到:“……应该满打满算都没有一个月吧?” “哎呦我的妈呀!”周围有人感慨一声道,“这要是怀了,这孩子……” 几人没敢说下去。 沉默半晌,有人又说了,“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赵明泽那处分公示?” “当时他坚称是林昔给她下药,当时金主任出来澄清说是污衊,我看有猫腻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说不定林昔真是靠手段嫁进来的!” “你这说跑题了,现在问题是,孩子是谁的?” “瞅你问这话问的,我又不是孩子他爹,我能知道……啊!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快说快说!”一有八卦,这群邻居耳朵都立起来了。 原本就三个人在一起说话。 这会,说话的人已经扩增到了六七个。 大家都伸长耳朵,那人说:“你们还记不记得,萧家老二之前相了几十个对象都没成的事?” “当时就有个说法,说他是在藏区受了伤,不能生了!” 大院里新鲜事少,这算一件。 毫无根据的风言风语,一开始没人信。 但隨著萧经闻一直不娶媳妇,这流言也多多少少增加了几分信服力。 眾人纷纷对视一眼,“你的意思是……这孩子萧家其实原本就知道?” 借种生子??? “八成是。”有人说,“你想啊,林昔是要去隨军的。” “一年后抱回来一个孩子,生日就差几个月谁能看得出来?” 一群人围在一起,聊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有几个还算理智的人,不相信这几个人的猜测,纳闷道:“给別人养孩子?图啥?” 有人说了,“图面子唄!” “你也不想想,他家老二要是真如传言说的那样,绝后的,这说出去,不是要成整个大院的笑话吗?” “对,金主任那么疼孩子,我看八成是想替她家老二遮掩。” …… 后面的话,芳婶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气冲冲回到家。 萧母在茶几上看报纸,听见开门声,再一看芳婶脸色。 往楼上瞥了一眼,把人拉到厨房问:“怎么了?” 芳婶把刚才偷听到的话,原样跟萧母学了。 “金主任。” 芳婶也气够呛,问道,“这事得找家委会吧?” 流言伤人,虽然林昔有没有怀孕这事过几个月清者自清。 但,不能就这么装不知道。 听完芳婶的话,萧母也愣了半分钟。 她真是没想到,早上一句閒话,居然背后还有这么多的猜测。 “是得找家委会。” “不过不是处理那几个说閒话的人!” 芳婶不懂。 萧母脑子里琢磨了一圈最近发生的事,冷笑道:“无风不起浪,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 “走,咱们去找家委会的赵主任。” “让她好好查查,到底是谁这么见不得我们家好!”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103章 挖墙脚,搅离婚! 芳婶点头,东西都没放下就跟著萧母出门。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萧经闻。 看母亲脸色难看地往外走,萧经闻把车停稳,问:“妈,出什么事了吗?” 萧母用力一吸气,胸口起伏。 嘴唇张合几次,好半晌,才终於道:“外面有人乱嚼舌根子。” “谁的?”萧经闻眼眸也跟著冷下来。 萧母说:“昔昔的。” “我跟芳婶正要去家委会。” “我跟您一起。”萧经闻当即道,说完,看了眼芳婶手上东西,问,“衣服还没送去裁缝铺?” 这布料和图纸芳婶都拿了一上午了。 刚才只顾著听那些人说话,哪还顾得上做衣服,经萧经闻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啊”了一声一拍大腿,道:“我都给急忘了。” 萧经闻点头。 “芳婶,你把背后乱说话的人的名字告诉我就行,这事我去处理。” 传话的那些都是女人,芳婶看了萧母一眼,担忧道:“这都是军属的矛盾,你一个大男人过去討公道……不好吧?” 虽然芳婶也觉得男人护著媳妇天经地义。 但,男人欺负女人,传出去,就不好听了。况且还有她跟金主任呢。 “还是我们去,女人之间掰扯起来更方便……” “不用,芳婶。”他又一次打断道,“辛苦你去裁缝铺把昔昔衣服给做了吧。” “別让她等。” “对对对。”儿子这么一提醒,萧母也反应过来了,“裁剪衣服要时间,赶紧给闺女做了,別走的时候拿不上。” 行李才是大事。 三个人就这么分好了工。 上车之前,萧经闻往楼上看了眼,问萧母,“对了妈,林昔知道这事吗?” “没跟她说,丫头吃过午饭就去楼上睡觉了。” 想到这,萧母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林昔並不是个懒惰性子的人,嫁过来这几天,哪里大白天的睡过觉? 还不是……她幽幽瞥了萧经闻一眼。 罪魁祸首! 家委会职责,平日里负责家属院里年节活动的举办、福利发放、和矛盾调节。 最后这一条,基本上用不上。 住在军区大院里的,都是要脸面的人家。 性子不合,不接触就完事了唄,谁閒的没事干去跟別人骂街去。 所以,赵主任一听说萧母的来意,当时就愣住了。 “金主任,你是说,有人在刻意造谣?” 男人耳朵里听见的八卦少,赵主任压根就不知道萧家一场婚礼能惹出这么多流言。 他当即叫来了下属,吩咐道:“去,把金主任刚才说的那几位家属同志都叫过来,配合问话。” “等一下。”萧经闻喊住那位下属。 “叫人的时候,不要提我爱人的名字,低调一些。” 这是何意? 下属一头雾水,看向赵主任,询问他的意思。 他不懂,犯了错,不就应该把事情闹大,最后公开道歉吗? 怎么轮到萧家,反而还要遮遮掩掩的。 所以说,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赵主任看了萧经闻一眼,不用多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让提林昔的名字,萧经闻是怕家委会找人问话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本就传播面积不广的谣言继续扩大,伤害林昔。 萧家,果然教子有方。 赵主任笑了笑,吩咐下属:“就按萧团长说的做。” 下属点头,往外走。 萧经闻:“还有,去把孙玲玲也叫来。” 这次,下属没再去问主任的意思,直接带门出去了。 他走后,萧母都有点懵了,“孙玲玲?这事还跟她有关係吗?” 孙玲玲这名字萧母熟悉。 老二都三十了,他的婚事,家里是真愁得慌! 所以这次萧经闻回京,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给安排一次相亲。 孙玲玲就是別人介绍给她的。 介绍人是这么说的,“金主任,家世差不多的,这些年都介绍过了,你家老二也看不上啊!” “不然见见孙家这姑娘吧。” “孙家就三个女儿,孙玲玲排老二,你知道,老二在家里都是不受宠的,所以性子肯定没的说,温柔,还会討好人。配你家老二正好,他冷冰冰的,就缺一个会主动的。” 她当时也就是看中了介绍人说的这一点。 结果—— 今天这事还跟孙玲玲有关? 萧母问:“你確定吗?” 萧经闻垂了垂眸,淡淡应道,“我猜的。” “確不確定,要等审审才知道。” 萧母不放心,“人家一个未婚女孩子,名声很重要的……” 看母亲还蒙在鼓里,萧经闻索性,把婚礼当天饭店门口发生的爭执说了。 萧母一听,脸瞬间黑了,音调忍不住拔高:“这孙玲玲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怎么才告诉我?!” “林昔不让说。” 萧经闻看著母亲,林昔那天的话说给萧母听,“林昔说,咱们家办婚礼上,要是闹出不体面的事,最后丟面子还是你和爸。” “她说那些女生也都是受人攛掇的,所以不想闹大,让你和爸难做。” 那天的女生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的婚都没结。要是名声不好,影响了找对象,到时候难免人家父母要怨上萧家。 这么懂事的儿媳妇,萧母听得心都化了。 她压了压喉头的酸涩,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主任。 “老赵,你都听见了吧,我儿媳妇一心为咱们大院名声考虑,一心为邻里间和睦著想,可她们呢?” “一群白眼狼!” 文化人,到底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萧母气的脸都红了,胸口起伏。 赵主任在家委会干了二十年,也是第一次遇见,有小姑娘受了委屈不哭不闹选择自己消化的。 林昔可才二十岁! 这思想,这格局。他一个革命老同志都自愧不如。 赵主任敌愾同讎道:“放心,今天这事,我肯定给林昔同志討一个公道!绝不会再姑息!” 另一头。 孙玲玲今天在外面忙活了一天。 刘思柔那条路走不通?呵,她就不信,靠她自己就不行了! 这年代,女孩子的名声比命大。 尤其是萧家那样看重体面的人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不乾不净的儿媳妇? 不就是结婚了吗? 怕什么! 天下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一件事,只要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日积月累,再好的感情总会破裂的! 她確信,当年她既然能搅黄刘思柔想嫁去萧家的心思,今天,她也同样能搅黄萧经闻的婚姻! 第104章 吃饱撑的,就可以拿我妻子的清白开玩笑? 想到这,孙玲玲不禁乐出了声。 昨天还哭丧著一张脸,今天早起就在笑。孙莹莹看在眼里,不禁纳闷,“孙玲玲,你有什么好事?” “跟你有什么关係?”孙玲玲冷笑著回瞪过去。 她们家,姐妹关係向来不合。父亲重男轻女,母亲偏疼老么。 这样的家庭关係,她早就受够了。 一想到现在外面林昔谣言满天飞,她心里就升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让她那天当眾让自己没脸! 好好承受她的报復吧! 医院是林昔自己去看的,她就不信,林昔还能把自己病历本贴在公示栏上以证清白。 林昔不要脸,萧家还要呢! 一想到这,她嘴角就不自觉上扬。 那表情,越看越诡异。 孙莹莹默默看了她两眼,发出一声冷嗤,“对,你的事確实跟我没关係。” “我现在就一个请求,能不能麻烦你这个搅家精,赶紧嫁人,有病去夫家发,不要连累我和爸妈了。” 语气里嫌弃,好像她孙玲玲是什么垃圾一样。 孙玲玲噌地从床上坐起,“你说谁搅家精呢!” 孙莹莹轻轻抬眼看过去,语气轻蔑,“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呵呵笑了几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也不知道是谁,好端端的,非要跑去招惹萧司令家。孙玲玲,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狗屎。”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使手段求到了跟萧经闻相亲的机会,萧家就真自是你未来婆家了吧?” “有癔症就去治!”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看你最后连大姐夫那样的人家都嫁不上!” 孙莹莹上学时候认识了一个海军大院的男生。对方虽然腿脚有残疾,但父亲却是个实打实的团级干部。 所以在婚事上,孙莹莹向来有趾高气昂的资本。 姐妹俩之前没少为婚事较劲。 之前,她手里攥著跟萧经闻相亲的机会,孙莹莹还不敢说什么。 结果萧经闻转头娶了林昔。 孙莹莹恨不得一天嘲讽她一次。 看著孙莹莹居高临下的眼神,孙玲玲拳头死死捏紧。 半晌后,笑了。 “呵!” “你就算命再薄,也总比你嫁给一个坡子强!” “你说谁是坡子!” 两人婚事在即,孙莹莹气得直接扑上去撕孙玲玲的领子。 孙玲玲不甘示弱,反手扯住孙莹莹头髮。 “嫁个残疾人你跟我嘚瑟什么!” “总比你使劲手段当眾被骂强!”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骂的话那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孙家本来就住的筒子楼,楼板薄不隔音。 俩闺女在屋里这么一吵,走廊都能听见。 “干嘛呢!”孙母直接推门进屋。 分开两闺女后,先是瞪了孙莹莹一眼,然后就又转身给了孙玲玲一杵子。 “你能不能消停点!又惹你妹妹干什么?!” 这样不由分说的偏心,过去二十五年,孙玲玲早已习惯。 她默默著看向母亲,往下扯了扯被孙莹莹拽乱的领口,冷笑道:“妈,你是不是以为你偏心孙莹莹,她就能给你养老呢?” 什么养老不养老! 孙母气的又要抬手。 孙玲玲躲都没躲,把脸迎上去,“行啊!你打吧!” “等我嫁到萧家那天,你別后悔今天这么对我就行!” 人在气头上,血液上涌,说话都不过脑子。 孙玲玲语气里的自信,孙母和孙莹莹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慌了。 “你说什么!嫁到哪?” 咚咚咚。 外面敲门声打断了母女三人的对话。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孙母调整好情绪去开门,“同志你找谁?” “我是家委会办事员,这是孙玲玲家吗?” 刚才孙玲玲自己说的话,再加上有人找上门来,孙母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出事了! 快速眨了眨眼睛,她一时间没敢回答。 “是不是孙家?”办事员没有耐心,又问了一遍,“让孙玲玲出来配合调查!” - 家委会办公室。 办事员腿脚利索,不到半个小时,参与传谣的几位家属就都被传唤过来了。 几人原本还以为是被叫来领节庆福利的。 进门一看见萧母,这才慌了神,“……金主任。” “呵!” 萧母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沉声道:“赵主任,调查谣言的事你全权负责,我旁听就行,你不用顾忌我。” “好。”赵主任点头,看向面前的几位同志。 李副营长的妹妹,王排长媳妇、张排长家的…… 这几个人倒是邻居。 赵主任:“说说吧,无冤无仇的,为什么造谣林昔同志?” 这么快就萧家就知道了? 几人对视一眼,更是慌了,抿著唇,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张排长媳妇性子闯荡,站了出来。 “哎呀,赵主任,这不就是背后閒聊天嘛,怎么就说成造谣这么严重了。” 金主任看过去。 张排长媳妇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又哎呀了一声。 “金主任,你別生气。”她赔著笑看过去。 “一个大院住著,大傢伙都是一个单位的,谁家两口子干架都不是秘密,真就是说著玩的,说著玩的……” “怪我们!” 她认错痛快。 都闹到家委会了,不道歉肯定是不能善了的。 有错在先,不想事情闹大就要拿出好態度。 张排长媳妇说:“我们不该饭后没事閒硌吧牙,是我们失了分寸!” 有张排长媳妇牵头,她身后的人跟著一起附和。 “对,金主任你別跟我们计较,我们都是开玩笑的话,做不得真……” “呵!”萧经闻从凳子上起身,站走到几人面前,“你们说什么?” “玩笑?” 他一米九的身高,比几位大婶足足高出来两头,往眾人面前一站,压迫感扑面而来。 “所以你们吃饱了撑的,就可以拿我妻子的清白开玩笑?” 第105章 林昔在利用你 屋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萧经闻的长辈。 进门时看见萧经闻在,最初都没太拿他当回事。 金主任在,萧家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晚辈做主。 没成想…… 当著赵主任和金主任的面,他说话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而赵主任和金主任,竟然也丝毫没有表示,默许了这一切…… 大家面面相覷,同时在彼此眼里看到惊慌。 最后,还是老张家媳妇站出来和稀泥的,“萧团长,你这话要是这么说可就言重了。我们真的就是开个玩笑,没有故意为难你媳妇的意思……” “是吗?”萧经闻轻轻抬眼扫过来,老张家的顿时说不下去了。 这双正注视著她的那双冷眸,可是拿枪杀人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接得住这样的杀气。后背一股冷风顺著脊骨窜起,她嘴唇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玩笑?”萧经闻垂下眼睫,搓了搓指尖,“我爱人觉得好笑,才算玩笑。” 萧司令为人低调,萧家人上行下效,也都是好相处的性子。 但这不代表在原则问题上依然忍让。 上位者威严不容忽视。 萧经闻抬眸,视线缓缓扫过面前几人,问:“这话最开始是谁传的。” 目光巡视一圈,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往后退了半步。 萧经闻重新看向老张媳妇,轻轻一挑眉,“你?” “不是!” “不是我!” 老张媳妇用力吞了吞喉咙。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平时邻里间的情分,立马颤著指尖指向老王家的。 “她先说的!” “是老王家的先跟大傢伙说你媳妇怀孕了的……” 其他几人立马附和著点头,生怕这盆脏水最后泼到了自己身上。 萧经闻目光看向老王媳妇。 “不,也不是我!” 老王媳妇一看形势不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成了眾矢之的,立马就绷不住了。 “真的也不是我!我……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谁?”萧经闻冷眼看过去。 正巧,这时调查员带著孙玲玲走到门口。 王婶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眼睛一亮,狠狠往孙玲玲身上一指,“就是她,就是孙玲玲跟我说的!” “王婶你说什么呢?!” 孙玲玲捂著胸口,做出惊讶状。 在来家委会的路上,她就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 还好,她早有准备。唇线一抿,看向萧经闻:“萧经闻同志……” 萧经闻没听见一般,眼神都没看过去一眼,而是转身去看赵主任。 这一眼的意思,是不屑於跟孙玲玲说话。 赵主任会意,让人带著孙玲玲进门。 然后开始正式问话。 “孙玲玲,王排长媳妇说你造谣林昔同志怀孕,你怎么说?” 孙玲玲依旧装的一脸懵懂,眼睛瞪大,“什么怀孕?” “我不知道啊。” 她说完,委屈地看向王家媳妇,“婶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污衊我呢?我得罪你了吗?” 那垂泪欲滴的可怜模样,不知情的,还真会以为孙玲玲是被冤枉的! 王婶看著孙玲玲的演技,当场傻眼。 著急地看向赵主任,为自己辩解,“赵主任,我没有乱说,真是她告诉我的!” “我是昨天晚上出门遛弯时候,遇见的孙玲玲。” “她说她下午去医院,看见萧团长跟林昔去了妇科,是她告诉我的林昔怀孕了!” 老王家的著急到:“你们说,我一个老婆子,如果不是孙玲玲告诉我的,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赵主任看向孙玲玲。 孙玲玲矢口否认,“我没有!” “我没事去关注別人肚子干什么!我又不像你那么爱聊天!” “婶子你冤枉我,你得拿出证据来!” 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老王家的活了五十年,也是第一次见著。 她有口难言,气的脸色涨红:“行!孙玲玲!你可真是说瞎话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王家的气的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她哪里有证据! 当时本就是隨口说的閒话,难不成她还能录音吗? 几秒钟的功夫,她直接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她看向赵主任,赵主任不理她。 她又去看金主任,金主任冷著脸的模样,更是恨不得骂她一顿。 老王家的慌了,“虽然我没证据……” “但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信我!” “你少来这齣!”金主任冷哼道,“还发誓,要是发誓有用,也不用有警察和法院了!” 眼看著案子陷入僵局,大家各执一词,谁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屋里陷入沉默。 唯有孙玲玲气定神閒。 她昨天在家楼下等了一晚上,才特意等到王婶的。 这个王婶,平时就是油嘴滑舌好说閒话的。 见人最喜欢巴结。 她是算准了,告诉王婶林昔怀孕的事,她肯定憋不住。 这不! 才半天,这话就传开了。 正合她意,孙玲玲內心窃喜,偷偷用余光观察萧经闻的反应。 萧经闻很生气,光看脸色都能看出来。 生气就对了。 有火气,夫妻俩才会生出芥蒂。 她就怕萧经闻不在乎呢。 不,不可能不在乎! 男人谁不好面子? 一旦大院里传开了林昔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就是为了面子,他肯定也会离婚! 虽然二婚是不好听了些。 但没事,她跟萧家家世本就不匹配,二婚不二婚的,她压根不在乎。 而且萧经闻二婚,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大院里其他姑娘心高气傲,不可能甘愿嫁个二婚的。 这么一看,她还少了好多竞爭对手呢。 想到这,孙玲玲乐了。 她攥了把衣角,走向萧经闻,深吸一口气,抽噎道:“萧经闻同志,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因为结婚那天的事。” “但这次的事,你真的冤枉我了,我毫不知情。” 男人垂眸看过来。 分辨不出他这一眼的心思,孙玲玲又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她妈说了,女人会示弱会撒娇才能贏得男人的心。 林昔能勾搭上的人,她又有什么不行。 再开口,她故意颤抖了嗓音,“我一个小姑娘,无缘无故去妇科干什么?我还没结婚呢。” 隨著这句话,眼泪直接落下。 她故意没擦,想博得萧经闻的怜悯。 果然,她这么一哭,萧经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还真是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孙玲玲內心一喜。 想著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著急把怀疑的种子必须一口气埋扎实。 她一鼓作气道:“无风不起浪,萧经闻同志,我觉得与其在这里责怪大家,其实你可以想想,大院里这么多结婚的,为什么別人家媳妇都没这档子事,偏偏林昔緋闻不断。” “接著说。”萧经闻淡笑了一声。 看样子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很好! 孙玲玲心里乐开了花,再开口时,感觉自己像一个正义的勇士,越说越起劲, 她说:“林昔配不上你!” “也配不上萧家。” 金主任闻言眉头一拧,看向儿子。 萧经闻脸色很难分辨出喜怒,“哦?”了一声。 问孙玲玲:“你想说什么?” 孙玲玲深吸一口气,“我想说,你和金主任在这为她出头,为她难为这么多老邻居,其实说不定根本就是林昔的手段!” “她在利用你!利用你和金主任帮她在大院里立威!” 第106章 不信我的妻子,难道信你吗? 赵主任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孙玲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经闻虽然脸上笑著,但看她的眼里全是厌恶。 只有这个孙玲玲蠢货,居然还在沾沾自喜。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孙玲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她洋洋得意地等著萧经闻顺著她的思路往下想。 屋里有半分钟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安静的只剩下大家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萧经闻才终於有反应了。 他冷笑一声,轻轻掀了掀眸子,俯视著孙玲玲,“呵,林昔配不上我,那谁能配得上?” “你吗?” 男人眼底的冷厉仿若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冒著冷光。 哪还有刚才的温和笑意。 令人胆寒的狠戾的眼神,孙玲玲心口猛地一缩。 后知后觉之下,才反应过来,刚才一时得意忘形,似乎心急有些失言。 她怔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动,“萧经闻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经闻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转身,重新看向赵主任,“赵主任,现在不是苦於没有证据吗?” “没事,好调查。” 赵主任一听,眼睛一亮,“你说,什么办法。” 萧经闻眼神淡淡瞥向一旁站著的王家媳妇,“你刚才说,孙玲玲告诉你,她是在医院看见我带著我爱人去过妇產科。” 王家媳妇一听有机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顿时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孙玲玲就是这么说的!” 萧经闻微微頷首,“这就简单了,就从医院的目击证人里查。” 对啊!这么关键的信息怎么漏掉了! 医院人来人往,一个人看不见,十个人二十个人里,总有一个看见过孙玲玲的。 萧经闻说:“可以去问问刘团长的媳妇,昨天我和我爱人在医院门口遇见过她。” “还有昨天的当值医生,孙医生。” “如果这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我现在就去给领导打申请,申请调取一下医院昨天同一时间段的所有就诊患者名单。” “总会有人见过孙玲玲。” 萧经闻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赵主任毕竟只是家委会的主任,办案查线索,到底没有萧经闻专业。 经此一提醒,他反应过来,招呼著手下进来,把萧经闻的话重复了一遍。 “快去办!” 下属点头,办公室里五六个人倾巢出动。 门嘭地一声关上。 这次,脸色唰白的人变成了孙玲玲。 她手脚冰凉,肩膀发抖,小步挪蹭到萧经闻身边,眼神委屈,“……萧经闻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这事跟我没关係,你让人去调查有没有人看见过我,是不信任我?” 她眼泪大颗大颗坠下。 跟刚才不同,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心的。 萧经闻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冷笑一声,轻嗤:“孙同志多大的脸,我放著我妻子不维护,去信任你?” 所以……刚才又是耐心听她说话,又是对她笑,都是装的? 孙玲玲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 心底生出寒意。 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她大吼道:“没错!我昨天是去医院了!” “可那能说明什么?” “我身体不舒服看病也不可以吗?” 人的阅歷不够,稍稍一诈,就能听见实话。 赵主任跟金主任对视了一眼。 赵主任清了清嗓子,问孙玲玲:“这么重要的情况刚才为什么不说?” 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孙玲玲在心里安慰自己。 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情绪已经冷静了不少。 她说:“怎么就重要了?” “你们刚才调查的,是传播林昔谣言的案子,我去医院看病,跟案子有什么关係吗?” “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旁的王婶都听不下去了。 “你只管嘴硬!等著看办事员回来,问清楚我们俩到底是谁昨天出现在医院,刚才谁在撒谎,就一目了然了。” 孙玲玲拔高音调强调:“我说了,我去医院是看病!” 赵主任语速不急不缓,经萧经闻一暗示,他思路也清晰了。 问:“孙玲玲,你看的什么病,掛的什么科?”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孙玲玲被问住,说不出话。 王婶在一旁大笑了一声:“编!接著往下编!怎么不说了?” 孙玲玲瞪她一眼。 “我肚子疼,生理期!本来想开一点止疼药,走到门口不疼了,就没开,所以没有掛號!” 孙玲玲脑筋转得也快。说完这个理由,立马给自己找补。 “刚才之所以没说,是因为这一屋子都是男同志,我一个小姑娘,我不好意思!” 用月事来当挡箭牌丟脸归丟脸,但有用! 情急之下,孙玲玲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反问赵主任,“而且,就算我去了医院又能证明什么?!” 是啊,这两件事根本没有必然的关联性。 赵主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107章 昔日好友,反目成仇 案情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赵主任喊来下属在屋里替自己坐镇,转头招呼著金主任和萧经闻去了隔壁屋子。 门一关。 赵主任也一脸愁容,他提议说:“现在没有確凿的证据,实在不行,我让屋里那几位同志给林昔同志道个歉,要不……这事就这么过去呢?” 萧经闻眼神冰冷横扫过去。 赵主任也很无奈,“是,金主任,萧团长,我知道这么处置,肯定是要委屈林昔同志了,但……”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时间,面色为难,继续道:“关键你看,现在都这个时间了。” “如果再扣著几位同志不放,她们家里人一找,我怕事闹大了,反而对林同志名声有损。” 赵主任自己家也有个差不多同龄的女儿。 换位思考,如果今天这事发生在他闺女身上,他肯定也气得恨不得活剐了这些碎嘴子八婆。 但发火没用啊! 这个关键当口,最重要的是,还是要站在受害者的角度,避免事件无休止扩大影响。 赵主任说:“好在谣言也没有传播开,没造成太不好的影响。” “至於屋里那几个人,今天被叫来一趟也嚇得够呛。回去以后肯定也不敢再乱传关於林昔同志的閒话……” 赵主任说完,抬眼,小心地打量著萧经闻的態度。 萧经闻眉头紧锁。 看样子,似乎也在担心赵主任最后说的那句话。扣著人不放,受非议的最后还是林昔…… 可这事就这么轻拿轻放? 不可能! 正当他要说话,猛然间,金主任想起来一件事! “老二,你刚才是不是说,婚礼那天小柔跟孙玲玲在一起来著?” “对。”萧经闻点头。 金主任认真思索了几秒,拳头一拍掌心,“那这样,老赵,你先別放人,等我去趟刘家,回来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思柔跟孙玲玲这丫头总玩在一起。 有些话,她不信刘思柔毫不知情。 萧母拔腿就要走。 刚到门口的时候,背后,萧经闻喊了她一句: “妈。” “谢谢你。” “谢字等回家再说。”萧母笑了著一摆手,“安心等著,你刘婶跟我一辈子好姐妹儿,这句实话她能给我。” 萧经闻点头。 等萧母回来的时间里,一开始去医院调查的调查员们也陆续回来了。 去医院调取掛號单的那个调查员什么也没问出来。 也是预料之中。 去医院都是看病的,自己身体不舒服,谁还顾得上东张西望。 紧接著,又有两位调查员回来了。 同样,毫无收穫。 隨著派出去调查的人一个个回来,赵主任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孙玲玲心底隱隱鬆了口气,她就知道,她运气没那么差。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心里有了底气,孙玲玲说话也硬气了起来,“既然没有明確线索说明我与这件事有关,赵主任,你这么冤枉我,得跟我道歉吧?” “我跟你道歉?” 赵主任和在场的眾人闻言都听笑了。 偏孙玲玲还大言不惭,视线一次扫过屋內的每个人。 “不然呢?” “我一个未出嫁的女同志,被你们一群人污衊了名声,我以后还怎么说对象?” 老王家的早就看出孙玲玲的心思了,冷嗤了一声,“咋地?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嫁不出去,萧团长有责任,最好让人家把你娶回去?” “不要开这种玩笑。”萧经闻无比厌恶的语气。 老王家的熄了声。 孙玲玲用力一咳嗽,“总之,今天这事,你们必须跟我道歉。” “包括你,萧经闻。” 她说著走到萧经闻面前,一字一顿道:“你要为恶意揣测我而道歉。” “还有!不是所有女生都跟林昔一样……” 她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嘭”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主任!” 最后一个调查员回来了,火急火燎的,大喘气。 他带回了一人。 即使没穿白大褂,孙玲玲也一眼认出了那人是谁。 “没错就是她!”中年女人缓缓走进屋里,自我介绍道:“赵主任,我是昨天坐诊的医生,关冬梅。” 关医生看了孙玲玲两眼,指认道:“那天就是这位小同志,在林昔走后,进了我的诊室,非要给我钱,跟我打听林同志的病情。” 她说完。 调查员隨后补充道:“主任,我去刘团长家,许同志回娘家了,不在。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这位医生下班。” “我一看她穿白大褂,我寻思上去打听打听。结果关医生真知道,我寻思,这不正好是巧了吗,我就给人带回来了。” 赵主任讚赏地眼神看了眼下属,“事情办得漂亮。” 说完,他转过头,狠狠剜了孙玲玲一眼:“孙玲玲!关医生的话,你怎么解释?” 在关医生说话的时候,孙玲玲就嚇得手脚发麻了。 被赵主任这么一喊,她肩膀剧烈一抖,嘴唇囁嚅两下:“我……” 大脑一片空白,她一时间找不到说辞。 出现在医院,她还能强行辩解是去看病。可……为什么问林昔的病情? “我没问!” 她打定主意,不承认也没有人拿她有办法。 孙玲玲按照刚才的套路,矢口否认道:“你们怎么就知道……”不是关医生认错人了呢? 后面的话,在萧经闻看过来的令人胆寒的眸光中,噤了声。 萧经闻视线向下,站到孙玲玲一步远的位置,眼神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还不承认?” “你的意思,我们这一大屋子人,你的邻居,家委会主任,还有军医院的妇產科医生加起来,只为冤枉你?” “你也配?”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她的面子摔在地上踩。 虽说不是被宠惯著长大的,但孙玲玲哪受过这种侮辱。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萧经闻,你別忘了,我好歹也是你曾经的相亲对象!” “需要我说说,你用了什么手段吗!” 孙玲玲话音刚落,门外,刘思柔直接推门进来。 她后面,萧母跟刘母一起进门。 孙玲玲:“小柔你……” 她没想到刘思柔会来。刘思柔跟她绝交了……这时候总不会是来帮她的! 孙玲玲面色惨白,“小柔你怎么来了?” 刘思柔缓缓走到孙玲玲面前,看了她几眼,“我怎么来了?” 她隨后冷笑一声,“我是来举报你造谣萧经闻的!” 刘思柔看向赵主任,“赵主任,我要跟你举报,孙玲玲造谣革命同志!破坏军人形象!” 第108章 当眾表白 萧母到的时候,刘家人正在吃晚饭。 谁家串门也不会在饭点这个时间,刘母一看,就知道萧母这是有事。 “是又想起来有家具要打吗?”刘母放下筷子起身,“走,咱俩现在就去木材厂……” “不是打家具。”萧母看了刘思柔一眼,把刘母拽到院子里,“我有点事找小柔。” 她把孙玲玲的事跟刘母说了。 不是自己家孩子,她不可能没分寸地直接越过刘母去问刘思柔。 “我的意思是,你帮我问问小柔,看看孙玲玲有没有跟她说过啥可疑的话。” “说过。”刘思柔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推开门出来。 “金婶,不用我妈帮忙传话,我跟你去家委会吧。” “谢谢,好孩子。” 於是就这么的,三人就直接过来了。 刘思柔说:“孙玲玲有造谣的前科。” “她三年前,就造谣过萧经闻同志,说他身体因受伤失去了生育功能。” “这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一个人指控是污衊,那么三个人一起指控呢。 孙玲玲彻底傻眼了,“小柔,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刘思柔冷冷看过去,“是不是听別人说的,自有部队的人参与调查。” 造谣林昔,属於邻里矛盾,归家委会调解。 但造谣现役军人,那是“反革命”罪,部队绝不会轻饶! 赵主任立马拿起桌上电话,打给部队。 没十分钟。 部队就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两名组织部的人,带走了孙玲玲。 留下一群婶子们胆战心惊,面面相覷,生怕下一个带走的人就是自己。 “萧团长啊……” 闹这么一出,大家都怕了,老王家媳妇鼓起勇气,跟萧经闻道歉:“婶子错了,你別跟我计较。” “你放心!以后我嘴上保证带把门的,绝对不乱传你媳妇坏话!” 其他几个人跟著附和点头:“对,我们就算听见也绝对不参与,今天这事,我们道歉……” “不用。”萧经闻扫了所有人一眼。 “你们不用跟我道歉。” “你们应该道歉的,是我的妻子。” 几位婶子互相对视一眼,“那我们去你家,当面跟你媳妇道歉……” “也不用。”萧经闻再次打断,面色冷硬。 眾人一时间都摸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不让道歉,这是打算追究?大字报公告? 婶子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悬著,等著他最后的“判决”。 屋里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萧经闻开口道:“今天这事,我不追究。” 听见不追究,大家纷纷鬆了口气。 萧经闻紧接著道:“我不追究,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些话,我妻子並不知道,我不想平白影响她的心情。” 竟然是为了这个? 大傢伙包括赵主任在內,都顿时震惊住了! 因为不想污了林昔的耳朵,所以选择自己消化怒火。 这样看中自己妻子,珍惜自己妻子,爱重自己妻子,怎么可能是大院里传的那样,林昔靠手段嫁过来的! 用情至深的,分明是眼前这位。 萧经闻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大家心里的猜测。 他说:“我知道,我结婚以后,邻里们对我妻子的名声有很多揣测。” “我今天索性直白点告诉大家。” “林昔,是我苦苦追求,才娶进门的。” “我很爱她,我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非议她。” “我爱人林昔,人品贵重,德行俱佳。我喜欢她,始於初见,敬与才华,合於性格,久于格局。” “所以百般追求,终於如愿。” “婶子们,听清了吗?”萧经闻目光一个个看过去。 在感情讲究含蓄的民情下,在男人们就该要面子的社会理念下,萧经闻就这么当著眾人的面,承认,他爱林昔,是他委下身段追求的林昔! 满屋人足足有十秒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知道了,婶子们知道了。” “之前都是误会……” 萧经闻:“既然是误会,以后辛苦婶子们,帮我澄清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这是要借著她们的嘴,告诉整个大院的人。 大傢伙缓缓转头,看向金主任。萧经闻刚才的话,传播出去不难,但,一旦传言被传播开,萧家面子往哪放? 萧家的条件,萧经闻什么媳妇找不著,居然去追一个孤女? 金主任面色如常,“看我做什么?” “儿媳妇娶进门,就是我家的宝贝闺女。我们老萧家没有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的传统。” 是了。萧母惯孩子那是整个大院都出名的。 要不是疼林昔,能亲自上门来家委会吗? 亏她们刚才瞎了眼,居然以为金主任是为了萧家的面子。 大家连连点头,“放心,误会解开了,以后谁说林昔,我们第一个不同意!” 赵主任在一旁看著,耐心等大家说完,才终於插进去嘴,“那,今天的事,就和解了?” “和解。”金主任点头。 两伙人先后离开家委会。 出门后,萧母拉过刘思柔的手,“婶今天谢谢你。” “金婶你不用谢我。”刘思柔被这一句谢,臊的耳朵都红了,她说,“其实我婚礼那天还跟著孙玲玲一起……” “不说这些。”女孩子家家要面子。萧母打断刘思柔。 “年轻人,都有想岔的时候,不要紧。” 不让刘思柔说,除了维护女孩家的面子,其实萧母还有一点点私心。 她瞄了眼走在前面的萧经闻。 她这个儿子,在遇见林昔之前,对情爱的事,是一窍不通。 刘思柔的心思,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萧母看了刘思柔一眼,“婶子给你介绍更好的。” “谢谢婶子。”刘思柔爽快应下。 这几天冷静下来,她反思了自己,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喜欢萧经闻。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她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一个“英雄”。 与其纠缠,自降身价,不如跟林昔一样,做个乾脆利落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 婚礼那天林昔说的话……说实话,她很佩服! 第109章 对你,是心癮 林昔睡了个午觉起来,发现家里一个人没有。 很奇怪。她边收拾行李边等了一会。 芳婶先回来的,脸色不太对,她没说去干什么,林昔也没多问。 又过了一个小时,萧晓也放学了。 自从那天给萧晓编完辫子,她只要在家,就非要粘著林昔一起。 林昔收拾菜园,她就拿著小水壶在旁边跟著。 “二婶你在给黄瓜绑辫子吗?” 家里不缺吃的,这块菜地纯粹是金主任閒来没事种著玩的,萧晓没帮著干过活,她不懂。 林昔就给她解释,“不是绑辫子,是绑架子,藤蔓向上生长,充分接受阳光,才能多多结果。” 萧晓很认真的听著,一脸崇拜眼神亮晶晶地点头,“二婶好厉害!” 萧经闻和萧母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见林昔蹲在菜地边,萧经闻大跨步走过去,把人拽起来,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热,你睡饱了吗,就弄这些。” 萧经闻掩饰得挺好,可林昔还是从他语气里嗅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妈,出什么事了吗?”林昔问。 “没事。”萧母笑了笑,“就是去余家说了会话,定个认亲日子,对了你饿不饿?” 话题转变得生硬,看出婆婆和萧经闻都不想多说,林昔也就没问。 “不饿。” “妈你来帮我看下行李这么装行不行。” …… 路上倒三趟车,这时候还没有行李箱,行李不收拾好,很容易就丟件。 林昔没有经验,萧母和芳婶就陪她一起。 忙活到挺晚,洗完漱回到臥室,萧经闻又在运动。 ……不是昨天刚做过? 林昔心里纳闷:“你这个……情况,是每天都需要?” 按理说不应该,如果真是频率高达的每天都需要的话,那萧经闻就不可能被选上狙击手。 这么重要的岗位,怎么会交给一个变量这么大的战士。 萧经闻抬头看了林昔一眼。额头汗珠顺著他脸侧滚到下巴尖上,隨著起身的动作,滴在胸前。 “不是。” “以前几个月一次,或者半年。” 林昔:“……” “那怎么最近每天……” 看出林昔要问什么,萧经闻抢答,“林昔,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 他眼尾嘴角都微微扬起,黑色背心,寸头,加上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很有种痞帅的味道。 萧经闻带著一身运动后的热气,走到林昔身边,“我说了,你可別又说我耍流氓。” 萧经闻说:“这个病,有身体上的癮,也有心理上的癮。” “你就是那个药引子,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控制不住。” 这说的简直赤·裸到不能更赤·裸了。林昔咽了咽。 “那你还是做伏地挺身去吧!” 昨天那一场,她真的很累了。 灵泉水强身健体,但这不代表她体力直接能跟特种兵抗衡。 两三天一次是她的极限了。 这事本来就是两人都享受,才舒服,若是一方被迫迎合,就少了些韵味。 萧经闻原本也没有让林昔配合他的意思,他点头,掀起衣襟擦了把汗,“那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行。”林昔点头。 - 下午睡了饱了,第二天林昔早早就起来了。 大院里绿化好,外面一大清早就有麻雀叫。 比起后面五十年基建发展迅速,京市隔三差五就雾霾的天气,林昔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湛蓝湛蓝”的天了。 厚厚的云层,感觉人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一样。 穆舒意带著萧晓从楼上下来,“妈,我要摔了!” “摔不了,磨磨唧唧的,我上班来不及了,你赶紧,別逼我踹你。” 每天早上家里都要闹这么一出。 穆舒意最近工作忙,对孩子耐心是差了点,林昔往屋里看了眼,这一眼,正好跟萧晓对视上。 “妈,我要二婶送我!” “二婶没工夫,二婶要收拾行李。” “你都没问!” “我不用问,赶紧把木梳递我。” 萧晓求助地眼神看著林昔,林昔笑了下,走过去:“嫂子,我来吧,我今天没事,我去送侄女。” “麻烦。”穆舒意不好意思麻烦人。 “別见外。”林昔说,“咱一家人,说啥麻烦不麻烦。” “结婚那天你帮我那么多,你都没嫌麻烦呢。” 穆舒意笑笑,“行,那这皮猴给你,我真要来不及了。” 林昔不认识路,就萧晓带著她往学校走。 一路上萧晓遇见不少同学。 “萧晓,送你的是谁啊?” “我二婶,好看吧!” 萧晓骄傲地挺直了胸脯,“我头髮就是我二婶编的。” “我二婶还会给黄瓜编辫子呢,可厉害了!你们就羡慕去吧!” 萧晓逢人就炫耀这股小嘚瑟劲儿,饶是林昔这么高配得感的女生,听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 “快別说了宝,二婶都被你说害羞了。”林昔开玩笑道。 这次,萧晓是真安静了。 林昔看过去,萧晓脸瞬间涨得通红。 “二婶。”她伸手捂著脸问,“你刚才叫我啥?” 林昔认真回忆了下:“……宝宝?” 她默了默,懂了,这个在后世代表礼貌的称呼,在这个时代,还属於很曖昧很亲昵的称呼。 萧晓红著脸跑进学校大门:“二婶,我也害羞了!” 她说完,背著书包噔噔噔跑进学校里,到门口,又停下了。 深吸一口气,抓著书包转身,回应她:“二婶,我……我也最最最喜欢你!” 正直的父母教出可爱的孩子,林昔朝著萧晓摆了摆手,“好好听课。” 目送著萧晓进教学楼,林昔转身打道回府。 路过操场。 “林昔。” 身后有人喊了她名字。林昔转身,喊她的人挺著大肚子,她想了几秒,那天在医院诊室外碰见过。 “我叫许知秋,你还记得我不?” 林昔点头,她记得,那天许知秋还怕她自己检查害怕,想陪著她一起来著。 林昔叫了声:“嫂子。” “誒。”许知秋点头,“妹子,实在是抱歉,嫂子昨天不在家,没能帮上你。” 林昔眨了眨眼,听不懂,“昨天?” 许知秋点头说:“对啊,就昨天家委会来找我那会啊,嫂子回娘家了……” 她话说一半,猛地反应过来,捂住嘴。 “妹子……你不知道啊?” 林昔反应,確实不知道。许知秋哎呦一声,“那是嫂子多嘴了。” 第110章 给林昔铺路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遇见刘团长媳妇了。”怕萧经闻听不出来,林昔又补充了一句。 “许嫂子说,昨天家委会的人去家里找她了。” 萧经闻眸色一暗。 林昔看过去问:“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萧经闻沉吟了两秒。 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林昔说了。 他说:“不是想瞒著你,只是不想影响你心情。” 林昔闻言轻嗤了一声,“不会。” “我不在乎。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当眾收拾林建国。” 萧经闻说:“那还是不一样的。” 林建国叛国,是他个人行为。 可昨天那些婶子的话,那些脏水,是泼到林昔头上的,那能一样吗? 林昔依旧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看向萧经闻,“所以,你昨天没追究那些人,是不想事情闹大,影响我名声?” 萧经闻犹豫了半秒,“有一部这个原因。” 只是一部分? 林昔好奇,“那还有什么原因?” 萧经闻答:“那些婶子都是在院里住了一辈子的老人,与其得罪她们,不如让她们念你一个好。” 林昔默默琢磨了一遍萧经闻这句话,明白了。 萧经闻的意思是,如果追究责任,公开道歉,即使邻里知道这件事不是林昔的错,私下里也难免会议论她,对邻里太苛刻。 赵明泽的事已经让大家对林昔有偏见了。 这时候再叠加这么一桩,没有任何好处。 萧经闻说:“让她们念你的好,以后你有什么事,说不定大家还能帮上你。” 大院里住著的人,除了个別孙玲玲那种人,大多数,还都是品性端正的。 爱说点閒话是有错,可她们嚇著了,也吃过教训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萧经闻说:“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我希望大家都喜欢你。” 说了这么多,最触动林昔的,就是最后这句话。 爱,分很多种。家人的爱,朋友的爱,伴侣的爱,和邻里和睦之爱。 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他就会想方设法给你铺路,让你身边拥有更多助力之人。 报復是爽了。 但从长远效益来看。那些婶子碍於萧家的背景,只会把记恨的仇,算在林昔身上。 萧经闻说:“个人英雄主义是很酷,但我更希望你过得舒心。”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萧经闻肩头。 他站在林昔面前,一米九的身高,阴影刚好完完全全把她包裹在其中。 “谢谢。”林昔主动往前一步,环了下萧经闻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自己。夏天衣料轻薄,根本挡不住体温。林昔指尖搭上来那一刻,萧经闻就僵硬住了。 腹肌。 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地方。 面对面抱著,这点小反应根本藏不住。林昔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激灵著把人鬆开。 林昔:“……” “你这么容易起反应?”她震惊。 那只是一个拥抱啊!別说亲吻,她们刚刚甚至连皮肤都没有碰到一起。 青天白日,阳光普照的,林昔往窗外看了眼,又顺著萧经闻胸口,视线一路描摹过他的腹肌,人鱼线,到腰带…… “再看,我忍不住。”萧经闻一开口,嗓音都是哑的。 他深吸几口气,林昔火速跑出臥室。 下楼梯时,敞开的臥室门里断断续续传来几声男人沉闷的笑声。 芳婶和萧母在厨房忙活。 今天晚上是认亲宴。 萧母说:“妈妈跟你介绍一下余家,余老退下来之前,是军医院的院长。” “余老一共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外交部上班,小儿子是大学教授。今天晚上你都能见到。” 就认个干孙女。林昔震惊,眼睛微微睁大著问:“妈,余家全家人都要过来吗?是不是太兴师动眾了?” “余老的意思。”萧母说,“余老说他跟你有眼缘,你又帮了他,既然认亲,礼节上就要做全了,不然让別人以为他轻视了你。” “好吧。”林昔点头。 萧母又说:“不过妈给你介绍余家的情况,也就是让你了解一下。这些你知道就行,余老说了,不用你跟他们交际。” 翻译得再直白些,就是,余老此举,只为给林昔一个身份,护著她。 不用她跟余家人走人情。 这样就很舒服了,林昔点头:“好的,妈,那我晚上也穿正式点。” 约的晚饭。 四点,林昔回臥室准备换衣服。 萧经闻原本在看排兵布阵图,看见林昔在衣柜里翻找,他看过来,“余子宸也来?” 林昔气笑,手上动作停下,转过身:“不是不吃醋?” 萧经闻清了清嗓子,低下头,装作很不经意的模样,“我隨口一问。” 林昔默默看了他两秒,笑了,“哦,那我也隨口一答,余子宸不来。” 语气里明显带著很明显的调侃意味。 反正最后萧经闻没接她这句话。 六点。 余老在两个儿子的陪伴下,准时到了萧家。 认亲,不能光认没有礼。 余老大儿子送了林昔一块手錶,进口货。 二儿子大学教授,送了林昔一支钢笔。 余老自己,给了林昔一个红包,外加一双小皮鞋。 余老说:“爷爷祝福你和你爱人一生顺遂,每步路都走得稳稳噹噹,坦坦荡荡。” “谢谢余老。” 余老没答应,看了林昔一眼。 林昔反应过来,改口:“谢谢爷爷。” “誒!”余老很大声的笑著应下,“你既叫我爷爷,以后有事,爷爷护著你!” 屋里,欢声笑语不断。夏天家家户户都开著窗户,这笑声顺著晚风,飘出去很远。 老人们上了年纪都有饭后遛弯的习惯。听见有热闹,纷纷停下脚步。 “萧司令家这是干啥呢?” “新媳妇娶进门高兴唄。” 旁边人隨口说了一句。 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她:“不是!人家认亲宴呢!” “认亲?哪家?给谁认啊?” “余家!余老要认林昔当干孙女!” “真的假的?”旁边人明显不信—— 第111章 爱妻狂魔名声响彻大院 余老爷子那是什么人吶! 军医院的院长,上校军衔,別人上赶著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会认林昔这个干孙女? 有人说了:“这萧家为了给新媳妇做面子,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一个大院,街里街坊住著,谁不知道余老爷子爱女如命。 自独女去世后,消沉了好久。 这期间,不少人家可是动过心思!想要把自家女儿送到余家,给老爷子当个孙女的! 那些人直言,以后闺女长大不嫁人,就留在余老身边给他养老了! 瞧这话说的。 余老在军医院工作了四五十年,哪能看不出那些家长心里的小九九。 大多数人家,闺女没有儿子不稀罕。 哪怕是大院里的人家,也都是把儿子当宝贝。 与其赌一个闺女长大嫁人,不如趁著年纪小,拉拢一个靠山回来。 別说不想中那些人的算计! 他的闺女岂是隨便一个女孩就能替代的! …… “可真稀奇了!”说话这人,就是刚才说萧家下了血本那个。 她说:“我可听说,七八年前大家一窝蜂往余家送孩子的时候,余老不仅没收,还大发雷霆,扬言谁要是再做这种事,就別怪他不顾战友情,撕破脸呢!” “哈!怎么今天,认了个这么大的干孙女?” 有人笑,“你刚才自己不都说了吗,那是人家萧司令有面子!” 其他人闻言嘖嘖了两声。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婶子往萧家院子里瞥去,小声道:“我看不像呢……” 她往院子里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人,“你们自己看,余老脸上那笑,像是客套?” 窗户开著,萧家餐厅里情况,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两家人围在一起吃饭,长条桌子,林昔坐在餐桌正中间的位置。 左边坐著萧母,右手坐著萧经闻,把她围在中间,可见萧家对她的重视程度。 上首是余老,萧司令跟余老两个儿子坐在了一起。隔著一个身位,余老还起身给林昔夹菜,脸上笑得能绽出一朵花来。 眾人见状,很是震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难以置信道,“难不成……这门亲还真是余老自己想认的?” 一群人围在萧家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看。 饭后遛弯的时间,老王家的和老张家的正好路过,见状,走过去问:“都搁这看啥呢?” 老王家的和老张家这两位婶子家住筒子楼那片,往这边走,是因为想找个僻静地方说说话。 昨天那事闹的,大家回家后一晚上都没睡好。 张婶晚上下班后主动找了王婶道歉,“昨天在家委会,我把你推出去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张婶说:“当时我真是慌了,你也知道,我家小儿子最近要进部队,我怕萧司令给我家那小子穿小鞋……” 两家从搬进大院就一栋楼住著,二十年了。 王婶摆了摆手,“算了,没怪你,本来昨天话就是我先传的。” 只是爱说点閒话,也不真小心眼。 两位老姐妹江湖一笑泯恩仇。 寻思著这时间家楼下都是熟人,想避开说话,所以走著走著,就溜达到这片了。 结果没成想,这么巧,居然又遇见萧家有事! 两人对视一眼,以为昨天的事到底没瞒住,神色紧张赶紧上前。 “出啥事了吗?” 第112章 想让你舒服 军区大院就是一个小社会。 当天晚上,萧家二儿子深爱、痴爱、挚爱林昔的消息,就传遍了家家户户。 大院里这些年都没有什么新鲜事,赶上今天是周末。 逮住这一个话题,大家买菜的、遛弯的、晒太阳的只要遇见人就都要说两句。 “欸……你听说那事了吗?” “……啥事啊?”被问的人一头雾水。 一上午了,就这么一个不了解情况的!这婶子一把把人拽过来,“就萧家小媳妇那事!” 这人也是从別人嘴里听说的。 她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讲述著萧经闻怒髮衝冠为红顏,先是从赵明泽手里英雄救美,然后又苦苦跪在林家门口求娶,最后英雄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给那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直问:“……你给我讲小说呢啊?” “真事!”这人嗐了一声。 “不信那你去打听打听,现在整个大院谁还不知道这事!” - “真传的那么邪乎?”金主任问。 芳婶点头:“这我都说保守了。” 她早上如往常一样出去买菜。 走著走著,发现这一路上总有人偷偷摸摸看她。 她留了个心眼。 一偷听,就听到了外面流传的话。 “金主任,要不要我去跟她们说说?” 这一个月,她们萧家都要成大家茶余饭后逗闷的固定话题了,知道老两口不喜欢高调,芳婶问道。 萧母摆手:“不用,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吧。” “儿子儿媳感情好,別人家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说完这话,萧母往楼上看了眼,嘆气,改口了:“但其实……这感情太好也不是个事……” 她这一嘆气,芳婶有点蒙,一边摘豆角,一边走到萧母身边。 跟著她往楼上看,“咋突然开始嘆气了,金主任?” 儿子的病,芳婶並不知情,萧母心里有苦说不出,摇头,“多做点补汤吧,给闺女补补身子。” 这么一说。 芳婶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哪还能不懂。 放下豆角,用围裙擦了把手,就去橱柜里找红糖,“我在给丫头熬个红糖水!” “怕是十斤红糖水也不够补……”萧母小声嘀咕了一句。 - 臥室里。 今天外面有些阴天,拉著窗帘,屋里光线很暗。 床上两人相拥著熟睡。 九点时钟准时报时的声音,吵醒了林昔。 不用等报时声敲完,林昔就知道今天又起晚了。 她揉著眼睛,刚一睁开,就对上了萧经闻漆黑含笑的双眸。 “有没有不舒服?” 他们俩昨天晚上又胡闹到了挺晚。 起因是,余家的大儿子喝多了酒,隨口说了一句,他家那臭小子不爭气,没找到林昔这么好的媳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被萧经闻记住了,一回到臥室,他也不健身了,直接单手环著林昔的细腰,把她压倒在了床上。 萧经闻晚上也喝了一小口酒。 喝的不多,他呼吸间只带著很淡的酒气。 林昔穿的是件翻领衬衫,被这么一压,扣子开了一颗,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 纤细的锁骨下面,是隱约著诱人的弧线。 这个姿势,又是忍了一天的,萧经闻当时就没忍住。 扣子迸裂的声音—— 纽扣顺著被单滚落在地板上,弹出很清脆的声响。 胸前一股凉风,林昔下意识要捂。手腕被合拢到一起,用力压住。 萧经闻压著她的手腕,高过头顶,眸色幽暗深邃,里面清·潮翻涌。 “不是不吃醋?”林昔笑他,一句话反应就这么大。 嘴角刚刚弯起—— 锁骨上一阵尖锐的钝痛! “疼!” 林昔倒吸一口气。 锁骨处皮肤薄,其实疼倒不至於多疼,最主要是手腕被压著,膝盖被压著的姿势,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萧经闻闷笑著,鼻尖顶在刚刚咬过的地方,低低笑了两声。 “真疼?”他用舌尖在那处牙印都没留下的地方,轻轻舔舐了两下。 刚才疼不是真的,但,现在,痒却是真的。 林昔弯起小腿,要踹人,被压在身上的男人先一步察觉到。 脚踝也別握住,失去了行动力。 舔舐还在继续…… “痒……”林昔別过头去,躲。 活动范围有限,她依然躲不开。萧经闻很轻地笑了声,轻轻抬眸。看过来,亲吻的动作没停,“疼吗?” “说实话。” 除了第一次的粗暴,萧经闻这人在床上,实际上是很温柔的。 但温柔不代表不强势。 林昔发现了,他很擅长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用温柔刀一点点磋磨她! “昔昔……说实话……刚刚是真的疼吗?” 也不是第一次了,正如萧经闻了解她,確信她刚刚没有疼一样。 林昔也了解他。 她知道,萧经闻这个眼神,这个语气,代表著什么。 ——他等不到答案,是不会停手的。 与其被折磨到认输,林昔这次学乖了。 “不疼。”她沙哑著嗓子,说了实话。 “乖。” 得到满意的答案,萧经闻闷闷笑了一声,手臂撑起,放过了她。 紧接著,亲吻如雨点一般,顺著锁骨,脖颈,耳后,移到了林昔嘴角。 “下次直接说实话。” “这样……我更知道,怎么样会让你更舒·服。” 昨晚,一直折腾到明月高悬。 萧经闻今天都没有出去晨练,可见昨晚两人的运动量有多大。 林昔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气。一想到昨天晚上因为“疼不疼”这个话题,萧经闻折磨了她一晚上,她就来气。 “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瞪大眼睛,气势汹汹地看著萧经闻:“那你也说实话。”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萧经闻没懂,起身,拿过自己那侧床头柜上的水,餵到林昔嘴边。 “什么实话。” 吃饱饜足,他嗓音带著低沉的懒倦感。 林昔一杯水喝乾净,推开杯子,眯了眯眼:“还不承认自己在吃醋吗?” 第113章 床上知道分寸 杯子里空空荡荡,林昔一滴水都没给他剩下。 萧经闻被她这可爱中又有些幼稚的报復人的方式给逗笑了,垂眸,拉著她手腕,揉了揉。 “我是吃醋了。” “不过,也仅仅是在晚上。” 林昔愣住:“……” 这说的是人话? 萧经闻这话翻译过来,和“吃醋只是我们夫妻情·趣的小手段”有什么区別吗?、 好不要脸! 果然,老男人就是老男人! 已经起床够晚了,她白了萧经闻一眼,没在床上跟他理论。 一楼客厅。 下楼时,萧母正在玄关跟萧司令的警卫员说话。 林昔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张叔。” “哎。” 张叔说,“我来给你和经闻送车票的。” 后天就要回去了。 林昔伸手接过,看了眼票面,目的地写著西寧。 “谢谢张叔。” “甭客气。” 部队还有事,张叔放下火车票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萧母陪著林昔去餐桌那。 林昔边吃饭,萧母边给她介绍路上的情况。 “闺女,你们这第一趟火车是到西寧的,到西寧之后,要倒长途客车到格尔木。中间要是累,你就找个招待所住一宿,別硬撑著,” “放心吧,妈。” 萧母继续:“抵达格尔木之后,你们再换一趟车,到拉萨。等到了拉萨,部队就会派车去接你们了。” 倒四趟车,光是听著就有点绕。 林昔喝了一小口粥,在脑子里捋著这路线。 火车倒汽车倒汽车,最后到部队大卡车…… 好傢伙!怪不得人人都说隨军辛苦呢。 一想到路上的顛簸,她突然就怀念起,可以坐著火车直达拉萨的生活了。 心里叫苦连天,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还能安慰萧母,“妈,没事的,坐车反正又不累,我直接上车就睡觉完事了唄。” “放心,我挺能吃苦的!” 再能吃苦毕竟是个女儿家。 萧母从头到脚心疼地细细打量著林昔。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丫头,才二十,就去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受苦。 她突然都后悔让林昔去隨军了! 反正老二调回来也就一两年,不然…… 萧母提议:“闺女,不然你再考虑考虑,那头环境跟京市真比不了,要不……” 视线无意间划过林昔领口,萧母瞳孔一颤。 ——红色的印子! 一看就不是自己指甲挠的! 而更像是……吮吸出来的红色一团! 萧经闻这个王八蛋上次怎么跟她保证的! 话说到一半停下,林昔纳闷,抬头:“妈,你刚才要什么?我没太听清。” “没……没要说什么。” 被这枚红痕气得脑子直充血,她哪还想的起原本要说什么,“啊”了一声,转移话题。 “对了闺女,你一会吃完饭,去裁缝铺里看看你做的那几件衣服吧。” “啊?”林昔看过去。 萧母神色略微有些不太自然,“我意思是,你这不是要出发了吗?你去看看款式合不合適,要是做错了,好早点改,省得时间紧张。” 看出婆婆故意支开她,林昔也没多问。 - 早上起来那会还是阴天,吃完饭上楼换个衣服的功夫,太阳就出来了。 既然是去裁缝铺,林昔拿起昨天晚上被萧经闻扯掉扣子的那件衬衫。 她自己也会缝,就是缝不好。 人家专业裁缝,肯定一两分钟就能弄好,林昔决定带过去。 萧经闻洗完漱回臥室。刚推开门,便看见一片春光。 林昔背对著他,俯趴在地上。纤细的腰肢塌下一个弧度,手往床下伸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上半身衣服被带上去一截,露出雪白的皮肤,阳光下,白得刺眼。 听见推门声,林昔喊他,“萧经闻,你別光站著,过来帮我一起找。” 压著胸口的姿势,林昔嗓音听起来尾音有点颤。 “来了。” 萧经闻喉结上下一滚,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去,半跪在她身边。 “找什么?” “扣子。” 林昔没好气地起身瞥了他一眼,“昨天掉地上几颗?你数著没?这最后一颗我怎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你起来,我帮你。” 扶著林昔起身,萧经闻自己找。 不到半分钟,就从床下挨著墙根那片阴影里,找到了最后一颗扣子。 亏她刚才找了十来分钟,给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林昔拿著手绢,把四颗扣子小心收好,调侃了一句,“狙击手视力確实不错哈?”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迈出去一步。 被身后的人拦腰抱回去。 身高差,萧经闻只需要轻轻低头,嘴唇就能刚好贴在她耳廓上。 “林昔,你还没谢谢我呢。”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后的敏感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昔缩了下脖子,气笑了。 “哈?” 被萧经闻不要脸的劲儿震惊住,她在男人怀里转了个身。 面对著萧经闻,迎上他的视线,晃了晃手里手绢。 “我请问萧团长,那是谁把我扣子弄掉的呢?” 林昔每次发小脾气时,表情都很灵动。 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自以为凶巴巴的眼神,其实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 让人看一眼,就更想欺负她了。 “一码归一码。” 萧经闻笑了下,俯下身。 在林昔震惊到放大的瞳孔里,在她嘴唇上,用力吮了一口。 浅尝輒止之后,就没再逗她,把人放开。 伸手,安抚地在她头顶揉了揉,“这个吻是谢礼,夫妻之间说谢谢生分,所以我自取了。” 跟老男人比不要脸,她確实甘拜下风。 林昔最后气鼓鼓走了。 她前脚刚走。 萧母卡著关门声的下一秒,直接拎著鸡毛掸子衝到了臥室。 萧经闻正要换衣服出门去找许少钦。 刚走到门口—— 一个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直接朝著他面门砸过来! “妈?” 军人反应速度极佳,他微微挪了一小步,躲开萧母的武器攻击。 萧母追著又要揍他,“好啊!我上次跟你说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你把我的嘱咐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什么?”萧经闻又躲了一下。 萧母气得胸口起伏:“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娶媳妇回来是要疼的!” “你倒好,这次自己身上没伤了,直接把伤弄到昔昔身上去了!” “你出息了是吧!” “面上我看见的,就那么大一个红痕,没看见的地方是不是更严重?!” 说到这,萧经闻终於听懂了母亲大发雷霆的原因了。 “没有,妈,你冷静一下。” 他又躲了两步。 可屋子就这么大,再躲,后面就是墙了。 他一把扶住萧母手腕,“妈,我真没有。” 萧家祖训,不撒谎。 萧母半信半疑,默默看了萧经闻四五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梳妆檯前,坐下,鸡毛掸子往桌面一拍。 “行啊,我冷静听你说,你说说吧,那红痕是怎么回事?” 她眯著眼,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编出什么瞎话”的表情。 萧经闻低头,清了清嗓子。 “確实是我弄的。” 鸡毛掸子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朝著他面门飞来! 萧经闻伸手接住,“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我们私事。” 母子和父子说话还不一样,萧经闻儘可能的委婉。 因为明白,母亲是担心他的病伤了林昔。 萧经闻说:“您放心,我们都知道分寸。” 第114章 大大的误会! “妹子你这……还是得注意点分寸啊……” 裁缝铺门口,林昔偶遇了也来做衣服的许知秋。 许知秋娘家妈要给她哥哥带孩子,婆婆去世的又早,所以肚子里孩子出生要用到的东西,都得自己准备。 这月份大了,也准备不动了,所以就来裁缝铺找人做。 两人一个往屋里进,一个往出走,险些撞上。 好在林昔眼疾手快扶了许知秋一把。 也正是这一把,两人近距离相贴,许知秋一眼就看到了林昔脖子上的印子。 家里爷们都是当兵的,她哪还能不懂那是什么! 再联想到那天林昔去看妇科…… 许知秋脸一红,嘴唇囁嚅几次,深吸一口气说:“妹子……你这……还是得注意点分寸,不能这么激进……” “什么?”许知秋说的遮遮掩掩,林昔也没听懂。 “没啥……没啥!你忙吧!嫂子走了。” 到底不是很熟的关係,许知秋也不好意思多说。 只是迈出去两步,还是有些於心不忍,又退回来,“那啥,妹子,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回来找你!” 许知秋扔下这句话,火急火燎地走了。 不到半小时,她捂著口袋回来了。 口袋里,是手绢包著的一个小扁盒的东西。 许知秋直接包著手绢把东西塞到林昔手里,“那天,家委会,嫂子没帮上你,这些东西你收著,就当是嫂子给你的赔礼。” 两面之缘,再说许知秋原本也没有帮她的义务,何谈赔礼。 林昔自然不收,“嫂子,不用……” “你用!”许知秋摁住林昔手腕,音量高了两个度。 见林昔表情错愕,尷尬地笑了下,又重新换上温柔的语调。 “不是啥贵重东西,听嫂子的,你用得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別再受伤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 林昔没多想,只以为许知秋说的,是嘱咐她不要再被流言中伤。 “好,那谢谢嫂子。” 对方是个孕妇,推推搡搡的怕伤了许知秋,林昔只好收下。 想著如果是贵重东西,她改天回个礼就是了。 结果一打开—— “这是什东西?” 盒子里,是液体的油状东西,还带著很浓郁的花香。 有些刺鼻。 林昔打了个喷嚏,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裁缝原本在给林昔做裙子,林昔小声嘀咕那一句,李裁缝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抬头看了眼。 这一眼,好傢伙! 李裁缝顿时“哎呦”一声,往门口看去,“妹子,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林昔觉得莫名其妙,“这盒子你认识?” 四五秒的功夫,李裁缝脸通红通红的,见林昔真的不懂,她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这是……这是你晚上跟男人那啥时候用的!” 印、度、神、油? 林昔连东西带手绢险些一起扔出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知秋要给她的是这么个东西。 李裁缝刚刚倒是全程听见两人聊天了,一想,瞬间明白了。 她问林昔:“这就嫂子跟你,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受伤了?” 怕林昔不懂。李裁缝意有所指地往她小腹下面看了一眼。 那眼神,跟许知秋刚才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昔这才明白——许知秋肯定是把她那天去医院看病,当成是她受了撕·裂伤了! “没有!”林昔摇头。 不都说这个年代人说话含蓄吗? 这虎狼之词,根本都不含蓄好吗?! 要不是要做的衣服李裁缝还没做完,她真想转身就走。 李裁缝:“哎呀妹子,你不用不好意思。” “大姑娘上花轿,我们都是从你这个岁数过来的,嫂子懂。” “当兵的劲大,是有些难承受。” “喏。”李裁缝说起话来,有种不顾林昔死活的坦荡。 朝著林昔手里小圆盒抬了抬下巴,李裁缝说:“许家妹子给你那是好东西,你不舒服的时候,想著用。” “除此之外,你平时也儘量多使唤萧团长干点体力活,这样他就没那么大劲往你身上撒了……” 黑的白的最后全说成了黄的。 林昔实在听不下去,“嫂子,你別说了。” “是是是。”李裁缝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昔几眼。 “你们小年轻刚结婚,都是这么脸皮薄。” “嫂子不提了,不提了!” “不过说点题外话,之前看你说话那么爽利,嫂子还以为,在家里,萧团长才是那个脸皮薄的呢。” 又说这些林昔听不懂的话了。 李裁缝怎么会知道萧经闻脸皮薄不薄?林昔看过去,问:“嫂子,你这话是啥意思?” 李裁缝又看了林昔一眼,很纳闷的样子。 “你家萧团长表白的话都传遍整个大院了。” “妹子,你不是还不知道呢吧?” 第115章 萧团长好会哦~ 林昔真不知道。 她站在原地愣了下神,哭笑不得,不知该说什么。 跟人表白,另一个当事人却被瞒在鼓里的,她可能是头一份了。 林昔乐了一下,“嫂子,我真不知道。你跟我说说唄,萧经闻都说啥了?” 她是肯定不会回去问萧经闻的。省得按照那男人不要脸的程度,两人聊著聊著,又聊到床上。 李裁缝仔细看了林昔一眼。 见她眼睛亮亮,不像是扯谎,看样子是真不知道,於是把自己道听途说来的那些话原样学给了林昔。 李裁缝说完感慨:“之前真没看出来,萧团长是这么疼媳妇人。” 军人,骨子里都有些大男子主义。 萧家那样的家世,萧经闻平时话又不多,见谁都是板著脸。大傢伙私下里其实都有些怕他。 但谁曾想,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干出这么高调的事! 还是老话说的好啊,越是看著凶的男人才越疼媳妇呢! 李裁缝抖了抖手里刚给林昔做完的衣服,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把衣服往林昔怀里一塞。 “喏,按照你图纸做的,妹子你看看版型对不对。” 李裁缝手里的,是后世的“运动內衣”。 进藏要干农活的,这东西必须多备几件。 图纸是林昔画的,李裁缝做了这些年衣服,一看就明白了。 “嗐,这不就是背心里面做个夹层,再塞上点棉花吗,我会!” 心灵手巧李裁缝,做出来果然和林昔图纸上一模一样。 “谢谢嫂子!”林昔问,“多少钱,衣服做完我一起给你?” “不要钱了。”李裁缝摆手,“嫂子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看成不……” 李裁缝说这话时表情犹犹豫豫的。 林昔问:“嫂子你说。” 李裁缝低头,攥了把自己围裙,“嫂子想跟你商量,后面要是有街坊邻居也来做你这个背心,嫂子给她们也做一件,你看可以不?” 就是做个同款嘛。 林昔无所谓,这东西又没有版权,“嫂子你做唄,不用问我。” 李裁缝一听,立马喜笑顏开。开店做生意,一半靠的是手艺,一半靠的是设计和眼光。 她这店能开这么些年,正是因为她有別的店没有的设计。 林昔性子痛快,李裁缝也痛快。“那行,嫂子不占你便宜,这背心卖出去的钱,嫂子分给你三成,你看可以不?” 三成,也是非常诚心了。 但林昔没收。 “不用给我钱,嫂子。” 萧经闻工资都在她手里,她以后上班也能赚钱。再要这个分成,没必要。显得小家子气。 婆婆在大院里这么给她做面子,她不能为了点蝇头小利,让婆婆丟人。 还有一点,林昔说:“嫂子,咱们都是女人,贴身衣服穿得舒服,就当是我为嫂子们做得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不用钱的。” 当下国情,还处於一个女性用品很保守的时期。 別说舒服的內衣,就是女生生理期都会被当做一件羞耻的事。 让女孩子受苦的事,林昔做不到。 李裁缝桌上纸笔都有,林昔顺手拿过来,“嫂子,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画个图,你按照这个款式也做几件,给身材比较丰满的嫂子们穿。” 还有別的款? 李裁缝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把笔塞到林昔手里,“行,那妹子你画,嫂子看看。” 设计她不会。 但照抄很简单啊! 五分钟后,林昔照著后世的钢圈內衣,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模板。 李裁缝见都没见过这款式,结果图纸一看,脸先红了,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布料这么少,能穿啊?” 林昔:“这个比背心舒服,嫂子你可以做一个自己试试。” 没有钢圈,就用硬布料在底下支撑,肩带用可调节的绳子,也能起到一些牵引作用。 林昔说:“这样的话,省得那些身材好的嫂子们,夏天穿裙子还要含胸驼背。” 平胸自卑。 大胸也一样。 夏天布料薄,这时代的背心,就薄薄一层布,根本挡不了什么。 穿过来之后林昔就发现了,稍微胸大一点的女同志,夏天走路都有含胸的习惯。 有了这个,能解决不少。 李裁缝听懂林昔的意思,拿著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稀罕得不行。 “嫂子做完你那些衣服,马上就做这个!” “哎呦!妹子我真是替大家谢谢你!” 李裁缝看林昔的眼神都变了。 她此刻算是终於明白,为什么萧团长非她不可,为什么余老爷子能看上林昔这个干孙女了! 瞅瞅人家这灵巧的心思。 再看看人家这格局! 一开口就是为大院里全体女同志著想。 她可才是一个仅仅只有二十岁的小姑娘啊!这思考问题的角度,以后必成大器! 李裁缝跟著林昔一起研究了好一会图纸。 最后在林昔的指导下,当场做出了一个样品。 “就是这个效果。”林昔夸讚李裁缝的手艺,“嫂子你太厉害了!” 人美,嘴还甜。 李裁缝:“这个嫂子做得不熟练,嫂子自己留著,等你明天晚上来拿衣服的时候,我多做几个给你。” “行!”正好需要,林昔爽快答应。 李裁缝热情地要留林昔一起吃个午饭。 “不了,嫂子。我妈在家等我呢,临走事情多,谢谢。” 来的时候还是早上,这一耽误一上午,萧母恐怕都担心了。 林昔告辞离去。 刚走出店铺拐角,迎面看见了萧经闻。 他上午应该去过军营,身上穿著军装,靠在墙根上,单腿曲著,微微低头。 宽肩窄腰大长腿,往那一站,直接去拍硬汉风格的杂誌封面都够格了。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萧经闻抬眼看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给李嫂子画了个图纸。” 林昔问:“你呢,什么时候来的?干嘛不进去等我,外面多晒。” “不晒。”萧经闻动作自然地拉过林昔手腕。 “你没出来,就说明是有事没办完,我又不急,催你干什么。” 这人……林昔侧过头默默看他一眼,过了会,踮起脚凑过去,小声道:“萧团长好会哦~” 第116章 凭手艺成为大院团宠 “什么好会?”萧经闻俯下身,耳朵贴在林昔嘴边。眼里意味深长的笑。 林昔现在已经很能看懂他的欲言又止了。 瞪过去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冷笑,“不是晚上很会,萧团长別想歪。” 男人直起身,闷闷笑了两声。 “我没想歪。” “我看是昔昔自己想歪了。” 这老男人! 林昔又愤愤瞪他一眼,把刚才的话说完。 “萧经闻,刚才李嫂子告诉我,你那天在家委会不光为我討公道,还跟我表白了。” “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萧经闻侧眸看过来一眼。 林昔当然懂,“这还是为我在外面做面子是吧?” “可你做这么多好事怎么都不告诉我呢?你知不知道,別的男人对媳妇好一点,那都是恨不得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的。” 萧经闻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比起自己邀功,我更想让昔昔自己发现。” “你一天发现一点,这样,就能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一点新鲜感。” 细水长流,爱是在日常的每一件小事里累积起来的。 看著萧经闻弯曲上扬的嘴角,林昔又想重复刚才那句话了,萧经闻就是很会! 回到家。 萧母和芳婶在院里洗黄瓜。 红色大塑料盆,满满一盆。 “妈,芳婶,你们这是要醃咸菜?”林昔擼起袖子就要帮忙。 萧母没让她沾手,“你先去吃饭,吃完再来。” 把林昔当自家闺女,萧母也没跟她客气,大家一起干活热热闹闹的挺好。 萧母说:“酸黄瓜管晕车,妈给你弄点带在路上。” “再给你做一份咸口的,不晕车你就著馒头吃也香。” 天还没彻底凉呢,路上一个多礼拜,带什么饭菜都保存不住。只有咸菜还能放住。 林昔蹲在水池边,跟著一起帮忙。 她负责洗,萧母和芳婶负责切,萧经闻找了个大石板负责挤水。 一忙活,就忙活到了晚上。 吃完饭,萧母指挥著萧经闻把收好的行李从楼上搬下来。 里面是收音机和小座钟,当初说好让她带走的彩礼。 萧母说,“这口木箱子里面都是贵重东西。到时候让老二拿。” “別的行李,妈给你寄过去。” 那一个木箱看著足足得有三四十斤,折腾一路呢,林昔不想拿,“妈,我用不上,留给你们吧。” “不费劲。”萧母说,“许少钦能帮著老二一起拿,你带过去,到时候学习还是听天气预报的,都方便。” 客观条件已经够艰苦了。 只能在能力范围內让儿媳妇生活得更舒服点。 萧母坚持,林昔也没再推辞。 一家子折腾到了十点多。 干完活,林昔累得洗个澡,倒头就睡了。 今天倒是不用运动了。萧经闻站在床边,看著林昔的恬静睡顏,盯著看了一会。 然后上床,把人抱进怀里。 - 车票是明天一早。 最后一天,家里笼罩著一层分別前的淡淡感伤气氛。 芳婶在厨房忙活一整天,就琢磨著还能做点什么吃食给林昔带上呢。 萧母楼上楼下一趟趟跑,把所有东西都塞到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林昔。 “这是妈给你换的全国票,部队的饭吃不习惯,你別委屈自己。” 穆舒意给林昔准备了好多日用品,“这是我们文工团特供的擦脸油和香皂,外面买不到,你拿去用。” 萧晓一听说二婶要走,平日里爬树上房的小“野丫头”直接急哭了。 萧司令告诉林昔,“工作的事,我跟那头打过招呼了,你想去什么岗位自己选。” 岗位自选! 试问哪个应届生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 放在穿书之前,这跟萧司令应承她,外交部、人大附中、央台、大厂自选有什么区別?! “谢谢爸。” “不用客气,一家人。”萧司令看了林昔一眼,又转头去看萧经闻,“到那头別只顾著工作,照顾好你媳妇。” “放心。”萧经闻点头。 一家人正围在一起说话呢。 院子外面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金婶。” 打头的,是李裁缝,“金婶,我来给妹子送做好的衣服。” “麻烦你了。” 家里忙活一天,把这事给忘了,萧母招呼著人进屋坐,芳婶去泡茶。 一群人跟著一起进屋。 送个衣服哪需要这么多人一起找上门,萧母问:“是不出啥事了?” “没事。”李裁缝说:“大傢伙都是来找林同志的。” 上门的人,人手一个小布包,李裁缝说:“姐妹们听说林同志明天一早就要走,我们合计著过来送送。” 平日里一点私交没有,怎么就突然来送礼了?萧母和芳婶一头雾水,面面相覷。 林昔倒是猜到了——应该是为著內衣的事来的。 既然是找林昔的,萧司令和萧经闻上楼,把客厅腾出来。 一群女同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同给许知秋使眼色。 这些人里,只有许知秋跟林昔说过几句话。 许知秋被推举出来,哎呦一声,直说了,“妹子,我们是来谢谢你那背心的。” 孕妇,孕晚期身材都会丰满些,之前夏天为了上班不尷尬,她们都得用束胸。 那东西又闷又勒,非常不舒服。 许知秋说:“你设计那背心,李裁缝给我们人手做了一件,我下午回去试了,可舒服了!” “谢谢,帮了嫂子大忙!” 话匣子一打开,大家顿时也不拘谨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嫂子紧接著说,“也帮我家大忙了。” “我家大闺女最近开始发育,体育课都不好意思上,有了你那背心,她这回夏天也能好好上体育课了!” 体育课一跑跳,確实不方便。 林昔说:“都是小心思,不用嫂子们这么客气。” “用的用的。” 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妹子挤到林昔身边。 四周看了一眼,见萧团长不在,偷偷凑到林昔耳边,“姐,我也谢谢你。” 这妹子身材还挺纤细的,林昔看过去。 那妹子被林昔视线盯著看的脸“唰”一下红了,一狠心一跺脚道:“你那背心,我对象可喜欢了!” “正好我俩最近打算要孩子呢,谢谢你!” 第117章 她真的没有在搞顏色…… 要……要孩子??? 林昔被话题的走向惊住了! 她转过头。而那妹子,一脸“反正已经开口了,不如索性全豁出去的架势”挽著林昔手臂,往旁边挪了半步。 “姐,怪不得你跟萧团长感情那么好呢。” “其实……我是想问问你……除了这背心,你还有別的法宝不?” 妹子一脸扭捏。 林昔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碾了一脸,当场石化。 啊喂……她真不是卖情·趣小裙子的啊!!! 十余位嫂子道谢的道谢,送礼的送礼。 知道林昔明早就要出发,大家也没多留。 许知秋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拿著那个布包最大。被前天那一小盒印度神油送怕了,林昔警惕地没第一时间收下。 “嫂子,不是上次送我的东西吧?” “不是。”许知秋一摆手,把包裹往林昔怀里一塞,“妹子,这东西不是我自己送你的,是大家一起送你的。” 一起??? 林昔怔了下,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知秋著急走,“放心,我保证这东西你用得上!” 说完,她挥了挥手,走了。 明天早上六点的火车。怕睡不好没精神,她们走后,萧母也让林昔赶紧上楼休息。 萧经闻洗好澡了,靠在床头。 见林昔拎著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进门,有些诧异,“什么东西?怎么没让妈给你送去邮局?” 林昔把布包放在梳妆檯上,动手拆:“嫂子刚才送来的礼物,我先看看是什么。” 布包打了四层死扣,生怕里面东西被偷一样。 林昔在梳妆檯那折腾了十来分钟也不上床,萧经闻等了一会,起身,走过去,“我来。” 手都拆红了。林昔图省事,把包裹递过去。 男女力气差异,她刚才费好大劲才打开的死扣,萧经闻轻轻勾勾手指,那扣子就开了。 哗—— 里面东西撒了一地。 足足上百个避、孕、套!!! 难怪!难怪许知秋说是大傢伙一起凑的! 她就知道许知秋送不出来什么正经东西! 林昔尷尬地维持著低头往地上看的姿势,半天没有动。 倒是萧经闻没事人一样,看著满地的避孕药具,低低笑了一声,弯腰去捡。 “送得挺及时的。”他说。 “正好带过去,用得上。” - 六点的车。 五点不到就要从家里出发。 从来没起这么早过,林昔下楼时脑子蒙蒙的。 客厅里,全家人都在,萧晓困得在沙发上打瞌睡,看见林昔下来,软软地喊了一声:“二婶,我捨不得你。” 童音稚嫩,喊的林昔心都化了。 “二婶过年回来看你。” 芳婶包了饺子,正在厨房里煮。 现包的饺子,估计三点就起来了。 “辛苦了芳婶。” “上车饺子下车面,我包了两个馅,剩下的你们带车上吃。” 萧母没跟著一起坐下吃饭,而是在一旁把煮好的饺子晾凉,装盒。 “闺女,妈给你带的煮鸡蛋和饺子你今天吃了,不然放不住。” “妈包里还给你带了桃酥和巧克力,你要是不舒服就吃点。” “怕你们沿路买不著热乎饭,妈还给你们带了几个馒头。这是备用的,要是有餐车,你就去餐车上吃,別图省钱。” 儿行千里母担忧,萧母有嘱咐不完的话。 听的林昔眼眶都热了,“妈你放心,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哎。” 吃完饭,林昔上楼换衣服。 萧经闻被萧司令叫到了书房里,“成家了,以后就得好好照顾媳妇,出任务別太拼。” “……还有你的病,自己也得控制。” 父子俩都不是话多的性子。 萧司令说一句,萧经闻应一句。 反正也都听进去了。 张叔送她们去火车站,因为车里要放行李,还要带上许少钦,林昔没让老两口再送。 “爸妈,嫂子,车站人多,真不用送了。” 许少钦结婚那天跟著接亲,和林昔见过一面,“嫂子,你手里东西给我吧。” 林昔坐上车,朝著老两口摆手,“回去吧。” 窗外风景一点点倒退,等到车开远了,林昔看见萧母抬手,擦了擦眼角。 此情此景,她喉咙也涌上一股酸涩。 前世上大学都没有这么不舍过。 那时候,家跟大学,只是一个小时高铁的距离。 现在不同,这时代车马很慢,她们这一走,估计一年半载都很难再见。 萧母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位对她释放善意的家人。 这样的婆媳关係,林昔之前想都不敢想。车上还有別人,不想当著外人面哭鼻子,林昔咽了咽。 手腕被萧经闻抓过去,男人两只手握住她,在掌心里搓了搓。 “別难过。” “等边境任务鬆快些,我第一时间打报告申请调回来,不让你吃苦。” 一句话,给林昔又逗笑了。 “我是捨不得妈、大嫂和芳婶。” 萧经闻当然知道,他那么说,只是想让林昔转移一下注意力。 目的达到,他勾唇笑了下,抬手捏了捏林昔下巴,“没事,你身边还有我。” 坐在副驾的许少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呛风了?”萧经闻扫过去一眼。 许少钦脸憋红了也没再发出声音。 但刚才的气氛是被彻底破坏了。林昔彆扭地推开萧经闻,往前排看去。 张叔一副见怪不怪地神情专注著开车。 后半程,车里异常地安静。 一行四人抵达火车站。 去西寧的绿皮火车一天就一趟,满员。 好在萧经闻的身份可以买臥铺。 张叔买了张站台票,帮著大家把那口木箱子送到了站台上。 软臥,一个房间四张床。 许少钦票跟她们是连號的,结果分到了隔壁车厢。 原本想著上车再调换。 结果,屋里另外两张床正好是两大一小的一家三口。 这种情况肯定是换不成了。 没办法,许少钦只能帮著把箱子抬到门边放好,跟萧经闻说:“萧哥,那我去隔壁了,有事你喊我一声我就来。” “去吧。” 萧经闻把门口的木箱往屋里挪。 火车臥铺车厢空间有限,放行李的地方就两处,要么放在上铺头顶的一个柜子上面,要么就是放下铺的床下。 “放下铺吧。”林昔往上面看了眼说,“这么沉,你举上去太累了。” 但,还没等萧经闻答应,隔壁那一家三口先不高兴了。 “哎呦喂!你倒是省事了!” “怎么不说你这么大一个箱子放床下,那是要占用过道的呢!” 第118章 军痞子 说话的,正是一家三口里那个男的。 他们那一家三口先到的。 林昔进门时,那妻子正在一边哄孩子,一边给这男的脱鞋。 合著这是家里大爷当习惯了,在哪都要摆谱。 可以理解。毕竟中华上下五千年,男人作为一个小时候尿尿尿得远都会被夸的物种,总有“五湖四海皆他妈”的自信。 林昔气笑,摇头。 她还没等说什么呢,那男的先火了,指著林昔:“我说,你这小娘们是在用什么眼神看我呢……” “哐当”一声,箱子砸在地上! 林昔都没看清萧经闻的动作,下一秒,那男人囂张的气焰,顿时变成惨痛的哀嚎:“疼!你他妈的!” “你是在跟我妻子说话?”萧经闻掰著男人手指往后压。 看著明明没有用力,可那男人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身高优势,加上职业关係,萧经闻不笑时看起来很凶,眼神冷得让人胆寒。 “你在指谁?”男人的惨叫声里,萧经闻又问了一遍。 十指连心,男人疼的额头冒汗,却不愿输了气势,梗著脖子,“怎么?占用过道,你还想打架不成?” 听语气就听得出来,气势明显怂了。 呵。萧经闻轻蔑地扫他一眼。 冷声道:“箱子,我就放在床下,看好了,不到十厘米,中界线以內,没有占用你的位置。” 说罢,他腿轻轻一扫,把箱子踢到了床下面。 许少钦抬著进来都有点吃力的箱子,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踢进去了。 而且,分毫不差,正好卡在中界线以內。 男子表情错愕。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上再次传来巨痛! 萧经闻:“我的箱子我会看好,你的嘴,冒犯了我妻子。” 男人眯了眯眼,眸底闪过凌厉寒光,手劲一点点缩紧,厉声,“道歉。” 妻儿都在,男人坚决不肯。 他很想自己打回去,可指骨上的手如同钳子一般卡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他开始大喊大叫:“列车员!乘警!有没有人!有人在车厢里动手!” 萧经闻又用了些力。 “啊!”男人疼得脸色涨红,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道歉。”萧经闻加重语气。 “妈妈!妈妈!我害怕!”一旁的孩子见到此景,被嚇得哇哇大哭。 车厢里顿时叫声混著刺耳的哭声。 “我道歉我道歉……” 男人妻子嚇坏了,脸色发白起身,抱著孩子,朝著萧经闻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男人就是这性子,口无遮拦,你別跟他计较……” 孩子哭声越来越大,那妻子的姿態也越来越卑微…… 林昔看不下去,起身,拽了下萧经闻衣襟,“算了。” 这男的,一看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无赖。 让他妻子孩子跟著担惊受怕是小事,最主要的,別真喊来列车员。 萧经闻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萧经闻不鬆手,林昔又加重声音喊了他一句,“萧经闻,听话。” 她这话,比圣旨都有用。 萧经闻往后侧了侧头,手上力气立马卸掉。 男人重回自由。 他揉著手,瞥了眼林昔,眼珠一转,看出林昔不想惹事。 然后,突然开始得意地大笑,“呵!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怎么?又不敢弄死我了!” “好啊!那今天,你死定了!” “伤害现役军官,等著牢底坐穿吧!” 说完,他“哗啦”一声拉开车门,开始朝著外面大喊:“列车员!” “大刚!”他妻子见状,立马上前抓著胳膊往回拽,“大刚!別闹了!” “滚!” 那个叫大刚的男人明显气性上头,根本不听,胳膊往后一甩,妻子当场被甩了个屁墩。 孩子哭著喊妈妈。 “有没有列车员!” 这头动静闹大,两个列车员小跑著过来。 刚才火车到站,忙著检票,列车员都去站台上了,听见闹起来,姍姍来迟。 “嚷嚷什么呢?” “他动手!” 见终於有列车员过来,赵大刚嘴角勾著得逞的笑,狠狠一指萧经闻,“这人!在车厢里动手,我手被他弄骨折了!” 列车员往赵大刚手上瞥了一眼,赵大刚装模作样地惨叫了两声。 列车员这才走到萧经闻身边:“同志,出示一下介绍信。” 这个乘务员负责检查两人证件,另一个乘务员跑去叫乘警。 乘警很快赶来。 “怎么回事?”乘警分別看了两人一眼。 他在臥铺车厢干了两年。拌嘴的遇见过,动手的,也真是头一次。 能买臥铺的,都是各个单位的体面人。 打架? 乘警看了眼萧经闻。林昔先他一步开口。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好好放行李,他先骂我。” “你个小娘们少他妈胡说!”仗著警察在,赵大刚有了靠山。 萧经闻冷眼扫过去。 警察瞥了眼赵大刚:“肃静!当这是哪?” “二位都出示一下证件!” “打架斗殴,下一站都下车。” “不行!”赵大刚又不满意了,“一天就这一趟去西寧的车,我是部队军官,我下车?耽误了部队的任务,你担待得起吗?” “你把他带下车就行!伤害革命军人,我到部队让领导给你们出公函!人你先扣著!” 乘警接过赵大刚手里军官证,看了一眼。 確实是现役军人。 军警不是一个系统,他的权限管不了人家部队的事。 乘警看了眼林昔萧经闻。这对小夫妻也是倒了血霉了,遇见这么个军痞子。 乘警心里一嘆气。 “二位的证件呢?” 半天不掏证件,赵大刚靠在门框边,一脸坏笑,“怎么?敢动手,这时候反倒怕了?” “我告诉你,晚了!” “今天你就是跪下求我,这事也和解不了!” 第119章 反转一个接一个 一节车厢九间房间。这头动静闹这么大,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其他屋里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 听了一会。 有人说了,“这人还是当兵的呢,什么素质!” 立马被旁边人懟了懟胳膊使眼色闭嘴,小声提醒说:“你没听吗?人家是驻边的解放军战士,保护我们老百姓的。这种特殊职业,人家手多宝贵啊,就算这对小夫妻有理,也不能把人手弄骨折了啊!” 周围议论声不断。 有人主张就事论事,按照矛盾纠纷来调解。 有人主张军人职业神圣不可侵犯,赵大刚就是混蛋了点,但看在人民子弟兵的份上,也可以原谅。 乘警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沉默著等了一会。 这时候,来了一位年长的乘警,路上听乘务员说了情况,乘警看了眼萧经闻。 “动手总归是理亏,不然同志你道个歉和解吧。闹大了摊上部队的官司,对你够工作都有影响。” 赵大刚得意地嗤了一声,挺了挺胸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年长乘警又看向他,“还有你同志。你手要是真骨折了,你这会早就疼得嗷嗷叫了,哪还有閒工夫在这得理不饶人。” “谁得理不饶人?”赵大刚怒道,“你没听大傢伙说吗,我这手是用来保卫边疆的,现在他给我弄伤了!” 年长乘警半眯著眼打断道:“你这意思,非要闹大了?” “对!”赵大刚斩钉截铁。 年长乘警笑了下,“也行。” 他转身,吩咐身边那位年轻乘警,“既然受伤的这位同志不接受调解,那就下一站都下车,跟军队那头说明事情经过,等公函……” “等等!” 一听乘警要跟部队说明事件起因,赵大刚脸上这才慌了。 年长乘警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淡淡笑了下,看过去,“又是接受调解了?” 刚才是自己口口声声说的,对方就算跪下,也不接受调解。朝令夕改,赵大刚面子上掛不住,没吭声。 年长乘警一眼看穿他那点心思,“这就对了。” “一个车厢里坐著,那就是缘分。口角纠纷很正常,人家道歉,你接受,这事就结束了。” 到底是有经验的乘警。 一句话就拿捏住了赵大刚的软肋。 见赵大刚自己先蔫了气势,旁边看热闹的人跟著劝,“就是的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人家小夫妻一直也没说什么不是?” “他们弄伤了我,就只是道歉?” 好半晌,赵大刚大声质问了一句。 这话什么意思显而易见,年长乘警问他:“那你想要多少赔偿?” “五百。” “什么?!”围观的人同时发出惊呼声。 五百,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年长乘警理都没理赵大刚,转身去看萧经闻。 难得的是,这对小夫妻倒是一脸淡定。 普通人家別说听见五百的赔偿金,就是五十。妻子也肯定慌得不行。 乘警问:“同志,你证件呢,登记一下谈和解吧。” 按照萧经闻的意思,刚才年轻乘警跟他要证件的时候,他就想亮明身份了。 是林昔一直压著他不让。 林昔全程看著赵大刚把事情闹大。终於等到乘警问她。 她垂眸淡淡一笑:“警察同志,我们不和解。” 围观人群顿时震惊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乘警努力半天,就是为了给她俩撑腰呢! 结果,居然不和解?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吗! 有个说话比较激进的男同志站出来了,跟萧经闻说:“同志,这事你可不能听你媳妇的。” “女人嘛,头髮长见识短,为了五百块钱就能牺牲你的前途……” 萧经闻一个冷眼扫过去。 “隨便评价別人的妻子,您见识也很一般。” 那人本是好心,被当眾这么一懟,顿时火了:“刚才还觉得你们小夫妻可怜呢!我看老话说的没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人一甩袖子。 林昔垂在身侧的手,勾了勾萧经闻手指,问他:“你证件呢?” 萧经闻心里有点火,一边掏证件,一边低声训斥林昔,“这时候让我拿证件了?” “非要等別人说了你难听的话,才肯?” 虽说是训斥的话,可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萧经闻那宠溺的无可奈何的语气,哪里是怪罪,分明是心疼! 还真是个疼媳妇的男人,就是可惜…… 等下! 围在最前面那排人,在看见萧经闻手里那张《军人通行证》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这人也是军人? 难怪刚才不慌不忙的呢! 这时期跟后世不一样,军人没有军官证。 出门或者出任务,能证明身份的只有身上的军装,和一张《军人通行证》。 纸上字体太小,又只有匆匆一眼,大家脖子伸断了也没看清萧经闻的职位。 好在,有人替他们问了出来。 年长乘警看著手里的通行证,上面清清楚楚写著。 西藏军区第17特战旅83团副团长萧经闻同志,为我单位军人,特此证明。 公章加盖。 年长乘警问:“同志,你咋没穿著军装?”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看赵大刚就知道了,別的驻边军人恨不得把这份荣誉写在脑门上张扬。 这位倒是奇怪。 萧经闻语气不咸不淡:“在包里,路上怕弄脏。” “怎么?怀疑我证件是假的?” “没。”年长乘警立马把通行证小心摺叠好,递迴给萧经闻。 冒充军人,那是要枪毙的,尤其买臥铺必须要介绍信的年代,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性。 “证件您收好,感谢为国家和人民的付出,萧团长。” “团长?!” 反转一个接一个的来,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本以为这个姓萧的也是名军人,这事转变成部队內部矛盾就算结束了。 结果人家是团长? 看样子就二三十岁,就团级了? 这得多大的军功啊! 难怪这位老乘警刚才语气那么敬重! 现实中接触不到这么年轻的团长,大家纷纷钦佩的目光打量起萧经闻。 这些敬佩的目光里当然不包括赵大刚——听见萧经闻是17旅83团的团长,他脸都被嚇白了! 第120章 赶出车厢 刚才囂张的气焰瞬间退去,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这群看热闹的人一点都不消停,围著萧经闻问:“同志,你这么年轻就是团长,啥职务啊?” “不方便透露。” 应对眾人的吹捧,萧经闻面色如常。 倒是年长这位乘警无意间扫过萧经闻的手,看出来了。 中指、无名指、小指第三指节都有茧。 跟他们拿手枪的枪茧位置不同,这是狙击手才会有的茧子。 乘警笑了下,转头去看赵大刚,跟他確认:“同志,你现在还坚持必须五百块赔偿金才接受调解吗?” 大家刚才光顾著围著萧经闻看,几乎都忘了,这还有一个胡搅蛮缠的呢! 刚才仗著自己军人身份讹人,现在人家另一位同志是团长,他们倒是好奇,赵大刚这下要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赵大刚被几十道视线盯著看,脸又白又红又黑,说不出话来。 17旅83团?那不就是他部队吗? 他是汽车连的,平日不用怎么训练,自然见不到特种作战营那头的人。 之前只听说过他们旅有一位立过赫赫战功的团长。 谁知道就这么巧,就让他在车上撞见了! 说不追究,碍於面子,他也张不开这个口。 小孩子被这么多人围著,早就嚇著了,刚才强憋著,是因为有母亲安抚。 这会,见所有人都在看她父亲,母亲也在发抖,她终於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开始大哭起来! 这正好给了赵大刚机会。 他一个眼神瞪过去,大吼道:“哭哭哭,刚才要不是担心你磕著,老子至於跟別人发生口角?” “你还有脸哭!” 孩子被嚇得哭声更大了,几岁的小孩,脸憋得通红,呼吸都费劲,看得乘警於心不忍。 於是重重咳嗽了一声,制止赵大刚,“行了!这是火车上,不是你家客厅。” “就是……”看热闹的人群跟著一起附和。 啐了赵大刚一嘴。 闹了刚才那么一出,大家谁还看不出来,这赵大刚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欺负不了那对小夫妻,就只能骂骂老婆孩子找面子了! 乘警出声维持秩序,车厢里重归安静。 赵大刚媳妇看懂自己男人眼色,一个劲的给林昔赔礼道歉,“对不起同志,我男人上车之前喝了点酒,你別跟他计较……” “我们从来都没跟他计较。”林昔强调。 “从一开始,叫来乘警的人就是他。” “自始至终,我们都在文明乘车。” “是是是。”赵大刚妻子点头,“是我们做得不……” 她这一道歉,周围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评价: “同为军人,看看人家的觉悟。” “这才是人民子弟兵应该起到的榜样作用呢……” “大家错了。”眾人议论纷纷的话语声中,林昔打断了那个人的话。 “文明乘车,是所有老百姓应该尽到的义务,不因为我们是军人军属,做了这件事,就值得被高看一眼。” “同样的。”她视线依次缓缓划过在场眾人的脸,最后落在两位乘警身上。 “我也希望,以后车上再出现类似的矛盾纠纷,铁路部门能够不根据对方身份而选择处置方式。”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以为他是军人,他在某些方面有光环,这件事就可以被原谅。” 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观点,所有人目光都匯集在了林昔脸上。 包括萧经闻的。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有些懂了,为什么林昔刚开始阻止他亮证件了。 因为想求一个公平。 林昔目光清正地看向眾人,稍稍提高了些音量,“今天,我和我爱人被讹,很幸运,我爱人是军官,所以赵大刚认怂了。” “那如果明天被欺负的人不是我们呢?” “是一位普通职工而並非军官呢?或者,是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呢?是不是赵大刚今天就得逞了?” 眾人面面相覷,显然,谁都没想到林昔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角度。 別说看热闹的这些人了,就连两位乘警都没想到。 年长的乘警看向林昔,等她说完,才上前问道:“小同志,谢谢你这一番话,让我们这些年轻干事跟著受教了!” 他看向身后的年轻干警,“听见了吗?以后学著点!我们做警察的,要是都看官职下菜碟,那以后谁来维护人民的正义?” 年轻警察被林昔一番话说的心潮澎湃情绪激昂,猛猛点头,“听见了师父!” 年长乘警点头,视线重新看向赵大刚,“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我们来处置了?” 赵大刚抿著嘴,依旧拒绝沟通的架势。 年长乘警说:“这位赵大刚同志虽然受伤了,但本就是他有错在先,现在他不追究,这事就算过去了。” “赵大刚,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赵大刚妻子急忙站出来鞠躬。 “对不起萧团长,对不起这位女同志。” 从头到尾,认错的只有赵大刚的媳妇。林昔看不下去,把人扶直,“算了,不是你的错,没必要替別人道歉。” “谢谢。”那妻子感动地直抹眼泪。 矛盾问题就算解决了。 但这事,还没处理完。 这趟车开往西寧,全程6天。 闹成这样,还要再住在一个车厢,林昔看著赵大刚心里就膈应。 “警察同志……” 看出林昔要说什么,年长乘警点头,打断她:“我明白。” 说完,转身叫来了乘务员,问:“有空车厢吗?给这一家三口换个铺位。” 进藏的车一天就这么一辆,臥铺哪有空的? 乘务员摇头。 乘警说:“那就跟谁调换一下。” 结果看热闹的人一听,这马上就要波及自己了,纷纷捂著鼻子后退。 “我不换!” “我也不换!” “我们也是!” …… 局面陷入僵持。也不能就这么干站著等,林昔,“那不如这样,让这位女同志和孩子留下,把他赶出去就行。” 第121章 铁路广播巡迴宣传林昔 一听自己要被赶出臥铺,赵大刚也顾不上装死了。 “唰”的转过头,梗著脖子瞪向林昔:“你说啥?你要给谁赶走?!” “你以为火车是你家开的?” “同志。”这次都不用萧经闻说话,那位年轻乘警先一步开口打断赵大刚。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下车配合调查,我们铁路干警负责跟你部队沟通你的归队时间和致使你延误的原因。” “二,是你老老实实跟我去硬座车厢。” 没等赵大刚回答,车厢里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了。 “哎呦,不撵你下车都不错了!还不滚哪?” 这些人嫌赵大刚站著污染空气,“呸呸”啐了他几口,嫌恶道:“你这人也是够没皮没脸的,要是我不用人撵我自己都走。” “你闭嘴!”赵大刚脖子上青筋凸起,骂了一句说閒话的几人。 见这些人根本不怕他,又扭头狠狠瞪向年轻乘警,“少他妈跟我扯淡,我都不选!” “我买了我臥铺票你凭啥撵我!” “我就不走!我看你能拿我怎么著?” 年轻乘警看了赵大刚一眼,这次没跟他多废话,直接伸手摸向腰间,“行,不论你什么身份,铁路路段,干扰公务,我都有权利对你上手段!” 乘警配枪又配手銬。 眼看著他要来硬的,赵大刚慌了。 没有別的退路,他心虚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別碰老子!” “行!老子去硬座还不行吗!” 年轻乘警这才把傢伙事收起来,往车厢连接口抬了抬下巴,“走吧,我陪你过去。” 赵大刚重重一哼,在大家的唾骂声中转身。 年轻乘警紧隨其后。 路过老乘警,他朝著对方使了使眼色,“师父,我学得快吧?” 老乘警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快,赶紧去吧,好好看著他,办漂亮点!” “妥嘞!” 隨著赵大刚的离开,闹哄哄的车厢也终於安静了下来。 车开在铁轨上,每隔一个路段都要变轨,为了安全起见,乘务员拍了拍手,维持秩序,“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稍等。”萧经闻突然开口。 眾人一同看过来。 然后大家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刚才赵大刚闹成那样,脸上都没有任何变化的男人,此刻眉头紧拧,视线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位男同志身上。 “你还没有跟我爱人道歉。” 被萧经闻看著那人,就是刚才好心办了坏事,说女人头髮长见识短的那位。 萧经闻沉声道:“我知道你是出於好心,所以只需要向我爱人道歉即可。” 那男人脸上闪过一抹尬色。 可一想到林昔刚才慷慨激昂的那番陈词,又觉得,跟这样的女同志道歉,没什么丟脸的。 他大大方方走到林昔面前:“同志,不好意思,刚才对你口出不逊,是我不对。” “没关係。” 他道歉爽快,林昔原谅得也爽快,“不过,妇女解放几十年了,希望你以后不带著性別偏见看问题。” “是。”男人答应完,低下头,难为情地搓了搓鼻子。 林昔看了他一眼,又抬头去看车厢里其他人。 “各位別嫌我烦,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有刚才的话在先,所有人一起把目光落在林昔身上。 林昔说:“能买到臥铺的,我猜各位应该都是自己单位里的精英。” “我知道,虽然外面『男女平等』口號喊了几十年,但你们肯定心里还在偷偷觉得,国家的主要劳动力还是男同志占比更大,所以男生理所应该在社会上更有话语权。” 重男轻女的思想几十年后都没能去除,当下这个,以男人为社会主要劳动力的社会架构下就更是了。 人群里,几位被猜中心思的男同志,慌乱地移开视线。 林昔看了他们一眼,顿了顿,说:“但国家在进步,教育在进步,我们女同志也在进步。” “我希望各位男同志,有些话,以后请谨言慎行。” “我相信,祖国的建设,不光靠农业,轻工业、重工业!” “能真正毁了一代人的,也不是穷,不是饿,而是思想。” “没什么是男人能做,而我们女生不能做的!也没有什么见识,是男同志独有,女生没有的!” “说的好!”看热闹的人里,不乏有女同志。 如果说,刚才惩治赵大刚,林昔说的话是为所有基层人民发声,那此刻的话,就是在为所有女同志在发声! “小同志,说得好!”人群里几位女生一齐用力为林昔这番话鼓掌。 林昔的话,她们深有体会! 同样是工作,女人必须要付出比男同志多几倍的努力,才能站到跟男人们一样的位置上! 只是累就算了,还有不间断的精神詆毁。 似乎女人站在高位,就活该遭受非议,活该被造黄谣! 女人只要在工作上获得成就,就是依靠男人才可以似的! 其中一个女生听了林昔的话,深有所感,大声鼓掌,站到人群前面。 “这位小同志说的没错!在场的男同志们,身为各个行业的领头人,站在高位,就更应该以身作则。” “公共场合还有不少孩子呢!以后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换位思考,难道你们希望自己的女儿出去也要承受这样的非议?” 人群里,刚才还有几个男人觉得林昔在唱高调,一听这话,顿时噤了声。 换位思考,是啊,如果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女儿,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说“女人就是头髮长见识短”,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 正如林昔所说,在场眾人都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 有些话,一点就通。 几位男同志脸被臊得通红。 一开始跟林昔道歉的那位男同志又对她说了一遍抱歉,“还是要再跟你说一声抱歉。” “受教了。” “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局限,我也得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林昔笑著,摇了摇头。 乘务员也跟著一起鼓掌。 车前方进入弯道,事情得以解决,没一会,人群陆续散开。 许少钦在一旁都听呆了。 待周围人纷纷退去,偷偷给萧经闻又是比划又是使眼色,“萧哥,我嫂子真是这个。” 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萧经闻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笑。 从小一起长大,许少钦很能看懂他萧哥的表情。他看出来了这抹笑,是骄傲,为嫂子。 “回去吧。”萧经闻跟许少钦说。 “女同志,麻烦请留步。” 两人正要进包厢的,刚刚负责调解的那位年长乘警从背后喊住了林昔。 萧经闻跟著停下脚步,一起看过去。 年长乘警说:“要是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耽误女同志半个小时。” “是这样的,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很振奋人心。” “所以我想让车上的广播员採访一下你,把刚才发生的矛盾写成广播稿,以后把你刚说的段话在我们列车上循环播放。” “这样也是起到了教育和警示作用,同志觉得呢?” 广播员轮迴宣传,这么高调的事,考虑到萧经闻的职位,林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萧经闻温柔一笑,“不用问我,你自己决定。” “那我答应。”林昔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第122章 叔叔~ 这年代还没有动车,绿皮火车车头位置,都会配一个广播室,用作失物招领、找人、或者文明事跡的宣传。 广播员是一个梳双马尾的漂亮小姐姐,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篇广播稿写下来前前后后用了近一个小时。 出了餐车,萧经闻等在外面。 被等习惯了,林昔已经不觉得稀奇,隨口问道:“怎么?乘警带我走的你还不放心啊?” “不是我自己守著,我都不放心。” 车上人多空气不好,每节车厢窗户都开著,萧经闻拉过林昔手,试了下她指尖温度,有点凉。 “饿不饿?”萧经闻问。 “不饿。”林昔摇头。 “那回去先睡觉。” “行。” 车厢里。有那位年轻乘警看著赵大刚,他倒確实没有机会偷溜回来。 赵大刚妻子抱著孩子在下铺休息,听见门声,她惊弓之鸟一般睁开眼睛,眼底本能的惧怕,给林昔都嚇了一跳。 见林昔愣住,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林昔说:“你不用总道歉,本来就跟你没关係。” 女子点头,“我叫林阿妹,一路上要是需要照应,你就喊我。” 林昔点头,没有多聊的意思,回到自己床边。 看见床上碎花的床单被罩,她一下子怔住。 铁路统一都是白色的床单,林阿妹那套也是,林昔转身问萧经闻:“你换的?” “嗯。”萧经闻不太在意地应了一声,“车上东西不乾净,换自己家的你睡得舒服点。” 这男人…… “谢谢。”她贴著萧经闻耳朵小声说了一句。 狭小的空间,除了睡觉也干不了別的。 前两天,林昔还乐观的觉得,躺著睡觉有啥累的,就当强制休息了唄。 可第三天,她就撑不住了。 一直躺著,腰也疼啊! 她躺不住,想要去车厢里溜达溜达。 刚从床上起身,上铺萧经闻就察觉到她醒了,跟著一同睁开眼,“想去卫生间?” “我陪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床上跳下来。 给隔壁床的小丫头看得咯咯咯地乐,同一个屋子住了三天,小丫头也不认生了。 又因为昨天林昔吃饭的时候分给她一块饼乾,她现在只要醒著,就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林昔看。 那么混蛋的爹能生出这么乖的女儿,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丫头捂著眼睛,说:“叔叔又要陪姐姐去上厕所了,羞羞。” 林阿妹怕林昔不高兴,捂了一下闺女的嘴。 “没事。”林昔摇头,从兜里又摸了块糖塞到小丫头手里。 这孩子確实太乖了。 四五平米密闭的空间,她一个大人都难受,这孩子却始终不哭不闹。 这几块糖就当是给自己买了个清静。 毕竟大人犯浑,列车员能用正当理由把人撵出去。孩子哭,列车员是管不了的。 小丫头不哭不闹,林昔觉得自己挺幸运。 “姐姐请你吃糖。” 小丫头不敢伸手,转头去看林阿妹。 林昔说:“收下吧,孩子估计有点低血糖,吃点甜的,能舒服点。” 赵大刚临走拿走了三分之二的吃的,只给给母女俩剩下一丁点口粮。 大人受得住,孩子却不行。 林阿妹低头看了眼,见闺女嘴唇都是白的,林昔又这么说,於是道了声谢:“谢谢。” 小丫头收下糖果,又说了句:“谢谢姐姐。” “没事。”林昔走出车厢。 走廊里空气流通,比车厢里舒服多了。 站在窗边,看著窗外大片的农田,一片绿色生机盎然的,心情都通畅了不少。 林昔深吸一口气,“萧经闻,我们现在到哪个市了?” 身旁沉默,无人应声。 林昔纳闷著转身。见萧经闻板著脸站在她身后,抿唇似乎不太高兴。 一头雾水。 “你在生气吗?”林昔问。 萧经闻默默看了她两眼没说话。 林昔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刚刚睡醒到出包间发生的事,没想到什么。 试探著问:“你不高兴我给那个小丫头糖?” 萧经闻依旧没吭声。 林昔说:“一码归一码,赵大刚做的事跟那小丫头没关係,你看她脸都白了……” “可她叫我叔叔。”萧经闻沉声打断。 林昔脑子睡得蒙蒙的,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啊,说明小丫头有礼貌,还叫你叔叔呢。” 头顶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 萧经闻气笑了,俯下身,掌心摁著林昔后脑,让她跟自己对视,一字一顿道:“她叫你姐姐,叫我叔叔。” 林昔这才反应过来。 “噗嗤”一声乐了。 她越笑,萧经闻脸就越黑。 眼看著再笑下去,萧经闻要真生气了。 林昔这才抿了抿唇,停下了笑声,踮起脚,迎上萧经闻幽黑的双眸,“叫叔叔不好吗?” “你本来就比我老啊。” “我叫你一声叔叔都可以了~” 林昔眨著眼。 然后一个呼吸的功夫,眼见著,萧经闻下頜线一点点绷紧—— 第123章 抵达藏市 两人之间有过那么多次。 林昔太能看懂萧经闻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停!”她往后躲了下,提醒萧经闻,“这可是在车上。” 男人顿了顿,半晌后,俯身低喃道:“没错,是在车上。” 萧经闻垂著眼瞼,嘴角掛著笑。拇指从下巴尖挪到林昔唇瓣上,反覆轻摩,黑压压的眸色越来越暗。 “所以你先別急著叫。” “等到地方,想喊,有的是时间喊……” 他指腹上带茧,这么来回反覆地摩挲她嘴唇,那处皮肤酥酥麻麻的,让人后颈直起鸡皮疙瘩。 “一边去!”撩人不成反被撩拨,林昔红著脸把人推开。 后面几天,或许是適应了火车的顛簸,她倒没觉得有多难受。 窗外的植被越来越稀疏。 第六天,她们在格尔木下车。 担心著急赶路林昔不舒服,下车后,萧经闻提议,在招待所休息一宿再走。 “不用。” 这几天在火车上早都睡够了,去招待所也是睡不著,林昔摇头,“到部队一起歇吧。” 赶路的战线拉长,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不如一口气来个痛快的。 西寧作为去拉萨必经的中转站,每天往拉萨发车两趟,人齐就走。 常年在这条路上往返,知道前面好多路段是砂土路,顛簸得很。 担心坐在后面难受,萧经闻上车给售票员塞了一块钱,要了个第一排的座位。 几趟火车陆续抵达。 客车很快就要坐满。 “还有没人要去拉萨?”空了三个位置,列车员半个身子探出车门朝著外面吆喝。 “有有有!”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林阿妹的声音。 一个屋子睡了六天,林昔一下就认出来。 她贴著车窗往外看去,只见那一家三口大包小包正在往车的方向走。 赵大刚一脸不耐烦地拎著行李走在前面。 林阿妹抱著孩子走在身后,小跑著也跟不上赵大刚的脚步。 她怀里,盼娣小脸惨白,头髮湿噠噠的,应该是吐了。 对於还要继续坐同一辆车,林昔没觉得奇怪。 毕竟赵大刚本来就跟萧经闻在一个旅。 抱著孩子走得慢,见人半天不上车,列车员催了一句:“快跑两步,都等著呢!” 赵大刚拎著行李已经走到车边了,被列车员这么催了一句,脸上掛不住,骂骂咧咧朝著身后看了一眼。 “撒愣的,一个丫头片子矫情什么!带你们出门就知道让老子丟面子!” 一家三口陆续上车。 赵大刚走在前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林昔。 硬座坐了六天。他军装上烟味汗味之外还蹭了几块污渍,不用低头,都知道自己此刻在外人眼里很狼狈。 反观林昔,红光满面的,跟第一天没什么区別。 甚至还在对他挑衅地笑。 “行!”擦身而过,赵大刚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算你狠,你给老子等著!” 萧经闻扫过去一眼,赵大刚悻悻收回视线,灰溜溜地走了。 发车。 列车员开始兜售晕车药。 “有没有晕车的,晕车药两毛钱一片,平时不晕车也买一片!要是想吐提前说话,不然吐车里自己收拾啊!” 列车员一路从车头问到车尾。 直到发车五个小时,林昔才终於理解列车员为什么说不晕车也要吃药了。 就这几个小时,她感觉自己都要被顛散架子了! 环山土路,连续的髮夹弯。 每一次拐弯都像是要把人甩出去一样,视野不好的路段,时不时对面还会突然窜出来一辆大车,司机又被迫急剎,急停! 別说高海拔地区,就是內陆,这样的路况也要给人顛吐了。 林昔坐在第一排还好些,后面的乘客,陆续有人被顛出了乾呕声。 海拔的攀升,这样的环境,林昔也开始跟著头疼。 “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个热水?” 看出她难受,萧经闻手绕到背后,给她揉著腰,低声问。 “不用。”林昔摇头,整个人蔫蔫的。 她上车前喝了灵泉水。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灵泉水对高原反应不仅没用,反而还起了反作用! 是的,她忽略了,高原反应,本质上是因为机体供氧不足才会导致一系列的不適反应。 说得直白点,就是体质越好的人,越容易高反。 越虚弱的人,因为需要氧气少,就越不容易高反。 她喝了灵泉,正好是增强了体质,促使了需氧量更大,高原反应更严重了! 一路上,把她折腾坏了。 一天一夜的车程,她一个小时都没睡上。 落地拉萨,部队的车提前在车站等著了。 “萧团长好,一路辛苦!” 汽车连的战士,特意等在车站,准备接萧经闻回部队。 眼看著萧经闻扶著一个女同志下车,连忙上前打招呼,“萧团长,这是嫂子?” 林昔皮肤本就白,这一难受,嘴唇都没了血色,看著有些病態。 “嫂子没事吧?” 妻子难受,萧经闻没心思跟下属多说话,“没事。” 他说:“你去帮许营长拿下行李。” 一个大木箱还有两个包裹,许少钦自己拿不过来。 “行。”那战士点头,手脚麻利地去干活,装车。 藏市没有工厂,高海拔,大部分土地也不適合种植,所以部队的一切物资都要依靠从內陆运输。 汽车连的车是大卡车。前边车厢里能坐三个人,后面车斗装货。 走到车边,林昔没动,摇了摇头,“萧经闻,我想坐后面。” 车斗是露天的,藏市下午日头烈,坐后面倒不至於冷,就是风大。 萧经闻有些犹豫,“怕你感冒。” 林昔说:“我想透透气。” 大客车里闷了二十多个小时,异味熏得她有些反胃,蓝天白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会好些。 萧经闻没说话,看了看林昔气色,停顿两秒,从包里找了一条毛毯出来,“那裹个毯子,我陪你坐后面。” 林昔点头。 拉萨到部队就很近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隨著路况越来越开阔,他们离军事管理区也越来越近。 没有想像中那么荒凉。 藏市虽然山连著山,但路边,还是时不时能看见在山坡上劳作的人。 怕闷著难受,萧经闻一路都在跟林昔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见山坡上那些氂牛了吗?” 林昔顺著萧经闻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点头。 萧经闻说:“那就是农场的氂牛,你想去的那个农场。” 第124章 震惊家属院 不得不说,这句话比多少安慰都有用。 一听说有农场可以上班,林昔眼睛都亮了,她往山坡上看,问萧经闻,“农场都有什么岗位你知道吗?” 原来不知道,但自从了解到林昔喜欢种地之后,萧经闻特意了解了一下。 他说:“有开垦队的,负责开沟挖渠;畜牧养殖队的,负责氂牛的饲养放牧;种植队分好几个小组,翻地、播种、除草、灌溉;还有一个后勤保障队,维修农机设备。” 说得这么详细,林昔一听萧经闻就是做了功课的。 她问:“背著我了解了这么多,怎么非要等我问你才说?” 风吹乱了林昔的刘海,萧经闻抬手,帮她整理好,语气温柔,“因为了解这些並不是为了拿来邀功。” 这男人总是这样,很多事默默地做。 林昔看他一眼。 很快,就被路边“军事管理区”的牌子吸引过去了视线。 “到了。”萧经闻说。 17旅下辖3个团,一共近6000人。 军事管理区很大。 提前打过报告,分了家属院。汽车连的人问了一嗓子,“萧团长,咱们直接去家属区?” “对。”萧经闻点头。 车一路开过训练场、后勤大楼,直奔著家属区去。 和京市家属院不同,这里的家属区就很简陋了,一间间平房有序的排列著,不是红砖绿瓦。 而是碎石和石灰。 家家户户院墙上都贴著凹凸不平的一块一块的东西。 林昔没见过,问道:“他们墙上贴著的是什么?” “牛粪。”萧经闻说:“这里煤少,冬天用牛粪当燃料。” 听说过,还是头一回见,林昔点了点头。 萧经闻怕她嫌弃,补充了一句:“这里牛粪没有味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去跟部队申请单独买点煤也可以。” “不用。”林昔犹豫都没犹豫地打断他。 “没那么多事,別人家用什么我们就用什么唄。” 开著车窗,这话被前头开车的汽车连的战士听见,透过后视镜往车斗里看了一眼。 眼神里有些错愕。 萧团长结婚的消息他也是听战友说的,听说对方是个资本家背景的娇小姐。 刚才下车时候,看见林昔状態,他也下意识地认同了一下战友的话。 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人家一点都不矫情! 车缓缓驶入家属区。 家属区房屋密度高,越往里开,车速越慢。 大卡车的动静轰隆隆的。 把头第一家的军嫂正在院子里打水,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看车上坐著的是萧经闻,笑著打招呼,“经闻带著新媳妇回来啦?” “对,嫂子,这是我爱人,林昔。” 萧经闻拉起林昔手,给她介绍。 “我叫赵芳。”那嫂子朝著林昔点了下头。 看清她相貌的同时,哎呦了一声:“林昔妹子,你也太俊了!” 高原地区强日照,气候干。 隨军时间长,大家皮肤多多少少都有点高原红。 一看林昔脸蛋白嫩的都能反光,赵芳夸她:“经闻真是好福气啊。” “谢谢。”林昔礼貌地朝著赵芳点头。 车往巷子深处开,每路过一家,嫂子们都探出头来打一遍招呼。 “萧团长,请吃饭啊!” “新妹子有啥事吱声,甭跟我们客气!” …… 隨军到藏市,身边一个亲戚没有,这些嫂子们把邻居当成了自家姐妹来处,光是打招呼的亲昵语气,林昔都能感觉出来这里家属院的气氛很好。 萧经闻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嫂子们都挺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 林昔笑笑,晕车那股难受劲也缓过来了,“萧经闻,你不用照顾小孩一样嘱咐我,我也挺好相处的。” “对。”看著林昔恢復了些精神头,萧经闻也跟著笑了笑。 车开到巷子口最里面,停下。 汽车连的同志说:“萧团长,这是分给你的家属院。” 一间小平房,带著独立小院。 院子里还有一块挺宽敞的空地,收拾得很乾净。 “谢谢。”萧经闻往院里看了眼,胳膊一撑,从车斗里跳下去。 站稳后,又转过身去抱林昔。 车太高,林昔又不舒服,自己跳下来容易站不稳,所以他也顾不上嫂子们有没有在看他们了。 抱自己媳妇又不丟人。 周围响起不大不小的起鬨声。 “看不出来,萧团长还挺疼媳妇。” “人家新婚呢,咋了,你眼馋了?那好办啊,等你家老王晚上回来也让她抱抱你!” “你快嘴上有点把门的吧,一会人家妹子听见,以为咱多不正经呢!” 这些人说话声其实不大,只是林昔喝了灵泉后听力好,还是听见了。 她不自在地推了下萧经闻肩膀。 萧经闻也听见了,轻轻一勾唇,“没事,嫂子们开玩笑的……” 他一句话都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很夸张的吸气声。 “哎呦喂!” 林清欢在屋里听见车声,急匆匆出来。 结果刚迈出院子,就看见小夫妻俩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她立马捂著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你们该干啥干啥,嫂子啥也没看见!” 什么叫欲盖弥彰,这就是了。 林昔站好,白了萧经闻一眼把人推开。 “嫂子。”萧经闻喊了一声。 听见叫自己,林清欢这才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朝著林昔露出大大一个笑脸,“林昔妹子吧?咱俩是本家,我叫林清欢,就住你隔壁。” “嫂子你好。”林昔喊了一声。 温温柔柔的嗓音,林清欢稀罕的不行,“真好!妹子你长得好,声音也好听。” 萧经闻给林昔介绍:“林嫂子是我老领导周团长的爱人。” “嫂子,我爱人林昔,初来乍到,以后得麻烦你多照顾照顾。” “废话,这还用你说!”林清欢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看了林昔一眼。 说完,一把挽过林昔胳膊,带人进了院子。 这头热热闹闹,另一边的赵大刚家,也是闹起来了—— 第125章 分房矛盾 “这什么破房子!我打报告申请的不是独立院子吗!” 看著面前一院两户的家属院,赵大刚行李往地上一甩,坚决不进门! 折腾一路,他本想著好不容易到家了,可以歇歇脚。 结果,下属带他来的,居然是两家公用的小院。 “问你呢,这什么意思?”他看著下属。 下属哪里知道,分房又不是他的工作,他只是捎带脚把连长从拉萨拉了回来,也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倒霉的事!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赵哥,这是家委会分的,不然你自己去问问呢?” 隨军家属的琐事,大到分房、安排工作,小到福利发放、矛盾调解,都由家委会统一管理。 逼问下属也不会有结果,赵大刚扔下行李,直奔家委会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副主任在,是一位姓孙的中年女子。 赵大刚推门进去,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地问:“孙主任,我申请的是独立院子,你当初是批了的,结果现在让我跟人同住,怎么回事?” 隨军家属房分配,按照级別分,也按照隨军人口分配,要综合考量。 他当初打隨军报告,申请理由写得清清楚楚,要接媳妇过来生孩子。 未来四个人一起住,那是符合独立小院標准的,所以当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现在有变化,孙主任掀了掀眸子,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是组织上的安排。” “你少跟我扯这个!”都是场面话,赵大刚听都不听,语气不善,“你就说说,让我们一家四口跟別人挤一个院子,你觉得像话吗?” 划分住房那会她就想到了赵大刚会过来闹。 孙主任没太意外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你跟我说喊没用。” “我也想分给你独门独户的院子。但没办法,谁让人家萧团长回趟京,突然就结婚了呢。” “你是连级,萧团长是副团级,怎么?我让你住独院,让萧团长去跟別人挤一个院子?” 说到这,孙主任皱了皱眉。 赵大刚现在分到的院子,另一户,住著的是她的亲侄女。 呵,那傻丫头倒是真惦记著让萧经闻住过去呢,可惜…… 赵大刚用力拍了下桌子,“我不管!反正你这分配的不合理,我们四口人住不下!” 这一巴掌,桌上水杯差点被震下去,孙主任嚇了一跳,“赵大刚!你少跟我这耍浑!” “分配房子,一看萧团长的级別,二,那是周团长媳妇亲自过来说的,你有能耐你就去找周团长闹!” 孙主任说完,拎著桌上茶缸出门了。 另一头,家属院里。 林清欢带著林昔进门了,才想起来问她。 “妹子你饿不饿,嫂子锅里正燉菜呢。” “不太饿。”晕车这一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清欢太知道从內地过来一路上要遭多少罪了,点头,“那成,不饿嫂子就先陪你参观参观新家。” 带著林昔往里屋走,林清欢说:“妹子,你別嫌嫂子自来熟,我家老周从经闻来藏就一直跟他配合,十来年老战友,我们一直都把经闻当亲弟弟看待的。” “这不,听说经闻回內地一趟,居然把婚结了!嫂子立马就去给家委会打报告,让人把你家房子跟我们分到一起,这样也方便照应。” 院子里收拾的乾乾净净。 小平房。门一推开,正对著的就是厨房和餐厅。 左右各一间屋子。 林清欢拉著林昔进了外屋,介绍说:“里屋小,你们住这外屋吧,宽敞。嫂子不知道你喜好,就简单给你收拾了一下,缺啥,我这几天陪著你去服务社买。” 屋里窗明几净,一点灰都看不见。 还有外屋,林昔进门时就看到了,水缸里的水都是打满的。 一看林清欢就是很用心的收拾过。 林昔跟人道了声谢:“谢谢嫂子,辛苦你了,等我收拾好,我请你吃饭。” “別跟嫂子外道。”林清欢一摆手,“那嫂子再带你看看里屋去?” “行。”林昔点头。 姐妹俩一转身,险些撞上等在门口,脸色幽幽的萧经闻。 他显然在两人身后站了半天了,“嫂子,明天再看吧,昔昔折腾一路,得好好休息休息。” 认识十来年,林清欢头一次看见萧经闻“护食”,抿著唇,偷笑了下,说:“行!” “那你俩先收拾,休息好了,来嫂子家里吃饭。” “没问题嫂子。”林昔笑著把人送出院子。 萧经闻没跟著出来。 等林昔再回屋里时,他正半蹲在床边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林昔走过去问:“怎么了?床有问题吗?” 萧经闻晃了晃床腿,然后抖了抖手上的灰,站起身,“有点小毛病,老木料了,不太结实。” “这几天先凑合,我明天让人去市里打一个新的。” “行!”未来要在这常住,不缺钱,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林昔里屋外屋看了一圈,说:“那既然找人打家具,咱们一口气把东西置办齐全了唄?” “听你的。”萧经闻没有意见。 这么说,林昔立马就来精神了。 没有女生不喜欢布置家里,这就跟玩装修小游戏一样。 林昔兴冲衝去到厨房,看了看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瓶瓶罐罐,“萧经闻,我们在灶台上放一个架子吧,把调料罐都摆在架子上,乾净立正。倒时候我画图纸,你找人做。” “行。”萧经闻点头。 林昔检查了一下橱柜,又去到里屋。 之前没人住,里屋只有一张单人床。 “我们就两人,多一张床没必要。”林昔说,“把这床拆了,我们在这加一张书桌和一个大衣柜,把这里屋改成书房怎么样。” “你定。”萧经闻看著林昔手舞足蹈激动的表情,勾了勾唇。 林昔说:“买就做一张大一点的,这样咱俩能一起用。” 她一边说著一边比划,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有一种当家女主人的气质。 好像,她真的在很用心的规划著名两个人的未来。 萧经闻看著看著,心口热乎乎的,往前两步,从后面把她抱住。 腰上突然纠缠上来一双手臂,林昔话说到一半被打断。 她不解地侧过头问:“怎么了?” “没。”萧经闻微微俯身,下巴垫在她肩膀上,“就是突然觉得,成家了正好。” 萧经闻五官很立体,这个姿势,他微微一侧头,鼻樑就剐蹭在林昔耳朵上。 说话的热气也刚好对著耳后皮肤最敏感的位置。 “痒……” 耳朵是最敏·感的地方,林昔下意识蹭了一下。 谁料,不蹭还没什么…… 这一蹭,就彻底出事了! 第126章 一家欢喜一家愁 夏天衣服布料轻薄,两人又都不是未经人事的,萧经闻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的瞬间,林昔就发现了。 禁·欲一个礼拜,对於他是有些难熬了。 林昔清了清嗓子,转过头。 萧经闻眼神里明显也有一丝慌乱,“我没有想……” 他立刻把手鬆开,后退了两步,解释说:“我就是想抱抱你。” “你放心,折腾一路,知道你累,我没有那个意思。” 林昔看了萧经闻一眼,心想,还心疼她。 “嗯。”她不咸不淡哼了一声,“水缸是满的,要不你去打个水压一压?” 萧经闻当下这个状態,確实需要冷水降一降火气。 他喉结滚了滚,脚步匆匆去了外屋。 - 赵大刚脚步匆匆赶回院子的时候,林阿妹已经收拾好床铺,带著孩子在午睡了。 “哐当”一声推门声! 刚睡下的盼娣睡梦中被惊醒,嚇了一跳! 小孩子睡觉最怕受惊,盼娣原来很乖,这么一受惊,也立马开始哇哇大哭! “妈妈,妈妈……” “妈什么妈!”赵大刚本来气就不顺,被孩子一哭,心更烦了。 “给老子闭嘴!搬来第一天就哭,家里的好运气全让你哭没了!” 可小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 赵大刚本来就长得凶,眼睛一瞪,脸一阴,嚇人极了。 他越吼,盼娣哭得越厉害。 林阿妹抱起来哄都哄不好,只得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塞到闺女嘴里。 “盼娣乖,不哭了,妈妈给糖吃……” 不说给糖吃还好,一说给糖,赵大刚直接火了。 一拳头对著林阿妹后背捶了上去,“老子的津贴就是让你给这个赔钱货买糖的?” 他是开大车的,胳膊有劲,盛怒之下的一拳头,林阿妹哪里受得住? 更何况怀里还有个孩子。 母女俩直接踉蹌著跪在地上。硬石地砖,膝盖砸下去,巨大的一声闷响,林阿妹疼得眼泪瞬间就飆出来了! 眼泪砸在盼娣手上,盼娣顿时被嚇得小脸刷白,“妈妈……” 她朝著赵大刚大喊:“你別打妈妈!糖不是妈妈给我买的!是林昔姐姐给我的!” “好啊!”赵大刚一听糖是林昔的,顿时气血上头,双目猩红。 薅著林阿妹的头髮把人拽起来,“老子因为她被撵去硬座受了六天罪!” “你们母女俩倒好!跟人家处成好姐妹了是吧!” 他拽过盼娣,强硬地把糖从她嘴里抠出来,扔在地上,一脚又一脚地踩。 “吃糖!我让你吃,让你嘴馋!” 赵大刚说著,耳光直接抡圆了照著盼娣嘴上扇过去。 掌风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风声,这样的力道,说不好鼻樑骨都要打断! 母性爆发,林阿妹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把闺女护在了怀里。 自己用后背,硬扛下了赵大刚盛怒下接连砸过来的拳头。 拳头打在肉上,发出沉闷的打击声。 很疼! 但她不敢喊疼也不敢哭。一个院子两户人家,刚搬来第一天夫妻俩就动手,闹起来让人笑话。 她就只能咬牙忍著,忍到赵大刚撒完火。 反正这样的日子也不是头一次了。 “哭啊!怎么不哭了?” 折腾一路,赵大刚自己也累,打了几拳就没力气了,坐在床沿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要不是你们娘俩这个丧门星,老子至於住这破地方来?” “孩子都哄不明白,也不知道娶你这个婆娘有什么价值!” 他把在孙主任那受来的气一股脑发在妻女身上。 骂到累,鞋都没脱,直接躺床上睡著了。 周团长家。 知道萧经闻今天归队,周团长早早就到家了。 林清欢当时在炒最后一道菜,见自家男人推门进来,很夸张地“哎呦”了一声。 往墙上掛钟上看了一眼,揶揄道:“稀客啊周团长,五点刚过就到家了?” 夫妻俩感情好,平时就喜欢这么拌嘴。 周团长嘿嘿笑了两声,抱著林清欢用力亲了她一口,“媳妇辛苦。” “啵”的一声响,里屋正在写作业的周建军都听见了,嗷的一嗓子,“爸,你真是不知羞!我萧叔和婶还在呢!” 林昔和萧经闻也是刚到的,俩人本来想装作没听见,好傢伙,直接让周建军给揭穿了。 林清欢在外屋顿时羞了个大红脸,抡起铲子揍周团长,“你赶紧给我滚蛋!” 周团长哪想到萧经闻在屋里,喊了两声冤枉,就进屋了。 萧经闻和林昔坐在椅子上。 见周团长进屋,两人一起起身。 “周团。”萧经闻先喊了一声。 周团长过去,捶了下萧经闻肩膀,“行啊,回京一趟,媳妇娶了,人也精神了呢。” 兄弟俩寒暄了一句。周团长又转过头去林昔,“弟妹吧,第一次见面,你別客气,坐下。” “周团长。”林昔隨著萧经闻喊了一声,“家里不方便做饭,今天得在你家蹭饭了。” “说啥蹭!以后天天来家里吃!” 当兵的人,就喜欢爽快的性子。 周团长本来有点担心萧经闻娶了个娇滴滴的媳妇,以后不好相处。 这一看!两人可太配了! “弟妹你別客气,咱俩家就隔著一道墙,以后你有事没事来找你嫂子。” “对!”林清欢端著菜上桌,“找我,我就喜欢跟漂亮妹子在一起。咱不跟这三个臭男人挨著。” “三个臭男人”,显然是把还在上小学的周建军也算进去了。 “妈,你可別殃及池鱼!我是无辜的!” 周家一家三口都是有趣隨和的性子,来藏市的第一顿饭,林昔吃得很舒服。 第127章 床塌了…… 藏市黑天晚,吃完饭到家,外面天还亮著。 “你先进屋换衣服。” 进门,萧经闻没往里屋走,停在了家门口。 以为他休假一个月,回来要跟周团长交接工作,林昔没多想,关了屋门,去包裹里找睡衣。 大部分衣服萧母都送去了邮局,还没到。她隨身带著的这个行李箱里就一套睡衣。 到膝盖上面的一条宽带睡裙。 出发前京市的气温穿著刚刚好,在这,还真有点冷…… 但穿外衣睡又不舒服,林昔想了想,决定还是换上。 她拆掉了头髮,把带来的雪花膏都找了个桌子摆好,弄好这一切,正准备去外屋打水洗漱。 萧经闻推门进来了。 两人险些撞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默契地一同想起了下午差点擦枪走火的事,同时垂下眼眸。 “我还以为你出去了,”林昔小声道,“我要洗漱。” 没了外衣,头髮又散开著,林昔身上的香味挺明显的,萧经闻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 顿了顿,侧身让开,“我给你烧水了,你等会。” 跟著林昔一起去外屋。 灶台上,大锅里烧了满满一大锅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萧经闻说:“这晚上冷,不比京市,你別用冷水洗漱。” “好。”林昔点头。 这一路上折腾的骨头都酥了,本来,她也是想著烧个热水泡个脚,睡个好觉的。 没想到萧经闻这么细心,先一步想到了。 水盆是林清欢给置办的新的,搪瓷盆,林清欢给买了两个,说是一人一个。 萧经闻一边打水一边跟说:“这几天先忍忍,明天去打家具,我让人给你做个浴桶。” 京市家属院装修好,有独立卫生间,洗澡方便。 藏市条件简陋,比不得市里。想要洗澡,都是拿著澡票去大澡堂子洗。 把水温调好,端到屋里,萧经闻说:“到时候衣柜放臥室,书房放桌子和浴桶吧。” “行!”林昔点头。 藏市风大,一想到以后灰头土脸干一天活,睡前澡都没得洗,她就有点受不了。 好在这点上,萧经闻又想在了她前面。 洗漱,上床。 她先洗的,洗完了,萧经闻才去厨房用她用剩下的热水。 男人洗漱就简单了。热水冷水混著一桶,先拿毛巾擦了,最后再从头到脚一浇,十分钟解决战斗。 省事。 收拾好残局,萧经闻带著一身水汽进屋。 一推门,正好看见林昔榻著腰,背对著她,不知道在摆弄著什么。 没想到萧经闻洗漱这么快,林昔错愕著转过头! 她刚换完睡裙,正在擦脸。 屋里只有基础的家具,没有梳妆檯,她只能对著一面很小的镜子擦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身影纤细玲瓏,裸·露在外面的两条瘦弱手臂,肩头皮肤白的晃眼。 萧经闻瞳孔颤了颤,视线本能地避开。 然后,他一垂眸……就看见了更“风光”的一幕。 ——和上次长到脚踝的睡裙不同,今天,林昔身上这条裙子长度连膝盖都没到。 刚刚没过大腿根的布料,她一双腿又细又直,脚趾白生生的,小巧可爱。 每次都是换了睡衣直接进被窝。 第一次被这么盯著看,林昔也有些不自在。 她搓了搓双臂。 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小鹿形状的双眸又黑又亮,泛著光泽的红唇一张一合,很像是在勾著人上前品尝。 萧经闻喉结剧烈震颤了几下。 这个光线,屋里逐渐沉重的呼吸,林昔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快?” “快?”萧经闻似乎有些不满,微微蹙了下眉,错开视线。 “洗完漱不抓紧上床,只穿这么少,不冷?” 他尽力表现得面色如常、 但睡过那么多次了,萧经闻是不是在装大尾巴狼,林昔一眼就看出来了。 明明已经在忍到极致的边缘了,却还装正经。 林昔被逗笑,扯了扯唇角,“还行。” 她朝著萧经闻身边走过去,还不等靠近,萧经闻先一步侧身躲开—— 去床上铺被子。 手臂因为用力,绷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就很欲盖弥彰! 林昔笑了下,跟过去。 她心里清楚,萧经闻既然答应了,今晚让她好好休息,就一定不会碰她。 有了这个大前提,她突然有了肆无忌惮的底气一样,想要皮一下! 毕竟过去在床·事上,她很少能占到便宜。 这么好能看萧经闻吃瘪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於是,默默站到了萧经闻身边,很故意地吸了一口气,“还真有点冷,我是穿少了。” 故意撩拨她不会,做到这个程度,是她的极限。 可生理性吸引的两人,一个拥抱都能“自燃”,还用什么撩拨! 洗漱后,林昔身上的香气本就浓郁,这么一靠近,那更是—— 萧经闻感觉自己像是被花海包裹著一样,呼吸不畅! 他小步,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半步。 没两秒,林昔又跟过来了。 这下,他確定了,林昔就是故意的。 他气笑,微微摇了摇头,直起身。 深邃的黑眸直直看进林昔的眼底,“林昔。” 婚后,在私下只有两人的时候,萧经闻很少喊她大名。 林昔挑了挑眉。看著萧经闻视线,正不受控地在她身上游·移。 “別闹了。” 男人嗓音哑到几乎只能发出气音。 垂在身侧的手臂攥紧,萧经闻手背上血管賁张著凸起,看著林昔,顿了顿,“你再闹,我不保证我还能说话算话。” 到时候折腾起来,他体力好,无所谓。 林昔可就要难受了,赶路一个礼拜正是身体最累的时候,今天晚上,绝不是好时机。 做·爱这件事。 爱要在做前面,若不是双方一起沉浸,就没意思了。 所以再难受,他也没打算在今天晚上要求林昔。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对方眼底翻·涌的情潮也不是假的,再闹,真没法收场了。 林昔抿了抿唇,適可而止。 立马绕到床的另一侧,钻进被子,生怕晚一秒就会惨遭毒手似的。 那逃走的速度,还真像是一只受惊逃命的小鹿。 萧经闻原地笑了下。 关了床头灯,然后脱掉外衣,也跟著上了床。 新婚夫妻自然是一床被子。 只是在车上分开睡了一个多礼拜,萧经闻从后面一抱上来,林昔还突然有些不太习惯了。 他只穿了个背心,男生比女生体温高,又因为刚洗过澡,他手臂肩膀都热腾腾的,环在她腰间,又热,又痒。 还勒得有点紧。 “你鬆开点,我有点喘不上来气……”林昔下意识往前挪了挪。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萧经闻手臂没鬆劲,她挣扎的太剧烈…… 还是,这张床本来就不稳—— “哐当!” 一声巨响! 林昔身下一空,床塌了! 第128章 社死现场 好在萧经闻眼疾手快,一把把林昔拽到了自己那边。 这才避免了她直接摔在地上! 但即使没摔著,林昔也被嚇了好大一跳。 酝酿好的睡意,彻底被这齣意外嚇精神。 林昔躺在萧经闻怀里,用力吸了几口气平稳好心跳,跟著他一起起身。 站在床边,看著倾斜了一半的床,愣住了。 家属院的床,都是部队统一的铁架子床。 两条细钢条连接著床头和床尾,中间再铺上木板子。 现在,是一侧床脚的钢条断了。 而且还是自己睡的那侧。 林昔眨了眨眼,转过去问萧经闻,“我有那么重?” 睡觉的时候最害怕被嚇,萧经闻一手绕到林昔身后,顺著她后背给她顺气,一边摇头。 “不重,我下午就说了,这床不太结实。” 看林昔迟迟没有说话。 以为她不信,萧经闻又补充了一句,“真不重,你现在身上的肉抱起来刚刚好,很舒服。” 这是说著说著就又聊到成人频道了,林昔羞恼著,瞪了萧经闻一眼。 - 林昔家床板塌的时候,林清欢正带著儿子在院子里洗漱。 “轰隆”一声巨响! 周建军刷牙的手一抖,牙齦直接被戳出了血。 “妈,萧叔在家放鞭炮呢?” “你这孩子別胡说!”林清欢也嚇了一跳。 但她听清了,这分明是啥东西倒了的声音。 “你自己刷,別糊弄啊。” 扔下这句话,她急匆匆推门进屋。周团长正在床边泡脚,一听媳妇说隔壁出事了,毛巾也顾不上用,直接趿拉著鞋拉著媳妇衝去了隔壁院子。 “不是大衣柜倒了吧?这咋没动静呢,別是把人压底下了!” 夫妻俩边走边嘀咕。 情况紧急,两人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手拉手闯进了屋子。 “我说弟妹啊……啊!!!” 看清两人身上的衣服,林清欢尖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眼睛。 顺手也捂住了周团长的,默默收回了迈进门槛的那一只腿,倒退著回到了外屋。 周团长刚才走在后面,什么都没看见呢,就被媳妇遮遮掩掩地给拽出来了,一头雾水,“干啥呢!” “少说话!”林清欢哎呦了一声,又想去捂自己男人嘴。“走走走,先回家。” “回啥家啊!”周团长不知道情况心急如焚,“屋里到底咋地了!” “人有事没事啊,啥东西倒了?哎呀你別扒拉我,我进去看看……” “你给我站那!老周!” 两人在外屋开始撕扯起来,这功夫,林昔也穿好衣服了,推门出来。 “嫂子,没事,进来吧。” 周团长瞪了媳妇一眼,赶忙进屋。 “经闻,你家啥东西塌……塌塌塌了……” 周团长尾音,在看见屋里塌的是床的时候,也跟著变了调。 ……这得咋折腾能给床折腾塌了啊! 关键是,这么尷尬的时候,还正好让他俩给撞上了! 周团长年过四十,常年训练的缘故,皮肤黝黑。可这一瞬间,那么黑的肤色下,林昔还是看见了周团长的大红脸! 他回头瞪媳妇,压低嗓子,“你咋不早说是床塌了?” 林清欢也是又尷尬又无奈,咬牙切齿道:“我刚才拦没拦著你!你听了吗?!” 一屋子里四个人,当事人尷尬,过来帮忙的两个人更是尷尬。 最后还是萧经闻咳嗽了两声,先打破僵持气氛的。 “那个,周团嫂子,我这不用帮忙,你俩先回家吧。” “对对对。”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点头,“確实,我们也帮不上什么。” “那个……嫂子先回去啦,明天早上再过来哈!” 林清欢哎呦一声,倒吸气退出门外。 媳妇一溜烟就跑出去了,周团长自己站在原地,顿时就显得很尷尬,他看也不是,低头也不是,搓了搓衣角。 “那个,经闻,对不住啊……我也先走了……” 周团长临走,差点在门口绊了个跟头,“对不住对不住……” 仓惶的背影,林昔咽了咽喉咙,缓缓转过头,去问萧经闻,“你说周团和嫂子,是不是以为咱俩刚才干啥呢才把床折腾塌的?” “嗯。”萧经闻默了默,沉声应道。 林昔扶额,有些无奈,想了想,又问,“你说,刚才的动静大吗?別人家能不能听见啊?” 萧经闻转过头,看了林昔两眼,实话实说,“不清楚,如果在院子里,说不定能听见。” 林昔:“……” 这下好了。搬进家属院第一天,就给床折腾塌。 她怀疑自己明天一起床就要成家属区名人了。 林昔站在原地嘆了口气,有些惆悵。 没几秒,肩膀被萧经揽过去。“行了,先睡觉,床的事明天再说。” 那也只能先睡觉。 还好里屋那张小床没拆,萧经闻手脚麻利的,把床上被褥挪了过去。 这张床小,萧经闻块头又大,这下好了,两人不得不抱在一起睡,才能不掉下去。 或许是一路折腾太累了,也或许是夜里降温萧经闻怀抱太暖。林昔这一觉,睡得很好。 一睁眼,屋內天光大亮。 九点多了。 林昔揉著眼睛下床。萧经闻不在,桌上给她留了一张字条:我去部队报到,你起来了先去嫂子家吃饭,別等我。 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字体锋利。 林昔叠好字条,洗漱,出门。 周日,林清欢没上班,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林昔推门出来,“妹子,你醒啦?” 两人对视那一眼,林清欢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 第129章 闹出误会 本来嘛,她跟她家老周都是四十岁的人了,生完建军之后,那事都少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受刺激了。 昨天从隔壁回来,两口子愣是闹了小半宿。 结束后,老周靠著床头边抽菸边看她乐,她看了一眼,也跟著乐。 …… 这一见著林昔,林清欢一下就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家那点事了,不好意思著別过头,清了清嗓子。 “刚起来吧?快洗洗来嫂子家吃饭了。” “来了,嫂子。”林昔没跟她客气。 回屋拿了点东西,换了衣服直奔隔壁。 一进门,大米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藏市粮食大多数都得靠內地运,大米白面这些在內地都稀罕的细粮,在这就更金贵了。 “大米粥,鸡蛋羹,还有点小咸菜,也不知道妹子你吃不吃得惯。”林清欢一样样从厨房往屋里端。 样样都是好东西,看得林昔都不好意思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周建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周团长家自家粮都不一定够,却还把最好的给她。 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林昔等林清欢坐下的时候,塞到她手里,“粮票,嫂子你收著。” “这是干啥!”林清欢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你跟嫂子见外,我可不给你做饭了。” 林昔摇头,解释:“不是见外嫂子,家家过日子,一码归一码,你给我做都够辛苦了,哪还能用你家的粮,再说,我吃了,建军吃啥。” 林清欢“嗐”了一声,依旧不收:“他一个皮小子,吃饱就得了,用不上吃细粮。” 粮票,林清欢坚决不收,她说:“萧儿之前没结婚,年年的布票工业票都是给我了的,这些他当初可没跟我要钱。” “你要是给我粮钱,那我一会算算,把那些也折成钱给你!” 这是赌气话,林昔自然不能收。 她收起粮票,“那我不给你了嫂子,不过礼物你得收下。” 说著,林昔从兜里摸出个小圆盒出来,穆舒意临走给她的雪花膏,她加了两滴灵泉水进去。 林昔说:“嫂子,谢谢你给我布置家里,这雪花膏你收著。”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看林昔皮肤白白净净的,林清欢嘴上不说,心里馋坏了。 “行!”她也不见外,“这东西嫂子用得著,那我收下了!” 林昔点头。 这个时间就她没吃饭,她吃饭,林清欢就坐旁边陪她聊天。 “昨天到的晚,嫂子跟你说说你这几天要忙活的事。” “太好了。”林昔说,“我想问你呢。” “这不巧了,咱俩想一块去了。” 林清欢说:“那嫂子先跟你介绍介绍咱家属院,咱这院不大,一共就住著200来户人家。东面100多户,咱这是西区,90户不到。” “一个团就200户吗?”林昔忍不住好奇。 一个团可是1500多人呢,这才七分之一。 林清欢点头,“是这样的,隨军呢,需要男人有等级,连级以上才可以隨军过来。” “但其实话这么说,好多人不愿意过来。” “这环境苦,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孩子。所以大部分军属寧可在內地工作,也不愿意来这遭罪。” 確实。 林昔心里评估了一下这的自然气候,医疗环境,还有教学资源,留在內地確实比来隨军舒服不知道多少倍。 林清欢趁著林昔吃饭,一点点给她介绍大院里的军嫂们。 “昨天跟你打招呼那些姐妹,都是早几年隨军过来的,妹子你放心,咱们院里这些军嫂都可好相处了,没有那性子『隔路』的。” “一会你吃完饭,去家委会办一下粮油关係,拿著户口、结婚证和介绍信去就行。” “到时候部队里过年过节发东西,都是家委会负责。” “那工作也是吗?”林昔顺势问了一嘴。 林清欢怔了一下。 似乎对林昔刚安顿好就要出去工作的事感到很意外。 “工作倒是也归家委会管,但是……你要出去工作吗?” 见林昔毫不迟疑点头,林清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林昔,好心劝她:“妹子,这头工作可不好干吶。” “萧儿的津贴你俩生活完全没问题的,何苦去受那个罪啊。” 林清欢不太理解。 林昔笑了笑说:“嫂子,我在家待不住。” 林清欢其实也不喜欢女人甘愿在家里围著灶台孩子转,她就是先入为主,觉得林昔看著娇娇柔柔的,以为她不会想要上班呢。 这人吶,果然不能貌相,林清欢再看林昔的眼神里,喜欢中多了些敬佩。 她说:“现在家委会空著的岗位好像不太多,你要是打定主意想上班,一会嫂子跟你一起过去问问。” 家属岗都是先到先得。 院里那些军嫂都是早好多年就来隨军的,好岗位早就没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们不把位置空出来,就是团长媳妇,也不能硬塞进去。 林昔明白这个道理,她点了点头,心想著,这年头坐办公室的才算是好岗位,估计农场没人跟她抢吧…… 她小两口小口继续喝粥。 长得好看,性子好,还有上进心,林清欢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林昔。 她坐在旁边看了一会,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支支吾吾道:“那个……妹子啊,嫂子问你一个事,你別嫌嫂子管得宽……” “不会。”林昔抬头,看过去,“嫂子你说。” 林清欢看著林昔,嘴唇张合几次,脸都憋红了,一咬牙问道:“那个,你家昨天半夜塌了的那个床,用不用我家老周下班过去帮你修一修?” “咳咳咳……”林昔一口粥呛进气管,咳嗽不止。 “不……不用。”她摆手,捂著嘴。 就著林清欢递过来的水杯猛猛灌了两大口,才终於缓和了一些。 “不用,嫂子。” “我们打算做个新床,就不修了。” 林清欢一听,缓缓鬆了口气。该说不说,过去帮著修床这事也挺尷尬的。 现在人家要换新的,那正好,双方都不用尷尬了。 这挺好。 林清欢一拍手,寻思著缓解缓解尷尬,往回找补道:“其实这也不赖你,家委会那些家具都是放了十来年的老物件了,不结实也正常。” “你们小两口新婚,是得添置点新家具。” 林昔默默点头,憋够呛。 她其实很想跟林清欢解释一下昨天他们床塌,不是她想像的那样。但是嫂子又没说,床是他俩“剧烈运动”弄塌的,她要是刻意解释,好像更有那种做贼心虚的意思了。 行吧。 打了新床,估计没两天这事也就过去了。 林昔选择不解释。 为了逃离这尷尬的气氛,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把桌上饭菜吃得乾乾净净后,起身。 “那嫂子,我回去换身衣服,咱俩就去家委会?” “行,那我等你。”林清欢笑著点头。 第130章 莫名敌意 不像京市部队大院家委会办公室那么大,这里的家委会,就只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六张桌子。 林昔进门时,一个短头髮的女同志正在埋头写材料。 “孙副主任。”林清欢带著林昔过去,“我带萧团长的爱人来办手续。” 那女同志听见林清欢喊她,才不情不愿地轻抬眼皮看过来。 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林昔一遍,转回身,继续去忙活手里的材料,“东西带全了吗?户口本,结婚证,介绍信,一样都不能少。” “带全了。”林昔从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都在里面。” “嗯。”孙副主任头也没抬的接过去,把袋子里资料打开,平铺在桌面上。 细细检查了两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表格。 “喏,填表,字跡工整不许涂改……” “你会写字吧?”孙主任笑了一声转过头。 因为那声笑的缘故,这句问句,听上去並不像是一句正常的询问,反而像是嘲讽一般。 林清欢先不高兴了:“我说孙桂英你咋说话呢?” “会写。”林昔拽了下林清欢袖口,朝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从进门,孙桂英打量她那一眼,她就看出来孙桂英对她的敌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虽然不知道这股敌意从何而来,但,先办正事。 来家属院第一天就跟家委会的人闹口舌矛盾,不是好事,林昔决定先不逞一时痛快。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和登记表,,一笔一划地认真填写。 林清欢在一旁气得不行,偶然间一低头,她哎呦了一声:“妹子你这字练过啊?这么好看呢?” 赶上特殊时期,家属院里的嫂子们大多数都是初中高中学歷。 没奔著考大学,能毕业就行,大家上课都是糊弄著听的,更没有几个人好好练过字了。 这么一对比,就凸显林昔的字特別好看了! 林清欢大声感嘆著:“这还真是字如其人,妹子你长得好看,字也好看呢。” 巧的是,正好有人回屋,一听林清欢这么说,那两位女同志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看完,也是好一顿夸:“这字都能在宣传科上班了!” 孙桂英斜眼睨了一眼,冷颼颼道:“宣传科那是女兵,又不是家属岗。” 一个办公室的,那俩人知道孙桂英啥性子,懒得跟她爭辩。 倒是林清欢,本就压著一肚子火呢,这会一听这话,彻底憋不住了。 “哎呦,有的人吶,是字如其人,而有的人呢,是面由心生!” 后者这个有的人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林清欢瞥了孙桂英一眼,不就是阴阳怪气嘛,谁不会! 一句话,噎得孙桂英再也说不出来別的。 毕竟林清欢没指名道姓,她要是发火,那等於上赶著在找骂。 孙桂英带著气,在申请表上“哐哐”扣下公章,没好气道:“行了,粮油关係给你转好了。” “这个小本子你拿好。”她甩过来一个本。 林昔检查了一下,收好,“还有工作相关的事,我想问下,我如果想上班,现在有什么岗位可以选?” “选?”孙桂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看过来,“谁告诉你我们这工作还可以选的?” 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语气,孙桂英冷哼一声,从抽屉里又掏出一张表格,甩过来,“填表,家委会给你分配什么岗位,你就得去什么岗位。” 林昔顿了顿,伸手接过表格。 被旁边的林清欢一把抢过去,“孙桂英!瞅给你牛的!” “屁大点官,你还拿著鸡毛当令箭了!” “之前怎么有岗位可以选呢?” 安排军属工作本就是家委会的活,孙桂英一点都不怕林清欢跟她吵,直接一拍桌子,看过来:“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要不你来当家委会的副主任,你给她安排工作唄?” “你!”林清欢气得哎呦一声,又一次被林昔拦下。 “没事嫂子,我填表格,等分配。” 从林清欢手里把表格拿回来,林昔仔仔细细填写好申请书。 两人都走出家委会办公室老远了,林清欢还没消气呢,林昔哄她:“嫂子,你彆气了,没事的。” 林清欢不高兴,比起不高兴,她脸上更多的是担心。 “你性子这么软,以后不得吃亏啊?” 还是头一回被人说性子软,林昔笑了下,给林清欢说,“放心嫂子,我肯定不吃亏。” 林清欢满脸满眼写著“我不信!”三个大字。 林昔笑了下,只得给林清欢解释刚才自己为什么不跟孙桂英爭论的原因。 林昔说:“这本来就是家委会的工作,我刚刚要是跟她闹起来,事情闹大了,孙桂英可以找理由,说她今天心情不好,说话语气才那么冲的。” “但是我就不行了。” “我初来乍到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让大家以为我是个受不得一点冤屈的人,大家肯定会觉得我是吃不得苦的人呢。” 大院里没啥秘密。 她的家世背景和成分,隨便一打听就知道。 资本家后代来隨军。第一天就跟工作人员吵起来,舆论会偏向谁显而易见。 林昔说:“嫂子你放心,等大家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她再欺负我,我肯定不惯著她!” 第131章 暗恋 这句“不惯著她”一说出口,林清欢心口堵著的气顿时散了大半。 爽朗地笑道:“对!不能惯著她!”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迎著日光,挽著手往家属院走。 这一幕,林昔不自觉想到了自己大学时期自己的室友,也是她大学里唯一的好朋友。 她们俩当初也是大一入学那天,一见如故的。 跟她和林清欢认识的方式很像。 又交到朋友的感觉很好,林昔侧过头看了林昔一眼,问林清欢,“对了嫂子,孙桂英为啥对我那么大敌意啊?” 家属院八卦藏不住,她猜林清欢肯定知道。 林昔还真猜对了。 林清欢听见她问完自己这话,脸上的笑顿时一僵,支支吾吾的,“哎呀……这话不好说。” 她都说不好说了,林昔也就没再问,“没事,那嫂子你陪我逛逛服务社,我买点日用品。” 这豁达的性子,让林清欢看著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愧疚感。 “算了。”她拉著林昔手腕,一咬牙,下定决心道:“我还是告诉你吧。” 林昔默默看过去。 林清欢咬了咬嘴唇,“本来,你跟萧儿新婚,嫂子不该跟你说这些,影响你们小夫妻感情。但不告诉你吧,孙桂英今天的態度,明显公私不分,嫂子又怕你吃亏……” 看得出林清欢很纠结,所以在她铺垫这么多前言的时候,林昔就默默等著。 等她说完,她说道:“放心嫂子,我和萧经闻感情不会被外人影响。” 这话像是一记定心丸,林清欢乐了,“行,那嫂子就放心了!” 林清欢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其实孙桂英对你態度不好,是因为她外甥女。” “外甥女?”林昔问。 林清欢点头:“对,她外甥女也在咱家属院。” 林昔纳闷,“咱部队里还有女兵吗?” “不是,她外甥女也占用的是隨军家属的岗位。” 没听说外甥女还能隨军的。 看出林昔的困惑,林清欢解释说:“孙桂英娘家有个姐姐,生孩子时候难產没了。姐夫转头又娶了一个,所以她这外甥女是她一手带大的。” “加上她是第一批援藏的女同志,所以部队给了关照,特批让她外甥女也可以过来隨军。” “这样啊……”林昔点头。 没用林清欢往下说,她就猜到了,问:“嫂子,所以孙桂英外甥女是喜欢萧经闻?” 她这么一问,反倒给林清欢问怔住了,停顿一秒,说:“哎呀,妹子你真是太聪明了!” 林清欢一点头说:“对,孙巧曼喜欢你家萧团长,这在部队都不是啥秘密。” “很多人知道?”林昔震惊了一下。 当下这时期,民风没那么开放。一般都是男女两人定了婚事,才会对外公布交往关係。 单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林清欢微微一抿唇,点头道:“对。” “孙巧曼长得標致,咱部队里单身男兵又多。这些年,她身边追求者一茬接一茬的。” “后来前两年,给孙巧曼追烦了,她就对外宣称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至於她喜欢这人是萧经闻,她没自己承认过。” 林清欢说完以后,“嗐”了一声,“但她那表现,一点都没藏著,大家都看得出来。” 林清欢一边说著,一边小心观察著林昔的表情。 豁达归豁达,但性子再大方,肯定也不愿意听见自家男人跟別的女同志有牵扯。 林清欢想为萧经闻解释两句,“但妹子你放心,嫂子敢跟你保证,萧儿对孙巧曼绝对没有一丁点心思。” “我信。”林昔当听故事一样听林清欢讲,根本没放心上。 笑了下说:“不然近水楼台先得月,萧经闻要是对別人有心思,哪还有我的事?” 这开玩笑的语气,哪像是介意的样! 林清欢“哎呦喂”了一声,“妹子,嫂子是真佩服你这格局!” 老话说得好,嫁人,先军官、再军干、三工人,四庄稼汉。 別看隨军到这头苦,可这样的对象,那都是抢著要的。所以院里这些军嫂们,谁不是恨不得把自家男人栓裤腰带上看著! 也就林昔,一点都不在意。 林清欢笑著逗她,“看样子,你跟萧儿结婚,是萧儿追求的你?” 只有被追求的人,才会在感情里这么有恃无恐。 林昔闻言乐了下,点头:“对,他追的我。” “怪不得!”林清欢恍然大悟,“所以你有底气唄!” “不光有底气,还有福气!” 林清欢打心底里羡慕。 这大院里的军属,基本没有自由恋爱的。大多数都是通过部队联谊介绍认识,双方见过几次面,觉得合適,就成家了。 林清欢自己都是,所以她才羡慕这自由恋爱的。 “咱们做女人的,就是得让他们这群老爷们好好追求一番,他们才知道珍惜!” “不过妹子,萧儿那性子还会追人?你跟嫂子说说,他是咋追你的唄?” 结了婚的人说话比较外向,萧经闻那个冷脸,林清欢是真好奇。 但林昔也是真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林清欢,她俩是先做后爱的吧? “嫂子。”她装作害羞的样子,低下头,转移话题,“你別取笑我了。” 林清欢果然也被她这羞赧的表情转移了注意力,“哎呀”一声,感慨,“行了,嫂子不问了,新媳妇就是害羞。” 林昔鬆了口气。 “不过——”她这一口气没彻底吐出来,林清欢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了。 “妹子,你害羞归害羞,但嫂子还是得嘱咐你一句。” 林清欢继续往下说之前,回头,打量了一下周围。 偷偷摸摸的眼神,林昔心里预感,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 林清欢见周围没人,压低嗓音,凑到了林昔耳边,说:“嫂子嘱咐你一句,你俩感情好归好,但是晚上,还是得轻点折腾……” “你俩小屋那床可也不结实。別到时候又折腾塌了,藏区夜里冷,睡地下该感冒了……” 第132章 昔日情敌 怎么这事过去一上午了,林清欢还记得呢! 林昔没招了,生无可恋地解释道:“嫂子,那床不是我俩弄塌的,本来就坏了的……” “我懂我懂!”林清欢打断道,“嫂子过来人,我知道,新婚小两口嘛,黏糊著呢!” 林昔:“……” 我看嫂子你一点都不懂。 算了,越描越黑,她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 军人服务社就在家属院旁边,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卖的。 林清欢带著林昔进门,朝著柜檯里售货员喊了句,“小雨。” “哎呦,萧团长媳妇。”那个小梅很热情地跟林昔打了个招呼,“昨天就见过了,还记得我不?” 巷子口第一家的军嫂。林昔:“记得,嫂子你好。” “好!”赵小雨贴近看了林昔一眼,说,“这近看更好看了呢!” 她说著,带林昔往里面柜檯走,边走边问,“来买日用品的是不?” “这新家啊,要置办的东西是挺多的。” “暖壶暖瓶锅碗瓢盆咱这都有,要是需要香皂擦脸油在对面柜檯,对了,布要买吗?还有……” 林清欢说得对,大院里嫂子是个顶个的热情。 林昔拉著赵小雨说:“嫂子,这些先不急,我想先打个电话。” “往家里报信啊?”赵小雨一听就懂了,带著林昔往电话边上走,“其实要是不急,还是拍电报合適,电报便宜。” 大於四百公里,长途电话五毛钱三分钟;电报三分钱一个字,不是急事,很少有人打电话。 “还是电话吧。”林昔谢了谢赵小雨的好意,“光是文字,我怕我婆婆担心。” “婆媳关係这么好啊?”赵小雨羡慕了一句,帮林昔拨號转接。 京市。 萧母算著时间,等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电话了。 终於等到电话铃响,小跑著过去接起:“餵?” “妈。”转接太多次,听筒里林昔声音带著很重的电流音。 “妈我们到了,昨天晚上到的,太晚了怕影响你和爸休息……” “没事,到了我就放心了。”萧母急著问,“难不难受?有没有高原反应?还適应吗?老二这一路上有没有照顾你?” 一连四个问句,林昔都不知道先回哪句好了。 只得一个个问题回復,“一点都不难受,萧经闻挺照顾我的,这里嫂子们也很好,您放心。” “听你说话这么有劲,妈放心!” …… 婆媳俩说了十来分钟话,萧母那头才掛断电话。 电话漏音,赵小雨和林清欢把刚才萧母的话一句不落听到了耳朵里。 等林昔掛断电话,说道:“怪不得四五块的电话你说打就打呢,这萧团长妈都把你当亲闺女嘱咐了,真让人羡慕 呦~” 婆媳关係自古就是婚姻里绕不开的话题。 她们的婆婆,只要写信来,不是催生,就是要生活费。 林昔这老公,这婆婆谁看了不说羡慕。 “是我幸运。”林昔没就著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聊。 人在幸福的时候切记不要炫耀,尤其在日子没有你过得好的人面前,招人烦。 別的没买,林昔只在服务社里买了些贵的喜糖和蔬菜。 临走她邀请赵小雨,“嫂子你等我收拾收拾,过几天再喊你们来家里吃饭。” 本该是今天的,但今天家里床塌了,不合適。 赵小雨点头,“不急,等你!” 从服务社回家,萧经闻在家。 林昔挺意外的,“你不是回部队报导吗?” 萧经闻接过林昔手里的口袋,说:“午休,我回来看看你吃没吃饭。” 又不是小孩,哪里需要吃饭都用人惦记著了。林昔垂眸笑了下,往屋里走。 饭桌上,摆著几个饭盒,一看就是部队食堂的伙食。 她从外屋拿了筷子给萧经闻,“你先吃,嫂子早上给我做了不少好吃的,我还不饿。” “那也趁热吃两口,不然吃凉的伤胃。” 萧经闻把筷子塞回到林昔手里。自己又起身拿了一套餐具回来。 “早上你睡著,我就没跟你说上话。我平时是八点去部队,晚上五点半下班,早晚饭我来弄。中午要是有拉练或者出任务,你就得自己做一口吃。” 这些都是一个人过日子也要做的,林昔默默听著,点头,“晚饭我来弄,你下班太晚,到家再做饭饿得慌。” “夫妻一体,说好了我帮你承担一部分家务的。” “夫妻一体”四个字,萧经闻筷子一顿,抬头看了眼林昔,“行,听你的。” 家属院到部队有点距离。 萧经闻吃完饭刷了碗筷没时间多待。 走前,跟林昔要了图纸。 “我下午找人去市里找木匠做家具,你昨天说要做的柜子,画给我。” 这时候老木匠都是手艺人,给个大概的形状他们就能做出来。 林昔找了张纸,很快画了个图案出来,她嘱咐萧经闻:“书桌和衣柜不急,先把床做出来吧。” 早点做出来,早点请嫂子们来家里吃饭。 萧经闻自然明白林昔的意思,“嗯,交给我。” 新家,虽然大面上没什么活要干,但家具摆设那些细致的活要乾的不少。 有林清欢帮衬,林昔也忙了一下午。 她这头忙,另一头也忙。 家委会办公室,孙巧曼气冲冲推开门,“小姨!” 上班时间孙巧曼来找自己,孙桂英一怔,“你请假来的?” “对。” 屋里还有其他人,孙巧曼拉著孙桂英就往院子里走。 部队里没有女兵,自然也没有女生宿舍。她原本是借了小姨的光一直独住。 结果,昨天突然搬进来一家三口。那个赵大刚,一看就是个埋汰人,她膈应一晚上,心情本来就不好。 结果中午午休吃饭,这群嫂子们开口闭口都在夸林昔。 孙巧曼彻底绷不住了。 拉著孙桂英来到没人处,孙巧曼问:“小姨,林昔上午是不是来找你了?” 上午的事,孙巧曼一天都在农场,孙桂英问她:“你跟谁打听的?” “还用打听吗?” 孙巧曼气得狠狠一跺脚,没开口眼眶先红了,“现在农场里所有人都在夸林昔人长得漂亮,还有福气!我想不听都不行!” 第133章 工作上为难林昔 农场工作没有部队训练那么累,所以家里孩子小的,一般都是母亲负责中午回家,给孩子热个饭菜。 她们今天跟往常一样回家。结果,今天在家属院门口,居然撞上了同回家的萧经闻! 手里拎著饭盒,一看就是回来送饭的。 嫂子们明面上没说什么,实际背地里都羡慕死了! 下午一回到农场就开始说小话: “哎哎哎,你们猜我中午我回家碰著谁了?” “別卖关子!”冬小麦要播种了,她们这半个月的任务就是翻土。 干活时候嘮嗑,自然没有平时那么有閒心。 一开始说话的嫂子也就没再兜圈子,直说了,“我中午回去遇见萧团长了,他也回家属院了。” 大家一听,就这点小事,嗐了一声,不感兴趣,“我说嫂子,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人家新搬过来,家里要乾的活的多,回家不挺正常的吗。” 那嫂子听了直摇头,“干啥活啊,他家的活小林都给干完了,萧团长是回去给媳妇送午饭的!” “手里拎著饭盒呢!” 眾人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停,互相对视一眼,难以置信道:“哎妈呀,大老远,就为了送个午饭?” 周围几个人一听,也围上前了,蛐蛐道:“我说这萧团长是把媳妇当孩子疼呢?” “当孩子疼也正常。”有个嫂子说了,“林昔才20,跟萧团长差九岁呢,可不就是孩子嘛~” 旁边人立马接话,“我听说小雨说,可不光萧团长把林昔当孩子疼,萧团长妈也是把林昔当家里的老丫头疼呢!” “怎么说?” 一听婆媳关係和睦,大傢伙更好奇了,把说话那人围在中间。 那人说:“我也是听小雨说的。” “说林昔上午在服务社给婆家去电话,萧团长妈电话里嘱咐了她十来分钟,多吃饭多休息。” “那可是四五块的电话费,就嘱咐这些车軲轆话,你说婆婆要是不疼她,谁家能这么嘮啊!” …… 这些人后面再说啥孙巧曼根本没心思听。 她请了假,直接来了家委会。 孙桂英一听外甥女就为了这点小事就请了半天假,当即也有点来气。 “我咋跟你说的?” “人家结婚了,你就別惦记著了!” “那个林昔好看不好看,夫妻关係咋样,婆媳关係好不好跟你有啥关係啊?” “半天工资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技校白念了!” 对於孙巧曼来说,小姨就是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姨骂她,她一句话都不敢还嘴,只在最后,忍不住哭了。 “那我听她们说那些话我来气,有错吗?” “这桩婚事本来就对我不公平,明明是我先认识萧经闻的!” “如果没有林昔横刀夺爱,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孙巧曼没往下说。 她十六那年就来部队了。 七年的时间,部队里那么多人都看出来她对萧经闻有意思,她不信萧经闻不知道! 既然知道,却没有表示,那就说明他没看上她。 所以,此时此刻,她也是在说不出,说不定她能嫁过去的话。 孙桂英看了外甥女一眼,“你也知道没戏?” 孙巧曼咬了咬嘴唇,垂泪欲滴。 她今年二十三。 別的女同志在她这个年纪早就该谈婚论嫁了。 她本想著,哪怕最后只是感动,或者为了传宗接代嫁过去呢…… 她明明为了他,拒绝了那么多优秀的人…… 孙巧曼哭得一抽一抽的。 毕竟是一手带大的孩子,看外甥女哭成这样,孙桂英也於心不忍。 她沉默了一会,从兜里掏出手绢,给孙巧曼擦乾脸上眼泪,嘆了口气,“你先別哭,听小姨跟你说……” “我不想听!”孙巧曼打断她,“小姨,你当我偏执也好,固执也罢,反正我现在恨死林昔了!” “要没有她,我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要没有她,本来我是家属院里最好看的姑娘!她的出现,不光抢了我喜欢的人,还抢走了我的风头!” “胡说八道什么。”孙桂英板著脸。 “她一个已婚妇女,再好看能抢走你什么风头?” 孙巧曼眨了眨眼。 孙桂英看她终於能听进去自己说话了,轻声安慰她,“听小姨的,你现在也有別的希望!” “部队里优秀的男同志又不是只有萧经闻一个,小姨帮你找更好的,嗯?” 孙巧曼瘪了瘪嘴。 过了好半晌,点头:“那我要比萧经闻优秀的!” 比萧经闻优秀的,別说在藏区,就是放眼全国军区又有几个。 孙巧曼自己也知道,过了会,改口:“至少要跟他一样帅的。” 只看脸就容易多了。 孙桂英一边跟外甥女擦眼泪一边点头,“小姨儘量。” 孙巧曼吸了吸鼻子。 “不光如此,你还要帮我为难林昔。” 怕孙桂英不答应,她连忙补充了一句,“只要经过家委会的事,你都要打压她,不能让她风头超过我!” 孙桂英闻言乐了,“你当小姨没做?” 看了眼周围,见没人,她低声附到孙巧曼耳边,把上午跟林昔发生口角的事,原原本本跟孙巧曼说了。 “林昔要找工作,到时候小姨给她使绊子,绝对不让她好过,这样行不行?” “真的?”孙巧曼一听,眼泪当即停住。 孙桂英瞥她一眼,点头,“真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刚才说的话,你也不许反悔。” “从今天开始,你把萧经闻忘了,老老实实相亲,年底之前嫁人,听见没有?” 再拖下去,真成老姑娘了。 之前外甥女心有所属,萧经闻又未婚,她没办法。 现在结局已定,她再也不可能由著她胡闹! 孙巧曼刚才本来说的是气话。 结果小姨居然当真了,还给她约定了时限,她眼底刚亮起的光,又暗了。 抿了抿唇,低头去看自己鞋尖。 见她犹豫,孙桂英作势要走,“你不答应,那小姨帮不了你。” 刚走出去两步,手腕被孙巧曼一把从身后一把拽住。 “小姨你別走!”孙巧曼皱著眉头,使劲攥了攥拳、 低著头认真思索了半分钟,一咬牙狠心道:“好!我答应你!” “这才乖。” - 接下来三天,林昔除了收拾收拾家里,就是去隔壁找林清欢聊天,了解了解当地的风土民情。 日子过得还算安逸,除了一点——萧经闻这几天不让她洗澡洗头。 只让她用水简单擦擦身上! 萧经闻原话是这么说的:“刚到高原地区,洗头洗澡、剧烈运动都会加重高原反应。第一天已经让你擦过了,这几天你不脏,不可以洗了,等浴桶到了再洗。” 藏区日照强,现在也只算初秋!白天做饭出汗,却不让洗澡,林昔简直要被憋疯了。 她熬著,等著。 终於等到第四天,浴桶和新床打好了。 第134章 全大院都知道床塌了! 家具是汽车连的同志帮著从市里运回来的。 当时正好是晚上,大卡车开到巷子口,家属院里男同志一听见车声,再看见拉的是家具,都擼著袖子出来帮忙干活。 嫂子紧跟其后,也跟著出来看热闹。 “哎呦,满满一车,萧团长家这是添了不少大件啊!” “这浴桶挺实用。林昔妹子,你回头告诉我在哪打的,我也弄一个。” “你弄一个你去哪洗啊?” 旁边立马有嫂子开她玩笑,“人家妹子家空著一个房间能放,你家俩皮猴呢,得了,老老实实跟我去澡堂子洗算了。” 听得旁边几个人哈哈地笑。 说话的功夫,家具已经全卸下车了。 赵小雨边嗑瓜子,边指挥她丈夫:“大壮,你別把家具堆地上啊!赶紧的,帮著林昔妹子把床抬进屋去。” 赵小雨丈夫是边防连的。边防连负责负重巡逻和密林搜索,体能最好。 纯实木的床,比家属院原本配套的铁架子床重好几倍,这活他干最合適了。 可一听搬进屋……林昔这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屋里塌了那张床还没搬出来呢!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肯定又要跟林清欢一样想歪! “嫂子,不用!”她连忙摆手,“我和萧经闻我俩弄就行……” “哎呦我的妹子!”赵小雨没给林昔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她。 上前敲了敲床头的木板,问林昔,“这都是实木的,你哪抬得动?” 可能是费点劲,林昔默了默。 赵小雨:“这粗活,就得让我家你姐夫这种一身蛮力的人干。”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地上拿起那个收纳的木架子,跟在后面往屋里走。 “妹子,我跟你说,你別跟姐客气,搬家这种小事,那都是举手之劳,以后咱们互相照应的机会多著呢!” “再说,早点帮你安顿好,你不正好早点请大家喝喜酒嘛!” 赵小雨嗓门大,她这一喊,所有没忙著做饭的嫂子都从屋里出来了。 拿抹布的拿抹布,拿笤帚的拿笤帚。 一副齐心协力势必要在今天帮林昔把新家收拾好的模样。 林昔扶额无语:“……”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好在,院门窄,进了床,便没有再过人的缝隙。 嫂子们即使兴致勃勃,迫於条件,也只能等在院子外。等家具先搬进屋,然后她们再进。 林昔缓缓鬆了口气。 在萧经闻去屋里抬旧床的时候,伸手,拽了把他衣襟。 她的意思是,让他赶紧想个理由,一会抬出一张坏床,要怎么跟大家解释。 结果这个小动作,被嫂子们一看,可就不是这个理解了。 赵小雨捂著眼睛转过身,很夸张地“哎呦”了一声,“这新婚小夫妻就是黏糊,一走一过都得拉拉手~” 其他几个嫂子虽然没有赵小雨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也都低著头在捂嘴乐。 林昔:“……” 彻底解释不清了。 之前电视剧里不是都说这时代民风淳朴嘛? 她怎么觉得,挺彪悍的…… 赵小雨逗了林昔一下,看她表情不太自在,猜到她是害羞了,也就没继续调侃她。 “妹子別不好意思,嫂子跟你开玩笑呢。” “是不是?”赵小雨给周围一圈人使了个眼神。 其他人顿时一呼百应道:“对对对,嫂子们羡慕你们小夫妻感情好,这不,嘴上没把门的,別生气啊。” “不会。”林昔摇头。 这几天她也跟这几个嫂子熟了,知道大家都是热心肠,生气?完全不会。 这样的气氛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大傢伙正说著话呢,进屋搬旧床的大壮哥和萧经闻一人拎著钢条,一人抬著木板就出来了。 “让让地方。”大壮哥朝著院门口喊了一句。 大家纷纷让开。 “妹子。”斜对门住著的一个嫂子看见钢条,想起来问林昔,“你这床拆了是不要的吧?” “要是不要,搬嫂子家里去唄?” 这嫂子家里是俩男孩。 嫂子说:“我家那俩皮猴,上初中,马上就到长身体的时候了,床有点小。” 都没等林昔解释,大壮哥先替她拒绝了,“王姐,这还真用不了了。” “咋地呢?” 大壮哥把压在下面那根钢条扒拉出来,给那嫂子看:“这根钢条是断的。” “钢条……断了?”嫂子尾音难以置信地高高上扬,然后,看向林昔。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被所有人一起看著,林昔闭了闭眼。 好在心如死灰之际,萧经闻及时从屋里出来,把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萧经闻:“啊,嫂子,我刚才拆的时候不小心,给掰断了。” 掰断,钢条,那也够离谱的。 王嫂子“呵呵”笑了两声:“……抗狙击枪手劲是挺大的哈。” 反正除了最开始这点意外,后来家具搬得还挺顺利。 晚上。 三天没洗澡,有浴桶里,林昔好好洗了个澡。 回屋时候,萧经闻正在铺床。 新床特意做了带床厢的,结实,又多了收纳的空间。 萧经闻铺了四层褥子在上面后,伸手压了压床板,试了试承重。 林昔进门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擦著头髮过去,坐在床沿,纠结了半天,问萧经闻,“你说,刚才跟嫂子们说,那钢条是你拆床不小心弄断的……她们信了吗?” 第135章 一家床塌了,家家都床塌 从初见到结婚,少见林昔有怕过或担心过什么的时候,听她这么问,萧经闻觉得有趣,多看了她两眼。 含笑的眼神,看的林昔心里一缩一缩的更没底了。 急道:“你光看我干嘛,说话啊。” 萧经闻乐了,接过林昔手里的毛巾,一点点很细致地帮她擦头髮,“信不信的,嫂子们也不会拿这件事来取笑你。” 到目前为止,萧经闻说的话就没有不兑现的时候。 他都这么说了,林昔微微鬆了口气。 顿了顿,提起,“行吧,那说下一件事。” 萧经闻手上动作没停,轻轻抬了下眼皮,表示在听。 林昔说:“咱们新家具都购置好了,这两天晚上你哪天下班早,抽个空咱们请大家吃顿饭吧。” “喜酒?”萧经闻问。 林昔点头:“对,咱们婚礼在京市办的,嫂子们不是一直张罗著要喝喜酒吗。” “我怕过几天家委会通知我上班,后面没时间,趁著这几天空閒,你觉得呢?” 萧经闻半晌没吭声。 就这么一点小事需要想这么久?林昔转过头去看他。 动作太快,萧经闻眼底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敛起,林昔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他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过了几秒,小声嘀咕了一句,“以为你嫌麻烦不打算请客。” 他高兴的並不是请客这件事本身。 而是,这是林昔第一次主动想要把两人的婚姻关係推到大眾面前。 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在一点点的开始接纳他了? 都是聪明人,萧经闻后面小声补充那句什么意思,林昔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转过身,默默看了萧经闻两眼,勾起他下巴,拉著他靠近。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两人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一起。林昔轻轻勾了下唇角,语气淡淡,“萧经闻,你在说什么废话。” “我跟你结婚了,不接纳你,还能去接纳別的男人……唔……”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往后,压在了床上。 头顶的灯光被男人宽厚的肩膀严严实实挡住,目之所及,林昔只能看见萧经闻微微拧起的眉头。 她正要责怪萧经闻好端端的嚇她一跳。 结果刚一张嘴,萧经闻便找准机会,舌尖挤了进来。 比以往都强势、霸道的一个吻。 她下巴被萧经闻捏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吻一寸寸地加深加重,萧经闻动作强势,可唇舌却格外柔软。 勾1·著·她的,反覆·纠·1缠。 封闭的空间,感官被无限放大。 林昔被亲的快要承·受不住,手腕不自觉攀上萧经闻的肩膀,一点点收紧。 在喘不过气的前一秒,伸手把人推开。 “嗯……好了。” 不是第一次领略萧经闻吃醋发疯,林昔看著头顶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气。 萧经闻眼底都是红的。素了十来天,本就在发病的边缘,又加上吃醋…… 林昔懊悔地一咬舌尖,后悔起刚才怎么就没经思考说了那话。 激怒萧经闻,最后受罪的还不是她自己。 她压下乱跳的心臟,试图跟正在用黑幽幽眸子盯著她看的男人商量,“要不……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晚了。” 她话音刚落,萧经闻便低下头,在她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今晚辛苦你一些。” …… 隔壁的隔壁。 把孩子安顿好,灯一关,赵小雨立马憋不住了,“大壮,你跟我说实话,那钢条真是萧团长拆床时候拆断的?” 她根本就没信。 开什么玩笑,那钢条可有小孩胳膊那么粗,不小心弄断? 要真质量那么差,部队床得十有九塌了。 大壮被问地脸一黑,把媳妇拽进被窝,“行了,跟你有啥关係?” 这反应就是答案了。 赵小雨看著大壮笑了一下,凑过去问:“咋地?你脸黑啥?自愧不如啦?” “行!”大壮咬牙切齿的从唇缝里挤出一声冷嗤,“我让你看看是不是自愧不如!” 男人最禁不起激將,尤其在这种事上。 后来……被子一盖,赵小雨的处境也並没有比隔壁林昔好多少。 - 蝴蝶效应。 次日,大院里嫂子们不约而同地都起晚了。 家里孩子上学、男人上班时间都是固定的。这一起晚,吃饭就晚了。 大院里一早开始,就有些鸡飞狗跳。 周围十来户人家,就周家例外,周建军按时吃上了早饭。 小孩子不懂,嘴里叼著玉米餑餑,童言无忌地问:“妈,婶子们今天咋都这么晚才做饭?” 林清欢正在低头喝粥,冷不丁被这么一问,顿时呛著了。 “咳咳咳……” 风水轮流转,前两天同样场景,她笑话林昔的话,迴旋鏢扎回了她自己身上。 为啥別人家起晚了,她没有。 因为隔壁床榻那天,他俩就闹过了。 但这理由不能跟小孩子说,林清欢求助地眼神看向周团长。 周团长接收到媳妇信號,清了清嗓子,回答周建军,“因为婶子们昨天帮著搬家累了,贪睡。” 周建军不是三岁小孩,这理由根本糊弄不了他。 周建军问:“搬家比上工还累?” 真要刨根问底,周团长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於是只能脸一沉,摆出父亲架子,呵斥周建军:“哪来这么多问题。” “你要是把这求知慾放在学习上,是不是都能考第一了?” 一提学习,周建军立马蔫了,瘪著嘴,低下头去。 外面发生的这些,林昔並不知道。 太久没“运动”。儘管萧经闻昨天已经很温柔了,但她肌肉还是有点酸痛。 起来洗漱动作也慢腾腾的。 萧经闻一边做饭,一边用余光跟著林昔,看了半晌,忍不住问:“难受?” “药膏带了吗?一会我去医院给你开点?” “別!”现在听见药膏两个字,林昔都要应激了。 她猛烈摇头,“不难受,肌肉酸而已。” 萧经闻又默默看了她两眼,见她走路姿势正常,这才放弃了要去医院开药膏的打算。 早饭吃的简单。 粥、咸菜、加上两个煎蛋。 萧经闻端著一杯温水放在林昔手边,跟她说:“牛奶过几天才有,这几天先凑合一下。” “不用费事,水就行。”林昔摇头。 物资紧缺,她本就没有日日喝牛奶的习惯,没必要搞特殊。 “不费事。”萧经闻摇头,没有就著这个话题多聊。 话音一转,他想起问林昔:“你昨天晚上说工作的事,家委会那头给你安排了什么单位?” 第136章 工作风波 因为提前让父亲打过招呼,所以萧经闻自然而然地认为,林昔应该已经跟家委会的人定好了工作的岗位和时间。 结果,答案並不是他预想中的那样。 林昔闻言,摇了摇头,“还没通知我呢。” “通知?”萧经闻眉头拧起。 “爸不是打过招呼,空余的岗位让你自己挑个喜欢的吗?” 林昔当然也记得萧司令这话。 但是,她看了萧经闻一眼,心说,现在不是有孙桂英这个特殊情况吗。 那天家委会的事,她没跟萧经闻提。一是因为前几天忙著安顿新家,加上有点高反,她本就想先休息几天。 二呢,她也想藉此机会看看孙桂英会不会以权谋私,拿工作的事难为她。 现在看来,是了。 她淡淡笑了下,说:“那我今天再去家委会问一下。” “你歇著。”萧经闻眉头拧的紧紧的,“这事我来处理。” “行。” 林昔点头,有人帮忙,她才不会没苦硬吃。 她的目的是去上班,不是去跟孙桂英打擂台,有萧经闻帮忙,她正好省事了。 - 家委会。 许主任进门,直接停在了孙桂英办公桌旁边。 “主任你找我有事?”孙桂英抬起头。 许主任脸色不太好看,哼了一声问:“林昔工作报名表在你那?” 孙桂英眼神一慌。 按正常程序,工作分配是由她跟家属沟通,再呈交主任盖章。 她这几天她故意拖著林昔的工作,一是想给她立个下马威,二是,她没想好怎么给林昔安排工作。 团长家属,肯定是不能安排到很辛苦的岗位的。 但外甥女提了要求,要为难林昔。给林昔坐办公室的工作,那算什么为难! 所以她这才故意扣著林昔的报名表没有上交。 结果,许主任居然知道了。 看不出来,林昔还敢背后告状。孙桂英脸色一变,没有半秒钟又立马调整过来。 “啊”了一声,装作忘了的神態,低头拉开抽屉翻找,“前几天工作多,一时忙忘了。” 许主任没揭穿她,站在一旁,看著孙桂英动作。 等她找出报名表,冷声问了一句,“那今天不忙吧?” 孙桂英嘴唇动了动。 许主任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无论忙不忙,你现在都先去把林昔同志的工作问题落实了,这是命令。” 孙巧曼喜欢萧经闻的事,他略有耳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孙桂英在他手下干了十五年,居然也会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萧司令亲自打电话吩咐的事。要不是萧经闻早上跟他提了一嘴林昔来交过报名表了,他都不知道,孙桂英居然暗地里把报名表给扣下了! 许主任瞥了孙桂英一眼,吩咐她:“我记得洛林村村委会缺个广播员,你问问林昔同志这个岗位她想不想去。” 部队家属安置岗位不少。 好一点的岗位,当属部队后勤单位的工作,例如服务社、印刷厂、邮政局这些。 这些地方不要学歷,活也轻鬆,可就是没位置。 还有一些岗位也不错。子弟学校、银行、和医疗队。 但这些岗位都需要学歷。他看过林昔的教育背景,不太合適。 思来想去,就只有村委会广播员最合適了。 许主任吩咐孙桂英,“你现在就去问。” - 家属院。 工作日上午,院子里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大院一片安静。 趁著没人,林昔锁好门,进了趟空间。 之前种下去的所有植物都熟了。 她使用一键收割后,分门別类的把作物收在筐子里。 空间有保鲜功能,储存多久也不会坏。 这些蔬菜足够她吃一阵子,空出来的土地林昔没著急播种。 她抓了一把水稻种子在手心,认真思索起来。 缺少野生品种,杂交这条路並不能走通。 她心里早就有准备,所以並没有很失望。 也对,前辈们努力了几十年的科研成果,哪能因为她多了一个金手指就那么轻易达成。 嘆了口气,把种子收到木屋里留好,她脱了衣服,走向灵泉水。 泉水没过肩膀,肌肉的酸痛一瞬间得到了缓解。 她一边泡,一边强迫自己换了个思路。 既然眼前没有改善品种的条件,那她可不可以在环境上做做文章,试著在高原地区种些內地的瓜果蔬菜出来呢? 对!这个完全可以啊!林昔脑子里灵光一现。 她想起前两天跟林清欢打听过的消息。 林清欢说,现在部队的农场粮食类就只种植了冬小麦和青稞;蔬菜类,就只种植了土豆和萝卜。 高原地区,高海拔,强日照,冬季长,气温低。 蔬菜类不耐寒,所以,像是辣椒黄瓜这类都是种不出来的,只能从內地运输。 可如果她能呢? 种蔬菜,只需要温室技术即可。 这可比杂交育种简单高效。 毕竟后世温室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这对於她来说一点都不难! 真的可以尝试!这么想著,她身上肌肉都不酸了。 说干就干,她兴致冲衝起身,去到木屋里,找出留好的黄瓜辣椒种子各一小包。 院里有一小片空地。 她打算先在自家院子里种著看。 不然没有成果,哪有说服力来劝说农场的领导? 这可是一个大冒险! 她不傻。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她不会拿战士们的口粮开玩笑。 一边规划著名,林昔一边去到院子里,开始估算著种植的实操性。 不能种太少,不然缺乏参考性。 先种两垄吧,院子里空出来的面积刚好可以种得下。 正思考的出神呢。 “林同志。” 熟悉的討人厌的声音。 林昔一抬头,发现孙桂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家门口—— 第137章 口吐白沫 所以说,任何时代都是,有关係,好办事。 心里猜到了孙桂英来做什么的。 林昔走过去,故意装作不懂地问:“孙副主任?” 所有官职都是,无论正副,一律按照正的叫。整个大院,也就林清欢跟林昔叫她孙“副”主任。 孙桂英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依旧端著架子,微微扬著下巴说:“啊,我来跟你说工作的事。” 林昔心里明镜似的。 孙桂英被领导施压了,她是绝对不会亲自跑这一趟家属院的。 邻居都去上工,没人看见,林昔姿態端得高高的,“嗯”了一声。 “工作的事啊?” “你那天不是说要等名额吗?” 林昔用她几天前为难她的话,堵她的嘴。 孙桂英一噎,顿了顿:“现在有名额了。” “不急。”林昔打断她,“我刚搬完家,还得適应適应,要不咱们改天再说?” 笑意盈盈的眼神,看的孙桂英脸色铁青。 她不傻,她看出来了,林昔这是知道许主任的命令了,故意在跟自己拿乔呢。 回去交不了差。 孙桂英心里气冒烟了,也没办法。 只能狠狠咽了下,说:“行,那你先忙,我站这等你。” 藏市早晚温差大。 这会正是日头最大的几个小时,林昔抬头看了眼碧蓝碧蓝的天。 “行。” “那麻烦孙副主任了。” 她回屋拿了个工具,开始在院子里刨地。 两人一个院里,一个院外。 林昔自己干活干得挺高兴的,至於孙桂英,谁管她! 两人就一个院里一个院外的站著。 林昔心里掐著点,临到中午嫂子们回来前一个半小时,才起身让孙桂英进了门。 进门时,孙桂英腿都站麻了。 她四十多岁的人,年轻时候也没在大太阳底下站过这么长时间。 军装领口被汗水浸透。孙桂英狠狠瞪了林昔一眼。 坐下后,从兜里摸出报名表。 “林昔同志。” “现在隨军岗有两个空缺,许主任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两个?”林昔往报名表上看了一眼。 她是真的没有別的意思。 毕竟出发前萧司令答应过她,她可以自己选岗位。 反倒是孙桂英被林昔这一眼看得心虚。 许主任只让她给林昔广播员的工作,另一个农场的空缺,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这是她几天前就想好的。 家委会负责家属福利发放、荣誉表彰、矛盾调解等等琐碎的日常工作。 最大的一项权利,也就是分配工作岗位。 答应了外甥女要为难林昔。 与其在那些节假日福利上为难,还不如为难个大的。 孙巧曼在农场的后勤加工队。 把林昔安排到她手下,她还不是想怎么刁难,就怎么刁难。 这么想著,孙桂英憋闷了一下午的浊气终於从胸口里吐出了一些。 挤出一个笑脸给林昔介绍。 “对,两个岗位。” “一个呢,是咱们17旅自己的农场。离得近,工资高,隔壁老王家的和老吴家的都在农场,有个伴。” 这是孙桂英第一次跟她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林昔轻轻掀了掀眼皮,看过去。 有点反应过来,刚才她反问两个岗位时,孙桂英心虚什么了。 合著,是想把她扔到农场吃苦受累去? 其实不用她动这些小心机。林昔一开始本来就是想去农场。 她故意抻著,“那另一个岗位呢?” 好处说了一堆,结果看林昔表情似乎不为所动,孙桂英心里有点著急。 一开口,磕巴了一下:“另、另一个是村子里的广播员。” 林昔也不是傻子,怕表现的太明显,孙桂英也夸了这份工作两句。 “广播员也不错,活少,时间也自由。工资虽然不高,但轻鬆。” 她一边说著,一边偷瞄林昔的反应。 孙桂英观察自己的时候,林昔也在用余光看她。 人生最痛苦的心態之一,就是要面对悬而未决的事。 比如现在。孙桂英不知道她会选哪个,就会一直在心里纠结。 看孙桂英不爽,她就很爽。 林昔故意拖了十几分钟。 “怎么办呢,我都挺想去的。” “要不孙副主任你给我推荐一个?” 孙桂英怕是陷阱,一开始没敢直说:“广播员吧,虽然偏了点,但活少。” “行啊!”林昔犹豫都没犹豫,“你有经验,那我听你的。” “啊?”答应这么爽快,孙桂英脑子都懵了。 又慌慌张张改口:“但是农场也挺好的,都是院里军属,平时还能说说话。” “广播站不行,那村子里都是藏民,你没人说话不说,还要学藏语。” “还有呢?”林昔问。 孙桂英一听有戏,忙说:“还有就是远。” “村子到家属院骑车要半个小时。夏天还好,冬天早晚冷,挺遭罪的。” 林昔煞有其事地点头,“嗯,还有吗?” 在外面站了那么两个小时,本就不舒服,又被一直问问问。 孙桂英口乾舌燥,已经想不出来词了,强撑著:“还有就是不安全。” “部队安排的工作也会不安全吗?” 看孙桂英嘴唇都起皮了,林昔故意勾著她多说话。 孙桂英说:“对。” “村子里都是藏民,其实也没那么好管理。” “尤其是每年四五月份虫草可以採摘的季节。相邻的几个村子间,总有为了这些虫草打仗的。” 林昔点头。 听故事听上癮一样,眼睛亮亮的,“孙副主任你別停。” “多讲点。” “我初来乍到的,水土风情都不了解。” “你是家委会副主任,又在这头生活了二十年,肯定知道不少事吧?” “多说说,就当是为我多提供一些参考。” …… 后来,林昔足足问了一个小时。 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关心。 就是一提到选工作上,就立马换上一副犹豫纠结的模样。 实在说不动了。 再说下去就要缺氧了。 孙桂英摆了摆手,撑著桌角起身,脚步晃动,“林同志,要不你自己想想吧,我办公室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孙副主任,留步。” 看著孙桂英轻浮的脚步,林昔满意地勾了勾唇。 “我想好了,你把报名表给我吧。” 终於要报名表了,孙桂英一听,激动得嘴唇都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去哪?”她手腕晃动,颤抖著递上表格,眼冒绿光。 “农场吧。” 孙桂英期盼的眼神中,林昔如了她的愿。 第138章 昔昔的……不是 萧经闻进院时,迎面碰上了孙桂英。 昨夜“运动量”大,萧经闻今天中午打的都是肉菜。 铝饭盒一掀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运动量大,林昔也饿了,大口大口的吃饭。 “慢点。”萧经闻嘱咐了一句,问起:“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撞见一个女的,来找你说工作的?” 林昔头也没抬,“嗯,孙桂英。” “前两天就是她为难我。” “什么为难?”萧经闻眉头一拧。 他这一问,林昔才反应过来,前两天家委会的事,她压根就没跟萧经闻说。 “没什么。” 一点小事。吃饭这么高兴的时候,她不想提。 可萧经闻不干。 听到林昔被为难,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追问著:“她怎么为难你的?” 筷子也不动了,萧经闻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她。 林昔没办法,嘆了口气,把那天的事说了。 林昔:“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为难,就是態度不好而已。” 萧经闻紧皱的眉头,並没有因为这句安抚而鬆开半分。 “你別这么小题大做。”林昔失笑道,“女人间的口角,哪里都会有。” “我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你不是知道吗?” “嗯。”萧经闻只轻声应了一声。 林昔说:“你刚才没看见吗,我可是给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孙桂英走路时候飘不飘?” 林昔每次恶作剧的时候,脸上表情都很灵动鲜活。 今天心情可能是格外好,她微微俯身凑过来,近距离的朝著他眨了眨眼。 嘴角掛著很少的一点点油光,看起来,有种勾著人采頡的意思。 萧经闻拧著的眉心这才鬆开了。 拿手帕,给林昔擦了擦唇角的油污,点头:“飘。” “看样子都要晕倒了。” “你怎么做到的?” 萧经闻配合地问。 上过战场,他很清楚,获得报復的快感,爽点一共分两个阶段获取。 一个是重伤对方的那刻。 另一个,是表彰的时候。 配合林昔八卦,就是在对她进行表彰。 果然,他问完,便看见林昔眉头挑得更高了。 “我让她在咱家院子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会露出最本能、最纯真、最孩子气的一面。 林昔说“两个小时”的时候,比划了两根手指出来。 葱白细腻的指尖贴著脸颊,很美。 萧经闻多看了一眼,喉结滚动,“她肯乖乖站?” “当然!” 林昔说:“拜託,没有领导下命令,孙桂英怎么可能会乖乖来找我。” “那既然是奉命。我不签字,她肯定不能回去。” “所以我故意拖著她来著。” 萧经闻默默看著林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嗯,才两个小时就站不稳,她体力不好。” “也不是。”林昔憋著笑,摇了摇头,“不是光站著。” “我还让她跟我说了一个小时的话。” “括弧,没给她喝一口水!” 耳边低沉短促的笑声,是萧经闻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你真棒。” “別光顾著说话,吃饭。” 荤菜凉了不好吃。 林昔重新拿起筷子。 林昔:“对了,你怎么不问我,孙桂英为什么为难我?” 部队食堂做的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 注意到林昔不喜欢吃肥的,又喜欢吃肉皮,萧经闻用筷子细细给她分开。 头也没抬,“想等著你吃完饭问。” “为什么等吃完饭?”林昔没懂。 萧经闻把分好的瘦肉放到林昔米饭上,笑了下说:“胃是情绪器官。” “吃饭时候说生气的事,怕你胃疼。” 林昔闻言,默默看了萧经闻两眼。 这老男人,总是在一些她都没想到的事情上,很细心。 “你又在心里骂我。”萧经闻突然开口。 林昔心虚地收回视线。 听不懂似的,“什么骂你?” 报復人可爱、恶作剧可爱、心虚时候更可爱,萧经闻看著林昔心虚得不停颤动的睫毛,故意逗她。 “我是狙击手。” “我最擅长的,就是观察。” “你刚才在心里骂我『老男人』了。” 萧经闻斩钉截铁的语气。 林昔抵死不认,“你看错了。” - 不想认错的最好方式,就是想一个对方的错处,把锅甩给他身上。 眼前就有一个。 林昔说:“我刚才的话没说完呢。” “你知道孙桂英为什么为难我吗?” 萧经闻吃饭快,已经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直直地看著林昔。 漆黑的眸子里,明晃晃写著:我看看你又要耍什么小把戏的眼神。 还真不是把戏。 林昔气势汹汹道:“因为孙巧曼。” “什么孙巧曼?”萧经闻问。 林昔看著萧经闻,见他不心虚、不为所动的样子,似乎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於是换了种说法:“就是之前喜欢你的那位女同志呀。” “?”萧经闻依旧眼神茫然。 甚至还在怀疑林昔胡说,“你別往我身上泼脏水。” “脏水?”林昔一听这个说法,都在心里有点心疼孙巧曼了。 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 好傢伙,对方不知道就算了。 还成了“脏水了”。 林昔摇头,控诉萧经闻:“你太不绅士了。” 她嘴里总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词。 什么绅士不绅士的,萧经闻不懂。 他就知道,他很喜欢看林昔为他吃醋的样子。 “嗯。”他一把把林昔拽进怀里。 俯下身,嘴唇贴著林昔耳朵,声音低沉。 “別人的喜欢是。” “昔昔的喜欢不是。” “啊!” 隨著他的情话,一声慌张的关门声在院子里响起。 村委会下午没工作,惦记著林昔昨天刚购置了不少家具,林清欢打算回来帮著忙活忙活。 结果刚进院子,就在玻璃窗里看见了屋里的两人。 抱在了一起! 难捨难分! 第139章 农场上班 大中午的,家家户户都有人。 林清欢这一嗓子,原本在院子里晒被的、刷碗的全都看过来了。 “清欢咋地啦?” “没咋。”林清欢捂著眼睛,脸通红的从林昔家院子里退出来。 都是过来人。 林清欢这动作,大家一看就懂了。纷纷对视一眼,“哎呦”一声。 “新婚小夫妻,行了,都別笑了。” “林昔妹子脸皮薄,再笑该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道这群嫂子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嗓门就这么大。 说著她脸皮薄,別笑,结果还嚷嚷的全大院都知道。 林昔气得直捶萧经闻:“本来昨天就让嫂子们误会了!你说说你!” 在认错这件事上,萧经闻態度向来很好。 他站直,任由林昔锤他,时不时在林昔拳头即將落在他骨头上的前一秒,调整好角度,省得弄疼了林昔的手。 “是,我的错。” “我太想亲近你了,情难自抑。” “既然都被误会了,要不要坐实一下这个误会,不然白白被冤枉……唔。” 萧经闻后半句话被林昔伸手捂住。 - 林清欢是在家里窗户跟前看著萧经闻走,才出来找林昔的。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太自在。 林清欢自嘲道:“嫂子这十来年害羞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 林昔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清欢看出她的窘迫,安慰到:“没事昔昔,以后萧儿在家的时候,嫂子儘量不来找你,这样你俩就干啥都隨便了。” 林昔:“……” 感觉自己並没有被安慰到。 林清欢说完,又不太放心:“……那也不能太隨便,还是得拉上点帘子……” “嫂子!”不敢再让林清欢说下去,林昔打断她。 “……我们换个话题吧。” 不然你车速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林清欢明白林昔的意思,笑了笑:“行,不说这个。” “我是来帮你干活的。” 家具都得擦一擦,还有摆放,行李也得收拾。 “行李不急。”林昔说,“我还有挺多行李没到呢。” 邮局不比他们坐车过来,从京市到藏区大件包裹,一个月到都是正常的。 林昔跟林清欢说了上午孙桂英来的事。 林昔:“嫂子,我明天去农场报到,你下午陪我去买两双布鞋吧,我干活时候穿著方便。” 林清欢一听林昔在广播员和农场的工作里,选了农场,天都塌了! “哎呦我的妹子!你咋能听孙桂英忽悠你呢!” “农场的活是最难乾的,別的家属都不愿意去。” “尤其这个季节,秋收,那都老累了!” 林清欢只当林昔是啥也不懂,上当受骗,一把拽起她手腕,往外走。 “没事,走,嫂子带你去把工作换回来!” “孙桂英不给你换,咱就去找许主任……” “不用,嫂子。”林昔反手握住林清欢手腕,跟她说:“我自己想去的。” 林清欢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过来。 林昔看著她点头,说:“真的。” “我喜欢种东西。” 她家老周是跟她说过林昔家世的。 祖上三代都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这种背景,怎么能喜欢种地呢? 林清欢表示很不理解。她问:“妹子,你確定你知道农场里都是啥工作吗?” 农学院林昔知道。 这个时期的农场,林昔还真不太知道。 她问林清欢,“知道一点,嫂子你再跟我说说也行。” 林清欢一门心思想让林昔改变主意,於是说的很细致。 “咱们这农场一共分四个大队。” “开荒队:负责农田基建,从荆棘、卵石里开闢农田,修建水库,开沟挖渠都是开荒队的活。” “畜牧养殖队:负责饲养牛羊,还要照料农场的苹果园。” “后勤队:负责拖拉机、农机的修理。” “种植队:负责犁地播种。当然了,除草、鬆土、灌溉也是你们的活。” “最累的就是秋收的时候,要脱粒、晾晒、扬场。” 这些模式都很古老了,林昔听得认真。 林清欢说:“你这几天没看见隔壁王妹子几个人都是晚上出门吗?” “她就是农场的。” 林昔问:“农场里还有夜班要上?” 林清欢看著林昔,一副:我就猜到你根本不知道农场工作有多辛苦的眼神。 “机器打出来的麦子量大,农场没有那么大地方晾晒。” “所以只能依靠人力,日以继夜的完成麦子脱粒和晾晒工作。” “入秋了,晚上藏区可冷了,大家累了就只能睡帐篷。那一觉起来,被子上都是冰碴。” 林清欢说:“咱院里在农场工作的几个姐妹,那都是家里俩儿子要养,生活紧张的。” “你钱上也不缺,何苦去吃那个苦。” “听嫂子的,咱们去广播站。” “没事嫂子。”林昔不为所动,“我先试试,不行再说。” 气的林清欢差点嘎巴一下晕过去。 得,说那么一堆,都白说了。 - “得亏小姨说那么一堆没有白说!” 感觉有点中暑,孙桂英下午没有去办公室。 一听说小姨生病了,孙巧曼下了工就直奔孙桂英家。 孙桂英躺在床上,嘴唇起皮,看的孙巧曼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小姨,你这是咋弄的啊?” “还能是咋!”提到上午遭的罪,孙桂英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太阳底下站了两个小时,中午那会脑子晕乎乎的。 所以她在林昔家的时候,才没反应过来! 回家往床上这么一躺,她一下就想明白了,林昔这是故意耍她! 什么想要更细致的了解两个岗位的优缺点。 林昔就是想让她一直说话!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孙桂英拉起床边孙巧曼的手,说:“小姨今天上午算是帮了你个大忙了。” “什么忙?”孙巧曼闻言眼睛一亮。 孙桂英说:“我把林昔给分配到你农场去了!” “明天早上,你跟领导申请让你带新人,到时候她在你手底下,你还不是想怎么磋磨她,就怎么磋磨她!” 第140章 谣言都是这么来的 听了小姨的话,孙巧曼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 进院子。 对门那户,两口子又在打架。 搬过来十天,打了八天,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嫁过来有什么意思! 孙巧曼狠狠摔上了门! 隔壁打架的原因也是因为工作的分配。 阿妹跟林昔同一批隨军过来的,自然是同一批分配工作。 她是下午收到的通知去家委会填表。 她不认字,小时候家里穷,后来十六岁就被家里人嫁给赵大刚家来了,前前后后都没读过半年书。 是许主任亲自帮她写的。 许主任问她:“现在一共有两个岗位,你可以自己选。” “一个是去村子里当广播员和一个是农场。” “广播员?”阿妹诧异。 她来这些天都打听过了,广播员是好工作,一般都给领导家属留著的。 许主任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是林昔同志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要去农场,所以这岗位就空出来了。” 广播员按理来说需要认字的。 但反正都是要学藏语,只要阿妹肯学,应该不成问题。 许主任说:“我听孙桂英说,你过来是打算要孩子的是吧。” “农场活重,组织上考虑到你家情况特殊,所以可以照顾一下你,就看你自己想不想去?” 这么好的机会。 阿妹自然想去。 她当场就答应了。 然后—— 就是回家又挨了顿打! “人家林昔都不去的工作,能是什么好岗位!你没长脑子是吧!” “而且农场工资多少?五十二块八!广播员一个月三十一!你有钱烧的你去广播员?” 这头一打架,盼娣一哭,全大院都惊动了。 赵小雨站在自家院门口,出来看,“赵大刚又打媳妇呢?” “嗯呢,听说是因为工作的事。” 赵小雨在服务社,消息没那么灵通,问:“啥工作,说说。” “就是隨军岗位。” 有知道內情的说:“家委会那边给了两个岗,一个农场,一个广播员。” “阿妹想去当广播员。” “这不,赵大刚嫌工资低呢。” 赵小雨听著听著,觉得不对劲,打断道:“等会!你说广播员给阿妹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整个大院谁看不出来萧团长有多疼媳妇。 让林昔去农场吃土? 赵小雨问:“萧团长能干?” “人家林昔自己要去的!” 她这一嗓子,周围人都看过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 那人说:“林昔自己说的,年轻身体好,想去农场歷练歷练。” 赵小雨听完,大为震惊,“真是没想到!林昔看著娇滴滴的,居然这么捨己为人!” “什么捨己为人?”旁边的人问。 赵小雨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你想想看,谁不知道广播员的工作好啊?” “她不选,那不就是看阿妹孩子小,离不开人吗?” “把轻鬆的岗位给別人,自己去农场吃苦,这不是捨己为人是什么?” - 周团长和萧经闻晚上有加练任务。 林昔去隔壁跟林清欢一起吃的晚饭。 空间里鸡蛋多,她拿出来研究了一下午,蒸出来了一个蛋糕胚子。 没有烤箱,虽然不及后世品相那么好。 但鸡蛋放得足,可香了! 周建军抱著半个大口大口的啃,前一句还夸婶子人美手艺好呢。 下一句,突然就冒出来一句捨己为人。 林清欢敲了周建军脑袋一下,“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好好学!” “成语都乱用。” “什么捨己为人。” 周建军被打的冤枉,抱著脑袋大声道:“我没乱用!是赵婶说的!” 小孩子这个年纪最会学话了。 周建军把刚才听见的话,跟林清欢一句句学了。 林昔万万没想到,自己想去农场种地的事,传了这么一圈,居然给她扣一个这么“英雄”的帽子。 难怪老话说,三人成虎。 林昔哭笑不得,看向林清欢:“嫂子,我去跟大家解释解释吧。” “別去。”林清欢把人拽住。 “你傻啊,有个好名声还不好?” “你不说,谁知道你本来是咋想的?” 林清欢拦著她不让她去,林昔想了想,也对。 家属院这种看中红色背景的地方,有个好名声,总比没有强。 萧经闻是晚上快十点了才进家门的。 他一推门,林昔嚇一跳。 她拉开灯,问萧经闻,“嫂子跟我说,你们每次拉练太晚了,都是回宿舍里睡的。” “以前是。” 嫌烧水慢,打扰林昔睡觉。 萧经闻从水缸里舀了三瓢冷水,拧了一条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 “这不结婚了吗?以后都回来。” 本来夜里就冷。 萧经闻还用冷水擦的身上。 这一钻被窝,林昔被冻得打了个冷颤。 “你离我远点。”她推开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萧经闻闷闷地笑,“这么狠心啊?” “我特意回来的。” “特意回来你也不能冻著我。” 林昔坚决不吃愧疚教育那套。 “又不是不让你抱,你捂暖和了再过来。” “行。” 有人有小脾气,那自然就就有人惯著。 萧经闻就喜欢林昔这股劲劲的性子。 - 农场正常是八点半上工。 但秋收的时候忙,都提前一个小时。 隔壁王芳给孩子做完饭,出门路过林昔家,站在她院外喊了林昔一嗓子。 “妹子,你收拾好没?跟我一起走不?” 王芳是担心林昔第一天上班,心里生怯。跟她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林昔没喊出来,她这一嗓子,倒是周围几家嫂子都从院里探头出来了。 “我说小芳,你也太没眼力见了!” “人家林昔第一天上班,能用得上你送吗?” 萧经闻中午饭都要回来送。送林昔上班这事,怎么可能假手於人。 王芳知道大傢伙说的啥意思,她笑了下,说:“萧团长昨天不是拉练吗。” “回来了!” 几位邻居嫂子朝著林昔家院里抬了抬下巴,“我早上还看见萧团长在院里洗漱了!” “哎呦……” 王芳哎呦一声,“这大半夜还回来了啊?那我这问得多余了!” 王芳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林昔掀开门帘从屋里出来,“嫂子,等我下,我跟你一起走。” 第141章 正式上班 刚才王芳在门口喊的第一时间,林昔就想出门了。 是萧经闻不让。 从后面拦腰抱著林昔不让她出门。强势又霸道的语气贴著林昔耳边。 “我送你。” “不许跟她们一起走。” 腰上环著的手臂保持著刚好勒住她,但是又不会弄疼她的力道。 “送什么送啊!”林昔並不同意。 “你每天中午回来院里送饭都已经够扎眼了,我可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被大家误会!” 农场上班的,有军属,也有下乡的知青。 她刚来藏区半个月,还不想变成什么风云人物。 萧经闻不同意。 他的意思是,“农场有好几个队,我不去送你,你被分到开荒队怎么办?” 林昔瘦胳膊瘦腿的,別说开荒,就是轮铁锹的苦她都受不了。 “不会。” 林昔摇头,“我想种东西,就肯定会申请加入种植大队。” “我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放弃过?” 话虽这么说,可萧经闻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林昔的能力。而是一旦涉及到“爱”这个字,人总是无法保持全然理智。 林昔懂,於是商量著,“那这样,我今天先自己过去,要是没有分到种植队,明天你再帮我跟许主任说,你看这样行不?” 总比上班第一天,就直接带著团长老公去强。 萧经闻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所以俩人这才在屋里耽误了一会。 林昔理著辫子出门,萧经闻紧隨其后跟出来。 两人一同来到王芳面前。 林昔:“嫂子,咱走吧?” 王芳看了萧经闻一眼。 “路上慢点。”萧经闻先是嘱咐了林昔一句。 然后才郑重其事转过身,像是交接什么重要任务似的,朝著王芳一点头,“嫂子,辛苦你了。” 这严肃劲,王芳恍了恍神,还以为自己接到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辛苦啥。” “放心吧,晚上肯定还你一个全须全尾的媳妇。” “谢谢。”萧经闻目送著几人离开。 - 农场到家属院走路要走半个小时。 到农场时候,夜班那批人正在准备下班。 两伙人在农场大门口遇上。 “王芳。”带头的一个短头髮女生见王芳带人来的,喊住她,“这是你家亲戚来看你来啦?” 短头髮女生视线扫过林昔。 “啥亲戚啊。”王芳摇头,拉过林昔,“你好好看看,我能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吗?” “这是咱农场一起上班的同事,我们大院新搬进来的军属。” 王芳给林昔和那人互相介绍。 “林昔,萧团长爱人。” “这是郝玲,下乡知青。” “郝姐。”不知道对方结婚没结婚,林昔叫了声姐。 郝玲一听,咧嘴笑了,“妹子你好。” 农场里有几个大院家属,傲里傲气的,看不上她们这些下乡知青。 林昔人好看,又没架子,郝玲一眼就觉得对自己脾气。 招呼林昔说:“妹子,我跟王芳是一个小组的,这礼拜她白班我夜班,以后別客气,有事说话。” “谢谢郝姐。”林昔说。 “甭客气。” 本来秋收就忙,站门口说话一会让领导看见不好。王芳催她,“行了,以后有都是时间说话,累一宿了,你赶紧下班吧。” 郝玲点头:“行,那明天见。” 王芳带著林昔进农场,边走边介绍。 內容跟昨天林清欢跟她说的大差不差。 王芳说:“咱农场有四个大队,除了畜牧养殖队,其他三个队都在这里。” 绕过大门口后勤办公楼,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百號人在劳作著。 场面十分壮观。 王芳抬手指了一大片空地,说:“看见那片空地没?” 林昔顺著王芳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空地上,尘土飞扬。 十来个人迎著风,铲起满满一铁锹混著麦壳的麦子。 手臂一扬,金黄的麦粒和浅褐的麦壳在空中划出弧线。 “那是晒麦场。”王芳介绍说,“她们在做的,叫扬场。” 后世机械化种植,早就没有人用这种老方法收麦子了,林昔看得入神。 王芳说:“你可別以为只是简单的往空中扬啊,这是有手艺的。” “刚脱粒的麦子,麦粒麦壳和碎秸秆都混在一起,扬场的关键,是用风里和重量差筛选。” 林昔看到了晒麦场上,两个涇渭分明的堆起的谷堆。 一边是麦粒,一边是碎秸秆堆。 扬场——饱满的麦粒被拋起后,会直直落回身前乾净的麦堆,而轻飘飘的麦壳和碎秸秆会被风吹到远处,完成自然分离。 这是老一辈人的智慧。 林昔点头夸道:“好厉害。” 王芳乐,“孰能生巧。” 她又带著林昔接著往另一个方向走,“喏,看见这几晌地没?” 垄好的庄田,有人地里忙活。 王芳说:“这几垄地,种的是大白菜。” 用“几垄”来形容是代词,实际上,林昔往远处看了眼,一眼都望不到头。 她诧异:“这么大一块地,只种白菜吗?” “对。”王芳点头,说,“咱们这是高原,昼夜温差大,加上氧气稀薄,所以能种的农作物很少。” “就只有大白菜能活。” 冬天进藏的路不好开,绿叶菜要是靠从內地运过来,那路上就冻了。 林昔问:“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冬天咱们只有这一种菜能吃?” “还有土豆。” 林昔沉默了。 以为林昔是被艰苦的环境嚇著了,王芳连忙解释:“妹子,你別看种类少,但咱们这做法多。” “冬天来之前,家家户户都做酱菜。” “到时候黄瓜、腊八蒜、芥菜疙瘩冬天吃都挺好吃的。” 林昔不担心这个。 她关心的是,“咱们农场里就没尝试过温室种植吗?” “有。”王芳说,“一直尝试著呢。什么西红柿、黄瓜、豆角的,温室那头都栽培第三个年头了。” “就是没成功。” 听见王芳这么说,林昔鬆了口气。 有尝试就行。有尝试,就说明她有机会可以去温室车间干活。 这总比她提出建造一个温室车间难度低。 林昔心情很好地问:“那嫂子,咱们温室车间的负责人是谁啊?” 她这话问完,王芳兴致勃勃介绍的嗓音一瞬间停下了。 嘴角也跟著耷拉了下来,“妹子你问这个干啥啊?” 林昔笑了笑,“我挺感兴趣的,我想去温室车间工作。” “別了!”王芳摇头。 欲言又止,嘴唇张合几次,才说,“温室车间是归后勤那头管的。” “小组长是孙巧曼。” 第142章 故意刁难 林昔气笑了。 她就说呢,孙桂英昨天怎么就那么迫切的想要她选农场。 合著不光是想让她吃苦,最主要的是,孙巧曼在这啊! 王芳看著林昔意外的神色,顿了顿,问她:“……你不知道孙巧曼在农场啊?” 林昔摇头,“刚知道的。” 怕林昔第一天上班心態就崩了,王芳安慰她:“没事的,咱农场可大了,上千號人,你遇不上她。” 恐怕难。林昔心里清楚,但怕王芳跟著一起操心,於是点头,说:“对,我信嫂子的。” 新人上工都需要有老人带著一起干几天。 王芳把林昔送到人事办公室,问给林昔登记的人说:“给分配了吗?” “要不来我们三组,我带林昔吧。” 负责登记那人看了王芳一眼,还算客气,“芳姐你先去上班吧,分配得等一会,领导过来才能定呢。” “我自己等,嫂子。”怕耽误王芳工作,林昔催她先走。 王芳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道:“那你有事去找我啊!” “放心吧。” - 后勤不用参与秋收,八点半准时上班。 林昔坐在凳子上等了好一会。 八点半准时,一个绑著双麻花辫的女同志从外面进来。 身边还带著一人。 “林同志?” “阿妹。”在这看见阿妹,林昔有些意外。 昨天周建军明明说过,阿妹去村里广播室的。 阿妹跟林昔打完招呼,不自在的別过头。 她背后就是一扇窗户,光线一照,林昔清楚地看见了她脖子上的淤青。 想也知道!肯定是赵大刚又跟她动手了。 別人的家务事,她没心情管,也不可能管,不想让阿妹尷尬,林昔別过头,只当做没看到。 “林昔是吧?,过来签字。” 林昔照做。 伏在桌上签字时,头顶那道打量的视线存在感极强。 带著敌意的打量。 不用想,眼前这人就是孙巧曼了。 “签好了。”林昔把表格递过去。 孙巧曼看了两眼,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本子,是各个大队人员排班表。 “小玉,主任说让他们俩去哪个队来著?” 把她和阿妹晾在一边,孙巧曼旁若无人的跟同事说话。 一开始就在屋里那个女同志说:“种植队。” “这不秋收吗,那头缺人。” “对。”孙巧曼点头,“那林昔就去麦场,阿妹去三队吧。” 一开始在屋里那女同志一听,“哎”了一声。 “换换吧。” “刚才芳姐说想亲自带林昔。” “她分配还是我分配?” 孙巧曼哼了一声,“换不了。” “家委会的人交代过,阿妹最近要孩子呢,要特殊照顾。” 扬场抡铁锹的活,如果是孕妇,那確实很危险。 另一个女生没说话了。 孙巧曼看向林昔问:“林同志对这个分配应该没有意见吧?” “我刚才来的路上,可是听见不少人都在说,林同志捨己为人,把轻鬆岗位让给阿妹的事呢。” 提起这事,孙巧曼就气的牙痒痒。 本来想著,林昔被小姨忽悠来农场,她能好好磋磨磋磨她呢! 结果,早上一出家门。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说林昔捨己为人的事。 什么捨己为人! 她小姨说林昔压根就不是因为这个! 这下好了,又让林昔捞了个好名声。 不光如此,她早上去找主任,说分配问题。 主任还把她想让林昔去开荒队的提议,给否了。 主任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对待品质高尚的同志,要给予照顾,去种植队吧。” 种植队里,最累的也就是秋收了。 孙巧曼气不过,可转念一想,种植队也行! 秋收迫在眉睫,林昔不是爱出风头吗? 就让她去参与秋收,拖慢了进程,看她还怎么出风头。 这么想著,孙巧曼得意地看向林昔,问:“我这分配林同志没意见吧?” “没意见。”林昔冷笑一声。 她不傻,现在说有意见,那转身,孙巧曼就要给她扣一个不照顾孕妇的帽子。 她可承受不起。 不就是扬场吗?她做。 穿过来之前再难的毕业课题她都做了,这点活还能难得倒她? 听林昔痛快答应。 孙巧曼笑著挑了下眉。 “你们俩出门左走,先路过三队,再往前走就是麦场了,找不到问路会吧?” “会,谢谢。” 阿妹怯生生答应。 走到楼下的时候,拉了林昔一把。 “……林昔,你要是想去三队,咱俩私下里换换。” 火车上的情分,阿妹提出可以换工作。 “到时候后勤同志问起来,我就说咱俩说好了,她们应该不能管。” “不用。”林昔摇头,“你去三队就是了。” 阿妹还是不放心,“扬场的工作不好干。” 她十岁就开始在家里帮著干农活了,劝林昔说,“扬场很考验技术,一会过去,要是有人让你上手,你可千万別试啊。” 麦子和秸秆都是分成两堆的。 她怕林昔上手,万一弄不好,把秸秆甩进麦子那堆里,到时候肯定要被骂。 “谢谢提醒。” 三队到了。 两人就此分开。 王芳眼瞅著林昔朝著她这头走过来的,结果路过之后,没停,只有阿妹下来了。 王芳问阿妹,“林昔干啥去了?” 阿妹:“她被分到晒麦场了。” 王芳本来在翻土,铁锹一扔,也顾不上了,“这不胡闹吗!哪有新人上班第一天来去麦场的!” 去麦场的都是老师傅。 秋收时间紧,任务重,新人过去除了裹乱能干啥! 王芳是个急脾气,说著就要去拽林昔。 刚迈出一步,被阿妹拽住胳膊,“你別去。” “林昔让我告诉你,她说她自己想去麦场的,剩下的事中午再来找你说。” 第143章 开工前先战斗! 来的路上,林昔已经做好的了准备。 既然孙巧曼让她来麦场,那就不可能只是因为这的工作累。 果不其然。 她刚到麦场门口,还没等往里走,就有三个女同志把她拦在了门口。 “同志,这是麦场,你逛悠啥呢?” 林昔看了三人一眼。 这三人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墨蓝色粗布衣裳,胳膊上都带著套袖,身材比其他女生壮,看著就一把子力气的样子。 林昔说:“我是过来报到的新人。” “新人?”带头的大高个哼了一声,问:“秋收呢,后勤把新人分过来是啥意思?” 她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林昔。 又阴阳怪气道:“我说这家委会分工作也真是不挑人。” “这细胳膊细腿的也往农场里塞,干半个小时活我看不会直接晕过去吧?” 含沙射影林昔可以装作没听见。 但这都说到明面上了,她不打算忍,於是扯著唇角,淡淡笑了下说:“首先,我体力挺好的。” “其次,我是来报导的,不是来挨骂的。” “这位同志,你如果不满分配,可以去跟后勤反映。” “我只是服从组织的分配,怎么?现在上班还要有个先来后到,三六九等?” 各个行业都讲究论资排辈。 大高个叫李霞,来农场三年了,去年还因为干活麻利被评了先进个人。 秋收这样爭分夺秒的时候,她因为能力强,领导都得让著她。 被一个新人顶撞,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哼道:“你扯那些用不著的!我明白告诉你,扬场这活你就干不了,我是组长,我不要你,你就得哪凉快哪呆著去!” 李霞力气大,嗓门也大。 在只有风声和铁锹声的麦场上格外突兀。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两个同样装扮的人闻声走过来。 一男一女,男的戴个眼镜,看样子是领导。 男领导问:“李霞,怎么了?二队都开工了,你们一队不抓紧干活,在这嚷嚷啥呢!” 扬场两个小队,李霞是一组组长。他旁边站著的张玲玲是二组组长。 先进个人每年就报一个名额。 李霞和张玲玲既是竞爭关係,也是死对头。 可那都是私下里的。 领导面前,两人还是得装的感情和睦。 领导问了。李霞哼了一声,朝著林昔抬了抬下巴,说:“主任,来新人了!” “牙尖嘴利的,正跟我顶嘴呢!” “不是,主任,是这个大高个先出言不逊的。” 领导在,林昔不可能乖乖站著让李霞往她身上泼脏水,自己默不作声。 她一板一眼跟那位男主任说:“是这位同志先说我是花瓶。” 敏感时期,最忌讳说这些词,男主任皱了皱眉头。 林昔又说:“这个大高个还说,因为家委会不作为,什么人都往农场分配,导致她们这些真正干活的人要拿一份工资,干两个人的活。” 李霞万万没想到林昔除了敢告状,还敢造谣。 背地里说家委会,和说林昔可是两码子事。 她脸色一慌,连忙反驳道:“主任,这话我可没说!” 林昔:“周围这么多人,我是不是胡说主任你问问就知道了。” 麦场上铁锹声大,又有些距离,林昔篤定了其他人听不清。 听不清的情况下,谁说的语气更坚定,哪一方更心虚,哪方就输了。 果不其然。 李霞的慌乱看在男领导眼里,他眉头又拧深了一些。 “行了。”主任吼了一嗓子。 “大早上活一点没干,我在这跟你们断案玩呢?” 他看了眼林昔,又瞪了眼李霞。 这个李霞,仗著自己有本事,之前总欺负別人。林昔告状的话,他信。 他警告李霞:“知道你最近干活多,火气大,但有些话,谨言慎行!” “別到时候给你扣一个不尊重革命军人的帽子,上了军事法庭,你就算有八十张嘴都没用!” 还敢当眾议论家委会? 轻则侮辱革命军人,重则被判一个反革命罪。 李霞反应过来主任的意思,脸色一白,也慌乱。 半晌后,訕訕低下头,“主任,我就是嘴快……” “那以后就少说。”主任哼了一声。 然后看向林昔,“新来的?” 林昔点头。 刚跟李霞闹过一场,人肯定是不能分到一组的了。 主任看了张玲玲一眼,“那去二组吧,这是二组组长张玲玲。” “张组长,你带下新人,没问题吧?” 张玲玲刚刚一直没说话。但其实心里挺欣赏林昔。 李霞跟她共事这几年,仗著嘴厉害,会哄领导,明里暗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她心里膈应李霞好长时间了。 碍於同事关係,不好撕破脸。 今天这个林昔倒是替她报仇了。 “没问题。”张玲玲欣然点头。 主任微微頷首,看向林昔,“那就去工作吧。” “主任,麻烦等等。” 见主任要走,林昔出声喊住他。 主任回头。林昔说:“李霞还没跟我道歉呢。” 她们这头闹起来,已经有不少人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了。 林昔挺直肩膀,一字一顿道:“我什么都没做错,这位同志上来就评价我的外貌,並对我恶意揣测,她必须等跟我道歉。” “什么?!”李霞尖叫一声。 当眾道歉? 她一个先进个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一个新人道歉? 这跟把她面子扔地上踩有什么区別? “主任。”李霞转头去看主任。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她是先进个人这几个字。 主任看了林昔一眼。 有些犹豫。 一边是新人但占理,另一边是农场的先进个人。 怎么断这个案都不合適。 他犹豫了几秒,刚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劝劝新人林昔。 正准备开口。 林昔先一步打断,“主任,要是这位同志不想道歉也行,那我们去找给我分配工作的家委会评评理。” 主任闻言,脸色驀地沉下来! 部队里那么多单位。要是农场因为李霞一个人被抹黑,他脸还往哪放? 领导又岂会放过他! “李霞,道歉。”主任不容拒绝地眼神扫了李霞一眼。 命令的语气。 第144章 嘲笑 当眾丟了这么大的脸,李霞一上午都没怎么吭声。 二组,几个跟张玲玲走的近的知青趁机笑话李霞。 “平常她不是最喜欢咋咋呼呼的了吗?” “咋今天熄火了?” “林昔,还是你厉害啊!隨便一出手就给李霞收拾了!” 眾人的吹捧,林昔並没有往心里去。 她心里清楚,大家这会夸她,无非是因为二组被一组长期压榨著,大家心里有怨气,而她刚好是那个帮大家出气的人罢了。 简单来说,就是大家並没有认可她。 从张玲玲把她领回来就晾在一边的行为,就能看出来。 张玲玲说:“扬场不適合新人干。你站旁边看著就行,別上手,否则帮了倒忙大家都要加班给你擦屁股。” 秋收任务重,林昔也没指望能有人一对一的教她。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点头。 看著组里七八个女同志一起呼哧呼哧地挥铁锹。 看一上午,也渐渐看出来了些门道。 无非就是感知风向、风速,控制扬起的力道、角度。 组里一共十五个人,分成四组,倒班制。 这两组干活的时候,另外两组就歇著。 张玲玲身为组长也得干活。 体力活,一个小时一换班已经是极限了。 张玲玲换完第二班下来,已经到中午饭点了。 她擦著汗准备去拿饭盒,正要往外走呢,余光注意到,林昔居然还站在原地看。 “哎呦,还真是花瓶,站著一动不动的呢。” 林昔身边几个一组组员路过。 上午组长李霞受了气,她们组里的人这是在帮李霞出气。 路过林昔身边,故意很大声的“嘘!”了一声,“可別说人家!不然到时候又让你当眾道歉!” “花瓶矜贵,可说不得呢!” 虽然林昔干不了活,確实是个拖累。但到底是自己组员,张玲玲走过去,出声维护道。 “干嘛呢!” “需要主任再来一趟是吧?” 农场里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欺负新人行,对上张玲玲这个小组长,刚才几个说想閒话的人瞬间散了。 张玲玲走到林昔身边,问:“中午了,咋还不去吃饭?” “还没饿,我多学学。”林昔虚心討教的语气。 张玲玲面色愕然。 早上看林昔口齿伶俐,还以为她是个娇蛮任性的。 谁曾想,她隨口一句让林昔站旁边看,林昔还真认真在学。 张玲玲问:“你是真学,还是装样子给我看呢?” 农场工作累,有的是偷奸耍滑的人,早上看张玲玲对李霞反感的態度,加上一上午张玲玲管理组员的態度。 林昔看出来了,张玲玲是个古板认真的性子。 她照实说:“我真学了。” 张玲玲又看了林昔一眼,点头,放下饭盒,隨手抄起旁边的一把铁锹。 带著林昔来到一处刚卸车还没分堆的小麦堆旁。 张玲玲把铁锹往林昔手里一塞,“你试试。” 这是打算检验她学习成果了。 林昔伸手接过铁锹,没先动作,而是抬手,感受了一下风速。 等到风吹过来的时候,她铲起满满一铁锹,往空中一扬—— 理论经验和实际操作是两回事。 这一铁锹,扬的力度太大,秸秆直接飞去了三四米远外。 麦粒也散了一地。 刚才一组那几个笑话林昔的人,在张玲玲拎著铁锹让林昔上手的时候就跟过来了。 一看林昔这操作。 “噗嗤”一声纷纷大笑出声。 “哎呦喂!咱们刚才说错了!这可不是花瓶呢,人家是个大力士呢!” “哈哈哈,照著她这么扬,那麦子直接都能扬地里种去了!” 仗著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告状到主任那,主任也不会处理,这几个人肆无忌惮地嘲笑林昔。 林昔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就怕张玲玲也因此对她有意见。 她转身去看张玲玲,“组长,我还能再试一下吗?” “试。”张玲玲点头,“这本来就是没分的,你想试几次都行。” 她说完,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组那几个蠢货一眼。 这几个蠢的故意找茬,所以看不出来,她却是看得清楚的。 林昔感受风向很厉害。 现在差的,无非是扬铁锹的力度。 扬场本就难,不適合新人。那些没经验的人,光是判断风向都判断不好,林昔第一次上手就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她们这工作,不怕劲大的,就怕没劲的。 下午还要换班,没时间陪著林昔在这练,张玲玲扔下一句:“你自己练,我吃饭去了。” 转身走了。 几个一组的人端著饭盒在不远处消化林昔。 她们这一笑话,二组的人也端著饭盒过来了。 “林昔妹子!” 还没等二组的人出声维护呢,王芳就先一步找过来了。 “林昔妹子!”王芳拎著饭盒来的。 一路小跑,脑门上都出汗了。 “没带饭吧?”她在林昔面前站定。 然后视线悠悠扫了围观人群一圈,说:“这是我们院里新来的军嫂,萧团长的爱人,大家多照顾照顾唄。” 王芳人缘好,跟麦场上的几个人都熟。 二组本来看热闹的人一听林昔是萧团长爱人,纷纷对视一眼,惊嘆著,“萧团长爱人咋来农场了!” 农场累,所以来这上班的军嫂一般都是男人级別低的。 没听说团长媳妇还来扬场的! 几人对视一眼,觉得不可思议。 王芳哼了一声。 上午分配的事,她听阿妹说了。 这个孙巧曼,果然不安分! 王芳看了眼林昔。既然孙巧曼搞事,林昔都来麦场了。 那不把好名声坐实,岂不是亏了。 不用林昔回答,王芳先一步开口:“还能为啥。” “我们林昔同志人美心地也善良唄!” “后勤的孙巧曼说了,现在就空著两个岗位,林昔不来扬场,阿妹就得来。” “阿妹家里孩子小,又跟男人要孩子呢,她来这多危险吶。” “所以我们林昔是自告奋勇捨己为人!” 大院里嫂子们添油加醋的本领林昔是见过的。 之前传她跟萧经闻事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困扰。 可今天换了一件事,林昔只想夸王芳一句:嫂子好嘴! 第145章 另眼相看 王芳轻描淡写的说完这些话,林昔瞬间收穫了二组组员钦佩的眼神。 团长媳妇,肯吃苦,又捨己为人,这样的人品,以后能处成朋友,不说借多大光,光是说出去都有面子啊! “林昔同志……”眾人纷纷围上前来。 王芳大喇喇笑了下说:“你们有话等会再说,先让我妹子吃饭。” “对对对。”大家点头,又坐回去。 王芳带著林昔走到背风处,掀开饭盒,“妹子,这工作你还能適应吧?” 饭盒里全是肉菜。 林昔问:“嫂子,这是萧经闻送来的?” 王芳一听就乐了,一拍大腿,“要不说你俩小夫妻感情好呢,我这都没等说呢,你就猜到了?” 王芳说:“对。” “萧团长送来的。” “我早上马虎,忘告诉你农场没有食堂的事了,得亏萧团长跟人打听了,给你送饭过来。” 这个萧经闻。 林昔把菜分给王芳一半,“谢谢嫂子。” “谢我干啥啊?要谢回家谢你男人,这么多肉菜,这是生怕你吃不好呢。” 前世没处过对象,所以没有跟闺蜜聊感情生活的经验,被调侃这么多天了,林昔依旧不能习惯。 耳朵微微红了下说:“他小题大做。” 王芳过来人,看得明白,说:“那也得遇上那个值得他小题大做的人。” 王芳家男人正是萧经闻以前的战友,之前萧经闻是多冷的性子,她可是最知道的。 “冷麵阎王”外號不是白叫的。 王芳说:“妹子,你这手细皮嫩肉的,张玲玲不让你干活正好,你就看著就是了,千万別受伤。” “放心,嫂子。”不想让王芳跟著担心,林昔没说她在学扬场的事。 秋收忙,午休时间短。 吃完饭,王芳就回田里去了。 林昔收拾好饭盒回到麦田上,干活的又换成张玲玲这组了。 “林昔。”张玲玲吃完饭回来,听说了中午王芳说林昔的话,此刻对她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她把林昔叫过来,问:“你是真想学吗?” 孙巧曼喜欢萧经闻的事,农场里人都知道。 別人或许没反应过来,还能信信“林昔捨己为人”那些话。 她在这农场干了四年半了,啥人都见过,一猜就猜到了林昔一个新人之所以被分麦场上来,肯定是孙巧曼故意的。 这点女人家故意为难人的手段,她看不上。 所以也没跟林昔绕弯子。 她说:“孙巧曼故意刁难你,你要是不想在麦场干,我找个藉口跟主任说,把你调去王芳组里。” “不用。”林昔说,“在哪都一样。” 她上午认真想过了。 想要调去温室那头,她现在急需的,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只有给领导展示她擅长这方面的工作,领导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现在是秋收的季节。 王芳组里在翻土,翻土没有技术含量,她想要拿到一个高光表现的机会不容易。 就扬场,挺好的。 林昔说:“组长,我真想学。” 张玲玲默默看了林昔几眼,点头:“行,你要是想学,你下午就自己拿个铁锹去练一练。” “一组的人咋说你別管,练好你自己的,等秋收结束,表彰的时候我把你名字也报上去。” 这就是愿意带她了。 林昔立马点头道谢:“谢谢组长。” “不用。” 没干过农活,林昔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適应。 期间,孙巧曼打著巡视的名义过来溜达了一趟。 一组位置靠著外侧。孙巧曼过来,李霞是第一个看见的。 “孙组长。” 王芳中午嚷嚷完林昔的身份,李霞也猜到了孙晓曼的故意。 孙巧曼一过来,她就把人喊过去了,溜须拍马道:“孙组长,来视察啊?” 李霞猜到孙巧曼的意图,孙晓曼同样也听说了早上李霞跟林昔的衝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孙巧曼看了李霞一眼,点头:“来看看新人表现。” 李霞幸灾乐祸地朝著角落里闷头苦练的林昔抬了抬下巴:“笨著呢。” 李霞说:“小媳妇身板,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的。” “张玲玲居然还真让她上手。” “我看她这么一捣乱,二组进度都要被拖慢了。” 孙巧曼看著不远处林昔的背影,哼笑道:“团长媳妇嘛,眾星捧月的,应该。” 她这话说的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昔扔到麦场,是想让她来吃苦受罪的。 结果这个林昔不知道有什么魅力,一上午居然就让张玲玲亲自上手教她了。 张玲玲那是什么人?性子古板,看重集体荣誉,平生最討厌拖慢进度的组员。 这个林昔居然一上午就把人搞定了。 孙巧曼冷嗤一声,看向李霞,“看来今年先进个人和先进集体都是你们组了。” 往年先进奖,都是先进个人是李霞,先进集体给张玲玲组。 今年如果张玲玲组进度慢,还真可能都是她的! 李霞设想了一下那种可能,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她看著张玲玲背影啐了一声,说:“她不是愿意照顾团长媳妇吗?就算被坑,也是她溜须拍马的报应。” 麦场上风声大,两人说话声没刻意压著。 但,別人或许听不到,林昔喝了灵泉水后耳清目明可听得清楚。 她放下铁锹问旁边的一个女同志,“咱们组干完活还要评奖励呢?” 女同志以为林昔知道,说:“对,要评的,说是每年十一月到十二月评,其实就是看这两个月的表现。” 冬天天寒地冻的,农场没什么活。 秋收是最后一波考核了。 林昔听完解释,点了点头。 下班王芳来麦场上喊她一起回去的。 萧经闻这几天拉练,別说林昔不让接,就是她让,萧经闻也没时间。 王芳背著包来麦场找人。 看见林昔,动作自然地伸手去拉她,“妹子,这一天还適应吧……” “嘶……” 两人手刚碰上,林昔便猛地倒吸一口气,把手缩了回去。 “咋了?!”给王芳也嚇了一跳。 第146章 受伤挑唆 她连忙抓过林昔手腕,去看她手。 “没事。” 王芳早晚都能看见,林昔也没往后缩,大大方方给她看。 掌心里,通红一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泡,边缘被磨破了都已经掉皮了。 林昔本身就是冷白皮。 这一伤,看著格外的嚇人。 王芳“哎呦”著一拍大腿,急的脑门都出汗了,大声问:“这咋弄的啊?!” “谁欺负你干活啦?” “没有嫂子。”怕王芳大嗓门把人都喊过来,林昔用没受伤那只手拽了拽王芳袖口。 附耳过去,安抚道:“我自己练习扬场来著,铁锹把磨的。” 来农场的谁不干活?林昔觉得实在没必要小题大做。 王芳看著心疼,说:“那你练也得带个手套练啊。” “忘带了。”林昔搓了搓受伤边缘的皮肤,不以为然,“没事,回家上个药膏就好了。” 干活那会,光想著怎么更快上手,她是真没觉得疼。 等一鬆懈下来,才发现,掌心居然都起泡了。 好在有灵泉水,林昔也没太当回事。 王芳反应就不一样了,她一路上都在嘀咕,“这你家萧团长早上千叮嚀万嘱咐让我照顾你,我还答应呢,说保证一根头髮丝都不让你掉。” “我这不是吹牛吗!” “没事。”林昔反过来安慰她,“我自己不小心。” 灵泉水再有效果,也不可能一夜让掉了皮长出来。 好在萧经闻这几天拉练回来的晚。 林昔想著,到时候她关灯睡觉,应该也不能被发现。 结果就是天不遂人愿。 萧经闻几乎是刚钻进被窝里,就发现了林昔受伤了。 他起身拉开灯。 怕刺林昔眼睛,用掌心盖在她眼皮上。 手指缝透过灯光却被盖住看不见人,林昔深吸了口气。 下一秒,感觉自己右手手腕被牵起来。 “怎么弄的?”萧经闻看著林昔包了纱布的手,目光阴森。 认识这么久以来,林昔从来没听见过萧经闻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话。 拨开男人盖在眼皮上的手掌,林昔笑了笑,跟萧经闻解释,“忘记戴手套了,不小心弄的。” “嫂子都给我包扎好了。” 萧经闻没说话,下頜崩得紧紧的,动手去拆纱布。 脸色难看,动作却很温柔。 “真不严重。”林昔解释著,“一两天就好了。” 林昔活动著手腕给萧经闻看,想让他放心。 “別动。”萧经闻用力攥住她手腕。 纱布拆开,男人眸光一瞬间冷了下来。 “这叫不严重?”他眯著眼。 林昔嘆气,“就是一个水泡。” “你看,我都上过药了。” 萧经闻不说话,抿著唇,看向她,面色铁青。 林昔睫毛抖了抖,又说:“是我皮肤白,所以看著嚇人罢了。” 好半天得不到回应,林昔“嗯?”了一声,耐心告罄。 “萧经闻。” “你太难哄了。” “我都受伤了,而且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別冷著脸了,我真的困了。” “而且咱们之前说好的,你不能干涉我工作。” 落在自己脸上那道视线一点点染上温度,林昔用力嘆了口气,抬头跟萧经闻对视了几秒。 这男人太难哄了。 她想放弃了。 嘴唇刚一动,被一个紧实的怀抱严严实实抱住。 “没有不让你去工作。” 萧经闻声音听起来像是要碎了一样难过。 他说:“我也没有再跟你发脾气。” “我只是觉得是我没照顾好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著林昔耳边,语气自责,“这几天拉练太忙,没顾上你,对不起。” 原来不是生气,而是愧疚。 林昔心里隱隱那点不悦瞬间消散,她反手环住萧经闻的腰,安慰道:“谁说的,你明明照顾我照顾得很好。” “没有。”萧经闻固执地摇头,一点点细数自己的失误。 “我忘记给你带午饭了,也忘记给你戴手套……” 林昔打断他,“可谁都不能事事做得完美。” “你看,我自己也有经验,不是也忘了吗?” 萧经闻没说话。 呼吸沉重,听起来,他並没有原谅他自己。 但顾忌著林昔刚刚说困。 抱了三分钟,还是把人鬆开。 “谢谢昔昔这次原谅我。” “下次不会了。” “好。”林昔笑著拉著她一起躺下,“那快睡。” “好。” 十指连心。 儘管睡前泡了灵泉水,也上了药,但这一夜林昔还是睡得不太踏实。 顾忌著翻身掌心容易蹭到床单,她手只能伸过头顶,保持著同一个姿势。 可同一个姿势时间久了手臂会麻。 她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醒一次。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每次醒来,都有一双大手,托起她掌心轻柔地吹。 - 第二天一早,林清欢就送了手套过来。 林清欢说:“妹子,我给你带了个新药膏过来,你让萧儿帮你换上。” “谢谢嫂子。” 一夜过去,灵泉水功效显著,其实已经不疼了。 但不包上萧经闻不放心。 临走,她还是用纱布把掌心包上了。 田里今天工作也忙,林昔没用王芳送自己到麦场。 有经验了,林昔今天带了饭盒,到麦场后,把饭盒跟大家的放到了一起。 趁著没人注意。她又快速戴上手套,挡住手上的伤。 必须得挡住。 不然李霞那些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看她干一天活就受了伤,肯定又有话说了。 想也想得出来。 什么“军官家属就是娇气”、“或者是新人干活不行,倒是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好嘴……”诸如此类的话。 她来麦场是为了找机会崭露头角的。 不想跟这些人多纠缠。 林昔戴上手套来到麦堆边上。 张玲玲到得早,已经在干活了。 看见林昔过来,先是点了点头,紧接著,便发现了她手上的厚手套。 “手磨破了?”也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张玲玲一看林昔的手套就猜到了。 问:“休息两天?” “不用,不累。” 主任每天早上都会来麦场上巡视一圈。 李霞陪著主任到二组的时候,正好听见林昔和张玲玲的最后两句话。 李霞没忍住,“哈?刚乾半天活就休息?” “咱这是农场还是招待所啊!” 第147章 工作刁难 张玲玲想为林昔解释。 刚要开口,却被林昔拽住了袖口。 林昔朝著张玲玲摇头,示意她不用为自己说话。 解释没有意义,任何时代,任何岗位的工作都是拿结果说话的,讲故事无用。 李霞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故意刁难林昔。 昨天当眾丟了那么大一个人,她要是不找回场子,那还怎么混?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张玲玲这么一个较真的人,居然也短短一天就倒戈到了林昔那头。 李霞眼睛一转,提议道:“主任,你看二组都去新人了,我们跟二组任务要是还一样的话,是不是不公平了?” 一组十五人,二组算上林昔现在是十六人。 李霞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让主任给二组加任务。 张玲玲听明白了,急了,“我不同意加任务。” “主任。”她说,“林昔是新人,在麦场干过活的都知道,哪有新人上来就能上手的?” 李霞不甘示弱,“哈?合著不能上手,就只会杵旁边站著看。那咱们这乾脆也別叫农场了,不如叫秧歌队吧?” 张玲玲:“李霞!” “怎么?”李霞梗著脖子,“干完这茬活要评先进集体了。” “你不加任务却组里多个人,凭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这荣誉直接给你得了唄,还评选干嘛啊?” 李霞一出头,一组的人纷纷涌上来。 先进集体是有奖励的,组里每个人多二斤鸡蛋。 鸡蛋是好东西,一组人都卯著劲要拿这个荣誉呢。李霞一招呼,她们立马跟上。 二组也不甘示弱地开始回击。 “林昔才来一天就加任务,那不等於说让我们平摊她的份额吗?不公平!” 一组大喊不公平,二组也是。 林昔万万没想到,李霞除了挤兑她,还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招数。 不同意加任务,一组肯定天天闹。 加了任务,她自知不可能完成。那到时候就需要组里其他人分担了,她的同事关係也毁了。 她一时间想不出对策。 两组人却越闹越大。 眼看著局势就要不受控制。主任一声大喝:“行了!闹什么!” 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主任黑著脸沉吟了半分钟。 “这样,林昔完成一半份额就行。” 这样也算是对一组二组都有交代了。 李霞跟组员对视了一眼,勉强同意了。 张玲玲知道林昔手受伤了,一半份额也完成不了。 她是想拒绝的。可,如果一半的任务都拒绝,也太说不过去了。 两方都没有意见,主任点头,“那就这样。”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隨后,李霞哼笑一声也带著人离开了。 只留下二组的人垂头丧气,“玲姐,怎么办吶?” 喜欢林昔归喜欢林昔。 可利益面前,喜欢有什么用。 每年稳稳收入囊中的先进集体今年要是被一组抢走,接下来一年李霞还指不定怎么扬眉吐气呢。 凝聚著的干劲一瞬间被衝散,所有人都耷拉著脑袋。 “要不……”林昔说,“我昨天练会了,我跟大家一起试试?” 秋收任务紧。 她们知道林昔昨天练了一下午。 可怎么练的,练成什么样,她们忙著干活根本没看。 现在一听林昔说她会了,眾人不信。 城里长大的姑娘,一天农活都没干过,恐怕昨天都是第一天拎铁锹吧,会扬场了? 没人信林昔的话。 只有张玲玲听完,点了点头,朝著麦堆一抬下巴,“你去试试。” “真试啊?”组里的人小声嘀咕。 林昔点头。 林清欢给她拿的是厚手套,加上纱布包的严实,林昔拿起铁锹试了试,感觉不到疼。 她没贸然行动。 还是跟昨天一样,先是伸手感受了下风向,等心里十拿九稳了,才铲满一铁锹麦子。 扬起。 风吹著稻壳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麦粒被拋起的瞬间,大家视线跟著一起追隨过去。 不到半秒,却跟时间静止了一样那么漫长。 大家屏住呼吸,跟著那一铁锹麦粒仰头,再低下,紧张的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直到看见麦子落回身前乾净的麦堆,而轻飘飘的麦壳和碎秸秆被风吹远。 所有人都开始欢呼,“你还真学会了?!” 十几个人一起呼喊,刚回到麦场的一组人闻声转过头。 看见二组所有人都在庆祝林昔的成果,有个组员迟疑著,贴近李霞问,“霞姐,那林昔真会了!” 李霞往麦堆那头看了一眼。 看见地上涇渭分明的两拨分界线,她眉头用力拧起,小声嘀咕说:“不应该啊……” 正因为知道扬场的难度,坚信没有人能在半个月之內学会扬场,所以她才会故意跟主任提议给二组加任务。 结果现在好了。 林昔居然会扬场! 而她,居然同意了主任只给林昔加一半任务的提议……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著急的不光她自己。其他十几个组员一看林昔会扬场,也急了。 “这咋办吶?” “主任只给加了一半的任务,这不就等於林昔还能帮別人分担点任务吗?” 干到成手,其实他们跟二组组员每天能完成的量都是差不多的。 不,二组还更好一点,所以她们才能每年拿到先进团体。 对方本就能力强了,现在又多了个林昔…… “完了完了。”刚还囂张几个人瞬间泄气道,“这下更贏不了了!” “就是啊霞姐!早知道刚才不闹了!咱们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霞姐,要不趁著主任刚走,你去找他商量一下吧?” 风向一瞬间调转。 刚才还吹嘘李霞聪明的组员,这时话里话外的,语气里都带了些埋怨。 李霞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扯著胳膊晃,晃得头晕。 呵,这时候再去找主任,別说主任能不能干,就光是二组的人都要闹。 平时主任是偏向她。 但自己说出去的话禿露反帐,主任最要面子,李霞知道,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霞姐你说话啊!” “先別吵吵了!”李霞甩开左右两侧的人,“先干好自己的活!” “至於任务的事,我来想办法。” 眾人面色戚戚。 李霞深吸一口气,“放心,我跟你们保证,今年的先进集体肯定是我们的!” 第14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其实一组的人如果肯花五分钟看林昔干活,她们就会发现,她们刚刚的担心完全是多虑了。 力气活可跟做题不一样。 力气活,光是有经验,脑子会了,没用。 熟能生巧才能干得快。 幸好,主任原本分给林昔的任务就只有一半。 等於说,林昔既帮不上大家的忙,但也不用大家平均她的任务。 那就好说了呀! 二组的人顿时又找回了干劲。 惦记著林昔的手伤,萧经闻晚上抽空回来了一趟。 拉练里其中有一项是要適应夜间的野外环境,这天没黑呢,显然没训练完。 她问萧经闻:“你咋回来了?” 萧经闻跑回来的,气息还不太稳,抓过林昔手腕,边检查边说:“中间休息半个小时,我看看你手。” 了解林昔脾气。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林昔这么倔,今天肯定还是要上手的。 不看不放心。 藏市不比內地,有先进的药物和医疗救治水平。 在这,一个感染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就像昨天晚上他承诺过的,他不会阻止林昔工作。 但,他要確保林昔的健康。 纱布拆开,看见已经癒合的伤口,萧经闻鬆了口气。 林昔问他:“怎么样?我就说了,我皮肤很合的,这种伤口两天就好。” 林昔伤口癒合速度远超自己意料,萧经闻也很震惊。 半晌后,换了截乾净纱布,重新给她缠好,“那你自己吃晚饭,我今天要很晚回来。” “这几天都很晚。” “知道。”林昔把人送走。 藏市天黑晚,自己在家待著也没意思。 想到上次做的蛋糕胚周建军很爱吃,林昔从空间里拿出二十个鸡蛋。 这次她准备做三个。 麦场上没地方热饭菜,今天中午她带米饭都硬了。 藏市的米本来就不好吃,再一硬难吃得硌牙。 她准备明天带蛋糕,松鬆软软的,好吃又不怕凉。 剩下两个,一个给林清欢送过去。 另一个明天给萧经闻带著。 林清欢说了,野外拉练,战士们都只能吃部队发的乾粮,那乾粮噎人,带蛋糕正好。 说干就干。 做不费事。费事的是打蛋清。 没有自动打蛋机,手搅蛋清一搅就要半小时。 林昔干不动,她去隔壁叫了周建军过来。 打蛋、上锅、开火。 两个小时后,香喷喷的戚风蛋糕出炉了! 毕竟不是烤箱蒸出来的,卖相很一般,可好吃就行! 林昔从大碗里把蛋糕脱坯出来。 刚脱模到第二个,周建军就过来敲门了。 “婶,我进来啦?” 小孩子正是疯玩疯闹喜欢串门的年纪,这么有礼貌,一看就是林清欢特意嘱咐过了。 “进吧。”手忙著,顾不上给周建军开门,林昔喊了一声。 门推开。 乌泱泱五六个孩子一起进来了。 一边吸鼻子一边喊,“林婶。” “婶!做啥好吃的呢!” 几个孩子都是隔壁嫂子家的。 老式平房,一家做饭,顺著烟囱满大院都能闻见。 这是闻见蛋糕味来的。 林昔拿出原本要送给周建军那个蛋糕问他:“这个蛋糕是我们建军帮忙做的,你愿不愿意跟大家分享啊?” 周建军毫不迟疑点头:“愿意!” 就是因为猜到了周建军的答案,林昔才会问这么一嘴。 她笑著,把蛋糕切成了六份,“行了,出去吃吧。” 几个孩子乐呵呵人手捧著一块跑了。 大院这头其乐融融。 另一边,趁著天黑,李霞摸到了孙晓曼院子里。 “孙组长!” 孙巧曼刚去见了个相亲对象。 小姨介绍的,通讯营的营长。 三十一,没结过婚,技术兵,长相白净秀气。 单看,各方麵条件都不错。 但有萧经闻在前比对著,她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有些配不上自己。 正想著呢。 黑灯瞎火的,李霞突然喊了她一嗓子。 没想到她会来家属院里找自己,孙巧曼嚇了一跳。 怕別人看见多想,她一把把李霞拽进屋,脸色难看,“有啥事不能在农场说?” “还真不能在农场说。” 李霞小声道:“孙组长,我按照你跟我说的办法,今天让主任出面收拾二组了!” “但是我没想到林昔居然会扬场。” “咱俩说的那办法不行。” “主任就给她一半的任务,现在她不光自己能完成,说不定还能捎带手帮二组其他人分担一点!” “这眼看著秋收就剩下一个月了,这可咋办吶?” 一连串的问题,孙巧曼消化了一秒。 “林昔会扬场?”她看向李霞。 李霞点头。 孙巧曼眯了眯眼,“你昨天不是还告诉我她不会吗?” 她要是会,她怎么会给出这个招。 李霞也一拍大腿:“是啊!昨天我亲眼看著的,她真不会。” “可不知一宿过去怎么又会了。” “孙组长,你帮我想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 李霞自己情报失误,她还负责给她擦屁股不成? 孙巧曼理都不想理,敷衍道:“怕什么,你一个年年先进个人还比不上她一个青瓜蛋子?” “话不能这么说。”看出孙巧曼不想帮忙,李霞有些急了。 “一开始本来就是你让我为难她的,现在我为难了,你却撒手不管了!” “孙组长,跟林昔有仇的人可是你。” “总不能为了帮你,我牺牲掉自己和组员的利益吧?” 能在农场干这么多年的,要么是技术过硬,要么是为人处世圆滑。 李霞是少见的两种都沾点的。 她既肯吃苦,又肯跟后勤花心思溜须拍马后勤这群人。 本以为跟孙巧曼结交,能对今年拿先进团队有好处。 结果! 这眼看著要把自己搭进去了,她当然不干! 合作关係。 孙巧曼不好当面为难的人,她帮著解决。 相应的,孙巧曼也要给她报酬。 没道理她办完事了,孙巧曼拍拍屁股想跑路的! 李霞说:“孙组长,反正先进团体你是应承了我的。” “要不,你去跟主任说说,让他给二组加任务。” “要不,你就帮我想想別的招吧。” 第149章 你吸猫呢? 林昔那一块蛋糕,在大院里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这年头没啥好吃的,连蛋糕都是老式那种硬邦邦的,鬆软香甜的戚风蛋糕,大傢伙见都没见过。 奈何孩子们爱吃。 几个嫂子隔天一大早就来敲林昔家门来了。 “妹子,不耽误你们小两口说话吧?” 林昔推开门,几个嫂子压根就没往屋里进的意思。滴溜溜转的眼神,林昔心想,她跟萧经闻“感情好”这个帽子,恐怕一时半会是摘不下去了。 “不忙。”林昔邀著人进门。 一问来意,听说是来蛋糕的。 林昔:“那晚上回来我教你们。” “行!”几个嫂子答应得痛快,又问:“那需要买啥食材不?” “就鸡蛋和麵粉。” 部队定粮比老百姓高,麵粉没那么缺,也就鸡蛋矜贵点,但孩子爱吃,一顿蛋糕而已,大家也不差这点。 嫂子们说:“行,那晚上下班等我们。” “成。”林昔点头。 门关上。 萧经闻才从屋里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林昔腰,下巴垫在她肩膀上,头埋在她颈窝里大口的吸气。 林昔笑,握住萧经闻手问他:“你吸猫呢?” “什么叫吸猫?”萧经闻不懂。 掀开眼皮侧过头看林昔,“你嘴里总有些奇奇怪怪我听不懂的词。” 这时期还有不少特务,军人的警觉性都非常敏锐。 听萧经闻这么问,林昔心臟猛地缩了下,停顿后,笑著说:“女孩的词,你常年待在部队里当然不懂了。” “嗯……” 昨夜萧经闻回来那会,外面天都亮了,他没睡醒,继续闭著眼睛靠在林昔身上。 “那什么蛋糕也是你跟朋友学的?” 挺隨意的语气,林昔敷衍著点头,“对,学了之后一直没试过,昨天也是第二回做。” 萧经闻鼻子抵在林昔皮肤上,声音闷闷的。 “你都给那群孩子做了,我还没吃到呢。” 这是在撒娇? 不怪她不確定。 实在是因为撒娇这个词,跟萧经闻个人形象太不符了,在萧经闻怀里微微侧过身,林昔想去看看他脸上的表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萧经闻眼尾。 他嘴角微微勾著,中和掉了五官上的锐气。 “別光看。”萧经闻突然出声,嚇了林昔一跳。 “可以亲亲我。” 他说这两句话全程没睁眼。 林昔伸手,在他眼皮前面比划了两下。 第二下,手指便被精准抓住。 林昔:“……” 神了! 明明没睁眼啊! 萧经闻不再逗她,轻轻掀开眼皮,解释,“狙击手对风向感知敏感,你看我,呼吸气流的变化,我能感觉出来。” 呼吸都能感觉出来? 林昔不信。 因为看这个动作並不像悲伤、紧张、高兴一样,会引起心跳呼吸的变化。 她確认道:“我只是看你,你都能感觉出来?” 手腕被萧经闻握住。 他带著薄茧的指腹摁在林昔脉搏上。 “你的呼吸、你的脉搏、你的脚步、你的心跳,只要你在,我全能感觉得出来。” 林昔:“……” 大早上的,谁教萧经闻一睡醒就说情话的! 她別开视线。 害怕这么敏感的时候,两人轻轻对视就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林昔说:“蛋糕给你做了,你今天拉练带著吃。” “哪呢?”萧经闻一听这话也不困了,直起身。 林昔指了外屋,“锅里呢,我上班来不及了,你想著装。” “忘不了。” 在林昔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检查好她手上的伤,萧经闻才把人送出门去。 小夫妻的黏糊劲王芳天天看,已经见怪不怪了。 拉著林昔往农场走的路上,嘱咐林昔,“今天李霞要是再攛掇主任干什么,你可千万不能再答应了。” 王芳说:“昨天使坏,是恰好你学会了。你要是没学会呢?” “人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你別被她牵著鼻子走。” “不会。”林昔摇头。 王芳却不放心。一个农场待这么些年,她可太清楚李霞是什么人了。 小肚鸡肠还记仇。 一次没报復成功,肯定还有第二次。 “那就见招拆招!”林昔反过来安慰王芳。 小人嘛,哪里都有。 防著没必要,等她出手时候再想应对政策就好了。 不然提起焦虑就是在提前吃屎。 王芳听了林昔这套理论,“妹子,你这么说也对!” 主任每天早上常规会来麦场上视察一圈。 想到昨天给林昔加了任务。 他特意绕去二组,张玲玲带著几个老组员在外侧,一看主任来了,纷纷让开视线,让主任能毫无阻挡的看见林昔动作。 扬场动作虽然慢,但却很標准。 来之前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主任一看,顿觉惊喜。 扭头去问张玲玲,“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张玲玲抿唇笑了下,“哪能啊,我还有那么多活没干呢。” 没卖关子,她直接告诉主任,“林昔自己看会的。” 主任:“……” 主任一听这话,更惊讶了:“只是看?” 张玲玲与有荣焉一挑眉,“聪明吧?” 主任点头。 他在麦场上干了二十年了。一下午,没人教,自己看就能看会的,他头一次见。 主任一口气找了三个词夸林昔,“机灵、聪明、还肯干。” “分到你组里,这是让你捡到宝了。” 李霞会说话,他更偏向一组没错。 但人才谁不爱。 主任停在麦场上多看了林昔五分钟,才走。 这一幕,被一组组员全都看在了眼里。 “主任那眼神是啥意思?” 太远了,她们听不清刚刚主任说了啥,总之,看那满是讚赏的眼神,只能是夸人的。 有一个人明眼人猜,“我看,主任八成是看上林昔的聪明劲了!” “学一个扬场就聪明啊?”身边人不服气,“农村干过农活的,谁不会啊?” “你也说了,干过农活的才会。林昔是农村的吗?林昔干过农活吗?” 那人一噎。 旁边人又补刀了,“我上学那几年,老师说过,学习能力快是一种天赋。” “林昔是团长媳妇,长得又好看,学东西还快……我看,主任临走那眼神,怕是要栽培她吧?” “不能吧……”几人面面相覷。 栽培林昔,那她们这些之前为难过林昔的咋办? 李霞在旁边听著,咬的后槽牙嘎吱嘎吱地响,铁锹往地上用力一杵。 “还干不干活!” “昨天一个个的都说要先进集体?” “嘮嗑能嘮出先进集体啊!” 第150章 你媳妇还有这手艺呢? 农场这头,林昔成了万眾瞩目的对象。 而另一边的部队里,萧经闻也同样。 出来拉练,大家吃的都是部队统一发的乾粮。 媳妇心细的,能想著给蒸个玉米餑餑或者白面馒头带著,那都是很不错很不错的了。 萧经闻从衣服里摸出一块饼子。 大家乍一看,玉米饼。 刚要夸嫂子心细,正巧,一阵风从山坡上吹下来。 大家一吸鼻子—— 不对! 他们萧团长手里那东西是甜的!而且还有好浓的蛋香味。 练了一天了,大傢伙都饿了。 看见好吃的,这会自己手里的乾粮也不香了,吞咽著口水问萧经闻,“萧团,你这玉米餑餑是拿啥做的啊?闻著咋这么甜呢?” “我媳妇做的。”萧经闻答非所问。 眾人面面相覷:“……” 他们问这个了??? 一群青瓜蛋子!只有跟萧经闻一起长大的许少钦,看出了他萧哥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思。 胳膊肘懟了懟刚才提问的那个战友,“会不会聊天?” “你得问萧哥,那嫂子是拿啥做的啊?” “嫂子”两个字特意加了重音。 刚才提问的那个战士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嘿嘿”挠了挠头重复,“对,嫂子拿啥做的?我让我媳妇也学学。” 这以后大家拉练都吃这个多好啊。 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一点厨艺,问话这人压根就没想著萧经闻会拒绝。 可萧经闻就是这么做了。 “不知道。” “不教。” “这是她专门做给我的。” 眾战士:“……”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是他们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团长? - 另一头。 林昔下班,刚一到家,嫂子们就端著自己麵粉盆和鸡蛋,来跟她学做蛋糕了。 这些嫂子家里都是有娃的。 有一个的,有俩的。 林昔说:“嫂子们,昨天那个蛋糕是六寸的,不然咱们今天做个8寸的吧?” “八寸太大了吧,孩子吃不了剩下浪费了……” 这话林昔就不爱听了,“嫂子你们自己也得吃啊,当妈的,吃点好的怎么了?” “哎呦。”几个嫂子一听这话,眼泪差点没下来。 林昔不懂,她隨口一说的话,怎么就让嫂子们这么大反应。 赵小雨说:“因为大傢伙当妈之后,再也没听见有人跟自己这么说话了。” 王芳摁著眼角点头。 “当妈之后,別说婆婆了,我娘家妈看我跟孩子抢东西吃都骂我!” “你这是嘴馋挨骂,我那时候是,我不爱吃的东西,我婆婆也逼著我吃,说是下奶!” 当妈的人大多数人都经歷过这一遭。 一人诉苦,所有人都跟著共鸣。 “对!好像我生完孩子之后,就变成一个工具了一样。只需要做饭,带孩子,做家务,不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和思想了。” “就是!咱们也是二十多的小姑娘,怎么生了个孩子,突然就变成大人了!” 林昔没生育过,插不进嘴。 她在旁边默默听著,並没有用后世那套“女人就该爱自己”、“咱们就该做独立女性大女主”的思想来劝说这些嫂子们。 时代背景不同。 接受的教育也不同。 当下的女性就业环境凭藉她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 既如此,就不要用高纬度的思想,来劝说她们跳出桎梏。 有时候,劝说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林昔在一旁,默默听著嫂子们说完,问:“做8寸的?” “行!八寸的!” 姐妹们一起发发牢骚比止疼片都有用。 林昔给大家示范:“首先,我们准备鸡蛋5 个,麵粉80-90 克。” “我用碗给大家称好了,大家放这一个大中碗就差不多。” “然后再用60克的白糖……” 做蛋糕最麻烦的步骤就是打发蛋白。 干了一天活,其实林昔是想去隔壁把周建军叫来帮忙的。 可嫂子们边说边搅,干劲十足,她也被感染著,自己动起了手。 一家就一口大锅。 蒸是蒸不开的。 做完前期准备工作,林昔给大家示范好,就让嫂子们自己端著盆回自己家蒸了。 拉练最后一天,结束得早。周团长是跟萧经闻一起回来的。 刚一进家属院片区。 就闻见空气里充斥著甜香。 周团长吸了吸鼻子,用胳膊肘撞萧经闻:“萧儿你闻见没?啥味啊?” “我不是累出幻觉来了吧?” 拉练,周团长跟萧经闻各自带了一个组,两人白天没碰见,周团长不知道蛋糕的事。 萧经闻只笑,没说话,嘴角无声上扬。 暗爽的神色,给周团长看得一愣一愣的。 “?” 战友十来年,萧儿啥时候学会这么黏糊糊的笑了。 周团长心里一毛:“……你別光乐,说话啊。” 萧经闻没卖关子,说:“闻见了,甜味,我媳妇做蛋糕呢。” “不光二婶做!” 周建军在院里玩,看见老爸回来,小跑著迎出来,掛在周团长身上,说,“可不光二婶做!咱院里所有婶子都在做蛋糕!” “对了爸,你不知道蛋糕是啥吧?” “不是鸡蛋糕哦!” “是一种玉米餑餑形状,但是好大~好甜~好软的蛋、糕!” 周团长听儿子手舞足蹈地跟他描述了足足五分钟什么是蛋糕。 然后转头,看向萧经闻。 他关心的不是蛋糕是什么的问题。周团长问:“你媳妇这么厉害呢?” “刚搬进来不到一个月,就能號召大家跟著她一起做好吃了?” “这领导力,厉害啊!比你我都强!” 周团长一边鼓掌,一边开玩笑地调侃,“咱们院里以后不是要走出一位女领导吧?” “我觉得会。”萧经闻对媳妇充满了信心。 然而,一个蛋糕掀动的风云还不只在军区大院呢—— 第151章 蛋糕风云 在农场里干活的嫂子多。 做了这么个蛋糕,第二天中午,大家都带去了班上当午饭。 平时大家吃饭干活。乾的活一样,吃的饭菜也差不多。 可一夜之间,突然多了个又香又甜的蛋糕,还是军区大院里军嫂们人手一份。 以为又是部队发福利了。 知青点的女同志们问,“这17旅福利真好啊,现在都开始发糕点了?” “哪有啊!”王芳说,“这是我们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问话的几个知青面面相覷。 “之前几年咋都没见你做过?” 这个不知道叫啥的蛋糕可太甜了,稻田里风大,一股风,周围十几米都能闻见香味。 本来这马上入冬了,家家户户就都没啥好饭菜了。 这一吹,大家手里的饭菜都没滋没味的了。 王芳笑:“之前没做,因为之前还不会做呢!” 大家一愣。 王芳说:“跟林昔学的!我妹子说,这叫啥……啊,叫戚风蛋糕!” 也没小气,王芳给同事一人掰了一小块分了,“大家都尝尝。” - “大家都尝尝。” 另一头,林昔把自己带来的那份,平均分成16块,一人一块给大家分了。 这年头粮食矜贵。 更何况这鸡蛋糖的。 二组人一开始都不好意思收,林昔说:“收著吧,我做都做了,你们不吃我也吃不完。” 主任加任务这件事。虽然同事们没帮她忙。 但,在不知道她会扬场之前,组员们也没怪她。 这样的工作气氛,拿出一点自己並不缺的粮食,来感谢大家,林昔觉得这生意太划算了。 林昔说:“谢谢姐姐们照顾我。” 都这么说了,组员们也没再见外,纷纷收下。 “妹子,这吃的上我们没你富裕,但是我们有的是力气。” “你以后要是干活干不动了,也別客气,跟我们吱声啊!” “行!放心吧!”组员没客气,林昔也不客气。 张玲玲默默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说实话,林昔给了她太多惊喜了。 学东西快,做事认真,人聪明还没架子。 这样的人,跟她还真挺对脾气的。 林昔跟人说了一圈话,注意到张玲玲没吃蛋糕,问她:“组长,你不饿啊?” “我带回去给我闺女尝尝。”张玲玲实话实说。 共事了这几天,林昔是知道的,张玲玲嫁给了机械厂的一个技术员,有俩闺女。 当妈的,好东西都想著孩子,无可厚非。 林昔点头:“行。” 她转身把自己装蛋糕的那块油布也一併递给张玲玲,“这个给你,今天好像有雨,你回去路上拿著方便。” “谢谢。”张玲玲看著林昔点头。 这声谢是真心的。 她问:“对了,你手好了没?” “好了。”林昔摊开掌心给张玲玲看,用的还是老理由,“我皮肤天生就比別人合,一点小伤,两天就能好。” 经过这两天的试验,林昔觉察出来了。 灵泉水对內在增强体质的效果很好,对外伤癒合就略显逊色了。 不过这样也好。 內在变化无声无息,不易让人察觉。 要是外伤一碰灵泉就好,她都怕被当成怪物拉走。 张玲玲点头,“好了就行,你皮肤嫩,注意点,別再受伤。” 把自己手上的手套褪下来,递给林昔,张玲玲说:“这手套你带著,针织的,比你那个耐磨。” 针织的是耐造,但这东西在藏市可是稀罕东西。 一小块蛋糕换一副手套,林昔不好意思收。 “不用,组长,我那个带著就挺好的。” 张玲玲没多废话,直接把手套往林昔怀里一塞,“我男人工厂每个季度都发,你那个厚,干活不灵巧,戴这个吧。” “你干活快点,咱们组里其他人也跟著借力。” 张玲玲都这么说了,林昔没再客气。 “谢谢组长。” “没事。” 另一头。 李霞跟搭档二妞刚替换下来准备休息。 一转身,就看见了张玲玲给林昔手套的画面。 二妞用胳膊肘撞了撞李霞,抬著下巴让李霞往远处看。 “霞姐,这张玲玲是真打算溜须团长媳妇了。” 李霞脸色难看。 二妞注意力都在二组那头,没注意到李霞脸色,自顾自继续,“不过这林昔是真能整景。” “昨天故意在主任面前显摆。” “今天又带好吃的贿赂大家。” “我刚才听稻田那头有人说,做那个什么饼子老费鸡蛋了。” “这么些好东西说送就送,你说她图意啥啊?” 李霞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二妞,冷哼道:“好东西?” “鸡蛋白面对於你来说是好东西,人家是团长媳妇,差那点了?” 二妞看出李霞不高兴,及时闭嘴。 李霞哼道:“图啥?图出风头唄!” “我就不信,她一个新来的,还能把所有人都给收买了!” “帮我拿著铁锹,我出去一趟。” 李霞说完,转身离开了麦场。 “霞姐,你多久回来啊?这还有任务呢!” 任二妞在后面怎么喊,李霞都当做没听见一般。 后勤办公室。 几个组员干完活,去外面透了口气,回来,手里拿著巴掌大小的蛋糕。 “巧曼,你城里来的,认识这个不?” 孙巧曼细细看了两眼,“发糕吗?” “说是戚风蛋糕!” “王芳给我的!”那人转著圈的在办公室里显摆。 “王芳说,这东西可好吃了,让我们家里有孩子的都可以去跟她学……” 孙巧曼起身,站到窗边,往外看了眼。 呵呵,王芳给的? 那不就是林昔给的吗? 不让王芳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哪里知道她都不认识的东西。 这个林昔…… 孙巧曼看向麦田的方向,眯了眯眼。 本以为把她弄来农场,她是要吃够苦头的。 结果这才几天? 居然让她混得风生水起了! 不跟李霞想想办法是不行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孙巧曼这个念头刚起,办公室外—— “巧曼!” 孙巧曼闻声转头。 李霞著急忙慌的站在走廊里朝她招手,“巧曼,快出来,我找你有事!” 第152章 又一个餿主意! 那天去家属院找过孙巧曼一次后,她一直没有动静。 又等了几天,等不住了,李霞选择再找上门一次。 办公室里人都在,李霞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找她,孙巧曼下意识看了周围一眼。 好在屋里同事都被那块该死的蛋糕吸引过去了注意力,没人注意到李霞。 孙巧曼这才鋝了鋝头髮出门。 “什么事?” “怎么这时候来办公室找我了?”把李霞带到走廊拐角,孙巧曼语气很不耐烦。 其实从心底里,她是看不起这些下乡知青的。 什么標兵,先进个人先进集体的,不都是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出苦力的。 李霞满脑子都是先进团体,自动忽略了孙巧曼的態度。 “上次我找你那事,你想出来办法没有?” 猜也猜到李霞是为这事来的了,孙晓曼没好气道:“没有,我能有什么办法!” 本以为李霞会闹。 结果,她这次居然一反常態,高兴道:“那我有个办法!” 孙巧曼不信。 她都想不出来的办法,李霞会有办法? “说说看。”她还是听了。 李霞没说话,拉著孙巧曼走到窗边。 “孙组长,要下雨了。” 孙巧曼根本没明白李霞要说啥,看过去,“然后呢?” 李霞:“孙组长你不在麦场工作不懂。” “这下雨啊,麦子潮,一受潮就不好扬。” 孙巧曼气笑了,“都是一批脱粒送来的麦子,二组的受潮你一组的就没事了?” 李霞嘿嘿笑了两声,“那当然也受影响。” 她眼珠一转,说:“但是,咱们可以借著这场雨做做文章啊!” “做什么文章?”孙巧曼好奇。 李霞四周看了眼,见周围没人,凑到孙巧曼耳边,说:“咱们可以把没脱粒的那些麦子,掺一部分到二组的麦子里……” “不行!”李霞这话刚说一半,就被孙巧曼否了。 “你什么脑袋!” “那粮食是咱们过冬的粮食!” “不脱粒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而且不脱粒是纪律犯罪。她是看不上林昔,但也不至於为了整林昔把自己都搭进去。 孙巧曼说:“不行不行!” 李霞拽著她胳膊不让她走,“孙组长,孙组长你听我说!” “我没让你不脱粒,我的意思是,只掺进去二十斤左右,为的,是让她们质量不达標。” 李霞拍著胸脯保证,“而且那几十斤粮食,我以组长的名义答应你,最后我帮你手动脱粒了,这还不行吗?” 如果只掺进去一点…… 並且最后这几十斤李霞还带著她们组的人手动脱粒了…… 孙巧曼心里有些被说动,开始犹豫。 那深思熟虑的样,看的李霞这个著急,人来人往的,马上就要中午了。 而且麦场上还有一大堆活等著她干呢! “孙组长……” “別催!”孙巧曼有些急,“我想想!你先回去!” - 拉练结束。 萧经闻正常时间下班。 一到家,就看见林昔在厨房里忙活。 “饿了?”萧经闻洗手,接过林昔手里的活。 前两次做蛋糕他都没在家,看盆里打了几个鸡蛋,以为林昔要炒鸡蛋吃。 “不是。”林昔摇头。 萧经闻力气大,他回来,正好她轻鬆了。 把筷子交给萧经闻,林昔教他说:“誒,你顺著一个方向打,给点速度,要打出白色的奶油一样质地来。” “啥是奶油?”萧经闻就算没见过,也猜出林昔又要做蛋糕了。 林昔说:“你就顺时针打就行,可以停了我告诉你。” 萧经闻下意识就以为又是给他做的。 他说:“我这几天不拉练了,你別这么辛苦。” 听他这么说,林昔摇头,“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们农场同事的。” “同事?”萧经闻转过头。 林昔这么称呼,就证明这人不是家属院里的。 “刚去上班两天就认识新同事了?”萧经闻问。 林昔点头,“我们组长。她白天送了我一副针织手套,我想著还她点什么。” 部队虽然伙食好,但东西还是有份额的。 “几个鸡蛋,你应该不会捨不得吧?”知道萧经闻不会,林昔故意逗他的。 “这家里包括我都是你的,你隨便用。” 萧经闻不仅没有介意,甚至还主动提出多做几个。 “我跟你一起弄,你组里不是十几个人吗?別光给组长,不好看,人家该说你巴结人了。” 萧经闻不光帮她想到要搞好同事关係。 甚至连怎么样一碗水端平都帮她想到了。 林昔闻言有些诧异。 因为萧家的地位,萧经闻的性子,根本就不需要他考虑到这些人情世故。 之所以这么说,全是为了她,站在她的角度。 这男人太好了! 各个方面都是满分。 林昔多看了萧经闻两眼。 狙击手对於別人打量的视线一如既往地敏感。 “又偷偷看我。” 转过头,手上动作没停,他轻扯了下唇角。 林昔这次没如往常一样选择沉默。 她点头,大大方方承认,“对,看你呢。” “看你帅。” “看你老男人成熟有魅力。” 看你是爹繫恋人。这句话林昔偷偷加在了心里。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一句话,说,一个男人要是真的爱你,他叼著奶瓶都能照顾你。 说男人说什么自己粗心、是直男,都是骗人的託词。 原来林昔还觉得这个说法太片面。 现在,看到萧经闻为她的改变之后,她不这么觉得了。 “谢谢。” 从身后环住萧经闻的腰,林昔轻轻踮起脚,贴在他肩膀上。 耳边打鸡蛋的声音,隨著她抱过去的动作,停下了。 “嗯?” 打蛋白的过程中千万不能停,林昔起身看过去。 “你手上动作別停啊……唔。” 后半句话,被萧经闻热烈的强势的吻堵回喉咙里。 好几天没亲热。 萧经闻吻的有些没有章法。 呼吸纠缠在一起,林昔想要把人推开,萧经闻的肩膀却如铜墙铁壁一样分毫不动。 “这次是你先撩·拨我的。” 察觉到林昔有些换不上气,萧经闻舌头微微退出来,却没有完全把人鬆开。 用鼻尖抵她的,沉重地喘气。 第153章 萧经闻,换一换位置 手伤和萧经闻拉练时间凑到一起。 两人好多天没有过了。 担心隨时可能会冒出来的邻居,林昔根本无法沉浸这个吻。 推著萧经闻肩膀,林昔说:“不行,嫂子一会儿说不定……” “我锁门了。” 伴著粗·重的喘·息,萧经闻俯身在林昔耳朵上咬了一口。 林昔脑子没反应过来,停顿一秒,问:“……什么时候。” “回来就锁了。” 双脚骤然腾空。 打到一半的鸡蛋液被隨手扔在灶台上,萧经闻单手抱起林昔的腰。 后背陷入软绵绵床铺里的那刻,林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萧经闻的心机。 控诉道:“所以你一开始就准备要这样,还说什么要帮我干活……唔!” 后半段控诉,堵在男人的吻里。 两人之间有过很多次,身体已经也越来越契合。 加上萧经闻是服务型的。 比起一开始的难以承受,林昔也开始在这件事上感受到快乐了。 就是有些时候…… 进行到一半,她不满的唔噥:“你能不能別总1摁1著我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当兵的控制欲都这么强,还是说这是萧经闻个人的小性·癖。 林昔发现,他似乎很喜欢把她手·腕压·过头顶。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林昔不是每一次都喜欢。 现在她想换个別的玩法。 “听见没有,你別总是压著我……”她在萧经闻怀里不满地左右蹭了下。 她一挣·1扎,男人动作果然停了。 翻滚著情1潮的眸子幽黑如深潭。 萧经闻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 手卡在林昔腰间。 林昔都没看清萧经闻是怎么用力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喘·息间,两人位置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经闻靠在床头,浓黑的眸子看著她笑,眼尾勾起慵懒的弧度。 “好啊,那你压著我。” “我喜欢。” …… 后半夜开始下雨。 雨水敲击在玻璃上,咚咚咚的闷响。 换了个姿势,她不仅能压著萧经闻,还能顺手摸到他的腹肌。 实战训练出来的腹肌痕跡,和前世网上看见的那些,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很不一样。 质感紧实。 松1弛有度。 萧经闻这一身强劲的肌肉,会隨著用力而紧绷。 也会隨著他身体放鬆而鬆懈。 …… 一场酣畅淋漓。 结束之后,林昔挺满意的。 她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那盆鸡蛋。 “鸡蛋液浪费了。” 这时候她肯定是没精力再起床去做了。 几乎被打乱。因为惦记著那块蛋糕,林昔睡梦中都在嘀咕这句话。 白天农场干活,晚上又加了那么大的运动量。 第二天早上,林昔自然而然起晚了。 早饭都没时间吃。 猜到她今天要多睡一会,萧经闻压根没做饭,去食堂给她拿的包子。 “包子路上吃。” 说完,他又拿出来一个纸包,“蛋糕,给你组长带去。” 蛋糕?林昔怔住。 打开纸包后,满脸的难以置信,看向萧经闻,“你做的?” “你昨天在我睡著之后做的?” 萧经闻点头,“嗯,总不能因为缠著你,就耽误了我们林同志的正事吧。” 清晨的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萧经闻后背上。 像是在他周身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林昔微微抬起下巴,感觉这一刻的萧经闻整个人都高大了不少。 “想说什么?”看出林昔有话说,萧经闻朝著她轻轻一挑眉。 “想说我们家萧团长太牛了!” 林昔踮起脚,在男人唇角落下一个吻,拿著吃的跑开。 昨夜下了雨。 家属院路面铺了砖头还好,出了家属院到农场的那段土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王芳拉著林昔贴著墙根走,“妹子,轻点踩,別给鞋弄湿了啊。” 林昔点头,走得很小心。 边走边问王芳,“嫂子,你一会去地里干活带靴子了吗?” “不用那个,我光脚就行。” 农场几千人干活,哪有条件人人都有靴子。 所以越是到雨雪天气,越能看出城市间的贫富差异。 林昔微微皱著眉头。 王芳以为林昔的皱眉,是在担心她自己也要光著脚干活。 於是宽慰道:“妹子你別愁得慌。” “咱们俩组不一样。” “我们种植这头呢,是越到下雨天越忙。” “你们麦场就刚好相反了,雨天扬不了,今天你们肯定要歇著了。” 也对。 扬场是在室外,昨天下了雨,地都是湿的,肯定很难作业。 林昔点头。 到麦场时,张玲玲带著组员在拆雨布。 猜到会有雨,昨天下班前,大家就把麦子给罩上了。 湿了一点,但是不影响。 张玲玲抓了一把麦子攥在掌心揉了揉,检查有没有受潮。 张玲玲:“还好雨不大,我估计太阳一晒,下午咱们就能干活了。” 也就是说上午没事。 所有组员欢呼著,坐在一起。 累了这一个多月,难得有一整个上午都能休息。 大家都累了。 也顾不上那些,躺在麦场上补觉。 注意到没人看自己,林昔偷偷坐到张玲玲旁边,“组长,我昨天给你做了个整块的蛋糕,你收起来,晚上带回去给孩子。” 一整个六寸的。 张玲玲看见大小都愣住了。 不收,“你別这么客气,我就是让孩子尝尝。” “你给我手套了,我不还你点什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林昔说。 做都做了,张玲玲最后还是收下了。 她说:“拿一副手套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没就这值不值这个话题继续聊。 林昔往一组的方向看了眼,问:“组长,咱们麦场要是一到下雨就停工的话,如果赶上雨水多的那年咋办啊?” 总靠人工扬场不是长久之计。 她刚才看见大家拆雨布,脑子里萌生一个想法。 就是这办法,需要张玲玲爱人的支持。 林昔打算试探著说。 所以就从提问开始。 她这问题不奇怪,张玲玲並没有多想,“雨水多的话,说不定也没有那么多收成。” “到时候汽车连的人会从內地运粮过来。” “全从內地运吗?”林昔问。 张玲玲侧过头看她一眼,“哪能啊,就一点。” “咱们这收成是大队统一分配,要是哪年收成不好,那就大家一起饿著。” “內地运来的救济粮,是保证別饿出人命的。” 说是保证不出人命。但真到实际落实的时候,会不会饿死,谁也保证不了。 张玲玲知道,林昔更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破。 收回视线,张玲玲感慨道:“所以我们这些人下乡来到这里,能不能回去,还是要看老天的。” 她抬头望著天,眼底有种这个时代特有的感伤。 林昔默默看著她。 原本想缓一缓再提的建议,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时间到了—— “那,组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搏一搏呢?” 第154章 別当出头鸟 “靠自己?” 张玲玲没听懂,“种地就是靠天吃饭,怎么靠自己?” “咱们还能控制今天不颳风明天不下雨吗?” 林昔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其实可以靠工具来完成扬场。” 別说藏市,就是內地现在也没有几个大队有自动分粒的机器。 张玲玲被林昔幼稚的提议逗笑了,“妹子,你知道一个机器多少钱不?” “不是电动机器。”林昔说,“是简易装置。” “我们可以用木板和粗麻布做一个简易分筛装置,利用斜坡、风向、加上摩擦力,其实跟手动扬场是一样的……” 张玲玲没听林昔说完,直接摇头,“妹子,我知道你聪明,学东西快。” “聪明是好事。但人在社会上,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要学会藏拙。” “今天这话你跟我说过,我听了,就算了。” “別再出去跟別人提了。” 林昔不懂:“为什么,组长?” “我们连试都没试过。” 能在大学选择农学,並且真正热爱这个行业的,骨子里都有一些英雄主义和倔强劲在的。 不然同样是付出,计算机专业的能去大厂当程式设计师,金融的能去证券银行……为什么农学生不追求名利,反而天天守著土地,只为等待一颗小小的果实呢。 无非是想,让人民吃饱饭,吃好饭。 林昔可以用她学过的所有物理知识保证,这个简易斜坡装置真的可行。 她不懂,为什么张玲玲连试试都不同意。 看出林昔眼底的不甘,张玲玲深吸一口气,问:“试?” “我们拿什么试?拿自己的前途和团队的荣誉吗?” 张玲玲说这话时,眼神严肃,面色凝重,她问林昔:“你知道我们知青一年到头才赚多少钱吗?” “一个先进团队,不光是几斤鸡蛋的事。” “以后如果有回乡政策怎么办?” “你的提议如果影响了大家的名额怎么办?” 这点,林昔確实考虑不周。 她抿了抿唇。 见状,张玲玲也知道自己这几句话说重了,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说:“而且不光如此。” “你的提议太冒险了。” “我们下乡到这里,求的不是能做出成绩,大家只求一个不犯错而已。” 林昔理解。 打工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太冒进了。 只是刚才那样的语境,张玲玲眼底那样的伤感,她没办法视而不见。 她低下头,认错:“我知道了,组长。” “我不跟別人提,你放心。” 得到这句保证,张玲玲点头,又说:“我不让你跟別人说,也是为你好。” “这农场里,人心隔肚皮,你这么扎眼,根本不知道谁想在背后害你。” “你抱著为大家好,为农场好的心思提了这么个建议。” “如果被领导採用了,这事做成了还好,没做成,你是要背锅的。” 这道理林昔怎么会不懂。 她说:“但是社会要进步,总要有激进的同志去带头不是吗?” 如果人人都固步自封,守著自己安稳的小家,哪还有她穿书之前那样强大的祖国。 她不害怕当那只出头鸟。 同样,张玲玲的话也让林昔知道了一个道理:她可以自己出头,但是她不能带著全组人一起冒险。 这里不是她大学的科研组。 这里,多得是千千万万在生活温饱线挣扎的普通人。 “对不起,组长。”林昔又道歉了一次。 这么郑重,看的张玲玲心里都不落忍了,“不用道歉,我懂你的想法,我没生气。” 不同的个体,虽然立场不必相同。 但这並不影响彼此理解。 两人相视一笑。 组里其他人在麦场上补觉,林昔不习惯这么硬邦邦地睡,就找了个角落,掏出纸笔画图。 虽然刚才答应了张玲玲,不会跟別人提刚才那个建议。 但冥冥之中,她就感觉,那个装置早晚能用上。 反正坐著也没事干,画著玩吧。 藏市日照长。 九点半,太阳出来了。 雨过天晴。 张玲玲预估的没错,果然日头晒了三个小时,麦场上的潮气就散了。 下午一点。 张玲玲检查完麦子的潮湿度,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起来,“醒了姐妹们!別睡了!起来干活了!” 先进团队要看小组完成度。休息一上午,大家身上充满了干劲。 “来,开工!” 大家一同起身,拎起铁锹。 “霞姐,咱们也开工吧!” 另一头,二妞见李霞一上午都在往二组看,不禁纳闷。 “霞姐你看啥呢?” “咱们不开工吗?” “要赶不上进度了。”二妞心里著急。 平日里,李霞是最看重荣誉的,为了这个先进团体,她恨不得让大家不吃不喝不下班,留在麦场加班。 怎么今天又突然不著急了。 见李霞一直在走神,二妞提高音量喊了一句:“组长!” 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嚇了李霞一跳。 “怎么了?”她不耐烦看过去。 二妞凛了凛神色,訕訕提醒:“咱是不是也得开工了?” “啊,对。”李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来来来,开工!”她招呼著大家起身。 心里惦记著二组那头的动静,她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拉粮车来。 “等下!” 她一把甩开铁锹,跑过去:“我说等下!” 第155章 栽赃陷害 李霞这一嗓子,给二组人和拉麦车司机都喊懵了。 “李组长,你又要干啥!” 都还记著上次李霞找主任给林昔加任务的事,二组人没给李霞好脸色,警惕地挡在林昔身前。 李霞没理那人。 缓缓走到装麦子的车边,蹲下,从里面抓了把麦子出来,又缓缓鬆开掌心。 “张玲玲,这就是你们组乾的活?” 李霞手里那把麦子鬆开,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掌心那把麦子里有三分之一是还掺著麦壳的。 装麦车的司机也看见了。 “这怎么回事?”司机看向张玲玲。 因为麦场上都是老人,所以他才没有检查质量。 结果,张玲玲这个二组居然以次充好,拿没分好的麦子上交。 这幸好是发现的早。 不然一旦入了库,一组二组混到一起,这责任就没法划了! “张组长?”司机又喊了张玲玲一声。 张玲玲也是懵的,今天下雨,天色暗,所以她才没注意到麦子不合標。 可为什么会不合乎標准? 她不知道。 倏地蹲下去检查。一把,又一把。 不光是面上的麦子不合格,而是这一整批都有问题! 二组其他跟著一起检查的组员也发现了,“组长,这是咋回事啊? “哼!咋回事?””李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我下午干活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二组人偷懒了!” “这是打算趁著雨天糊弄事,然后一入库,再来个死无对证,冤枉给我们组是吧!” “你少胡说!”工作上,张玲玲一向严谨,受不了李霞的污衊。 两个组长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当眾呛呛起来还是头一回。 原本要下班的其他部门的人,也围过来看热闹。 麦场上动静一大,后来连主任都惊动了。 “又怎么了?”主任拨开人群过来。 下意识以为,两组人又在为林昔在呛呛。 他都给林昔加任务了,这还不行? 下班时间也要闹? 主任瞪了李霞一眼,也瞪了张玲玲一眼,沉声问道:“又闹什么呢!” 李霞幸灾乐祸的语气,幽幽到:“主任,我可没闹,是张玲玲她们二组糊弄人!” “什么糊弄人?”主任没听懂。 李霞指给他看,“主任你自己看,这就是二组乾的活。” 拉麦车停在二组门口,一组麦场上麦子还堆著,所以这些麦子,只能是二组的。 主任顺著李霞的话检查。 抓起来一把,脸色就变了! “张玲玲,怎么回事!” 麦子里全是糠壳,这等到最后验收的时候,老百姓怎么吃! 张玲玲没开口呢,李霞先说话了,“主任,还能为什么?” “肯定是林昔的任务完不成,所以二组故意在这用糠壳压秤,就为了要先进集体唄!” 张玲玲忍无可忍,“李霞!你少胡说八道!” 张玲玲说:“林昔会扬场,她身为新人,只拿了一半的任务,怎么可能完不成!” “主任那天都看见了,林昔是可以完成的!” 主任眉头拧著,但还是跟著点头了,“对,那天我看了,林同志的任务她自己完成没问题。” 李霞不依不饶:“那不是林昔,就是二组其他人想偷懒唄!” 二组其他十五个人一听这话,都不干了! “你少一张嘴就造谣!” “我们年年先进集体,你以为跟你们组一样,各个都只会偷奸耍滑拍马屁呢?” 二组这么一骂,一组也不干了! 两组人瞬间互骂起来。 三十个人,女生声音尖细,动静大的农场外面都能听见。 “行了!”主任受不了了,大喝一声。 看向李霞,“你!与你们组无关的事你把嘴闭上!” 李霞:“怎么没关係!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这官司就扯不清楚了……” 被主任一个冷眼瞪过来,李霞乖乖闭上嘴。 主任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张玲玲:“还有你!” “你跟我来办公室,说说你们今天乾的这个活的问题!” 主任让拉麦车的司机现在就回粮库,检查之前几天的麦子有没有问题。 自己,则是带著二组人回了办公室。 门一关。 主任面色凝重,看向张玲玲:“说说吧,麦子怎么回事?” “你的主意还是大傢伙的主意?” 这是认定二组就是没好好扬场了!张玲玲不受这个冤枉。 她大声爭辩:“我也不知道主任!” “我们一下午都是有好好工作的!” “而且我完全没有必要搞这个小动作,你可以去后勤查查记录,到今天为止,我们二组的工作量都远超一组。” 十五个人的小组,正常农场给分配的工作量是2万斤一天。 二组人肯干,能吃苦。 从秋收以来,每天都比一组会多上三五百斤。 一来二去的,这几吨的量就出来了。 张玲玲问:“主任,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先进集体的奖就稳稳是我们的,我为什么要往麦子里掺糠壳?!” 张玲玲这话说的在理。主任翻著手里的后勤表格,细细查看。 確认跟张玲玲说的一样。 他们二组到现在,完成量已经远超一组了。 搞小动作,没必要。 主任:“道理是这么说,但你怎么解释今晚车上那些麦子。” 张玲玲嘴唇动了动,噎得说不出话。 只有张玲玲被主任叫进了办公室,二组组员在走廊里干著急,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 听见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 “这不是硬往咱们头顶上扣屎盆子吗!” “这可咋办!” 十几个人急得四处乱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来吧。” 林昔推开贴在门板上偷听的几位同事的肩膀。 敲了两下主任办公室的门。 “主任。” 林昔推开门,进到屋里,站在主任办公桌面前,说:“主任,这件事既然一组组长最开始指控的是我,我觉得我应该有发言权。” 主任没表態。 林昔自顾自地往下说:“主任,今天的事,我认为,一定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 第156章 团结,热血 和张玲玲说法不同。 林昔用了“一定”两个字。 主任抬眼看过去,沉默了半秒,半眯著眼问:“你怎么就能確定?” 林昔挺直腰身道:“第一,我们二组人今天干活並没有偷懒,怎么好巧不巧,李霞哪天都不检查,就今天知道我们的麦子有问题呢?” “主任你知道一组二组距离有多远,麦粒就那么大,李霞就是有望远镜她也不可能看清!” 主任也想到了这点,微微頷首,示意林昔:“接著说。” 林昔说:“第二点就是张组长刚才说的,我们没有必要搞小动作。” “因为粮食的事,是民生大事,是关乎所有人过冬口粮生存的大事,它损害的,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的利益,而是部队所有人的利益。” “往麦子里掺东西,轻则重大工作失误,重则故意使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和特务卖国贼有什么区別?” “一个先进团体,我们真不至於!” 如果说刚才办公室里的责问,还是在追究责任人。 林昔这几句话一说出口,立意可顿时就不一样了! 家国情怀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 可要是有,就做不出这种事。 主任问林昔:“那你说说看,是谁搞的鬼。” 门外二组组员和张玲玲视线一起看过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答案,十几道殷切期盼的目光一同落在林昔身上。 林昔深吸一口气,摇头:“我有怀疑的人,主任你也有,但是没有证据,我不能说。” 林昔这番话,和刚才麦场上李霞的撒泼,格局高下立见。 刚还怒火上头的主任顿时释怀地笑了。 他问林昔,“那你要怎么有证据?” 林昔低头,认真思索了几秒,“等。” “等?”主任诧然。 林昔点头:“秋收任务在即,与其浪费时间跟精力去抓陷害我们的人,不如先把任务做完。” “惩罚罪犯没有比大家填饱肚子重要。” 这句话,又让这场谈话拉高了一个档次。 主任看过来的眼神里,一点点变得讚赏,“说得对。” “追究责任没有吃饱饭重要。” 他把目光从林昔身上挪回到张玲玲身上,“张组长,你怎么说?” 张玲玲只思考了半秒。 “我同意林昔的提议,先干活。” 主任点头,“那去吧。” “今天的麦子,你们自己重新处理好。” 主任关门下班。 留下二组十六人重返麦场。 面对著被卸车的一堆堆麦堆,大家面面相覷。 所有人脸上都掛满了愁容。 拉麦车司机检查过了,粮库的存粮没有问题。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不然,今天她们二组当眾被发现问题的情况下。 如果陷害她们那人,丧心病狂到去粮库动手脚。不用想,大家也会下意识以为是她们的问题。 坏消息就是。 “两万斤都要返工,一来二去,咱们就耽误了两天的时间,这次先进团体肯定要被一组拿走了!” 先是闹出丑闻,又丟了先进团体,沮丧的情绪下,大家谁都提不起干劲。 林昔摸了摸兜里的图纸,又一次看向张玲玲。 她看过来的时候,张玲玲就想到林昔要说什么了。 她指挥著组员,“先干活,別抱怨,能补救一点是一点!” 组员们干活,张玲玲也跟著拿起铁锹。 见她没有要过来找自己的意思,林昔又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算了。 即使心里再不甘心,她也不能让大家跟她冒更大的风险。 两万斤,顶多是不要先进团体。 陪她一起冒险,那就是六万斤,八万斤的事了。 眼下大家心態本来就崩了,不適合再提。 林昔摇摇头,开始干自己那部分。 下班时间,麦场空荡荡,只有她们二组这些人还在加班。 干了一会。 有人说:“组长,我真不能加班了,我孩子还等著人做饭呢。” “我也有点干不动了……”另一个人揉著腰,很小声。 农场一天近十个小时体力劳动,对於女同志来说本来就是极限了。 如果还要再加班几个小时,那血肉之躯,都承受不住。 张玲玲放下铁锹,视线在每个人脸上一一划过。 眼神里有不甘心,也有委屈,还有一点点固执。 闭了闭眼,张玲玲深吸一口气,半晌后说:“算了,下班吧。” 眾人对视一眼,放下手里铁锹,相伴往外走。 走到门口,见张玲玲站在原地没动。 大家又不约而同地停下,转过身:“那组长你呢?” “我男人看孩子,我不急。” 她旁边,还站著林昔,“我也不急,我本来就不用回家做饭。” 见刚才嚷嚷著要下班的人站在门口不动,张玲玲催她们:“行了,赶紧走吧,明天早点来是就是了——” 张玲玲朝著大家挥了挥手。 门口那些人却没动,只是互相对视一眼,咽了咽。 顿了顿,半分钟后,所有人一同转过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拿起铁锹。 “不走了。” “对,没事,孩子饿一顿也饿不出毛病!我也不走了!” “咱们是一个组的,哪能让组长你跟林昔两人挨累!” “就是,咱们可是年年拿先进团体誒!先进团体什么意思?团进,上进!咱们团结起来!” 一阵风吹过。 一小时前垂头丧气的沮丧情绪,顺著这股风被吹远。 不知道是不是藏区晚上的风太大了,林昔看著,张玲玲眼眶都红了。 深吸一口气,张玲玲喊住要干活的大家。 “姐妹们,先停一停,先不干了,我有个事想徵求一下大家意见。” 林昔福至心灵,猜到了张玲玲要说什么,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正好撞上张玲玲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眼神半空中相接,对视了几秒。 张玲玲郑重道:“其实,林昔上午跟我提了一个建议,就是做一个简易装置,来替代人工扬场。” “啥东西?” 组里人这些知青大多数都是只读到初中就没再继续念书的。 “啥叫简易装置?”大傢伙听不懂,一头雾水。 张玲玲看著林昔,肯定地一点头,“把你上午画的那个图纸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第157章 发明装置 林昔没想到她上午在角落里画图纸还是被张玲玲看见了。 更没想到,这样危急关头,张玲玲会选择信任她。 从兜里摸出图纸,並没有马山展开,林昔有些犹豫。 张玲玲朝著她肯定地点头,肯定道:“我男人在机械厂,我多少能看懂一点图纸。” “试试吧,万一呢。” - 饭都凉了,也不见林昔回来。 担心出事,萧经闻去隔壁跟林清欢说了一声,打算出门找人。 快到农场时,跟林昔迎面相遇。 “怎么了?”农场不加班,萧经闻看了眼林昔。 林昔没说话,他又看了眼王芳。 麦场的事闹这么大,王芳当然也听说了。 不过小夫妻俩的事,人家两口子能回屋私下说,王芳没越俎代庖。 王芳:“萧团长来接你,那我先走了,孩子在家该等著急了。” 王芳小跑著离开,不当电灯泡。 天都有点擦黑了,藏区的风都带著一股青草的芳香。 两人並肩走在田间,萧经闻问:“怎么了吗?” “麦子出问题了。” 林昔把白天发生的事跟萧经闻说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种地她擅长,断案她不会。 跟萧经闻说,是想著多一个人帮忙分析,说不定还能有一点新思路。 林昔问:“虽然我知道,麦子有问题肯定是李霞搞的鬼。” “但我想不通,大家一起上下班,她是怎么做到的。” 回来路上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每天运过来的麦子那可是几万斤。 能均匀在麦子里掺杂那些有问题的麦子,这么大的工作量绝不是李霞一个人能完成的。 林昔问:“萧经闻,你觉得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身侧顿了一秒,萧经闻说:“两种可能,一种是一组全员都参与了这件事。十几个人一起,才能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 “还有一种,是脱粒环节出了问题。” 萧经闻说:“我更倾向第二种可能。” “十几个人一起陷害你们,先不说目標太大,难度高。” “光是人多口杂这一点就不好管控。” 犯罪团伙要小而精。 只要有一个人嘴不牢固,那就会成为全队的突破口。 “有道理。”林昔点头。 认真思索两秒,问:“不过脱粒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一组的麦子没问题。” 而且她跟脱粒小组的人並没有矛盾啊。 想不通,林昔皱了皱眉。 然后看见不远处汽车连从內地回来的车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也说不定是运输的问题!” “对!运输归后勤统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萧经闻皱眉,问林昔:“你跟后勤的人有矛盾?” 始作俑者自己並不知情。 林昔阴沉著眸子,幽幽看了萧经闻五秒,“是有矛盾。” “因为后勤的人,是孙巧曼。” 萧经闻:“谁是孙巧曼?” 好傢伙,这才几天,又给人家名字忘了。 林昔提醒:“孙桂英的侄女,你的头號粉丝,还要我说下去吗,萧团长?” 萧团长都出来了。萧经闻抿著唇,直直看向林昔。 看她因为生气而瞪大了一圈的眼睛,和气鼓鼓的两腮。 “不用。” 路上没人,萧经闻俯身在林昔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的错,我来处理。” 农场跟部队是两个体系,萧经闻处理? 林昔问:“你要怎么处理?” “总不能是带著你们团里的子弟兵下班后来帮我干活吧?” 虽然,战士们下班之后的时间,属於私人时间;虽然,粮食问题本身就是民生问题。 但她不可能依靠萧经闻来完成任务,获得先进团队。 夫妻几月,萧经闻怎会不了解林昔骨子的倔强和坚持。 他摇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这么做。” “但你不提之前,我还没有那个打算。” 在对方没有求助之前,就大包大揽要帮忙,有时候也是不相信对方能力的一种表现。 萧经闻说:“我说的是,陷害你的事,我来找汽车连的人帮忙查。” 是了。 农场与部队没有关联,但运送麦子的运输车是部队汽车连的人。 “行!” 该用他的时候就要用,林昔点头答应。 萧经闻又不放心地问:“那麦子的事,需要我帮你去干活吗?” 他有力气,但扬场,他不会。 不过学就好了。 以公谋私,让部下来干活不合適,他一个人,帮帮媳妇,就没有人能说閒话了。 视线相接,林昔在萧经闻眼里看出他的想法。 “干活不用你。”林昔笑著摇头,说:“你那手矜贵著呢,还是留著保护祖国和人民吧。” 萧经闻:“可你不是要先进团队?” 活总要有人干,他不干,林昔就要加班。 她这小身板,一天工作量已经很勉强。 下班之后还要加班?他不捨得。 林昔卖了个关子,“我有別的办法完成。” “什么办法?”萧经闻问。 林昔说:“做一个简易装置。” 从兜里摸出图纸,给萧经闻看。萧经闻伸手接过,细细低头认真地看。 眉头紧缩的样子,林昔侧过头看他,问:“你能看懂吗?” 部队会上一些机械课。 枪枝相关的,或者热武器相关的。 萧经闻点头,过了会儿又摇头。 “我只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斜坡装置,別的看不懂。 ” 他以为里面暗藏什么玄机,不然两块木板,一个斜坡,就能代替人工扬场,太扯了。 “是有什么机关吗?”萧经闻问。 林昔摇头:“没有,就是如你所见,只有一个斜坡装置。” 萧经闻瞳孔睁大,“只是这样?那怎么用呢?” 他想不通,好用的话,农场何苦年年人工加班来完成扬场的工作? 林昔说:“因为这个装置不能完全替代人工。” 她指著图纸说:“人工扬场,靠的是技术。” “而使用这个装置, 依靠的,是比人工扬场更大的风。” 第158章 抓幕后之人 “风?” 萧经闻似乎有些懂了。 林昔更细致化的给他讲解:“你看,这个装置需要两个长木板,大概长两米,宽30厘米就够。” “还需要小木条,粗麻布或者草蓆。” “咱们先在两块长木板上分別铺上一层粗麻布,绷紧后,用钉子固定,这一步,是为了增加摩擦力。” “让穀粒划过粗糙表面时稍微减速,一小部分穀壳也会被掛在上面。” “第二步,就是在麻布表面,每隔10厘米钉上一根小木条,木条的方向与木板长边垂直。” 萧经闻听懂了,接著林昔的话往下问:“这些小木条是『阶梯』?” “聪明。” 林昔点头,接著往下说,“安装的时候,我们將两块木板並排放置,中间留三四厘米缝隙,一端架高,再在上面安装一个餵料斗就能用了。” “脱粒下来的带穀壳秸秆的混合物,用铁锹铲进餵料斗。 混合物沿著斜面自由滑落,经过一道道横条阶梯时。 因为重量,饱满的穀粒会跳过或滚过横条,沿直线快速落到斜面末端。 而穀壳、瘪粒、碎叶因为重量轻,会被横条阻挡、减速,並逐渐向斜面的一侧偏移,最终从侧面开口落入杂质筐。 细小的尘土碎屑会从两块木板中间的缝隙漏下去,直接分离。” 这是利用了重力学和摩擦力还有风力。 林昔给萧经闻细细解释了一遍,问:“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萧经闻在林昔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明白这个装置的用法了。 在林昔抬头问他之前,他就在盯著林昔看了。 林昔抬眸时,视线直接撞进男人深邃的眸里。萧经闻不说话,林昔根本猜不透他意思。 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问道:“你说话啊,没听懂吗?” 喉结滚了滚,萧经闻说道:“听懂了。” 他看著林昔,眼神里带著浓浓的欣赏和爱欲。 崇拜,是爱的基础。 林昔总是有无数的惊喜带给他,从思想、到个人能力,再到今天的超乎常人的聪明。 声音哑了哑,萧经闻问:“这些东西学校根本没教过,你是从哪学来的?” 当下的教育,都是基础课程。不像后世,学校里从初中就开始教授化学和物理课程了。 光是摩擦力这点,就很少有人知道。 不过林昔早就想好了理由。 “看书看的呀。” 两人没结婚前,她就在看姥姥留下的那些农学书了。 那些书放在茶几上,萧经闻也看见过。 所以这个理由,她用得坦荡。迎著萧经闻的眼神,林昔笑了下,问:“怎么?觉得我太聪明了?” 顿了顿,萧经闻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是。” 萧经闻夸奖起她来也从不吝嗇。 他直直看进林昔的眼底,一本正经:“觉得你太聪明,太优秀。” “觉得你跟周围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你身上带著一股我从来没见过的韧劲和灵动。” “觉得我自己很有福气,也时常会感觉到患得患失。” “怕配不上你,也怕有一天你会厌弃我的无趣……” 伸手捂住萧经闻的嘴,林昔没让他再说下去。 酷哥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受不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搓了搓耳朵。 - 麻布和凉蓆有一样就可以。这东西部队就有。 长木板原本是很不好找的。 但是也是非常巧了! 正犯难的时候,是林清欢一句话点醒了林昔。 林清欢说:“两米长的木板,那除非是谁家有拆下来的门板子不用……” 林昔猛地想起:“嫂子,没有门板,但我们有床板啊!” ……虽然很不想提起那个塌了的床。 但正事当前,不得不说,那张塌了床这次真的立下了大功! 两米长,六十厘米,除了能锯出来长板之外,剩下的木料,还有富余,能做小木条。 原材料齐全,了却一桩心事。林昔第二天一上班就马上跟张玲玲匯报了这件好事。 怕提前走漏消息,被人听去再使坏,二组人围成了一圈,说得很小声。 林昔的意思是,“我们不光要完成任务,还要找出背后使坏的人。” “所以这个装置,必须要偷偷的用。” “十六个人分成四组,四个人一天。” 除了往送料漏斗里铲,不需要什么工作量,所以即使加班,大家也不会很累,影响不了第二天的工作。 也不怕一组的人发现。 因为返工那三万斤麦子,没筛好之前,会一直堆在二组的麦场上。 每天用雨布盖上,一样的麦堆,一组人也看不清她们到底有没有筛好。 林昔说:“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让背后之人放鬆警惕,別又弄出新招式为难我们。” “最重要的一点是,突然在最后几天告诉大家,我们完成任务了,李霞一定会慌的。” “人一慌,就更容易犯错。” “咱们怕的就是她不动。” “上次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栽赃我们,是因为我们没有防备。这次,我们既然知道了她要使坏,到时候抓个现形,证据不就来了吗?” 二组其他人全程听著林昔一个人布局。 等到林昔说完了,大家对视一眼,纷纷感慨:“妹子,你咋能想到这么多呢?” 要是放在她们自己身上。 一知道有那个简易装置能解决现有的困境,肯定二话不说,现在、立刻就要开始用了,一秒钟都忍不了。 而林昔却想到了这么多! 她才二十一! 这个城府和心思,张玲玲都为之钦佩。 她默默看了林昔两眼,点头看向所有组员:“都听见了吧,咱们这几天就按照林昔的布局来。” “白天照常扬场,完成当天的任务。晚上,等一组人都走了之后,咱们再把返工那些麦子处理了。” “行!就这么干。” “放心吧组长,事关集体荣誉,这时候咱们大家谁都不可能掉链子。” 大家一致点头。 二组人围成一堆密谋什么的架势,不远处,一组人全看在了眼里。 “霞姐。” 有人幸灾乐祸,朝著二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道:“你说二组那些人嘀嘀咕咕的说啥呢?” “呵!还能说啥?抱头痛哭唄!” “心思不正,想著靠不正当手段贏我们,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第159章 一组嘚瑟 三万斤粮食,就是十五个人卯足劲干也得一天才能弄完。 李霞觉得她们先进团体稳了,干活也没原来那么积极了。 干活是按天算工分的,多磨一天洋工,她们就多赚一天钱。 上行下效。 李霞身为组长都这么带头了,其他组员自然也跟著学。 主任晚上视察的时候,发现一组今天装车的粮食居然比之前每天足足少了五百斤。 脸都黑了,“李霞!你们组又在作什么妖!” “这两天风不好,主任。”李霞早就准备好了理由。 然后没等主任骂人,先一步问起:“主任,二组以次充好那事咋还没下处理结果呢?” 合著这是擎等著二组挨处分,她们组捡漏拿先进团体呢。 主任皱了皱眉头,看了李霞一眼,“你先关注你自己组。” 到底是过往好几年的先进个人,主任提醒李霞,“李霞,我提醒你一句,这先进团体不是稳稳就落到你头上的,別偷懒。” 扔下这句话,主任就下班了。 等他背影彻底消失在麦场,一组组员才乌泱泱瞬间围上来问: “霞姐,主任最后走之前说的那话啥意思啊?啥叫不是稳稳给我们的?” “对啊!扬场就咱们两个组,不给咱们还能给种植那几个小组吗?” 种植虽然累,但跟她们比可差远了。 往年没有这个先例,大家开始担心,“別是不打算给二组处分,让她们继续跟咱一起评选的意思吧?” 大家都听见李霞刚才问主任二组处分时,主任的態度了。 顾左右而言他,眾人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你们別忘了,那林昔可是团长媳妇。” “军长媳妇也不可能!”李霞斩钉截铁,环顾一周道:“就算不给处分,任务她们完得了?” “也对。” 三万斤呢!大家齐齐鬆了口气。 - 原材料由林昔提供,具体的细活,是张玲玲男人弄的。 他在机械厂上班。 安装,测试的活,做起来得心应手。 农场按天计工分。谁也不愿意多加一分钟的班。 所以刚六点十分,整个农场就都空了。 確认二组组员人都走了,林昔去大门口接萧经闻进来。 那些木板子沉,萧经闻带著许少钦一起送来的,加上张玲玲男人卢泽,一点都没用她们女同志伸手。 同事几年,二组组员是见过卢泽的。 倒是第一次见萧经闻。 男人们组装装置,组员围著林昔问,“妈呀,你男人长这么俊呢?” 她们下乡知青,根本没机会接触部队里的军官。 之前只知道林昔嫁了个团长。 那团长怎么都得四十岁往上了,大家就想当然的把萧经闻也想像成了一个老头子的形象。 今天一看! 这也就二十来岁! 二十来岁的团长?还长这么好看? 组员们看林昔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两个字。 “也不是二十多,他正好三十。” 林昔顺著大家视线看向萧经闻。 生理性结构,男生就是比女生抗老。 萧经闻常年训练,身上又只有肌肉,身材一紧实,就更不显老了。 方便干活,他今天穿了一身作战服。 背心长裤,脚上踩了一双军靴,显得他腿更长了。 宽厚的肩膀,劲瘦的窄腰,干活钉钉子的动作,背部肌肉鼓起,光是看著就有种荷尔蒙的味道。 张玲玲跟老公老夫老妻了。 调侃林昔:“之前农场的姐妹还都说我有福气呢。” “喏。”她抬著下巴,往不远处干活的三人身上示意了一下。 语气有些嫌弃,“我男人跟你家萧团长站一起,简直没眼看了!” 男人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这么一看是挺好看的。 但同事之间,人家夸你是客套,你顺势答应下来,那就是情商低了。 林昔商业互夸了两句张玲玲,“没有,姐夫那叫成熟男人,温文尔雅的气质,我家那个一个武夫,没法比。” 机械厂技术员確实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属於文化分子。 林昔一句话给张玲玲夸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旁边组员打趣林昔:“妹子你嘴可会说。难怪能嫁这么好。” 一群人说话,谁也没注意到萧经闻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不是她嫁得好,是我娶得好。” 他猛地一出声,给毫无防备的大家嚇了一跳。 干完活,身上都是灰,萧经闻就没往林昔身边凑。 他看了二组组员一眼,又跟大家强调了一遍。 “林昔聪明,有才华有能力,性格善良脾气隨和,人也长得美。” “所以不是她嫁得好,是我三生有幸,娶了她。” 上次家委会表白那次,林昔是从別人口中听见的。 这次,是面对面。 萧经闻看过来的眸子浓黑如幽潭,眼神诚挚,含情脉脉。 周围的起鬨声,臊的林昔耳根一热。 “胡说什么。” 萧经闻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林昔。 抖了抖手上的灰,垂眸一笑,说:“没有胡说,是实话。” 起鬨声更大了。 林昔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萧经闻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后来,还是张玲玲看出林昔不好意思了,解救她於水火之中。 张玲玲拍了拍手,打断大家的八卦。 “行了!设备都安装好了,大家別说閒话了,动起来吧!” 四人一组。 但今天是第一天,林昔要教大家这个设备怎么用,所以十几个人就都留下来了。 林昔铲起一铁锹麦子,给大家示范。 “其实这个装置非常简单。” “像我这样,把麦子倒进送料口,倒进去就可以。” “晚上风大,大家基本不用怎么特意等。” 林昔一边说著,一边示范。 混著麦壳秸秆灰尘的麦子,从送料口缓缓落下。 很少一部分,刚接触到麻布就被分筛出来了。 其余大部分没有分筛出来的,待经过一个个“小阶梯”的时候,也被分好了。 装置比林昔预想中结果要好很多。 这多亏了卢泽。 他在机械厂上班,林昔给她图纸,他研究过之后,觉得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做了一个改革。 ——加一段很短的弯道。 这么做是因为,麦子是有重量的圆的,麦粒能通过弯道,但秸秆不能。 加了弯道设计的话,即使哪一天晚上没有风,筛分工作其实影响也不大。 这是林昔设计图纸时候没想到的! “太棒了!” 大家看完示范,齐声欢呼! 第160章 发现不对劲 接下来几天。 一组的人干活越来越懈怠,相反,二组人却下班越来越晚。 秋收临近收官,农场上各个组的人都閒下来了,中午的时候围在一起嘮嗑。 有人问李霞:“你就真不怕二组那些人这么干下去,最后斤数反超你们?” “超不了。” 李霞瞥了二组那头一眼,道:“她们每天晚上装上车多少斤我心里有数呢。” 光知道低头干活有用吗? 即使二组人最后加班加点,把那三万斤的空缺补出来。 难道,她就不能再往里掺一次吗? 总之,先进团体,二组无论如何也拿不到! 问话的人不知道李霞的心思,只以为她是计算著二组的斤数,准备追上来之前再努力呢。 “那你们今年拿著先进团体之后,记得请吃饭!” 李霞:“没问题,到时候咱们好好吃一顿!” 她非要好好热闹一次,臊一臊张玲玲的面子! 她不是喜欢用林昔吗?那就陪著她一起丟脸唄! - 孙巧曼倒是没有李霞那么傻。 在办公室安静等了四天之后,终於坐不住了。 趁著午休,借著视察的藉口去了趟麦场。 “李霞组长。” 孙晓曼在休息区找到正在吃饭的李霞。 以往都是她去找孙巧曼,孙巧曼主动来找她倒是稀罕事。 李霞扯了扯衣襟起身,过去问:“怎么了?” 周围人太多,孙巧曼把李霞拽去了焚烧区。 四下无人,才终於开口:“怎么了?” “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李霞一头雾水。 看她这蠢笨的脑子孙晓曼就气不打一处来,“哪不对劲?林昔不对劲!二组不对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在办公室一连等了四天。 三万斤的粮食返工!除了事发那天晚上,主任大发雷霆一顿之后,这事就好像被大家遗忘了一般。 张玲玲没来找主任要说法。 林昔也没有! 她们就默默加班,追赶落后的工期……孙巧曼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问李霞:“你天天跟她们在麦场上,你有没有发现二组白天有什么异常?” “异常?”李霞认真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 “张玲玲带著人,之前怎么干活,现在就怎么干活。” 孙巧曼又问:“那主任每天过来巡视时候呢?她们有没有找主任说什么?” 李霞想了想,又摇头:“也没有。” 孙巧曼心忽悠一下子,“问题就出在这!” “张玲玲组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她们有没有偷懒,麦子有没有问题,她们肯定知道!” “所以明知道麦子被人动了手脚,却不追究,你猜她们想干啥?” 李霞顺著孙巧曼的话想了想。 半晌后,轻蔑地笑了声:“张玲玲倒是想追究,关键是她没有证据啊!” “说不定她就是想先补救,试试看还有没有拿先进团体的机会呢。” 孙巧曼简直要被李霞的脑子给蠢死了。 她吼道:“就算张玲玲不追究,你以为林昔就会忍了?” 虽然林昔才来农场,她对林昔了解並不多。 但从过往发生过的事上看。 小姨为难过林昔一次,林昔就故意让小姨在大太阳下站了两个小时。 她故意把林昔分去麦场,林昔就藉此拿了一个“捨己为人”的好名声。 还有去麦场第一天就能强逼著李霞道歉…… 种种种种。 孙巧曼问李霞,“就算张玲玲能咽得下去这个哑巴亏,林昔那个睚眥必报的性子,你觉得她就这么默不吭声的,对劲吗?” 李霞被噎住。 前几天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今天被孙巧曼一提醒,她也觉察出一些不对来。 她原地走了几圈,问孙巧曼,“孙组长,那你的意思……二组是在密谋什么吗?” 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之后,越回想,就越能想出一些蛛丝马跡来。 李霞猛地一嗓子,“对!二组那些人肯定是在密谋什么!” 孙巧曼被李霞这一嗓子嚇了一跳,看过去—— 李霞说:“我想起来了!那件事发生之后第二天早上,她们二组一群人就围成一圈,说了好一会话!” 当时她们组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都笑话二组黔驴技穷破罐子破摔呢……李霞开始后悔。 孙巧曼头都要被气炸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说!” 李霞也慌了。 越是未知的事,人越害怕,她现在就怕二组那天早上商量的,是如何完成任务的办法。 她们一组这几天可压根就没好好干活。 李霞看向孙巧曼:“……她们別是偷偷把那三万斤的活都干完了吧?” “最好只是这样!”孙晓曼心里有点慌。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似乎並没有这么简单。 她吩咐李霞:“今天下班之后你別著急走,咱俩看看,二组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霞连连点头。 除了粮食的事,她还有一点担心。 问孙巧曼:“孙组长,那次的事,你確定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二组完成任务没事。只要她们找不到证据,偷奸耍滑的帽子她们就扣定了! 李霞担心先进团体的荣誉。孙巧曼担心的倒是完不成任务,林昔会不会被所有人唾弃。 白了李霞一眼,孙巧曼说:“我留下把柄坑害我自己吗?我又不傻!” 也对。李霞嘿嘿笑了声。 心想,就算被发现,她到时候死不承认,把责任都推到孙巧曼身上,所有人也没有证据。 毕竟孙巧曼喜欢萧经闻可是全农场都知道。 “行,那咱俩下班见了。”李霞说。 孙巧曼不情愿地点头,“行,不过你下班別来办公室找我啊。偷偷的。” “知道。” 两人分开。 李霞揣著心事往麦场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离老远就看见,麦场那头似乎闹起来了—— 第161章 事情迎来反转! 主任过来宣布消息的时候,一组人脑子都懵了。 她们下意识去找李霞。 结果,这关键当口,李霞居然不在! 大家宛如热锅上蚂蚁一样想不出办法,等了好一会,李霞才终於慢悠悠回来。 “霞姐!” 几个人急匆匆跑到李霞面前。 李霞刚刚远远也看见麦场上闹起来了,问大傢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吵得李霞脑子疼,“停!都闭嘴,二妞你来说!” 二妞咽了咽,告诉李霞: “霞姐,刚才主任带著运粮车来的,把二组返工那三万斤小麦全拉走了。” 李霞心忽悠一下子,“给拉走了?啥意思?二组没干完活就给拉走了?” 她抱有侥倖心理地问。 二妞急得直拍大腿,“哪有啊!人家二组都干完了!” 李霞傻眼,站在原地反应了五秒,问:“……三万斤,全都干完了?” 这才几天,她们晚上就算加班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但事实就是这么快!”二妞说,“往车上装粮食的时候我去看了,是真筛完了。” 李霞眼睛瞪大。 半晌后,深吸一口气摆手,安抚大家,“没事,那也不用慌,她们身上还有处分呢……” 李霞话说到一半,眼见著大家脸色又是一变,心里顿觉不好。 话语止住。 问二妞:“处分的事也有变故?” 二妞紧皱著眉头,一脸犯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对……” “刚刚主任当著所有人面宣布的,说二组將功折罪,给农场发明了一个新装置,所以之前的事,都既往不咎了。” 既往不咎? 新装置? 李霞觉得自己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站在原地反应了半分钟,才问道:“什么新装置?” “一个能替代人工养场的装置。” 二妞说:“类似於滑梯的一个东西。” “主任说了,二组这两天之所以能完成任务,靠的就是这个新装置。” 旁边有人插嘴说:“对。主任还说了,这个新装置是林昔发明的。” “有了这个新装置,明年咱们大概率不需要人工扬场了,既省时又省人力。” 二妞小声道:“还有霞姐……我看主任的意思,今年先进个人……没准要给林昔……” “胡说八道!” 李霞不信,急得一把拨开人群,往麦场走去。 运梁车还没走。 二组人围在运粮车边上,一看李霞过来,顿时警觉地自主站成一道“人墙”,隔绝开李霞的视线。 “呦~这不是李组长吗?放著活不干,来我们这看热闹来了?” “你躲开!”李霞非要亲眼看看那什么分筛装置。 二组人挡著不让,她就伸手去推。 之前陷害的事,幕后黑手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证据归没有证据。 但大家早就恨上李霞了! 她这一动手,几个人立马对视一眼,纷纷倒在地上,嗷嗷大喊。 “哎呦喂!李组长打人了!” “干活比不过我们这是急了!” “你少胡说。”李霞伸手去捂那几人的嘴。 可双拳怎能敌四手。 二组人团结一心,李霞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了那么多人一起嚷嚷。 “都闭嘴!” 没人听她的嘶吼。 主任本来就没走远,麦场上闹起来,动静一大,他立马折返回来。 “怎么又是你们麦场!”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但农场很少来新人,平时一年到头也不会闹出什么纠纷。 就这个麦场! 一个月闹三回了! 主任瞪著眼睛扫视了一圈,看向二组:“都给我站起来!倒地撒泼,这是农场,不是你们村门口,像什么样子!” 二组人挨著骂,脸上却是笑的,互相搀扶著起来。 主任又去看李霞。 原来李霞这人,干活利索,还会溜须拍马,他怎么看都觉得还不错。 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这个李霞,处处都透著不对劲。 他问李霞:“工作时间,不回你自己那边干活,带著一群人来二组这干什么呢?” 確实是工作时间,擅离岗位,李霞一噎。 林昔趁机站出来说:“主任,李组长是带著人直奔著我们设备来的。” “我就看看!”李霞反驳道。 林昔冷哼一声:“看看?我们可不敢让李组长看!” “上次你隨便一看,我们的麦子就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今天你还看?” “我们真是怕你看一眼,我们设备立马就塌了。” 意有所指的话,又是当著这么多人面被指控,李霞绷不住尖叫:“你少胡说八道!” 林昔面色如常:“有没有胡说八道,大傢伙可都看著呢!” “主任。”她视线转向主任,说,“刚刚,大傢伙就是怕李霞弄坏了我们设备,才拦著她的!” “结果我们都拦著了,李组长还要上手推人!” “您评评理,她要只是看看,会带著这么多人来吗?” “她要只是看看,会恼羞成怒上手推人吗?” “林昔!你给我闭嘴!”见识过林昔这张嘴的厉害,李霞恨不得上手撕烂了她。 被主任一个眼神逼退。 主任阴沉著视线,视线缓缓扫过眾人。 开口问:“大傢伙说说,是林昔同志说的那样吗?” “就是林昔说的那样!”二组人异口同声地点头,“一点都没说错。” “就是李霞先动手的。” 二组人口径一致。主任又看向一组人,“你们一组怎么说?” 一组人不敢说。 彼此对视一眼,皆偷偷看向李霞,见李霞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於是都识相地选择了沉默。 往日一组人仗著李霞带头,是最囂张。 这会倒是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纷纷低下头,都不敢吱声了。 主任心里有了计较,冷笑著,看向李霞。 “李霞!” “身为组长,带头闹事,扣三天工资,写检討五百字,明天贴在公示栏里。” 第162章 林昔挑衅,逼李霞犯错 李霞脸色唰白,嘴唇动了动。 主任不想听她狡辩,甩手走了。 主任走后,一组人这才敢大声喘气,“霞姐……咋办吶?” “咋办?现在想起来问我咋办了?刚才主任在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吭声呢!” 李霞黑著脸骂了大家一句,“回去!干活!” 本就偷懒了几天,现在又明知道先进集体估计是二组的,大家下午干起活来更糊弄了。 谁干活糊弄,晚上装车的时候就能体现出来。 二组一下午筛了四万斤。 一组只有一万斤出头,足足差了四倍! 主任听后勤报数据的时候,脸都黑了,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这个李霞!仗著自己是老员工,就跟我在这带头消极怠工!” 林昔那个装置,一下午的功夫就传遍了农场。 孙巧曼本来一颗心还吊著,生怕林昔有什么反击的后招。 听说那个装置后,心直接死了。 “孙组长?”有人喊了孙巧曼一句。 “怎么了?”孙巧曼回神,看向跟她说话那人,“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同事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就是大家刚刚閒聊说起来,记得当初林昔去麦场还是你给指派过去的呢。” “大傢伙说,林昔能发明出来那什么装置,这军功章我看也得有你的一半。” “那老话咋说的了……林昔是千里马,你就是她的伯乐,是这么说不?” “差不多。”旁边几个同事笑著起鬨。 那笑声尖锐得堪比一把弯刀,直穿进孙巧曼心臟。 她桌下的拳头死死攥紧—— 很好,这个林昔!她让她去吃苦!结果歪打正著,居然让她还立了功了! - “林昔妹子,我刚才摔那一下,是不是装得很像?” 刚刚几个“碰瓷”的组员,在一组人走后,围到林昔身边开始邀功。 一边邀功,还一边纳闷。 “妹子,咱们也十来个人呢,真要动起手来,又不是打不过李霞,你刚才为啥给我们使眼色,让我们坐地下啊?” “因为想让李霞挨骂。”林昔笑著给大家解释。 “如果只是完成任务,丟了先进团体,李霞说不定还会求稳,咽下这口气。” “可如果她不仅任务没完成,脸面也丟了,你说她会不会狗急跳墙再做出点什么呢?” 都是聪明人。 林昔一点拨,大家就懂了。 “所以妹子,咱们明明前天就完成任务了,你却非要拖到今天才跟主任公布,就是为了让李霞在心里上有紧迫感?” “对。”林昔点头,“心里上越著急,人就越是容易犯错。” “这时候,我们再藉助外力推她一把,李霞肯定忍不住。” 她一开始就告诉大家了。 任务她们要完成、先进团体的荣誉她们要拿、幕后黑手她们也不会放过! 如果不推李霞一把,她怎么会再使手段? 林昔往一组那头看了眼,“你们说,李霞现在是不是恨咱们恨得牙根都痒痒呢?” 对手最了解彼此。张玲玲点头:“肯定的。” 她顺著林昔视线看过去,勾了勾唇,“你看李霞,铁锹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那正好。” 目的达到,林昔笑了下,“那咱们这两天就等著好戏开场吧。” 李霞没看到她们的设备,她定然不会甘心。 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夜晚轮流守著麦场,抓李霞一个现形! 组员问:“那还是四个人一组的值班吗?” “不了。”林昔摇头。 加班是加班。 组里都是女同志,在不知道李霞什么时候动手的情况下,让女生大半夜守在这荒郊野岭的,不安全。 林昔说:“这事让专业的人来吧。” “专业的?”大傢伙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张玲玲先看穿的,胳膊肘碰了碰林昔的,说:“你家萧团长可是军官,算了,让我男人过来。” “啥?”眾人一听林昔打算让萧经闻过来守夜,下巴险些惊掉! 萧团长? 堂堂一个副团长,屈尊来给她们抓幕后黑手? 人家那手是扛枪的,过来给她们抓这种小偷小摸? “別別別!” 大家异口同声拒绝,“听组长的,让卢技术员来吧。” “对,萧团长我们可用不起!” 其实林昔还真不是客套。 她不用卢泽,只是单纯的不放心。 卢泽一个技术员,没熬过夜,没抓过罪犯,林昔怕他后半夜困了睡过去,或者黑灯瞎火的看不清,错过犯罪现场。 毕竟抓人的事,只有一次。 “没事,听我的,就让他来。” “工作时候他是团长。私下里,他只是我丈夫而已,我需要他,他就得帮忙!” 眾人闻言,纷纷噤声。 放眼整个农场,谁家爷们没点大男子主义啊,已婚的,谁家女人使唤男人干活,能使唤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对方还是高级军官。 林昔可真是头一份了! “那天萧团长说,是他稀罕你,追求你,咱们还以为他是给你面子呢。” “可不是吗。” “合著都是实话啊!” 这下大家是真信了。 如果不是在家里被深深爱著,呵护著,林昔哪来的这种底气! 林昔笑笑,没说话。 下班回家的时候,把同事的原话跟萧经闻说了。 “萧团长现在好男人、好丈夫的形象算是在我们组里立住了。” “怎么说?”剔掉肥肉,把瘦的那部分扔到林昔碗里,萧经闻抬头看过来。 林昔跟他说了晚上农场发生的事。 林昔说:“大家夸你有责任心,会疼人,纯爷们……” 词太多,她懒得一一复述。 头顶一声低沉短促的笑,萧经闻默默看了林昔一眼。 “不是好男人、好丈夫。” “什么?”林昔没懂,抬眸望过去。 萧经闻看著她的眼镜,说:“这只是一个正常男人、正常丈夫应该做的。” “所以不用夸我。” “她们更应该夸你。因为是因为有了你,我才会成为这样的男人。” 简而言之,不是我好,是你好,是你给了我一个做人家丈夫的机会。 林昔:“……” 硬汉柔情,说的就是这一刻吧。 她抿了抿唇,藏住嘴角笑意,“行了,快吃饭,吃完还有任务呢。” 幸好离秋收结算只剩下三天了。 不然天天折腾萧经闻熬夜,她也捨不得。 好在,李霞也是个真沉不住气的。 居然第一天晚上就动手了—— 第163章 抓现形!!! 当时刚过十二点。 抓人这事,是林昔、张玲玲、萧经闻、卢泽四个人一起去的。 虽然林昔说了不用,但张玲玲还是来了。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咱们农场的事,没道理让萧团长一个人忙活,我却在家里睡大觉。” 就三天。 张玲玲说,家里两个孩子自己睡不害怕,没事。 她都这么说了,林昔也没拦著。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总归是好的。 萧经闻带来了行军的隔潮布,还带了床行李。 林昔非要陪著一起,他拦不住,只能让她等的舒服一些。 张玲玲见状还调侃她呢,“老话都说武將心思粗,不会疼人,我看未必!” 她边说话边看了眼卢泽,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卢泽一个技术员,脸皮薄,被当著外人面这么说,耳朵一下就红了。 大半夜的都能明显看出红的那种程度。 两男人守夜,张玲玲和林昔就靠著墙根睡觉。 睡前,林昔嘱咐萧经闻:“李霞要是来了你可別著急惊动她,先把我叫醒再行动啊!” 萧经闻不知道林昔此举何意。 但照做。 “知道,你放心睡。” 藏市的早晚和白天温差还是很大的。 晚上冷颼颼的,但也有好处。 林昔背靠著墙,抬头看天。五十年后,工业化严重,光害严重,她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夜空。 星星点缀在头顶,连成片,像是一抬手就能摸到一般。 像是电影院里巨大幕布上匯聚成的一条透亮银河。 看著看著,林昔就睡著了。 “昔昔。” 睡下一会,突然被萧经闻摇醒,林昔起身,睁开眼,“人来了?” 张玲玲比她醒得早,小声道:“萧团长说刚翻墙进去。” 军人夜视能力强,她反正是没看见,听萧经闻说的。 “翻的哪面墙?”林昔凑到萧经闻耳边问他。 萧经闻读懂林昔的意思,说:“远著呢,距离我们一百六十米左右那面。” “一百六?”张玲玲倒吸一口气。 难怪她没看见! 別说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就是大白天,一百六十米她也不一定能看见啊! 夜视能力这件事,从家出来之前,林昔是问过萧经闻的。 当时听他说完答案,她也跟张玲玲一样惊讶。 萧经闻说:“部队里,狙击手选拔是要看先天条件的。” “先天视力好的那一批选拔出来,再通过训练,通过强加眼部肌肉的能力强化夜视能力,基本每个狙击手夜视距离都能超过二百米。” 这叫做“偏移视觉”。 林昔问:“及格线是二百米,那你呢?” 她好奇萧经闻的夜视距离,毕竟部队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团长嘛,她太想知道萧经闻的个人能力了。 不能上战场感受,数字量化感受一下也是可以的。 萧经闻说:“二百四十米差不多。” 林昔:“!” 一项能力,越是练到顶尖,每个人之间的差距便会越小。 四十米…… 还是太强了! “林昔,咱们等啥呢……”被张玲玲喊了一声,林昔回过神。 “等李霞破坏设备。” 张玲玲一听这话就急了,“为啥啊!” “她把设备弄坏了,我们明天用啥啊?” 林昔解释:“组长,设备就是几块木板,不值钱。” “咱们这是为了让李霞没有狡辩的理由。” “不然,她要是说,只是摸黑来看看设备呢?” 张玲玲费解,“……可就算她把设备弄坏了,到时候不还是可以死不承认,污衊设备一开始就是坏的吗?” 林昔摇头:“放心,我有证据。” 她问张玲玲,“前天我不是让你跟卢技术员拿了机油了吗?” “那机油,我涂在设备上了。” “到时候李霞一碰设备,上面肯定会留下她的指纹。” “指纹?”张玲玲反问。 这年代,普通老百姓还接触不到犯罪现场对比指纹这个概念。 林昔一点点给张玲玲解释。 边解释,边等。 门板订成的大傢伙,李霞想破坏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大半夜,摸著黑。 四个人在旁边等了將近二十分钟,才终於等到李霞拎著锤子从设备上下来。 “老公,动手!” 注意力都在李霞身上,林昔隨口给萧经闻下达了一个指令。 然后等了两秒,身边人都没有动作。林昔转过头,问:“怎么了?” 要是这时候掉链子可就功亏一簣了! 她看著萧经闻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此刻的萧经闻眸色比平时似乎暗了一些。 “没事。”萧经闻顿了顿,喉结一滚,起身。 “你原地等著。” 抓人这件事,在场四人里,只有萧经闻擅长。 林昔视线隨著萧经闻起身跑远,一路追过去。 “啊!” “谁!” 也就十秒左右,远处就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声。 “救命!” “有人耍流氓!” 李霞刺耳尖细的嗓音划破夜空,在草原上迴荡。 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后面的恼羞成怒。 “萧经闻?” “你抓我干什么!” “是不是林昔让你来的!” “你把手给我放开!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一个现役军官大半夜对我拉拉扯扯,动手动脚,这叫性·骚·扰!” “你就不怕我去部队举报你!” 萧经闻抓小鸡一样,拖拽著李霞走了一百多米,扔到林昔面前。 全程拽著她衣领,嫌脏似的。 把人扔到地上后,还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这一摔,是用了些力气的,李霞当即疼得站不起来,捂著腿嗷嗷叫。 林昔蹲下去,凑到她面前。 呵,这李霞,准备得还真是够充分的。 口罩、手套、身上还带著锤子扳手。 这是打著把她们设备拆成零件的架势来的。 林昔视线扫了李霞一眼,冷笑道:“行啊!去告啊!我还怕你不告呢!” 她说完,看向身侧的张玲玲,“组长,人抓到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得去找主任了?” “这还用你说嘛。”张玲玲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她身边,卢泽已经没影了。 这就是同事间的默契。 张玲玲说:“你家萧团长一抓到人,我就让卢泽去主任家了。” “估计没一会就到了。” “咱们坐著等吧!” “你说是不是,李组长?” 第164章 有证据哦 李霞从萧经闻出现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她也没怕。 黑灯瞎火的,没有外人,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在等主任来的时间里,她甚至想好了怎么添油加醋,把萧经闻对她动手这件事写成书面报告举报到部队里了。 军队最重纪律。 尤其是作风问题。 萧经闻大半夜拽她领子,她一封举报信上去,就算不把他团长擼了,至少也能换份全军通报。 这也不亏了! 林昔怎么设计她写检討书的,她就怎么还回去! 她非要让林昔看看什么叫以牙还牙! 想到这,她一点没在怕的,抖了抖裤子上的灰,站起身:“行啊,那就等唄!” 主任家就在农场附近。 卢泽大半夜过去敲门时候,他正睡著呢,一听说李霞去农场破坏设备,他当时就精神了。 脑瓜子嗡地一下! 他白天刚写了书面报告到生產大队,匯报农场里有重大研究,希望上级领导可以下来视察呢! 这个发明,別说先进团体,就是市级先进个人都没问题。 结果领导还没下来看过,李霞直接把东西给他破坏了?! 主任直接去邻居家借了个自行车,火急火燎赶到农场。 闹这么一出,农场保安也被惊动了。 后勤大楼灯火通明。 看见萧经闻都在,主任愣了下,“萧团长?” 咋还跟部队扯咕上了?! 萧经闻礼貌朝著他点了下头,“王主任別紧张,我来帮爱人抓人而已。” 闻言,主任鬆了口气。 视线在张玲玲、林昔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李霞身上。 “李霞,来的路上卢技术员跟我说了,你破坏农场设备……” “她们胡说八道冤枉我!”尖叫著打断主任的话,李霞说,“我就是来看看二组发明出来了什么设备,我来学习一下!” 这么胡扯的理由,主任信都没信。 扫了眼李霞身上的工具,问:“带著锤子来学习?” 这工具,要不是特意去后勤跟人借的,她怎么可能有? 李霞打定主意没有证据就不能拿她怎么著,点头,“既然是学习,那肯定要看看设备是怎么做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王主任默默看了李霞几眼,一点头。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你把设备学习成什么样了。” 说完,王主任带头,往麦场上走。 张玲玲卢泽紧隨其后,林昔拉著萧经闻手,朝著站在原地没动的李霞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吧,李组长,现在不敢太晚了吧。” “谁不敢了!”李霞面不改色心不跳,挺直肩膀,小跑两步追上去。 麦场夜间没灯。 主任一路举著手电筒过去。 看见设备还斜坡立在麦场上,鬆了口气。还好,没坏。 “不!坏了!” 林昔一眼就发现了设备的不对。 图纸是她设计的,也是她亲眼看著做的,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林昔走到斜坡中段,指著那几排的木板说:“主任,这些木板都被动过。” 主任看过去。 只见林昔轻轻一碰那些小木板,那些小木片就一个接一个的陆续倒下。 拆大板子,李霞没有那个力气。 所以这是只在细节上动手了。 而且这么做,还能做得不动声色,外形上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此举,就是想等著她们明天把麦子倒上去,分筛到最后再发现问题呢。 设备还是出了问题。 主任脸色一变,上前。 细细检查过后,顿时压不住火了:“李霞!” “主任,真不是我!”李霞说,“我说了,我只是来学习的!” 她脑子转得飞快,立马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大喊冤枉:“主任,天色这么暗,你和卢技术员都没看出问题,怎么林昔一眼就能看出来设备坏了呢!”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我看她就是联合张玲玲故意了设备来陷害我!” 主任一个冷眼瞪过去:“林昔弄坏设备陷害你?” “你不来,她能把你从家里绑过来陷害你?” 陷害的前提,是要李霞自己来农场。 这个解释。 她刚才也一早就想好了。 李霞说:“因为林昔算准了我对设备好奇,猜到我晚上会过来看。” “她白天是故意拦著我的,对!一定是这样!” “要不是早有计谋,她怎么会把萧经闻都带来了?!” 主任脸色越听越黑。 他心里知道,李霞这是在胡说八道。 但他没证据。 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昔在一旁冷哼一声,笑出声来。 “李组长胡说八道的本事还真是登峰造极。” 李霞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没有你栽赃陷害的本事大。” 常年干农活,李霞身材很是魁梧,往林昔面前一站,光看身形,还真挺唬人。 林昔幽幽看了她几眼,问:“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没证据啊?” “你还有证据?”王主任一听这话,猛地看向林昔。 林昔点头,“有。” “不过我这证据要等天亮了。” 看指纹和看零件损坏还不是一回事。 那些小木板至少有半个巴掌大。 指纹那么浅浅的纹路,光线不好,真注意不到。 而且更主要的是,她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李霞,也给自己和二组立威。 天亮才能拿出证据,主任听不懂,问林昔:“啥意思?” “故弄玄虚唄!” 刚才林昔说她有证据的时候,李霞心里还真嚇了一跳! 但紧接著,听林昔说证据天亮才能拿出来,李霞又放心了。 心想著,等天亮? 无非也就是等二组人上班,给她作证,证明设备下班之前是好的。 这点小把戏,她都不稀罕动脑,都能找到说辞。 “主任。”心里有底,李霞整个人都放鬆下来,趾高气昂道:“先说好,二组的口供可不带算的!” “她们自己人,一个组合起伙来污衊我,做梦!” “我就在这等天亮!” “我要举报林昔污衊我!还要举报萧经闻身为人民子弟兵,大半夜对女同志动手动脚!” 第165章 当眾揭穿 黑灯瞎火的,林昔说自己有证据,王主任是半信半疑的。 但先不说证据的是,李霞那句萧经闻骚扰她—— 王主任觉得,李霞这个人简直是疯了! 萧团长,骚扰她? 轻嗤一声,王主任眼神里带著满满的不屑,看过问:“李霞,这话你自己说著不想笑吗?” 人家媳妇就在旁边站著。 如花似玉的。 萧团长是想不开了,还是眼瞎了来骚扰你? 李霞被臊得脸色一黑,耍浑道:“我不管!反正他是对我动手了!” “主任你要是不信就看看我领口。” “还有我这裤子!” 王主任顺著李霞的话从头到脚打量她,衣衫整齐,除了脏,没看出来哪有问题。 “算了!”李霞一拍裤腿,扬著下巴,“这事我跟你说不著,我到时候去部队举报。” 王主任心说你可快去吧!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但六个人谁也没张罗要走。 大家各怀心思。 王主任担心设备;四人组担心证据保存不完整;李霞则是被迫等在这。 谁也不信任谁,那就乾脆就谁也別走。 几人去到办公室里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卢泽和萧经闻要去上班,太晚,怕影响工作。 天亮,林昔和张玲玲就催他们走。 “有事往我办公室打电话。” 知道林昔的能力,萧经闻没太担心。 林昔点头,送他出门。 开门声惊扰到了睡著的王主任。 他撑著胳膊从桌上抬起头,看了眼时间。 “林昔,天亮了,咱们是不是得去麦场了?” 楼下,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了。 “可以的,主任。”林昔点头。 四人一起往楼下走。 后勤楼就在农场门口。 来上班的人,一看这大早上的,主任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纷纷对视一眼,觉得不可思议。 有好信儿的人,就凑过去问了,“主任,你这么早过来,是大队下发啥新任务了?” “没有。” 熬了个通宵本就疲累,加上又闹出这一档子事,王主任脸色铁青。 这脸色,这语气。 了解王主任的人一下子就猜到,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也顾不上去自己组里了。 大傢伙都跟在主任身后,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麦场上。 设备还保持著昨晚几人走之前的状態。 林昔走近,看了一眼。 那机油果然留下了李霞的指印。 太浅,昨天半夜光线暗,大傢伙都没注意到。 过来的一路上,李霞心里还有点打鼓,担心万一,万一真有证据…… 可看林昔站设备边上,先是皱眉,又是沉默的。 她彻底確信了,她就是在故弄玄虚! 於是语气也囂张起来,“我说主任,这都到上班时间了,先说好,耽误我们组干活,二组得双倍给我补回来。” 上了年纪,人本来就不经折腾。 王主任是看在林昔研究出来那个新设备对厂子有功,才陪著她等的。 可……这怎么等了一宿,人又开始不说话了? 王主任问:“林昔,你说的证据呢?” 要是没有,就赶紧工作。 再大的委屈,也不能耽误工作。 尤其在这秋收就剩下最后三天的关键节点上,可千万不能最后一哆嗦,临了了掉链子。 李霞的事,他一定会处置! 但要等秋收之后。 王主任说:“林昔,要不咱们先把设备修好了?上级领导明天还要下来视察呢。” 王主任话说到一半。 林昔看了眼周围,说:“现在就有证据了!” 她除了等天亮,还在等农场的员工来。 当初,李霞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陷害她们组的。 以牙还牙,她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揭穿她! 林昔问:“主任,咱们厂里哪有白灰?” “白灰?”不知道林昔是何用意,王主任一头雾水。 “咱们是农场,又不是化工厂,哪有哪个玩意。” “你要那东西干啥?” 木材是原色。 机油是黑色的。 必须要用白色的粉末洒在上面才好收集指纹。 白面也是一样的效果。 但浪费粮食,不行。 林昔想著用石灰替代。 王主任皱眉。 人群里,听林昔这么说,二组组员突然举起手嚎了一嗓子,“主任,我知道哪里有!” 她们组里的人都是知道林昔的计划的。 所以一大早来上班,看见李霞灰头土脸的从办公楼里下来,她就猜到,林昔成功了! 只要能把李霞揪出来,別说白灰了,就是骨灰她也能想办法去找。 组员说:“温室那头最近在改善土壤酸碱度,有生石灰。” “主任你等我,我去要点。” 林昔补充道:“一小碗就够,不用多。” 本来看热闹的人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看林昔要这要那的,就更看不懂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好奇,就越要弄清楚。 等也是等。 人群里开荒小队几个胆大的就喊了,“主任,別光让咱们看著啊,说说唄,发生啥事了?” 领导一言一行都容易被下面的人误解。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王主任不能说任何话。 但王主任不说,张玲玲可憋不了这窝囊气! 李霞当时当著运粮车司机的面可是一点没客气! 她有样学样,大喊道:“是我们组新研究出来那个分粮器坏了!” “设备坏的时候,李霞正好在设备上!而且还是大半夜!” 人群里瞬间譁然。 李霞不甘示弱:“你少胡咧咧,引导大家冤枉我。” 李霞说:“我那是来看看,学习学习!” 她问:“怎么?我年年拿先进个人的人,有上进心还有错了?” “我呸!”张玲玲斜睨李霞一眼,吼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来农场弄坏我们设备,还先进个人,我呸!” 李霞插著腰,也“呸”了回来,“明明是你们自己故意弄坏自己设备算计我!” “人在做天在看!我看你们二组从根上就烂了!” “为了一个先进团体,先是在麦子上弄虚作假。一计不成,又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来啊!谁怕你啊!” 李霞性子泼,以往,张玲玲膈应她,却从来不跟她计较。 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两人你骂一句我骂一句。 “好了!” 吵得王主任头疼,不得不出声制止。 “不是去取生石灰了吗?” “都给我消停等著!” 喊了一通,张玲玲胸口起伏著。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各有猜测。 议论声闹到最鼎沸的时候,二组组员拿著一撮子炉灰回来了。 “找到了找到了!”她一路小跑著直奔林昔。 林昔抬手接过,看了看,笑了。 “主任,来跟我看证据吧。” 第166章 孙巧曼指使我的! 所有人的见证下,林昔拿著那一撮子生石灰,缓缓倒在木架上。 风一吹,石灰全被吹走了。 “誒?” 刚才给林昔拿生石灰的那个组员没看懂林昔这是啥操作,问:“林昔妹子,你这是干啥?” 林昔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朝著木架上轻轻一抬下巴,“看。” 石灰被风吹走。 一枚硕大的白色指纹,黏在了木架上。 还就在那些被破坏的木板周围。 “指纹?!”王主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林昔在做什么了。 “林昔,你的意思,这是李霞的指纹?” 李霞下乡之前也读过两年书,一听王主任说指纹,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慌。 低头去看自己指腹。 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来,半夜那会,萧经闻把她推到地上,应该是那时候把机油蹭掉的! 大意了! 李霞心口一紧,呼吸几次,又很快调整过来。 强撑著故作淡定道:“林昔,你说的证据该不会是这个吧?” “这能说明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学习的,学习肯定要上手摸的呀!” “有我的指纹怎么了?有我的指纹就说明是我弄坏的了?” “那上面还有你们的指纹呢!” “怎么?指纹会说话?它告诉你了,是我的指纹弄坏的,不是你们那些指纹弄的?” 李霞这话也不无道理。 人群中,居然有几个人顺著李霞的思路开始点头。 眼见形势开始不利於她们,张玲玲也有些急了。 她看向林昔。 见林昔依旧淡定,猜到了她有后招,所以提著的心又缓缓落下。 周围人討论声不断,林昔默默看著李霞,嘴角轻勾,“李霞,你这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理素质还真挺可以的。” 她说完,转向王主任。 “主任,李霞说的对,指纹確实不能说话。” “但如果这设备上只有李霞一个人的指纹呢?” 王主任眼睛瞬间瞪大:“什么?” 李霞也尖叫著出声:“你別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一起看看就知道了。”林昔嘴角噙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走到被破坏的木板上方,手腕倾斜。 一撮子生石灰尽数倾倒下来,顺著斜坡缓缓坠下。 一阵风吹过,又化作云雾飘远。 看热闹的人顿时乌泱泱一起围上来。 密密麻麻的指纹。 林昔说:“主任,你找一张带顏色的纸一个个拓印下来就能验证我的话了。” “我保证,上面一个我们的指纹都没有。” 王主任早在林昔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招呼著人回办公室喊人了。 “去把我抽屉里过年剩下的红纸拿过来,再带上印泥,一张张拓!” 这么大的事,主任没发话撵大家回岗位上干活,所有人自然围在木架子旁边看热闹。 后勤的人一听说麦场上出事,全都出动了。 这其中也有孙巧曼。 她就知道李霞是个要坏菜的! 昨天下班前,李霞被算计著写检討之后,又来办公室找过她一次。 让她按照上次的方法再算计林昔一次。 李霞也真是个猪脑子。 孙巧曼问她:“这件事一回就够惹眼了!再来一回,你是生怕主任不知道二组是被冤枉的?” 一次,可以说是二组偷懒,故意鱼目混珠偷工减料。 可现在人家都研发出新设备了! 还有那么做的必要吗? 她们再栽赃一次,无非是在告诉王主任,二组上次也是被冤枉的。 她问李霞:“你这么一点小事都想不明白吗?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的组长!” 李霞当时也是气急败坏了。 看出孙巧曼不会再帮她,於是直接甩袖子走了。 “行!孙巧曼!这次你利用我的事我记下来了!咱们日后方长!” 好一个日后方长。 一晚上过去,她没想到,李霞居然想出来这么一个餿主意。 还让林昔抓了个现场! 现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出动了,拓印几个指纹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完了。 李霞肯定是完了。 孙巧曼走在队伍的最后,深吸气,只希望李霞別狗急跳墙攀咬出自己。 后勤组的人,被王主任命令著,一人分到了一张把巴掌大小的红纸。 “都仔细点拓,要完整的。” “知道。”大家一致点头。 机油带粘性,红纸上又涂了胶水,扣上去,压两下就能整个指纹都印下来。 看热闹的人纷纷伸长脖子,小声道:“你看林同志胸有成竹的架势,我看都不用麻烦了。” “我看也是。” 说话那人朝著周围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傢伙看角落里的李霞。 李霞脸色唰白,腿软耸肩的架势,哪还有刚才那股囂张劲! 大家笑著等结果。 不到二十分钟,结果出来了。 后勤六个人,把拓印著一枚枚指纹的红纸摞成摞递给王主任。 “主任,拓好了。” 王主任伸手接过:“確定没有遗漏?” “绝对没有。” 王主任点头,拿著那一摞纸,走到李霞面前,从兜里掏出印泥,“摁个指纹。” 李霞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她不配合,王主任有的是招。 抬眼示意下属,“抓著李组长的手,给她印个指纹。” 二组的人哪用后勤的人动手!报仇的大好机会,当然要亲自来。 於是擼著袖子,直奔李霞衝过去:“主任,我们来就行!” “放开我!” 李霞挣扎著后退。可她力气再大,也挡不住七八个人一起动手。 麦场上一时间只剩下李霞的嘶吼声。 “我不是主谋!” “这件事是孙巧曼指使我乾的!” 第167章 狗咬狗 “孙巧曼指使的?” 眾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一同转过头,看向人群最后一排的孙巧曼。 “孙巧曼!”王主任大声吼了一嗓子。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李霞这事居然还涉及到了办公室的人。 知青是知青,文员是文员! 文员代表的他们整个后勤的形象! 滥用职权、公报私仇,以后哪个组的人会服管? “说!怎么回事!”怒色在脸上翻滚,王主任来农场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外面当著大家的面发过这么大火。 孙巧曼整个人都慌了。 手软脚软地站出来,支支吾吾道:“主任,李霞说谎!” “她自己犯了错想要转移大家注意力!” 那天孙巧曼不帮她的时候,李霞就猜到了孙巧曼想要过河拆桥。 李霞大喊道:“我没有!” “前几天孙组长来一组找过我,这是所有人都看见过的!” 跟林昔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不同。 两人为难林昔,都是口头商量的。 唯一算作有证据的,应该就是那次在麦子上动手脚那次。 可那次,是孙巧曼自己操作的,具体怎么把麦子弄成那样的,她並不知情。 当初留后手,就是怕李霞有一天攀咬她。看著李霞冷笑一声,孙巧曼道:“主任,我去一组找李霞,是因为去核对运粮车的公斤数。” “这是她拜託我的。” “自从二组闹出丑闻之后,李霞一心想要先进团体,所以偷偷去办公室里找过我好几次。办公室里同事们都看见过的!” 孙巧曼这一开口,直接把合谋,变成了李霞为了荣誉,找她溜须拍马。 没想到孙巧曼早就留了退路。这么流畅的理由,绝不可能是现场编的。 也就是说,她早就打算好了,要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 “孙巧曼!” 趁著身边几人抓著她的那几个二组组员的注意力都在孙巧曼身上。 李霞一把挣脱开钳制。 穿过人群! 直奔孙巧曼! 干农活的手腕爆发力是惊人的。 所以即使孙巧曼反应过来了,也没用。她想躲,被李霞一把抓著头髮拖拽回来。 “你个小贱蹄子!明明是你先找的我!” “让你不承认!让你撒谎!” 能抡起七八斤麦子的人,一巴掌呼到孙巧曼脸上,她脸上顿时肿起来。 孙巧曼:“主任!” “救命!” “我没有!没有证据的事都是李霞胡说!你別信她!” 抓著李霞手腕,孙巧曼用尽全力踹向李霞膝盖。 两人抓著头髮一起倒地,瞬间扭打在一起。 周围看热闹的得有七八十人。 愣是谁也没过去拦著。 这两人滚到哪,大家就跟躲瘟疫一样,躲到哪。 尖叫、怒骂、巴掌声此起彼伏地在麦场上接连响起。 狗咬狗,王主任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等看见李霞指甲缝里都带血了,才出声喝止两人。 “行了!” “李霞!鬆手,不然我直接找干警了!” 现在弄坏设备,王主任如果大发慈悲,说不定还能按照个人矛盾在农场內部处理了。 找干警?那事可就大了! 投鼠忌器,李霞立马停下了动作,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从孙巧曼身上起来。 坐办公室的怎么能跟干体力活的人比。 后半分钟,完全就是李霞单方面对孙巧曼进行碾压式的殴打。 李霞都起来一会了。 孙巧曼依旧疼地躺在地上起不来。 她头髮也乱了,衣服也脏了,脸上肿起老高,嘴角脖子上还都留著血印。 怨恨地看向王主任。 “主任。” 明明可以早出声制止,王主任一直没开口,她已经猜到了王主任的態度。 手背蹭了下嘴角,撑著地缓慢起身,冷声道:“这件事如果要是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今天让我当眾受辱,你就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王主任看她一眼。 这个孙巧曼,是农场的第一批员工了。 又因为是孙桂英的外甥女,所以在办公室里很混得开。 平时看著乖乖巧巧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居然也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王主任看向李霞,问:“是你指控孙巧曼是你同伙的,证据你自己拿吧!” 不涉及农场设备,他没工夫搁这给这俩人断案。 李霞站在原地,吞吞吐吐。 “我……主任……我没有……” “没有证据就是栽赃!”孙巧曼大声道:“陷害同事,损坏农场设备,知错不改,按照农场的规矩,三罪並罚,主任我要报警!” 看热闹的人,从一早一组二组的矛盾,看到现在,又变成了李霞和孙巧曼的矛盾。大家脑都要转不过来了。 “混战吶?”人群里,有人开了一句玩笑。 话音刚落。 沉默了好半天的林昔,突然站到所有人面前来。 “主任,李霞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有人肯定有!” 王主任闻声看过去,问林昔:“谁?” 林昔说:“运粮车的司机。” 这几天,她仔细想过了。 麦子出问题的那天,正好下雨。大家上午在麦场上睡觉。 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二组组员回忆说,当天麦场上一个外人都没来过,那肯定就是真的。 麦子不是到麦场才出问题的。 那就只能是脱粒环节的问题。 或者是…… 运梁车。 对!应该是运粮车! 否则,如果是脱粒那一步出了问题。 那要怎么保证,有问题的那一批麦子会被分到二组,而不是一组呢? 所以肯定是运粮车。 林昔记住了那天运粮车司机的名字,她跟王主任说:“主任,那天司机叫方大柱,你去把人叫来问问,肯定就什么都知道了。” “王主任看了林昔一眼,吩咐手下,“去叫人。” 没半小时。 方大柱被叫到麦场上。 保密,路上,去找他的人並没有跟李大柱透露叫他过来是要干什么。 方大柱到麦场上。 一看乌泱泱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下子就懵了。 “王主任,你这是?” “你別紧张。”王主任看他一眼。 “叫你过来,是为了那天那批经你手的有问题的麦子。” “我们现在正在调查。” “查来查去,就想,好像除了运输车,似乎只有在车上对麦子做手脚,才是最好的时机。” “要不你帮我们回忆回忆?” 一听那麦子的事最后居然查到了自己车上。 方大柱顿时脸都被嚇白了。 慌不择路地大喊:“王主任,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第168章 牵扯眾多 方大柱说:“麦子出问题那天,大家可都是看著的。” “是李组长先发现的,他没喊住我我装完车都要走了。” “如果我动了手脚,我干嘛还要让李组长站出来说!那不是太显眼了吗?” 他这话说得没错。 装车的司机发现麦子有问题,確实比李霞那天的举动更合情合理。 见大家开始认真思考他刚才说的这几句话,方大柱又说:“而且,我跟李组长都不认识,跟张组长更是无冤无仇,我哪有理由这么做。” 王主任迟疑。 林昔没说话,默默在一旁观察著方大柱的反应。 一个人真的委屈,和装得委屈,微表情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委屈里带著害怕;后者,表演成分更大。 方大柱此刻的害怕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林昔问:“那你回忆一下,那天早上送粮过来,从装车到送到农场,一路上都有没有接触別的人。” “怎么会接触別的人呢。”方大柱摇头。 然后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住,改口道:“不对,我路上碰到过我们连长。” 汽车连的连长? 林昔问:“你们连长叫什么?” 方大柱迟疑一秒,犹豫道:“赵大刚。” 他话音刚落。 林昔冷笑出声。 “我知道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王主任都懵了:“你知道什么了?” 林昔说:“主任,这事应该是跟方大柱没关係,而是赵大刚搞的鬼。” “赵连长跟我有仇。” 林昔把自己来藏路上火车上发生的事跟主任说了。 林昔说:“这事得通知部队。” 先是小组矛盾,后来演变成了跟后勤部的矛盾,现在越闹越大直接扯上部队了。 王主任脸色都变了。 坏心眼的人是该得到惩罚。 可事情闹大对农场形象没有任何好处。 他犹豫,林昔说:“不闹大也行,那就等於在咱们农场里埋了个雷,这次是一点点小事,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过日子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听林昔这么说,王主任顿时下定了决心,“我亲自去打电话,跟部队沟通。” 部队內部审查跟农场可不一样。 这事交给部队调查,大家等著就好了。 王主任说:“那就都散了吧,该干活干活!” “李霞跟孙巧曼来我办公室等处置结果。” “林昔,你去把你的设备修好,最后这三天的活一斤都不能少的干完。” “还有一组。” “你们组长犯错误了,你们就自己干活,每天晚上跟二组组长匯报一次工作。” 这可算是大快人心了。 以前一组人组员仗著李霞撑腰,天天明里暗里拿话懟二组这些人。 现在李霞犯错误了、 一组这群人不得不暂时归张玲玲管。 往日憋屈惯了的二组人,一听王主任这话,顿时神气起来。 干活都有劲了! 林昔拿著锤子和钉子,带头指挥著大家修復设备。 有人问:“林昔妹子,你咋就確定那上面只有李霞一个人的指纹呢?” 林昔给大家解释原理。 “因为我是用小刷子把机油刷上去的。而机油就像是一层保护膜,只有后摁上去的人才会留指痕。” 大家听得一知半解。 於是又有人问了:“那用机油留证据这个办法你是咋想出来的啊?” “就是就是!” “我们听都有些听不懂你的解释呢。你这脑袋瓜咋能琢磨出这么多新奇玩意。又是设备,又是警察那些手法的。” 特殊时期,大家都没学上。 最大的心思,就是怎么吃饱穿暖。 林昔这些小聪明在大家的对比下,確实显得惹眼。 顿了顿,她还是拿出大家根本无法求证的解释,说:“我家邻居教的。” “来藏市之前,我家隔壁就住著公安呢,天天看也看懂了。” 设备是跟书里学的。 抓捕手法是邻居教的。 结婚对象是部队的团长。 二组人一琢磨林昔的过往人生经歷,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只是羡慕,没有嫉妒。 “要不说林昔妹子你命好呢,你这些机缘,隨便给我一样我也不至於在这一待就是四年。” 能回乡,谁愿意在这挨累吃苦。 张玲玲就听不得別人抱怨。 她清了清嗓子看过去,“行了!你光看中人家的机缘了,怎么没看著林昔自己的努力呢?” 张玲玲问:“书给你,你不看图纸会自己跑出来吗?” “邻居住著公安,你自己不想学,人家公安来手把手教你吗?” 顿了顿,张玲玲严肃道:“还有萧团长这件事。” “我知道大家都是开玩笑。” “但类似林昔嫁得好这样的话,以后都別说了。” “你们说的时候,自己不觉得,说林昔嫁得好,潜意识是在讽刺林昔配不上萧团长吗?” “我们真没有!” 一开始开玩笑那几个人一听张玲玲这么说,立马看向林昔,神色抱歉地解释,“林昔妹子,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嘴笨,我其实是想说,你们俩般配,什么锅配什么盖……哎呀,你懂吧?” 那人手忙脚乱地解释:“你帮我们这么大忙,我们怎么可能觉得你配不上別人!” “別说团长了,你就是配军长也配得上!” “谢谢嫂子!”林昔笑著挽住她胳膊,没让她继续道歉:“我没当真,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生气。” 时代不同。眼下还是一个“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年代。 有些下意识的语言习惯,林昔很理解。 她说:“等处罚结果下来,咱们一起吃饭!之前说好的!” “行。”所有人都跟著笑了。 笑得时候,大家谁也没想到,部队办事效率惊人。 还没到中午呢,处罚结果就下来了—— 第169章 全员处罚 这件事很好调查。 赵大刚跟孙巧曼是邻居。 两人又都跟林昔有过矛盾。 赵大刚因为火车上跟林昔的矛盾,想要报復她。 而孙巧曼单纯的是因为嫉妒。 两人一拍即合。 所以才策划了这么一出。 部队办事效率很高。 调查结果中午午休时间,主任用大喇叭全农场广播的。 “赵大刚,破坏军事设施罪,暂时收押。” 部队怎么定罪不归农场管。 大家议论纷纷。 “暂时收押是啥意思啊?” “咋没说判几年呢?” 法律法条还不完善,农场里这些同事不知道怎么量刑很正常。 现在林昔在大家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 有人问了,“林昔,你知道要怎么判不?” 林昔心里猜测应该要五年起步。 但她没说。 没有利益的事,她不会为了出风头而嘚瑟。 “不知道。等等看吧。” 所有人点头。 然后一齐竖著耳朵,听王主任在大喇叭里又说了一堆强调农场纪律的话。 “太磨嘰了!” “赶紧说李霞的处罚结果啊!” 大家都心急得不行。 然而处罚不是目的。 杀鸡儆猴,宣扬合作精神,才是王主任那个位置首要考虑的。 王主任说:“我知道,因为小组荣誉,农场內部一直都存在著竞爭。” “但竞爭的目的,是为了共同进步!而不是背后使阴招!” “我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向林昔同志学习。遇见问题,不慌不乱,首要考虑的不是报復,而是如何完成任务!” “既然说到这了,我借著这个机会,也要特意表扬林昔一句。” “林昔同志,人聪明,学习能力强,爭进步,会创新,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她为我们农场设计了一款新的分筛设备。” “这个设备如果能投入应用,那將是明年秋收季最大的助力。” “希望大家都跟她好好学习学习!” 王主任话音刚落,农场上就响起擂鼓般的掌声。 几千顷的的辽阔土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往麦场的方向看。 风声混著掌声,一路飘进了后勤大楼。 孙巧曼和李霞被关押在一个屋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浓浓的恨意。 清了清嗓子,王主任表扬完林昔,终於开始宣布处置结果。 “关於后勤部孙巧曼、种植组李霞的处置决定,经农场领导开会討论,我们一致决定,此种破坏集体利益,心怀不轨的坏分子,绝不能姑息!” “所以,这一次,场领导决定,不把此次事件定性为农场內部矛盾。” “一小时前,我们已经报警处理了。” “破坏集体生產罪,五年起步,请大家通过此次事件引以为戒!” “五年?!我没听错吧?” 农场上又一次沸腾起来。 这个处置结果让大家感到无比震惊。 包括张玲玲。 张玲玲问:“我还以为,顶多是內部记过处分……” 林昔也没想到。 但一细琢磨,就懂了。 林昔:“刚才王主任不是说,明天上级领导要下来视察咱们的新设备吗?” 张玲玲问:“你的意思,王主任是故意做给领导看的?” 林昔点头。 “不然事情闹这么大,轻拿轻放,上面领导不得质疑王主任的管理能力啊?” 张玲玲点头:“有道理!” - 下午,设备修好,大家加班加点把上午延误的工期给赶出来了。 林昔准点下班。 “一天早上没见,你就干出这么轰动的大事!”王芳一脸骄傲地挽过林昔手臂。 林昔谦虚道:“是大家一起帮忙。” “得了吧。”王芳才不信呢,“你二组每个人都啥本事,做了四五年同事了,我还能不知道啊?” “就是你厉害!” 林昔笑笑没说话。 两人並肩走出农场大门。 刚一拐弯,林昔就看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了树荫下。 “你家那口子来接你了,嫂子先走了。” 王芳很有眼力见的快步往前走了。 路过萧经闻的时候,还调侃了一句:“萧团长有福气,你都不知道,林昔妹子现在都是我们农场的標杆模范了!” 本是隨口一句揶揄。 王芳也没想著萧经闻会回应。 她家男人之前跟萧经闻在一个团,王芳知道萧经闻这人话少,性子冷。 所以扔下这句话就要往前走。 结果,刚迈出去一步,背后,萧经闻居然回应她了。 男人嗓音低沉,可不难听出话语里的浓浓爱意。 “我知道。” “林昔一直很有本事。” 下班时间农场门口全是人。 別的组的人没见过萧经闻的,本来就都偷偷往这边凑,想看看三十岁的团长长啥样呢。 萧经闻这话没收著音量。 周围人听见,顿时笑了。 看向萧经闻的目光瞬时齐刷刷地看向林昔。 眼神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就是再自信,也经不住这么多人一起看。 林昔耳朵一红。 赶紧拉著萧经闻走了。 “下次你別胡说!” 稍微用力在萧经闻胳膊上拧了一把,惩罚他刚才的胡说八道。 结果,她掐人家,被掐的那个人反而乐了。 林昔抬头看过去。萧经闻默默看著她笑。 顿了顿,问:“我不胡说,以后就能天天来接你下班了?” 林昔:“……” 合著在这等著她呢。 林昔:“你脑子转得够快的啊。” 本是阴阳怪气的话,萧经闻故意装作听不懂一样。 闷声点了下头:“所以我脑子转得快,以后能天天来接你下班吗?” 林昔再次无语:“……” 不光脑筋转得快,也够执著。 她不说话,萧经闻就一直问。 “我想来接你。” “你之前不让我来,是怕太高调。” “但王芳嫂子说了,今天你自己也被广播表扬了,既然你自己都高调了,也不差我来接你这件小事了吧?” “而且马上要到冬天了,天黑得早,你自己走我也不放心。” “万一农场上又有嫉妒你的人呢。” “我下班反正也没事,顺路又不麻烦。” “嗯?” 说了一大堆。依旧得不到林昔的首肯,萧经闻侧头,看了林昔一眼。 索性不走了。 跨步挡在林昔身前。 “怎么不理我?” 两人面对面,萧经闻半俯下身,平视著林昔的眼睛。 “我以后都来接你,”他微微一挑眉,“行吗?” 这是见逻辑不够说服她,改用色·诱了。 人来人往的。 她可没有萧经闻的厚脸皮。 林昔红著耳朵推了把男人肩膀,把人推开。 “行行行,你愿意来就来。” “我愿意。”萧经闻答得很认真。 怕林昔光顾著不自在没听清这句话。 顿了顿,他特意又凑近林昔耳边重复了一遍。 “我愿意的。” 第170章 林昔小食堂营业 两人慢悠悠散步回家。 刚进院,就看著林清欢和周团长两人抬了一个大包裹从屋里出来。 “嫂子,这是啥东西?” “你的包裹!” 林昔给开门,周团长把包裹给放在了屋里椅子上。 京市的包裹终於到了。 打包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啊。 林昔把外面捆著的几层行军防水袋打开。 好傢伙! 除了衣服,婆婆有往里给她塞了好多吃的,都是不怕坏能长期保存的。 有鱼罐头、腊肉、豆瓣酱、干辣椒、还有各种咸菜。 林清欢看著这半兜子吃的也愣住了。 嘟囔道:“我说你这包裹咋这么沉呢!合著全是吃的啊?” 她看了眼周团长,羡慕道:“我说妹子,你这婆婆也是太好了!” “我们隨军的,都是月月往家里寄钱,到你这,反过来了,连吃的都给你邮寄过来。” 林昔也没想到,金主任临走跟她说的,担心她在这头吃不好,气候不適应,居然被落实到实处了。 这些瓶瓶罐罐虽然不知道。 但都是满满的爱。 她一点点把吃的拿出来,拿到最后一块酱牛肉的时候,在袋子最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不用省著吃,妈下个月还给你寄。 几千公里,这个时代,一个月一寄吃的。 羡慕两个字林清欢说腻了。 眼不见为净,再看下去她容易回家就跟周团长干一架。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林清欢说:“林昔你慢慢收拾,我回家给我家那臭小子做饭去了。” “別做了。”林昔把人喊住。 这段时间事情多,她都没好好吃一顿晚饭。 正好有一罐豆瓣酱,林昔说:“今天我给你做个好吃的,嫂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次那个戚风蛋糕就够好吃了。 一听林昔这么说,林清欢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啥好吃的?” “你可別用这块酱牛肉啊!” 肉矜贵,酱牛肉两斤出一斤,人家婆婆大老远给寄过来的,林清欢说啥也不可能吃。 “不是。”林昔摇头,“你等著吃就行。” 她要做麻辣烫。 你这几天天冷,吃点热乎的正好。 家里有菜又有粉条,加上豆瓣酱,正好。 林清欢也不好意思乾等著。 “你告诉我用啥,我帮你去洗菜。” 周团长一听有好吃的,搓了把寸头说:“那我生火。” 萧经闻切菜。 林昔则是负责炒底料。 萧经闻不能吃辣,底料炒的是微微辣的,一点不辣也不好吃。 豆瓣酱一翻炒,滋啦啦的红油冒出来,整个大院空气里都飘著浓郁的酱香味。 “这林昔家又做啥呢?” 邻里邻居住著,谁家媳妇会做啥菜彼此都了解。 这么香,不用想都知道是林昔在做饭。 大人们好面子,都不好意思直接上林家来问。怕林昔留她们吃饭。 所以就只站院门口伸著脖子看。 赵小雨:“酱味。这是炒肉酱呢?” “炒肉酱哪有这么香!” 大人都出来了,小孩子更憋不住了。 “我去看看。” 赵小雨一个没抓住,孩子就从她身边钻出去了。 “二宝!你回来!” 小孩正是馋嘴的年纪,那肯定是喊不回来的。 赵二宝一去,所有孩子都跟著去了。 林昔炒完底料一抬头—— 好傢伙,自己窗户边上排排站著一排小脑袋。 “都没吃饭吧?” 开门让这群孩子进门。 家长们这时候也都追过来了,自己抓著自家孩子不让进屋。 “不行!不能惯著他们馋嘴的毛病!” “就是,这么多孩子呢,一人一口你们还吃啥了。不让他们进屋。” 嫂子们都不是占便宜的性子。 林昔也没跟大傢伙外道。 “不吃我们的。” 林昔说:“嫂子你们要是家里没做饭呢,就把菜拿来,我一起煮。” 这就等於说是只让林昔帮忙做了。 几个嫂子纷纷对视一眼,觉得行。 “那这样,我们把食材全出了,你就別用自家菜了,妹子你看行不?” 这是一点便宜都不想占。 这样挺好的。 一码归一码,感情才能处得纯粹长久。 林昔点头:“行。” “那嫂子们,青菜、土豆、粉条、豆腐家里有啥拿啥吧。” “这是要做乱燉?” 有个东北的嫂子问道。 在东北,有道名菜叫乱燉,茄子辣椒西红柿燉一起老香了! 可乱燉不用炒酱啊。 但不是乱燉,那些东西燉一起能好吃吗? “能。嫂子你们等著吃就行。” “得嘞!等著,我这就回家拿去!” “我也去!” 三分钟后,林昔面前的灶台上便摆满了食材。 刚才的底料不够。 林昔又多炒了一半。 加水、加食材、盖上盖子。 燉了十分钟,锅里开始咕嘟嘟地冒泡。 林昔掀开盖子,转身问嫂子孩子们:“不吃辣的举手。” 唰唰唰,五个小手举起来。 虽然举著手,但孩子们的眼珠子都要掉进锅里去了。 “婶子!这是啥啊!咋这么香!” 一排小萝卜头站在灶台边上,大口大口地吞咽口水,吸著鼻子。 “婶子,你要是我妈就好了。” 话音刚落,后脑勺被亲妈给了一巴掌。 孩子们微辣的麻辣烫先出锅。 林昔把他们的五碗先盛出来后,又在锅里又加了一把辣椒。 这是大人的。 满屋子都是香味。 赵小雨被分到的第一碗。 她一拿到手,就忍不住夹了一筷子粉条到嘴里。 烫得嗷嗷叫唤也没鬆口,“哎呀,妹子,你咋这么厉害!这粉条都能做这么好吃?” 本来闻著炒酱就够香了。 这一口汤下去。 辣的冒汗,又爽又香! 第171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牢里团聚 大人们吃得满头冒汗,小孩子们也吃得满嘴油光。 林昔住进大院之前,家家户户也和谐。 但像今天这样,隔三差五大家就聚一次的时候,那是没有的。 赵小雨想起刚才自家儿子开玩笑的话,拍了拍林昔胳膊说:“你別说,二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你这又有文化,做饭又好吃,性子又温柔,以后你家孩子可享福了!” 大院里已经好久没有孩子出生了,嫂子们闻言纷纷看过来。 - 这头其乐融融。 另一边,公安局里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被拘留要通知家属。 孙巧曼就孙桂英一个家属。 公安局电话打到家委会的时候,孙桂英人都懵了! 她最近只顾著给孙巧曼找相亲对象的事,根本不知道农场里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放下电话,她请假直奔公安局。 孙巧曼暂时被拘留在禁闭室里,头髮也乱了,脸也是破。 一看见孙桂英,她直接扑到孙桂英怀里,大哭道:“小姨,你帮帮我。” “王主任坚持要以破坏集体生產罪处置我,那是要判刑的!” 孙桂英自己就在家委会工作,她何尝不知道要判刑。 她恨铁不成钢地骂孙巧曼,“你闯了祸了知道怕了!”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去使唤林昔干农活!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孙桂英没孩子。 养孙巧曼那是用了全部的心血和钱。 现在,都白费了。 “你还跟李霞那种人勾结,你是猪脑子吗!” 被点著脑门嘛,孙巧曼也委屈,忍不住还是还嘴:“那你把林昔调过来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你这是在怪我了?”面对外甥女的指责,孙桂英拔高了音量。 她没告诉孙巧曼? 她哪知道林昔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有这么多心眼子。 见孙桂英也动怒了,孙巧曼连忙收敛住脾气,“不是,小姨,我是想让你帮我。” “你帮我想想办法,看这事能不能按照厂內违纪处理。” 厂內违纪,只要王主任点头她能从公安局出去。 可孙桂英心里清楚。 农场如果一开始就没想著追究,又怎么会把人直接送到派出所来。 她皱了皱眉。 孙巧曼也猜到了孙桂英心里所想。 顿了顿,她一把拉著孙桂英胳膊,恳求道:“小姨,不然你去帮我求求林昔?” 求林昔? 孙桂英听见这三个字都觉得晦气。 她迟疑不决。 孙巧曼心急如焚,“小姨,难不成你真忍心我去坐牢!” 不忍心。 到底是从几个月大就养在她身边的孩子。 孙桂英不舍地看了孙巧曼一眼,“你等著,我现在就去。” 马不停蹄赶到家属院。 离老远,孙桂英就听见了林家屋子里的笑声。 走近一看。 大院里好多军嫂都在林家吃饭。 把她外甥女算计去坐牢了,这是庆功宴? 孙桂英二话不说上前敲门。 正好!她就是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好好跟林昔说道说道。 她就不信。 当著满大院军嫂的面,林昔能露出恶毒的一面? 就算为了面子,林昔也得给巧曼出个谅解书。 咚咚咚的敲门声。 屋里说话声大,掩盖住了。 孙桂英站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最后才有人出来开门。 看见来人是孙桂英。 林清欢端著碗,倚在门边哎呦了一声,“孙主任大驾光临这是有事?” 谁都知道她这会儿来是为孙巧曼的事来的。 上樑不正下樑歪。养出那样的外甥女,这孙桂英也不是什么好人。 孙桂英被寒磣得脸色一沉,探头往里屋看,“我来找林昔。” “那进来说吧。”林清欢侧身,把路让开。 与其让林昔出去,不如放孙桂英进来,当著大家面,孙桂英要是使什么心眼子,大傢伙还能帮著拿拿主意。 进门的几步路。 孙桂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看见林昔那一刻,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林昔同志,我是来求你的。” “白天的事我听说了。这事是巧曼做得不对,她让猪油蒙了心了。” “她现在人被拘留了,不能亲自给你来道歉,作为她的长辈,我替巧曼跟你道歉,求求你原谅她。” “巧曼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是因为跟你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才想岔了路。” “林昔同志,现在全军区都在传,你有能力,心地又善良,你原谅她一次吧……” 萧经闻在旁边皱了皱眉。 刚要开口。 林昔先冷笑出声了。 “孙巧曼年纪小不懂事,你四五十岁了也不懂事?” “她陷害我,我还给她出谅解书?” 林昔轻嗤道:“孙副主任,没个十年脑血栓,我都说不出来你这番话。” 孙桂英被噎得脸色唰白,看向周围。 当著这么多人面。 林昔就直接装都不装。这跟她进门之前设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就不怕別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公报私仇?” 林昔看孙桂英一眼。乐了,“原来孙巧曼动了军区储备粮,在你眼里只是公报私仇感情方面的小事!” 完了。掉进林昔的语言陷阱了。 孙桂英急忙忙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 林昔才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一字一顿,句句重音道:“你就是有!” “没准孙巧曼这事就是你出的主意!当初是你一心劝我去农场的!” “我你……” 林昔继续道:“还有!” “孙副主任,你思想觉悟有问题!” “先有国才有家,你既然觉得孙巧曼这次的错误可以被原谅,那你就先去跟组织部解释吧!” 道德绑架这套往她身上使? 做梦呢! 林昔言之凿凿,说完看了眼周围邻居。 “嫂子们可都听见刚才孙副主任说的话了。” “明天我去家委会交举报信,嫂子们记得帮我作证。” “林昔!”孙桂英彻底慌了。 谅解书没要来,她想不通怎么就就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第172章 服务型老公 孙桂英走得那叫一个狼狈。 林清欢评价:“刚还担心你吃亏呢,嫂子这是白担心了。” 她比林昔大十来岁,在旁边看得都一愣一愣的。 林昔怎么就把道德问题上升到政治立场上去了? “这简单。”林昔说,“我不顺著孙桂英思路走就是了。” “她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坚定立场的同时,找她语言中的漏洞。说得多的人肯定就错得多,很简单。” “有道理!”嫂子们一起拍手,直呼学到了。 赵小雨又问了:“那你说要举报孙桂英是认真的还是嚇唬她呢?” “认真的。”林昔答。 “孙巧曼这事,孙桂英肯定记恨上我了。” “能趁机举报她,我干嘛给自己未来留隱患。” 家委会权力不大,但也不小。 与其等著孙桂英以后给她使绊子,她再还击,不如直接把罪魁祸首扼杀在摇篮里。 嫂子们一听这话,举双手赞成。 她们真是太喜欢林昔这爽利的性子了! 一群人吃完饭,跟林昔嘮嗑,嘮到了將近九点才走。 嫂子们走前把屋里都帮忙收拾了。 插上门林昔直接洗澡睡觉就行。 打水这事交给萧经闻。 大锅烧水快,两锅就够一桶了。 林昔手里拿著睡衣去里屋,边拆头髮边感慨,“好几天没泡澡了都。” 又是设计图纸,又是加班,昨天还在荒郊野岭待了一夜,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要餿了。 萧经闻立在门边没走。 等林昔开始动手脱衣服了,依旧没走。 “你干嘛?”林昔停下松纽扣的动作,转头去看他。 萧经闻目光毫不避讳地直直打量著林昔。 “你光说好几天没泡澡了。” “但实际上,我们俩也好几天……” 后面的话被林昔伸手捂住。 无论多少次,她依然习惯不了萧经闻的直白。 一手撑著萧经闻肩膀,一手捂住他的嘴。 两人的身高差,要想完成这个姿势,林昔必须垫著脚,半掛在萧经闻身上。 正如他刚刚所说,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亲密过了。 又穿著的都是屋里的衣服。 这么一贴,五秒钟不到,体温就交融到了一起。 掌心里呼吸变得粗重。 林昔被被烫得猛一下子缩回手。 下意识地往后退。 可后边是浴桶。 浴桶被林昔这么一撞,水面上立马盪起层层涟漪。 林昔下意识反手撑了下浴桶,坐上去,下一秒,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萧经闻单手就能掐住林昔一半的腰。 带著林昔往前,再次贴回到他身上。 炙热的吻落下。 从眼皮,到耳廓,最后顺著下頜线,一路滑到嘴角。 带著势如破竹的衝劲,撬开林昔的双唇。 很轻微的一声呜·咽声从齿缝中泄·出。 受到刺激,林昔感觉萧经闻的呼吸又烫了几分。环在腰间的手臂猛地锁紧。 下一秒,手腕被抓起。萧经闻带著林昔的手,落在他衬衫扣子上。 带著她,一粒粒,自己感受征服的快·感。 两人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林昔指尖蜷了蜷,耳根一红。萧经闻不让她躲,死死压住她的手腕。 “我在教你。” 教什么…… 林昔睫毛颤了颤,教她如何胡作非为吗? 萧经闻闷闷笑了一声,“教你如何探索我。” 染著情慾的嗓音又低沉又磁性。 贴在耳边,混著急促的呼吸…… 犯规! 林昔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了。 好在有萧经闻的手臂作为支撑。 萧经闻把她放在浴桶上坐好,他自己单膝跪在地上。 浴桶里的水早在刚刚就被弄了一地。 林昔拉著萧经闻手臂,提醒他:“地上有水。” “不光地上。” 萧经闻轻轻掀了掀眼皮,对上林昔羞赧的眼神,轻勾嘴角,笑了。 意有所指的目光,林昔承受不住,眼神避开。 …… 后来,那桶辛辛苦苦烧好的洗澡水到底没有派上用场。 两人结束的时候。 林昔看了眼时间,都过十二点了! 水早就凉透了。 “你先睡著,我给你擦一擦,明天再泡吧。” 好好的泡澡没了。 林昔有心想拧萧经闻一把,可最后由於没力气,那一下反而像是小猫挠痒痒一样。 - 晚上有过“运动”的第二天,林昔都是早起不来的。 这时候,她就无比庆幸,幸好家里的早饭一直都是萧经闻在做。 不然,嫂子们光是观察她有没有早起做饭,都能猜到什么了。 秋收结束。 现在王芳也不用去那么早了。 怕林昔还是按照以往的时间出门,王芳隔著院子喊了一嗓子,“萧团长,你媳妇没起呢吧?別著急叫她,以后都晚一个小时走就行!” 萧经闻在刷牙,看过去,点头,“谢谢嫂子。” 进屋时,锅上的饭正好做好了。 腊肉配米饭,萧经闻还炒了个鸡蛋。 叫林昔起床时,他身上还带著一股牙膏味,“听见王芳嫂子的话了吗?” 林昔觉轻,他知道她肯定醒了。 林昔是醒了,但还想再睡会,翻了个身,拨掉脸上萧经闻摸著她的手,嘟囔道:“別动我,再睡会。” “不写举报信了?”萧经闻提醒道。 林昔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晚上闹那么一出,她差点把这事都给忘了! “写!”早上温度低,她披著外套下床,坐到书桌边拿起纸笔。 举报信不在於字数,问题能表述清楚就行。 她写完,检查了一遍,叠好递给萧经闻,“到时候你帮我交给组织部吧。” 萧经闻仔细放在兜里,“先吃饭。” 举报信的缘故,去农场的路上,林昔想起来一件事,问王芳:“赵大刚被抓了,那阿妹是不是也不能留在农场了。” 王芳摇头:“这我不知道,可能得看部队那头处置文件下来才能定吧。” 林昔点了点头。 家暴的老公,阿妹要是个聪明的女人,这对於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就是要看她自己怎么想了。 王芳以为林昔是在担心昨晚孙桂英那样的事重演,拍了拍她手臂安慰道:“放心,阿妹不是那么孙桂英那种不识好歹的!” “赵大刚被抓进去是他自己作孽,怪不著你!” 林昔点头。 两人刚进农场,张玲玲就急匆匆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林昔你可算来了!” 第173章 农场来了个活祖宗! 张玲玲急匆匆著一嗓子,嚇得王芳心都跟著一忽悠。 下意识就以为又发生啥事了。 王芳问:“咋?一组人又闹事了?还是王主任真把孙巧曼带回来了?” “都不是!”张玲玲笑著,大口把气喘匀道,“是上面下来人视察了!” “农技社赵主任和生產队方主任一起下来的!” 在人民公社体制下,公社农业技术推广站和生產队直管田间种植,是最上面的两位领导了。 今天两位主任一起下来视察,那是多大的面子。 张玲玲一把拉过林昔手,著急忙慌地拉著她往农场跑,“方主任点名要见你呢。” 一个人公社下面三四十个生產大队,五六万人。 別说林昔,就是王主任在农场十来年了,也就只远远见过方主任一次。 张玲玲嘱咐林昔,“一会你好好表现。方主任面前露脸,给你个部长当都没问题。” 农场四个部门。 林清欢给她介绍过。 当部长? 林昔开玩笑道:“我要是刚来一个月就把別人顶下去,自己当部长,那我不得让大傢伙嫉妒成筛子了?” 张玲玲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林昔本事大,她相信林昔临场发挥肯定没问题。 两人临到麦场上,才停下小跑。 等林昔把气喘匀,张玲玲带著林昔到领导面前。 “赵主任方主任,我把林昔带过来了。” 两位主任在王主任的陪同下正在参观设备,周围,二组组员在配合实验。 听张玲玲说话,两位主任回头,看见林昔那一刻都是一愣。 “这么年轻?” 报告里王主任只提到,设备是农场生產部的一个普通员工研究出来的。 並没有提及这位员工的个人资料。 林昔本就年纪小,加上皮肤白净,看上去比麦场上的年轻人小了五岁不止。 忽略了两位主任的惊嘆。 林昔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跟二位打招呼,“方主任赵主任。” 气质这东西,那是一开口就自带的。 方主任自上而下好好打量了林昔一遍,问她:“上过大学?” “没有。”方主任问什么林昔就答什么,“只读到了高中。” 闻言,方主任眼闪过一抹诧异。 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又问:“那是之前在內地的农场上过班?” 林昔还是摇头,“也没有。” 就是天降奇才也得有基础知识做支撑,刚才那设备他和老赵看过了。 设备虽然看著简单。但每一处都是经过计算的。 没有摩擦力,就不能完成初筛。 没有挡片,分出来的麦子就还是会带著杂质。 外行人看著那大傢伙可能会觉得很简单,以为隨便来个人都能做。 只有他们內行人知道这里面的难度。 如果谁都能隨隨便便把这个分筛器设计出来,那他们过去十来年还用什么人力。 方主任刨根问底道:“林昔同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会设计这个的。” 林昔是故意等到方主任问到这步的时候,才介绍的。 不然上来就说,显得卖弄。 从古至今投身於农学的干部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踏实。 同性相吸。林昔没打算给大领导留下一个爱显摆的形象。 她不疾不徐道:“就是在书里自学了一些知识。” “自学?”方主任“哦?”了一声。 短短五分钟,他就对林昔的性子有了最基本的判断。 问什么答什么,多一句话不说,说明她性子不焦躁,不諂媚。 他问有没有读过书,林昔的回答是只念到高中。 一个“只”字,道出了她潜意识里对知识的渴望。 这个判断,在林昔说设备她是看书自学才设计出来的,这一点上得到了验证。 太有意思了这个年轻人。 身居高位,接触基层少,这几年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让他感兴趣的年轻人。 於是方主任屏退了左右,让林昔陪他参观麦场。 边看设备,还边閒聊地提问:“你从內地过来的,又喜欢看书,说说看,来农场工作这一个月还適应吗?” “挺適应的。” 没打算只说自己的功劳,林昔说:“其实这个设备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的结果。我们组员每个人都出力了。当然,更少不了王主任背后的支持。” 林昔夸的是实话。 如果王主任真是个黑心的领导,他完全可以把功劳写到自己身上。 不独占功劳。方主任在心里对林昔的评价上又加上了一条,为人大气,有团队精神。 加完这一条,方主任自己也意识到了,跟林昔接触十几分钟,他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个缺点。 於是没再閒聊,进入主题,问她:“林昔同志,你刚刚说,做设备是你自学的。既然如此,你当初怎么不去机械厂?” 农场是不需要技术员的。 分明是机械厂更对口。 方主任这个问题,是想考验林昔还会些什么。 都是人精,林昔一下就听出方主任的言外之意。 坦言道:“方主任,我学的都是农学相关的设备。” “说说看。”得到想要的答案,方主任眼神一亮,“你都看过什么书?” 林昔说:“《氾胜之书》、《齐民要术》、《陈敷农书》、《王禎农书》、《农政全书》都看过。” 学农的,都知道几本古籍的含金量。 同样的,不学农的,甚至连这几本书的书名都不会知道。 方主任下巴差点惊掉,诧异道:“这些书你怎么会有?你在哪看的?” “家里长辈留下的。” 家世不是秘密,有些资本不足为奇,这件事林昔没打算撒谎。 顿了顿,方主任看著林昔又问,“这些书可都是种植相关的。” 林昔顺畅地接过方主任递来的话引子:“方主任,其实设备是偶然,我更感兴趣的,是育种。” 在同事面前藏拙,是怕遭来嫉妒。 在领导面前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想进温室实验田。 可来农场一个月,林昔也知道,试验田里都是农大毕业的技术员才能被选拔进去。 她的资歷和学歷都不符合標准。 本想靠著设备换一个机会。 现在方主任来了,正好省事了。 “育种?” 这惊喜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来。 听到答案,方主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问林昔:“那说说看,会种什么?” “黄瓜西红柿辣椒这些都会。” 方主任看向林昔的眼神里透著一丝期待:“除此之外呢?” 林昔缓缓道:“还试过杂交授粉。” “杂交授粉?” 饶是方主任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忍住吸了口气。看向身边赵主任,表情错愕。 杂交授粉技术一般大学生可都不会啊! 这跟农场来了个活祖宗有什么区別?!! 第174章 事业新进展 育种这个东西不能当场验证。 方主任参观完设备,带上林昔回了办公室。 方主任的意思是,“老王,谢谢你把林同志这么一个人才引荐给我们,这样,人我今天就带走了……” “什么就带走了?” 方主任一开口,王主任就察觉出不对了。 毕竟是当头领导,他本想忍著,等方主任说完他再说,可再忍林昔都要被带出门了。 王主任出声打断道:“方主任,我可没说要把人给你。我报告里只匯报了设备的事。” 身处边境人才稀缺,林昔这样的资质,哪个领导能不当成宝贝? 方主任说:“事发突然,我来之前也不知道林同志本事这么大啊。” “有这么大本事放在农场里浪费了。公社是一个大家庭,你不能光想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啊。” 方主任的理由有理有据。 他说:“再说了,公社的资源农场能比吗?” 实话,王主任狡辩不了。 但他还是不同意放人,“那也不行!” “怎么不行?”方主任看出王主任的目的。 宽慰他:“我把林昔带回去,是为了让她参与社里那个育种技术。” “而且又不是带走了,这人就不是你的了。” “林同志的成绩还是算在你头上。” “不光如此,你放心,如果项目有进展,我保证,第一个在你的农场推行,这样总行了吧?” 方主任本就是上级领导。 又承诺了这么一大通条件。 似乎王主任再拒绝反而是他不识好歹了。 可心里是真不甘愿啊! 王主任抿唇不鬆口。 这时候,林昔说话了。 “……二位主任,我能说句话吗?” 当然能!方主任现在看林昔跟看眼珠子一样,点头。 林昔问:“方主任,我想问问,咱们公社在哪啊?” 林清欢没给她介绍过,林昔不知道。 王主任一听林昔这么问,顿时反应过来,对啊!人家萧团长还在这呢! 你方主任直接给人媳妇带走,人家能干吗? 没等方主任回答,王主任直接抢先道:“在市里。” “平时开车就要將近两小时!冬天雨雪天下路不好走,半天都有可能!” 方主任哪里知道王主任此话的用意。 只以为林昔是在担心交通不方便,於是承诺道:“车不成问题,到时候我来安排……” “不是车的问题呢。”王主任显摆道:“方主任,你不了解,咱们这位林昔同志可不是下乡知青。” “人家是萧团长媳妇!” 王主任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萧经闻有这么好用! “结婚了?”方主任诧异。 他压根就没往隨军家属这方面想。 林昔长得太年轻了,他以为就是下乡知青而已。 他看了眼王主任,苦笑,难怪老王在林昔问距离的时候,脸上都笑出花来了。 这林昔要是嫁个普通人,他说不定还能带走。 可萧团长媳妇。 萧经闻他是知道的,司令的儿子,他拿什么跟人家抢媳妇。 摊了摊手,方主任认输:“看来林昔我是带不走了?” 林昔笑了下,还没等开口,王主任先说话了。 用得还是他刚才抢人的那套话术。 “方主任,你也別闹心。公社一家亲,林昔在哪不一样啊。” “你放心,她要是培育出来成绩,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全公社帮我们宣传宣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这就是了。 方主任气得心梗,中午饭都没吃,就走了。 走之前嘱咐王主任,“那这样,设备的图纸我带走了,我也不白要,过几天我给你送一个技术员下来。” “啥技术员?”王主任没懂方主任啥意思。 方主任看了眼林昔说,“育种方面的技术员。” “正经农大毕业的,到时候可以跟林昔同志多交流。” 人没被带走,还又赚了一个。王主任当然欣然接受。 把人送走后。 王主任看向林昔说:“你想去温室,那就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一跃从麦场直接进到技术岗。 回到麦场上,所有二组人员都在为林昔高兴。 “恭喜你啊林昔妹子!” 方主任面前认证过的,新设备是二组所有人一起的努力。 这个先进团体稳了。 林昔没忘了之前跟大家的约定,“我明天才去温室上班呢,嫂子们要是今天没事,我请大家吃饭唄?” 之前说好的是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的意思,就是每个人出一个菜。 这一下子变成林昔请客,大家自然不同意。 “本来就是你帮大傢伙,哪还能让你请客?” “对!我们明天中午吃,还是老规矩,一人从家里带一个菜。” 同事们不想占便宜,林昔也没强求。 “不过姐姐们刚才有一句话说得不对。设备的事,不是我帮大傢伙,是我们一起合作。” “没有这个设备,我也去不到温室。” 对別人好最高级的方式,是让对方也感受到被尊重的感觉。 组员们一听林昔这么说,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纷纷扬言道:“就冲你这句话,我要跟你当一辈子的朋友了!” “虽然以后不在一个组里,但林昔,有啥事你千万別跟我们外道,吱声就行!” 林昔道谢。 明天去温室,下午王主任给她放了半天假。 著急跟萧经闻分享这个好消息,她直接去了部队,“麻烦帮我找一下萧经闻副团长。” 踩在部队的土地上,林昔本能的心生敬畏。 脸上带著礼貌的笑。 可谁料,哨兵一听说林昔找萧经闻,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75章 威胁萧经闻 林昔这容貌,哨兵一眼就猜到了,问:“您是萧团长爱人?” 哨兵这个脸色,林昔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问他:“萧经闻是出什么事了吗?” 刀枪无眼。 即使最近没有任何边防任务,那也挡不住训练场上枪走火这类的突发事件。 林昔心忽悠一下子。 脸唰的就白下来了。 猜到林昔想歪了,哨兵连忙解释说:“嫂子你別担心,萧团长人没事。” “就是去组织部接受调查了。” 他可不敢嚇唬团长媳妇,万一给人嚇病了,团长找他要说法,他承受不住那个怒火。 於是殷勤地使唤人带林昔去门卫打电话。 至於组织部的人让不让林昔进去,那就是组织部领导的责任了。 军区戒备。 掛断电话,林昔乖乖等在门卫,等人来接。 人家团长媳妇第一次来军区接人,领导也给萧经闻面子,直接让许少钦出来接人的。 许少钦跟林昔就很熟悉了。 两人並肩往院子走的路上。许少钦跟林昔解释:“嫂子你不用担心,萧哥没事,就是让孙桂英给举报了。” 说到这事,许少钦语气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林昔一头雾水,“孙桂英举报萧经闻?举报他啥?” 许少钦脸色一变。 环顾四周看了眼周围,压低嗓子跟林昔解释:“举报萧哥的病。” 换做別的事,许少钦绝对不会越俎代庖替萧哥告诉嫂子。 主要是……萧哥那病的特殊性,也瞒不住林昔。所以许少钦这才说了、 许少钦说:“其实准確来说也不是孙桂英举报在先。” “孙桂英一大早先威胁萧哥,是萧哥主动带著人去的组织部。” - 因为了解林昔的性子。 所以从林家出来,孙桂英就知道,她完了。 林昔说举报她就一定会举报她。 孙巧曼这事,说轻了是她护女心切,说重了,那就是她政治立场有问题。 当初孙巧曼能去农场,本来就有她的暗箱操作在。 这下东窗事发,连累她是一定的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心里乱成一团。 先是后悔为什么要来找林昔,走出家属院,又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从来就不是认命的性子! 军区生活了十来年,她还能让林昔一个丫头片子给威胁了? 林昔不是要举报她吗? 就她会举报? 她也可以反向举报她啊! 想到这,孙桂英连夜跑回了家委会办公室。 抽屉里,有林昔的全部资料,虽然不像部队政审调查那么齐全,但个人经歷都是有的。 林家。往上数几代都是资本家庭。 到林昔这一代,她母亲早逝后,就跟著父亲继母生活。 教育背景没问题。 没有工作经歷,也挑不出毛病。 就在孙桂英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林昔个人资料上的时间! 林昔是一年前高中毕业的。 可不对啊! 萧经闻这次回京之前,上一次回去都是两年前了! 这一点孙桂英非常確定。 孙巧曼喜欢萧经闻,別说萧经闻回京的时间,就连萧经闻每次拉练出去几天,孙巧曼都会特意用个小本子记下来。 这让孙桂英更加確定了,在此之前,萧经闻跟林昔绝不可能见过! 那就奇怪了。 萧经闻这次回去是执行任务的,怎么就突然认识林昔了! 怎么就非她不娶了! 怎么感情就突然进展飞速,如胶似漆的了? 林昔长得是好看。 可自己外甥女长得也不差啊!萧经闻要是只图美色的下流性子,他就不会拒绝巧曼那么多次。 想到这,孙桂英还想起来,萧经闻刚归队的时候,大院里还真有过传闻。 说赵明泽没有回来,就是因为覬覦林昔,被萧家报復了,才枪毙的! 一个女子再漂亮,也不至於让萧经闻色令智昏至此啊! 孙桂英越想越觉得不对。 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为了找到那个线头,孙桂英离开办公室直奔孙巧曼家。 她那个笔记本收在哪,孙桂英是知道的。 翻开孙巧曼的笔记,孙桂英一目十行。 没什么重要內容,厚厚的笔记本里,大多数记载的都是孙巧曼的少女心事。 她越看越烦。 直到读到孙巧曼那句:“萧团长今天又没有出现在训练场,这个月他已经生病三次了。” 生病? 孙桂英额角青筋一跳。 哗哗哗把笔记翻回到前面几页。 果然,孙巧曼的笔记里,每到冬天,萧经闻就都会生病那么几次。 春夏就不会。 孙桂英越想越觉得不对。 能做狙击手的人,那都是整个军区几万人里挑出来,身体素质最好的一批。 而且萧经闻,能接连立功,走到团长这个位置上,他的身体素质应该更超乎常人。 怎么会这么容易生病。 而且还是季节性的。 心里有个猜测,孙桂英不敢確定。 莫不是……林昔家有什么私密的配方或者药材,所以萧家才愿意为了她,捨弃了家里的养子? 孙桂英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要知道,林家可是富户,祖上留下的好药肯定不少! 但是,萧经闻是什么病呢! 想知道答案,孙桂英揣著笔记本又马不停蹄地奔去了军医院。 家委会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孙桂英在藏区干了十来年,什么单位的人自然都认识一点。 藏区缺医生。 所以,这里的军医院实际上就只是一个二层小楼。 內科一个办公室,外科一个办公室,寥寥几个护士更是哪里有病人就去哪里忙活,根本不分科。 孙桂英直接去护士站找自己的老熟人小颖。 小颖夜班,看见孙桂芬,以为她又来拿药,拉著人就往药房走。 “不拿药。”孙桂芬拽住小颖,“我来找你打听点事。” 医院能有啥打听的。 小颖问:“啥事啊孙姐?” 心里慌,孙桂英也没心情兜圈子了,开门见山问:“我听我家巧曼说,萧团长一到冬天就爱犯毛病,正好我老家有个弟弟也是类似的症状,你帮我找找,萧团长用的啥药唄?” 军人身体情况属於高度保密资料。 孙桂英知道,自己如果直接问小颖,她是肯定不会说的,说了就是犯纪律。 所以,故意半藏半露的暗示小颖。 她知道萧团长有病,她这次过来,不是为了萧团长来的,是为了老家弟弟求药。 开药方归医生管,拿药是护士的工作,孙桂英觉得,这事小颖肯定知道。 只要知道萧经闻用的什么药就好办了。 托人打听打听,她就能问到萧经闻是什么病。 第176章 萧经闻病情曝光! 且不说萧经闻开的就是普通的感冒药。 就是开的別的药,小颖也不可能告诉別人啊。 泄露军人病情,又萧团长这个职位级別的,枪毙都够了! 她跟孙桂英那点交情,她怎么可能为了她冒这个险。 笑了下,小颖摇头说:“孙姐,这你就难为我了,萧团长上次生病都好久之前了,那么久远的开药单子,我们早就不留著了。” 认识好几年,小颖有没有撒谎,孙桂英一眼就能看出来。 知道靠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孙桂英话音一转说:“行,那我老家弟弟也是没福气了。” “来都来了,你给我开点止疼片吧,我拿走。” “行。”小颖从护士站出来。 孙桂英没跟她一起去药房,站在原地说:“我就在这等你。” 小颖没多想,点头,自己去药房拿药了。 她前脚刚走,孙桂英后脚就偷偷溜进了医生办公室。 小颖刚才说,时间太久远,找不到开药单子,那也就是骗骗外人的。 她在家委会工作,她能不知道吗? 高级別的军官病例,医院是强制保留的。 有护士值班,所以医生办公室並没有锁门。 本来在一厚摞子病例里找萧经闻的那份还是要费些功夫的,多亏了孙巧曼的日记本。 孙桂英对著叠好角的日记本,开始翻病例。 很快,就找到了萧经闻的那份! 薄薄的一张纸,她翻到的时候,心臟都跟著扑腾扑腾地乱跳。 【就诊人:萧经闻。年龄:29。病情:强迫1性行为障碍。】 啥意思? 看见这个陌生名词的那刻,孙桂英一怔。 性·行为障碍她明白,就是男人不行了。 但是强迫性的是啥意思? 担心小颖脚程快,隨时可能回来,孙桂英收起病例,还原成原样,离开医生办公室。 病例本上那个词,她翻来覆去琢磨大半宿都没想明白。 早上鸡打鸣的那刻,院子里有人喊今天得早点去上班,氂牛得配种的时候。 孙桂英一下懂了! 强迫性的。 那不就是不行反过来,很行的意思吗? 想通这一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怀疑也瞬间连起来了! 所以根本不是林昔家里有药,萧经闻才会娶她…… 而是,林昔本身就是那个药! 难怪!难怪萧家那样的高门大户,林昔这种政治成分,萧家一句话都没挑剔! 合著萧司令是为了儿子前程,找了个药引子放在身边呢! 別说狙击手,就是正常大头兵,萧经闻这个病也是不行的! 试想想,要是打仗上战场的时候突然犯病,那都不是自己丟命的事,那是要连累一个连的。 有了这个证据,孙桂英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可是实打实的把柄。 她就不信,拿捏住了萧经闻的命脉,林昔还敢跟她囂张。 简单洗漱之后,孙桂英精神气爽地就请假,蹲守在组织部门口。 果不其然。 八点刚过,萧经闻就来了,手里拿著一张四四方方叠好的信纸。 两人对视一眼。 萧经闻像是压根就没看到她一般,从她身边走过。 “萧团长。”孙桂英冷笑一声,喊住他。 “留步,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萧经闻脚步没停,“我没话跟你说。” 孙桂英两步追上去,压低嗓子威胁道:“萧团长话还是不要说得那么绝对的好。” “万一我知道你的什么秘密呢?比如你的病情……” 孙桂英故意把话停在这,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萧经闻。 果不其然。 萧经闻这下脚步停住了,站在原地,侧过头,俯视的角度看向孙桂英。 半眯著眼:“你说什么?” 萧经闻眸底闪著刀光般凌厉的冷光,令人胆寒。 放在平时,她可能会直接被这个目光所嚇退。 不过今天…… 手里握著能掌控萧经闻余生军衔的大秘密,孙桂英怕都不怕,挺直肩膀,抬起下巴,迎著萧经闻的视线。 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萧团长这个病挺难以启齿的,咱们还是不在组织部门口说了吧。” “不然换个地方呢?” 萧经闻没说话。 孙桂英心里猜测,他应该是怕了,於是语气更加得意。 “萧团长你也不用担心,我今天来找你也没有別的意思。” “这样,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但是你要答应我两点。” 萧经闻依旧冷冷地看著她,没说话。 孙桂英也不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抱著双臂,靠在背后的阳台上,很有耐心地等著萧经闻表態。 等了半分钟,萧经闻终於轻哼一声,开口了:“什么条件?” 就猜到了他一定会妥协。 孙桂英说:“一,帮我把巧曼保出来。” 萧经闻不置可否,问:“二呢?” 孙桂英不疾不徐,“二,让你家林昔给我公开道歉,並且以后见著我她都必须绕道走!” 眼底涌现出恨意,孙桂英说完静等著萧经闻的答案。 谁料,萧经闻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突然笑了几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 那笑,看的孙桂英开始心慌。 “你笑什么?” 萧经闻不说话。 孙桂英心慌更甚,说道:“你可別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说了,林昔以后再跟我嘚瑟,就別怪我撕毁今天的承诺。” “是吗?”萧经闻似乎终於笑够了,重新看向她。 眼底寒光闪过。 “孙副主任,我想,你恐怕搞错了一件事。” 萧经闻直接看著她,冷冷扯了扯,然后—— 门都没敲,径直推开了组织部的大门。 “现在已经不是你威胁我了。” “而是你,要好好跟部队解释一下,是怎么拿到的我的病歷。” 第177章 自己作死 萧经二话不说直接推开组织部大门,孙桂英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种脏病,他怎么会不在乎? 萧经闻居然不在乎! 组织部的人正在忙活赵大刚的事,一看萧经闻,猜到他还是为了农场的事来的、 立马站起来,敬了个军礼:“赵大刚的事萧团长是还有什么指示吗?” “不是为了赵大刚的事来的。” 萧经闻往身后瞥了一眼。组织部的人不认识孙桂英,看萧经闻带著一位女同志进来,一头雾水。 萧经闻说:“这人,是家委会的孙桂英,威胁革命军人,我来举报她。” 没开口之前,孙桂英还抱著最后一丝“萧经闻就是不甘心被她拿捏,嚇唬嚇唬她”的侥倖心理。 可此言一出,没有回头路了。 孙桂英绝望地闭了闭眼。 威胁革命军人是极大的罪名,萧经闻的级別,组织部的干事直接叫来了政委。 政委办公室。 孙桂英站在中间,这场问话,没有记录员。 屋里就只有三人。 萧经闻开门见山道:“孙桂英拿到了我的病歷。” 政委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狠狠瞪向孙桂英,逼问道:“你怎么会拿到?” 来政委办公室之前,孙桂英还在想,萧经闻举报她,那必是抱著鱼死网破的决心的。 她被处置,难道萧经闻就不会被迫转业吗? 可听政委这句质疑。 孙桂英整个人直接当场傻住! 什么意思? 政委居然没有问萧经闻的病,而是直接问她怎么拿到的病例? 除非政委本身就知道,萧经闻身上染的是什么病! 可怎么会! 他是狙击手啊! 这种成癮的病,部队怎么会留他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孙桂英不行,答非所问地大喊:“领导,你是不是不知道萧经闻的病!” “他是不是骗了你和部队!” 疯疯癲癲。 政委白了孙桂英一眼。 二话不说,喊进来了警卫员。 “去军医院调查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人看见过孙桂英去医院。” 能坐到政委这个位置的人,没有傻子。 萧经闻的病,全军区就他们两个人知道。 孙桂英知道,只可能是在军医院知道的。 不让孙桂英开口。政委直接坐在办公桌后,等著警卫员过来回话。 不到二十分钟。 警卫员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人。 正是小颖。 敲门进屋,警卫员对著政委和萧经闻各自敬了个军礼,然后缓缓开口: “报告,军医院护士说,孙桂英昨天晚上去过一趟。” 人证都带回来了。 政委对警卫员投去一道讚赏的目光。 孙桂英不配合问话。 小颖为了弥补自己工作失职,那是一口气交代了个乾净。 潜入医生办公室窃取保密病例。 並以此威胁现役革命军人。 政委亲自处置了孙桂英,都不用上军事法庭了,周末就枪毙。 反倒比孙巧曼的下场还惨了。 林昔是从萧经闻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她在萧经闻办公室坐了不到半个小时,萧经闻就回来了。 林昔心急。 萧经闻乾脆就在办公室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林昔说了。 “原本那封举报信,顶多只会让孙桂英调离家委会。” 林昔说:“这下好了,她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萧经闻顺著林昔手腕,捏了捏她指尖说:“自己动歪心思,怨不得旁人。” “那是当然。” 林昔也没有那种“別人害她,她还觉得部队给的处置太重了”的圣母心。 她只关心,“不过,你的病,孙桂英一闹,是不是现在部队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参与的调查的人,乱传案件內容是违纪。明知道组织部的人不会乱说,可林昔还是担心。 萧经闻的病,在这个时代本就属於丑闻。 医学知识科普不到位,这个病很容易被人联想到“耍流氓”或者“下流滥交”的属性上去。 加上萧经闻本身又是军人的身份。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看出林昔的担心,萧经闻揽过她肩膀,告诉她:“没有。”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只有政委一个人参与调查了。” 萧经闻很早之前就说过,他的病部队领导是知道的。 也就是说,知道的这个人是政委。 为了保护萧经闻,政委压根就没让別的部门的人参与调查。 先不说政委这个位置,亲自调查,是自降身价。 光是一个人调查,给孙桂英定罪,这后续如果孙桂英家属追究闹起来的话,这就是违纪的啊! 孙桂英家属要是举报政委一个徇私舞弊,或者滥用职权的罪名。 整个案件没有其他知情人,政委到时候就是长了八十张嘴也说不清。 对政委冒著这么大风险也要维护萧经闻的举动感到诧异。 林昔咽了咽。 联想到孙桂英的行刑日期,她语气迟疑著问萧经闻,“所以,孙桂英这周末就被枪毙,也是政委为了保护你?” 萧经闻点头:“孙桂英行刑前都会单独关在禁闭室,不允许接触外人。” “她知道的那个秘密,只能带到死了。” 林昔点头,心里是隱隱鬆了口气的。 半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那到时候,孙桂英的罪名要怎么公示?” 別说孙桂英本身是家委会干部。 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执行枪决,那也是要有罪名的。 萧经闻说:“会写她泄露我的病例。但是不会写具体病情。” “政委已经让人把我的病歷拿到部队销毁了,这件事以后都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林昔问:“与其这么公示,为什么不乾脆省略掉病例两个字。” 只写泄露部队机密不是更安全吗? 萧经闻摇头:“不行。” “军医院护士知道孙桂英盗取病例的事。” “而且有刘护士的口供,这件事逻辑链才更闭环。” “放心,刘护士什么都不知道。” 听见最后这句话,林昔才彻底安心,鬆了一大口气。 说完自己的事,萧经闻这才问起:“你今天怎么下午请假了?” “还特意来部队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178章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喜事。” 林昔笑眯眯地跟萧经闻把自己工作调动的事说了。 “王主任让我明天就可以去温室上班了。” “方主任也应承我了,我以后如果需要什么,公社都会给批。” 人在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总是闪闪发光的。 萧经闻从来没见过林昔这么高兴的时候。 看著她因兴奋而止不住抖动的睫毛,和越来越上扬的嘴角,萧经闻喉结滚了滚。 半天没听见身边人回应,林昔纳闷转过头。 对上萧经闻的眸子。 她在里面隱隱看到了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 “怎么了?”林昔不解。 萧经闻又咽了咽,才开口:“既然那么喜欢,怎么不去市里公社?” 林昔脑子“嗡”的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在两人都有一件大喜事可以庆祝的时候,萧经闻居然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她刚刚没看错,萧经闻的眼神就是心疼。 所有人,包括林昔自己都在庆祝岗位调动。 只有萧经闻觉得,她的前程因为自己被耽误了,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林昔穿书之前,追竞技体育。 她很喜欢网上有一句,形容她最喜欢的运动员的话。 那句话是这么说的:竞技体育在决赛局是最暴露人品的。 因为神经在高度紧张的时候,肾上腺素会翻倍分泌,这种情况,人是无法保持理智的。 所做出的反应,都是她潜意识未经雕琢过的品质。 林昔觉得,这句话通用適用於现在的萧经闻。 她深深看了萧经闻两眼,笑道:“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公社也並不会比她学到知识更多。 她现在需要的无非是一个场地和机会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经闻却把林昔的笑,当做是强顏欢笑,他喉结滚了滚。 默默盯著林昔眼睛,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然后,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很用力,很用力。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本就低沉的声线因为略微哽咽,使得萧经闻这句话传递出满满愧疚的情感。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林昔任由萧经闻抱了一会,也没再解释。 她也在学习夫妻相处之道,偶尔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一下。 这样以后也可以多拿捏拿捏对方。 好好的大半天假期,林昔就是在萧经闻的办公室过的。 期间,萧经闻出去过一趟。 “我还得训练,你在这等我,五点半我来找你。” 林昔本来想说,你忙就是,我自己回家了。 话到嘴边,迎著萧经闻期盼的眼神,林昔又把话咽下去了。 想到萧经闻无数次申请,想要一起下班的愿望。 林昔点头答应他:“好,那我等你。” 萧经闻点头。 人都走到门边了,又想起来,“我办公室里没有机密,你隨便用就行。” “抽屉里有纸笔,还有几本册子,你无聊打发时间看看。” 林昔有空间,怎么会无聊。 她点头:“你不用管我,去吧,晚上见。” 结果说著不用管。 中间,萧经闻还是让人过来了两趟。 一趟是炊事班的战友,过来给林昔送饭。 一大碗肘子,炊事班的人说:“萧团长惦记你中午没吃饭,饿,让我送来的。” “拌饭可香了,你尝尝!” “谢谢。”林昔笑著跟人道谢。 第二趟,来的是神机营的人。萧经闻手下的兵。 来送的是书。 那人说:“团长特批我二十分钟的假,让我来给你送书!” 林昔一样道谢。 关上门。 翻开包著书皮的那本书,是一本爱情小说。 林昔没忍住乐了,难为萧经闻能在部队里,搜罗出这么一本书出来。 这个年代的爱情小说跟后世从文笔到敘事风格都有很大差异。 林昔看著看著,居然还真进去了。 以至於萧经闻人都进屋了,她都没注意到。 “这么专注?” 训练后一身土,萧经闻洗过澡才回来的,双手撑著桌子,俯下身,脸贴在林昔旁边。 確实很专注。 林昔被萧经闻嚇了一跳,看他头髮还湿著,起身,从脸盆架子上扯下毛巾递过去。 “天冷了,你湿著头髮別感冒。” “怕你等著急。”萧经闻接过毛巾,用力擦了几下。 拉过林昔手,捏了捏,“回家了?” “嗯。”林昔把书合上,放在桌角,“你明天想著把书替我还回去。” 萧经闻看了那书一眼,从桌上拿起来,重新塞回到林昔手里。 林昔不懂。 萧经闻问:“不是没看完,拿回家看。” 林昔问:“这书不是你战友的?” “我没收了。” 萧经闻刚正不阿的语气,林昔差点愣住,偷笑了一下,问:“萧团长为媳妇徇私,这算不算收取下属贿赂。” 萧经闻摇头:“不算。” “於公,这属於部队禁书,我没收合情合理。” 林昔问:“那於私呢?” 萧经闻侧过头,垂眸看过来,说:“於私,这算他们孝敬嫂子的。” 嫂子…… 林昔暗自在心里咂摸了一遍,觉得听习惯了还挺好听。 军嫂。不错,光是读著就自带神圣光环。 两人並肩往外走。 刚出大楼。 就被门口站著的一排军装战士堵在了门口。 “嫂子好!” 林昔:“……” 她刚刚是说军嫂这个称呼很神圣,但也没必要被这么叫吧。 楼前聚集著至少有五六十人。 抓著萧经闻的手紧了紧,林昔侧头去看他。 只见萧经闻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嘴角居然还勾著暗爽的笑意。 “你们好。”林昔朝著大家一一点头。 心里嘀咕,这画面,都有点首长巡视军营的味道了。 “嫂子第一次见,我们团长好福气。” “就是!嫂子又漂亮又厉害,配我们团长可太白瞎了!” 组织部处理了赵大刚,农场的事当即就在部队里传开了。 现在整个17旅没有人不知道,萧团长有个比技术员还厉害的媳妇! 萧经闻本来还挺高兴地站在林昔旁边当背景板。 注意到有人夸林昔漂亮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一齐落在林昔身上。 那种打量的眼神。 他顿时脸色骤变,沉声道:“立正!转过去,都回自己宿舍!” 第179章 醋精萧团长 想显摆的是他,把人撵走的也是他。 林昔被萧经闻难得的幼稚逗笑,待所有人都走后,问他:“这些人是怎么知道我在你办公室的?” 萧经闻脸色依旧没好转,抿唇道:“炊事班和给你送小说那两个新兵说的。” 指派那两个人来送东西,萧经闻是有故意的心思的。 那两个新兵嘴是大喇叭。 林昔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故意想让人把话传出去。 结果弄巧成拙。 他心里不爽,拉著林昔大步往外走,说:“以后还是別来军营找我了。” “嗯?”林昔故意装作听不懂。 视线瞄到不远处训练场上有人居然在光膀子做伏地挺身,萧经闻默默把林昔推到里侧,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却没说话。 林昔低下头,无声勾了勾唇。 “这样,周末请大家吃顿饭吧,叫上院里的嫂子们一起。” 本来就正吃醋呢,听见林昔说叫上大家吃饭,萧经闻一拧眉头。 林昔解释说:“刚搬过来不就答应请嫂子们吃席了吗?” 先是收拾家。 又是农场秋收。 林昔说:“这一耽误就耽误了一个月,答谢宴再拖下去不好吧?” 如果是答谢宴的话,萧经闻想了想,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 “那听你的。” 这时候吃席都是家里做。平时做点小吃行,做席面的菜几十盘,林昔做不动。 她说:“我给钱,你去定饭店。” 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塞到萧经闻手里。 她不知道附近哪家民营饭店好吃,这事让萧经闻办。 萧经闻只接了一张过去,“用不了这么多。” 大院嫂子就將近二十人,部队的战士又那么能吃,林昔坚持让他都收下。 “万一不够呢,你好歹也是个领导,兜里钱不够到时候多跌份。” “剩下的就当给你零花。” 要不是订席,林昔都想不起来给萧经闻零花钱这事。 萧经闻不抽菸也不喝酒。 在部队里根本不需要用钱,林昔都忘了。 今儿既然想起来了,林昔顺势道:“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零花钱?” 距离上一次拿零花钱过去十来年了。 再一次听见这个词。 萧经闻嘴角心情很好地翘起,“行。” 多少钱他无所谓。他享受的是林昔给他发钱的感觉。 今天算是下班早的。 两人回家路上,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军人服务社。 林昔想要买点调料。 赵小雨在店里,一看林昔过来,问:“你今儿怎么下班这么早?” “王主任给我放了半天假。”林昔偷偷跟赵小雨透露了调岗的事。 赵小雨听完“哎呦”一声,感慨道:“那可真是恭喜了!” “买啥,嫂子请你!” 这些天又是蛋糕又是麻辣烫的,她家那大馋小子没少蹭林昔家的饭。 礼尚往来,赵小雨没打算让林昔付钱。 就是一点调料,不贵,林昔也就没当眾跟赵小雨撕巴。 “嫂子,帮我装点八角、桂皮、花椒就行。” 这是又要做好吃的了。 赵小雨带著林昔到调味品柜檯,“要多少?嫂子给你秤。” “一两就够。”林昔说,“我就卤个肉,用不了太多。” 一听林昔晚上做滷肉。赵小雨哗哗哗一样秤了二两,“咱俩一人一半,晚上我也卤。” 省得她家那个馋小子又往人家林家跑。 “行!”林昔笑笑,“那我晚上等你一起做饭。” “不用。”赵小雨说,“滷肉我会。你自己做就成。” “我下班还得接孩子,回去晚,你甭等我。” “行。”林昔点头,“那我俩先回家了。” 赵小雨跟她说拜拜。 - 家属院的嫂子们下班后都要去学校接孩子。 林昔和萧经闻是最早回家的。 孩子们浩浩荡荡地结伴回来。 一进院,看见林家烟囱冒烟,下意识地纷纷咽了一大口口水。 “妈,你说林婶家今天是谁做饭呢?” 李晓霞也想知道,吸了吸鼻子,没闻到味,肯定道:“你萧叔叔。” 一群人站在原地吸鼻子的小动作给林清欢看乐了,调侃道:“林昔搬进来之后,咱们这院里伙食改进了不少哈?” “岂止不少!” 想到前几天的美味饭菜,大家“咕嚕”一声,又咽了一大口口水。 毫不夸张道:“那是比在老家吃得都好。” 旁边人跟著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林昔妹子做的那些小玩意我都没见过。” 藏区偏僻没有娱乐消遣活动。 加上身处高原,连运动都受限,大家唯一的乐子也就是养孩子。 林昔来之后,加了一条——吃。 要是能天天吃著那么好吃的饭菜,日子好像也没有多苦了。 赵二宝淘气,被老师留堂了。 赵小雨带著赵二宝进院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堵在门口,伸著脖子往林家看。 赵小雨纳闷道:“都不回家等啥呢?馋滷肉啦?” “啥滷肉?”李晓霞猛地回头,问,“今天林家不是萧团长做饭吗?” “不是。”赵小雨晃了晃手里一条肉,说:“林昔今天晚上要滷肉。” “哎呦妈呀!”李晓霞一拍大腿道:“那我赶紧回家把窗户关上!” “我也得关上!” 不然闻著馋,一馋家里这些皮猴就嗷嗷叫。 天天上人家吃饭谁能好意思啊! 李晓霞说完,拉著儿子就往家里跑。 后面人紧跟其后。 一群人在院里一起跑。林昔在厨房烧水,透过窗户看著,还觉得挺奇怪的,推门往外喊:“嫂子们,跑啥啊?这是咋地了?” 也没接到什么通知啊。 被叫住,李晓霞站在原地,尷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孩子作业多,著急回家——” “妈妈撒谎!” 李晓霞儿子一点没给面子地打断亲妈,拆台道:“林婶,我妈说你做饭太香,她怕我馋。” 小孩子说话没那么多心眼。 林昔被逗笑,邀请到:“锅大,嫂子们家里有啥都拿过来,我一起卤。” “不不不!” 今天嫂子们说啥都不干了。 “天天上你家蹭饭,你这都赶上咱家属院的食堂了。” 林昔说:“不费事,一锅出的事。” “不费事也不行!” 大家坚决拒绝了林昔的热情,一把拽过自家儿子回家了。 其实,滷肉林昔也不太擅长。 但她有一个系统外掛灵泉水。 灵泉水可是加一碗比什么调料都好使。 肉洗净切块,冷水下锅,加入薑片白酒焯水。捞出洗净浮沫。 炒糖色。锅中少油加冰糖小火炒至枣红色,加水化开成糖色水 。 燉煮。肉放入锅,加香料包、糖色水及清水没过肉,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1 小时 。 关火后不著急捞出来,在卤汤里浸泡 2 小时以上更入味。 林昔做,赵小雨也跟著一起做。 別人家都是赶紧趁著林昔滷肉香味没散出来之前,把饭给吃了。 省得饿著肚子更馋。 就赵家,因为做的也是滷肉,饭就吃得晚了些。 小孩子们写完作业,来院子里玩。 以往院里的孩子们都是一起出来,今天,林昔家做饭,怕自家孩子没深沉过去要,家家户户嫂子都没让孩子出来玩。 整个大院就周建军和赵二宝出来了。 在林清欢家院子里弹玻璃珠。 肉香飘出来的时候,赵二宝吸了吸鼻子,等不及了,从地上起来,“不玩了!我家的肉估计也好了!我要回去了!” 第180章 季节性喜欢 家里上次滷肉还是半年前,想想就馋。 赵二宝一路边跑边顛的进院。 然后刚推开门,就觉得不对。 这味怎么跟林婶家的不一样? 赵小雨看儿子进门,招呼他,“行了,过来吃饭。” 赵二宝没动,掉头就往院子外跑,过了三分钟,气喘吁吁的回来。 心直口快道:“妈,你这肉闻著都没有林婶家的好吃!太糟践了!” “嘿!”赵小雨也是个暴脾气的,一看辛辛苦苦忙活一晚上的滷肉被儿子嫌弃。 顿时,锅铲一抄,照著赵二宝屁股就过去了。 “別那么多事,滷肉谁家滷的不一样。” “我跟你林婶调料买的都是一样的!” 赵二宝是个咋呼孩子,平时骂两句都哭,这一挨揍,嚎的整个大院都听见了。 隔壁院嫂子出来劝,“晚饭都没吃,先別打孩子,因为啥啊这是?” 赵小雨也没瞒著,“臭小子,隔锅的饭香,非说我做的肉难吃。” 邻居嫂子一听理由,当即站在赵小雨这一边。 “行了二宝,你妈都给你滷肉了,別哭了赶紧吃饭。” 嫂子看了眼灶台,锅还没掀开呢,说:“这尝都没尝,你就说你妈做得不好吃,这顿揍挨的不冤。” 来劝架的变成来拱火的,赵二宝“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我闻著了!就是不好吃!” “嘿!你个欠揍的!”赵小雨推开邻居嫂子,作势又要揍人。 被周建军一嗓子喊住。 “赵婶。”周建军端著一个中碗从院子外面进来。 两家隔的不远,赵小雨揍孩子,林昔听见了,让周建军端过来一碗滷肉。 周建军说:“林婶说要不然让你们吃这个。” 赵小雨摆手:“不用,不惯著他!” 然后上一句刚骂完,就骂不出下一句了。 吸了吸鼻子,闻了闻周建军刚端过来的那碗,脸色有些掛不住。 都是滷肉,一样的肉,一样的调料,林昔是怎么做到肉味这么醇厚浓郁的! 邻居嫂子显然也闻见了两份滷肉的味道差距。 有些尷尬,上手抢下赵小雨手里的铲子,小声劝道:“小雨啊,其实这事也不全赖孩子……” 赵小雨抿了抿唇,二话不说,从锅里往出盛肉,“不行,我去让林昔给我回回锅,不然还真糟践这头猪了。” 亲妈都这么说了,赵二宝知道自己这顿揍是白挨了,坐地下开始闹。 邻居嫂子哭笑不得。 原本平静的一晚,因为滷肉事件,大院里都变得热闹了不少。 回锅,再吃上饭已经快九点了。 赵小雨一家三口围著桌子。 赵小雨耷拉著脸,大壮都饿得不行了,苦笑道:“这回知道了吧?下回別人家做啥你就做啥。” 二宝点头,故意动作夸张地揉了揉屁股,“就是,省得又揍我!” 赵家吃饭的时候,林昔两口子早就在被窝躺下了。 “夜间活动”也不能天天来。 睡前,林昔往滷肉汤里又加了五个鸡蛋、豆皮、蘑菇和两个土豆。 林昔:“卤一宿更入味,咱俩明天带饭吃。” “行。” 萧经闻闭著眼睛,手臂收紧,把林昔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林昔头顶。 天冷了。 林昔最近也喜欢黏糊他了。 林昔侧脸压在萧经闻颈窝里,蹭了蹭,手顺势环在他腰间。 烧炉子还得半个月。 男人体温比女人高,冬天跟个小火炉似的,晚上睡著舒服。 这小动作,萧经闻闭著眼睛感受著,勾了勾唇。 “你对我的態度是季节性的。” “嗯?”林昔哼了一声。 萧经闻说:“夏天就烦我,冬天就稀罕我。” 林昔闷闷笑了一声,“你知道就行。” 然后,把冰凉的脚丫插到萧经闻两腿中间。 - 一夜好眠。 到温室上班的第一天,王芳早早就在院门口等著林昔。 “秋收都过了,不是不用走这么早了吗?”林昔繫著围巾从屋里出来。 王芳说:“陪你去报到,就早点。” 林昔去麦场那天,她没陪著去,林昔就被为难了,前车之鑑,王芳决定这次把林昔送到温室再走。 “不用的嫂子。” 王芳的理由让林昔哭笑不得,“王主任亲自让我去温室的,不可能再有人为难我了。” “再说,孙巧曼都不在了,农场也没人跟我有仇了啊。=” 王芳一想,也是。 两人挽著手往农场里走。 刚进院,就看见一群人乌泱泱地围在公示栏下面,七嘴八舌的。 跟林昔对视一眼,王芳拉著林昔过去。 公示栏前围著的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看不清大字报上写的是啥。 王芳扒拉前面的小姐妹,问:“写啥了,给我们读读唄?” “孙巧曼她小姨的处分通告!”里面的人总结道。 “说是孙桂英窃取军人的保密体检资料。”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见林昔也在。 问林昔:“林昔同志,那天萧团长我们都见过,身体挺好的啊,有啥病了吗这是?” 第181章 温室上班 昨天就做好了公示贴出来肯定要被大家问的准备。 林昔说:“没事,之前的老毛病,现在好了。” 这么说,原本是为了敷衍大傢伙。 结果,人群里不知道哪个嫂子脑子转得快,冷不丁就来了一句。 “之前的老毛病,现在好了?” “那这么看,是你旺你家萧团长啊!” 藏市是一个有信仰的地区,嫂子们听多了,也就都有点跟著信这些“命数”的说法了。 可不是这个意思!林昔嘴唇动了动想解释。 嫂子们可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语的。 “我看可不只旺萧团长!” 人群里有个嫂子说,“林昔来咱农场之后,也旺咱农场了。那新设备给咱们来年省多少力气呢!” “確实。” 本来还围在公告栏前的人一听这话,乌泱泱地围到林昔跟前。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起的,大傢伙你一把我一把的开始摸林昔。 美其名曰:沾沾福气。 林昔小小一个人九十斤出头,哪架得住这么多人拉扯。 一盘的王芳看著都急了,嚷嚷著:“行了!再拽一会给林昔拽倒了!” “人林昔又不走,你们实在想摸,午休的时候排队去摸!” 大家被王芳的话逗笑。 至此,这股蹭福气的热潮才终於消停了下来。 林昔被王主任带著,去温室报到。 “公社给派下来的研究员应该得下午到,你上午就先跟同事们熟悉熟悉。” “谢谢主任。” 温室有单独的一块地。 林昔到的时候,一群农研员正在做育苗定植。 王主任推门进去,听见有人进来,大家手里工作这才停下。 王主任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昔,以后跟你们一起工作。” 温室是独立於农场四个小组的存在。 李组长昨天晚上收到的通知,说今天会过来两个新人报到。 这就是? 李连渠放下试管,轻轻抬眸,看向王主任身侧的林昔。 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打量。 虽然温室不掺和麦场的事,但一个农场工作著。他也是听说了林昔发明设备的事。 一来就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他以为是个多专业的人才呢。 结果一看林昔的脸蛋。 呵!这不就是个花瓶吗? 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干农活? 没准那个发明也是萧团长给事先准备的,就是为了给她铺路的。 心里冷嗤一声,李连渠面上不显。 语气客气又疏离,“行,主任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照顾著。” 李连渠这人很重承诺,他说好好照顾著,王主任信。 转头又嘱咐了林昔几句,走了。 王主任走后。 李连渠尽职尽责地给林昔介绍:“我是温室负责人,李连渠,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组一共6个人,算上你七个。” 林昔顺著他的话,视线扫过屋內的人。 六个人,五个男生,一个女生。 这个时代,男女教育资源还没那么平等,研究员一般都由男性担当。 林昔点了点头,给大家做自我介绍:“我叫林昔,京市过来的,很高兴跟大家一起工作。” 几个男人兴致缺缺点头,算作回应。 只有那个女生回应了一句:“我叫夏寧寧,你叫我小夏就行。” “你好。”林昔笑了下。 李连渠旁边站了一会,等两人打完招呼,才吩咐林昔:“那你就跟著小夏吧。” 跟著? 林昔问:“具体的工作內容呢?” 李连渠看了林昔一眼,隨口道:“你刚来,哪里缺人就去哪里帮著搭把手就行。” 林昔不知道这个搭把手的定义。但看出李连渠並没有打算让她参与工作的態度了。 於是继续追问:“组长,我看你们在温水浸种,我是也跟著一起做这个吗?” 温室日常种植,分为大致五个步骤。 1.整地作畦:先深翻晒垡、打破犁底层,晒垡3——5天。 再碎土平整,按需起垄或作畦,高畦利於排水防病,平畦保水。 最后在畦面覆盖地膜,起到增温保墒、防杂草的效果。 2.育苗定植:这是在播种前对种子温水浸种、药剂拌种。 將种子掺沙均匀撒播在苗床,或装入育苗钵/穴盘中。 苗龄適当时,炼苗后移栽,浇透定根水。 3.水肥管理:施足腐熟有机肥作基肥。 生长期按需施用速效氮肥追肥,並遵循 “薄肥勤施” 原则。保持土壤见干见湿,避免积水,雨季注意排水。 4. 植株调整:根据不同蔬菜及时整枝打杈、搭架绑蔓,疏花疏果摘老叶,以集中养分。 5.环境调控 :这个是针对藏区特意加注进去的一个步骤。 藏区温差大,冬日气温最低能达到零下三十度,植物要想生存,必须建造简易拱棚或温室。 早春用冷床育苗保温,夏季覆遮阳网降温。早晚通风调节温湿度,並测量土温地温以指导管理。 林昔看大家正在进行第二步育苗定植的温水浸种,想著跟著一起上手。 结果她话音刚落,所有人一起笑了。 虽说声音不大,但嘲笑意味挺浓的。 李连渠说:“先看,先学习,温水浸种有难度,不用你上手。” “我会,不用看。”换到了新的岗位上,林昔没打算再隱忍。 她看著李连渠,目光坚定。 看李连渠看著自己的视线里隱隱透著股嘲讽的意味。 林昔说:“组长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让我试一下。” 这倒是让李连渠有些意外了。 新来的。 他看过林昔的资料,也不是正经农学院毕业的,上来就跟自己说会温水浸种。 还这么自信。 真就不怕当眾丟了面子? 那他倒是要看看是有真本事,还是吹牛的。 反正林昔自己主动要求的,到时候丟脸,王主任也怪不到他头上。 好奇心上来,李连渠默默盯著林昔,注视了三秒,一拍手,让周围的人都先停下。 “都停一停手里的活。” “咱们新来的林昔同志要露一手,大家来看看。” 五个人一起围上来。 李连渠眼神示意身边的男同志去准备东西。 大家一起默默等待。 两分钟后,那男同志朝著李连渠点了点头你,“组长,准备好了。” 李连渠点头,朝著最里面的操作台,对著林昔抬了抬下巴,“你自便。” “谢谢。”林昔朝著操作台走过。 这几人里,唯一的女同志叫小夏,快走了两步到林昔身边,小声提醒她,“浸种不是用热水泡一下那么简单的,你知道不啊?” 林昔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小夏看她的眼神並没有这些男同志那样,挑剔、嫌弃。 而是一种同性惺惺相惜的眼神。 “我真会。”她朝著小夏笑了一下。 李连渠挨著林昔站,递给她一筐种子。 “从选种开始吧。” 林昔点头,视线飘向筐子,然后笑了。 选种,是要选颗粒饱满、无虫蛀、无霉变的种子。 李连渠给她拿过来这一筐,显然是特意把好种子和坏种子混在一起的。 勾了勾唇角。林昔刚才还纳闷呢,都是日常工作的东西,怎么还特意使唤人去准备。 合著是准备为难她呢。 这是从第一步就开始出题了? 第182章 给大家露一手! 迎著李连渠的眼神,林昔淡淡一笑,低下头,拨了拨筐里的种子。 不到十秒的时间。 精准在里面挑出20颗符合要求的种子。 李连渠没太惊讶。 林昔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说她会温水浸种,那肯定是有点本事的。 “很好,继续。”他点头,朝著林昔示意。 这里有隱藏的第二个考点。 温水浸种的种子,一定要在阳光下晒种2—4小时,才更利於吸水。 这屋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现在都在等著林昔是不是直接去浸泡。 盛放温水的容器就在手边。 有铜盆、有铁盆、还有陶盆、搪瓷盆。 金属製品会释放铜铁离子损伤种子。林昔隨手选了个陶瓷盆。 到这步都没有出错,已经超出李连渠的预期了。 他看向林昔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耐心。 种子被林昔先放在了一边。 量取温水。 按种子:水 =1:5 的比例量取,50度温水。 马上就要到,將种子倒入温水的那一步了。 所有人目光一齐落在林昔手上。 前面做的再专业,种子未经晾晒直接浸种,都是错的。 看著林昔拿起盛放种子的那包纸张,悬於容器纸上,下一秒就要倾倒进去。 几个男生开始对视,眼底之意明显:看吧,花架子,吹牛的。 几个人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正欲转身,突然,林昔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李连渠。 “组长,种子晒过吗?” 眾人目瞪口呆:??? 居然真的会?! 李连渠也被震惊到了,微微一怔,缓了半秒,点头:“晒过,直接浸种就行。” “好的。”林昔温和一笑。 把黄澄澄的番茄种子倒进去。 木棒迅速搅动,水面浮起几粒瘪籽。快速搅拌的目的,是为了使种子均匀受热,去除浮在水面的瘪籽 搅动二十秒后,水温逐渐降下来。 林昔又加了一瓢稍热的水,保持55度,搅了整整六分钟才停下来。 这一步,是在给种子表面灭菌。 灭菌的时间很有讲究,不同的种子灭菌时间不同。 比如黄瓜,就要短一点,辣椒就要长一点。 否则时间太长就会降低种子的活力。 林昔开始搅拌,李连渠就在看墙上时间了。 正好五分钟。 林昔停下,將盆子放在灶台边,上面盖一层湿麻布。 “组长,你给我的是番茄种子,所以灭菌5-10分钟就可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连渠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最后只能拍了拍手,肯定道:“很棒!” 李连渠鼓掌,其他同事自然也跟著一起。 搞科研的人都幕强。 林昔有实力,他们自然刮目相看。 李连渠直接改变了態度,当即让人给林昔收拾了一个操作台出来。 “刚才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还以为王主任给我分过来一个镀金的呢。” “那以后大家合作愉快了?” 李连渠主动伸手,林昔回握上去。 等李连渠走了,小夏才偷偷凑到林昔身边,给林昔说:“其实咱们组长人挺好的。” “他刚开始对你那个態度,是误会了你又是部队分过来的镀金的。” 李连渠刚才走之前也这么提了一嘴。 林昔问:“又?” “之前有过?” 小夏看了眼周围,狠狠一点头:“有,刘营长媳妇。” “当时在我们组里待了一年呢,啥活都不会,就是想等我们育出来新种,给她也掛个名,这样调回內地的时候,就可以算作功劳,去大学里当老师。” 这不就是后世常规操作吗。 一个实验室的学姐学长当“耗材”,滋养一个“学术神童。” 林昔忍不住好奇:“那后来呢?” 既然是想镀金,怎么就走了呢。 说到这,小夏就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搓了搓鼻尖。 “因为我们也没有啥產出,她没蹭上,所以就换单位了。” 林昔忍不住想笑。 这笑被小夏误会成了嘲笑,连忙解释说:“其实不是我们无能。” “藏区环境太特殊了。” “你知道的,我们读书那两年情况不好,学校里老师都没有正经教过几天。” “更別提高原这种特殊变量了。” “来到这之后,所有的东西都得我们自己从头开始研究。” “自己研究就算了,后勤补给也跟不上……” 小夏嘰里咕嚕的跟林昔解释一堆,林昔按住她胳膊:“我知道,没说你们无能。” “农学的產出本来就是很慢的。” 听林昔懂她,小夏这才鬆开了眉头,“对的!” 林昔又问:“那,所以我们组现在是在培育西红柿?” 小夏点头又摇头,“我们不是五个人嘛,我和小李是在培育西红柿,组长和赵哥吴哥在培育黄瓜。” 那非常幸运了! 因为林昔的毕业论文就是西红柿的育种。 听小夏这么说,林昔眼睛都亮了,“那我们加油,说不定明年就能让藏区人民吃上西红柿了!” 林昔刚才露了那么一大手,导致小夏现在看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崇拜。 所以林昔说什么,小夏都信。 “对!我们一起加油!” 第183章 福星贵人命格 但其实,想要杂交出能在藏区也能生存下去的西红柿哪有那么容易? 要真这么简单,大傢伙也不至於白忙活这好几年了。 林昔的加入,温室工作內容就要重新分配。 李连渠没急著重新分组,“公社不是还要下来一个人呢吗,不急,等苑弘下午来报到之后一起分。” 也確实不差这半天。 干完手里的活,中午,林昔拿著饭盒回了趟麦场。 刚路过王芳的小组,就被人喊住了。 “往哪走呢?” 张玲玲离老远朝著林昔挥手,“这是走习惯了,忘了秋收都结束了吧?” 还真是。 林昔拿著饭盒过去。 二组人都在,人手一个饭盒。 林昔带的滷肉,张玲玲带的榛蘑燉小鸡,其他组员也是有荤有素有鸡蛋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知青伙食没有她们隨军家属好,这些已经是大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坐下。 林昔本来还想叫王芳一起。 张玲玲看林昔东张西望的,猜到她在找王芳,小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王芳陪阿妹去后勤办公室了。” 对哈,阿妹是以隨军家属的身份留在农场的。 现在赵大刚都被“脱军装”了。 阿妹恐怕很难留下。 林昔问:“组长,你知道她们干啥去了吗?” “那不知道。”张玲玲摇头,“我跟她也不熟,咱没瞎打听。” 也是。 林昔乐了下问大傢伙。 “那嫂子们现在都跟芳嫂子一个组呢?” “没有。” 林昔带的这一饭盒滷肉是最受欢迎的。 大家一人一口,边吃边夸,讚不绝口。 “我们没拆组,现在是挨著王芳她们组,0这不马上要种冬小麦了吗?” 张玲玲说:“咱们这个组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秋收的时候去扬场,播种的时候就下地,这么多年配合默契了,不拆。=” “这样挺好。”林昔点头。 嘮了一会。 大家开始关心林昔。 “林昔妹子,你温室那头咋样啊?没人为难你吧?” 王芳也惦记,二组这些人也惦记,问的林昔心里暖暖的。 摇头:“没人为难我。” “咱这不是有真本事吗!”林昔拍著大腿,自我调侃了一句。 反正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也没必要太藏拙。 大傢伙吃得满嘴油光,还是被林昔这话逗笑了。 一致点头:“是,现在整个农场都知道你有本事了。” 林昔还以为嫂子们说的是那个分筛装备的事。 跟著笑了下。 张玲玲一摇头,“不是这个本事。” “是现在大傢伙私下都在传,你是『福星贵人格』呢!” “啊?”林昔啊了一声,没懂张玲玲啥意思。 张玲玲隔空朝著农场门口公示栏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大傢伙现在私底下都传开了,说你是富贵命,旺夫命,不光能旺农场,还能旺夫,萧团长就是因为跟你结婚,所以病都好了。” 林昔:“……” 大家早上在公示栏下面开玩笑的话……还真传开了??? “別听她们开玩笑,没那个说法。” 嫂子们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林昔想起来通知大傢伙:“周末我在饭店请客,结婚的答谢宴,嫂子们都一起过来!” “不去了。” 二组组员们都拒绝了。 “咱这一个农场工作著,想吃饭隨时就能吃了,不去饭店了。” “对。”张玲玲也点头,“你家萧团长战友都是部队的军官,咱们去了好像是巴结似的,不去了。” 知道嫂子们是为自己著想。 林昔劝说:“没关係,好几桌呢,大家都不坐一起。” “那也不去了。” 大傢伙坚持,林昔就没再劝。 - 另一头。 苑弘坐了一上午车才到农场。 后勤工作人员专门在门口等著迎接他。 一看一个文縐縐,穿著的確良衬衫,带著银边眼镜的男生拎著包下车,急忙迎上去。 “苑研究员吧?” 公社方主任派下来的人,属於是来指导工作了。 后勤小赵很客气的上前给人握手。 苑弘浅浅回握了一下,然后抻了抻衣襟,说:“不用叫我研究员,叫我苑同志就行。” 他是上半年才从內地借调到藏区的。 没有职称。 来之前,內地领导说,等他做出成绩调回去,就给他提报职称。 “行。”小赵又笑了下,“苑同志。” “我们现在这是午休时间,你要是不累,我带你在农场里四处逛逛,熟悉一下?” 方主任让他下来,没说要他来这待多久。 反正看样子短时间也不会调回到市里了。 那是得熟悉熟悉环境。 苑弘一点头:“谢谢,那麻烦你了。” “这麻烦啥!”小赵走在前面,带著人往里走。 刚走到公示栏附近,苑弘就被周围围著的一群人吸引过去了视线。 那群人围著公示栏上贴著的那张崭新的大字报嘀嘀咕咕。 “我早就跟你说,林昔是福星富贵命吧,你还不信,看见没,这部队都盖章认证的,萧团长娶了媳妇之后,病都好了。” 不是所有人一早都看见了这张公示。 现在围著的那几人,正是早上踩点来上班,错过早上热闹的那一拨。 苑弘停下脚步。 一开始说话的人没注意到背后有人,还在继续,“不信你想想,李霞跟张组长的事。” “李霞在农场这些年,原来不是一直压著张玲玲吗?” “是不是林昔一来,张玲玲就给李霞扳倒了?” 听她说话的人认真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你別说,好像还真是。” “而且我听说,林昔在家属院里也老受欢迎了!” “你说那些嫂子是不是也发现了,谁靠著林昔,谁就有好运气!” “肯定是唄~” “这么个宝贝,难怪萧团长晚上下班都得接呢,这是怕让人抢去!” 身边几人被逗得哈哈笑,调侃道:“你说,那咱们是不是属於近水楼台了,比別人离林昔都近。” “誒?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想去巴结巴结林昔了。” “別光自己去,带上我!” “……” 那些人面朝著公示栏,討论得专注,谁都没注意到背后还站著两个人呢。 小赵听了全程,脸色有些尷尬。 跟苑弘解释:“苑同志,你別大傢伙胡说,都是开玩笑呢。” 读书人看不上这些封面迷信。 小赵用力清了清嗓子,提醒公示栏下面胡咧咧的那些人。 “咳咳咳!” “吴二妞!行了!公社派研究员下来指导工作呢,你们胡咧咧啥呢!” “哎呦……” 吴二妞回头,一看见小赵身边文质彬彬的男子。 顿时哎呦一声,道歉,“技术员,哦不,这位研究员,我们开玩笑呢!你可別当真!” “对对对!开玩笑呢!” 大家说完,一溜烟地散了。 苑弘站在原地,往公示上看了眼。 第184章 新下来的男研究员 “苑同志?” 直到小赵喊他,苑弘才回神。 “嗯,我们走吧。” 小赵顺著他视线往公示栏上瞥了眼,有些莫名其妙,“好。” - 林昔掐点回的温室。 刚进门,就被小夏拉到了一旁,“上面指派的人到了。” 林昔往屋里看了眼。 李连渠旁边站著的男生,年纪看著也就二十四五岁。 “这么年轻?” 小夏点头:“是呢,我也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小夏说:“但是刚才他跟组长聊天我听见了,说是高材生。” 这年头,高校的教育资源也就那样,林昔没当回事,点了点头,拉著小夏往屋里走。 她俩进门。 李连渠听见动静,抬手招呼两人过去:“林昔,小夏,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两人走过去。 林昔注意到,苑弘的视线紧紧落在了她身上。 李连渠说:“这是苑弘,方主任特意调来配合你工作的。” 又给苑弘介绍:“林昔同志,刚为我们农场发明出了新型分筛装备。” “你好。”苑弘朝著林昔一点头。 林昔同样的点头回应。 人到齐了,李连渠开始正式分组。 “现在咱们温室是八个人。” “那就四个人四个人一组。黄瓜组的人数不变,本来就是四个。” “林昔和苑同志跟小李小夏一起培育西红柿。” “怎么样?”李连渠分別看了眼林昔和苑弘。 林昔、苑弘都没有意见。 “那组长,你能让我看一下工作日记吗?” “我需要了解一下培育进度。” 林昔和苑弘异口同声。 李连渠都愣了下,调侃道:“行,你俩真有默契啊。” “小夏,把资料给林昔和苑弘找出来。” 小夏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一个笔记本。 “这里面是我们这三年来的实验资料。” “我用標籤標註了,父母本、授粉日期,和坐果率。” 林昔隨机翻开了几次授粉记录。 確实,不是掛果率低,就是不耐寒。 不耐寒肯定是不行的,当下时期,塑料布可是稀缺东西。 想在藏区大面积扣大棚,不太现实。 即使找替代品,那也必须要西红柿本身有一定的耐寒属性。 掛果率低也不行。 虽然藏区土地辽阔,但人力是有限的。 同样的劳动,果实收穫得少,那新品种的研发就毫无意义了。 “林昔同志。”苑弘出声喊了林昔一句,“你看完了吗?” “给我也看看。” 林昔点头,把笔记本递到苑弘手里,然后转头去问小夏。 “这些育种的亲本,第一代选的都是什么品种的优良单株?” 小夏:“t-9、t-1、t-99、粉红甜肉这些市面上能找到的品种我们都实验过了。” 林昔:“……” 那尝试的还真不少。 难怪有这么比几块砖头叠起来都厚的实验数据。 林昔问:“所以都是一对一传统人工去雄授粉?” 小夏被问得一懵。 怔了几秒,问:“那不然还能咋授粉啊?” 林昔也没绕圈子,直接问小夏了,“比如,单株內,人工干预群体授粉?” “啥玩意?”小夏听都没听过这个词。 林昔此言一出,苑弘也跟著停下翻页的动作,看过来。 他是在学校里听老师提过一嘴这个词的。 但也只是听说过。 让他震惊的是,林昔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居然知道这个新式杂交法。 难不成还真让方主任挖到宝了? 其实一开始方主任让他来辅助林昔,他是一万个不情愿的。 什么天赋型自学成才的研究员? 苑弘一个传统教育体制下培养出来的高材生根本不信这个。 要是有天赋就可以不用上学,那还建大学干什么? 不如人手发一本书,都回家自学好了。 省时又省力呢还! 结果……这个林昔,居然真的有些本事? 他目光看过去,认真打量了林昔几眼。 林昔根本没注意到苑弘的视线。 因为小夏的话,让她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当下时期杂交育种技术还並未普及,跟后世技术有很大的不同。 当下,研究员们尝试的都是最简单的多花粉混合授粉。 在单株內进行“人工干预下的群体杂交”这个技术还並未普及。 又要让她来出风头了吗? 教大家一个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技术,远比画一个分筛器的图纸更张扬,更难以解释。 她没说话。 小夏等的有些著急,晃了晃林昔胳膊问她。 “林昔,你话別说一半啊?啥叫群体杂交啊?” 算了。 说都说了。 林昔决定给大家科普到底。 “就是將多个亲本的优良基因混合,然后,我们再在后代中筛选出最佳组合。” “多个亲本基因混合?” 一听要多基因杂交,李连渠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带著组员围上来了。 “多亲本基因混合?这是啥办法啊?我们都没听说过?能行?” 课题进入了死胡同。 反正也没有別的办法,李连渠没有一桿子直接否定林昔,“这是你从书上看来的办法,还是自己琢磨的?” “这是大学里正在钻攻的课题。” 回答李连渠的,並不是林昔,而是苑弘。 李连渠听见苑弘这么说脑子都懵了。 “组长。”苑弘说,“这个杂交技术,我在学校里听副院长说起过一次。” 一听农学院副院长,李连渠大惊失色。 “……啊???” 他睁大眼睛看向林昔,“这居然不是你隨口提议的办法吗?” 第185章 新事业!搞番茄杂交! 纸媒时代,信息闭塞。 尤其是这种新科研技术,藏区这头不知道也非常正常。 不过李连渠震惊过后,就反应过来了。 “苑弘说,农学院的副院长才会的技术,林昔,你咋知道的?” 万能的理由,林昔总说,现在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我看了书,听邻居一个老教授提过的。” 大傢伙都知道林昔家世好,她家那条街上住著的人非富即贵,这理由根本没人怀疑。 小夏激动地一把搂过林昔手臂:“天吶!你可真是天选农学生的命!” 林昔笑笑没说话。 光顾著看小夏,她压根没注意到苑弘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经跟刚才有了很大变化。 多了一种名为“欣赏”,或者说是“同类之间惺惺相惜”的情绪。 - 听完林昔说的那个单株群体杂交后,整个小组的人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实验。 李连渠问:“林昔同志,我们没有窃取你学术成果的意思。”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看的那本书,能不能也给大家看看。” 怕林昔担心成绩归属问题,李连渠跟她保证。 “放心!一旦做出成绩,研究出新品种,我跟上面上报的时候,肯定会说,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成绩!” “你就当我们是辅助你就可以。” “哪就这么见外。”李连渠的话给林昔都逗笑了。 “李组长。”林昔说,“自古以来,各行各业的创新,哪有单兵作战的,那不都得是团队合作才能有產出吗?” “农学就更是了。” “无论什么品种,那都是团队所有人经过千万次实验,才能成功杂交出来的。” 难怪张玲玲喜欢林昔,王主任方主任也看重林昔呢。 看看人家这觉悟。 李连渠欣慰地点头。 刚鬆了一口气,就听林昔话音一转,说起:“不过,那书我落在老家了,没有带过来。” “什么?” 所有人期盼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失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连渠抿了抿唇,“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 话说一半被林昔打断。 林昔:“不过组长,我可以试试看,把实验方法写出来,咱们还原著操作。” “你还有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呢?!” 组里所有人都震惊当场。 - 还原杂交方法的手稿需要林昔慢慢整理。 这之前,组里进度还是要继续,小组按照之前的实验方法进行。 不用秋收了。 农场恢復了正常下班时间。 温室离大门口近,林昔收拾好操作台才出门的。 等了一会,王芳来了,旁边还跟著阿妹。 王芳小声告诉林昔:“阿妹有话要跟你说。” 该不会是赵大刚的事吧? 林昔警惕了一下,她不太想提那个腌臢东西。 阿妹看林昔眼神,瞬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了赵大刚的事来的。” 阿妹跟林昔说起中午王芳陪著她去办公室的事。 农场政策是这样的。 隨军家属跟军人户籍关係走,军人调动,家属的岗位就也一併取消。 更別提赵大刚这种犯了错误,要送去坐牢的! 按照政策,阿妹今天就可以办离职了。 但她现在有个特殊情况。 她怀孕了。 让一个孕妇折腾一个多礼拜回內地,中间出啥危险部队可担不起责任。 尤其又是孕早期,又是高原地区。 所以部队那头先鬆口的,答应阿妹,家属院的房子她可以先住著。 反正现在入冬了,也不会新过来隨军家属。 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部队都这么表態了。 王主任本想给阿妹办离职,这下也不好开口了。 阿妹抚著肚子,感谢林昔说:“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这倒是让林昔意外了。 阿妹点头,“谢谢你把大刚送进去,让我们娘俩能过上消停日子。” 阿妹说:“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在火车上就想问我,为啥不离婚了,对吧?” 有过那么一瞬间这个念头。 不过林昔没答算问,尊重他人命运。 阿妹说:“我是被爸妈卖给赵家的,礼金都被我弟弟拿去盖房子了,我不能离婚,否则盼娣就活不下去了。” 阿妹嘴里的卖,是指她爸妈用她换了赵家的彩礼。 別说这个年代,她穿书之前,有些落后的地区还经常闹出这样的新闻呢。 还是社会制度的问题。 阿妹是农村户口。 但女孩子,农村户口,村里是不分地给她盖房子的。 先不说闹离婚赵大刚家会不会把彩礼要回去,就是带著盼娣生活,都很难。 没学歷,没土地。 现在好了,婚也不用离了,赵大刚也进去了,她还有了工作。 她说:“现在厂里都传你是贵人命。” “我觉得大家一点没说错。” “我就是遇见你之后才过上好日子的。” 阿妹说著说著声音都哽咽了。 林昔人都麻了:“……” 她能理解,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用一些迷信来为自己的迷茫找到新的支点。 但,这事真不是她“显灵啊!” 林昔哭笑不得:“阿妹,其实你与其感谢我,还不如趁著赵大刚没被关进去之前,去感谢感谢他呢。” 自作孽不可活。 让赵大刚看著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自己却失去自由,他还不得气死了! 林昔说:“家暴男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阿妹又笑了。 顺路。 三人一起往农场门口走。 萧经闻按照约定等在大门口。 不过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他旁边立著一辆自行车。 全新的,凤凰牌。 萧经闻一米九,本来个头就高,跨在自行车上,单腿支著地,显得比例就更逆天了。 林昔跑过去,问:“哪来的自行车?” “买的。” “啊?”林昔眨了眨眼。 刘海隨风飘了飘,眼看要扎进眼皮里,萧经闻抬手给她捋好。 碍於在农场门口,很克制地没有乱摸。 拍了拍车后座,示意林昔坐上来,又说了一遍,“买的。” “冬天了,你上下班冷,別走路了。” 车后座萧经闻垫了两件衣服,怕林昔坐著硌得慌。 体贴是体贴。 不过林昔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你哪来的钱?” 第186章 萧团长哪方面不太行? 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那可是將近二百块呢! 她记得自己前几天给萧经闻的,是二十!不是二百! 藏私房钱可不行。 林昔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了眼神里,萧经闻一看就看出来了。 失笑道:“没藏私房钱,这是奖金。” 萧经闻这些年驻边,给队里立了不少功,个人二等功就拿过两次。 原本该给他的津贴,他之前都没要过。 就当做团队功劳发下去了。 来藏区当兵的,都是家里困难的,多吃点好的,多点训练,战场上活著回来比啥都强。 反正他也不缺钱。 萧经闻说:“买这个自行车的钱,是这些年剩下的,政委给我收著的,上午我去他办公室说咱们周末请客,他就把这钱给我了。” “正好汽车连的人去市里,我就托人带了辆自行车回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回头看著林昔,萧经闻笑了下,故意逗她,“我这属於是先斩后奏了,没生气吧?” 农场门口这么多人看著,林昔也至於生气? 大家看不见的角度,林昔用力拧了萧经闻一把,“也不用解释这么细。” 萧经闻笑了两声。 好听的嗓音混在风里,胸口的起伏震了下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林昔的手心。 “得解释。” “咱们家你管家吗。” - 两人骑著自行车进的院子。 现在一到晚饭点,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林昔今晚上做啥呢。 要是萧团长做饭,家家户户就开窗户开门吃饭。 可要是林昔做饭,那大家就都不约而同地把自己孩子拴在屋里,林家没吃完饭之前,谁也別想出去玩。 赵小雨家住在巷子口把头第一家,最先看见林昔的。 跟邻居姐姐嘀咕:“看人家老爷们,多会疼人!” 邻居笑笑,看著赵小雨刷饭盒里的汁水,说:“行了,你家那口子也不错。” 昨晚的滷肉饭,家里一个成年男人,俩半大小子。 还能省出一份给赵小雨今天带去单位的。 想也知道,肯定是大壮特意给赵小雨留下的。 邻居姐姐这么一说,赵小雨嘿嘿笑了两声,“也是,我家大壮也不错。” 人得知足。 两人又站院子里说了会话。 王芳和阿妹回来了。 看见赵小雨,王芳逗她,“站院里干啥呢?又等著打二宝呢?” “去你的!”赵小雨假模假式拍了王芳一下。 然后想起来问她:“对了,周日林昔家请客,咱们送点啥好呢?” 这时期结婚,还不留行隨份子,给红包。 一般都是送一对枕巾、或者茶杯、洗脸盆啥的就是新婚贺礼了。 可这些林昔家都不缺。 生活用品用不上。 衣服和布料,人家林昔身上那些衣服,她们送的就更不能入眼了。 赵小雨本来还想著,不行就送点吃的? 结果昨晚那盆滷肉闹的,现在吃的也送不成了。 她那手艺,还是喂喂家里那三个不挑的男人吧,別去祸害林昔了。 赵小雨:“我琢磨一天了,都没想出来送啥,小芳你要送啥,给我参考参考唄?” 王芳也被难住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呢。” “关键是林昔也不缺啥啊。” “不像阿妹,刚怀孕,我隨便送块布料她都用得上。” 最后这句话王芳也就隨口一说。 赵小雨突然觉得不对,问王芳:“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咋今天跟阿妹一起回来的?” 赵大刚的事整个大院都知道。 她压低嗓子,好心提醒王芳:“那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你小心阿妹也是个能算计的。” “不是。”王芳摇头,替阿妹说话,“她也是个苦命的。” 赵大刚没被抓之前,根本不让阿妹出来社交。 院里的嫂子们都不了解阿妹。 王芳跟阿妹一个组共事大半个月了,看得出来她的脾气秉性,於是把自己了解的,也都跟赵小雨说了。 说完,王芳嘆了口气,感慨,“阿妹也是个可怜人,本来自己带著一个孩子生活就难,现在还又怀孕了……” “又怀了?”赵小雨打断。 说完,突然收到启发似的一拍手。 “我想到林昔缺啥了!” 邻居姐姐和王芳被赵小雨冷不丁这一嗓子还嚇了一跳,同时看过去,问:“缺啥?” 赵小雨朝著两个人眨了眨眼:“你们自己想啊?” 王芳和邻居对视一眼,还是想不出来。 赵小雨也没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笨蛋!孩子呀!” 赵小雨说:“你想想,林昔跟阿妹可是一起搬过来的。” “现在阿妹都怀上了,林昔肯定也想要吧?” 王芳不这么觉得,摇了摇头,说:“那天咱们一起吃饭,提到孩子,我看林昔不像著急的样。” 吃麻辣烫那天,还是她儿子说的那句,“以后谁做林昔婶子的孩子肯定老幸福了!” 当时林昔確实不太著急的样子。 王芳说:“万一人家想等两年再要孩子呢?咱別会错了意。” “应该不能。”赵小雨摇头。 结婚了,条件又好,谁家不想早早就要娃啊。 越早生,恢復得越快。 不想要……除非是…… 赵小雨想到部队一大早贴出来那张公告,“唉呀妈呀”一声。 倒吸一口气,小声嘀咕说:“你们说……会不会是萧团长不太行?” “瞎说啥呢!” 王芳要上前捂赵小雨嘴。 “人家小两口在家里亲热都被咱们撞见多少回了。” “哎呀!”赵小雨一把扒拉掉王芳的手,著急道:“我不是说萧团长那方面不行,我说的是那方面!” 什么这方面那方面的,王芳听不懂。 赵小雨只好给她解释:“那早上的公示里不都隱晦的说了吗,萧团长之前身体不好过。” “所以会不会是他身体性能还行,但里面有点亏空?” 过来人,王芳这下就听懂了。 不就是说人家同房行,但生孩子不行吗? 王芳脸一红,“咱这背地里討论人家小两口事,你也不嫌害臊!” “哎呀。”赵小雨哎呀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说,我这不是为了要送礼吗!” 第187章 求媳妇「赐福」 另一头即將被送礼的两人並不知道邻居家在议论他们。 刚到新岗位,心疼林昔工作累,萧经闻提出今天晚上他来做饭。 林昔在箱子里翻找笔记本,抬头说:“不光今天,以后这几天都得你来。” 做饭,男人没有任何意见。 抬头看过来,只是在询问林昔是有什么事吗? 林昔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走到书桌边上说:“得写笔记。” 她把白天发生的事跟萧经闻说了。 说完,求表扬表情朝著萧经闻一挑眉,嘚瑟道:“我厉害吧。” “你不是一直这么厉害吗?” 理所应当的语气,林昔脑子都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男人太会了! 里屋门没关。 萧经闻在外面切菜,咚咚咚的菜板声,林昔就当是白噪音,听著写字效率都变高了。 萧经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屋里有人边工作边陪著他,他也乐了。 他这个工作性质,以前哪敢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画面。 炒土豆片,蘑菇炒肉,还有一个西红柿拌白糖。 本来就在研究西红柿,林昔看了眼萧经闻端过来的菜,调侃道:“这还真是心有灵犀。” 萧经闻拿著一条热毛巾过来,从林昔手里抢过笔记本,给她擦了把手。 说:“先吃饭,吃完饭再写。” 懒得动,萧经闻愿意伺候她,林昔也省得下床去洗手了。 两人提起周末的饭店。 萧经闻说:“可能得五六桌呢,你不嫌人多吧?” 部队里战士嗓门大,人一多,喝了酒难免闹闹哄哄,萧经闻要先徵求林昔意见。 “不啊。” 萧经闻玩枪的手,用起刀来也厉害,那土豆片切的都透光。 林昔举起来看了眼,说:“反正不都是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吗?” 提起之前见过这事,萧经闻脸色就黑了。 昨天惦记著今天要去新部门,萧经闻没缠著她要。 今天估计是要进行一些“夜间活动”的。 每次萧经闻吃醋,受累的都是她,林昔不想给自己增加运动量,於是识趣地闭嘴。 生硬地岔开话题:“对了,公示贴出来,你知道现在我们农场都在说啥吗?” “说什么?”萧经闻脸色未变。 看样子还在耿耿於怀刚才的话。 但还是配合著接林昔的话。 这男人就是这样,林昔抿唇笑了下,说:“现在整个农场都在传,说我是什么福星贵人命,摸一下我,就能沾上好运。” “说你的沉疴顽疾是因为娶了我才变好的。” 她说完,半天没得到萧经闻的回应。 抬头看过去,对上萧经闻灼热的视线—— 林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嗐!可不是娶了她才变好的吗! 合著,外面人不知道萧经闻的病,但结论还真蒙对了! 林昔乐著,摇头。 提完这个话题,饭桌上罕见的有些沉默。 一直到两人吃完,萧经闻收拾完桌子,没去院里刷碗,而是直接插上了门。 林昔才终於反应过来,他刚才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这才几点! 家家户户都吃饭呢! 天还没彻底黑呢! “不行!”林昔往后面躲。 被萧经闻逼退到墙根,无处可退的时候,腰一把被萧经闻搂过去,摁进怀里。 胸口相贴,两人穿著的都是在家的单衣。 林昔几乎能感觉到萧经闻心跳的震动,还有他的体温。 他发病时候,体温总是比平时高很多。 林昔挣扎著左右乱动,小声摇头:“不行,刚吃完饭……” 刚吃完饭就进行这么激烈的运动,肠胃根本受不了。 她越蹭,越能感觉到萧经闻肌肉的紧绷。 手腕被牢牢扣住。 上次她说过不太喜欢这个动作之后,萧经闻就很少再这么抓过她了。 今天属於忍不住。 但没太用力,怕弄伤她。 “不让你动。”男人开口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吹在耳边,林昔感觉自己耳后被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浑身电流划过一般,引起阵阵颤慄。 “什么不让我动……”她坚持推拒著萧经闻的肩膀,不让他乱来。 刚刚还是手不能动。 结果刚说完这话,嘴也不能动了。 冬天,本来藏市已经很冷了。 但被萧经闻压进被子里,贴著他胸口,林昔没一会就被热出一脑门的汗。 说不让她动。 原来是真的不让她动。 在萧经闻半·俯·下身子之前,林昔都没想到,他是要做这个。 “萧经闻……你別……” 也不是没有过。 中·药那次也有过一次。 那次,她就受不了。不过因为当时中了药,所以感受得並不真切。 这是第一次,两人都清·醒的时候这样。 她左右乱动。 腰·身被萧经闻有力的大手掐住。 掐她手腕都是温柔的。 但掐著她腰身,萧经闻可是一点都没收著力。 她动·弹不得。 只能看著头顶晃·动的灯影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床单被抓出一团团褶·皱。 她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萧……经闻……够了。” “是你说的饭后不能运动。” “也……不是……这个意思。” 手腕没了力气。 到最后。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眼前一闪而过时。 林昔感觉自己如同被泡在温·泉水里洗了个澡一般。 床单都能拧出shui来 闭著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萧经闻抱过来,她都没有力气抬起胳膊回应。 心跳快到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林昔大口大口地呼吸。 五分钟……或许十分钟才平息下来,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她微微睁开眼,偏过头看向萧经闻。 “萧经闻……我感觉我刚才都要死过去了……” 眼尾泛红,眸子里因为情绪过度,泛起一层水光,湿漉漉的。 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吃了浆果一般红润。 尾音还在发颤。 萧经闻深深看了林昔一眼,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重新贴过来。 先亲亲她的眼皮,再亲亲她的鼻尖,最后顺著脖颈,一路滑到耳边。 “你不是要死过去了……” “你只是xx了。” 第一次听见萧经闻说这么糙的话,林昔眼睛一瞬间瞪大。 下意识想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结果刚一动作,她发现—— “萧经闻!你!” 刚才只“帮”了她,萧经闻对於自己身体如今这个反应,一脸理所应当。 闷闷“嗯”了一声,说:“昔昔刚才自己说的,你是福星贵人命,靠近你的人都会有好运气。” “求求你……” “也给我赐赐福……” 第188章 传下去,萧团长不能生 这一场“赐福”一赐就是大半夜。 有时候林昔真的很想问一问萧经闻,白天部队那个训练量,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体力。 前夜辛苦过,第二天早上,林昔向来是起不来的。 今天更甚。 萧经闻一连叫了三次,林昔都生气地裹紧被子不理人。 后来还是王芳来敲门,林昔听见王芳嫂子的说话声,才从床上著急忙慌爬起来的。 王芳:“萧团长,你家林昔这是还没起来呢?” 林昔“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刚要开口应一声,发现一张嘴,嗓子都是哑的。 使用过度。 外屋,萧经闻听力好,林昔坐起来第一时间他就听见了。 相等林昔自己答应。 等了一会,没听见她应声,这才回復王芳:“嗯,昨天睡得晚。” 王芳“哎呦”一声担心道:“不是感冒了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林昔第一年来藏区,肯定还不適应这早晚的温差呢!这要是感冒可麻烦了!” 高原上感冒发烧可是很危险的。 王芳深知其厉害,立马就要推门进屋看看。 被萧经闻拦了一下,“没有,就是学习学太晚了。嫂子你等会,我进去叫她。” 王芳一听萧经闻去叫,也就没再往人家屋里进。 嘱咐道:“要是不舒服我给妹子请假也行。” “不用。”缓了一会,能说出来话了,林昔朝著门外喊了一声。 萧经闻正好推门进来。 林昔答覆完王芳,直接给了萧经闻一个白眼,“你咋不叫我?” 这就冤枉人了。 萧经闻从被子里拿出提前给林昔热乎好的衣服,帮著她一起穿。 语气无辜道,“我真叫你了,叫了三次呢。” 林昔不听。 起身,拿了包往外走。 萧经闻从后面追出来,塞给她两个煮鸡蛋,“路上吃。” 王芳在一边偷笑。 顺便试探林昔口风,“这一家两口人就是生活宽裕,要是有个孩子,那鸡蛋肯定是不够吃的。” 身上酸痛,林昔“嗯”了一声,答得敷衍。 王芳见没试探出来什么,於是又问,“林昔妹子,按说你跟阿妹都是一起来的。” “你家萧团长身体肯定也比赵大刚那个畜生好。” “你这肚子咋还没动静呢?” “啥?” 今天风大加上走神,林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王芳又重复了一遍。 林昔这才听清楚,脸色一黑。 还要孩子呢? 就萧经闻那个体力! 她没法说! 不能说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当下的时代背景。 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那种“丁克”、“不婚不育”的洒脱大女主人设。 女生嘛,嫁了人天生就是要生孩子的。 周围嫂子们的意识里,压根就没有可以不生,或者自己还是个孩子,玩两年,不著急这种概念。 农耕时代,这个思想,是不符合当下生存环境的。 毕竟不生孩子,家里就没有劳动力。 不仅要生,那还要多生,才能保证有孩子给自己养老,有孩子给家里干体力活。 所以林昔也没打算告诉王芳,自己在避孕。 关係好归关係好。 但能不做特立独行的那个人,还是不要做。 林昔先是脸黑,隨后思考了几秒,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被王芳看在眼里。 王芳心里“哎呦妈呀”一声,心想,该不会是让赵小雨昨晚上猜中了吧。 她这个乌鸦嘴! 心里凛了凛,王芳憋不住,问林昔,“林昔妹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她脸上那纠结的表情,林昔一懵。 痛快点头,“嫂子你问唄?” 以为是菜谱或者是农场的事呢。 结果林昔等了足足十秒钟,王芳依然吭哧瘪肚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昔问她:“嫂子,啥事啊?家里有啥困难吗?” 除了借钱,林昔想不到还能有啥事,会给王芳难为成这样。 “哎呀!”王芳一拍大腿,一咬牙,索性道:“不是家里的事。” “妹子,我要是说了,你可別怪嫂子多管閒事啊!” 说完,王芳环顾四周一圈,凑到林昔耳边,问她:“你这要不上孩子,是不是跟萧团长之前的病有关係啊?” “咳咳咳——” 林昔实在没忍住。 她咳嗽了一会,抬头去看王芳,这才明白,刚才王芳又是提阿妹,又是问她鸡蛋孩子够不够吃,原来是为著这个。 短期內还真没准备要孩子。 要是半年一年都没怀孕,嫂子们肯定也是要问的。 加上萧经闻昨天晚上给她折腾得一肚子火。 林昔垂眸强忍著,嘴角抽搐了两下。 王芳的角度,以为她是有苦难言,心疼得不行。 正要开口劝劝。 林昔抬起头了,面不红心不跳地说起,“那……应该是有点关係吧。” 这时期,小两口要不上孩子,外界下意识都会把这件事怪罪到女方身上。 与其未来自己背锅,林昔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把这口锅扣在了萧经闻头上。 仅存的一点良心,就是她跟王芳说完这件事的时候,嘱咐了她一句。 “嫂子,这事你可不能往外面说啊。” 王芳还没从“还真让赵小雨这个乌鸦嘴说中了”的震惊中缓过来。 听林昔嘱咐她,忙不迭地点头:“放心,这事我能出去乱嚷嚷吗!嫂子肯定不说!” 林昔满意点头。 王芳沉默了一路。 快进农场的时候,终於没忍住拽了把林昔,“不过妹子,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啥不治之症。” “之前咱家属院也有个男的要孩子费劲,后来都让偏方治好了。” “不用——”林昔刚开口。 王芳就打断她:“哎呀,知道你跟萧团长感情好,你不用不好意思!” “放心,偏方的事,包在嫂子身上!” 第189章 补身体的药酒 王芳的热情,林昔实在是拒绝不了。 不过她也想了,偏方嘛,无非就是一个药方子。 王芳给她之后,她直接找地方收起来就行了。 难不成王芳还能来监督萧经闻喝没喝不成? 这么想著,她也就没当回事。 时间一晃来到周末。 这顿婚宴答谢宴,拖来拖去,也是从秋天马上要拖到冬天了。 定的饭店就在军区不远。 林昔的意思是,让萧经闻跟著团里的兄弟一起过去,她跟嫂子们一起去就行。 萧经闻不干。 出大院,林昔路都不熟,他不放心。 嫂子们从一开始私下感嘆萧经闻的反差,看到现在已经觉得习以为常了。 萧经闻这一留下,嫂子们就不跟林昔一起走了。 赵小雨说:“咱们不当那个电灯泡,你小两口骑车去吧,我们溜达过去。” 林昔怪罪地瞪了萧经闻一眼。 - 人多。 她们今天直接包下了二层的国营饭店。 这时期部队还没颁布禁酒令,林昔进门时,服务员正在往桌上摆酒。 一桌子菜半桌子酒,林昔看著都觉得嚇人。 背地里偷偷拽萧经闻衣角。 萧经闻会意,转过头来看她,“不让你喝。” 上次婚宴都是大院里的长辈,加上许少钦给挡了酒,萧经闻没喝多少。 这都是团里的战友,恐怕是免不了了。 人到齐。 萧经闻抬手,示意大家开始吃饭。 “就这么吃啊?” 战士们嚷嚷著看向林昔。 想起上次起鬨那次,第二天就被他们团长加练了20公里负重跑,又没敢看得太直白。 转而起鬨道:“人家结婚都得喝个交杯酒,亲一个啥的。” “团长你就乾巴巴让我们吃啊?” 几十號人,你一言我一语,起鬨声房盖都要掀开。 注意到林昔被震得缩了下脖子,萧经闻冷眼扫过去:“消停会。” “这是部队外头!”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那將在外军令还有所不受呢!不行!这么吃没意思!” 大傢伙打定主意闹到底。 萧经闻没办法,转头看了林昔一眼。 一个交杯酒而已。 林昔桌下的手勾了勾萧经闻指尖,朝他点头,“来吧。” “看看!”大傢伙一看林昔点头,调侃萧经闻,“团长你还没嫂子爽快呢!” 几个半大小伙子立马凑上来,给桌上的两个酒杯满上。 萧经闻不让,拿起一个杯子,要换汽水。 “没事,一杯可以。” 不用战士们起鬨,林昔先一步拦住萧经闻。 上次结婚也喝了交杯酒。 那时候急匆匆结婚,彼此了解不深,还没有如今的感情。 胳膊交叉,杯子抵在嘴边,林昔没著急抬手。 她看著萧经闻,男人也就一样的视线回看著她。 以往这么近距离对视,下一秒肯定就要发生什么了。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著萧经闻。 她发现,萧经闻睫毛其实很长,眼睛也很好看,看她的时候,更是那种“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行了吧老大!” 几桌人看不下去,牙酸地催了一句:“你再看嫂子两眼,杯里酒都干了。” 吵吵著要看交杯酒的是他们。 吃不了狗粮的也是他们。 林昔抿唇笑了下,鞋尖踢了踢萧经闻的,两人这才一起动作。 吃席图个热闹。 萧经闻最后確实喝了不少。 但他酒量好,比起瘫倒一桌的那些战士好了不少。 一群人闹哄哄地从中午吃到了快天黑。 林昔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闹到太晚怕她第二天上班累,萧经闻给许少钦使了个眼色,让他带著人回部队。 “还有东西没给你。” 许少钦临走给萧经闻手里塞了一个细长条的盒子。 “团里兄弟给嫂子的新婚礼物。” 盒子上印著商標“英雄牌”。 钢笔这是。 萧经闻打开看了眼,他用不上钢笔,但看笔身的光泽,就知道不便宜。 战士们在藏区拿的津贴都是辛苦钱。 林昔不打算收,接过盒子,合上盖子想要递还给许少钦。 “退了吧,挺贵的,我不缺——” 手腕刚伸出去,就被萧经闻摁住,“收著吧,你用得上。” 这几天林昔天天下班都在还原图纸。 那根笔没有这根看著气派。 萧经闻说:“我想看你用最好的。” 许少钦也跟著点头:“没事嫂子,你就收下吧,团里人结婚之前萧哥的礼也挺重的,你要是不收,大傢伙反而心里不舒服呢。” 听许少钦这么说,林昔点了点头,收下。 战士们回宿舍。 嫂子们回家属院。 喜事人人都喝了两杯,赵小雨喝的最多。 一行人走到巷子口,赵小雨一把拽住林昔,“妹子你等会,我们也有贺礼给你。” 林昔站住。 赵小雨脚步乱晃回到屋里,过了会,抱著一个罈子出来,一把塞到林昔怀里。 “这是我们一起给你张罗的,你顺路拿回家去。” 不用掀开光是闻味道,都知道这是一罈子酒。 林昔被沉得胳膊往下坠了一下,不懂嫂子们送她酒干什么。 “嫂子,我也不喝酒啊?” 赵小雨摇头,视线无声扫了眼林昔身侧的萧经闻,说:“这不单单是酒,里面都是好东西。” 药酒? 林昔想了一下。藏区確实有很多纯天然药材,藏红花、虫草、灵芝,这些都能入酒。 “那我收著了?” 赵小雨点头:“收著,这季节喝最补身体了。” 都喝得醉醺醺的了,再在院子门口吹会风,第二天头要疼的。 林昔收著酒罈子,塞到萧经闻怀里,道谢:“行,那谢谢嫂子们。” 各回各家。 第190章 別是补大劲了吧? 喝了酒,家家户户都早早就歇了。 以至於那罈子被林昔抱回来的酒,第二天早上,林昔才发现它是什么作用! 嫂子们的心意。 林昔本想著看看里面都有什么药材。 结果掀开一看…… 似乎……好像……不怎么对劲。 她虽然不懂药理,但壮阳的东西还是认识一些的。 想到几天前王芳神秘兮兮跟她说的那什么药方。 林昔“欻”的一下把罈子盖上。 萧经闻端著早饭进屋的时候,看著林昔正抱著酒罈子到处不知道藏在哪。 “就放外面吧。”萧经闻闷闷笑了一声说。 “毕竟是嫂子们的心意。” 这含笑的语调。 林昔:“……” 婚也结了好几个月了,她当然听得出来萧经闻话里有话。 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看萧经闻,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酒?” 萧经闻默默看了林昔一眼,点头:“早上起来看了一眼。” 他昨天是喝醉了,但也没有那么醉。 赵小雨莫名其妙看他那一眼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掀开酒罈子一看。 果不其然。 把罈子放好,萧经闻拉著林昔坐下,筷子递到她手里,不咸不淡地问:“你说,嫂子为啥送咱们这样一个新婚礼物?” 看穿一切的眼神。 林昔缩了缩肩膀,实话实说。 “前几天王芳嫂子问我孩子的事了。” “我隨口敷衍她来这著……” 林昔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去瞄萧经闻的脸色。 让她当面说萧经闻不行,她说不出来。 萧经闻闻言,又笑了两声,也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行,那留著吧。” “……啊?”林昔没懂。 萧经闻说:“以后要孩子时候用得上。”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在报復! - 请客农场的人都没去。 周一上班,林昔给同事们带去了喜糖。 最贵的大白兔。 托赵小雨去市里买的。 小夏一拿到手稀罕得不行,“这是沾喜气了!” “对。所以你多吃几块,保佑我们实验顺利。” 种植小组种冬小麦播种工作到了尾声。 李连渠实验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失败了。 他看著新结出来的,仅有手指粗细的黄瓜嘆气,“今年冬天的蔬菜应该是又不成了。” 林昔过去看了几眼。 “要不组长你让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反正也用不了。 李连渠摆手,示意林昔隨便。 林昔找了个花盆,晚上带回家,把那黄瓜苗移栽到了空间里。 她白天看了,这黄瓜靠近的正是屋里最冷的那垄地。 早晚温差这么大。 它还是结果了。 说明这次杂交结果的耐寒性是没问题的。 灵泉水加上黑土地有滋养效果。 如果这个黄瓜在空间里能够长成正常大小。 林昔想,那她可以换一个思考路径。 比如,改善土质。 不过手头最重要的还是笔记。 会一门技术,和把会的东西写在纸上,让別人能看懂是两回事。 这笔记本林昔写得有点慢。 好在温室里的组员都没催。 倒是王芳和赵小雨中间来她家催了一趟。 催她给萧经闻用药酒! 那天,萧经闻正好不在家。 院子里之前种的那一块小块地里的黄瓜和萝卜开始发芽了。 林昔让两位嫂子过来帮忙,给这块地罩上一层防雨布。 林昔来之前,嫂子们也曾想过在院子里种点吃的。 但从来没有人有种活过。 俩嫂子一看林昔这地里的秧苗都发芽了,蹲下来感慨:“妈呀,不愧方主任亲自把你调到温室去了。” “林昔你可真有两把刷子啊!这就种活了?” 林昔从屋里把雨布拿出来,递给两个嫂子,谦虚道:“嗐,就是刚发芽,能不能活不一定呢,反正先扣上,防止过几天降温给这苗冻死了,试试看唄。” 两位嫂子立马动手干起活来。 边干边说:“那最后要是种活了,到时候你也教教我,我也在我们家院子里试试。” “要不然一冬天除了白菜就是土豆子,二宝缺营养都不长个了。” “行!”林昔痛快答应。 其实她也不確定这些黄瓜萝卜能不能活。 用防雨布罩起来,並非是为了抗寒。 而是,避免大家看见。 罩上防雨布,即使这批蔬菜没活,林昔也可以从空间里把那些食材拿出来,说是这些苗子结的果。 这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她这点心思两位嫂子並不知道。 帮著林昔把防雨布罩得严严实实才回屋歇著。 干活累了,林昔泡了个红糖水给两位嫂子。 太热还不能入口,王芳捧著碗暖手,想起来问林昔,“对了,那天之后都忘记问你了,我们送你那酒你给你家萧团长喝没啊?” 林昔:“……” 怎么还有回访呢? 她脸一红。 酒罈子就摆在明面上,王芳起身,过去看了眼。 “別——” 动作之敏捷,林昔拦都没来得及拦。 满满一罈子酒,丝毫没动。 王芳说:“哎呀,你这咋都没试试啊?” “这真是好方子,通讯连那连长都吃好了。” 赵小雨在一旁附和著点头:“我亲手给抓的药材,没骗你。” 军人服务社啥都有。 赵小雨属於是掌握了第一手药方子资料。 两人一唱一和的,林昔都插不进去嘴。 最后只能说:“不急。” 看出林昔脸皮薄,俩嫂子也就没再问了。 只在出门之前嘱咐了林昔一句:“行,那你要是喝完了,到时候跟我说,我再送你一罈子。” 林昔:“……” 真是大可不必。 - 天冷了,温室是农场里第一批烧炉子的,实验需要。 这炉子一烧,藏区本就气候乾燥,又没个加湿器,炉子烧起来第二天,林昔嗓子就隱隱开始不舒服。 一张床上睡著,萧经闻最先发现的。 以为是前一天晚上自己没节制,伤了林昔。 说什么都要带著林昔去医院开药。 不管林昔说了几遍“不用”,他都没听。 出门时候,把林昔捂得跟个雪人似的,还特意去王芳家,让她帮林昔跟农场那头请了半天假。 自从林昔到农场上班。 早上都是跟王芳一起走。 赵小雨在院子里刷碗,看著萧经闻骑著自行车驮著林昔走的,纳闷。 自言自语地嘀咕:“今儿啥日子?萧儿咋送林昔上班去了?” 她刚嘀咕完,王芳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了。 “小雨,你那药酒確定没放错剂量吧?” “啥玩意?”赵小雨被问得一懵。 王芳急得直跺脚,“萧团长带林昔去医院了,说是身上不舒服。” “这林昔前两天还好好的呢……別是喝你那酒喝错剂量了吧……” 第191章 准备雄竞 林昔哪想到自己一个嗓子疼居然闹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 灵泉水能治病,但问题是不补水啊。 她是真適应不了藏区冬天的干。 所以嗓子一连两三天都没见好。 这可给萧经闻急坏了,第三天早上非拉著林昔要去市区的医院检查检查。 “县里医疗水平差,去大医院看看我才放心。” 其实市区医院水平也没强到哪去。 別说七八十年代,就是她穿书那个年代,好医生也只会集中在北上广,不会往偏远山区来啊。 林昔不想去。 但身体不舒服这事,萧经闻罕见的没有顺著林昔的意思。 萧经闻说:“藏区高反加上感冒是要死人的。不能小看每一次不舒服。” 他在这头当了十来年兵,最知道其中厉害。 藏区年年都有感冒去世的人。他冒不起这个险。 后来林昔拗不过他,只能乘坐汽车连的车跟他去了趟市里。 两人去医院那天,依旧是王芳去温室跟李组长给林昔请假的。 林昔笔记,昨天刚写好,本来还想著今天开始就要大干一场呢。 一听林昔病到要去市区医院了。 李连渠担心说:“这是严重了?” “看著没有。”王芳摇头,让李组长放心,“他爱人陪著去的,应该没事。” 大前天,林昔一大早去医院还真是把她嚇了好大一跳,她以为是药酒出了问题。 后来一看是感冒,心里踏实了不少。 王芳请完假就要回农田那头。 从温室出来,没走两步,小夏就从身后追了上来。 “王芳姐!王芳姐!” 被喊住,王芳转过身问:“小夏,咋地了?” “没事。”小夏说:“我就是不放心林昔,出来问问。” 王芳笑笑,安慰说,“没事,早上出门我看了,活蹦乱跳的呢。” 早上上班时间紧,王芳说完还是要走。 依旧被小夏喊住。小夏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咬了咬牙说:“哎呀,芳姐,我直说了吧。” “你回去要是方便的话,帮忙提醒林昔一下,別乱吃药。” “……也说不定也是怀孕。” 小夏一家子都是搞科研的。 哥哥嫂子都在医院上班,所以比普通人多知道些医学常识。 知道孕早期有些人是会出现感冒低烧症状的。 小夏说:“林昔请假没上班,我也跟她说不上话,辛苦你帮我转达。” 是不是的,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不然用了药可就晚了。 王芳自己都没想到这些。经小夏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一排大腿:“行,那我跟她说说。” “谢谢姐。” 小夏抻了抻衣襟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苑弘。 一个小组,林昔请假了,本来活就多,都挺忙的。 大早上不干活站原地发呆,小夏问他:“苑同志,你在门口站著干啥呢?” “林昔怀孕了?” 苑弘冷不丁这么一问,给小夏都问懵了。 她细细看了苑弘一眼,狐疑道:“你一个男同志关心这个干啥?” 苑弘一开始没说话。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是八卦,我是可惜。” “啥可惜?”小夏更听不懂了。 苑弘侧身,看了眼桌上林昔昨天才写好的笔记,说:“可惜林昔这么好的才华,要是真安心给男人去生孩子,就要被埋没了。” “女人吶,一旦生了孩子就该被绊住脚了。” “现在,萧团长都不放她去公社,一旦怀了孕,她还怎么调回京。” 小夏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直接给说晕了。 呵呵呵乾笑了两声,问:“苑同志,你说啥呢?啥绊住脚萧团长不放她走的?是林昔自己不愿意去公社” “还有,人家林昔本来就是来隨军的,人家也不想回京啊。” 这个苑弘身上有股清高劲。 平日里,小夏知道他看不上自己,所以也不往他身边凑合。 可背后说林昔可就不行了! 小夏叉腰准备跟人理论一番。 谁料,苑弘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完,並没有打算给她回应,直接转身,回到自己操作台上去了。 不想回京? 呵!苑弘发拿起林昔的笔记往后翻了两页。 字跡娟秀,內容通俗易懂,不仅自己会,还有过目不忘能总结成笔记的本事。 这样的才能,林昔怎么可能不想往更大更好的平台上去。 也就小夏这种蠢女孩会相信什么,林昔为爱隨军,为爱人放弃去公社的理由吧。 要他看,林昔根本就是没得选! 萧经闻那可是司令的儿子!他要娶谁,谁还能不同意? 来农场这几天,下班时候他偷偷尾隨过林昔几次。 他发现,萧经闻每次下班,想要拉林昔手,都会被林昔甩开! 这分明就是生理性厌恶!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他看,萧经闻八成还真是看中了林昔的命格,把她留在身边当吉祥物呢! 那张公告。 还有最近农场里的风言风语,说不定就是真的! - “没事,多喝水,要是家里有苦姑娘,就回去用苦姑娘泡水,就是火大,身体燥热才引起的发炎。” 医生说:“刚来藏区第一年都不適应,屋里要是烧炉子的话,晚上就在床边放上一盆水。” “谢谢医生。” 道完谢,林昔拦著萧经闻出了医院。 没好气地问:“这下放心了吧?” 冬天路不好开,两个多小时车程,顛簸的她都要晕车了。 萧经闻拉起林昔手,捏了捏说:“嗯,放心了。” 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拉著林昔往外走。 不是来时候的方向。林昔问:“还去哪?” “带你吃点好吃的,顺便买两身厚衣服。” 上次路过,都没进市区逛逛,今天反正来都来了,也请假了,林昔跟著萧经闻一起。 拉萨这时候大商场就一个。 三层楼的,比不上京市。 很多棉衣棉鞋都是上到60下到18都能穿的大红花款式。 通用,肯定就不好看。 林昔摇头,拒绝穿。 萧经闻猜都猜到了,说:“那让妈从內地给你寄过来。” “也不用那么麻烦。” 林昔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本地柜檯上。 走过去。 这柜檯是售卖藏族本地服饰的,售货员是本地人,看出林昔听不懂藏语,只说了一句“扎西德勒”。 这个林昔听得懂。 也回了一句“扎西德勒”。 然后,自己绕著柜檯开始看。 藏族人冬 天主要穿加绒或者羊皮內衬的藏袍。 这些多用羊皮、牛皮或加厚氆氌製成的,內衬羊绒、羊毛。 衣长过膝、宽大可束带,便於层叠穿衣。 头部保暖,戴皮帽。有狐皮帽的、金花皮的、或宽边毡帽。 至於鞋,穿长统皮靴或皮底绒帮藏鞋,里面搭一条手工厚毛袜,或者配护腿或毛裤。 看著就老暖和了。 牧区不缺皮毛,这柜檯上什么都有卖的。 第192章 居然会藏语 “我想要这些皮毛,要怎么买?” 林昔转过头问萧经闻:“需要票吗?我们有吗?” 她低下头,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在里面翻翻找找的样子,就像是冬天准备屯粮的小松鼠。 萧经闻默默看了几眼被可爱到。 闷闷笑了一声。 林昔是真想要这些皮毛,看他不答话还笑,语气有些著急,“你笑什么呀!” “不用票。” 把林昔手里钱包摁下去,萧经闻转过头去跟售货员沟通。 游刃有余的对话…… 林昔:“!!!” 萧经闻……居然会藏语?! 这男人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惊喜! 她侧头,看过去,虽然藏语跟方言不一样,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看著萧经闻熟稔问话的姿態,心里就忍不住砰砰砰地乱跳 好帅!!! 她看著萧经闻凌厉的下頜线,和张张合合的薄唇,眼里的爱慕之情满得要溢出来了。 萧经闻一回头,就对上了林昔亮晶晶的眼神。 神色一顿。他没想过,第一次在妻子身上看见这种爱慕的眼神,居然是因为……他会说藏语? 售货员捧著一厚摞子皮毛回到柜檯前。 萧经闻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林昔指尖,让她回神,往柜檯上看:“自己选,要哪几样?” 林昔这才反应过来,往柜檯上看。 也不知道萧经闻刚刚跟售货员说了什么,售货员居然找拿出一堆她刚才在柜檯上没看见的皮毛,供她挑选。 售货员用藏语介绍。 萧经闻就逐字逐句给林昔翻译。 “这是兔子毛,这是羊毛。” “皮料有牛皮和羊皮。” “藏区牛羊皮是分种类的,你拿著这块是藏羚羊的、另外那两块,左手边的氂牛的皮、旁边那块,是黑紫羔皮。” 妈呀……林昔心里感慨了一声。 没禁止狩猎的年代,真是啥皮料都能买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要是再往后几十年,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遵纪守法好公民,林昔最后只选了兔子毛和氂牛的皮。 萧经闻没懂林昔为啥不选藏羚羊的,还小声凑到她耳边提醒了一句。 “藏羚羊的好,我们钱够。” “不,不用。” 林昔严词拒绝,坚持只要兔毛和氂牛皮。 萧经闻也没用她要这些干什么,只管著帮忙拎。 买完布料,林昔又去到商场里卖生活用品的柜檯。 天气冷了。 军人服务社只有军用的大棉被,厚重,盖著不舒服。 林昔买了藏区的毛毯。 少数民族的毛毯,用色艷丽花式繁复,林昔很喜欢,挑了两条。 让萧经闻帮忙问价。 他跟售货员说了一串林昔听不懂的话,然后转头说:“80一条。” 这么贵?! 这都跟后世四五千一条的蚕丝被一个价了。 搓著毛毯边,林昔有些肉痛。 萧经闻看出林昔的纠结,跟她介绍说,“这是手工的,喜欢就买。” 是打算买的。 他们现在可是双职工家庭,別说八十,一百八都买的起! 挑了两条不一样花色的,林昔拿著毛毯去结帐。 刚要递给售货员。 手伸到半路,被萧经闻皱著眉拦下。 “不要两条。”萧经闻给她手里毛毯放回去了一条。 “?” 林昔没懂。但心里知道,萧经闻肯定不是因为贵才不让她买的。 林昔问:“怎么了?” 萧经闻抿著唇。一开始还不想开口。 等了一会,才吞吐道:“盖一条,不想分被子。” 一句话就给林昔逗笑了。 看著萧经闻介意的神色,林昔想明白他在介意什么。 她们俩刚结婚的时候是在夏天。 这年代夫妻俩很少有盖一床被子的。 加上当时天热,金主任一开始就给俩人准备了两床行李。 俩人刚结婚那个月,在京市分被睡了一月。 到藏区之后,天冷了,才换成一床被子的。 萧经闻这是小心眼想歪了。 把那条毯子重新拿起来,拍了下萧经闻手背,林昔说:“別捣乱!这是给嫂子的!” 这下,萧经闻也不拦著了。 很低地“嗯”了一声,脸上隱隱透出窘迫。 林昔给售货员递过钱,一百六十块,这时期还没有一百块的面值,钱是厚厚的一沓。 售货员清点好,把毛毯包好给林昔。 两人往食品柜檯走,边走,林昔边跟萧经闻说:“咱们当时刚搬过来,家里东西都是嫂子买的,一直没机会谢谢嫂子。” “不用跟我说。”萧经闻说,“钱给你你隨便花,我不管。” “嗯。”反正一向都是这样的。 林昔也没当回事。 一楼有几个柜檯卖糕点和糖。 服务社没有这些,林昔一样又买了点,准备带回去给嫂子们尝尝。 逛完商场。 萧经闻带林昔去吃了一家川菜的饭店。 这个在县里吃不著。 辣子鸡、炒仔姜、熗莲白。 萧经闻自己不能吃辣菜,为了让林昔吃爽,点了满满一桌子。 服务生看萧经闻吃菜之前,要先过一遍凉水,都忍不住偷笑。 “这是真疼媳妇,吃不了辣,硬吃呢。” 被调侃习惯了,林昔脸皮也没那么薄了。 低声问萧经闻:“你发没发现,咱俩结婚之后,无论在京市,还是来藏区,好像一直都处於话题中心?” 萧经闻默默看了林昔两眼,点头。 “好像是。” 他说完,忍不住勾了勾唇,“还挺奇怪的。” 其实不奇怪。 林昔默默看了男人两眼。觉得,大概爱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吧…… 第193章 给萧经闻打扮得帅帅的! 汽车连的车一天三趟路过市里。 出来一趟不容易,林昔和萧经闻买了个够。 俩人坐最的晚的车回到县里。 进家属院时,天都黑了。 林昔一天都没回来,这时候又没个电话啥的,给嫂子们担心坏了。 一看萧经闻两手拎满了东西进的家属院,赵小雨这才放下心。 扬声道:“我还以为你让医生留下住院了呢。” “啥住院?”林昔没懂。 大晚上天冷,她招呼著几位嫂子进门说。 进了屋,王芳才给林昔解释刚才的话啥意思。 王芳说:“我上午去温室给你请假时候,小夏说,说有些人刚怀孕会出现感冒的症状。” “怕你是怀孕了。” 妈呀!给林昔嚇一激灵。 她哪里想到自己就在拉萨购个物,家属院里就传成这样了。 “就是普通感冒。”林昔强调,“嫂子们你们也想太多了。” “……那是我们多想了。” 王芳尷尬著笑了两声,“不过感冒也得好好养。” “放心。” 林昔点头,没就著这个话题往下嘮。 转身,从萧经闻手里拿过下午买的糕点和酥饼给大家分。 “嫂子们不是说冬天藏区食物种类少吗?我买了点糕点带回来。” “冬天天冷放得住,一会嫂子们分分,一人带回家里点。” 自从林昔搬进家属院,大傢伙是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投餵。 做饭就算了。 这糕点都是花钱买的,也不便宜,嫂子们不好意思白要,嚷嚷著必须给钱。 “都是一起付的钱,我可记不住多少钱。”林昔不收。 那嫂子们自然也不好意思白要人家东西。 纷纷把糕点退回来,“那我们也不好意思要。” “別啊!” 林昔说,“我不要嫂子们的钱,是惦记著想让你们帮我干活呢。” “干啥活?”赵小雨问。 林昔从包里,拿出白天在藏族柜檯买的那几块皮子,说:“我想让嫂子们帮我用这皮子做点东西。” “糕点就当我给嫂子们的手工费,你看行不?” 別说用皮料做东西,就是织毛衣,林昔都不会。 这事还真的麻烦嫂子们。 赵小雨王芳一听,接过皮子看了看,问林昔:“这么好的皮子,你要做衣服吗?” 皮子比棉花抗风。 这么大一张皮子正经挺贵的。 做成衣服穿出去不光保暖,也威风。 赵小雨拿著皮子在林昔身上比划了一下,说:“短款皮夹克应该能够,长款的够呛。” “不做衣服。”林昔拉著赵小雨坐下。 说:“我想做两双鞋,再做一个皮手套。” “啥?”两位嫂子一听都惊了。 別人家,那都是用皮子的边角料做些小件,谁家拿好好的一整张皮子裁啊! 王芳攥著那块皮子都肉痛。 林昔坚定道:“就做鞋和手套。” “我今天晚上画了图纸出来,明天给嫂子们送去。” “行,那你自个定。” 人家的东西,愿意咋用就咋用。 赵小雨和王芳也没多说,建议给多了就招人烦了。 等两人都走。 林昔才从最大的那个包裹里拿出毛毯,给林清欢。 “这是单独给你买的。” 林昔也怕林清欢给她钱,於是先一步开口:“嫂子你要是给我钱,我可就得找你算算你当初给我布置家里花的钱了。” 虽说周团长和萧经闻感情好。 但一码归一码。 买都买了,林昔又不要钱,林清欢只得收下。 第二天早上。 天刚亮,周团长就过来敲门来了。 萧经闻起床去开的门。 周团长推了个小推车在院里,说:“你嫂子说了,那毯子可贵了,不能白要,我去给你弄了点煤回来,你俩过冬烧。” 藏区的燃料大多是牛粪。 入冬之前各家都晒好了。 林昔搬进来的时候,天都开始冷了,她家里就没有。 周团长託了不少关係,才弄到的这一车煤。 兄弟俩在院子里说话,林昔迷迷糊糊的听见了。 等萧经闻回来时,问他:“煤不好弄吧?” 藏区又不开採这些。 也就特殊单位能弄到一点。 萧经闻点头:“是不好弄。没事,给了就用。” 知道林昔喜欢乾净,他本来也是想著去弄点煤回来的。周团长送来,正好了。 “嗯。”林昔应了一声,闭眼睡回笼觉去了。 睡前地上放两盆水还真挺管用的。 起床之后,林昔觉得自己嗓子都没那么干了。 元气满满地去农场上班。 小夏是最早到的。一看林昔来上班了,连忙过来关心,“医生咋说的?” “气候干,適应適应就好了。” 小夏鬆了口气:“没事就行。” 林昔把从市里带回来的饼乾分给小夏两块。 来藏区之后,小夏老长时间都没吃过甜的了,稀罕得不行,“谢谢谢谢!” “不客气。”林昔笑笑,从操作台上拿过笔和本,动手开始画图。 还没到上班时间,她想早点把图纸画出来,两位嫂子也能早点帮她把鞋做出来。 小夏在旁边看著。 本以为林昔又是想到了什么新的实验步骤,在记笔记。 等了一会,发现不是。 小夏问:“林昔,你这是画啥呢?” “鞋。”林昔说,“昨天去市里买了块皮子,我想做两双鞋,暖和。” “妈呀。”小夏发出跟昨天两位嫂子一样的惊嘆,“整块的皮子做鞋,萧团长对你可太好了。” 皮夹克都是稀罕东西的年代,有双冬天的皮面棉鞋,这得是啥家庭条件。 小夏是真羡慕。 谁料,她话音刚落,旁边操作台上传来“duang”的一声,巨大的声响。 苑弘很大力地把一个实验器材放在了桌子上。 嚇了林昔小夏一跳。小夏转过头,问:“苑同志,你干啥啊?轻点唄。” 苑弘理都没理她,视线径直看向林昔。 缓缓道:“林昔,你的笔记我都看过了,你很有才华。”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別被男人的花言巧语一点小恩小惠迷惑了本心。” 林昔脑袋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苑弘从到温室,两人说话並不多。 他这没由来的说这么一通。 啥意思??? 林昔嘴唇动了动,正打算问清楚,苑弘先一步走了。 小夏隨后凑过来,说:“林昔,我刚才还想提醒你呢,你请假这两天,苑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啥话?”林昔问。 小夏说:“大概就是说什么,希望你有成绩早日调回京这样的话。” 事业脑?著急要实验成果? 林昔猜测著,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小夏笑了笑,继续去啃饼乾。 没一会,温室里其他同是陆陆续续来上班了。 李连渠进门,看见林昔回来了,扫了眼她的气色,问:“身体没大碍吧?” “没事组长。”林昔摇头,“好著呢。” 李连渠点头,“既然好了,那就准备准备一会儿开会,说说你笔记上写的那个杂交方法。” 刚交完笔记,她就病了。 这几天,组里同事已经把她笔记看完了,知识点吃透了。 可以开始上手操作了。 第194章 杂交技术启动! 等组里的同志都到齐了,林昔开始给大家讲笔记上內容如何落实到实际操作中。 桌上摆著目前温室里所有的品种亲本。 林昔说:“目前,我们手头一共有六种西红柿品种。它们各有各的优点。” “我的想法是,提取每种品种的优点,在早粉2號上进行多基因杂交。” 这就是利用每个品种的优良性状,杂交出一个新的品种。 林昔拿出温室目前有的几种果实,一一展示给大家看。 “比如我手头的这个t-9,它的优点是產量大、且抗病性强,是產量的保障。” “还有这个t-99,它的优点是果形优良,品质稳定。” 拿起桌上第三个西红柿,林昔说:“t-1,它的特点是早熟。” “最后再加入粉红甜肉的基因,粉红甜肉,果实风味,肉质甜美,可以提升口感。” 林昔的笔记,这几天大家都有誊抄。 林昔让大家翻到標註杂交原理的那页。 她说:“与传统人工去雄的“一对一”杂交不同,混合授粉不去除母本的雄蕊。” “到时候我们將父本花粉与母本自身花粉混合,授於母本就可以。” 李连渠听懂了。 认真思索几秒,提出了疑问。 “可这么操作的话,后代群体是不是就包含了自交、杂交等多种基因型?” 林昔点头:“是的。所以,后期我们要进行极其细致的筛选来分离稳定优良个体。” 筛选是需要时间的。 一旦林昔的方式不行,那就等於说又浪费了一两年。 李连渠有些犹豫,“那如果这法子不成,不就等於这两年我们都在浪费时间了吗?” 科研的本质,就是对未知的探索。 但这次探索有些太冒险了。 毕竟是大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杂交方法。 林昔是有本事。 但单凭她在书上看到的知识,就赌上未来的几年? 李连渠想了一会,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於是环顾一圈,提议道::“要不我们举手表决?” 他是组长没错。 但科研这件事,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成功的。 他说举手表决。 组里人也同意了。 小夏先举手的,没有一点迟疑。 “组长,我觉得行,反正这个实验我们都做三年了,该试的办法都试过了。” “確实。” 一开始还在犹豫的李研究员和赵研究员想了想,也隨后跟著举手:“我觉得也可以试试。” “我也同意。” 五个人陆续举起手。 最后屋子里,只剩下苑弘。 “我也同意。” 他看了林昔一眼,“本来方主任就是让我来配合林昔的,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 不知道是不是小夏早上那句提醒让林昔想多了。 她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李连渠便宣布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从今天开始新的实验模式。” “好!”所有人都充满干劲。 实验室育种,之前温室已经准备了將近三年。 这三年的实验结果並非都不能用。 换句话说,实验前期的准备工作都是一样的。 定好方向,大家开始行动。 小夏去到放著亲本的暖房里,把实验要用到六种亲本植株,递给林昔看。 “这是我们一直在培育的,表现优异的t-9、t-99、t-1、粉红甜肉植株。” 小夏说:“这些植株都进行过2-3代自交纯化了。” 纯化,是为了確保性状稳定且纯合,能將优良特性稳定传递给后代。 有了纯化的植株,等於大大缩短了实验的前期准备工作。 节省了很多很多时间。 “太好了。”温室的准备远超林昔预期,她惊喜道:“我还以为我们要从亲本育苗开始。” “怎么会?”小夏一脸骄傲,“我们这几年也不是吃白饭的好吧。” 三年没有成果,並非大家不够努力。 是时代的技术壁垒,林昔当然懂。 她拍了拍小夏肩膀,“你们当然很厉害。” “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未来这片土地上一定会结满瓜果。” 桃李满天下,试问哪个农学工作者的终极目標能不是这个? 小夏一听,眼睛都亮了,兴致勃勃道:“对!一定会。” 推著几份植株样本到林昔面前,小夏浑身充满了干劲,问:“所以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准备去雄了?” 多基因杂交的核心步骤分为三步:去雄、授粉、隔离。 去雄,是指从计划作为“母本”的t-9植株中,逐一摘除所有雄蕊。 授粉,是指取当天开放的t-99、t-1、粉红甜肉的雄性花葯,在室內阴乾后,用毛笔或棉签將多种花粉混合,均匀涂抹在已去雄的t-9柱头上。 最后一步是隔离:授粉后立即套上纸袋並掛牌,標记父母本信息和日期。这个步骤需要很有耐心,对大量花朵进行独立操作。 实验方向是確定的,早一点行动,就能早一点验证结果。 小夏迫切地去操作台上拿镊子,眼看下一秒就打算上手操作—— “別。” “还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喊住她! 前者是林昔的,后者是苑弘—— 第184章 70年代的UGG “怎么了?”小夏动作停住,转过头。 林昔给她解释:“现在还不能去雄。” “去雄要在花朵开放前一天操作。” 小夏拿过来的这些植株並非即將开花的状態。 现在不能去雄,否则杂交就失败率,要等。 要严密监测每株植株的开花日期。 笔记上有写这一点,小夏应该是漏看了。 林昔把笔记翻到页面上,让小夏多看几遍。 “对不起对不起。” 小夏看清笔记上的重点,抱歉地挠了挠头,“我疏忽了。” “很正常。”见她自责,林昔开口安慰道,“这些內容对於你来说,本来就是全新的知识点。” 天资再好的人,也不能看一遍就养成过目不忘的本领。 熟能生巧,多做几次实验就知道了。 当初林昔自己也是这么练出来的。 她拍了拍小夏肩膀,“先吃饭,吃完饭哪里不懂我们再一起研究。” “好。”小夏深吸一口气,抢先拿过林昔的饭盒。 她没让林昔动,“你嗓子不舒服,屋里烧著炉子本来就热,再一吹风手冷,容易严重,我一起热了,你就別动了,屋里等我就行。” 正好也想要画图纸。 林昔道了声谢,回到操作台前,拿出早上画到一半的鞋样。 那皮子挺大的。 她想的是,给萧经闻做一双鞋,再给自己做一双,外面做成皮的。 里面填充用兔毛。 有点类似於后世的ugg的做法。 这样暖和。 手套做一双就够,给萧经闻自己戴。 她就不要了。 温室里烧炉子,加上实验需要精细操作,戴著手套影响手感。 嫂子们说藏区最冷的时候零下三十来度。 萧经闻手是要扣扳机的,千万別冻伤了。 別说零下三十度,就是零下十来度人在户外手都受不了。 想著早点画出来图纸,嫂子们也能早点做出来,林昔埋头画得专注。 根本没注意到苑弘什么时间站到她身后的。 “林昔。” 专注干事的时候被人冷不丁一叫名字,林昔嚇了一跳。 “怎么了?”她转过身。 苑弘往她图纸上看了眼,摇头说:“没事,就是有些问题想要跟你討论討论。” 多基因杂交,整个温室就苑弘知道。 方主任又说过,苑弘是正经农学院毕业的。 林昔觉得,交换一下当下时期的杂交技术也行。 於是放下图纸,开始跟他探討起来。 苑弘確实有些真才实学。 据他自己说,他在內陆的时候是跟著导师一起做过几个项目。 参与了白菜的育种,和油菜的抗病性杂交。 因为有经验。所以当林昔感慨植物生长周期不可控,会拖慢实验进程的时候。 苑弘第一反应就是,“我们其实也可以试一试,从改善土壤环境这一方面入手。” 这跟林昔的想法不谋而合。 植物的生长,一看品种,二看环境。 这就跟为什么东北黑土地上种出来的蔬菜水果都更加香甜是一个道理。 林昔点头:“我一会跟组长研究研究。” 苑弘看著林昔因激动而雀跃的双眸,微微頷首,“我在京市有一些农学院的人脉,有需要的话,你儘管跟我开口。” “行,谢谢。” 林昔答应著,但心里没当一回事。 她不需要什么化肥或者改善土壤环境,最简单的,就是把灵泉水拿出来。 因为要静待番茄花开,也没別的事做。 林昔下午就只顾著给小夏讲笔记上的知识点。 “行了,你歇会吧,別说了,话说多了你嗓子又哑了。” 小夏一把把笔记从林昔手里抽出去,不让她说话了。 “我自己能看懂。” “那你不懂標註出来,等我好一点给你讲。” “嗯。”小夏点头。 林昔没再管她。只趁著下午大家都专心做实验的时候,偷偷往几盆番茄里各自滴了几滴灵泉。 有了这几滴灵泉,估计这几盆西红柿明天就能被催化到花期。 这样就不用乾等著了。 她用一下午的时间把图纸画完。 晚上下班。 林昔直接叫了三位嫂子到家里。 图纸就画了一份,林清欢、赵小雨和王芳传著看。 赵小雨和王芳老家在关里,那地方稍微落后一些。 两人看了鞋样后,问林清欢:“嫂子,我们没见过这种鞋,你老家那头有吗?” 林清欢也摇头:“我家那头也没有。” 军区的皮鞋就是最好的了,翻毛皮里放羊毛。 林昔这鞋样,皮子里放兔毛,还要在脚腕那加上一圈毛。 见都没见过。 林清欢问:“这脚脖子上还加一圈毛是啥意思啊?” “挡雪。”林昔说。 藏区冬天积雪长久不化,深的地方都能没到膝盖。 这时候的棉鞋都是鬆口,雪一深,顺著脚腕子进去,鞋里就都是湿的了。 “还是你心思灵巧!”林清欢一听,懂了。 比划了两下,答覆林昔:“成!能做,挺简单的,三天我就能给你做好。” 林昔那双林清欢给做,赵小雨和王芳一人做男鞋,一人做手套。 皮子裁剪好,再把兔毛分成三份。赵小雨接过自己那份,用手摸了摸,就这几秒钟,手都是热乎的。 她问林昔:“这放兔毛也太暖和了。” 皮子防水,里面兔毛又保暖。 之前没人这么干过,赵小雨长见识了,说,“等年底手头钱攒够,我来年冬天也给二宝弄一双。” 这时期的部队,冬天发的还都是棉布鞋和虎大头鞋。 棉布鞋轻便,但没那么耐寒。 藏区冷,必须得穿虎大头鞋。 虎大头鞋,也是老式军用毛皮鞋,鞋腰很高,不仅表面用厚实的翻毛皮,內里也是一寸多长的羊毛,非常暖和。 因鞋头又圆又大,被称为“大头鞋”。还有人开玩笑说,这鞋“能踢死一头牛”的玩笑话。 口音传播,就成了“虎大头鞋”。 虎大头鞋暖和是暖和。唯一的缺点就是重。 一双鞋大概得有五斤。 战士们冬天在外面站岗的时候沉点倒是无所谓。 一旦拉练或者出任务这鞋可就累赘了。 毕竟那一走就是几十里路,五斤重的鞋,再好的体力也受限。 萧经闻是狙击手。 本来负重量就大,有一双称脚的鞋和手套比啥都强。 嫂子们一听林昔的话,就羡慕了。 互相对视一眼,起鬨道:“得,我还以为这三张皮子都是给你自己做的呢。” “合著还有萧团长的份呢?” “有。”林昔点头。 赵小雨是喜欢开玩笑的,故意逗林昔。 “之前咱们还说萧团长疼媳妇呢,我看大傢伙这是都说岔了!” “你这疼起自家男人来一点也没含糊!你俩这日子过得可羡慕死人了!” 王芳跟著点头:“可不是。这一双鞋成本都得六七十了,谁家老爷们穿这么好的啊!” 她家的。 林昔坦然接受著嫂子们的调侃。 萧经闻人长得帅,她得给他打扮得精神又洋气,哪怕图个自己也养眼呢! 第185章 林昔的魅力 农场中午有午休。 王芳不好意思白拿林昔的糕点,为了早点把鞋给林昔做出来,中午把皮子和兔毛都带来了农场。 温室里的几株植株都要开花了。 明明昨天还没进入花期呢。 这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小夏早上第一个来的,都嚇了一跳。 围著那几盆花就开始研究。 林昔进门时,看小夏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皱著眉头,走过去问:“怎么了?” “林昔你来得正好!” 小夏一把拉著林昔蹲下,让她看这几盆植株。 “你快看!这是不是要开花了?” 林昔视线扫过几个花盆,意料之中,点头:“是,今天可以准备去雄。” 她语气平静。小夏就更费解了。 “啊?你居然没惊讶吗?它们昨天分明还没有进入花期。” 虽然植物生长周期不可控。 但农学生,成天跟这些植株打交道,经验多著呢。 预估一株西红柿大概什么时间进入花期,这点本事,小夏还是有的。 再说,就算她估计错一盆,那也不能同时估算错这么多盆啊! 这都不是一个品种。 居然就同一天进入花期了?! 面对小夏的质疑,林昔揉了揉她头顶,强行扭转她的注意力。 “万物有灵,说不定这些株西红柿昨天听见我们聊天,知道我们著急用它们,所以就开花呢呢。” 小夏没说话。 突然“噌”的一下站起身,直勾勾看著林昔。 半晌后,搓著下巴摇了摇头,“我看不是万物有灵,我看是你有灵。” 小夏说:“福星贵人命,我看外面传的真没说错。” 林昔忍不住笑。 那要是什么都能用命格来解释。 她现在倒是非常迫切的直接把灵泉水和空间掏出来了。 她笑了一会,哄小夏,“好了,別管它们为啥开花了,先开始工作吧。” “对对对!”小夏反应过来,“赶紧开始。” 多基因杂交和常规一对一杂交技术不同。 单是去雄这步,就要求极高的手眼协调、精细操作和对植物发育阶段的预判。 前世,林昔也是在实验室里经过数月训练才熟练的。 就这么几株適合的植株。 小夏不敢贸然操作,她把镊子递给林昔:“要不你来?” “行。” 是要给组里人示范一次的。 林昔找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 边动作,边讲解:“第一步常规操作撕开花冠。” 林昔用镊尖从基部划开花瓣。 林昔:“这里要注意,千万不要从顶部撕开花瓣,否则容易伤到柱头和子房。” 几位组员一起点头。 撕开花冠后,需要更细的镊子。 林昔放下手里的,准备去桌上找合適的尺寸。 还没等低头—— “给你。”苑弘已经先一步猜到了林昔要做什么,把她需要的镊子型號递过来了。 “谢谢。” 林昔客气道谢,动作继续:“第二步,摘除雄蕊筒。” 番茄的雄蕊是互相连合成一个筒状结构的。 所以要整体摘除,而不是一根根拔。 这需要很精確的力度和角度。 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伸长脖子,视线隨著林昔手上动作,而缓缓移动。 “稍微让开一点。” 察觉到林昔因光线被挡,微微皱了下眉头,苑弘突然开口。 所有人连忙让开。 只有小夏,看向苑弘的眼神有些奇怪。 女生第六感准,不像组里另外几个男同志反应那么迟钝。 那天苑弘那番奇怪的话,加上此刻苑弘对林昔状態的过度关注。 她总觉得不正常…… “小夏。” 余光察觉到小夏在走神,林昔出声喊她。 “嗯。”容不得多想,小夏立马回神,“林昔你操作,我看著呢。” “嗯。”林昔点了点头。 隨后,用镊尖插入筒基部,轻轻向上挑,一颗雄蕊筒完整取下。 旁边一位男组员问:“如果一根根拔会影响实验结果吗?” “会。”林昔点头。 “多基因杂交和一对一杂交不同,残留任何一枚花葯都会导致自交污染。” 组员点头听懂了。 林昔给大家继续讲注意事项:“柱头位於雄蕊筒中央,摘除时镊子不能碰触柱头,尤其不能破坏其表面的黏液。” “因为黏液是用来捕获花粉的。”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总是闪闪发光的。 林昔示范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起凝聚在她的脸上。 苑弘站在角落,仗著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打量得肆无忌惮。 林昔太美了。 不仅仅是皮相的美。 她身上有一种,在农学领域深耕多年,做起什么来都游刃有余的美。 比人做科研需要用很大的力气。 她不一样,她身上的鬆弛感还有谈吐间的魅力……苑弘形容不上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哪怕是在顶尖学府,在人才遍地的大学里,都没有见过。 光透过塑料布,落在林昔侧脸,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柔光。 苑弘心跳开始加速—— “林昔!” 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打断了这美好的画面。 小夏挨著门边,把门推开。 来人是王芳。 她手里拿著一大块皮子和一张兔毛,站在门口问林昔:“我中午没事,把鞋给做了,你这忙不,不忙我来你这做成不?” 第186章 萧团长的福气~ 王芳在种植组。 室外,入了冬,气候冷。 天一冷手僵,动作就慢。 正好来温室做,暖和,效率还能高点。 “这有啥不行的!”温室里又没有啥高机密文件。林昔起身给王芳搬了个凳子过去,“离操作台远点別碰著就没事。” “那成!” 在农场工作了六七年,啥东西能碰啥不能碰王芳心里清楚得很。 看出林昔在忙,王芳动手碰了下她胳膊,没让她陪,“林昔,你去该忙忙你的,我就借用你一块地方。” “行。”林昔点头。 都不是外人,她也没客气,继续回到操作台前给组员讲解注意事项。 只有苑弘,看著王芳手里的鞋样,愣了愣神。 李连渠热好饭盒回屋的时候,路过苑弘边上,注意到他在往门口看。 纳闷了,顺著苑弘视线看过去问:“你看啥呢小苑。” “没啥。”苑弘收回视线。 李连渠这才看见角落里坐著的王芳,他端著饭盒凑过去。 “芳姐,你这弄啥呢,做鞋呢?” “对做双皮鞋。” 见李连渠端著饭盒的手油乎乎的,王芳提前侧了侧身,避开,“停,你看行,可別伸手啊。” “知道。”李连渠说,“你一个女人家的鞋,让我摸我还不摸呢——” 在看清是男款军靴的瞬间,李连渠话音收住。 “男鞋啊?给你家男人做的?” “不是。”王芳摇头,开玩笑道:“这么好的鞋,我家男人穿著也不嫌烧脚。” 没卖关子,王芳说:“替林昔做的。” 那就是给萧团长的了。这一听,李连渠可就好奇了,饭盒放在一旁桌上,半俯下身,问:“萧团长鞋不都部队发吗?那虎大头鞋多暖和啊?” 他们这些人不在部队工作,享受不到部队待遇,想穿都穿不上虎大头鞋呢。 王芳抽空抬头看了李连渠一眼,“虎大头鞋好啊?” 李连渠点头,眼底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王芳又笑了笑,把做好的一面给李连渠看,“你自己看看,虎大头鞋再好,能有林昔设计的这个鞋好?” “纯皮的,里面是兔毛,这一来一回不仅暖和了不少,还轻巧了两三斤呢。” 李连渠看著那做好的一面,一听轻便又保暖。 眼馋,是真想摸摸。 越看越羡慕,最后索性不看了。 “嗐!”了一声,感慨,“你说说,我媳妇咋就没这灵巧心思呢。” 两人在这一唱一和的,林昔那头做实验再专注也听见了。 正好花盆里的植株都去雄完了。 组员们听见李连渠在说话,一起围上来问:“组长你跟芳姐俩人嘮啥呢?” “嘮鞋!”李连渠羡慕得不愿多说,指了指王芳手里的鞋样。 大傢伙一同看过去,然后—— 瞬间都移不开眼了! 在藏区,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哪还管什么穿得漂亮不漂亮的。 习惯了最低保障的生活,一看见这么好的鞋,谁能不眼馋? 整张皮子做的皮靴。到小腿那么高,直筒,方圆鞋头,一排鞋带穿上去,看著清爽乾脆,又酷! 林昔给自己做的是ugg。 萧经闻一个大男人穿雪地靴就不合適了。 图纸上,画的是马丁靴的鞋样。 马丁靴是八十年代末从西方流行起来的,这时期大傢伙见都没见过。 小夏问:“林昔,你昨天画一天画的就是这个啊?” 林昔点头。 旁边男同志忍不住问了,“林昔,你画的这叫啥鞋型啊。” 七十年代末期,皮鞋款式很少。 当下的国民鞋还都是三接头鞋。传统系带,鞋头部分由三块皮革拼接而成,所以叫三接头鞋。 小眾一点的,也有穿“83鞋”的,这款鞋是改良自“三接头”,且定位更加年轻化。宽大的方头和乾净的黑色鞋面是其標誌性特徵。 再有就是765猪皮模压鞋。鞋型宽大前伸,因售价 7.65元 而得名,是市面上最流行的平价猪皮皮鞋。 总之,跟王芳手里这双都不一样。 林昔说:“马丁靴。” “马丁靴?”李连渠好信地问:“自己起的名?还怪好听的。” “不是。”林昔摇头,“我家之前邻居不是德国人吗?” “他总穿,我看见的,问路名字。” 发现了邻居这个理由好用之后,只要不好解释的事,林昔就直接推到邻居身上。 非资讯时代就是这一点好。 撒天大的谎,也无从查证。 大傢伙围著林昔夸个不停。 “你这过目不忘的本事,除了学习,生活上也有用哈。” “林昔你来我们温室真都屈才了!” “说到底还是萧团长有福气。” “可不是嘛,这要没结婚,咱温室的地都得被踏烂了。” “人比人气死人。说到这,我就想起来我媳妇了!我那媳妇別说皮鞋,给我张罗双新棉鞋我都要乐死了。” “看看。”说话这人指著自己脚上的棉鞋给大家看。 “我这双棉鞋都穿了四年了,去年就不暖和了,我让我媳妇去给我买双新的,你猜她说啥?” “说啥?”大傢伙问。 说话那男子脸色阴了阴,沉默两秒,才吭哧瘪肚道:“我媳妇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冷啊?一盒冻疮膏才一毛二,一双棉鞋多少钱,让我忍一忍!” “哈哈哈哈!” 大家听完,都忍不住乐。 唯有小夏关心林昔,扯了扯她袖子问:“你光给你家萧团长做啊?” “咱们这冬天真挺冷的。” “哪能啊。”林昔看了眼小夏,笑道:“我的那双让別的嫂子帮我做呢。” 小夏鬆了口气,小声说:“我还合计呢,你思想这么先进,肯定干不出来苦自己成全男人的事。” “那是自然。”林昔被小夏逗笑。 苦著自己给男人花钱,就等著倒霉一辈子吧。 林昔说:“人要先自爱才能爱別人,无论是家人还是爱人。” 小夏深表赞同! 林昔说:“放心,不爱自己的事我做不到。” 看了眼王芳手里的鞋,她半开玩笑道:“而且,要真论起来,萧经闻这双只能是我那双鞋的边角料。” 女孩子最懂女孩子。 小夏听出林昔在开玩笑,故意逗她:“哦……这么大一块边角料,那你家日子过得也太富裕了。” “那有啥办法啊?”林昔顺著小夏的话茬继续逗她。 “谁让人家萧团长是家里的顶樑柱,是我新皮鞋新毛毯的金主啊,人家花钱了,咱不也得顺便討好討好他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没当真。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苑弘在刚才大家討论皮鞋的时候,全程没说话。 只在林昔说,为了自己那双鞋討好萧经闻的时候,脸色阴沉了下去。 第187章 林家厨房再次开业 “累不累?” 平时都要接,这几天林昔嗓子难受,萧经闻就更接了。 来的时候,臂弯里还特意带了一件军大衣。 看见林昔就要往她身上披。 军绿色那种最厚实的,林昔看一眼就嫌弃地推开了。 “不。” “丑拒。” 她嘴里总冒出些自己听不懂的词,萧经闻都习惯了。 “骑车风大,穿上。”萧经闻坚持。 下班时间本就人多,在农场大门口,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林昔只能黑著脸任由萧经闻动作。 小夏和温室的同事们出来得晚,到门口时,看见林昔还没走呢,挥手打招呼。 “咋还没走呢?” “穿个衣服。”当著同事面,林昔稍微敛了敛脸色,收起不情愿,“你们先走。” “行。”小夏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几个人打过招呼从林昔身边走开。 到苑弘的时候,他往萧经闻手上多看了几眼。 狙击手对別人的视线打量是最敏感的。 专心给林昔系扣子。没用抬头,萧经闻就察觉到了那道不友善的目光。 “你同事?” 看著苑弘的背影问林昔。 林昔低头看著被裹成粽子的自己,隨口说:“公社下来那个研究员,怎么了?” “没怎么。”萧经闻摇头。 上车,回家。 嗓子不舒服,这几天家里做的饭都太清淡。 一连吃了几天,林昔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今天晚上我做饭。”进家门,林昔宣布。 萧经闻在洗手,回头看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让你做饭你肯定要做辣的,再忍几天。” “不做辣的。”林昔摇头。 去院子里拿了腊肉回来,说:“今天吃煲仔饭。” 家里米都是长粒大米,闷著一般,做煲仔饭倒是合適。 看林昔去米袋子里盛米,確实没有辣椒,萧经闻跟在她身后,接过来。 “你告诉我咋弄,我来,你別沾水。” 冬天水凉,林昔本来也不想碰。 “先把米淘了,淘完泡半个小时。多淘四碗,我一会喊嫂子们一起过来吃。” “嗯。”萧经闻点头。 没等林昔去隔壁喊人,林清欢先过来了,手里拿著两个棉花垫。 林清欢说:“鞋还得等两天,我先给你做了个小垫,要不天天下班那自行车后座硌屁股。” “前几天就开始做了,刚弄好。” 坐著的小垫,別人家一般都是剩下什么碎布头,就用什么做。 林清欢拿过来这个,是用一整块粉色花布做的。 “这好好的布,你留著做衣服多好。”林昔觉得可惜。 林清欢笑笑说:“没事,我不缺衣服。” 两人就在厨房里嘮嗑,孩子们等著家里大人做饭,一走一过,都在窗子里看见林昔了。 “妈!今天林婶家林婶做饭!” 林昔做饭香,一到她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得把窗户关严实了。 这群孩子们都鬼精鬼精的,时间长了,也都品出来,林婶只要一做饭,自己爸妈也馋的意思了。 看见林昔做饭,都“蹭蹭蹭”的往家里跑,打小报告。 “妈妈妈妈,林婶做饭呢!” “小点声!”赵小雨吼了二宝一句。 刚吼完,林昔就来院子里喊人了,“嫂子们,別做饭了,咱们晚上一起吃。” “不了……” “做了做了……” 大家很默契地口是心非。 林昔说:“我不做啥好吃的,就闷个米饭,加点腊肉,咱吃煲仔饭。” 腊肉家家都有,米也有。 “真就米饭?”赵小雨咽了咽口水。 不想占林昔便宜,但她也是真挺馋的。 距离上次林昔给大家做好吃的,都过去半个月了。 吃过好吃的之后,胃口被养刁了,她段时间无论吃啥,都觉得嘴里没滋没味的。 林昔笑:“真就米饭,嫂子们带点腊肉和菜叶给我就行。” “对了,我还想吃咸菜,嫂子们家里要是有,给我带点唄,这个我家真没有,我也馋。” 林昔北方胃,吃饭必须得有碟小咸菜。 这来藏区都好几个月了,眼看著入冬,正是吃咸菜的季节。 “这我有!” 赵二宝都没反应过来,赵小雨一股风地溜进屋里去了。 半分钟后,捧著一堆小碗出来。 “卜留客、芥菜英还没到日子,我盛了点蒜茄子和小地钻行不?” “太行了。”林昔接过来。 王芳带的是黄瓜,“我家弄了点醃黄瓜,给你一碗。” 林清欢家醃的是五花菜:青椒、胡萝卜、芹菜、捲心菜、黄瓜拌一起,用盐醃的,拌的时候加了姜粉、香油等调料水,闻著就香。 这一顿饭换了这么多咸菜,林昔高兴坏了。 正好屋里的米也泡到时间了,回屋开始做煲仔饭。 米水比例约 1:1.5。 把婆婆邮寄过来的,和几家嫂子自家晒的腊肠腊肉切片。 使唤萧经闻给青菜焯水的时候。 她自己动手开始调酱汁。 生抽2勺、老抽半勺、糖少许、温水搅匀。 这时候还没有耗油,差了点味道。 一切准备好,开始煮饭。 锅底壁刷油,放入米和水,大火煮开。 柴火饭,开锅快,水快干、米饭表面出现蜂窝状气孔时,快速铺上腊味就行。 一看要出锅,赵二宝馋得就去拿小碗。 “再等等。”林昔沿锅边淋一圈油,盖盖转最小火。 这一步,是做锅巴的灵魂。 煲仔饭,怎么能不吃锅巴。 小火燜8到10分钟。 听到锅里出滋滋声,闻到焦香后关火、 燜5-10分钟,利用余温定型,再摆入青菜,淋酱汁,拌匀,这才能吃。 第188章 狙击手也会心跳过速吗? 酒足饭饱。 赵小雨撑得瘫倒在椅子里,揉著肚子,夸林昔。 “同样都是大米饭,林昔,你咋能做这么好吃?” 林昔笑笑,还没等说话呢,二宝先开口了。 “是啊妈妈我也很好奇,同样都是妈妈,人家林婶做饭咋就那么好吃呢。” “你个臭小子!” 赵小雨一听就急了。 也顾不上是不是吃撑了,直接脱了鞋就照著二宝屁股揍下去。 然后,毫不意外。 母子俩你追我赶地打著回家的。 赵小雨是个大嗓门,赵二宝完全遗传了母亲。喊起来,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关著门呢,林昔都能清楚地听见赵二宝挨了几巴掌。 她躺在床上笑,问萧经闻:“我来之前,二宝也总挨揍吗?” 她一边提问,一遍翻著那天从部队里拿回来那本小说。 那天没看完,惦记著结尾,正好今天有空,她打算今天熬夜看完。 萧经闻在外屋刷碗,想了想林昔的问题,点头:“好像是天天挨揍。” 天天? 林昔没忍住乐了,“这个挨打频率,那二宝屁股挺结实的。” 她越想越觉得大院里这些小孩也挺有意思的。 林昔:“清欢嫂子家的建军学习好,是院里最省心的孩子。” “二宝最淘气,天天带著孩子们闯祸。” “王芳嫂子家的娃最憨厚,討喜。” 总结完,林昔感慨说:“所以啊,这孩子们的性格。大多数还是天生决定的。” “要不,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怎么就这么大差距呢。” 萧经闻点头,“嗯”了一声。 有关於孩子的问题他没经验,不知道怎么接话,但又不想林昔觉得自己说话无聊。 於是隨口问了一句:“你呢,你更喜欢哪个孩子的性子。” 两人避孕做得好,就是隨口閒聊,林昔也没走心。 她歪头想了会,说:“我的话,可能更偏爱淘气的吧,孩子欢实点,闹闹哄哄的日子过的有意思。” 也不是不喜欢老实的。 主要是太內向的孩子,心思大多数都敏感。 花时间猜来猜去怪累的。 个人喜好罢了。 林昔的答案,倒是让萧经闻意外。男人笑了下,说:“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学习好的。” 望子成龙。 家家父母都是这个观念。 林昔这么聪明,萧经闻以为她肯定也喜欢成绩好优秀的孩子。 萧经闻问:“就不怕淘气的孩子太闹,你不省心?” 林昔摇头,既然是开玩笑的,她口嗨道:“男孩淘气我就揍他,女孩淘气我就去给她撑腰。” 说到这,林昔想起一个段子。 穿书前的社会背景,家家都是一个孩子,所以流行科学养娃。 网上就总是刷到专家说,打孩子,本质上並不能起到教育作用。 往往这样的视频,下面都会跟著一排评论,来自妈妈们的: ——建议得很好,不过希望专家们还是別建议了。我们当然知道打孩子起不到教育作用,我们只是为了解气啊! 想到这,林昔就忍不住笑,她发自內心的觉得,“而且小朋友们学习好不好的没那么重要。” “只要性格好,三观正,孩子长大之后都错不了。” 萧经闻点头,也很认同这句话。 但既然都话赶话说到这了。林昔好奇了,“萧经闻,你上学时候学习好吗?” 她记得金主任说过,萧经闻没到十八就来藏区当兵了。 1966年全国暂停高考的,算一算时间,萧经闻应该是赶上了能参加高考的最后一届。 既然赶上了为什么没读? 成绩不好? 念头刚起,林昔就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时候的考题本来就简单。她又见过萧经闻说藏语。 能自学就把一门陌生的语言学成这样,他学习能力应该很强。 萧经闻半天没说话。 林昔催了他一声:“你上学时候真成绩不好?” 故意逗林昔呢,萧经闻摇头,“没有,我学习还可以。” 还可以,那就是中游,林昔心里自动翻译了一下萧经闻的这句“还可以”。 然后还没等低下头。 就听见萧经闻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没出过年级前三。” 那叫还可以?! 林昔惊讶地眼睛瞪大。 再看向萧经闻的眼神里,掺杂了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欣赏。 她是智性恋! 长得帅,体力好,脑子又好使!这谁能不爱。 小说反扣到床上,林昔细细看了萧经闻两眼。心想,果然,身体素质好的人,就不可能脑子空空。 这就跟前世站在奥运会为国出征的那些顶级运动员一样。 说是体育生。 但能站在那个位置,光是身体素质好是不行的。 还要有脑子。 林昔的视线太热烈,以至於,萧经闻低著头都感受到了。 正好刷完碗。他擦乾净手,走到林昔旁边。 捏了捏她下巴,问:“看什么呢?” 林昔眨了眨眼,回神,实话实说,“我在想,你们狙击手的选拔,是不是除了体能还靠智商。” 部队特殊兵种会涉及保密问题。 所以林昔从来没有好奇过萧经闻成为狙击手的选拔標准。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之前没有那么爱他。 现在越来越喜欢上了,所以总会对自己爱人的过去好奇。 林昔:“要是不违规的话,跟我说说唄。” 不违规。 脱了外衣上床,躺在林昔身边,萧经闻手臂轻轻一带,就把林昔抱进了怀里。 林昔动作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默默地听。 萧经闻声音低沉好听,带著磁性。 “狙击手的选拔分很多项,最基础的一点是考核心理韧性。” 因为经常遇见数十个小时的伏击任务,所以静默潜伏中保持清醒、抗压、抗干扰,有抵抗噪音、强光、虫蚁的能力,不急不躁是基础的要求。 萧经闻说:“通过第一项考核,我们会开始学一些课程,提高判断力的。” 狙击手出手时机很重要。 要学会评估瞬时目標价值、根据环境风险判断开枪时机。 “一旦准备开枪,还要具备空间思维与环境建模能力。” 例如快速计算风速、距离、弹道、折射。 再结合地图判读、路线规划,独立完成“观察–判断–决策–打击–撤离”闭环。 “专注力也很重要。” 一名合格的狙击手,要能屏蔽杂念、不被突发状况诱使违规开火。 “嗯?”半天没听见怀里人的动静,萧经闻低下头。 然后,他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林昔满含爱慕的眼神盯著。 何德何能啊。萧经闻没忍住,闷闷笑了两声。 心里还是痒,他低下头在她唇上用力吮了一口。 相拥的姿势,林昔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含住了舌尖。 唇上的热意强势又温柔,时轻时重,两人呼吸纠缠。 下巴被微微抬起。 靠著床头的姿势,林昔只能撑在男人胸口上,稳定身型。 唇齿间··泄出沉重的闷·哼。 “萧经闻……” 借著换气的功夫,林昔摁著男人胸口,把他推开。 掌心却牢牢贴在他衣服上,没动。 染著情1欲的双眸一片猩红。 萧经闻微微垂眸,看向林昔,又顺著她的手腕,看向自己胸口。 微微一挑眉。 想继续压上来。 “等等。”手腕用了些力气,林昔推著他,不让他动。 眉眼弯弯,眼底噙著笑意。 “萧经闻……” 女人葱白的指尖在萧经闻衣服上轻轻划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力道,指尖所到之处,激起一片酥麻。 “你刚刚自己说的,狙击手第一课,心理韧性,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 她抬眸,唇角上扬,对上萧经闻视线,笑得狡黠,“所以,你现在的心跳是怎么回事啊?” 第189章 捨命陪君子 掌心里,萧经闻心跳强劲有力。 扑通扑通地贴著林昔的掌心。 四目相对,林昔清楚地看见萧经闻眸子里翻滚的暗涌。 呼吸声从平缓轻柔,到急促沉重。 萧经闻眸色越来越暗。 明明肌肉已经紧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脖颈上青筋都凸起。 身体却还诚实地遵循著林昔的意思,一步都没有往前。 “怎么不说话。”林昔故意撩拨他。 指甲在布料上划出窸窸窣窣的微弱声音。 “你不是想听我心跳。”萧经闻嗓音已经哑到不行。 月色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明明很硬朗的线条,愣是因为这层皎洁的月光被照出一丝勾人的味道。 林昔看著他。 然后小腿猛地一紧。 被子下,萧经闻身体虽然一步都没有往前,手,却是自由的。 屋子里开始烧炉子之后,林昔习惯了晚上睡觉只穿睡裙。 都不用特意。 隨手一摸,萧经闻就能碰到她的脚踝。 没过小腿的裙子,纯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经闻视线顺著林昔眼睛、嘴角、一路描摹到她锁骨的位置。 “是上次那条睡裙吗?” “什么?”林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萧经闻喉咙滚了滚,又重复了一遍,“在京市,我去你家里找你那次,那条。” 那时候还是夏天。 林昔早上刚醒,只穿了这一条裙子就来开门。 转身的时候,腰肢线条尽显。 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身份靠近她。 耳边呼吸声越来越重。 萧经闻的心思不难猜,加上他刚才又问了那样的问题。 林昔懂了。 覬覦成真,场景还原。 她直直看进萧经闻的眼底,把撑在他胸肌上的手鬆开。 就在萧经闻以为自己被允许靠近的瞬间。 指尖顺著他腹肌滑下去,停在衣襟。 全程视线没有离开萧经闻。 然后,缓慢地,指尖悄悄探·入萧经闻的衣·襟下面。 掌心所触及之处,肌肉瞬间绷紧。 “你腹肌很好看。” 林昔故意不带任何情绪地评价。 “一块一块的,”林昔边说,边用指甲描摹他腹肌的形状。 “人的腹肌形状是天生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八块。” “萧经闻?” 最下面两块腹·肌已经很接近·某些危1·险的位置了。 明明知道萧经闻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可林昔便要逗他。 男子女子皮肤触感本就不同。 加上林昔手冷,她指腹所到之处,激起一片电流。 “……玩够了吗?” 萧经闻低著头,林昔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衣领外不停颤动的喉结。 “还没……” 后半句话,没入男人的唇齿间。 “好。” 萧经闻这句“好”在喉咙里滚过一圈才发出声音似的。 带著凶狠的怒意。 “那咱们今天,玩个够。” 手腕被单手握住,压过头顶。 力量悬殊,林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片黑影盖在了头顶。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刚才怎么作弄萧经闻的,萧经闻就用同样的方式,在磋1磨她。 那种情绪被吊在半空。 一阵风吹起来,隨风摆动,却又始终无法双脚落地的感觉。 不一会,就折腾林昔出了一脑门的汗。 “萧经闻……” “萧经闻…………” 她声音很小,却也已经是用尽所有余力了。 可惜,被喊的那个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无动於衷。 布帛撕1裂的声音划破空气。 初次见到林昔穿这条裙子时,心里窜起的那股邪1念,终於在今夜得以实现。 “我的裙子……”林昔侧过头,看著床尾那抹刺眼的白色。 “赔你一条。” 下巴被重新扭正。 林昔发现了,她们俩每次在进行中的时候,萧经闻总是很喜欢做出这个,捏著她下巴,强迫她跟他对视的动作。 明明动作也没停下。 却还要对视。 林昔羞赧著挣·扎別过头,耳根脖颈红了一片。 “萧经闻!”她语气有些羞恼。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一人躲避,一人非要对视,林昔下巴上被捏出一抹红色。 其实萧经闻也没有用力。 只是,林昔的皮肤太脆弱了。 心疼地鬆开林昔,萧经闻用拇指指腹,轻柔地给她按压著那处嫣·红。 “不是恶趣味。” 萧经闻眼睫垂著,遮住眸底的浓墨暗色。 “是想確认一下,你的眼睛里有没有我。” 林昔心跳一下子猛缩。 半晌后,闷闷笑了声。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再看一次?” “你不累?” 累的。不过看著头顶目光灼灼的那双眸子。 林昔微微一勾唇角,“捨命陪君子唄。” 第190章 你保卫祖国,我建设农场 捨命陪君子的下场,就是第二天睡醒腰酸腿疼屁股疼,哪哪都疼。 天冷,人就很难从被窝里爬起来。 萧经闻过来喊了三四次,林昔都不爱动。 裹紧被子,嘟囔道:“你给我装饭盒里,我带去农场里吃。” 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萧经闻也没有勉强,给她装了两个饭盒。 嘱咐说:“昨天晚上剩下的煲仔饭给你带著当午饭,包子是早饭,你到单位就想著吃。” “好。”林昔闭著眼睛打盹。 眼看著快要睡著了,一双手伸进被子里。 怕冰著她,萧经闻把手在炉子上烘热乎了才伸进来的。 每次结束后都这么给林昔按习惯了。 时间一长,萧经闻在按摩上也找到了点窍门。 知道按哪里舒服,哪里需要用点力气。 昨天晚上闹得太过了,灵泉水也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林昔浑身酸乏得很,欣然享受著男人的服务。 萧经闻一边给她按摩,一边说起:“昔昔,我跟你说件事。” “嗯。” 太困,林昔用鼻子哼了一声。 半张小脸都埋在被子里,只有眼睛露出来,睫毛翕动,眉眼间的慵懒劲,活像一只打盹的小猫。 睫毛颤抖的两下,像是搔到了萧经闻心口上。 他没忍住伸手碰了碰林昔的睫毛。 睡觉被打扰,林昔“哎呀”一声不高兴地別过头去。 萧经闻这才继续说道:“我下个月可能要出任务。” “嗯。”林昔惯性地应了一声。 答应完,才觉察出不对,猛地睁开眼睛。 被子掖到下巴下面,把嘴露出来,问萧经闻:“下个月?” 没睡醒,意识还没清醒,林昔顿了顿,问:“那不就是十二月?” “对。”萧经闻点头。 一听是正事,林昔也不困了,坐起来,问他:“啥任务啊?大年根底下去?” 被子顺著肩膀滑下来,萧经闻抬手帮她重新盖上,裹好。 “保密任务,不能说,昔昔。” 林昔没再多问。 脑子里回忆上学时,近代史课本里曾讲过的,这个时期藏区的局势。 七八十年代,西藏地理位置原因,长期处於边界对峙紧张状態。 中印边境,特別是乃堆拉山口地区,我军哨所和敌军哨所最近处仅相隔二三十米。 印度重兵驻扎,並长期存在移动界碑、修建工事、战机越境侦察等挑衅行为。 加上印度在1975年正式吞併了中印之间的缓衝国锡金。 两国领土直接接触,战略纵深被压缩,直接加剧了边防的紧张感。 这也是西藏军区为什么设立数十个连队在这个县周围的原因。 明有印度特工。暗处,美国中情局也曾秘密训练藏人特工进行渗透。 冬天大雪封山,更要隨时戒备。 估计萧经闻就是要出类似的保卫或者反特工任务。 林昔担心道:“那下个月去,啥时候能回来啊?” 军人出任务哪有固定的时间。 萧经闻不能保证,只说:“我儘快。在你番茄结果的时候回来行吗?” 番茄结果要三个月。 林昔问:“你就这么自信我能研究出来?李组长在我来之前可研发了三年都没研发成功。” “难不成你三年不回来了?” 萧经闻笑:“我的昔昔一定会成功。” “你最厉害。”他俯下身,故意贴著林昔耳朵说。 林昔耳朵一热,偏了偏头,躲开,坐直。 “不过不用儘快。” 林昔纠正他,“你只要安全回来就行。” “別著急,好好完成任务。”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刚才做饭,萧经闻也没穿军装。 但林昔还是很庄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萧团长保家卫国,我在农场也努力奋斗。” “咱们顶峰相见!” 她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带著股恣意的劲。 別说新婚,就是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嫂子,家里男人一走几个月都捨不得呢。 萧经闻默默看著林昔,无奈地笑。 为林昔的独立。 他问:“你就没有想过不让我去?” 林昔看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 “你这是光荣的事,又不是出去玩去了,那必须得去。” 萧经闻问:“那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 “能!”林昔点头,“不认识你之前,我不是给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吗?” 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萧经闻的,林昔说:“放心,你好好执行任务,不用惦记我,我有军人家属的觉悟!” “我们萧团长部队里培养出来的万里挑一的人才。” “雄鹰就该去天空上翱翔,成天在家伺候我算怎么回事!” 在这个“男人是一家之主”、“家里有个爷们这个家才有了主心骨”的时代,林昔这个观念,太领先了。 以至於萧经闻看了林昔几眼,才消化掉她说的话。 然后,没忍住,摁著林昔后脖颈,抱过来,用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林昔,你咋还没动静,都要迟到——” 里外屋中间有个透明小窗户。 王芳推门进来,猝不及防地就撞上了小夫妻俩亲热的一幕。 “哎呦妈呀!抱歉抱歉!你们继续!我去院子里等!” 屋门“嘎吱”一声拽开。 又“嘭”的一声重新在两人面前砸上。 王芳一股风一样消失。 林昔缓缓转过头跟萧经闻对视,萧经闻也在看她。 时隔一个月又一次被撞上这尷尬的一幕。 林昔扶额低下头,小声控诉道:“你又没锁门!” 早上本来也不是亲热的时辰。 萧经闻笑了下,没狡辩,乖乖认错:“我的疏忽,赶紧起来,穿衣服,嫂子都等著了。” 本来只是赖会床,都怪萧经闻大早上非要拉著她说话。 冬天外面冷。 不好意思让王芳嫂子冻著,林昔穿好衣服下地,推开门,把人喊进了屋里。 穿衣服,拿饭盒。 两人往农场走的时候,王芳解释说:“林昔妹子,其实我早上喊你了。” 冬天冷,藏区这头入冬之后,都习惯在门上掛一个毯子,挡风。 那毯子挡风也挡声音。 加上刚才俩人说话,这才没留神。 “没事,嫂子。” 习惯了,林昔也早就不像刚来藏区那会被撞破时,脸皮很薄了。 王芳笑笑,抬头看了眼灰濛濛的天,叨咕说:“我看这天气,这两天要下雪,我那鞋得快点给你做。” 还没经歷过藏区的雪天。 林昔问:“这头雪下得大吗?” “不小。”王芳说,“深得时候能没过膝盖,不过你放心,要是很大的雪,农场就停工了。” “到时候咱们一起在院子里猫冬,烤红薯。” “行。” 烤红薯。这么一听,下雪也挺不错的。 温室没有固定的打卡时间,林昔到的时候,大家正围在操作台前。 “怎么了?”林昔放下饭盒过去。 昨天就开花了一批去雄的亲本。今天又开了一批,小夏一脸错愕。 指著花盆给林昔看,“林昔你看,t-99、t-1、粉红甜肉都开花了……” 藏区冬天冷,就算在温室里,这些亲本也不太爱开花。 也真是神奇了! 之前从来都没有过! 小夏说:“往年等它们开花,有时候都要等到开春。怎么今年这么奇怪!” 林昔说:“可能是知道我们要做实验,上天都在帮忙我们?” 小夏摇头,挽著林昔胳膊,“我看不是,我看吶,是因为你加入了我们团队,给我们带来了福气!” 胳膊被架住晃来晃去。 林昔感觉自己“福星贵人命”的人设立住了。 笑了一会,她拍了拍小夏手背,“行了,別光惊讶,既然开花了,赶紧干正事。” “准备授粉。” 第191章 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授粉这步没什么难度,取当天开花的t-99、t-1、粉红甜肉的雄性花葯。 在室內阴乾后,用毛笔或棉签將多种花粉混合,均匀涂抹在已去雄的t-9柱头上。 最后进行隔离。 授粉后,要立即套上纸袋並掛牌,標记父母本信息和日期。 这步需要很有耐心,对大量花朵进行独立操作。 几人一忙就是一上午。 等到中午,王芳都来温室了,林昔才反应过来自己早饭还没吃呢。 跟小夏一起去办公室热饭。 炉子边上,黄瓜组的几位男同志已经热好了,围著炉子正吃饭呢。 苑弘也在。 一看林昔小夏进门,立马起身给两位女同志让了位置。 “林昔你今天带了两盒饭吶?” 热饭的时候,几位男同志看见林昔捧著两个饭盒,忍不住问,“你这饭量最近够大的呀。” 铝製饭盒。 男人都是一盒饭菜就能饱。 跟这些男同事关係一般,林昔笑笑,没说话。 等饭盒热好的时候,偷偷把饭盒里包子,一个个捡到小夏饭盒里。 “不用给我,我自己够吃!”小夏摇头。 林昔“嘘”了一声,给她使了个眼色,偷偷道:“你晚上带回家去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让小夏张扬。 这包子,都是肉馅的。 办公室里现在这么多男生呢,要是让別人看见她在分包子,万一有人嚷嚷要尝尝,小夏就少吃了。 四个包子,林昔一个也没留,全塞进小夏饭盒里。 小夏不懂了,“你不吃你带它干啥?” 林昔低声说:“不是我带的,萧经闻给我装的。” 她最近病著,萧经闻本就对她饮食格外上心。 要是让他知道她没吃早饭,回去肯定要被念叨。 林昔说:“你就替我吃了吧,我不想回去挨说。” “挨说”是开玩笑的话。 小夏跟林昔挨著坐,能看见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自然知道她是开玩笑。 於是逗她说:“哦……萧团长这么强势吗?” “难怪昨天晚上衣服都要亲手帮你穿。” 林昔:“……” 她就知道萧经闻昨晚给她穿军大衣那一幕被同事看见了! 两人说话声越来越小。 谁也没注意到背后,苑弘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看著林昔。 林昔坐的位置,正好背对著窗户。 阳光从窗子钻进来,落在她肩头。 她周身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苑弘不懂,这么好的女生,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当兵的又粗鲁又强势。 对她好也就罢了,居然连她吃饭这点小事都要管。 这种日子长久过下去图什么! 只图那一双鞋吗? - 授粉,隔离。 一切杂交工作都做完,静待花开的日子里,大傢伙终於可以歇一歇了。 林昔把一直没看完的那本小说拿到办公室里看。 看到一半。 小夏从外面推门进来,说:“下雪了!” 温室里用布罩著,林昔一开始都不知道。 推门出去一看,还真是! 下雪的时候没有那么冷,小夏问林昔,“要是这么一直下下去,说不定咱们下午都能打雪仗了!” 没有手套。 林昔拒绝了小夏的提议:“我不跟你玩,我嫌冷。” 冷是一点,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把脸冻伤。 高原地区,日照长,紫外线强,脸上本来就容易出“高原红”。 要是一冻,那更完了。 这时期又没有很高级的保养品。 就算有灵泉水,林昔也不敢太肆无忌惮地折腾自己这张脸。 小夏看她专心看书,也就没硬拉著她出去打雪仗。 拉了个椅子坐她旁边,跟著一起看,问:“下雪了,你家萧团长今天还能来接你不?” “为啥不能?”林昔反问。 小夏说:“他们部队里也得除雪啊。” “哪有手下干活领导下班的?” 忘了这茬了。主要这是她来藏区后的第一场雪。 林昔说:“没事,要是不来接我,我就跟王芳嫂子一起走。” “那路上慢点,路滑,风大,千万小心。” “你也是。”林昔也嘱咐了小夏一句。 一语成讖。 这雪还真是一直从早上下到了下午。 四点了,雪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 农场里大喇叭响了,王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全体同志注意,雪天路滑,为了同志们的安全,今天提前下班,注意,女同志回家一定要结伴而行。” 王芳那头可能是先收到了通知。 林昔这头广播还没听完呢,王芳人就出现在了温室门口。 身后跟著阿妹,朝她挥手。 “林昔!走了!下班了!” 第192章 二胎 有一段时间没看见阿妹了。 这还没到三个月,她怀相併不明显。 脸色有些差,看著很没有精神头的样子。 林昔问她:“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阿妹摇头,“我小时候吃苦习惯了,底子结实,抗造。” 她没说別的,关係没那么亲近,林昔也就没有多问。 风大,三人一行走得很慢。 往日二十分钟的路,今天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 进家属院,阿妹家没跟她家一个方向,三人这才分开。 王芳话憋了一路了,阿妹走了,她才终於有机会跟林昔分享。 王芳:“阿妹气色不好是因为赵大刚。” 在温室上班都大半个月了,再听见这个名字,林昔只觉得恍如隔世。 林昔问:“赵大刚怎么了?” 王芳说:“赵大刚的判决下来了,十年。” 比起孙巧曼的下放,赵大刚因为是军人,判罚的更重一些。 林昔觉得:“那这是好事啊。十年,等赵大刚被放出来,盼娣也长大了,阿妹跟著女儿俩都能相依为命了。” “好事啥啊!”王芳说,“十年,赵大刚出来时候都四十了!” “一个劳改犯,又四十,找工作都没人用,到时候肯定要让阿妹母女俩养著。” “离婚唄。”林昔不懂。 王芳看了林昔一眼,说:“一看你这没生过孩子的就不懂了吧。” “要是离婚,那孩子不等给人家一个吗?” 对,差点忘了,阿妹肚子里还怀著一个呢。 王芳说:“阿妹这胎要是女孩也就算了,要是男孩,那肯定要被抢走的。” 別说这个时期,就是穿书之前那个年代,生了男孩能带走的,也都寥寥无几。 林昔没说话。 两人正好走到林昔家门口。 王芳嘆了口气,“你进去吧,我也回家了。” “別走啊!”林清欢从屋里出来,招呼林昔和王芳过去。 “我炉子上烤土豆了,你俩吃了一路风,进来暖和暖和。” 下著雪,男人们都在部队里除雪,家里没人,回去也没事。 王芳林昔对视一眼。 进屋。 屋里屋外两个温度,一掀开门帘,扑面而来的热气。 “这烧的真暖和。” 林清欢说:“牛粪晒得多,冷不著你。” 牛粪……居然没有异味。 林昔长见识了。 摘掉毛巾,在外屋抖了抖裤腿上的雪。 林清欢去屋里拿了一把小扫帚递给林昔,“用这个掸。” 回来之前土豆就烤了半个多小时了,这会正好能拿出来吃。 姐妹三人围在炉子边上说话。 没再说阿妹的事。 林清欢在检查周建军的作业,王芳一看,也跟著头疼。 “我家小牛上次考试將將给我考了个及格,我跟他爸商量著,不行初中读完就让他回老家念个技校了。” 这时期,初中毕业有两个去处,一个是读高中,一个是读技校。 技校包分配还省钱,是大多数家庭的选择。 王芳问林清欢,“嫂子你家建军你咋打算的?” “这还早著呢。”林清欢放下周建军的作业。 院里这批孩子都是差不多的年纪。 最大的就是王芳家的小牛,不过那也才六年级。 离初中毕业还三年。 林清欢说:“不著急考虑这个。” 王芳是个急性子,“考不考虑读技校,也早晚得把孩子送回去。” “难不成你打算让建军也留在这当兵?” 藏区没有高中。 王芳这话的意思,只要初中毕业无论是技校还是高中都是要把孩子送回內地的。 当兵? 自家男人当兵就够了,谁捨得孩子也留这继续当兵? - 部队里。 每个连队分了一块除雪区域。 萧经闻负责巡视完成状况。 这么大风,四处巡视,一点也没比干活轻鬆。 干活至少卖力气,身上暖和。 这到处走,要冻死个人了。 许少钦跟著一起,劝萧经闻:“萧哥要不你先下班吧,这么大的雪嫂子那头也得接。” “不用,她跟家属院嫂子一起走,不用我惦记。” 男人肩头上的雪化了又落,已经冻在身上了。 却人就脊背挺直地屹立在风雪里。 - 雪后的家属院一片祥和。 下了一整天。 房子上雪积了有一尺厚。 远远看上去像是一个个蘑菇屋似的。 萧经闻到家还不算晚,七点就回家了。 冷,林昔缩在被子里,在看那本小说。 其实都看完了,但没有別的书,也就只能再看一遍,就当打发打发时间。 门“嘎吱”一声。 林昔披著被子起身,透过里外屋中间的那扇小窗子往外看。 “你回来了?” “嗯。”外屋的人脚步停住,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林昔只当他是喝水洗手。 等了半分钟,还不见人进来,於是又问了一句:“咋地了?” “你先躺著。”萧经闻说,“我身上有寒气,烤会火再进屋。” 林昔嗓子刚好。 屋里炉子烧得旺,要是一冷一热,容易又反覆。 从来都知道萧经闻是个细心的性子。 林昔笑著抿了抿唇,重新缩进被子。 五分钟后,萧经闻带著一身热乎气进门。 “这段不是早就看过了?”他隔著被子,虚压在林昔后背上。 “嗯?”林昔转过头,问萧经闻:“你怎么知道我看过了?” “你每天看几页我都看了。”萧经闻隨口道。 “明天我再去部队搜罗几本给你拿回来。” “搜罗”这词用得就很巧妙。 林昔问:“萧团长假公济私,总去没收手下的小说给我拿回来,不好吧?” 想到萧经闻板著一张脸去宿舍检查內务,目的只是为了几本小说的画面。 林昔就忍不住乐。 冷脸萌说的就是这个。 “没什么不好的。”萧经闻说,“你喜欢看,我过几天让汽车连的人去市里买点带回来。” 这时期,小说並不好买。 她这点小爱好,萧经闻都这么重视,林昔心口暖暖的。 合上扉页,坐起身。 “你有书送我,我也有礼物给你。” 那天林昔让几位嫂子帮忙做东西的时候,萧经闻就在旁边。 虽然猜到了林昔口中的礼物是什么,但他还是配合地“哦?”了一声,问:“什么礼物?” 这男人! 明明猜到了。 林昔勾了勾唇,下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皮鞋。 “嫂子帮我做的鞋和手套都做好了,给你。” 萧经闻爱不释手。 林昔说:“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心意是我的,萧团长別嫌弃……唔……” 尾音,被男人炙热的吻堵住。 第193章 藏语,媳妇 两人亲了一会,萧经闻就把人鬆开了。 明显有状態,却不做。林昔看过去,“嗯?”了一声。 萧经闻喉结上下一滚,清了清嗓子,给林昔把刚才弄乱的领口整理好。 又摸了摸她头顶,摇头说:“不做。” “昨天刚……” “今天歇歇。” 他说著,起身,拎著新鞋去桌子边试鞋去了。 林昔目送著他坐远,半晌后,笑了下。 一开始是谁说的发病期控制不住。 这会又知道心疼人了。 重新躺回枕头上,林昔侧躺著,枕著手臂,看过去。 王芳手艺很好。 ——这时期女子本就人人都会手艺活,来藏区之后物资匱乏,练得更精进了。 萧经闻那双鞋王芳做得非常合脚。 和林昔画的图纸一模一样。 “舒服吗?”林昔问。 萧经闻穿上后,站起来。绕著屋里走了两圈,点头,“软、轻巧、舒服。” 虎大头鞋保暖是保暖,但是重,出任务的时候多多少少会限制敏捷度。 萧经闻说:“这鞋软,还轻。” “按照成本,没有比虎大头鞋贵。” 成本不成本的林昔不懂。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平躺著。 “我管不了別人,我只管你穿得舒服。” 屋里好几秒都没有动静。 觉得奇怪,林昔侧过头看过去。 刚歪过头,下一秒,头顶一个黑影罩上来。 萧经闻脱了鞋,压了上来,把林昔抱进怀里。 “下雪,天冷,你自己的那双鞋嫂子给你做好了吗?” “做好了。” 林昔朝著柜子方向抬了抬下巴,“柜子里呢。” “那明天你也穿上,別冻著。” 林昔点头。 点完头,想起来,“萧经闻,你去,把柜子里那个厚毯子拿出来。” 买了一个礼拜了。 前几天没降温,一直没拿出来盖。 下雪了,外面一片雪白,配上这艷丽的顏色,盖著正喜庆。 萧经闻起身,照做。 藏区毛毯纯手工织的,非常暖和。 屋里一暖和,人就犯困,林昔闭著眼睛问:“萧经闻,那天你和售货员说的藏语,都是跟谁学的?” 她去过一回部队,没看见有少数民族面孔的战士。 萧经闻抱著她的手臂紧了紧,说:“通讯连有很多藏族的战士,跟扎西学的。” 萧经闻说:“扎西是本地人。部队驻扎的第一年就被特招入伍了。” 林昔倒是不关心这个。 她问萧经闻:“那你除了买东西的话,还会说別的吗?” “比如?”萧经闻低下头看她。 林昔清了清嗓子,停顿两秒,说:“比如……藏语的媳妇怎么说?” 萧经闻叫媳妇的次数不多。 上一次,还是在京市。 有点想听了。 萧经闻看出林昔的小心思。 故意逗她:“哦,这个还真不会。” “这么简单都不会?”林昔眼睛微微瞪大。 “用不上啊。” 也对。 部队里叫首长,叫同志,就是用不上叫媳妇。 林昔微微一瘪嘴,略显失望。 眼里期待的光跟著渐渐黯淡下去。 “格木。” 萧经闻鬆开撑著的手臂,低下头,突然吻上林昔的眼皮。 睫毛在唇间颤抖。 林昔闭著眼感受著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没听清他刚说了什么。 “&什么?” “格木。”萧经闻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这次,故意贴著她的耳朵,“老婆用藏语说,格木。” 男人嗓音本就偏低,又因为这两个字发音位置。 他说“格木”的时候,声音好像在喉咙里滚过一圈才说出来的。 “听见了。” 耳朵发烫,林昔借著咳嗽,压住了心里那股异样。把人推开,故作镇定地缩进被子里。 萧经闻没拦著,勾了勾唇角,在她躺下后抬手,给林昔掖了掖被角。 好几次了,都是这样。 明明是她先撩火的,可最后,害羞的也是她。 - 后半夜,雪又下起来了。 风停了,只有下雪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挺催眠。 “咔噠。” 蒙蒙要天亮的时候,院子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嗯?”半梦半醒间,林昔唔噥了一声。 “没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醒了,拍了拍她。 萧经闻说:“雪把树枝压断了,接著睡,还早。” “嗯。”林昔闭眼,应了一声。 翻了个身。 刚要睡著。 外面突然又响起一声汽车剎车的声音。 很刺耳。 下雪天,藏区这头又都是盘山路,一个不注意车打滑就很危险。 所以冬天,汽车连的车轮胎上都会掛一层铁链。 掛了铁链,一剎车,声音就格外的大。 “这么早?谁啊?” 接连被吵醒,林昔睁开眼。 军人的职业习惯,萧经闻也已经坐起来了,拉开窗帘,往外面看。 “不知道。” “车停在门口,看不见。” 家属院里没有新人要搬进来,按照常理来说,汽车连的车並不会开过来。 除非有急事。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担心是大雪导致雪崩,或者造成路面塌方,下面人来送情报。 萧经闻披了件外套,就往出走,“我出去看看,你別跟出来,冷。” “好。” 不困了,林昔也跟著从床上坐起来。 外面,陆续响起开门的声音。 显然都是被吵醒的。 担心出事,林昔套了件衣服,也打算跟出去。 刚走到门边,大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女声,听起来五六十岁,中气十足。 “这就到了是吧?” “谢谢你啊同志!” 这大嗓门,要说不是故意的,林昔都不信。 她推开门出去。 隔著一道墙,林清欢也正好从门里出来。 “嫂子。” 林清欢问林昔,“没系围巾,冷不冷。” 两人正说话呢。 家属院门口那道中年女声又喊了一句:“对了!我儿媳妇呢?阿妹!妈来看你了!” 第194章 胡搅蛮缠 竟然是阿妹的老婆婆? 林昔跟林清欢对视了一眼。 再看过去,阿妹已经披著衣服出来了。 “妈。”她轻声喊了一句。 李翠环很大声地“誒!”了一声说:“妈听说你怀孕了,妈赶紧就收拾收拾坐火车来了!” “对了?大刚呢?” 李翠环故意往阿妹身后看了一眼。 一听说李翠环找赵大刚。 原本出来看热闹的一群人脑袋凑在一起,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林清欢哼了一声说:“这赵大刚妈来的可真是时候,前脚儿子刚被抓走,她后脚就到了。” 林昔没回应,只是冷声嗤了一声。 她这一声没刻意压著声音。 林清欢不解,看向林昔问:“咋地了?” 林昔朝著李翠环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摇头说:“我看阿妹这老婆婆八成是装的。” “装啥?”早上睡醒,人脑子都发懵,林清欢问。 林昔说:“装不知道赵大刚犯错误的事。” “能吗?”林清欢又问了一句。 嘀咕道:“说到底。赵大刚抓起来也就刚半个多月,说不定阿妹这婆婆从家出发时候,是真没收到赵大刚的消息呢。” 林昔提醒她:“那她都没收到自己亲儿子蹲监狱的消息,是咋知道阿妹怀孕的?” ! 林清欢恍然大悟! 感慨道:“是我太没有心眼了!” 不是林清欢没心眼,是她心地善良,考虑问题总是把人往好的一面想。 尤其对方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两人说话的功夫,李翠环那头,汽车连的同志嘴快,告诉她赵大刚已经被判刑了的消息。 李翠环闻言,“哎呦”一声,身形就开始打晃。 嘴里哭天抹泪地嚷嚷著,“哎呦喂!这不可能的,我们大刚不是那种人!” 李翠环说完,猛地一把拽住周团长裤腿,“领导!” “你是领导吧!我给你说,我家大刚从小就是老实孩子,你可得给我们好好调查一下。” “是不是遭人算计了啊?” “天吶!我们老赵家这是造啥孽了!怎么就摊上这么大的祸了! 雪下了一夜。都没有人扫,李翠环这往地下一坐,半截身子都没进去了。 把李翠芬带过来的汽车连的战士也没想到,在路上可怜巴巴连点精气神都没有的老太太,怎么一到这就变成了这副撒泼打滚的架势。 汽车连战士看向周团长,认错的眼神:“周团长,我……” “没事。” 周团长朝著下属摆了摆手。 大雪封山,別管这人是不是曾经军人家属,就是普通老百姓,等在路边乘不到车,战士们也会搭把手。 “大姨你先起来。”周团长俯下身子去扶人。 李翠环不动,拽著周团长胳膊不撒手,“领导,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起来!” …… “不是不让你出来。“ 萧经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站到林昔面前,拉过她的手,先试了试她指尖温度,又用手背蹭了下她的脸。 觉得有点冷,带著她往回走,“別站这看热闹了,回屋再睡一会。” “嫂子你也进去吧,冷。” 跟林清欢打了个招呼,萧经闻拽著林昔手进屋。 一冷一热的,那点瞌睡早就嘚瑟没了。 林昔钻回被窝里,一时间还没有困意,隨口跟萧经闻聊天,“你说赵大刚妈这次过来是要干啥?” “不清楚。” 不是故意冷淡,萧经闻是真不知道。 他从小成长环境里就没有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嘖。林昔撇了撇嘴感慨,“跟男人说八卦就是没意思。” 吐槽完一句,她躺回枕头里继续睡了。 外面闹哄哄的,一直持续了很久。 还挺催眠的。 林昔再睁眼,是被萧经闻叫醒的。 “昔昔,起床吃饭。” 没睡够,林昔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萧经闻先一步看出她的意图。 打断道:“今天外面冷,必须得吃了饭再走,不然路上扛不住。” “嗯。”林昔坐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往窗外看。 外面没人。 她看向萧经闻。 猜到林昔要问什么,萧经闻说:“你睡下没一会就散了。” “你咋知道?”林昔问,“你不也跟我一起睡回笼觉了吗?” 萧经闻轻轻抬眼,看过来,轻描淡写的语气,“刚才出去问嫂子了。” “你问的?”林昔震惊。 萧经闻“嗯”了一声,“你不是说跟我说八卦没意思?” 噗—— 林昔忍不住笑出声!这男人,就为了这个? 她穿好衣服下床。 洗手,坐在餐桌前、 脑子里想,但就这么散了? 今天吃的是豆角馅的包子。 还热乎呢,掰开一个,林昔问:“周团长答应她什么给人哄走了?” 赵大刚不是善茬,有其子必有其母。 那老太婆一看就是有目的过来的,没完成目的就这么走了? 萧经闻,说,“嫂子说,是李翠环先晕倒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让李翠环学到精髓了。 林昔边吃边笑,又问:“那然后呢?” “送去医院了。”萧经闻答。 林昔点头、咀嚼的速度暗暗加快了几分。 日日生活在一起,萧经闻对林昔吃饭速度非常了解。 她狼吞虎咽的第一时间,萧经闻就发现了,开口提醒,“吃慢点。” “我著急。”林昔隨口道。 萧经闻问:“急啥?” 林昔答:“外面下雪呢,路不好走,我怕迟到,可不得早走一会嘛?” 西红柿这头授粉结束了,接下来日日观察就行。 黄瓜组那头可还没进展呢。 一项一项研究太慢了。 她打算今天跟组长申请去黄瓜组帮忙。 下雪,孩子们停课。 王芳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在回头,跟屋里嘱咐:“不许出去乱跑。” “知道了。” “跟弟弟妹妹们打雪仗不许没轻没重的。” “好。” “中午饭在炉子上,自己热一下。” “你快走吧!” “少不耐烦!好好写作业,晚上回来我检查。” 当妈就是有操不完的心,林昔看王芳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架势就想笑。 王芳当然也知道林昔在笑什么。 边戴手套,边说:“你也先別笑话我,等你生了孩子,你说不定比我还操心呢。” 那都是过几年的事。 林昔乐乐没说话。 两人挽著手往农场走,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林昔问了王芳一嘴:“今天要等阿妹一起走吗?” 家属院里跟王芳一组的就阿妹一个人。 阿妹现在怀著孕。 这时候可没有下雪,就给孕妇放假的道理。 家家户户女同志都是生孩子前一天还下地干活呢。 林昔多问了王芳一嘴,意思是想拉著阿妹一起走。 雪天路滑,一个孕妇,不安全。 王芳早上那会没跟林昔站一起,没看见她,听林昔这么问,小声问她:“你早上没听说阿妹婆婆来了的事吗?” “听见了。”林昔点头,“就是不知道最后咋处理了?” 王芳看热闹从头看到了尾,知道结果。 告诉林昔:“一开始阿妹婆婆非拽著周团长不撒手,闹著要让部队还她儿子。” “然后呢?”林昔问。 王芳说:“然后,汽车连战士一看李翠环无理取闹,强硬地就要把人送走。” “再之后,李翠环一看战士是动真格的,直接晕了!” “晕之前还拽上了阿妹!” 第195章 老吸血鬼 “拽阿妹干啥?”林昔没懂。 王芳没来隨军之前家里就有婆媳矛盾,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四周看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偷偷跟林昔说:“我看阿妹婆婆这次根本就不是奔著儿子来的。” 林昔早上就这么觉得了。 再结合王芳的话一想,林昔问:“嫂子你的意思是……她婆婆是奔著阿妹肚子来的?” “有可能是来吸血的。” 王芳说:“我不是跟阿妹一个组吗,对赵大刚家情况多少也知道点。” “听阿妹说,赵大刚家就他一个儿子,上面七个姐姐都早早就嫁出去了。” 难怪阿妹大闺女叫“盼娣”。 这是有家学渊源啊! 农村,拼了六胎才生出来的儿子,现在被抓进去了。 老人都指望著儿子养老。 这下儿子没了,可不就指望儿媳妇吗? 林昔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问:“阿妹是特殊情况被农场留下的,她都没有隨军资格了,她婆婆怎么留?” 王芳看透一切的眼神,说:“所以老太太早上才跟周团长闹了这么一出啊。” 先哭诉自己孤儿寡母,老无所依。 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在部队里生场病。 阿妹怀孕能留下,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部队还能真忍心给她赶走? - “这大雪封路的,我肯定是走不了。” 医院里。 李翠环跟王芳猜的一样,一开始就打定了赖在这不走的主意。 军医院,这季节病房都空著,就住了李翠环一人。 “你去给我想办法!” 送她来的汽车连同志一走,李翠环立马收起了那副哭天喊地的可怜模样。 上下打量阿妹一眼,嗤道:“傻站著干什么?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去给我跟部队申请隨军!” 到底怕惊动了护士,李翠环嗓门收敛了一些。 阿妹没动。 等李翠环喊完,才开口跟她解释:“妈,大刚被脱军装了,现在我都没有隨军资格。” 乾脆利落的回覆,李翠环眉头一紧。 她抬头看过去。 阿妹这个儿媳妇,在老家时候还唯唯诺诺的呢。 这才隨军几个月,居然就敢挺直腰板跟她说话了? 一个十几岁就被家里人卖过来的小丫头,她怎么敢? 她也配?! “呵!”李翠环冷笑了一声,坐直身体,看过去:“阿妹,你现在跟妈说话硬气了呀!” “有了工作是不一样哈!” 阿妹猛地抬头。 她找到工作的事,从来都没跟家里说过。 还有怀孕。 她刚才还纳闷呢,李翠环怎么就都知道了? 看著阿妹错愕的表情,李翠环又冷笑了一声,问,“怎么?” “是不是以为我啥都不知道呢?” “嘭——”地一砸桌子,李翠环吼道:“还想瞒著我是吧?” “是不是觉得大刚进去了,这家就没人收拾得了你们娘俩了!” 阿妹肚子里怀著孩子,动不得。 李翠环说著,一把拽过跟阿妹一起来医院的盼娣。 抬手就往盼娣大腿根掐。 “让你俩不听话!” “我还活著,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去给我想办法!=” “妈……” “妈妈我疼……” 被从小打到大,盼娣连哭都不敢大声。 闺女被打,阿妹欻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拦著。 “妈你鬆手!” 怀孕本就虚弱,她顾忌著肚子,力量根本无法跟李翠环抗衡。 李翠环手死死掐著盼娣,嗓音压低。 “就是你们这两个晦气东西把我儿子害了的!” “大刚在部队干得好好的,怎么你们一来,他就进去了?” “妈……”阿妹用力去掰李翠环手腕。 可惜掰不动。 她想喊外面的护士进来帮忙。 开口前一秒,被李翠环看出来,一把捂住嘴。 李翠环眼底迸射出阴冷的寒光。 威胁道:“叫人?你可想好了,你能留在这,那是靠著你肚子里这个东西。” “在军医院闹事,现在护士能进来帮你。可往后呢?” “护士走了,我可还是你妈!” 位置调换。 现在病房里,变成了李玉环压在阿妹身上,盼娣去撕扯她的手腕。 “奶奶你鬆手。” 口鼻被死死压住,濒临窒息的感觉,阿妹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被赵大刚打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从后背窜起。 “你鬆开我!” 阿妹拼尽全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 动輒挨打挨骂的日子她过够了! “妈!” 阿妹大口大口地呼吸,声音颤抖,却鏗鏘有力:“大刚已经进去了,十年!我不等他!” “我要离婚!” 昔日任劳任怨的儿媳妇,居然能说出这等忤逆的话。 李翠环僵愣在原地,怔了十秒。 “离婚?” “好你个大逆不道的小贱人!” “你男人前脚刚被你害进去你就敢离婚?” 李翠环一把拽过阿妹领子,“行!你欺负我老太婆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离婚可以,你先把当初的彩礼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给我!” 第196章 杂交黄瓜 医院里的事,林昔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 阿妹前一天请了一天假。 第二天早上,三人在家属院门口碰头。 林昔一眼就看见了阿妹脖子上的伤。 王芳也看见了。 “哎呀”一声,拉过阿妹胳膊,往下压了压她领子。 “你婆婆跟你动手了?”王芳问。 阿妹点头,“昨天在医院动手的。” 或许是有工作有了底气,再或许是尝到了没有老公的幸福滋味后不愿意再重蹈覆辙。 阿妹看起来胆子比两月前在火车上大了不少。 至少没有那种逆来顺受的窝囊劲了。 深吸一口气后,阿妹说:“嫂子,林昔,我想让你们帮帮我。” 赵大刚是个混蛋,阿妹却是个好的。 同为女子,一点小忙当然能帮就帮。 林昔和王芳立马道:“帮,你说,咋帮?” 阿妹顿了顿,她自知她和大家关係没有熟稔到麻烦別人帮她处理婆婆的程度。 於是只说,“这两天我家要有啥动静,你们能不能帮我多看著点盼娣。” 看著盼娣?这是啥意思? 王芳和林昔对视了一眼。 阿妹说:“我婆婆要留在这,我不答应,她昨天就拿盼娣威胁我了。” “所以我担心她对盼娣不利。” 那盼娣可是李翠环亲孙女。 林昔问:“你婆婆对她不好?” 阿妹点头,说起,“盼娣小时候,我婆婆就说过,丫头片子要不要都行,我是怕,她逼急了把孩子给我扔了。” 扔孩子? 王芳当妈的,最听不了这个词,一下子就火了。 “那老东西还敢在军区扔孩子?” 阿妹也不確定只是担心,抿了抿唇,“多留意著点总归是好的。” 王芳气地大骂了李翠环三分钟。 发泄情绪没用,林昔拦住王芳,提醒她:“嫂子你別急,问题的关键在於,李翠环要留下这件事上。” “对对对。”王芳反应过来。 林昔问阿妹:“阿妹,你婆婆咋说的要留下?” 阿妹实话实说:“我婆婆说留下伺候我月子。她说,老家几个闺女都嫁人了,她本来就是要跟著儿子儿媳过的,现在我怀孕了,正好留下帮衬我。” “帮衬是假,我看留下让你给她养老才是真。” 王芳点头认同林昔的说法,愁得直皱眉。 王芳问:“你就没跟那老太太说,你现在都没有隨军资格吗?” 阿妹点头,“我说了。” “她说啥?”王芳问。 阿妹答:“我婆婆说,我不能帮她留下,她就要带我回去,回老家。” 这是强逼著阿妹呢。 林昔气笑,问:“那你没想过离婚吗?” 虽然王芳那天说的话在理。 一旦离婚,赵大刚出来那日肯定会来抢孩子。 但,那也得赵大刚出来。 十年后的事,谁说得准? 听了林昔的话,阿妹嘆了口气,点头:“想过。” “但我婆婆昨天说,我要离婚的话,她就过来抢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死老太太!”王芳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大冷天的,再骂下去戧风。 林昔说:“其实你可以去找王主任一趟,看看能不能由单位出面,把人送走。” 孕妇不好挪动。 李翠环胳膊腿健全的,要是有人清算,她被送走没问题。 “对啊!”王芳眼神一亮,觉得这办法可行。 拉过阿妹道:“你听林昔的,去找王主任试试唄。” 阿妹之前根本没想到。 一听还能这么解决,眼眶都红了,哽咽著跟林昔连连道谢。 “谢谢你林昔,嫂子也谢谢你。” 也是可怜人。 林昔摇头,“別谢了,你有事喊我俩吧。” 阿妹眼眶更红了,“好,真谢谢你林昔。” - 到达温室,李连渠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林昔昨天的提议。 她昨天跟李连渠申请了,在不影响黄瓜小组原有实验进度的基础上,让她也试试。 李连渠答应了。 说让其他组员空閒时也来配合林昔。 昨天看了一天这三年来实验失败的笔记。 林昔觉得,“是实验误差影响了杂交结果。” 误差? 李连渠觉得不太可能,“误差一次,也不可能误差上百次啊。” 这三年,他们尝试过上百次实验,都失败了。 林昔说:“有这个可能。” 她说:“因为误差並不出现在实验步骤上,而是出在了亲本上。” 林昔这话的意思,实验最基础的准备工作就出了问题。 与自花授粉的番茄不同,黄瓜是雌雄同株的异花授粉作物。 这意味著黄瓜杂交时,是不需对同一朵花精细去雄的。 但需要防止不同花朵间的意外串粉。 温室面积有限,这一点其实很难保证。 林昔走到李连渠身边,说:“组长,我昨天回去想了想,我觉得可能过去每一次实验,我们的亲本都串粉了。” 三年来,李连渠反思过很多原因。 確实没有考虑过林昔说的这个问题。 林昔趁机退出:“所以,我们可以尝试一下雌性系育种法。” 这个时代背景下,常规去雄法的操作手法,是要先摘除母本上所有雄花。 这个步骤,劳动繁琐且有遗漏风险。 而她现在提出的雌性系育种法,是用几乎只开雌花的品种作母本,无需去雄即可接受父本授粉。 “只开雄花的母本?”李连渠问。 林昔点头:“对。” 她说:“我昨天检查了一下实验室的亲本,其实我们有几株多代自交只开雄花的母本系。” 林昔说:“我们这次可以拿这几株母本杂交试试看。” 她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笔记上,询问李连渠的意见。 林昔说:“杂交步骤还是一样的,只不过过程需要细化。” “咱们今天先做扎花隔离准备。” 隔离准备很简单,和番茄杂交前期准备工作一样。 选择母本上第二天將开的雌花和父本上第二天將开的雄花,用细线將花瓣轻轻綑扎起来。 这一步,是为了防虫。 黄瓜的去雄必须要在清晨,气温低的时候。 正好这两天雪后降温。 林昔跟李连渠商量,“咱们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就得来实验室。” 雪后路滑,太阳升起之前就得到。 李连渠沉吟几秒说:“你別来,天黑路滑危险,我自己来就行。” 不是什么新技术。 李连渠既能在温室当上组长,自然是有本事的。 他虚心请教林昔,“你把需要注意的点告诉我。” “也带上我吧。”苑弘声音从背后响起。 看了林昔一眼,默默站到她右手边。 “方主任让我来协助你,这事本就该我来。” 正经农大的毕业生,李连渠没有多想,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开玩笑道:“是,你们两个都是咱们温室的新生力量,缺一不可。” 林昔开始跟李连渠讲明早的实验步骤。 “首先要在凌晨气温尚低时,就採摘准备好的父本雄花。” “人工授粉是关键。组长你到时候,解开母本花上的扎线,拿雄花直接在雌花柱头上轻柔涂抹。” “一定要確保柱头上掛满黄色花粉。” 一个人做这么繁琐的步骤,会很慢。 林昔说:“你授粉结束,差不多我们也该到了。” “到时候收尾工作我们一起来帮忙。” 收尾工作还是跟番茄组一样,隔离与標记。 授粉后必须立即將花冠重新扎紧並掛牌,作为种瓜的身份证明。 也是防止被其他花粉污染,確保种子纯正。 李连渠和苑弘一一记下了。 三人一討论,就討论了大半天。 肚子叫起来时,都已经下午了。 三人放下工作,准备出门去办公室热午饭。 结果刚一出门,就听见大门口一道大嗓门在那嚷嚷。 “同志,我问一下,阿妹是不是在这里工作?” 第197章 大闹农场 上午阿妹刚说完李翠环可能会过来闹。 结果这李翠环也是个沉不住气的,这就来了。 林昔往门口看过去。 李翠环拦住的是一个后勤的同志。 这后勤同志显然並不知道內情,看了她一眼,说:“阿妹是在这上班,你是她啥人?” “我是她婆婆。我有急事找她。”李翠环说著就要往里进。 “哎,不行!”后勤那人把李翠环拦住,“你等著,我叫她出来。” 农场是粮食储备重地,外人哪能隨隨便便就进。 李连渠和苑弘一看林昔站在原地没走,问她:“林昔,你认识这人啊?” “不认识。”林昔摇头,“组长你俩先去吃饭吧,我等会。” 李连渠饿得受不了了,点头,走了。 苑弘没去,站在林昔身边:“我陪你看看,万一有啥事也能照应著点。” 林昔说不用。 但苑弘死活不走,她也就隨他去了。 等了十分钟,阿妹姍姍来迟。 一看李翠环居然找到农场来了,她一皱眉头,说:“妈,你咋找这来了?” 李翠环双手插在袖口里,跟那天大院门口跋扈的气质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个和善的老太太似的。 上前一步,拉住阿妹的胳膊,说:“妈上午在家等你,结果来了两个保卫科的战士,说要送我回老家,咋回事啊?” 王主任办事够痛快的啊,林昔心里感慨了一句。 阿妹显然也愣住了,没想到早上刚跟王主任说完,这中午就有人要送李翠环离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妹说:“我没有隨军资格,我跟您说过,您留在这不符合规定。” “你个小贱——”李翠环骂人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碍於身边有人,她又立刻敛起凶狠的神情,强撑著笑了下。 “可是我是你妈啊。” “现在你怀著孕呢,我老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咱们娘俩哪有分隔两地的道理。” 李翠环大声嚷嚷起来:“农场的领导遵循规定,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实际情况啊!” “我这儿媳妇胎都没坐稳呢,就把我撵走。” “那女子生產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我大孙女才四岁,这万一我走了之后,我家儿媳妇生孩子过程出点啥事,你们谁能负责啊!” 李翠环嗓门本来就大,再刻意这么一喊,农场空旷,好多人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上来看热闹。 要的就是所有人都来看热闹。 李翠环见人多,挺了挺胸脯,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然后低下头,几秒钟的功夫,眼泪说来就来。 “大傢伙都来了,那正好,都来给我们孤儿寡母的评评理吧。” 她一把抓过阿妹手,说:“这是我儿媳妇阿妹。” 阿妹脸色难看,想要挣脱她的手。 李翠环死死拉著她不放,喊道:“我儿子的事,你们也听说了。他犯错误,被抓起来了。” “我老太婆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眼泪说来就来,李翠环大声哭诉,“我今年眼瞅著六十了,儿子出来那年我能不能活著还是两说呢。” “我就想趁著活著的时候,伺候伺候儿媳妇,留在这带带孙子,这点愿望部队都不能满足我吗?” 口口声声指控农场领导。 王主任被人通知,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看了眼阿妹,又看了眼李翠环。 “你们自己家的问题,回去解决,不要闹到农场来!” 一听是管事的,李翠环一把甩开阿妹的手,扑到王主任身上。 “领导!领导你不能把我撵走啊?我儿媳妇还需要我呢!” 阿妹需要她? 这和早上阿妹来打申请的话术完全不同。 王主任眉头一皱,看向阿妹。 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李翠环刚才本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心里怀疑这事是阿妹搞的鬼。 王主任这一眼,等於是给她递了个合理大闹的台阶了。 “阿妹!”她尖叫著转身,看向阿妹,伤心欲绝的语气,“啥意思?难不成是你让领导给我送走的?” 本就是她求王主任帮忙,现在不可能让王主任给她背这个黑锅。 阿妹深吸一口气,点头:“对,妈,是我让王主任找人把你送回去的。” “什么?”李翠环脸色震惊,捂著胸口就要往地上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家大刚跟你结婚六年啊!” “这六年,你班也不上,孩子也不管,一分钱不挣,就养出来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第198章 道德绑架 李翠环边哭边往地上晕。 道德绑架的意思很明显。 可谁料,她喊了半天,一直起身,发现看热闹的人愣是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 赵大刚这人打媳妇,农场里可是有一小撮人听说过的。 哪怕大部分人没听说过赵大刚为人的,那也看了部队公告了。 ——一个在火车上仗著军官身份,横行罢市的,能是什么好人? 有其子必有其母。 这李翠环看样子也是个撒泼打滚的! 不想惹自己一身骚,大傢伙只看,没说话。 阿妹站在原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在看见李翠环的那刻,她就知道她肯定要大闹一场才肯罢休。 结果她居然这么顛倒黑白。 阿妹脸色涨红,生生吸了几大口气,才扶著肚子开口辩解:“我没挣钱?是,我是没挣钱!但我也没有待在家里偷懒享福!” “妈你自己摸著良心说,我在老家的时候,孩子的洗洗涮刷、地里的农活、家里的鸡鸭、做饭扫地洗衣打水,我哪样活没干?” “我没良心?我白眼狼?” “我到底哪对不起你和大刚了!” 过去的日子太苦,以至於阿妹回忆起这些来,声音都有些哽咽。 一哭,就失去了吵架的气势。 林昔在一旁看著,都觉得心酸。 虽然她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但自古以来,女子处境都是一样的。 选择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庭主妇,就会因为付出没有获得眼见得到的金钱,而不被尊重。 出去上班呢,又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不顾家,这媳妇白娶了诸如此类的话。 林昔站直了身体。 不远处,李翠环这会儿似乎也意识到了,强势並不能起到煽动人心的本事。 於是眼珠一转,转换了计谋。 放软了声音跟阿妹说:“阿妹,妈当然知道你辛苦。” “妈刚才是看你要给我送走,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了。” 李翠环说著,还很有做戏成分地扇了扇自己嘴巴。 “你別跟妈计较,妈岁数大了,说话不过脑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搭个戏台子,李翠环都能当场唱起来了,林昔冷哼了一声。 李翠环还在继续,一把拉过阿妹的手,开始哭诉:“阿妹,妈知道,大刚进去是自己犯错,是他活该。” “但咱俩怎么说也是婆媳一场,你可怜可怜妈。妈现在岁数大了,儿子也没了,我一个老太太自己可怎么活啊。” “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看著孙子出生吧,行不行,妈就这一个愿望。” 做小伏低的姿態,连一开始冷眼看热闹的这群人脸色都开始动容。 六十岁的老人,就这么当眾开始卖惨。 別说民风淳朴的当下。 就是后世,也是能打动一部分心软的观眾的。 李翠环跟阿妹哭了两句,开始去找王主任哭。 “领导,我看你岁数也不大,你老家老妈肯定也还在呢吧?” “当父母的,都希望能含飴弄孙,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刚失去儿子的老太太……” 李翠环嗓门大,一哭起来,声声泣血。 这事本就是家事,不归农场管。 她要是这么说了,王主任再拒绝,肯定要落下一个心狠的名声。 王主任一摆手,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交代阿妹,“家务事,你们婆媳俩先自己决定好了再告诉我。” 逼出领导一句首肯,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要加把火,不愁不能留下。 李翠环心里窃喜。 她就不信,当著这么多人面,领导都答应了,阿妹肯背上一个不孝顺的骂名。 於是,一个大跨步回到阿妹面前,重新拉住阿妹胳膊,苦苦哀求,说:“阿妹,你看领导同志都答应了。” “你真就狠心拋下妈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回村里吗……” 哀求和泪水,阿妹看在眼里,只觉得偽善。 抿了抿唇。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见阿妹始终不鬆口,李翠环心一狠,直接就要往地上下跪,“阿妹,好儿媳,妈跪下求你还不行吗?” 国情,自古以来以孝为天。 不管长辈犯了多大错,哪有长辈给晚辈下跪的道理。 李翠环这么一跪,等於把阿妹架在火上烤。 本来还有点偏心阿妹,心疼她摊上这么一个混蛋男人的那伙人,一看李翠环跪下,顿时转变了立场。 纷纷开始劝说:“阿妹,婆媳俩没有天大的仇,你就让你婆婆留下吧。” “对,你怀著孕呢,身边有个长辈伺候伺候也挺借力的,孩子出生了,还能给搭把手。” 说话的大多数都是男同志。 也不能说他们在说风凉话。 男女立场不同,大傢伙也不知道李翠环是个啥样人。 就算知道。 这年代女性地位低,对家暴的容忍度也高。 林昔在火车上就听见过別人说一句顺口溜,“打出来的媳妇,活出来的面。” 老爷们出去挣钱。家暴,不过是男人管理家庭成员的方式方法之一。 家暴都是小事,婆媳关係更不算事了。 周围人陆陆续续开始开口劝阿妹。 你一言我一语的,阿妹气得身子都开始发抖。 昨天医院里发生的事,她没有证据,就算有,李翠环那张嘴,黑的也能说的白的。 “妈!” 忍无可忍,阿妹开口。 不过,刚开口喊了一个字。 一道身影就从侧面拨开人群站到阿妹身边。 李翠环也就做做样子要往地上跪,其实哪豁的出去面子。 林昔过去,一把就把半蹲下去的李翠环从地上薅了起来。 喝过灵泉水,她现在力气大,李翠环虽说是农村妇女,但岁数在那摆著,硬拼力气是拼不过林昔的。 “这位大婶。” 猛地被拽起来,李翠环皱著眉头不耐烦问:“你谁?拦著我干啥?” 林昔不理她这话,笑盈盈继续:“这位大婶,咱可不兴道德绑架啊!” 死死架著李翠环的手上用力,李翠环疼得齜牙咧嘴根本无暇反驳。 趁此机会,林昔说:“这农场谁不知道,阿妹是因为怀孕,部队特殊照顾才能留下的。” “你求阿妹有什么用?规定可就是规定!” “要是规定都能隨便改,今天你一跪,王主任就同意你留下伺候月子。” “那明天大家婆婆都过来效仿好了!” “家里没工作的,老弱病残的,咱们农场这么些人,家属都直接都坐著火车来农场门口跪著唄?” 此言一出,刚才看热闹的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味了。 林昔却还没有说完。 “不光跪农场,再去部队门口也跪跪,学校门口也跪跪。” “相中什么单位都去门口跪著好了!” “要是跪一跪什么都能解决,那你比庙里的菩萨都灵了!不如你去地里给我们跪一跪把,帮我们祈祷祈祷明年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周围人一听这话,本来还挺严肃的的气氛,大家瞬间都笑出了声。 第199章 反將一军 李翠环却笑不出来。 本来刚才都要成功的计划,被这么一搅,眼看著要黄。 她瞪向林昔,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咬牙道:“这位同志,这是我们家务事,你少管閒事。” “这咋是管閒事呢?” 王芳刚才在地里干活,来得迟,刚一站稳就听见林昔刚刚那番话了。 无条件支持林昔,也跟著开口反驳。 “大婶,我觉得林昔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能开这个口子!” “这可不是你们老家,规矩隨便。” “这是军事重地,是农场!” “对。”林昔等王芳说完,才缓缓点头,重新看向李翠环。 “大婶,亏你儿子原来还是个军官呢。 “你这思想觉悟也太差了。” “你说什么——”这年头最敏感的就是政治立场反动,或者思想觉悟有问题。 林昔这话是要给她泼脏水。李翠环怎么可能干。 刚要开口。 被林昔毫不留情打断,她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 说出口的话却很难听,“大婶,是你来农场闹,耽误大家都不能工作。怎么我阻止你,反而叫多管閒事了呢?” 她看著李翠环温和一笑,反问:“你不知道这是啥地方吧?” “我当然知道这是农场!”李翠环反驳道,“农场怎么了,我儿媳妇在这工作,又不是军事重地,我还不能来了?” “你当然不能!”林昔说,“农场,这里的產量涉及到县里和部队上万人的口粮。” “你这一闹,这大傢伙都得停工。” “我休息半个小时,你休息半个小时,这所有人加起来就是一天的工作量。” 往李翠环身边靠近了两步,林昔逼问她:“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谁不会? 小时候班主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全班50个同学,一人耽误一分钟,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昔有样学样,张嘴就来。 一连几句话的发问,直接噎的李翠环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她是看出来了,这新冒出来这女同志是个牙尖嘴利的! 她要是再闹,就是故意干扰农场员工工作。 “你!” “你你你!” 她“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昔又笑了,进一步问道:“再说了,大婶,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来给儿媳妇看孩子的。” “这大雪天的,盼娣四岁,一个人在家,你这孩子就是这么看的?” 李翠环脸色铁青。 林昔悠悠总结:“我看看孩子是假,打秋风倒像是真的!” “不然早不来晚不来的,怎么就这么巧。” “林昔说的有道理啊……” 人群里再次响起大家的议论声。 跟阿妹不同,林昔是实打实为农场做过贡献的,她说的话,在农场很有信服力。 所谓一人號召,百人呼应,说的就是当下的场面。 刚才劝阿妹的那几个男同志也不劝了。 林昔说的话没错,他们自己老娘还在老家呢,凭啥让阿妹婆婆占了名额。 王主任刚才不好意思拒绝李翠环,是担心欺负一个老妇人,传出去了他名声不好听。 林昔刚刚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对!纪律就是纪律!”王主任招呼等在一旁的保卫科的人,说,“林昔同志说的没错,赶紧把人撵出去。” “咱们这是农场,不是村口市场,没人给你断案!” “规矩不能破,这事我做不了主!” 两个保卫科的壮汉隨机上前,架著李翠环就要往外走。 “別碰我!”好好的算盘被搅和黄,李翠环气蒙了。 也顾不上装了,指著阿妹开始破口大骂。 “好啊!你铁了心不赡养我,你等我家大刚出来的,有你好日子过!” 李翠环骂骂咧咧刚说了一句,就被两个人给拖走了。 王主任吼看热闹的人:“怎么?还不走?手头都没活要干了是吧?” 阿妹看著李翠环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走到林昔身边。 “林昔,谢谢你帮我。” 她嘴笨,脑子也没林昔灵光。 阿妹说:“刚才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被她逼著点头了。” 不孝的骂名她背不起。 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难过。 看著阿妹皱巴巴可怜的表情,林昔摇头:“不客气。” “不过,你记住我这次咋骂她的了吗?” 阿妹眼神懵懂,点头。 林昔鼓励她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也挺直腰杆这么骂她!” 阿妹犹豫。 林昔可以理解。长期生活在被压榨的环境里,改变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昔说:“你不敢的时候你就想想盼娣,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单单劝阿妹改变,她或许做不到。 但为了孩子…… 果不其然,阿妹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眸子里燃著熊熊的斗志。 “我知道了!” “那你抓紧回去干活吧。” 把人送走。 小夏拉著林昔的手往温室里走。 小夏眼神里写满了崇拜,说:“林昔,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懟人。” “没有吧?”林昔侧过头看小夏。 “我觉得我都没有发挥出来五成功力呢。” 小夏“唉呀妈呀”一声,“行啊林昔,一半都这么厉害,那你要是火力全开,这方圆三十里岂不是都不留活口了?” 两人哈哈笑著往温室里走。 谁都没注意到,跟在两人身后的,苑弘的眼神—— 第200章 老公面前失宠了? 工作上有能力,生活上性子隨和。苑弘过往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没遇见过林昔这么完美的女人。 他直直看著林昔侧脸上恣意的笑。 越发克制不住自己的內心。 虽然明知道林昔结婚了。 但心之所向,从来不是情绪能够控制的。 而且…… 苑弘卑劣地想,而且,林昔並不喜欢萧经闻。 是啊! 林昔这样灵巧心思的女生,怎么可能看得上萧经闻那样动輒打打杀杀的武夫! “林昔。”苑弘快走了两步上前,叫住林昔。 林昔回头时,脸上的笑还没能完全敛起,“怎么了?” 苑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她。 或许,只是想看看林昔脸上完整的笑脸吧。 他顿了顿,说:“嗯……我实验数据还有一点不懂,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 “行。”林昔点头。 两人去到操作台。 - 天黑得早。 隨著出发执行任务的日子越来越近,萧经闻不是每天都能来接林昔下班了。 部队里要部署。 身为团长,他要制定作战计划,確保人员安全,提前想好一切可能会发生的突发事件。 並且做出应对预案。 在农场门口没看到萧经闻,林昔便知道,他今天是又加班了。 站门口等王芳一起。 小夏跟温室的人结伴出来,见林昔没走,问了她一句:“萧团长今天不来接你吗?” “他应该忙。” 小夏跟她挥手告別,“那明天见!” 知青点统一住房,苑弘跟著小夏一起走。 往外走了好远。 前面稀稀拉拉传来一队人的议论声。 “什么忙?我看就是结婚日子长了,不新鲜了!” 说话这几个人是原来扬场一组李霞的手下。 李霞被抓了,她们好好一个组也散了。 要说对林昔没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大家一个组好些年,相处都习惯了,现在组长一出问题,组员四分五裂被分到其他的新组里。 重新结交关係不说。 新组的人,知道她们一组曾经犯过的错误,谁都不愿意理她们。 看著张玲玲小组还抱堆在一起,这些人早就恨林昔恨得牙根痒痒了。 有人冷笑道:“呵!林昔不就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吗?” “嫁给团长咋地了!” “人家跟她玩几天不是照样腻!” “你们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徐二妞!你少胡咧咧。” 两道斥责声同时响起,前者,是苑弘,后面那道声音,来自於小夏。 苑弘是正经大学生,又从市里公社下来的,为人傲气。 小夏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帮林昔说话。 不过此时顾不上那些了。 小夏插著腰站到徐二妞面前:“你嘴巴放乾净点!” 不是一个组的,小夏又是细胳膊细腿的技术人员,徐二妞根本没把小夏放在眼里。 擼著袖子往前一步,冷笑:“呦,我说是谁呢?这不是林昔新的狗腿子吗?” 旁边人哈哈哈跟著笑。 小夏脸色难看。 徐二妞继续挑衅的语气,奚落道:“咱们刚才还说林昔没本事拢住自家男人呢!” “我看还真说错了。” “人家拢不住一个男人,但是能拢住一群啊。” “嘖嘖嘖,多厉害,在麦场的时候就能勾住张玲玲,这到了温室了,连咱们市里的苑研究员都被勾走了魂。” 徐二妞说这话,眼神轻描淡写地瞥了苑弘一眼。 结果视线还没有完全停稳。 “啪——” 一个耳光直接甩在了徐二妞脸上。 小夏天天在实验室跟种苗打交道,自然没有徐二妞力气大。 但这一巴掌她可是抡圆了扇的,也挺疼! 脸被打歪到一侧。 徐二妞有三秒钟的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啥。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地面。 回神时,抬头就要去扯小夏的头髮报復回来。 “你敢打我!知青点动手,你看我不举报你!” 她说著,发疯一样扑上来。 然而,连小夏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一组组员都是女生,但温室可都是男的。 徐二妞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比男人们力气大。 一群爷们严严实实把小夏护在身后,在徐二妞扑上来的时候,胳膊轻轻一档,就把人推了个屁墩。 小夏揉著发麻的掌心,躲在同事身后,看著徐二妞肿起半边的红脸蛋。 嘲讽道:“就打你了!” “你去举报啊!” “背后造谣林昔,我就不信,主任还会偏向你不成。” 这话说到点上了。 徐二妞是什么人,农场女工。 她有一把子力气是没错,但农场可从来不缺力气大的人! 反而林昔,现在不光是农场的宝贝,还更是公社的。 小夏敢出手,一是因为跟林昔的感情,二也是权衡了利弊的。 她就赌徐二妞不敢把这事闹大。 - 另一头,林昔並不知道小夏这里发生的事。 王芳跟著阿妹一起出来的。 阿妹脸色不太好看。 可以想像到阿妹心內鬱结的原因。 她中午只是帮忙把李翠环从农场撵走了。 李翠环当眾吃了那么大一个瘪,估计这会正等在家里,不知道要怎么收拾阿妹呢。 孕妇心情不好影响胎儿。 送佛送到西。 既然中午都帮忙了,林昔问阿妹:“要不要我跟清欢嫂子说一声,让她帮忙去跟家委会反映一下,给你婆婆单独安排住处?” 雪天封路。 就算撵李翠环走,可能也要等雪化一化。 阿妹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昔,摇头:“谢谢你啊林昔,不过不用了。” 跟李翠环做了那么多年婆媳,阿妹最了解李翠环的性子。 就是让家委会给她安排別的住处,李翠环肯定也会偷偷跑来找她闹。 这事总归还是要她来了断。 “行。”毕竟不是交情很深的朋友,林昔也没有多劝。 点头,嘱咐说:“那要是有事,你就大声喊几嗓子,家属院里人听见都能过去帮你。” 原生家庭重男轻女,早早就给她卖到了赵家当媳妇。结婚之后又长期被家暴。 阿妹难得感受到这人世间的温情,眼泪“唰”的一下,就蓄满了眼眶。 “好,我知道的。” “还是谢谢你,林昔。” 第201章 宠夫狂魔 “我的昔昔怎么说出头就去给阿妹出头去了。” 萧经闻回来时候,外面天都黑透了。 他路上碰见了农场运粮车的人。 司机跟萧经闻认识,白天李翠环在农场闹的时候,他正好看了全程。 於是就把白天林昔怎么收拾李翠环的画面,绘声绘色地给萧经闻讲了。 “萧团长,嫂子可真厉害。” “是厉害。”萧经闻笑了笑。 回家,却忍不住担心林昔。 “你跟阿妹也没什么私交,李翠环又是个不好对付的,你怎么就想著给阿妹出头了?” 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询问。 不爱动,晚上林昔只炒了个土豆丝,萧经闻洗手的时候,她把菜回锅给热了。 萧经闻洗好手,从林昔背后抱上来。 就著她拿铲子的姿势,包裹住林昔的手,带著她翻炒。 生理性喜欢大概就是这点不好,两人只要单独待在一起,萧经闻总是克制不住地上来贴她。 忒粘人。 林昔回头,看了萧经闻一眼,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是没什么私交。”林昔说,“但我们都是女人吶。” 土豆丝再热一遍,里面的醋味完全挥发出来,烟火气很好闻。 林昔给萧经闻解释:“本来嘛,这社会制度对女子就非常苛刻了。” “既要当好媳妇,又要当好妈,自己的小家要顾好,婆家也要顾好。” “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女人之间再不互帮互助,那不是要把人逼死了?” 她帮阿妹,不是因为跟阿妹交情好。 换做別人,林昔也会出手。 这就是后世说的girls help girls。 英语这话她没跟萧经闻说,但萧经闻却听懂了。 下巴垫在林昔肩窝里,侧过头,看她。 浓烈的眼神,眸子里的爱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林昔当做没看到,继续炒菜。 可半分钟,萧经闻始终没有收回视线,林昔有些受不住了。 侧过头,跟他对视:“怎么这么看我?” “喜欢你。” 萧经闻语气语调平稳,就像是在说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怕这么压著林昔肩膀,她太累,男人站起身,抬手,揉了揉林昔头顶。 不放心地嘱咐道:“帮別人行,但是不要让自己有危险。” 李翠环现在儿子也没了。 穷途末路,为了留下来谁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 林昔听得懂萧经闻的暗示,点头,盛菜。 “放心,我心里有数。” 爱人是要建立在自爱的基础上的。 她又不是圣母,做不出捨己为人的事。 萧经闻进屋里吃饭,林昔没跟著一起。 “过来陪我。” 饭桌前,萧经闻不满地皱眉。 “你先自己吃,我给你做个明天带的饭盒。” 部队食堂大锅饭,条件有限。 这几天雪后降温,人体消耗热量本来就大,要是吃不好,拿什么积攒力气应对半月后的出任务。 “不急。”见林昔始终没有进屋的意思,萧经闻起身出来。 拉著林昔手腕把人拽回去。 “你不陪我我吃不下去。” 在外面冷著一张脸的萧经闻,私下里因为爱的滋润,也学会了撒娇。 林昔看著他,嘴角轻勾。 第二天早起。 上班前,林昔先去了赵小雨家一趟。 进门的时候,赵小雨正在因为二宝不想去上学的事,要揍他屁股。 “嫂子。” 林昔喊了一声,赵小雨抬头。 这一个走神,正好方便了二宝逃脱。 “谢谢林婶,救我於我妈的『魔掌』之中!” 他说完,一溜烟地跑出门了。 气得赵小雨拎著鸡毛掸子都没追上,“你这小王八蛋!” 看了看林昔,赵小雨不好意思地收起鸡毛掸子,笑了笑,问:“妹子找我有事?” “有。” 林昔从兜里摸出三十块钱塞到赵小雨手里。 “嫂子,你在服务社上班,人脉广,帮我问问有没有人家有牛肉卖唄?” 牛肉,服务社里是没有卖的。 这年头,牲口比人矜贵。 牲口是要拿来干活的,牛更是,没有杀了吃肉的道理。 除非病死,村委会会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林昔说:“麻烦嫂子你帮我问问。” “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赵小雨嗐了一声。 她吃了林昔那么多顿好吃的,本来就琢磨著要拿什么回报呢。 这林昔好不容易提了个要求,她巴不得。 把三十块钱仔细收好,赵小雨说:“妹子你放心,我想方设法也帮你把牛肉买来。” “那谢谢嫂子。”林昔道谢。 赵小雨收好钱,眼珠一转,好奇:“不过妹子,你要这老多牛肉乾啥啊?给过年准备的啊?” “不是。”林昔摇头。 “给萧经闻准备的。” 不知道赵小雨男人半月后要不要一起出任务,林昔没透露太多。 只说,“冰天雪地的,萧经闻要是野外拉练,再带饭那都凉透透的了。” “所以我寻思给他做点肉乾,轻便又好吃。” “哎呦我的天吶!”赵小雨一听,下巴都要惊掉了。 “一斤牛肉半斤水,你想给萧团长做肉乾吃到饱,那这得花多少钱吶。” 合著三十块钱的肉,过年一斤都不给自己家留啊? 林昔说:“也留,一人一半。” 赵小雨发出羡慕的嘖嘖声:“这萧儿跟你过日子可是掏著了。” “大老爷们本来都是糙著过日子,拉练有白面馒头都不错了。” “这你给他惯的,又是做手套又是做鞋的,现在都吃上肉乾了。” 林昔笑笑。 萧经闻津贴多,她有空间,又知道未来先机,俩人不需要攒钱。 那钱留著干啥啊? 就花唄! 想吃啥吃啥,何苦把日子过得苦兮兮的! 谢谢赵小雨家帮忙。 出来后,林昔回家吃了口饭,跟王芳一起出门。 这几天都结伴走。 两人到大院门口的时候,等了会阿妹。 站了能有四五分钟,阿妹急匆匆地跑出来。 “林昔,芳嫂子,你们俩先走吧,我今天得请一天假。” 有孩子要养,请一天假就少一天工分。 王芳问:“你婆婆又作啥妖了?” 阿妹摇头:“不是!是盼娣——” 第202章 投毒 有过前几天阿妹跟大家打招呼,怕李翠环扔孩子的话在先。 阿妹一说盼娣出事了。 林昔第一反应就是:“盼娣丟了?” “没有。”阿妹摇头,三九寒天的,头上愣是急出了一层汗。 “我嘱咐过盼娣不许离开家,她听话,没丟。” “是病了。”阿妹说。 “昨天我下班到家她就发烧,现在还没退呢。” “我得请一天假在家照顾她。” 发烧? 这时候孩子运动量够,也皮实,一般情况下一年到头都不生病。 林昔觉得这病的时机蹊蹺,多问了阿妹一嘴。 “冻著了吗?” 阿妹摇头:“昨天孩子没出门,可能是肠胃感冒,除了发烧还一直拉肚子。” “那应该是吃坏东西了?”王芳当妈的有经验。 阿妹还是摇头:“不能。” “昨天饭菜我都是早上走之前现做的,这大冷天的,不能坏。” 既不是冻著,也不是吃坏东西。 当妈的心是一样的。王芳说:“一直没退烧那脑子不是烧坏了吗?” “找医生给看看吧。” 阿妹闻言,脸色为难地一咬嘴唇。 她不是不想带孩子去看。 而是赵大刚被脱军装之后,她也没了隨军资格。 现在没有去军医院看病的资格。 这个时期的藏市,除了军医院就只有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是当地藏族医生,阿妹不会说藏语,更看不了了。 见阿妹神色为难,王芳也反应过来了。 “去不了军医院了是吧?” 阿妹点头。 王芳心里估算了下上班时间,见来得及,她转身看了眼林昔,跟她商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要不咱俩陪阿妹先把孩子送医院去?” 大院里也是邪乎,家家户户生的都是小子。 作为院里难得的小丫头,盼娣又乖,嫂子们都稀罕得不行。 “行,那我回去把自行车推出来。” 温室这几天工作量就小,她不著急去上班。 有人帮忙了,阿妹连连道谢。 “谢谢你们。” “先別谢了,赶紧回去抱孩子吧。” 王芳催了一句,三人兵分两路、 她和王芳回院子里推自行车,阿妹回家抱孩子。 五分钟后,两拨人在大院门口重新集合。 阿妹抱著盼娣,用很厚的一个大棉被裹著。 林昔往被子里瞥了一眼,阿妹说孩子发烧,还是说保守了。 盼娣小脸通红,几乎都不清醒了。 “快走。” 知道事態严重,林昔催了一句。 几人刚跨上自行车。 “你要把我孙女带去哪!” 李翠环小跑著跟在身后追了出来。 拦著自行车车头不让三人走,“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大冷天的,孩子本身就发烧呢,你还抱她出门!” “你是不是想要害死她!” 本来就怀疑这事跟眼前的老太婆有关,林昔一把推开李翠环。 “孩子有亲妈呢,轮不上你。” 三人骑著自行车扬长而去。 骑出去几十米了,还能听见身后,李翠环追上来的声音。 边追,还边哭天抹泪地喊:“我这可怜的孙女哟!” - 县里军医院处理战士们的外伤和骨伤拿手。 没有单独的儿科,只能是外科医生代劳。 外科医生一看盼娣在发烧,先给给她测了个体温,又看了眼盼娣的情况,问阿妹:“突然烧到將近39度的吗?” 阿妹点头:“昨天晚上我下班时候就已经发烧了,我以为是感冒,给孩子拿白酒擦了擦。” “哦对,我还给孩子吃了退烧药。” 医生写病歷的笔尖停下,问:“吃退烧药了,擦了酒精还烧起来了?” “是的。”阿妹点头。 医生神色变得凝重:“除了发烧呢,有別的症状吗?” “拉了一晚上肚子,也吐。” 医生看著阿妹。 阿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吐了三次。” 此言一出,医生凝重的神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指挥身边的护士说:“赶紧,先把门关上!” “等会,我是孩子奶奶,先让我进去。”李翠环到底追上来了。 从门缝里挤进来。 然而阿妹这会已经没心思管李翠环了。 刚刚医生的语气和態度,她心臟都忽悠一下子。 脸色唰白地问:“医生,你的意思是……传染病吗?” “不確定。” 医生从抽屉里拿出口罩,摇头,递给林昔王芳和李翠环一人发了一个。 “只能说,高烧不退,不能排除是疟疾。” 一听疟疾,阿妹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 王芳也跟著站不住当即一个踉蹌! 疟疾,七年前可是大规模爆发过一次的。 那次三千多万人感染,死了近十万人。 王芳戴口罩的指尖都止不住地跟著发抖。 她是热心肠没错,但她自己也有家有孩子啊! 这要真是疟疾可咋办? 阿妹嚇得说不出话,指望不上。 王芳急著医生:“医生,別不確定啊,要不赶紧化验一下呢!” 阿妹在家属院里住著。 大家喝水上厕所都在一处,要真是疟疾,別说她被传染,恐怕院子里的孩子都不能倖免。 王芳急切的眼神看向医生。 医生无奈摇头:“县里没有这个验血条件,要化验得去市里。” 这大雪天的,盼娣发著烧顛簸三四个小时,路上都老危险了。 再说,传染病更不能挪动了。 医生说:“家属先別著急,我先给孩子隔离,打个退烧针,要是烧退了,那就大概率没事。” 王芳连忙点头。 跟医生沟通了几句,这才缓过心神,想起一旁站著的林昔。 “林昔妹子?” 半天没听见林昔说话,王芳转头找人,“嚇著了?” “没事,別怕!” 到底是军属,经歷过许许多多大场面,王芳情绪崩溃也就那么一小会。 林昔摇头,“放心嫂子,我不怕。” 她刚刚一直没说话。 並不是也被嚇著了,而是在观察李翠环。 人在高度紧张或者兴奋的时候,才会暴露最潜意识的东西。 盼娣生病时机太巧,她本就怀疑李翠环搞鬼。 所以一直偷偷看她的反应。 疟疾啊,李翠环一个农村老太太居然怕都不怕? 王芳都嚇得不行。李翠环虽然嘴里只是念叨著,“哎呦我的天吶。” 之后就跑都没想往诊室外面跑。 跟前两天胡搅蛮缠非要留在藏市的表现-判若两人。 这反应,说的过去吗? 加上她早上拦著她们,不让她们把孩子抱来医院的行为。 林昔小声靠近王芳耳边:“嫂子,我觉得李翠环有问题。” “有问题?”王芳皱著眉头沉吟了几秒。 军属敏感度高,她细细想了想林昔的话,顿时反应过来。 “林昔妹子,你的意思是,李翠环给盼娣下毒了?” 第203章 传染病隔离 只是怀疑。 毕竟这可是在军区。 李翠环谁也不认识,上哪去找毒药? 而且,什么东西吃完了会让孩子高烧不退拉肚子? 林昔想不到。 趁著阿妹哭著给盼娣餵水的时候,偷偷往她水杯里,加了几滴灵泉。 有没有问题稍后再调查。 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要健康。 疟疾的嫌疑一刻不排除,她们这一屋子人就都得被隔离。 满屋人的注意力都停在盼娣的点滴瓶上。 医院单独一层被隔离起来的消息不脛而走。 楼下,不少医生护士戴著口罩在洒消毒水,煮醋。 说话声时不时飘进屋里。 “不让进了同志!” 护士拦住一个原本要来看病的战士。 战士一脸懵:“这是咋地了?出啥事了?” 怕引起恐慌,护士自然没说。倒是战士身边站著的他媳妇,看著医护人员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反应过来了。 拉著自家男人赶紧跑远,“你是不是傻!还问咋地了!你没看见那护士在消毒吗?” “这是医院里出了传染病了!” 这么大规模的隔离,还得是个传播性质很严重的传染病! - 下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训练场上的將士就都听说这事了。 “听隔壁四连的人说,咱们军队里出传染病了。” “別瞎胡说,要出传染病广播能不说?咱们还能好好的训练?”那人根本不信。 一开始说话的人急了:“我听说是还没確诊呢!” “你们要是实在不信,训练完就去医院门口自己看看,医院大早上就被隔离了……” “不好好训练交头接耳都干什么呢!” 远远就看见几个战士在溜號,萧经闻从训练场的一侧绕到几人身后。 “交头接耳,训练结束之后每人罚跑十公里。” “是!”三人异口同声。 答应完,在萧经闻转身的瞬间,没憋住。 “报告!” 萧经闻重新转过身,“说。” 那战士嘴唇动了动,小声问:“萧团,我听说咱们军医院那头有传染病了,我们晚上还要加练吗?” 传染病,最忌讳的就是人员密集。 谁知道这一群人里,谁处於潜伏期呢。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萧经闻眉头一皱,显然是还没有听说这个消息。 “你哪胡乱听说的——” “萧团长,通讯室电话!” 萧经闻话刚说到一半,身后跑来一个警卫员。 政委的警卫员。 跑近,立定站好,敬了个军礼立马道:“萧团长,您爱人电话!” 电话打到政委办公室,萧经闻心里驀地窜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大步来到办公室。 “昔昔。”电话接起,萧经闻忙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听筒那头,林昔语气轻鬆,“这时间你们部队里应该已经听说传染病的事了吧?” “你没在农场?”萧经闻一下子就猜到了林昔要说什么。 这也是林昔特意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与其让別人通知萧经闻她被隔离了。 这个消息还是由她自己来说,萧经闻才会安心。 林昔说:“你別担心,不是我,是阿妹的女儿。” “而且现在医生也只是怀疑,不是確诊。” 医生护士外加李翠环,都跟她们关在一起,林昔直说对李翠环的怀疑。 只能暗示萧经闻:“隔离是为了保险起见。” “萧经闻,你听见了吗?” 一连三句话都没有听见回应,林昔以为线路断了,把话筒从耳边移开。 “听见了。” 这时,萧经闻低沉的嗓音才终於缓缓从话筒里传出来。 嗓音里有疲惫,有担心。 但眼下根本不是担心的时候。 林昔说:“肯定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萧经闻轻轻“嗯”了一声。 林昔说:“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问我的那个问题?” 李翠环跟她们隔离在一起,这是眼下对她们最有利的事。 林昔就赌,早上李翠环出来得急,家里的罪证没收拾乾净。 屋子里都是人,她不能直接让萧经闻带人去搜人家房子。 於是只能通过暗示,给萧经闻传递消息。 林昔说:“没事,你不记得我昨天说的话也没事。” “你別忘了林然结婚那天发生了什么就行。” 说完,她屏息,等著萧经闻的回覆。 到底懂没懂啊! 听筒里沉默的几秒,林昔汗都要滴下来了。 终於,萧经闻沉吟后,打破了平静。 “我明白你意思。” 就知道萧经闻脑子好使! 林昔笑著勾唇,“那快去吧!你真棒!” 听筒里,女人雀跃的声音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 萧经闻眉头越皱越深,几次开口,最后只能用力一嘆气。 “你照顾好自己。” “放心。” - 疟疾最常见的症状是忽冷忽热,大量出汗,脾肿大。 没脱离危险之前,几人就要一直被关在医院里隔离。 好在打了一天的退烧针,盼娣终於退烧了。 “妈妈。” 她虚弱地睁开眼,先是看了眼环境,“妈妈我们这是在哪?” “医院。”著急上火一天,阿妹嗓子都哑了,开口声音哽咽。 给盼娣都嚇了一跳。 用带著针头的手去碰阿妹的,“我不难受了妈妈,你別哭……” “妈妈不哭。”阿妹抹了把脸。 让开床头的位置,告诉盼娣:“早上是林昔婶婶和王芳婶婶送你来医院的。” “谢谢王婶林婶。” 发烧,连拉带吐了一天,盼娣被折腾的嘴唇都裂了。 却还是想著跟屋里的人道谢,“也谢谢医生叔叔。” “行了!既然人醒了,就赶紧把人送去市里吧!” 没等盼娣谢完,李翠环迫不及待地打断—— 第204章 爭夺抚养权 “送市里?” 没等阿妹和林昔开口。 医生先愣住了。 孩子退烧刚醒,这位自称孩子奶奶的人,一不问病情,二不关心孩子。 在孩子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带孩子走? 医生皱了皱眉头,提醒说:“这位家属,孩子现在还没有完全排除传染病的嫌疑。” 李翠环不听这些,直接摆手打断医生:“我知道啊。” “但就是因为没脱离危险,我才著急要带孩子走的。” 李翠环大嗓门,隔著门板,外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插著腰说:“这位医生,刚才是你自己说的,县医院里连抽血的条件都没有。” “这么差的环境,你硬要我孙女留在这,是等死吗?” “李翠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见“等死”两个字后,阿妹终於忍无可忍。 这一喊,给李翠环喊愣住了。 她脸上呆滯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尖叫道: “你喊我什么?” “反了你了,敢直呼我大名!” 李翠环一边骂著,一边一巴掌照著阿妹脸上扇去。 屋子就那么大,阿妹又一直在床边陪床。 她这一巴掌要是真落下。 打的就不光是阿妹了。 点滴的架子都要跟著一起倒—— 孩子的针头! 王芳和医生意识到危险,连忙一起扑过去。 可因为距离太远,眼看著来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林昔一把拽住李翠环后衣领—— 明明只用了一只手,可李翠环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李翠环是领略过一次林昔的手劲的。 她知道,自己这会硬跟她撒泼,林昔可不会管她衣服会不会被扯坏。 见状,王芳和医生齐齐鬆了口气。 林昔压著李翠环,转过头问医生:“麻烦医生,孩子既然醒了,是不是还得再给检查检查?” 早上来医院那会,盼娣是昏迷的。 看病,没有病人主诉,很难断定病因。 经林昔一提醒,医生回神,点头,走到床边。 阿妹把位置让开,给一医生拉了张椅子让他坐。 许医生没动,而是掀开被子,先摁了摁盼娣的肚子。 “小朋友,叔叔按你肚子,疼你话你就叫我,知道吗?” 四岁孩子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但毕竟生病,不舒服孩子容易闹,许医生轻声跟盼娣商量。 盼娣一点头:“好。” 这孩子实在是太乖了。许医生感慨了一句,开始动手检查。 第一下,落在了肚脐正中的位置。 “这里疼吗?” “不疼。”盼娣摇头。 许医生看了眼盼娣表情,把手掌挪到右上腹部,“这里呢?” “也不疼。” 继续挪,一连五处,盼娣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许医生把按压的手挪到她胃的位置,“这里疼吗?” “这疼!”盼娣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 眨眼的功夫,眼眶就红了,蜷缩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吸气。 “医生叔叔,刚才那个位置疼。” 是胃的位置,许医生看了眼盼娣惨白的脸色。 “那应该是肠胃炎,急性的。” “不过很少有肠胃炎会持续发高烧。” 许医生摘掉手套,揣进白大褂兜里,走到阿妹面前说。 “早前孩子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我判断是疟疾,现在看来不是。” “孩子脾臟无水肿,盼娣的烧也退了,那应该就是普通的肠胃炎。” “肠胃炎?” 阿妹不可思议,“孩子昨天没有乱吃东西,怎么会有肠胃炎?” “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不会照顾孩子!” 李翠环虽然被林昔摁著,但嘴却没被捂住。 朝著许医生大喊:“肠胃炎我们也去市里看,谁知道你这个医生是不是又误诊了!” 林昔抓著李翠环的手猛地一缩。 李翠环后半句话,因为疼痛说不出来。 “误诊?”林昔轻笑一声看向李翠环。 “你怎么知道医生是误诊?” 李翠环泼归泼,但却是个没脑子的。 人的下意识反应藏不住。 林昔看完李翠环去看阿妹,提醒她:“孩子有没有乱吃可真不一定。” 对啊!阿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做的饭是没问题。 但昨天,李翠环可一整天都跟盼娣待在一起! 谁知道她有没有给盼娣乱吃什么? 想到这,阿妹心急著大跨步扑到盼娣床前。 “盼娣乖,跟妈妈说,你昨天都吃了什么?” 发烧烧了一天。 突然让盼娣回忆,她缓了半分钟,才想起来。 一根根掰著手指头数:“吃了炒白菜和燉绿叶菜。” 四岁大的孩子还不太能分得清每种绿叶菜都叫什么名字,所以统一都叫绿叶菜。 “就只是吃了这些吗?”阿妹追问。 盼娣点头。 这些都是她上班之前给盼娣做的。 可正如林昔说的那样,没乱吃,怎么会突然就肠胃炎了。 阿妹问:“那喝的呢?” “奶奶有没有餵你喝什么东西?” “你个小贱人!” “你什么意思!”李翠环第二次忍不住破口大骂。 “自己照顾不好孩子,孩子病了,你现在是在当著医生的面引导孩子撒谎是不是!” “照你这么说,我这个孩子的亲奶奶,还能给孩子投毒了?!” 阿妹根本不管这些,专注地看向盼娣,“不怕,你慢慢想。” “想什么!”李翠环骂声不止,中间还啐了一口,“我要报警!” “那孩子是我们老赵家的人。我儿媳妇害了我儿子,现在还想冤枉我!” “我要把我们家的孩子带回去自己养!”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斥在病房里。 盼娣本就怕李翠环。被她这一撒泼,嚇得话都不太敢说。 小小的身子缩在床上发抖。 这是应激了,林昔见状,及时上前盖住盼娣耳朵。 用口型轻轻告诉盼娣,“不怕,你妈妈婶婶还有医生都在呢,说实话。” 盼娣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摇著头说:“没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被嚇著了。 说完这句话,盼娣就又“哇”的一声,吐了! 第205章 找下毒证据 这次吐和在家时不一样。 还伴隨著抽搐和吐白沫。 阿妹当时就嚇坏了,手抖著去抓医生手腕,问:“医生,不是肠胃炎吗?” 肠胃炎怎么会抽搐。 而且几秒钟的功夫,盼娣眼白都翻上去了。 医生也顾不上回答阿妹,一把衝到门边,拉开病房门。 朝著走廊里大喊,“赶紧,病人需要抢救!” “护士!快拿肾上腺素!” 確认不是疟疾,那就不需要隔离了。 至於是什么病,现在还顾不上细检查。 一切都得等把人救回来再说。 五秒钟,走廊尽头办公室乌泱泱衝出一群医生和护士。 大家一齐涌入病房里,屋內瞬间乱做一团。 抢救中,家属不得入內。 病房门关著,但门上方有一个小窗口,能看见盼娣的状態。 她小小一个躺在床上,一直在吐,手腕垂在床边,毫无生机的样子。 阿妹只看一眼,就受不住,腿软地瘫坐在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翠环在一旁站著,冷笑道:“我就说得送去市里吧。” “你这个妈是非要孩子的命!” 她嗓门大,这么一喊,瞬间吸引来了其他没参与抢救的护士。 李翠环见状,直接挺直腰板,拍手道:“来,大傢伙都来看看!” “地上坐著的,就是孩子的妈,我是孩子奶奶。” “我长途跋涉的从內地赶来,想要伺候儿媳妇,结果呢!” “儿媳妇不用,还非要撵我走。” “这我还没走呢,孩子就这样了。我要是走了,孩子是不是得死在这!” “那可是我儿子的血脉!” 李翠环在军区大院住好几天了,护士多多少少也听说了李翠环的为人。 根本不受她的煽动。 林昔这会也没空管李翠环。她看著屋里,躺在病床上一直呕吐的盼娣。 怎么看,都觉得这更像是中毒的反应。 可,是中了什么毒? 她反覆在脑子里思考。不知道盼娣刚刚病情的转好,是不是因为她下午那几滴灵泉水的缘故。 如果是,她要怎么把灵泉继续餵给盼娣。 还有,只餵灵泉,能彻底解毒吗? 李翠环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你们都得给我作证,孩子要是死在这,全赖她这个妈——” 后面的话,被阿妹一巴掌打断。 “你说!” “你到底对盼娣做了什么!” 小小的身体了无生机地躺在里面抢救,阿妹就算以前再能忍,此刻也终於忍不住了。 什么婆媳,什么孝道,什么名声…… 她现在只要她的孩子! 衝上去,一把扯住李翠环的头髮,阿妹用尽全力,跟李翠环廝打在一起。 还顾忌什么怀孕不怀孕的! 她现在只要盼娣,只要跟她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的女儿! “啊!!!!”猝不及防被压在地上。 李翠环尖叫著大喊,“你疯了!!” “这是部队!你敢对你妈动手,你这是大逆不道!” 李翠环拿出那天在医院跟阿妹动手的力气。 可是—— 她发现,今天她就算使足了劲也无法把阿妹从身上推下去! 那天,阿妹一是顾忌著自己肚子,二是顾忌盼娣,也担心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才苦苦隱忍。 今天什么都无所谓了,李翠环当然打不过阿妹。 病房里,一群医生手忙脚乱,病房外,一对昔日婆媳扭打成一团。 没有人来拉架。 李翠环那所作所为一整天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巴不得这个恶婆婆挨揍。 阿妹也是忍了六年的怒火,一股脑都宣泄出来了。 大嘴巴子“啪啪啪”的往李翠环脸上扇。 十来个巴掌下去,李翠环牙都掉了一颗。 林昔眼疾眼快,在血溅出来前一秒,拉著王芳往后退了一步。 “?”王芳一开始没懂。 林昔给她解释:“嫂子,躲著点,別崩咱俩身上血。” “哈哈哈!”王芳没忍住乐了。 这年代,婆媳关係不好是常態,说实在的,大院里,除了林昔家,谁家能没有点婆媳矛盾。 有的婆婆是偏心,有的婆婆是贪財,有的婆婆是爱摆谱。 这些事统统都归属於矛盾那一档的。 可真没人像阿妹婆婆这样,故意害孩子命的! “活该!”王芳吐了李翠环一口。 打得正激烈,病房门被从內拉开了。 医生摘掉口罩从屋里出来。 看见走廊里的场景,先是愣了一秒,而后,清了清嗓子,居然也没有阻止。 只招呼著阿妹:“……咳咳咳,家属你要不然先起来,听我说说孩子病情?” “噗嗤……” 这医生身上是有点冷幽默在的。 林昔实在没忍住,转过头,偷笑了一声。 阿妹把人鬆开,“抱歉医生。” “理解。”许医生自己家也有孩子,刚才听说李翠环要折腾孩子去市里的时候,也想抽她。 家属代劳了,他看著也解气。 许医生说:“孩子我们现在是救回来了。” “但我们多位医生一起评估后,我们觉得,盼娣不光是吃错东西的症状。” “这好像有点像中毒。” “中毒?”阿妹瞳孔一颤。 果然,林昔在一旁看著,心想,她刚才果然没猜错,就是中毒。 医生点头。 “盼娣刚才的抽搐和呕吐,似乎是误食了某种刺激神经的药。” “不过未经过化验,我们的判断也只能作为参考……” 这些阿妹都不关心。 阿妹关心的是,“那中毒的话,孩子还有救吗?” 距离盼娣发烧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什么毒都已经吸收完了。 想到这,阿妹嚇得脸色唰白。 医生可怜阿妹,可也不能给她保证,“那要看孩子中的是什么毒。” 什么毒。 那就只有下毒的人才清楚了。 阿妹猛地回头,掐住李翠环脖子,“快说,你给孩子吃了什么!” 李翠环头被摁著砸在墙上。 “咚”的一声巨响,她却呆滯著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啊。 她当时明明听人说,这药只会腹泻不止,怎么变成毒药了! “说话啊!”阿妹急得又给了李翠环一个耳光。 “不用问她了。” 走廊尽头,萧经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昔转过头,看著男人一身军装地逆著光影朝著大家一步步走来。 走近后,先是用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林昔。 然后才开口告诉医生说:“我查过了,孩子吃的是獐牙菜。” 第206章 栽赃 藏区地处高原,適合很多草药生长。 不过这些药材,內陆来的人都不太认识。 別说大院里住著的嫂子们,军医院的医生都没听过。 许医生问:“啥是獐牙菜?” 萧经闻当然也不懂药理,但他带来了懂药理的人。往后侧了侧身子,萧经闻让他身后跟著的一个藏医上前来说。 他负责翻译。 藏医,也就是当地的赤脚医生,给在场军医院的医生解释说。 “西藏獐牙菜是我们当地的一种野菜,因为菜里含有中药成分藏茵陈,有清热的作用,所以不能食用,尤其是小朋友。” “小孩子肠胃娇嫩,承受不住,所以就很容易出现噁心、呕吐、严重腹泻,甚至脱水的情况。” “对。” 正是盼娣的症状,阿妹连忙说,“盼娣在家的时候就是又拉又吐的,我当时以为是发烧烧的。” 明知道藏医听不懂普通话,但阿妹此时心急也顾不上了。 急忙问道:“那既然是中药,肯定就不是许医生刚说的中毒了吧?” 关心则乱,阿妹听了“药”这个字,下意识以为是治病的。 完全忽略了一点,药也分毒药和良药。 还有,药性也是有相剋、和不相剋不相剋的说法的。 “不,也很严重。” 藏医嘰哩哇啦说了一堆,萧经闻翻译给许医生。 “德旺医生说,獐牙菜最大的风险不是腹泻,是肝臟损伤。” “因为獐牙菜里的生物碱需通过肝臟代谢,婴幼儿解毒功能弱,容易造成药物蓄积性肝中毒。 严重的话会造成肾损伤,和神经损伤。” 肾损伤的话通常表现为少尿或浮肿;神经系统损伤,则是出现嗜睡、精神萎靡等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症状。 由於血糖影响,孩子还会出现脸色苍白和眼白髮黄和昏迷的表现。 这些症状盼娣通通都有。 那就是说,盼娣的情况现在属於很严重的了。 阿妹闻言,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拉旺医生一看孩子那么小一个躺在病床上,也很担心。 问萧经闻:“孩子是怎么会误食的?” “还能怎么误食的!” 李翠环在一旁咳嗽半天,终於缓过来些了,冷嘲热讽道:“阿妹自己非要采野菜给孩子吃,所以才害了我孙女的唄!” 物资紧缺,没了赵大刚的津贴,阿妹一个人养孩子是有点吃力。 她采野菜的事大院里都知道。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知青点的男同志吃不饱的时候也总这么干。 李翠环叉著腰,指著阿妹,“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大反应,孩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吃了什么呢?” “合著是你自己不小心把毒草掺进菜里了,著急甩锅到我身上呢!” 那株毒草就一株,李翠环眼看著孩子都吃了。 她篤定谁来都找不到证据,所以態度越发囂张起来:“我就说你成天上班照顾不好孩子吧。” “医生同志,你们可要给我作证啊!孩子刚才自己说的,吃了阿妹做的绿叶菜,没错吧?” 確实,盼娣刚才原话確实是这么说的,“吃了妈妈做的白菜和绿叶菜。” 难不成还真是阿妹自己採到了毒草不认识,让孩子误食的? 医生们不了解情况也开始打鼓。 只有阿妹自己知道,不可能!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野菜能吃,什么不能吃她怎么会不认识! 藏区药材多,不认识的菜,她从来都不敢采。 李翠环这是仗著没有证据,所以在诬陷她。 身侧拳头狠狠攥紧,阿妹深吸一口气,在李翠环喋喋不休的控诉里,转身一个大步扑到李翠环面前。 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你少胡说!” “就是你故意害的盼娣!” “你给我说实话!说!” “咳咳咳……大傢伙都看见了。”李翠环刚才被打了一通,早就没了力气。 加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篤定阿妹不敢对她下死手。所以反抗都不反抗了,眼角看向周围围观的人。 声音微弱,开始卖惨,“医生护士军人同志,你们看,阿妹自己照顾不好孩子,现在看不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是直接想杀人了!” “救命……” 眼看著再掐下去人要出事了。林昔上前,拽住阿妹胳膊,“快鬆手。” 阿妹恨意上头,眼底通红,完全听不进去劝。 她知道,断案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盼娣这罪就白遭了。 当妈的,看著孩子躺在病房里,怎么甘心就这么放过李翠环! 喝了灵泉水,林昔这会的力气都拽不开阿妹的胳膊。 眼看著李翠环都被掐得翻白眼了。 她只得凑到阿妹耳边提醒说:“放心,萧经闻既然查到了盼娣吃了什么药,肯定也查到了证据。” “李翠环自有法律来惩戒,你还有盼娣要照顾,別脏了自己的手!” 一句盼娣,唤醒了阿妹的意识。 她鬆开手。 重新看向医生,问:“许医生,现在知道盼娣吃了什么,有解毒的办法吗?” 军医都是內陆过来的医生,本就不了解藏药的药性,更別提治疗办法了。 许医生无能为力的摇头。 林昔一个眼神看向萧经闻。 萧经闻立马会意,跟拉旺医生说了几句话。 萧经闻:“拉旺医生说,要是军医院的医生没有办法,他可以试试。” 到底是藏药,肯定本地医生更了解。 拉旺医生说:“不过只是试试,现在距离孩子误食草药已经过去一天了,毒素已经被孩子吸收了,能不能救回来,他不能保证。” 意思就是家属要做好准备。 他可以救,但不负责治好。 阿妹一听,嚇得瞬间瘫软倒地:“医生……” 拉旺摇头,他也心疼孩子小,但是,“我手头药材有限,真的没办法……” “医生你需要什么药材?”一旁的林昔突然开口打断拉旺医生。 问他:“如果我有七十味珍珠丸呢?” 第207章 祖上家產救人 姥姥留下的一箱子中药材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七十味珍珠丸,顾名思义,是七十味珍贵药材製成的。 有安神镇静,解毒解痉的功效。 因为是藏药,所以拉旺医生很熟悉这款药的药效。 拉旺医生眼无比震惊:“你怎么会这么珍贵的药?” 七十味药材,包含多种珍贵成分,在藏区素来有“一丸药能换一头氂牛”的说法。 都別说稀缺程度好不好买到了。 就是能买到,市价也要卖到一千元往上。 “我姥姥留下的,要是能用的话,我回家给您取过来。” “能用!”拉旺医生点头。 林昔急著要回家去拿,脚步刚迈出去,就被阿妹一把拉住。 “那么贵的药……林昔……” 阿妹噙著泪摇头。 母亲的身份,她说不出不给孩子救治的话。 但如果用药,她一个月四十块钱不到的工资,一辈子可能都攒不下这个钱回报。 “没事。”林昔懂阿妹的欲言又止。 安慰她:“我姥姥留下的药挺多的,不差这一丸。” “而且药嘛,本身就是治病才有价值,囤著就不值钱了。” 药是林昔的,需要被救助的人是阿妹的女儿,在场所有人都无法代替两人做这个决定。 只得默默看著。 见阿妹迟迟不鬆手,林昔说:“老话不是说得好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我把东西捨出去了,我自己以后就不生病了呢。” “先管孩子,物品再贵重,贵重不过人命。” 最后这句话。 哪怕是军医院里见惯了生死的大夫,也都听得动容。 阿妹终於把手放开,“谢谢你林昔,真的谢谢……” “没事。” 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林昔安抚地拍了拍阿妹的肩膀,拉著萧经闻手腕。 “你陪我回家里拿药。” “好。”萧经闻点头。 自行车就在楼下,两人如同往日下班一样,乘著车回家。 环在男人腰间的手压了压,林昔察觉到萧经闻肌肉比平日里紧绷很多,侧头望过去。 “你不太高兴?” “嗯。”哪怕生著气,萧经闻也不捨得不理林昔。 只能用话少来反抗。 猜出萧经闻在闹脾气,林昔哄他:“因为我带阿妹来医院的事?” 既然说到这了,萧经闻抿了抿唇,也索性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林昔。” 两人在一起之后,私下里,萧经闻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这是头一回。 抓著萧经闻衣角的手晃了晃,“在呢在呢。” 故意带著撒娇的语气。饶是再狠心的男人也无法开口说狠话了。 萧经闻心头一软,强撑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她。 “你前几天自己说过的,帮助別人,要建立在自己安全的基础上。” “我知道你心疼阿妹,但是你不能让你自己处於险境。” 身后没有应答。 萧经闻不打算让林昔就此糊弄过去,这是原则问题。 他追问林昔:“你当时看盼娣高烧不退又拉又吐的,难道就没想过她是传染病类的吗?” 还真没想过。 毕竟她出生的年代,疟疾已经是绝种的疾病了。 但她不能这么跟萧经闻说。 她不说话,萧经闻就把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继续问:“明知危险,还要让自己陷入险境,你的聪明呢?”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事,我怎么办,爸妈怎么办?” 男人嗓音冷沉,字字鏗鏘有力。 两人婚后从未发生过爭吵,萧经闻的冷脸、狠厉、寡言,林昔都是从別人口中听到的。 当时只觉得对方形容夸张。 萧经闻明明是个细心、绅士、温柔的男人。 今天一看,他不过是把最柔和的一面留给了自己。 “对不起。”林昔低声道歉。 她有空间,有灵泉,无论什么疾病,她都能保证自己不受损伤。 但这件事萧经闻並不知道。 萧经闻没有上帝视角,他此刻训她,理所应当。 女声小声的道歉,弥散在风里,听起来无比委屈。 萧经闻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一路沉默著回到家中。 幸好林昔有先见之明,在抵达藏市那天,就把药丸拿出来收在柜子里了。 安抚萧经闻的事不急,林昔急匆匆拉开柜子找药。 动作间,萧经闻从她背后抱上来。 “对不起,凶了你。” 只有六个字。 而这六个字却比什么都沉重。 林昔笑了下,找出药丸,放进小盒子里,转身。 也学著萧经闻的姿势,反抱著他,手安抚地在他紧绷的背脊上拍了拍。 “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嗯。”萧经闻头埋在林昔颈窝里,闷闷应了一声。 甚至带著颤音。 掌心在男人后腰上拍了拍,林昔说:“可是你换位思考想一想,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用见死不救这个词言重了。 但道理大差不差。 林昔说:“这就跟,我支持你出任务保卫祖国一样,我遇见能帮的事,肯定也想帮。” 萧经闻何尝想不通这个道理。 他直起身子,看著林昔的眼睛,摇头:“不,不一样。” “嗯?”林昔疑惑著反问了一声。 萧经闻说:“我不想你受任何的伤。” 道理是道理,私心是私心。 林昔默默看著萧经闻的眼睛,感受著其中满到要溢出来的爱意。 顿了顿,点头:“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嗯。”萧经闻点头答应。 林昔把人推开:“那我们快点赶回去,有话等盼娣的事了了再说。” “好。”萧经闻又一次点头。 两人急匆匆拿著药丸赶回到医院,交给拉旺医生。 “医生你给看看,这药还能不能用?” 到底不是药学专业的,林昔只能通过姥姥留下的字条,知道这个药是治什么的。 至於药效,还要听专业医生的。 拉旺藏医双手小心接过林昔的盒子,缓缓打开,拿出药丸放在鼻下嗅了嗅。 “能用!”拉旺藏医点头。 喜笑顏开的神色,林昔不用萧经闻翻译都猜到了答案。 “你快让拉旺藏医给盼娣服下。”拉著萧经闻袖子,林昔催道。 萧经闻负责翻译。翻译后,拉旺藏医立马进到病房里救人。 许医生跟著一起进去。 病房门关上,所有邻居家属都被关在了门外。 林昔看了眼踮脚往病房里看的李翠环,轻轻一笑:“既然盼娣已经有治疗办法了,咱们现在也別閒著,有些事是不是得清算了?” 第208章 报警清算 清算。 清算什么?当然是清算这株毒草是怎么跑到盼娣的菜里去的了。 萧经闻既然都查到了盼娣误食的是什么药。 林昔猜,他应该找到了其他的证据。 摊了摊手,林昔把发言的舞台留给萧经闻。 萧经闻没环顾四周,没说別的,只说:“已经报过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来抓人。” 这男人,对外人话是真少。 不过也行。萧经闻是军人,一言一行都要比別人谨慎。 既然已经报警来抓人了,那解释自然是由警察同志来负责。 抓人? 走廊的医生护士一听这两个字,顿时一头雾水。 抓谁? 阿妹一开始那么篤定是李翠环下毒,可刚刚李翠环也说了,是阿妹找野菜给孩子吃。 所以到底是误食,还是可以下毒? 大家纷纷看向角落里站著的李翠环。 这么多道视线一齐看过来,李翠环却一点没在怕的。 甚至还囂张地故意挺了挺肩膀,哼笑道:“都看我干啥!咋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还想占著人多就冤枉我不成?” “冤枉也得讲究一个证据呢!” 李翠环拿出之前在村子里撒泼耍赖的模样,扬言道:“没有证据谁也別想诬陷了我去!这可是部队的地盘,你们小团体还能横著走了?” “我告诉你,別以为我老太太不懂法,没有证据,你们就敢抓人,我是可以告你们的。” 她大声朝著围观群眾嚷嚷。 医院无缘无故封禁了一天,突然又解封了。大傢伙好奇出什么事了,都过来看热闹。 下班时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足足能有四五十人,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的。 大傢伙都是刚到的。 李翠环一看,直接找到表演舞台一样,开始煽动大家。 “来来来,大傢伙都离近点看看。” 她指著阿妹给大傢伙介绍:“这人是我儿媳妇,她们仗著人多,要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中国人向来尊崇“尊老爱幼”,一听老太太挨欺负,有人问了:“咋欺负的大娘你说说。” 围观人至少有四五十人,阿妹哪怕占理也堵不住围观群眾的悠悠眾口。 何况李翠环大嗓门,在场的人没人能喊得过她。 阿妹想去捂李翠环的嘴。 刚要动,被林昔拉住。 林昔朝她摇了摇头,“让她说,等警察来了自有分辨。” “这时候越不让李翠环说,大家越会觉得她委屈。” 本就崇拜林昔,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阿妹只能忍著,先咽下这股气。 然后,就听见她大嗓门的对著人群嚷嚷,活像是把医院当成了戏台子一般。 “我叫李翠环,闽城人,我大老远来藏区,本来是想来给儿媳妇带孩子的。” “结果,我前脚刚到,我这儿媳妇就联繫了部队领导要给我撵走!” “大雪封山啊!我六十岁的人,冒著生命危险过来帮她,她反倒嫌弃我是过来投奔她,找她养老的,住都不让我住,连夜就要给我撵走。” 孝道大过天。 李翠环这么一鼓动,大家情绪立马上来了,同时看向阿妹。 小声议论说,“这小媳妇看著挺面善的,心肠这么狠吗?” 这不纯纯顛倒是非吗。 王芳忍不住了,大吼道:“你们少听这死老太婆胡说八道!” “看看!” 王芳前一秒话音刚落,下一秒就被李翠环抓到了把柄。指著王芳开始下一轮的攀咬。 “这都是我儿媳妇的邻居,帮著她一起欺负我的。” “她刚刚叫我什么,大傢伙都听见了吧?” 林昔刚才拦著阿妹不让她说话,就是猜到了李翠环要闹这齣。 林昔摁住气不过要上去骂人的王芳,朝她摇头,“让她再嘚瑟一会。” 反正警察快来了。 李翠环以为林昔真的怕了。 得意地开始一一细数阿妹的罪状。 “你们不知道,我这儿媳妇当初是家里闹饥荒被她爸妈卖到我们家的。” “我们当时给了五十块钱的彩礼,以为娶回来是个贤惠肯吃苦的孩子。” “结果,结了婚我才发现,她就是个懒婆娘!班班不上,钱钱不赚,家务不做,孩子也不照顾。” 李翠环煽动人心的本事还真不容小覷。 明知不是真的,阿妹还是被气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李翠环说:“她在家不照顾孩子,我寻思著我帮著多拉扯拉扯也没啥啊。” “结果人家居然一声不吭带著孩子跑来藏市了!还天天只给我孙女吃野菜。” “吃野菜就算了,她还给我孙女吃中毒了。” “这不,孩子还在里面生死不明呢,她现在带著人,非要把中毒的责任推脱到我身上!” 原来医院封禁,是出现恶意投毒事件了。 看热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李翠环说:“大傢伙也不想想,那是我亲孙女,我怎么可能害她!” 口说无凭的道理李翠环懂,於是,一把拉过走廊里站著的,白天跟她们一起隔离的一名护士。 “大傢伙要是实在不信,你们问问这群医生。” “我一直说要带孩子去市里大医院检查。” “是阿妹!是我这个儿媳妇一直拦著!” 林昔在一旁冷眼看著。蒙太奇谎言,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这套路是让李翠芬玩明白了。 李翠芬说:“她现在害了我儿子和孙女不算,还要把我也抓进去。” “我现在都合理怀疑,我这儿媳妇是看我儿子进去了,想改嫁,所以故意弄死我孙女这个拖油瓶的!” 別说这年代,就是几十年后,女子带著孩子改嫁都很不容易。 乡下要是重男轻女的家庭,还真有把女婴给扔了的。 先入为主,阿妹一直不反驳,看热闹的人一时间还真被李翠环的佛口蛇心给骗住了。 纷纷开始打量阿妹。 阿妹怀著孕,刚经歷了盼娣惊心动魄的抢救,又跟李翠环大打出手的一场。 这会知道盼娣有救了,紧绷著的心落下来后,身体有些卸了劲。 力气不佳的撑著王芳的手站著,脸色不好,说不出话。 看阿妹不说话,李翠环更来劲了。 当场就指著自己脸给围观的人群看,“你们大傢伙看看,这都是我儿媳妇刚才打的。” “大庭广眾她都能这么打我,大家可想而知,我私下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哎呦喂老天不开眼啊……”李翠环说著说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哭嚎。 哭闹的声音太大,一时掩盖住了楼梯口“咚咚咚”的脚步声。 “哪个老天爷不开眼,我听听。” 萧经闻说警察同志马上到。 这不,这就来了。 第209章 证据確凿! 为首的,是三名穿著军绿色的警服的警察同志。 他们身后,还跟著两个知青打扮的人。 警察同志穿过人群,带著两名知青走到人群面前,环视了一圈在场眾人,问他们俩。 “同志,辛苦你们认一下,这里面有没有你见过的人。” 李翠环从那两位知青从楼梯口露头的瞬间,就开始往后缩了。 一听警察让他俩认人,她急忙侧过身去。 可根本没用。 她的大动作反而吸引到了两名知青的注意。 两名知青异口同声道:“有!角落站著那位大婶!” “少胡说八道,我没见过你们。”李翠环捂著脸大吼。 这掩耳盗铃的架势。 林昔在一旁都看乐了,“既然没见过你捂脸干什么?” “李翠环,把脸露出来大大方方给大家看吶!” “就是!” 阿妹脸色已经惨白了。 王芳过去,一把拉下李翠环的胳膊,把人拖到警察同志面前。 “警察同志,这老太婆涉嫌投毒,你们要好好调查!” “少胡说!”李翠环尖叫著挣脱王芳的拉扯。 指著阿妹说:“是孩子妈自己不会照顾孩子。” 到底是没读过什么书的老太太。 见著警察,面上装的强硬,其实心里比谁都慌。 翻来覆去也就只会重复刚才的话。 “大娘。”带头的那个警察笑了,“要是没有证据,我会带著人过来指认你吗?” 他们之所以到的晚,是因为这两位知青已经在派出所做过笔录了。 本来嘛,查案不应该在大庭广眾下进行。 但为首的那名派出所副所长往身后一看,看热闹的人这么多,也顾不上把人带回所里再审了。 是李翠环自己要大庭广眾闹的。 她要是把人带回去,审出罪名来,大家別以为他这个副所长也跟著徇私舞弊。 赵副所长给身后两名知青使了个眼色,说:“辛苦两位同志把刚才在派出所做的笔录,给这位大婶重复一遍。” “好。”两名知青其中一人,点头,“我来说。” 两名知青是黑省下乡插队到藏市的。 眼看著入冬,要到粮食紧缺月份了,由於不想挨饿,所以结伴商量著趁著地还没彻底冻上,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冻上。 黑省属於东北地区。 他们老家那边冬天保存青菜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把绿叶菜过水“焯”一下,捏成团冻起来。 隨时吃,隨时化。 两人昨天中午本来是趁著午休出来挖野菜的。 结果,野菜没找著多少,倒是找到了一株毒草。 其中一个人下乡到这三年了,什么菜能吃什么不能吃一清二楚。 “这个不能吃,”矮个知青往口袋里装獐牙菜的时候,高个子知青一把挑出来,给扔了出去。 给他科普:“这个獐牙菜,有毒的。” 矮个子一听就慌了,忙问:“那咱俩摸了没事吧?” “摸一下没事。”高个子知青听完笑了,解释说:“这东西毒性不强,就是不能吃,吃了拉肚子。” 他也是听当地人说的。 当地人只说这个有毒千万不能吃,具体什么毒性他也不清楚。 两人扔了这株獐牙菜就往前面继续找了。 只是走到前面,偶然间一回头,高个子知青留意到他们俩身后还有人。 矮个子知青顺著朋友视线看过去,问:“那大娘站在咱俩刚才扔獐牙菜的地方,不是要把那毒草捡走吧?” 距离一百多米,高个子知青看了李翠环一眼,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所以喊道:“大娘,那野菜有毒,可千万不能捡啊!” “你胡说八道!” 李翠环厉声打断知青的话,“无凭无据的!你上下牙一碰就说那人是我,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早就猜到了李翠环会狡辩。 赵副所长说:“这个简单,我们只要找人问问你昨天是几点回来的,从农场到家会不会路过这两位知青说的那条路,就能证明了。” 李翠环脸色一白,但还是嘴硬不肯承认:“路过怎么了?” “那条路上一天要走那么多人!” “我路过就是我了?” 她这么说,其实明眼人已经都听出来是谁的问题了。 风向瞬间倒戈。 “这老太太的嘴,我刚刚还真信了!” “贼喊抓贼,刚才还说人家亲妈下毒,我看她刚才诬陷儿媳妇的那套说辞,没准就是她自己的心里缩影,就是她自己重男轻女!” 刚刚阿妹抵不住四五十人的泱泱眾口。 此时李翠环亦然。 “你们都闭嘴!”李翠环气急败坏地想要拉扯说话的人。 被几位警察眼疾手快拦住。 “李翠环同志。我提醒你,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明確孩子中了毒,中的是什么毒,我们只需要带著阿妹去她挖野菜的地方看看,那一片地上有没有生长獐牙菜就知道了。” “獐牙菜的根须是无法彻底挖断的。” “如果阿妹那块地上没有。” “你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谁能接触到獐牙菜,就不用我说了吧?” 一处巧合是巧合。 两处巧合,三处都对得上呢? 这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就算李翠环不认,人证物证也都在。 “赶紧承认吧老太太。”人群里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主动交代还能爭取一个夸大处理。” “你都六十了,不认罪伏法態度恶劣给你枪毙了你都活该!” 一听枪毙。李翠环顿时害怕了。 双膝一软,“咚”地跪在地上。 “组织,警察同志,我认罪我交代!我不是恶意投毒,我是有苦衷的!” 第210章 试图狡辩 眼看著形势不对,证据確凿,再抗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牢狱之灾。 李翠环面子也不要了,直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阿妹面前。 声泪俱下。 “行!我承认,獐牙菜是我给盼娣吃的。” 即使来之前就有九成的把握,但听见李翠环亲口承认,赵所长还是眉头一拧。 李翠环忙说:“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有苦衷。” 她看向指认她的知青,试图甩锅,“因为……因为我当时听这两位同志说,这菜只会让人拉肚子,我也不知道吃完会这么严重啊!” 围观人群在刚才派出所的人来之前,就见识过李翠环顛倒黑白的本事了。 一看她跪下,直接大骂其不要脸。 人群里有人轻嗤道:“呵!还是头一回听说毒药还分微毒和剧毒的。” “咋地?让你孙女拉肚子对你就有好处了?” 任何不利的话都会影响定案量刑。 李翠环急红了眼,朝著人群大喊:“你懂什么!我是好心!” 下毒还成好心了。赵所长垂眸看向李翠环,想听听她能说出个什么理由。 李翠环也顾不上家丑不外扬了,连忙道:“我只是想把儿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带回老家。” 她低著头,边哭边拍大腿,“我儿子工作上犯了错误,被判了十年的刑期。” “组织,我家就这一个男孩啊!现在儿媳妇死活闹著不跟我回去,我还能指望谁养老?” 这卖惨的话李翠环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看热闹的人早就不信了。 赵所长问:“给孩子下毒你儿媳妇就能跟你回去了?” 李翠环顿了顿,点头:“孩子如果一直拉肚子治不好,肯定要去大医院看,再不济,我还能说是孩子水土不服。” 李翠环说:“警察同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大老远的从老家赶过来,大雪封山,我命都不要了,结果好不容易到这,我儿媳妇联合同事居然把我从农场撵了出来!” “她要是不张罗著把我撵回老家,我怎么会捨得对亲孙女下这么重的手!” 刑事按键被李翠环亲情一美化,眼看著要往家庭矛盾上定案了。 王芳“啐”了一口,骂李翠环诡计多端,“这死老太太,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招,这要是放在部队都是军师级別的,真是屈才了。” 这个“屈才”当然是讽刺之意,林昔听著,淡淡一笑:“我倒是觉得李翠环这理由是真的。” 骗阿妹先离开县里,离开了给她撑腰的朋友同事,那阿妹还不是任由李翠环拿捏。 这么短的时间,李翠环想不到这么完美的理由,所以大概率是真的。 王芳觉得有道理,也跟著点头。 谁料,两人就这么说这话呢。李翠环卖惨卖著卖著,突然就把矛头指向了她俩。 “还有你们俩!”李翠环眼睛猩红地瞪向林昔和王芳。 恶狠狠道:“你林昔和王芳看热闹看得起劲。你们俩以为盼娣今天躺在里面,就跟你们没关係吗?” 林昔、王芳:“?” 李翠环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要不是你们阻拦阿妹,帮著她给我使绊子,我根本不用对孩子下手。”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李翠环说完,又去指控阿妹:“还有你这个二傻子,你还感谢林昔给你药?” “阿妹!你现在最该恨的人应该是林昔才对!” “她怂恿你留在这,所以才会发生今天的事,所以盼娣才会躺在里面生死不明。” “她是真的想帮你吗?人家过的幸福,有男人照顾著,她不过是站著说话不腰疼,结果你还真信!” “你一个农场里刨食吃书都没读过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本留在这。” 该说不说,李翠环没脑子,但转移矛盾的能力还挺出眾的。 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又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为了子孙绕膝,而不得不用点手段的失子老人。 错都是別人的,下毒也是情有可原。 不光理由合理化了,还能顺便卖一波惨。 立场不坚定的看客,尤其家里有年迈母亲的男同志们,眼看著就有一小波在心疼李翠环了。 走廊里,在李翠环说话后,便只迴荡著她一个人的嗓音。 阿妹被问得哑口无言。 沉默的几秒,王芳都甚至有点紧张了。 她很担心林昔那天好心在农场帮阿妹出头,最后落得个费力不討好的名声。 毕竟周围多得是,两口子打架,女方受了委屈,寻求朋友或娘家人给出头。 闹了一通后,女方跟人家和好了,不离婚回去跟男的接著过的例子。 闹来闹去,最后折腾的只是给女方撑腰的那群人。 王芳担心林昔费力不討好,还被李翠环攀诬了名声。 沉默的空气,落针可闻。 半晌后,阿妹深吸一口气。 刚刚没说话,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说不出来,调整几个呼吸后,她才终於压制住了小腹处隱隱的疼痛。 她没有回应李翠环,而是先跟林昔道了个歉。 “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还要连累你的名声,对不起。” “没事。”林昔摇头。 只要阿妹是清醒的,她就觉得自己的付出有意义。 李翠环刚才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时候,王芳怕了,她倒是没怕。 女人在这个时代,一旦走入婚姻,几乎就没有回头的权利了。 婚姻里,她受再大的苦都能忍。可孩子不同。 保护孩子是每一位母亲的天性,李翠环触了阿妹这么大的逆鳞。 林昔知道,阿妹是绝不可能原谅她的。 既然李翠环不怕家丑外扬,阿妹自然也不在意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开口道:“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当著邻居们的面一次性说清楚吧。” “並非是我不愿意赡养老人。” “刚刚我婆婆说的话有一部分没说错,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我家五个孩子,在我出嫁前,我和妹妹春夏秋冬要睡在鸡棚里。” “后来我家实在连玉米碴子都不愿意给我吃了,就要了五十块钱,把我送去了赵家。” “我確实没赚过钱,因为在乡下,我找不到打零工的地方。” “但不是我懒,是我根本没时间出去。” “我结婚之后,虽然男人不在家,但我有两个大姑姐还没结婚,住在家里等著我伺候。” 大姑姐为难新媳妇的事大家屡见不鲜。需要伺候?难不成还端屎端尿吗? 阿妹点头:“和端屎端尿也差不多了,那几年,我一个人要照顾家里六口人,洗衣做饭、干农活、养鸡鸭,打水、倒夜壶,这全是我的活。” “做得不好,或者手脚稍微不麻利一点,我婆婆就要打骂我。” “我生盼娣那天就在地里,生完她第二天就又下地干活了。” “盼娣当时生下来营养不良,加上是个女孩,我婆婆背著我,直接托人把孩子扔到我们隔壁村的弃婴塔里了。” 或许是回忆太痛苦,阿妹说到这,声音已经哽咽到只剩下气声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才继续:“是我自己走了十五里路把孩子找回来的。” 她说完,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 阿妹语气坚定道:“所以我不能跟她回去,跟她回去我的盼娣就没有活路了。” 阿妹说:“她今天能给孩子下毒,明天就能把孩子弄死。” 围著看热闹的人,个个都是为人父母。 虽然重男轻女是当下社会的普遍现象,但当兵的,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喜欢儿子是喜欢,可没人真想要闺女的命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 太过骇人听闻,大家再看李翠环的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正好她儿子也进去了,女同志,你就应该趁著这个机会赶紧跟她儿子离婚!” 这句话得到了不少的附和。 “就是!离婚吧!” 这年代婚不好离,家暴都会被劝忍忍的年代,李翠环能惹了眾怒,被大傢伙一起劝阿妹离婚,可见做得有多过分。 可也就是说说。不光阿妹,在场所有女性都知道阿妹眼下的困境。 男人进去了,她肚子里还怀著一个。 想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李翠环是李翠环,这又不是古代,还有连坐的说法了。 李翠环做了再大的错事,坦白讲也跟赵大刚无关。 所以,只要赵大刚不点头同意,这婚就离不了。 大家生气又嘆气。林昔看著,小声凑到王芳身边,问王芳:“嫂子,不能起诉离婚吗?” “啥?” 王芳初中文凭,也见过一些世面,可她都没听过这个词。 “啥叫起诉离婚?离婚还能起诉?” 林昔点点头。还没等回答。 “嘭”的一声巨响—— 在谁都没注意的角落,阿妹直接晕倒了! 第211章 流產 什么案子,什么嫌疑人都没有人命重要! 好在就在医院里,抢救也方便! 护士和医生连忙把阿妹抬到了盼娣隔壁的病床上。 抬到床上,大家才发现,阿妹裤子上居然有血! 孕妇下体流血代表什么很明显。 医生们连忙给阿妹又是测血压又是做心电图,最后一番检查確认,低血糖加先兆性流產。 “流產?!” 一听这话,李翠环是反应最激动的,立马拉著医生胳膊把人拽过来。 “不能流產啊!得保孩子啊!”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已经进去了,监狱辛苦,十年后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都不一定。 这……这说不定就是他们老赵家最后一个孩子了! 想到这,李翠环脸色唰白,问医生:“能看出来男孩女孩吗?”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女孩无所谓,男孩一定要保住。 自身难保了,还惦记传承血脉呢,林昔在一旁看得发笑。 “你们老赵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围观的人哪听过这个说法,走廊里顿时笑作一团。 李翠环被臊的老脸一红。 林昔忍了一上午,这会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又问。 “而且这位大婶,孩子又不跟你姓,传承的也不是你家血脉,你在这上躥下跳跟个猴似的干啥呢?” “哈哈哈哈!” 走廊里笑得更大声了。 病房里,拉旺藏医看完了盼娣,走到了阿妹病床前。 军医院连测血条件都没有,更別说保胎了。 许医生认为藏医肯定是有保胎的中药的。 所以让萧经闻帮忙翻译著跟拉旺藏医说了。 此举,不是因为受到了李翠环嚷嚷著要保孩子的影响。 而是因为,孩子是母亲的,保不保胎,也只能由阿妹来决定。 拉旺藏医走到阿妹病床边,捏起阿妹垂在床边的手腕,压了压脉搏。 阿妹这会打了只葡萄糖进去,已经醒了。 晕倒前一秒她就有意识自己要摔了,所以对於自己躺在病床上並不意外。 “太麻烦你们了。”阿妹拄著床挣扎著起身要跟大家道歉。 许医生摁了下她肩膀,摇头说:“先坐好。” “让拉旺医生给你把脉。” 十秒后。 萧经闻把拉旺藏医的话翻译给阿妹听。 “拉旺说,你怀的是男孩,但是情绪激动加上你最近体力劳作,现在胎像有些不稳。” 生过孩子,刚才肚子疼的那刻,阿妹就猜到了结果。 萧经闻又继续翻译拉旺的话,“拉旺说,可以保保看,但是保胎要平躺静养,你选择保胎,就不能去农场上班了。” 李翠环一听,喜出望外,“可以可以可以!不用上班,我留下照顾她!” “大婶。” 林昔都无语了,一把拽过李翠环要往病床前扑的胳膊,把她甩到身后。 “你现在要坐的是牢,不是梦。” 看热闹的人被林昔一句又一句话逗得,笑的肚子都疼了。 看热闹的人里认识林昔的不多,但都认识萧经闻,“哎呀,萧团长,你这媳妇说话可太有意思了!” 萧经闻默默看著林昔的侧脸,满脸满眼的骄傲,微微頷首:“嗯,她很优秀。” 这头大家在说林昔的事。 而病床前,阿妹仅仅用半分钟,就做好了决定。 她脸色苍白地看向萧经闻,语气恳求。 “萧团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藏医说,这孩子我不要了,辛苦他不用帮我保胎了。” “你说什么!”李翠环一听,发疯地扑向阿妹病床前。 第212章 不保胎! 可孩子的事,向来只由爸妈说了算,爷爷奶奶说了不算。 任由李翠环再喊再闹,孩子在阿妹肚子里,只要她不想,谁也强迫不了她。 阿妹语气坚定:“谢谢拉旺医生,我决定好了。” “我得留在这好好照顾盼娣恢復,给她赚钱,养她长大。” “这孩子既然没落地,那就是缘分不到。” “我不能为了他伤害跟我相依为命的女儿。” “你放屁!她说了不算,我是孩子的奶奶,我能代表我儿子下决定!不行,就得保儿子!” 刚才佛口蛇心假面慈悲的奶奶,在二选一的致命关头,露出了本性。 “那是男孩!我们老赵家的男孩!阿妹你敢!” 李翠环还没等闹起来,就直接被派出所两位同志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手銬戴上。 “李翠环同志,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回所里吧。” 刚才一心惦记大孙子,李翠环都以为自己下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双手死死抓著病床栏杆,不走。 “什么故意伤害,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不小心!” 围观看热闹的人或许会被李翠环煽动情绪,赵所长可不会。 他冷笑著解释:“法律可不会考虑你的动机,要是你今天投个毒因为不小心,就能被宽恕了,那明天就满大街都是不小心杀人的了。” “就是!”看热闹的大傢伙跟著一同附和。 眼看著架著她的两个民警要过来掰她的手,李翠环彻底慌了。 “不对!我都配合政府承认了,不应该坦白从宽吗!” “而且我伤害的是我孙女,这属於家务事,家务事我们私下自己解决就行,你们瞎跟著掺和什么!” 当下法律条款不完善,確实,如果孩子能醒,母亲也选择不追究的话,是可以按照家务调解结案。 赵所长瞥了眼病床上的阿妹,问李翠环:“你说是家务事?” “那这个要看你儿媳妇给不给你出谅解书了。” “她必须给!”李翠环甚至问都没问阿妹。 握著床栏杆,直起身,看向阿妹,语气半奚落半威胁道:“阿妹,你可想好了,你要是不给我出谅解书,大刚出来,知道你为了那个小丫头片子把她亲妈送进去。” “到时候有你跟那死丫头受的!” 阿妹都选择不保胎了,她也不用顾忌著她这个肚子了。 把人气死拉倒! 孕妇受不得气,尤其是在这种本就流產情绪不稳的情况下。 李翠环自己生了那么多孩子,最知道怎么拿捏妇人。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阿妹就又激动地唇色惨白了,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要离婚。” 她看向派出所的赵所长,求助道。 赵所长自己也是有闺女的人。 换位思考,要是他闺女在婆家受了这么大气,他掏枪毙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可……婚姻的事,这是李翠环犯错,人家赵大刚好好在监狱里呢,赵大刚不同意,他可怜阿妹,却也无能为力。 用力嘆了口气,赵所长朝著阿妹摇了摇头,无力道:“阿妹同志,抱歉啊,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別说这个时代。 就是后世,那个响彻全网的虐妻案当事人,离婚也是周折了好几年才顺利拿到手续。 阿妹一听赵所长不能帮她离婚,整个人瞬间心气神都泄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床单上落。 李翠环见此,囂张得意的嘴脸更甚了。 威胁阿妹说:“我提醒你阿妹,你自己倒是无所谓了,你可还有盼娣呢!女子婚约向来是父母之命,你今天敢不给我谅解书,大刚出来那年,我就要让他把盼娣嫁给一个老鰥夫!” “別怕妈妈。”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大家刚才都只把注意力放在了阿妹和李翠环身上,谁也没注意到盼娣是什么时候醒的。 盼娣吃完药好一会了。意识一直都醒著,只是身体太虚弱,睁不开眼。 她听见奶奶威胁妈妈,很心急。 直到察觉到妈妈眼看著要被逼迫著妥协了,才终於用尽全力,睁开了眼睛。 侧过头。 两张病床的间隔只有半米。 盼娣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小脸看向阿妹,伸出还掛著针头的一截小小脆弱的手臂。 告诉阿妹:“妈妈你別怕,不要受奶奶的威胁。” “做你想做的,不用考虑我。” “我长大了之后我可以跑,她们想把我嫁人也抓不到我。” 四岁的小孩子,本该是最天真浪漫的年纪。 此刻,却少年老成的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在场眾人都是为人父母的,闻言,纷纷动容著红了眼眶。 阿妹也早就控制不住泪水了。 盼娣醒了,她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又心疼。 赵大刚的混蛋她是知道的。 小孩子说话天真,盼娣觉得自己能跑。 可户口在赵家,她要怎么跑呢?跑去哪呢? 当没有粮油关係的黑户,或者是盲流? 心疼到颤抖,阿妹深吸著气,抬起头。 不甘心妥协,她救命稻草一样去找林昔的影子。 林昔已经帮了她那么多了,她不应该再麻烦她,连累她的名声。 可,实在是没活路了。 “林昔……”阿妹走投无路地喊了一句林昔,“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帮你离婚吗?”林昔跟她確认。 这么问,定然是有办法。阿妹瞬间眼前一亮,点头:“对。” 林昔默默看了她一眼。 没绕弯子,直接给出阿妹解决方案,“出谅解书可以。你让李翠环去说服赵大刚跟你离婚。” “谅解书和离婚协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果一件事无法解决,那就拉著船上所有的人一起送命。 利益捆绑在一起,大家才都有活路。 李翠环不想坐牢,就自己去说服她儿子。 反正对於阿妹来说,这件事只有最坏和更坏的结果。 刚刚没开口,她是在等阿妹做决定。 这个主意一说出来,李翠环人傻了。 赵所长和看热闹的人却笑了。 “萧团长,你这媳妇可太聪明了。” “嗯。”萧经闻答应得冷淡。 可身边几个熟悉他的战友却发现了,他们萧团长此刻脸上的笑,可比他自己上表彰大会领个人二等功的时候都灿烂! 第213章 贏人心 闹腾一天,既然事情有了定论。 林昔也饿了,决定回家吃饭。 办法她给了,怎么操作,那毕竟是阿妹自己的婚姻,她管不著了。 来的时候是两辆自行车来的。 回大院,也是两辆车回去的。 天都有点见黑了。 院子里嫂子们白天就都听说医院被隔离起来的事了,晚上下班本来大傢伙聚在一起准备打听打听消息。 结果一看,王芳林昔阿妹都没在。 再一看,萧经闻居然带著人去阿妹家搜家,就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回来了!人回来了妈!”赵小雨家住家属院把头第一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在屋里做饭,就派二宝去院子里看著。 赵小雨是这么说的,“院子里冷你就多穿点,总之去外面给我看著点,你林婶平时餵了你那么多好吃的呢可!” 二宝哪需要他妈这通威逼利诱。 不用赵小雨说,她也担心林昔,蹭蹭蹭就跑出去了。 三人骑著车一露头,二宝就大声嚷嚷起来了。 林昔本来在后座昏昏欲睡,一下就被二宝这嗓子给喊精神了。 从车上跳下来,摸了摸二宝的头,问:“有事找我?” “不是我。”二宝摇头,“我妈和婶子们担心你和芳婶,让我看著。” 邻居们听见二宝叫声,陆陆续续推开房门,看见林昔和王芳啥事没有的回来,同时鬆了口气。 林清欢说:“都到晚饭点了,你俩別做饭了,咱们一起吃。” “那就都一起吧。”赵小雨端著自家刚做好的菜走出来,“走,咱都去林昔家吃。” 担心一晚上,正好边吃边嘮嗑了。 “林昔只要別嫌弃咱们手艺寡淡就行。” 折腾一天了,这会直接能吃上热乎饭菜,哪还有那么多挑剔。 林昔说:“我乐不得享福呢!” 一条街上住著的婶子们又一次聚集到了林昔家里。 林昔来之后,大傢伙总聚在一起吃饭,进门都熟门熟路了。 拿碗筷的拿碗筷,撑桌子的撑桌子,小孩子们没地方坐,单独有一桌。 林昔负责把每一样菜都拨出去三分之一给孩子们。 赵小雨家做的是大骨头汤燉白菜豆腐,林清欢家炒的土豆丝和辣椒炒肉,李兰兰家醋溜的肉片,徐芳家做的小白菜丸子汤加凉菜…… 这一顿饭,可谓是丰盛的不行。 大家都坐下,林清欢给林昔盛了一碗汤放手边,“一路回来戧不少冷风吧,先喝点热乎汤再吃菜。” 林清欢照顾她家建军都没这么细心。林昔看了林清欢一眼,笑了:“谢谢嫂子。” “饿了吧,快吃。”林清欢朝著桌上的菜抬了抬下巴。 等大家都吃到半饱了,夹菜的频率慢下来时。 林清欢才问:“你们白天在医院都发生啥事了?咋还隔离了?” 林昔跟王芳对视一眼,平静道:“李翠环给盼娣下毒。” “下毒?!” 嫂子们惊呼出声:“李翠兰哪来的毒药?是下到水里了还是吃食里了?” 李翠兰人生地不熟,才来藏区这么两天就能弄到毒药。 嫂子们跟阿妹没什么交情,她们更担心的是军区安全的问题。 林昔说:“不是毒药,是一种野草。” 她和王芳一人一句把白天发生的事都跟嫂子们说了。 林昔:“许医生一开始怀疑是疟疾,才会把医院隔离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那个毒草不是当时立刻就要人命的毒性。” 林昔感慨这句话的时候,嫂子们没说话,只彼此对视了一眼。 不想自卖自夸,林昔刚才没有跟嫂子们说,是她的药给盼娣命救回来了。 可林昔不说,嫂子们会问吶! 不是见血封喉的药性,那好歹也是毒药,小孩子本来就没有大人的抵抗力。 怎么救回来的?哪位医生这么有本事? 王芳看林昔一直不说,索性替她说了。 “不是医生救的。咱军医院你们还不知道吗?治疗骨伤外伤行,那些医生哪里会解毒。” 没卖关子,王芳直接告诉大家:“是林昔有一个祖传的药,救了盼娣。” 光是听祖传两个字,大家都能感觉出来有多贵。 平常人家传家宝都不便宜,更何况林昔这种家世。 王芳不想让林昔做了好事不留名,索性一口气说完了:“那药叫七十味珍珠丸,拉旺藏医说,是七十种珍贵药材做的,市面上一千块钱都不好买。” 一千? 大院里军嫂们,就算一家两口人上班的,全月家庭收入也就是一百块钱。 一千,不吃不喝一年的钱。 说给就给人了。 林昔跟阿妹平时又没有那么要好。 况且赵大刚还两次为难过她! 赵小雨有些替林昔不情愿,说她:“你这怎么心肠这么好。” 知道赵小雨是什么意思。林昔不太在意地摇头笑了笑。 “那事跟阿妹没关係,都啥年代了,不兴搞连坐了。” 林昔说:“同为女人,女人在这社会上生存本就不易,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赵小雨也就是嘴上吐槽吐槽。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佩服林昔佩服得不行了。 人的性格底色是不会改变的。林昔今天能救一个不相关的孩子,明天她们遇见难事,林昔肯定也会同样帮她们。 这说明林昔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清欢说:“就你这思想觉悟,我得让我家老周给你申请一个先进个人了!” “哈哈哈哈!”大家纷纷笑起来。 笑完,赵小雨才想起来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盼娣得救了,阿妹决定不保胎了,李翠环那老太太气死了唄。” 王芳跟大家学李翠环当时那些气人的话。 学著学著,她想起来问林昔,“林昔妹子,我当时就没想通,你明明早就想好了要让阿妹用谅解书换赵大刚的离婚证。” “可为啥一开始没说呢?” 为啥一开始没说。林昔垂了垂眸。 因为这件事跟救治盼娣或者撵走李翠环的决定不同。 第214章 承担后果之人做决定 这时代女子离婚,要承受很大很大的压力。 经济压力,社会舆论的指控,娘家的嫌弃……所有后果都要阿妹来承担。 绝对不能靠一拍脑门的衝动,更不能依赖別人来做决定。 否则日子一旦过不好,林昔就很容易遭到埋怨。 “如果当初我没有听林昔的建议……” “如果我当初没有离婚的话……” …… 她是热心肠,她不是圣母。 林昔给嫂子们解释:“因为谁承担后果,谁做决定。” 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 是因为阿妹自己决定了要撵走李翠环,所以她才会给阿妹出主意怎么把人撵走。 以及现在。必须是阿妹自己做了离婚的决定,她才会帮她想,怎么实现。 人生两个字说来简单,但过日子的人终归只有自己。 林昔只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她不会横加干扰其他人的人生。 林昔说完这个观点,屋里一片沉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连平时嘰嘰喳喳话最多的赵小雨都没有表態。 大家对视一眼觉得纳闷,往赵小雨座位上看过去。 好傢伙,赵小雨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个笔记本,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呢。 王芳是个好信的,站起来绕到她背后看:“写啥呢!” “哎呦,”冷不丁嚇赵小雨一跳,她被嚇得捂著胸口大吸一口气,给大傢伙看本子上的字。 “记笔记呢。” 说著,还唰唰往前翻了几页,说:“这都是林昔说过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教育二宝时候用。” 林昔:“……” 二十几年的人生,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社死的滋味。 林昔小声拦著:“嫂子……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人生讲师。 后面的话没说完,几位嫂子一脸跟赵小雨学到了的表情,主动要求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小雨,你一会把笔记给我也瞅瞅。” “誒誒誒,小兰,我先来的。” “你家娃还小呢,不著急,我先拿去驭夫。” 驭……驭夫? 林昔再一次:“……” 那嫂子说:“对啊,驭夫怎么了?” “现在满军区,谁不知道萧团长的是二十四孝好男人,我也学学怎么拿捏我家那位!难道你不想?” 大家纷纷沉默。可却满眼雀跃。 林昔一拍脑门,刚想说嫂子们快別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真这么巧。 这位嫂子这话刚说完,萧经闻就端著一个托盘从外屋进来了。 托盘上摆著七八碗红糖水。 “折腾一天,喝了,驱寒。” 当著外人面,萧经闻还是那副冷脸。 把托盘上的红糖水递给每个嫂子一碗后,不打扰女孩子们说话,转身就走了。 这让一开始说话那嫂子更有话说了。 疯狂给林昔挤眉弄眼,“看看,我就说你驭夫很有一套吧。” 那是因为萧经闻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可如果解释,这话题就容易没完没了了。 林昔咽了咽口水,决定:行吧,大家说是就是吧。 驱寒的红糖水,到底谁在外面折腾一天需要驱寒,显而易见。 嫂子们边喝边说,“这是借了咱们林昔妹子的光!” 红糖珍贵。 这时候只有坐月子的女人才会喝这个。 因为想要让林昔喝,所以萧经闻才会一口气给大家也冲了七碗。 林昔笑笑,捧起碗,微烫的热水顺著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身体暖和的同时,舌尖上回甘丝丝甜味。 她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句话: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看重你,爱屋及乌,他自然也会看重你的亲戚朋友。 同样的,要想知道一个男人对你的好是真的,还是装的,只需要看他身边人对你的態度就知道了。 身边人…… 林昔回想起部队里的战士毕恭毕敬叫她嫂子。 又想起今天军医院看热闹的看客看她的眼神。 还有朝夕相处的大院嫂子…… 想到晚上林清欢给她盛汤,林昔没忍住笑了下。 萧经闻在外屋洗完澡,刚一进门就看见林昔躺在床上笑。 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抱在怀里,萧经闻问她:“笑什么呢?” 林昔说:“笑嫂子晚上把我当建军照顾。” 男女没坐在一桌,她给萧经闻说:“你不知道,晚上饭桌上,嫂子特意嘱咐我喝一碗热汤暖暖胃才让我吃饭。” “我都多大人了,还用嫂子帮我盛汤,都是跟你学的。”林昔佯装生气瞪了萧经闻一眼。 因为两家是邻居,林清欢天天看见萧经闻怎么照顾她,所以也跟著有样学样。 头顶,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林昔嘱咐萧经闻:“以后你在外面收敛点,省得嫂子们天天把我当小孩。” 不光只有林清欢自己这么照顾她。 王方也是。在农场里,她只要有点事,王芳就要陪著她一起,生怕她自己有危险。 还有赵小雨和邻居的嫂子们,每次她打水的时候,嫂子们都帮忙抢著干。 知道她不会手工活,隔三差五就做个手套围巾啥的送来。 长此以往,这成啥了? 林昔额头压在萧经闻肩膀上说话,说完,感觉到身下轻微震动了两下。 萧经闻在笑。 他伸手揉了揉林昔的后脑,说:“跟我没关係。是嫂子们喜欢你,所以才对你好的。” 萧经闻说:“我们家林昔同志可是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所有人的。” 他开始一一细数,“你看,你会做好吃的,大院嫂子们嘴都被你养刁了。” “工作上,我们家林昔同志来农场之后,农场成绩是月月创新高。” “邻居间团结友爱,性格上隨和谦逊……” 不知道怎么聊著聊著就变成她的表彰大会了,林昔伸手捂住萧经闻嘴,物理打断他。 “快別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小小的手掌盖在男人脸上,只露出萧经闻刀削挺拔的鼻樑和眉眼。 他垂眸,看著林昔笑:“我再说最后一句行吗?” 林昔想了一秒,把手鬆开。 萧经闻跟她对视,笑得宠溺,总结道:“所以林昔同志,我的意思是,因为你被大家喜欢,是因为你的出色,真的不是因为我。” 萧经闻说:“而且你比她们小很多,她们这是把你当自家妹子看。” 最后这点林昔不否认。 但要说嫂子们一开始对她好,没有因为萧经闻对她的態度,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刚来的时候谁也不了解谁。 这个男人,总是把功劳给別人。 烦人! 林昔抬起下巴,瞪了萧经闻一眼。 “嘴太甜了萧团长,我晚上已经喝了一碗红糖水了,今天糖分摄入超標,就別说这些好听的了。” “嗯。”萧经闻轻声答应了一声。 手顺著她后脖颈滑到后背,声音瞬间严肃,“那说点不好听的。” “这场暴雪,我们可能要提前出发了。” “我走这段日子,你別再做今天这么危险的事,別让我时时刻刻担心你。” 提前出发? 林昔撑著身子半坐起来,自上而下看著萧经闻。 心里酸酸的。 当时答应时候没觉得不舍,可突然临近分別日期,她不適应。 “怎么就提前了。”微微抿了抿唇角。 她眼睛本来就圆,向下这么一垂眸,加上抿直的唇线,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萧经闻看得心头一软。 就这林昔的姿势,拉著她在自己身上躺下。安慰道:“今年冬天来得早,早点去说不定也能早点回来。” “新年之前?”林昔问。 军人出任务哪能保证时间,不想骗林昔让她白白期待一场。 萧经闻说:“我儘量好不好。” 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舍。 嗐,多不吉利啊。林昔先缓过来的,从萧经闻身上翻身下去,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语气故作释怀,“其实不一起过也没事。” “咱俩保守估计能活到九十,未来六七十年都一起过,也不差这一年。” 萧经闻没立马答话,只转过头,看著林昔眼尾的神采奕奕。 看,这就是他的妻子。 既有小女生性子里的鲜活,又有祖国责任高於一切的爱国。 第215章 苑弘別样的情愫 昨天军医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农场里的人都听说了。 早上林昔刚一到单位,就被小夏一把给抱住了。 小夏年纪跟林昔相仿,本就有些孩子气,昨天被嚇的,这会都要哭出来了。 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著跟林昔说:“你都要嚇死我了!” “没事。”被勒得都要喘不上气来了,林昔拍著小夏肩膀,半开玩笑地安慰她: “不是你自己说的我是福星贵人命吗,所以我怎么可能有事。”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光说她体质好不会有病,小夏或许不信,但要说这些命格。 小夏一秒就信了!而且是无比確信! “对,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她擦著眼角把林昔鬆开。 两人分开,苑弘才从背后绕到林昔面前,神情关切地问:“真的不需要休息两天吗?” “实验室最近工作量很小,你要是嚇著了,就回家休息几天,工作我帮你看著,没事的。” “真不用。”林昔摇头。 等组里组员各自问候了林昔几句,依次回到自己操作台前的时候。 小夏才又凑过来,小声跟林昔嘀咕:“苑弘什么意思?他又不是组长,他哪有什么权利让你放假,他是不是太关心你了?” 林昔顺著小夏的提醒回想了一下。 没觉得有什么越矩的。 猜测道:“说不定是方主任交代的?” 苑弘是方主任钦点下来帮她的,所以关心她工作状態也正常。 小夏旁观者清,觉得不光如此。 她告诉林昔,“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离他远一点,省的有心人看见了又造谣你……” “又?”林昔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小夏。 小夏没心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双手捂嘴,摇头。 林昔:“说,不许瞒著我。” 小夏挣扎了几秒,把之前二妞造谣林昔的行为,省略掉了二妞难听的话,给林昔说了。 小夏说:“放心!我已经替你揍过她了!” 挥舞著小小的拳头。小夏说:“那天苑弘也帮我了,所以我才会觉得他对你似乎有些过分热情。” 这个过分热情是委婉的说法。 直白的说法,就是说苑弘喜欢她。 被小夏的猜测逗笑,林昔说:“我有这么大魅力吗?全军区都知道我已婚,还有人喜欢我?” 她这话不是不自信。 而仅仅是基於这个时代保守的民风,以及大家高高竖起的道德標准。 这时候可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第三者”。 无论男女,谁要是插足別人,那不光自己名声毁了,全家都跟著別见人了。 小夏听懂林昔的言外之意。认真思索了两秒。 觉得:“也是。” “苑弘高材生,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好吧,是我想多了。” “那就开始工作。” 等待育种成熟的日子,林昔打算带著组里的人,一起学习一下后世农学的新知识。 她整理出了一份教学大纲。 这些新知识就不做笔记了,口述加上实操,简单又高效。 目前第一个提议,是试著改变藏区种植田里的土壤环境。 “植物生长,一看种子品类,二看生存环境,三看培育手法。” “藏区土地辽阔,一下子改善全部土壤暂时还做不到,我们可以先跟农场申请,划分出一片试验田。” “试验田?”李连渠问:“那不就是咱们温室里?” “不是温室。”林昔摇头,纠正李连渠的说法,“要比温室再大几十倍,並且是露天环境的试验田。” 温室这种烧牛粪强行提高气温保护植物不受冻的办法,虽然可行,但解决不了问题。 农场没有那么多人力和物资,去把所有土地都还原成温室的环境。 只有大面积种出高耐寒能在藏区生存下去的蔬果粮食,那才算成功。 林昔说:“咱们的目標是自给自足,不用从內陆运粮过来。” 不运量? 所有人对视一眼。 在藏区这四五年,他们太了解当地的气候和环境了。 这个畅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 但林昔说:“我们一定可以!” 不是觉得可以,是一定可以。 她语气坚定,提醒大家:“之前大家不是也觉得,栽培新品种番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我们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第216章 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对啊,虽然新苗还没有冒头。 可温室里所有人,就没有一个人想过这批西红柿育种会失败的可能性。 他们相信林昔。所以有什么好畏难的! 林昔站在原地环顾大家,顿了顿,继续问:“组长,同志们,难道你们不想看看这平原上漫山遍野都长满绿色蔬菜和两茬小麦吗。” 两茬小麦。 漫山遍野的绿色蔬菜。 再也不用一冬天只能吃冻白菜。 再也不用冬天守在路边,等汽车连“轰隆轰隆”运蔬菜进来。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李连渠都觉得热血沸腾! 换做別人,他会觉得这是做梦,是畅想。 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了解了林昔的为人。 林昔既然说了,那就是一定能做到。 深吸一口气,压住刚刚预想画面带来的激动,李连渠双眸放光看向林昔。 “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操作!” 在林昔的预想中,说服李连渠和农场的支持,是整个操作过程中最难的一步。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昔说:“我能看一下之前的工作笔记吗?” 土壤这部分,之前公社也曾派研究员下来折腾过一年。 不过也就一年,知道改善土壤无望,那人就回去了。 资料嘛…… 李连渠不確定还有没有保存,他说:“我不確定还有没有有,得去档案室找。” 林昔问:“那大家手头没活的现在就都一起去找?” 林昔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雷厉风行的性子,李连渠都愣了。 拉住林昔问:“找资料先不急,要不你先跟我们说说具体想怎么操作,我们做起事来心里也好有个底。” “好。”林昔觉得李连渠这话说得有道理。 於是带著组员,找了一间带黑板的会议室,带著大傢伙坐下。 林昔:“我在书里看过一个说法,说土壤改良,是一个从科学摸底到因地制宜的系统工程。” “古书里写的办法各不相同,我总结了一下,大概都分为四个步骤。” 组员们纷纷拿出笔记本,认真听课的样子。 林昔往台下看了一眼,说:“第一步,我们需要做大规模的土壤普查。” 听过人口普查,土壤普查? 小夏问:“林昔,土壤普查是啥意思啊?土地又不会说话。” 林昔淡淡一笑。当下时期的农学课程与后世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別。 七八十年代,农学生的培养更侧重基础理论和传统耕作技能。 学生们聚焦於传统农学,主要学习的是作物栽培、作物病虫害防治、作物育种与良种繁育。 农业微生物课程几乎没有学校开设。 所以小夏並不懂什么叫土地普查。 林昔给大家解释。 “土壤普查,是採集不同县市,不同土质的土样,用於化验土质成分的。” “我们通过分析里面氮、磷、钾、有机质是否平衡,再决定后续是否需要施肥,补充什么肥料。” 肥料影响庄稼长势。 “懂了。”李连渠听懂林昔的解释。 回想了一下,“这一步应该是不需要我们亲自採集的。” 他是农场的老人,当初配合那位半途而废的研究员一起工作过一年。 之前没想起来。 经林昔这么一说,李连渠想起来了:“当初吴研究员应该是带人採集过我们县里的土质,当时我们县里没有化验条件,他还特意找人把土样拿到了市里去分析。” 有详细的分析资料? 那可省太多事了。 林昔大喜:“有土壤分析报告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培肥。” 藏区没有工厂,化学肥料是没有的。 农场的肥料完全来自於牲畜的粪便。 培肥? 李连渠跟上林昔的思路,说:“这个不用我们来。农场畜牧组的人会负责运输。” “不是指粪便肥料。”林昔摇头。 李连渠有点懵了,不確信地反问:“你是要培育有机肥?” 林昔点头。 李连渠立马皱眉,摇头,摆手:“不行不行,咱们组里就八个人,怎么可能完整一条流水线的任务!” 李连渠说:“而且这不光是人力的事,咱们也没有物资啊!” 农场是保障后勤单位,不是科研所,政府不会给她们拨款搞研究。 林昔懂李连渠的意思。 她认真思索了几秒:“物资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姥姥留下的財產,別说一个县的肥料,整个市的肥料都能解决。 钱放在空间里不会下崽。 但如果能用另一种方式绽放在祖国大地上,那才是姥姥留给她这么多资產的顶级价值。 同事们都知道林昔的家底。 听出她这话的意思,是要自费搞研究。 李连渠眉头皱得更深了:“不光是钱的事,林昔。” “土地属於公社属於国家,藏区是我们国家的净土,这里用肥,一旦破坏了原有的土质,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大兴安岭过度砍伐的教训歷歷在目。 试验容易,可一旦破坏了生態平衡,那將是几十年都养不回来的灾难。 这对当地生活的老百姓太不公平。 “组长你听我说。”林昔打断李连渠的焦虑。 她说:“我的想法,不光是靠有机肥来改善土壤环境。” 李连渠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除了粪便和有机肥,还有別的方式?” “有。”林昔提醒大家,“別忘了有机肥也是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的。” “所以我们可以通过改变耕作方式,来调养土壤环境。” 林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恢復轮作?”苑弘念出来。 林昔点头:“我们可以通过改变单一的“用地”方式,推广“用养结合”的轮作制来改善土壤环境。” 林昔说:“这个办法我是从报纸受到启发的。” “有人实践过?”李连渠问。 林昔点头:“是的,江孜县前几年推广的“三三制”是登过报纸的。” “三三制,即青稞、小麦、豆类和油菜各占种植面积的三分之一,利用豆科植物固氮养地。” 林昔上说:“报纸有写,推行三三制后,江孜县粮食单產从160公斤增加到了203公斤。” 有过成功经验,这给所有人都增添了一分信心! 李连渠看出林昔肯定不只这一种办法,示意她,“你接著说。” 林昔说:“除了三三制,我们还可以採用引种绿肥。” “引种绿肥”,通俗讲就是从內地引进特定的植物种子,种在地里不是为了收粮食,而是专门用来肥田。 这个没用林昔解释。 苑弘在公社看到过成功的案例。 开口说:“这个我知道什么意思!” 苑弘:“我在公社培训的时候,听方主任说过,隔壁红旗公社75年开始就在做引种绿肥的试验田。” “因为吴研究员回內地,我们这头缺人才,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始实施。” 林昔默默听苑弘说完,心中只剩下惊喜。 如果每个办法都有成功案例,推行这件事难度就会大大的降低。 因为有成功案例,领导层看见了实质成果,会更有底气助力他们。 李连渠问:“那具体呢,要怎么操作?” 苑弘只是听说大概,怎么操作他是不知道的。 大家又把目光一同看回到林昔身上。 林昔想了想,说:“『绿肥』,是指直接把绿色植物鲜嫩的茎叶翻压进土里,腐烂后变成天然有机肥。 它就像给土壤“吃补品”,能增加氮磷钾和有机质,还能改善板结。 藏区本地绿肥资源少,这件事我们得跟公社打招呼,让领导批准我们就近从甘肃或者青海引进耐寒、速生的品种。” 思考这个办法有一个月了,林昔连引种的品种都选好了。 “箭舌豌豆、草木樨、毛苕子这些都可以。” “不单独占好地,在青稞、小麦地里,等作物快成熟时撒播绿肥种子。等绿肥长到开花期直接用犁翻耕入土,灌水让它腐解就行。” 林昔记得书里写过,这个办法,亩產鲜草可达750-1500公斤。 翻压后土壤肥力能维持2-3年。 能有效缓解藏区普遍缺牲畜粪肥的困境。 林昔说:“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先熟化土壤、消灭越冬虫卵。” 正好是冬季。 林昔说:“组长,植物生长不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於虫害。” “正好现在入冬了,我们可以利用高原冬季低温的天然优势,往种植的土壤里灌冰水。” “通过冻融作用,改善土壤结构的同时还能消灭害虫。” 无论是详细实施办法,还是如何高效的利用时间。 林昔似乎每一步都想到了…… 李连渠看著她,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第217章 掰开嘴餵功劳 李连渠当机立断把八个人分成了三组。 “这样,林昔你跟小夏,现在去办公室把你刚才说的內容,整理成报告写出来。” “我带著人除了苑弘和小李以外的其他人去资料室给你找土壤资料。” “苑弘,你跟小李这几天还负责温室里的工作。” “接下来几天,大家辛苦一点,等林昔把可实施方案的报告给我,我立马就拿去公社审批,大家同意吗?” 这哪是同意不同意的事。 这是上赶著往嘴里餵功劳要不要的事! 试验田一旦成功,这个县的粮食以后就能自给自足了。 这种成就,直接保送到大学当教授都绰绰有余,这是族谱单开一页的荣誉! 小李挠了挠头开玩笑道:“组长你这话说的,咋不问我地上掉一箱子钱我们捡不捡呢?” “哈哈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大家闻言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李连渠一拍手说:“行,那现在开始行动。” 三组人,分头开始。 资料室没有电子收录,找几年前的资料要一页页翻,工作量很大。 小李和苑弘两个人要做平时八个人的活,也並不轻鬆。 可再累,大家也都没有抱怨一句。 小李和苑弘在温室里工作时,甚至都特意放轻了动作,就怕打扰了林昔的思路。 接下来的三天。 温室,一下子从冬天工作量最小的部门,一跃变成了工作量最大的部门。 报告追求简洁,易懂。 林昔先打了个底稿,之后修修改改一共整理了四版出来。 每天写几千字,对於早就习惯了电脑办公的她来说,手腕都不太適应。 看出她手腕酸,萧经闻每天晚上都会帮她用热毛巾烫一烫。 脑力工作远比体力工作更耗费心神。有时候热敷都没结束,林昔就累得直接睡著了。 又一次一睁眼直接天亮了。 林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萧经闻?” “马上。” 怕炒菜吵著林昔睡觉,他把里屋外屋门关上了。 听见林昔喊他,才把门推开,往林昔脸上看了一眼,说:“最后一个菜。” 入冬了,没有绿叶菜能吃了,怕林昔天天白菜土豆吃腻歪。 萧经闻早上炒了个小咸菜。 林昔往盘子里看了一眼,问:“这是炒芥菜丝?” 家家户户的嫂子们都醃咸菜了,赵小雨家的下来最早,昨天刚送来的,芥菜疙瘩。 这东西,东北吃法就是切成丝,用香油酱油芝麻一拌就可开胃了。 萧经闻这是用猪油给炒了。 “尝尝。”把盘子往林昔手边推了推。 林昔试著夹了一筷子,然后顿时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没吃过这个做法,林昔连连点头。 “锅里还有吗?我中午也带这个。” “有,但別带了。”萧经闻不让。 “这就是看你早上没胃口,给你吃著开胃的。” “中午饭盒里给你带的大葱炒鸡蛋,吃这个,有营养,你这几天累。” 天冷,鸡蛋也是稀缺物了,萧经闻是特意让后勤的人採购时帮忙带了十斤鸡蛋,所以她们家里现在还能有鸡蛋吃。 “行。”林昔点头。 心里小声吐槽萧经闻,从衣服暖不暖,再到吃的有没有营养,这是真要成爹系男友了。 这几天温室忙,林昔出门早,王芳也跟著她早走。 在院子里喊她的时候,林昔正好吃最后一口饭,“来了嫂子。” 放下筷子急匆匆往院里跑。 “慢点。”萧经闻看不下去,嘱咐了一句。 “知道知道。”林昔隨口敷衍。 刚一出院子,就看见王芳伸著脖子,在往大院门口的方向看—— 第218章 离婚 “嫂子出啥事了?” 林昔一边问一边顺著王芳视线看过去。 发现那道背影是阿妹。诧异地问:“阿妹今天出院了?” 王芳点头,“早上刚出院的。你出来之前,她跟我说了一会话。” 王芳说:“阿妹看你没吃完饭,她又著急去办离婚手续,让我告诉你晚上回来再谢谢你。” “离婚手续?”林昔问,“阿妹今天就去办手续?” “这么顺利?” 王芳点头:“孩子都没了,李翠环又不想真蹲大牢,肯定顺利啊。” 这几天温室忙,阿妹的事林昔都没有关注。 王芳小声跟她说:“阿妹那天有点流產,医院建议是需要养养。” “阿妹为了快点离婚,愣是让医院给她开了副墮胎的药,当天就把孩子送走了。” 阿妹原话是这样说的:“反正也保不住,今天流或者哪天流都没区別。” 王芳说:“阿妹当时当著挺多人面说的。李翠环当场就气晕过去了。” 活该。林昔心里骂了一句。 又跟王芳说:“其实这也是好事。” 自然流產相较於药流,清宫的风险还大呢。 选一个相对身体伤害小的方式,阿妹做得也没错。 人总要先爱自己再爱別人。 王芳生过孩子,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林昔担心的是,“嫂子你刚刚说,阿妹说这话时没避著人,那……没人因为这事背后说阿妹吧?” 老百姓们几千年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母爱就是无私的,伟大的。 身为母亲,放弃自己的孩子,在任何时代都要被唾弃和指指点点。 说些类似於“这个妈好狠毒的心”这样的话。 林昔担心的正是这点。 “哪能呢?”王芳说,“那天李翠环多混蛋大家都看见了的。” “换成谁谁也不可能给那样的人家生孩子,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放心,大家都明事理,没人说。”王芳摇头。 林昔心里鬆了口气。 这样就好。 两人溜达著往农场走,往前又走了几十米了,林昔才想起来问:“那离婚是咋办到的?” 这才四天。 赵大刚的监狱离这一百里地。 就算不考虑距离,监狱服刑人员离婚手续办起来也很复杂。 要监狱配合,要民政局点头。 普通老百姓根本拿不到那些复杂的手续。 “是赵所长帮忙了吗?”林昔问 王芳点头:“对,赵所长给打招呼了。” 她感慨著,“其实阿妹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个时期。要想跟监狱服刑人员离婚。 首先,要服刑人员向监狱提出申请,监狱出具证明並要求民政部门协调。民政局收到公函后,再派工作人员到监狱上门服务。 王芳说:“民政局那些人都是吃公家饭的,平日里怎么可能陪人跑一百里路办手续去?” “阿妹这次是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了,赵所长帮著去民政局说情,所以才这么顺利。” 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赵所长肯定也想痛快解决完。 林昔点头,“我就是挺意外的,赵大刚居然肯跟监狱提出主动提出离婚申请?” “对!”王芳点头。 “我也纳闷呢,赵大刚怎么肯主动离婚的。” - “李翠环逼他的。” 一来一回去监狱离婚,晚上五点多,阿妹终於拿著离婚证回来了。 阿妹拿到离婚证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感谢林昔。 说起离婚的经过。 阿妹说:“李翠环逼赵大刚离婚的。” 那天阿妹做药流,李翠环急火攻心直接就晕过去了。 再一睁眼,她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已经没了。 病床前一左一右守著两个派出所的干警。 干警说:“赵所长走之前交代了,你醒了之后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监狱说服赵大刚,二是跟我们回派出所,你选吧。” 李翠环当然选去监狱见儿子! 一百里路,李翠环搭乘汽车连的车连夜被押送到了监狱。 赵大刚被狱警通知有人过来探监的那刻,心里大喜。 本以为是阿妹来给他送吃的。 结果一进探监室,看见是李翠环,赵大刚人都懵了。 “妈,你怎么跑到藏区来了?” 往她身边看,身后还跟著穿警服的人。 赵大刚一头雾水。 李翠环心急得不行,拉著赵大刚的手,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媳妇!” 李翠环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跟儿子说了。 提到阿妹肚子里的孩子,她愤恨不平地大骂:“那个小贱人,居然敢打掉我们老赵家的种,等你出去你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老实点!”身后两名干警听不下去,从腰间掏出手銬上前。 嚇得李翠环立马缩著脖子,住口了。 深吸一口气,跟赵大刚说起本次过来的目的:“儿子,我是来让你跟阿妹离婚的。” “离婚?妈你疯了?” 赵大刚还没从阿妹敢把孩子打掉的气愤情绪里缓和过来。 又听见李翠环要他离婚,脑子都炸开了。 “我现在服刑,出去之后就是个没工作还有案底的劳改犯,我现在离婚,岂不是便宜了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翠环说,“必须得离!” “阿妹说你不跟她离婚,她就要报警把我也抓起来啊!” 李翠环顿时急出了哽咽声。 是真害怕蹲大牢。 李翠环说:“儿子,那样的女人你留著她又有什么用。” “儿子都生不出来,离就离了。” “你出去之后就回村里,这么老远,谁知道你坐过牢?” “那时候你才四十,正是男人大好的年纪。咱们就说阿妹跟別人跑了,你在藏区为祖国驻边十年。” “到时候十八岁的大姑娘都得抢著嫁给你。” 一旁的干警和狱警简直要被这对母子的对话噁心死了。 “儿子你说话啊!” 见赵大刚迟迟不表態,李翠环彻底急了:“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妈也跟你一样,进去蹲监狱?” 李翠环深吸一口气:“你想好了,妈进去陪你倒是也行。” “可你放出来之后咱们娘俩咋办?” “你还能不能回村里说媳妇?” 最后这句话带著些威胁了。 赵大刚抬头看向李翠环。母子翻脸,他十年后出来,那就家也没了,彻底无依无靠了。 “我离。” 最后的最后,赵大刚不得不被迫妥协。 第219章 现代人的花样 任何时代,女人都是结婚容易离婚难。 王芳接过阿妹手里攥著的离婚的那张纸,细细看了两眼。 问:“那婚都离了,你別忘了去给盼娣改姓。” “不光改姓。”阿妹笑著说,“我把名都给改了。” 她拉著林昔手说:“我没读过书没文化,林昔你帮我想一个行不?” 孩子名字向来都是父母起,林昔觉得不合適。 阿妹坚持:“盼娣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合適!” 她说完,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往林昔手里塞:“林昔,这是我这两个月攒下来的钱,你別嫌弃少。” “那个药钱我慢慢还你。” 厚厚一沓猝不及防被塞过来。 林昔低头,望著掌心里大多都是五分和一毛的纸票,整理好,原样还给阿妹。 “不用。” “这个钱我不要。” 阿妹一皱眉。 林昔说:“你自己带著孩子本来就辛苦,要是再每个月省钱还我,盼娣真要让你养营养不良了,那我这个药也算是白费了。” 农场工资本就不高。 阿妹又是临时工。 林昔说:“先把孩子养好,你要是非要还,就等盼娣长大了,让她自己还我。” 林昔说:“盼娣好好读书,到时候还钱还能轻鬆点。” “谢谢……” 被家暴时阿妹没哭,离婚时阿妹也没哭,却在这一刻泪水瞬间掛了满脸。 阿妹说:“林昔,虽然你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我帮忙,但我始终欠你一个大人情。” “我记得。”林昔点头,“我会记得找你要的。” 这种时候,一味的拒绝只会让阿妹心里的歉疚感更重。 许一个空头支票,让她心里舒服点也好。 阿妹哭成个泪人。 王芳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从兜里摸了块手绢递过去,劝她。 “行了,快別哭了,好日子都在后头呢,以后笑都来不及了。” 阿妹接过手绢道谢。 王芳愤愤不平,“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光是离婚就放过李翠环了,我总是觉得不甘心。” 眼珠一转,王芳想了个主意,小声问阿妹:“现在你结婚证也拿到手了,要不,咱不给李翠环出谅解书了?” “把她抓紧去判个五年十年的!” 阿妹显然老实惯了,根本没想过还能这么做,停下抽噎,看向王芳。 眼看著阿妹对这个主意真有点动心。 林昔在一旁摇了摇头:“別。” 她这一阻拦,王芳和阿妹一同看过来。 “为啥?”王芳问。 林昔给两人解释:“把柄攥在自己手里才叫把柄。” “你要是给李翠环逼到绝境,她坐牢就是几年的事,出来不会放过阿妹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寇莫追的道理。 王芳和阿妹都有些听懂了。 报警记录派出所会一直留存。 赵大刚出来只要敢纠缠阿妹,阿妹就可以拿这个威胁赵大刚。 可如果现在就处置了李翠环,那那对母子可就要跟疯狗一样缠著阿妹死死不能撒嘴了。 林昔:“为了以后的安分日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盼娣是受苦了,但日子还要过。 阿妹觉得有道理,点头:“我都听你的。”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 林昔问了盼娣的恢復情况。阿妹说,盼娣过几天出院后,就交给拉旺藏医再调理了。 “拉旺藏医说,那味七十味珍珠丸药效珍贵,盼娣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那就好。”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直到萧经闻下班进门,阿妹和王芳才起身告辞。 八点半。 林昔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厨房给萧经闻热饭菜。 “最近训练怎么总是这么晚?” 男人洗好手,从背后抱上来,接过林昔手里的铲子,“要出任务了,后天。” 几天前萧经闻就说过,今年下雪太早,任务可能会提前。 临到眼前,林昔心口难免窜起一股不舍。 回过头跟萧经闻对视:“那需要我给你准备什么?” “都不用。”萧经闻下巴抵著林昔的肩膀,摇头:“后勤物资配备的齐全,你不用担心。” 他说完,低低笑了一声,又说:“而且你给我准备的已经很多了。” 脚上的棉鞋,手上的皮手套,让嫂子们帮忙做的棉衣。 萧经闻说:“现在团里有媳妇没媳妇的人都羡慕我。” “羡慕什么?”林昔明知故问。 萧经闻说:“羡慕你把我收拾得立正。” “立正说得不准確。”从萧经闻怀抱里退出来。 林昔支著下巴往后退了两步。 审读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了萧经闻一遍,然后憋不住地笑。 “应该说我把你打扮的花枝招展。” 军装夏装和冬装不同。 冬装是长款大衣。 萧经闻身形頎长,宽肩窄腰,臃肿的棉衣穿在他身上都有股模特走t台的味道。 脚上的长款皮靴衬的他双腿笔直修长。 林昔微微歪头,看向水盆旁被萧经闻放在那的皮手套,轻轻一挑眉。 “你重新戴上手套我看看。” “?”萧经闻明显没有懂林昔的意思,双眼迷茫。 虽然得了那个难以言喻的病,但这男人骨子里还是挺保守的。 当然不懂林昔心里想的那些“制服诱惑”。 现代人的好处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林昔欺负萧经闻不懂,於是忍著笑催他:“快点。” “好。”萧经闻不懂,但却照做。 皮手套。 林昔当时是按照萧经闻手掌大小给嫂子画的模板。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萧经闻戴上后,指尖修长。又在黑色皮料的映衬下,有股禁慾的味道。 “然后呢?” 戴好手套,萧经闻抬眸,望向林昔。 在看见她眼底那股丝毫不加掩饰的狡黠的光之后,懂了…… 浅浅勾了下唇,站在原地,朝著林昔挑眉。 “来?” 嘴角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加上那张皮囊过於优越的脸。 林昔心口扑通扑通的开始乱跳。 萧经闻。 太勾引人了! 第220章 彼此契·合 林昔只往前迈了一步就被压到了墙边。 “锁门!” 在这个件事上吃太多亏了,林昔推了他肩膀一下。 禁錮在腰上的手微微鬆开了一瞬。 萧经闻抱著她挪去门边,自己却没动。 眸色深沉垂眸看她,“自己锁。” 说完,俯下身开始吻她。 身体越来越契合,林昔在萧经闻吻上来的瞬间就本能地开始回·应。 “你先別亲,我还没锁好。” 短短五厘米的插削,因为指尖颤抖的缘故,林昔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又没抓著你手。”萧经闻很轻地笑了一声,微微退开。 嗓音里带著故意的味道。 再次吻下来时,每一下都在加深·加重。 可唇舌却又格外柔软。 牵绊著她的,反·復纠·缠。 林昔被亲的腿软站不住,心跳也越来越急促。 腰间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那是她刚刚指挥著萧经闻戴上的皮手套贴在皮肤上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份过於急速的心跳。 腿软,她靠著墙面越来越往下滑。 “萧经闻……” 从没有解锁过臥室以外的地方,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胳膊扶著男人肩膀站稳。 指尖刚搭在萧经闻肩上,就被他抓著手腕,移动到他的脖子上:“这样环著。” 林昔抱好。 萧经闻垂眸跟她对视著,发出下一个指令,“两只手。” 身高差,这个姿势林昔需要微微踮脚。好在萧经闻看出她的为难,主动俯下身。 笑了一下。 那一秒,林昔还没懂萧经闻这一笑的意思。 直到—— 双脚完全脱离地面,她像是考拉一样掛在萧经闻身上的那刻。 林昔嗓子眼里本能地发出很轻的惊呼声。 “怕?” 萧经闻侧过头询问她的意见。 “……也还好。”趴在他肩头,林昔脸颊滚烫,脖子连著耳根红了一片。 锅里的菜糊了。 萧经闻闻到,单手托著林昔的腰,往锅里倒了半碗水。 “刺啦——”一声。 乾柴烈火迸溅出细微的水珠。 厨房头顶的吊灯都在微微摇晃。 新的场景,林昔的主动,让萧经闻情绪非常亢奋。 他的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急。 都要凶。 唇瓣所到之处,轻易就能激起一阵阵颤·栗。 屋里烧著炉子,林昔感觉自己热的有点缺氧。 视线都开始模糊…… - 再次恢復意识,是被厨房里的炒菜声吵醒的。 外面天都亮了。 林昔又重新闭了闭眼。 现代人也玩不过军官的体力。 一想到昨晚自己有多作死,她就开始后悔。 “睡醒了?”萧经闻端著饭菜进屋。 过於了解,林昔就算闭著眼,他也知道她是不是在睡著。 “起来吃饭。” 转身从炉子旁拿过提前烘好的衣服递给林昔。 见林昔躺在床上半天没起,他站在原地,没走。 撑著床俯下身,贴著林昔脸默默看了她几眼,问:“我帮你穿?” “不用。” 生气地睁开眼,一把把萧经闻脸推远,“我自己来。” 从床上坐起,一眼看见被放在枕头边的手套。 昨晚两人顺手放在那的。林昔脸一红,把手套甩到萧经闻怀里。 “东西自己收好。” “是要收好的。”萧经闻故意逗她,“媳妇的心意。” “你要是再不闭嘴吃饭,媳妇马上就要没心意了。”林昔冷冷威胁。 这次任务,抽调了两个团的精英。 大院里大半男人都要出发。 上午把计划书的最终版修改完交给李连渠后,林昔跟他请了半天假。 除了那两次身体不舒服,林昔从来没请假过。 以为这几天加班加点给人累著了,李组长关心道:“不舒服?” 林昔摇头:“不是。” “我回家收拾收拾行李,萧经闻要出远门。” “这样。”不是生病就好。 李连渠鬆了口气,摆手让林昔,“去吧,正好我今天和明天都去市里,实验室今天下午都没事,你休息两天都行。” 长达五千字的土壤改善方案,电话和电报都说不清楚。 李连渠准备亲自拿著计划书去市里找公社匯报。 “组长你明天去吧?我陪你一起。” 林昔担心方主任问什么李连渠回答不好的问题。 “不用。”李连渠说:“我带苑弘过去,你安心回家收拾就行。” 路上风雪大,折腾一个来回,女同志太辛苦了。 况且能当上温室组长,李连渠自嘲道:“我也没有那么笨,放心吧。” 林昔点头,她放心,“那我们就等你好消息了。” “行。”李连渠带著苑弘跟林昔一起出门。 走到门口,才兵分两路。 提前打过招呼,汽车连的车等在农场门口。 车都开出去老远了,见苑弘还在往身后看,李连渠问:“看啥呢?落东西了吗?” “没有。” 车子拐弯,林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倒车镜里,苑弘这才收回视线。 “我就是在想,林昔的本事留在藏区可惜了。” 大车开在土路上轰隆隆地发出噪音,李连渠粗线条,並没有听出来苑弘话里话外的情绪。 扶著扶手坐稳身体后,一点头:“是可惜。” “林昔的本事我看进农研院都绰绰有余了。” “但没办法嘛……”李连渠拍著大腿,惋惜的“嗐”了一声。 “谁让萧团长在这驻军呢。女孩子不都这样吗,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了。”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 苑弘看著手里的计划书,眸色一瞬间暗了下来。 - 王芳在门口等著林昔。 这次任务,林清欢家的周团长,赵小雨家男人,王芳家男人都在名单里。 大家说好了下午一起回来,给自家男人整理行李。 林昔是头一回,不像几位嫂子有经验。 所以一开始还帮忙让几位嫂子给要带的东西帮她列个单子。 三位嫂子各写了一张给她,大差不差,无非是些贴身衣服和吃的。 赵小雨说:“我家那口子不爱乾净,我就给他带了两套换洗,萧团长要是爱乾净你就多准备几套,不然天冷,衣服不爱干,没有换的。” “也別带太多。”王芳在旁边听著,嘱咐林昔,“不好拿。” “多带点吃的,荒郊野岭的,每回回来都要瘦十来斤。” “谢谢嫂子。” 林昔一一道谢,回家开始准备。 比起吃穿,更重要的是药品。 第221章 出任务 军人,每一次出任务都伴隨著风险。 和別的兵种不同,萧经闻这个位置,一旦受伤,恐怕就是抢伤。 个人能力强归强,可没人能够保证战场上的凶险。 锁好门。 林昔进到空间里。 姥姥留下的药材很多。她从里面把所有治疗外伤的药都挑了出来。 收纳到一个四方正的盒子里。 又用灵泉水煮了一兜鸡蛋。 最后才给萧经闻收拾吃的和衣服。 她上大学的时候,爸妈也是这么给她收拾行李的。 位置调换,轮到她照顾別人,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 出发前开了一次大会。 萧经闻將近七点到的家。 进门,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正中间摆著的包裹,笑了。 拽住还要往里塞东西的林昔,抱进自己怀里说:“不装了,这么大的行李我拿不动。” 拿不动这个藉口林昔根本信都不信。 前天晚上单手抱她的时候倒是挺稳的。 无语地白了萧经闻一眼,林昔说:“路上吃一吃到地方也没有多少了。” 两个包裹,林昔拆开给萧经闻看:“这个里面我装的都是吃的。” 有煮的鸡蛋、有做好的牛肉乾、还有两罐醃咸菜。 林昔说:“肉乾放一个月都行,你先吃鸡蛋。” “好。” 十八岁离开京市孤身一人来藏区时,金主任都没这么给他收过东西。 萧经闻默默看著林昔,喉咙一酸。 没抬头,林昔压根没注意到萧经闻的表情,又拆开另一个包裹给他说。 “我给你带了三套换洗的衣服,还有药。” 不希望这个药被用上,所以介绍药的时候,林昔声音听起来低低沉沉的。 “每个药下面我都给你压了纸条,写著用法呢。” “万一……”林昔说:“万一要是有人受伤了,你想著拿出来用。” “这个是筋骨伤的,这个是感冒发烧用的,这个是外伤,这个是解毒的药丸……” “知道了。”听出林昔的嗓音里的失落。 萧经闻心里不忍,一把把人抱进怀里,紧紧环住:“我不会受伤,放心,肯定四肢健全的回来。” 眾所周知,临行前最忌讳的就是“立flag”。 林昔一把捂住萧经闻嘴,不让他说下去。 “嗯?”萧经闻没懂林昔此举何意,看著他。 林昔嘆了口气,隨口胡诌岔开话题,“不光四肢健全,最重要的是別伤了脸。” 这脸还是挺稀缺的,她还喜欢著呢。 “行。”被林昔故作轻鬆的玩笑逗笑,萧经闻轻轻一勾唇,答应道。 出发时间是在早上。 没什么临行前的疯狂,这一夜,两人只是抱著说了会话,就安静睡下了。 天蒙蒙亮,萧经闻从床上坐起。 心里惦记著事,林昔睡得不踏实,萧经闻一动,她就感觉到了。 睁开眼看过去,问:“要出发了吗?” “还有一个小时。” 掌心盖在林昔眼皮上,男人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说:“我先把饭给你做了,你再睡会,我走的时候叫你。” “嗯。”林昔重新闭上眼。 厨房里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 既然醒了,她也睡不著回笼觉了。 林昔躺在床上,想起自己小时候。 她爸爸是汽运公司的职工,九十年代初,北方城市大多数老百姓都在厂子里上班。 汽运公司司机的任务,就是负责接这些三班倒职工上下班。 那时候她刚上小学,小孩子睡眠少。一到爸爸早班的时候,她就会看见,爸爸在厨房里蜜蜂一样忙碌的身影。 小小的她还问过爸爸:“这时候做饭等妈妈醒的时候饭菜都凉了,为什么妈妈不自己做呢?” 当时爸爸抱著她回答:“因为妈妈太笨了,做不好呀。” 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 她想爸妈了,但她想,妈妈如果知道她找到了一个跟爸爸一样体贴的男人,肯定也会替她高兴的。 - 部队里统一出发。 嫂子们拎著行李只把自家男人送到了家属院门口。 一对对的夫妻,林昔鬆开萧经闻的手,在他开口嘱咐前,先承诺他:“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夫妻的默契,萧经闻点头。 张开双臂,“那再抱一下?” 刚才在屋里已经抱过很多下了。大庭广眾,林昔看了周围一眼,嫂子们都在忙著嘱咐自家男人,似乎没人在看他们。 她快速抱了萧经闻一下,分开,“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答应你。” 跟萧经闻声音一同想起的,是大壮哥的声音。 “你看看人家。”大壮说赵小雨,“我这一走要一两个月呢,你赶紧抱我一下。” 以为没人看见,林昔耳朵一红。 下一秒,大壮哥就被赵小雨掐的嗷嗷叫了。 赵小雨问他:“一两个月打不著你了,我先掐个够本行不行?” 这对欢喜冤家一闹起来,离別的气氛都被衝散了不少。 大家哈哈地笑。 告別时间没有多少,笑完,各家嫂子还是给自己男人了一个临別的拥抱。 “行了,走吧。” 周团长鬆开林清欢,招呼著大傢伙出发。 “再说话会更捨不得了,抓紧走,你们都好好照顾好自己。” 萧经闻放开林昔手。看了眼林清欢。 林清欢会意:“不用你说我也能照顾好林昔。” “谢谢嫂子。” 一行人拎上行李,出发。 刚才都忙著告別,谁也没注意到別的。 这么转身一走,赵小雨瞥见萧经闻左右手各拎了一个很大的包裹,眼睛都瞪大了。 凑到林昔身边,撞了撞她胳膊说:“不是让你別带那么多行李?” “都是吃的,路上就没了。”林昔笑笑。 “我就说刚才咋总觉得闻著香味了呢!” 赵小雨一听吃的,脸上那刚把大壮哥送走的感伤瞬间消散了,问林昔:“啥吃的?” “教教我唄。” “这一个月不用伺候家里老头子,我得好好跟你学学做饭。” “那我也学。”林清欢申请加入。 “也带上我们!”所有嫂子都跟著一起。 第222章 家属院主心骨 大家一窝蜂地往院子里走。 赵小雨最著急了,问林昔:“快跟我说说,你给你家萧团长做的啥好吃的,我好回家准备原材料。” 这原料可不好准备了。 林昔看著赵小雨笑,没说话。 赵小雨一下反应过来,问:“……是我上次托人给你买的那三十斤氂牛肉?” 赵小雨服务社的工作是个肥差。 就跟內陆的国营商店一样,店里售货员都是第一时间知道当天有什么好东西卖的。 林昔拜託赵小雨买肉这件事,林昔谁也没说。 就怕给赵小雨惹来麻烦。 万一別的嫂子也想买,赵小雨总不好答应她,却拒绝別人。 所以买肉的事大家谁都不知道。 现在赵小雨自己说了,那林昔也就不瞒著了,点头。 “对,做出来七八斤肉乾,给萧经闻带了正好一半。” 牛肉市场价不到八毛一斤。这是內地的价格。 藏区是氂牛肉,价格要贵一倍。 又因为没有肉票,所以还要再贵一些。 最后赵小雨託了好几个熟人,才在周边农户家里买到了这三十斤牛肉。 三十斤牛肉,只做出来七八斤牛肉乾! 赵小雨听著都觉得肉疼。 心疼道:“刚还说你家萧团长包裹大,你要说里面装著肉乾,我这会突然就觉得太小了。” 別说藏区,就是內地,全家人一年的供应也没有十五斤牛肉啊。 做成肉乾,太奢侈了! 赵小雨遗憾道:“那这道菜我吃不上了。” “能吃上。”林昔笑著摇头,想了想问赵小雨:“服务社今天有鸡肉吗?” “有的话,我可以教嫂子们做个鸡肉乾。” “这个有!”赵小雨脸上遗憾瞬间化成惊喜。 一拍大腿说:“这不是巧了吗!鸡肉猪肉最近这半个月都管够。” 藏区战士苦,极寒的环境,不多吃点肉身体根本受不住。 蔬菜鸡蛋路上怕冻,不好运进来。 部队里肉是管够的。 赵小雨说:“这是多亏部队这次任务提前了。” “这不是最近大雪封山吗,运送物资的车路上堵了两天,那一车肉昨天下午才到的部队。” “这战士们都要出发了,也吃不完吶,所以后勤一合计,就给服务社分了一部分,说是当马上要过年的福利了。” “不要肉票,大家直接过去买就行。” 刚才送別,赵小雨都把这事给忘了。 一听林昔说做菜食材需要鸡肉,招呼著大傢伙。 “那咱们现在去?” “走!”嫂子们点头。 有回家推自行车的,有回家拿筐子的。 大部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挽著手进到了服务社。 另一个售货员一看十来个人一起进来,又一听是来买肉的,都看愣了。 都是军属,彼此最了解男人出任务时,自己在家担心得心揪揪著的那种感觉。 任务都是有风险的,咋能不担心? 往年这时候,谁家男人出任务,家里的女人们都至少得消沉好几天。 这今年咋了? 售货员跟赵小雨四五年的同事了,调侃她:“今年送大壮哥出发没哭鼻子?” “只顾著馋,顾不上他了。” 赵小雨很隨意地一挥手。然后拉过林昔胳膊,给同事介绍说: “看见没,我们今年有主心骨。” 大家目光顺著赵小雨的话一同落在林昔身上。 嘴角掛著笑。 林昔来大院之后,家属院里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越来越有凝聚力了。 “对,咱院里的主心骨。”大家跟著一起附和。 肉管够的机会一年也没两次。 嫂子们都敞开了买。 反正肉可以冻,留到过年也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几辆自行车后座坨了足足上百斤的肉。 为了送男人们出征,大傢伙都请了一上午假。 这还早,閒著也是閒著,正好顺手就给做了。 於是大家把东西放家里后,一同去了林昔家。 王芳问:“只要鸡胸肉吗?” 刚才在服务社,林昔就让大傢伙挑最便宜的鸡胸肉买。 这地方肉柴,不好吃。 这次肉既然放开供应,不愁买,都没有人愿意要鸡胸。 供销社里剩了一堆,今天还降了点价呢。 正好便宜了大家。 林昔带著嫂子们几乎把店里的鸡胸都给包圆了。 林昔点头,“对,做鸡肉薄脆,用鸡腿肉浪费。” 嫂子们也不懂鸡肉薄脆是个啥东西,反正林昔做饭好吃。 她说啥就是啥。 挑出鸡胸,大傢伙挽著袖子开始干活。 林昔给大家示范,“第一步,咱们先把鸡胸肉做肉泥。” 鸡胸肉去掉筋膜,切成小块。 没有保鲜袋,就找了块乾净的雨布替代,把小块肉放进去,用擀麵杖反覆捶打至完全成泥状。 “然后铺平调味。” 往肉泥里加入盐、生抽和黑胡椒调味。 黑胡椒服务社没有卖的。 家里的黑胡椒,是林昔上次去市里逛了好几家商店特意买的。 一口气买了好多。 赵小雨边搅拌边开玩笑,“这咋跟拌饺子馅似的。” “差不多。” 林昔搅拌了两下后,把调味好的肉泥铺在油纸上。 然后又在面上盖上另一层油纸,拿出擀麵杖。 “这是要干啥?”赵小雨没看懂。 林昔笑,“拌完饺子馅开始擀皮了。” 她用擀麵杖,擀在油纸上。 “嫂子们擀得均匀点,擀得越薄,做好之后口感就越脆。” 王芳看懂了,照著做,“我喜欢脆的。” “那我要厚一点的。” 都是干活麻利的人,大家看懂后便开始动手。 屋里一时间充满了嘎吱嘎吱擀麵杖的声音。 鸡肉薄脆做起来虽然慢,但反正家里少个人,冬天也没啥活了,就当打发时间了。 林清欢问:“这擀好了,是要蒸吗?” “要烤。”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烤箱,但劳动人民的智慧,早就做出了能替代烤箱的东西。 最常见的,就是泥土做的“土烤箱”。 农村常用泥土或土坯搭建,结构简单,容量大。 用土坯或泥巴砌一个约一平米见方、中空的结构,內部架2-3根铁棍作支架,前方留口用於封堵。 使用时,在內部烧柴草將炉壁烧热,扫净灰烬后放入饃饃,封死炉口用余温燜烤。 还有一种比较简易的铁桶烤箱。 林昔家就是这个。 铁桶侧面打孔助燃。正面切割出约三分之一部分作门,用合页固定。 斜上方开口装烟囱。內部安装烧烤盘和支架。 这是做蛋糕那几次之后,萧经闻找人给她做的,说用著方便。 后来农场忙。 这个铁桶烤箱还一直放在院子里没用上呢。 林昔招呼著嫂子们把做好的肉泥拿到院子里。 大家通力协作。一拨人负责在屋里继续做,一拨人负责看著烤箱的柴火和火候。 柴火不好控制温度。 林昔告诉赵小雨:“你看鸡肉边缘微微泛黄捲起来的时候,出炉就行。” 边缘焦黄,拿出来冷却五分钟就是脆的。 “明白。”赵小雨点头。 在炉子边负责看火,给鸡肉翻面。 冬天冷,但炉子边上是热的。 柴火烧起来大概也就十来分钟,整个家属院的空气里就溢满了黑胡椒烤肉的味道。 看炉子的赵小雨是第一批『受害者』,往出端烤盘的时候,馋得直吞咽口水。 问林昔,“我的妈呀林昔,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用鞋垫子都能做出一道菜来了!” 第223章 奇蹟 用鞋垫子做菜当然是不可能的。 林昔笑笑说:“就是小时候总看邻居们做,跟著也学了点。” 林昔的家世背景,邻居们非富即贵,做些大家没见过的好吃的都不足为奇。 没人怀疑她这些话。 大家在屋里一边閒聊天,一边加工最后一批鸡胸肉泥。 林清欢感慨说:“这下晚上孩子们放学可就有口福了。” 物资匱乏的地区,除了过年过节能吃著点糖块,孩子们平时最奢侈的零食也就是桃酥饼乾了。 这薄薄的脆片她们都没看过,孩子们肯定喜欢。 林清欢说:“我估计晚上建军都不能吃饭。” “那也不能吃太多。”林昔说,“毕竟是烤的,容易上火。” “放心,我看著他。”林清欢答应著。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林昔又想起来问王芳,“对了嫂子,盼娣出院了吗?” 今天晚上,院里的小孩都有零食,就盼娣一个小丫头没有也怪可怜的,林昔想给她也送点过去。 鸡胸肉又没那么贵。 “没出院呢。”王芳摇头,猜到林昔的意思,“先放著吧,等周末休息给她送去。” 林清欢接过话:“那就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一个院里住著,又都是当妈的。 听说阿妹的事后大傢伙都挺心疼她的。 林清欢说:“到时候咱们每个人都买点吃的,一起送过去。” 大家跟著点头。 送吃的不急,林昔想问的是,“这都一个礼拜了,盼娣咋还没出院呢?” 当初许医生说的好好的,第二天就能出院,让拉旺藏医给盼娣继续调理。 西医治急病症状,不管调理身体。 盼娣后续的恢復要拉旺医生来。 这都一个礼拜了。 林昔问:“盼娣严重了?” “没有。” 阿妹已经恢復上班了,王芳知道情况,告诉林昔。 “是拉旺医生给调理呢,只不过是让盼娣在医院住著而已。” 王芳小声说:“这是许医生给出的主意。” “考虑到阿妹是个女同志,拉旺藏医一个男的到家里给盼娣看病,时间长了容易传出来閒话,所以许医生跟军医院申请,让盼娣先在医院住著了。” 赵小雨正好进来送一盘刚烤好的鸡肉薄脆。 听见这话,“嗐”了一声。 “我的妈呀,拉旺藏医儿子都三十了,谁能嚼这个舌根!” 话是这么说,但自古以来都有“寡妇门前是非多”的老话。 注意点总归是好的。 林昔说:“其实,许医生这个举动不光是保护阿妹,也是保护咱家属院里其他家属的隱私。” 拉旺藏医毕竟不是部队里的人。 在军区进进出出,不合適。 “也对。”赵小雨挠了挠头。 站在原地,看著林昔小声嘀咕:“哎呀,我刚才其实进来是有话要问你的,我要说啥来著?” 赵小雨要说啥,大家怎么可能知道。 林昔说:“你慢慢想。” 赵小雨原地想了一会,实在想不起来,摇著头出去了,“改天想到了再说。” 结果刚推门出去,一看见院子里雨布扣著的大棚,想起来了。 退回来问林昔:“我想起来了林昔,我是想问问你,你院子里的雨布咋还扣著呢?” “这么冷的天……菜真活了?” 赵小雨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满满的难以置信。 当时扣雨布的时候,是她、王芳和林清欢一起过来帮忙的。 林昔是在农场工作没错。 但藏区的地和內地可不一样。 这里土质气候海拔,种蔬菜是活不了的。 嫂子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所以当时三人帮忙扣完雨布,大家就把这事给忘了。 因为压根也没想著林昔能种活。 这是因为刚刚在院子里看著烤箱,赵小雨发现那雨布还没撤,才突然想起来的。 妈呀……难不成真创造奇蹟了?种活了? 赵小雨此话一问,所有人都一同看向林昔。 这几个月,林昔的本事大家都看见了。 別人种不活,不代表林昔种不活。 这都种下去一个月了,算算时间……要是活了的话,得开花了。 ……这大冬天里开花? 十来道视线一同看过来。 林昔跟大家对视著,还算淡定。 垂眸笑了下。 本来,一开始弄这个大棚,她只是为了冬天家里有新鲜蔬菜吃能有个由头。 想著,罩上雨布,就算没养活也没关係,她也可以从空间里搬出来蔬菜,偽装成种出来的。 弄完大棚那段日子,正好赶上农场里开始育种最忙的时候。 她其实都没什么时间打理。只想起来的时候,隔三差五往园子里灌点灵泉水。 结果! 就只是浇灌灵泉水,这菜园就真的活了。 三天前她刚看过一次。 那时候雄花都打骨朵了。 算算日子,现在应该雌花都开了。 没卖关子,林昔告诉赵小雨和所有嫂子,“嗯,开花了,活了。” “啥?!”赵小雨第一个衝进院子。 第224章 好久不见 怕冷空气进去伤了根苗。 赵小雨再好奇也没敢擅自动手掀开雨布。 停在棚前,眼巴巴地看著林昔。 今天正好也要浇水了,林昔去厨房拎了桶提前从空间里盛出来的灵泉水。 “没事,看吧。” 她动手把雨布一角掀开。 一团团金黄色的小花爭先恐后地露出来,成为了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顏色。 “这是……黄瓜的花?” 赵小雨眼睛瞪得,比以往任何一次看见好吃的时候瞪得都大。 “林昔!” 她一把把雨布罩上。 “唰”地转过身。 反应大的给林昔都嚇了一跳。 “怎么了?”林昔眨眨眼。 赵小雨惊魂未定的深吸几口气,半晌后才开口。 “没事。” “別管我。” “我是怕给你苗看死了。” 藏区这个环境多难种活蔬果,大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些年都是知道的。 现在黄瓜居然开花了。 居然真的被林昔种活了! 如果结出来的是正常的果实,並且產量也还行的话! 赵小雨不敢想林昔未来的成就,和往后藏区的变化。 在场所有人,看见那几簇黄瓜花后,都震惊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王芳在农场工作,每年农场里种些什么种子她最清楚。 白菜、土豆、萝卜。 年年就这老三样。 早就听说温室在栽培抗寒品种的西红柿和花瓜了。 可是三四年过去,也没看见个成果,大家早就对温室的育种失望了。 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是在这么一个冬天里。 王芳问林昔:“这黄瓜……温室新研究出来的抗寒品种成功了?” 林昔嘴唇动了动。 没等她回答。王芳又激动地拉过林昔的手,问她:“这一片都是黄瓜吗?” 这也是刚刚林昔为什么只掀开一角给大家看的原因。 空间里蔬菜种类太多。 然而大棚里只有西红柿和黄瓜。如果刚才都掀开给大家看了,那以后还怎么找由头拿別的蔬菜出来? “也有別的新品种。我自己新研究的,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一听新品种,王芳连忙摆手,“既然是新品种那我可不问了,你们温室试验过程中,肯定是保密的。” 这时代又不存在学术盗窃,如果只是温室的试验进度,无所谓保密不保密。 但王芳既然递过来台阶了。 林昔顺势也就下了,“行,那要是能成,我第一个跟嫂子们分享。” 周围嫂子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新品种,她们不懂。 大傢伙只知道林昔在自家院子里种出黄瓜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 林清欢问:“林昔,你的意思是,如果快的话,咱们明年冬天也能吃上绿色的蔬菜了?” 十数道目光殷切地同时看向林昔。 “不敢打包票。”林昔怕出现意外让大傢伙失望,话到嘴边,稍稍保守了一下,说:“儘量。” 嫂子们听见这个儘量,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林昔……” 大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昔!” 正当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清亮的一道女声。 林昔转过头,小夏在人群最外围朝著她在招手。 “你怎么过来了?”林昔诧异。 上班时间,小夏过来找她。 “温室出什么事了吗?”林昔问。 小夏摇头,拨开人群两步站到林昔面前,摇头:“温室没事,是组长回来了,还带回了方主任!” 林昔猜到:“方主任是为了土壤改良计划来的?” “对!”小夏激动地点头。 “组长让我来问你,你要是忙完了,能不能跟我回农场,方主任等著你当面聊呢。” “现在就走。” 院子和吃的留给嫂子们帮忙收尾。 林昔回屋换了身衣服就跟小夏一起出门了。 依旧是王主任作陪。 林昔到温室的时候,方主任正在翻看她桌上堆放著的笔记本。 “新杂交技术……” “去雄筛选方式……” “土壤改良实施方案……” 看见林昔进门,方主任站起来,合上笔记本。掌心在上面拍了两下,朝著林昔招手。 “林昔同志,一个多月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又给了我和公社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在林昔来之前,把笔记本上的內容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地看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么薄薄的一个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別人一辈子可能都琢磨不出来的东西。 上次那个扬场装备,他就看出来了,林昔是有本事的。 可这么大的本事——他在公社里工作了一辈子,也没敢想,他有生之年居然能遇见林昔这样的人才! 面对方主任毫不吝嗇的讚扬。 林昔不卑不亢地笑了下。走上前,打招呼,“方主任好。” “好!”方主任侧身,让开办公桌的位置。 心情肉眼可见的激动:“坐。” 林昔坐下。 猜到方主任是为了土地改良策划案的事来的,於是主动问起:“方主任,是我的策划案做的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方主任摆手,“你们组长昨天跟我匯报过了,我听懂了。” “我这趟,只是单纯想听你亲自给我介绍。” 面对面沟通的效率,远大於文字。 知道林昔因为爱人要出任务的事请假,他等不及了,索性自己下来了。 而站在林昔角度,她也觉得方主任能亲自下来聊这个计划是好事。 一方面,方主任是农场的直属领导,有决策的权利。 还有一点是,李连渠之前提过,隔壁县市在几年前就开始尝试“引种绿肥”了。 他们县和隔壁县之间是平级关係。 隔壁县引种绿肥取得成果之前,不会跟他们共享研究进度。 以免被瓜分研究成果。 李连渠不知道隔壁县引种绿肥的成果。 但方主任作为领导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能有现成的数据……比如引种哪些绿肥品种成果更好。 那她们的进度会大大缩减! 第225章 一波又一波惊喜 跟方主任匯报,就不能用跟李连渠匯报的方式了。 方主任是领导,领导更看重的是宏观角度,而並非实操细节。 林昔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匯报。 “方主任,我计划书上有写,其实目前我们首要需要做的,是先改变如今农场的单一“用地”方式。” “我的想法是,由公社负责审批,划出一块试验田和一个种植小组给我们,这块地用於推广“用养结合”的轮作制。” “到时候我会带著种植小组,把这片地里青稞、小麦、豆类和油菜各种植三分之一,目的是,利用豆科植物固氮养地。” …… 改变用地方式、引种绿肥、精耕细作。 这些具体的实施方案计划书上都有写,林昔没多浪费时间赘述。 只在方主任问她一些细节的时候,又拓展解释了一遍。 两人聊天的方式,说著事关未来农场发展方向的重大决策。 聊到最后。 方主任开始好奇:“林昔,就只是这些吗?” 林昔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惊喜。 公社主任的位置坐了一辈子,方主任自认看人很准。 他总觉得,按照林昔刚才的说话风格。 她肯定还有別的惊喜藏著。 林昔被问得一噎。 本不想说。 认真思索了几秒,林昔说:“方主任,其实我还真有別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实施周期比较长……” 没等林昔说完自己的犹豫纠结,方主任直接迫不及待地打断她。 “不怕!说!” “既然有想法就一口气都说出来。” “周期长不怕!跟国家和人民的幸福生活比起来,所有困难都可以克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咱们要相信,我们的付出,总会有后人能享受到福利!” 方主任字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带动著林昔的心臟都跟著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因为,她就是方主任口中说的,享受福利的那一批人。 脑子恍惚的一瞬,林昔突然想到之前有一部抗战片很火。 当时,网上曾有过一个很热议的话题,“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如果有一天你能亲眼看见先烈们,你会对他们说什么?” 网友们给出的答案很多,也都催人泪下。 而此刻,林昔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背负的责任。 林昔想,当下的藏区环境,又何尝不是她们农学生的战场。 深吸一口气,她做好决定,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县周边的地图,在上面依次用手指画了三个圈。 指给方主任看。 “方主任,我之前去市里的路上,途经过这里两次。我发现,我们县周边其实有很多空地没利用起来。” 县里不缺人。 冬小麦產量低,不够战士们过冬,单纯是农场种植的土地面积太小了。 如果可以扩大种植范围…… 方主任低头,顺著林昔手指圈出来的几处地图看过去。 公社管辖內每一片能利用的土地,他都一清二楚。 回忆了一会这几块地的条件,方主任答覆林昔。 “这里没有被农场圈起来利用,是因为这里的地质不適合种东西。” 方主任指著其中一处,“这片地沙化很严重。” 解释完一处,他又指著其他两处告诉林昔:“这两处,左边这块是盐碱地,右边这块前几年尝试著种过,是低產田。” 低產田,顾名思义,大量的种子和人力投进去,只能收穫很少的粮食。 性价比很低,所以最后也被农场弃用了。 既然手里有县地图,方主任说的这些情况,林昔自然早就打听清楚了。 她说:“方主任,其实我没说的那个想法,就是针对这几处地的。” 林昔指著方主任说沙化的那片地说。 “我想过,围封草场可以让植被自然恢復。” “围封草场?”方主任被林昔大胆的想法震惊到了。 问林昔:“你要知道,这块地可有六十公里那么长,围封?拿什么围封?” 既然提出想法,那落地的计划林昔自然也早就想好了。 “可以种沙棘围封。”林昔语气冷静自若。 “沙棘正好喜欢沙化环境,我们种沙棘围封,沙棘產量既不会受到影响,也可以改善土壤环境。” “最重要的是。”林昔看向方主任。 “沙棘还可以卖钱。” 林昔说:“据我所知,沙棘药用价值很高。既能润肺止咳,还可以活血散瘀。” “做成果汁,也都有改善消化功能,促进胃肠道的蠕动的作用。” “国家医疗行业也在发展,只要我们找到药厂收我们的沙棘,那我们就等於是无成本在改善农田。” 通过封沙育草、培育防风林的措施展开系统治沙,成本太高了,公社一己之力难以实现。 可种植沙棘就不一样了。 这至少能够保持一个收支平衡。 方主任刚被林昔的大胆已经惊讶到,都想要好拒绝的理由了。 结果一听,可以收支平衡,甚至盈利,他又有些动心了。 方主任没说话的功夫,王主任抽空问林昔:“林昔,你还懂药?” “这个是真不懂。”林昔实话实说。 “我是在国营药厂的收药点遇见过他们收沙棘,当时顺嘴问了一句。那些药厂员工告诉我的。” 温室从领导到同事都被林昔新一轮的提议震惊到了。 方主任没表態。而是继续问林昔:“既然沙化地怎么改善你想好了。” “那另外的两块地,你是不是也有主意了,说说看?” 林昔还真有主意。 她从抽屉里找出另一本笔记,是关於地质研究的一本古书。 书上有记载。改良盐碱地和因乾旱、贫瘠等原因造成的低產田,具体措施可以尝试: “排、洗、换”这三步。 盐碱地改良的核心在於降低土壤盐分含量。 首先要做的,是工程排碱。 通过挖明沟、埋暗管等方式,建立排水系统降低地下水位,带走土壤盐分。 第二步,引水洗盐。 有水源处引淡水灌溉,溶解表土盐分后通过排水系统流走。 在极端情况下,也可以採用客土置换,比如某处盐碱含量太高的地方,可以直接搬走盐碱土,换上新土。 就近就有部队驻军,人力问题都捎带手给解决了。 第226章 个人能力高光 几千立方米的新土,出动一个连的兵力,两个月內就可以完成搬走、运回的工作量。 林昔说:“另外,我们还可以同步种植耐盐碱作物。” 方主任上了年纪,一下子接收这么多新概念脑子有点懵。 林昔看出来,於是特意放慢了语调,把书上画了横线的一处指给方主任看。 “我筛选好了最適合藏区种的两种植物,分別是油葵和蕨麻。” “这两种植物的根系分泌物本身就能改善土壤。如果能增施有机肥,大量施用腐熟的牛羊粪等农家肥,利用有机质改良土壤结构的话,效果会更好。” “你觉得呢,方主任?”林昔一口气说完,等著方主任表態。 方主任不知道该如何表態。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方主任看著林昔。 心里估算著李连渠匯报的近期温室的工作量,以及林昔坐下开始跟他提出的这些改善土壤的设想。 培育新品种、改善土壤结构、从想法到实操全设计好了。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个月做了农研院四五年的工作量? 天降紫微星也没有这么个降法吧? 林昔能看出方主任眼底的猜疑。 她也没办法,要是一切都按照常规研究流程走,四五年的时间,她都回京市了,这头可能黄瓜苗都还没长出来呢。 反正脑子里的知识无从查证。 就当她是奇才吧。 穿书的目的不就是利用后世的知识,推进祖国的发展吗? 只要国家好,別人的眼光都无所谓。 她坦然跟方主任对视。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方主任年过半百,身在领导层二十年,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下属身上看到这么坚韧的干劲。 “有干劲是好事,但人不能光凭著一股干劲和衝动就开始做事。” 方主任没说林昔那些提议行不行,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扣了扣。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向温室里刚刚破土的,第一批种下去的番茄种苗。 “种苗还没长好呢,步子不要迈太大,你说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方主任说好好考虑,是指好好考虑那三块地。 本就没想过一次就能说服方主任,林昔也没太意外。 只问:“那我们组长跟你匯报的改良土壤的方案?” 不扩建,只改变现有土壤环境…… 方主任低头看了眼林昔的笔记,“这个可以。” “不过要缓缓。” “缓什么?”林昔追问。 “等到你们种苗长出来,让公社领导看到成果,我们再开会討论这套方案。” “三三制种植,引种绿肥都是需要成本的,对你们林通县单一县投入太大,其他县市农场会有意见……” 公社下面十几个农场。 资源分配不均很容易激起民怒,除非林通县確实能拿出亮眼的成绩,堵住其他农场负责人的嘴。 林昔懂得这个道理。 她看了李连渠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討论过,也得出过一个中和的办法。 对视间,李连渠看出林昔想说什么,朝她点了点头,意思是说吧。 得到首肯,林昔跟方主任说:“方主任,如果只是资源分配的问题,我们农场可以跟其他农场的人合作。” 合作? 方主任眯眼看过去。 震惊於林昔的格局。 方案是她们小组想出来的,跟別人合作?让其他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共享学术劳动成果? 方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深深看了林昔两眼。 “你知不知道合作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旦有成果和收穫,后世的署名上不一定会有林昔这个最大功勋的名字。 因为她是女生。这个年代造神,更喜闻乐见男性英雄形象。 而一旦这个尝试失败,则情况就会完全相反。 林昔作为女同志,一定会被推出去背锅,成为眾矢之的。 “我知道的,方主任。” 猜到方主任会因为担心,而说些劝退她的话,林昔先一步打断。 “可我依然想试试。” 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信念。 能力可以培养,可心气和欲望是天生的东西,一旦磨没了就无法再生。 方主任眼神流露出一丝讚赏。 喉结滚动两下,问林昔:“我能问问你这么著急做这件事的理由吗?” 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他一直觉得,林昔是个沉稳的性子。 当初面对污衊都能淡定冷静的女同志,这会居然这几个月都等不了? “確实等不了。” 林昔笑著拿过桌上的计划书,指著其中一页给方主任看。 “方主任,改良土壤的周期比植物杂交周期长太多了。” “我们这几个月如果干等著,等於浪费的是一整年的时间。” “藏区大片的草原,虫卵多,现下正好是冬季。” “农场植物生长不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於虫害。我们原计划,是可以利用高原冬季低温的天然优势,往种植的土壤里灌冰水。” “通过冻融作用,改善土壤结构的同时还能消灭害虫。” 林昔说:“方主任,如果错过这冬天,我们就还要再等一年。” “所以我想试试。” 第227章 贏民心! 现在,立刻就试。 她態度坚定,加上已经获得了王主任和李连渠的支持,方主任也没什么好说的。 方主任:“那我现在就回去,给周边几个县农场负责人打电话,让大傢伙上来开个会,我们大家一起討论一下。” 都是爽利性子,方主任说著话直接起身往外走。 上车前,他告诉林昔,“虽然你主动提出合作,这事能聊的空间很大。但你也要做好准备,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激进派的做事风格。” 改良土壤这件事,公社和农研所前前后后忙活了四五年了。 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过往无用功太多,大家对这件事已经没那么多信心了。 所以这次的新方案,方主任不敢打包票一定会成功推行下去。 方主任说:“虽然现在的情况是,你愿意共享科研成果,但纸上谈兵,没有实际成效。你所说的引种绿肥大家未必肯信。” “毕竟到时候干活出力的人,还得是各个农场负责调度。” “这事不一定能成。”方主任没那么乐观。 有几个厂长是老油条,他对他们的了解,没看见实际利益,他们恐怕不愿意掺和这个麻烦。 所以临走前给林昔打了预防针,说:“如果没成功,那就还是按照我说的,等你们的黄瓜和西红柿苗成熟之后,咱们再商量这件事。” 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以。”林昔痛快答应。 一行人送方主任离开农场。 直到看见方主任的车走远了,王主任和李连渠才围著林昔问她:“你刚才就这么轻易答应方主任了?” 另外几个农场的负责人是什么性子,王主任每年年末都要去市里开会,最清楚了。 这事恐怕这事不好討论下来呦…… 瞄了林昔一眼,王主任心里嘆气。 他刚才一个劲的给林昔使眼色,就是想让她再多说说。 多说说,说不定按照老方对她的欣赏,这事还能多一些可能。 结果林昔就这么答应了。 王主任心里著急! 他马上要退休了,要是真按照方主任说的等下去…… 他可等不起! 反观林昔还一脸淡定,无所谓的样子。 王主任猜测道:“难不成你刚才说的,错过这个冬天就要等一年,是誆骗老方的?” “没有。”林昔摇头,“是真的。” 外面太冷,几人一开口就是一团白汽。 林昔被冻得双手插兜,缩了下肩膀,见王主任欲言又止,猜到了他一句要问什么。 所以抢先一步回答:“没有別的浇灌方法,冻虫卵就必须得低温浇灌。” 好吧,王主任闻言,失望地嘆了口气。 林昔顿了顿,说:“不过,王主任,浇灌方式不能替代,但是如果临县几个农场不答应合作,我们可以自负盈亏吗?” “啥意思?”王主任愣住。 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可放在一起…… “自负盈亏?”王主任问,“你的意思是,如果那几个老头子不答应合作,咱们农场就申请自治?” 自己管理试验田,自己负责投入。 最后一旦有成果当然也只归属於农场而並非公社。 这个办法,等於说把农场当成一个独立的科研小组了。 “可以这么操作吗?” 林昔眼神坚定地看向方主任,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可以是可以。”王主任认真想了一会。 想起早几年食品厂的一个案例。 “咱们藏区,供销社和商店的奶製品都是各个县的食品厂统一做,统一分销的。” “之前隔壁县食品厂新来了个麵点师,会做一种祖传的奶片。” “当时隔壁县厂长见自己手下来了这么个能人,不想跟大家共享配方,当时就跟市里总厂申请过,自负盈亏,自治管理。” “那市里同意了吗?”林昔迫不及待。 王主任点头:“同意了。” 他点完头,看著林昔的欲言又止,提醒说:“不过,咱这情况跟他们不一样啊。” 王主任说:“食品厂那原材料才多少钱,你说的引种绿肥,咱们自负盈亏不起啊。” 从买种,到运输,就算不考虑人工,那也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农场粮食都不够吃,本来就不盈利。 再拿出一大笔钱。 林昔问:“农场帐上现在没有买第一批引种的钱吗?” 既然是试验田,那面积也不会很大,一批苗的钱都没有確实有点超出林昔预料了。 王主任点头:“去年乾旱,帐上钱被消耗了不少。” 如果有,他刚刚就会直接跟老方提这个办法,何苦把功劳分给別人! 林昔点头。 想了想,说:“那这个钱我出可以吗?” “你出?”王主任震惊拔高音调。 公家农场,私人出钱,图啥啊? 虽然萧家一家人觉悟都高,但这也太无私了吧! 王主任想都没想摇头拒绝,“这不行!” 王主任说:“帐上没钱。我可以以农场的名义跟公社申请先借用一笔。” 借用,和公社直接批覆林昔的计划是不一样的。 公社答应林昔的计划,钱亏了算公社的。 农场跟公社借钱,亏了,这钱算农场的,该还还是要还给公社。 王主任说:“反正我们相信你,你的提议肯定不会出岔子。” 朝夕相处共事了这么久,林昔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所以他不怕用农场担保,去跟公社借一笔钱买苗。 可他这想法刚提出来,就被林昔给否决了。 林昔抱著双臂,倚在办公桌边,薄唇轻启,“我们不借,主任。” “借钱,是需要欠人情的。” “等到我们农场取得成果之后,那小小的一点人情就会用更大的代价来还。” 都知道林昔说的话有道理。 一屋子人都噤了声。 林昔又往下说:“而且,改良土壤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提议的。” “如果我只是提出想法,自己却什么都不付出,到时候恐怕无法让人信服。” 引种绿肥不是光把植物运过来就行。 不管是冰水灌注,还是到时候种植绿植,都是需要人力的。 农场现有的人就只有这么多。 原有的工作要做,如今突然加上额外的工作。 就算平日关係再融洽,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人性也肯定都是自私的。 林昔不想让大家多心。 猜到林昔要表达什么,王主任大手一挥,说:“放心,加班对於咱们来说是常事,而且冬天本来农场就不忙,大傢伙肯定愿意跟你一起做这件事的。” “可我不想赌人性。”林昔摇头。 她也知道,扬场设备在先,同事们肯定是非常信任她的。 但对方信任是一回事,她不能去透支同事关係,也是一回事。 能用钱解决的矛盾,最好还是用钱解决。 她本身又不缺钱。 这时候把钱拿出来,到时候事做成了,钱不仅回来了,还能博得一个舍私为公的好名声。 一箭双鵰,何乐而不为。 四目相对。见林昔坚持,王主任也就没再劝了。 看著林昔看了良久,才伸手拍了拍林昔肩膀,欣慰道:“既然如此,我定全力支持你!” 第228章 来点小计谋 方主任惜才,王主任为政绩。 只有跟林昔朝夕相处的同事们真的替林昔担心。 回到温室,李连渠关上门后,一把拉开林昔工位旁的椅子,坐在她旁边。 担心地看向林昔,欲言又止几次,终於开口,“林昔,其实我觉得你这件事还是有点太衝动了。” 李连渠跟方主任的观点有些类似,但又不太一样。 他说:“其实我的意思,也是等咱们杂交的这批西红柿和黄瓜成熟结果之后,再开始动工。” 林昔嘴唇动了动。 李连渠打断她:“你別误会,我不是在怀疑这批果子。” 他回头看了眼种植区,已经破土而出处於幼苗期的黄瓜。 继续道:“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这批黄瓜和西红柿肯定没问题。” “但现在是冬天。” 黄瓜十五度以下不易存活。 李连渠担心的是:“我害怕万一中途出现变量,万一在咱们动工试验田期间,黄瓜苗被冻死了……我怕到时候对同事们信心打击会比较大。” 毕竟植物要想成活,外在不可控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而到目前为止,他们所做的一切还都是畅想。 “不是畅想。” 林昔话音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李连渠:“组长,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同样的黄瓜苗,我带回家了几颗。” 李连渠回忆了一下,想起啦,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不懂林昔的意思,“带回家了,然后呢?” 军区家属院並没有温室的条件,李连渠以为林昔只是拿回去试试去雄或者什么別的。 压根就没往林昔带回去种这一方面上想。 林昔说:“然后就是,那块地我种黄瓜之前测过酸碱值,调理过。” “我把那几颗黄瓜种下去,现在,有几颗已经打果了。” 多亏今天嫂子们很有分寸感,没往大棚里细看。所以里面是开花还是结果,全由林昔说了算。 反正两桶灵泉水浇下去,打果不成问题! “结果了?!”七道震惊声一同响起。 这次,不光李连渠激动,而是全温室的人都惊住了! 这个天气,又是非专业环境! “……真的假的林昔?你別是安慰我们呢吧?”小夏一把拽过林昔胳膊。 “真的。”林昔肯定地点头。 她这一点头,小夏就一边拍大腿一边后悔了,“哎呀!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还好奇你跟嫂子们在看什么呢!” “早说是看黄瓜啊,这不错过了嘛!” “没错过。”林昔看了同事们一眼,说:“等过几天成熟了,我拿过来给大家尝尝,错过不了。” 已经打果了,这时候就不能移栽了。 而家属院里男人们又都出任务了,乌泱泱温室所有人一起过去看確实不方便。 没人怀疑林昔这句话的合理性。 只是苑弘一直沉默。 听完林昔的话,拿著笔记,转身蹲到种植田边上,一点点比对数据。 有些费解,“按道理来说,你那批黄瓜不应该比我们温室里长速快这么多啊……” 就等著苑弘问这句话呢。 林昔轻轻一挑眉:“这就是土壤环境对於植物的影响啊。” 几乎差了一半的生长周期,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林昔说:“所以改良土壤环境这件事迫在眉睫。” 要林昔家里的黄瓜长成了,產量可以,味道也不错的话,那还真是迫在眉睫了! 李连渠激动之余,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高兴了好一会才平復下来心情。 想起来问林昔:“那不对啊林昔。” 李连渠不懂,“既然你家里的黄瓜都打果了,刚刚方主任说,等咱们黄瓜和西红柿结果那天再开会跟大家討论的时候,你为啥没直接告诉他啊?” 李连渠挠了挠头,想不通,林昔绕弯子是在图什么? 方主任刚刚明明都说了,开大会,通报全县启动“改良土壤计划”的前提,是林昔这头有杂交突破了。 杂交有突破,新的蔬果需要分割出来新的一片土地来种植,所以公社牵头,带领大家改良土壤。 有成果不用。 却用合作的方式去让方主任说服大家。 最后大概率还要自掏腰包,自费引种绿肥。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李连渠真的想不通林昔到底图啥。 “就图……”林昔搓了搓下巴,垂眸淡淡一笑,给大家解惑。 “就图不跟人共享劳动成果。” 她笑著回看大家。 真当她是菩萨呢? 自己累死累活研究出来的东西,给別人做嫁衣? 做梦呢! 男女地位在职场上不平等,那她就以身作则,强行让她平等! 她付出,她动脑,最后歷史记载名册上,她因为是女生,名字就被美美隱身,凭什么? 不是她的功劳,她林昔不要。 是她的,谁也別想抢走。 抬著下巴哼了一声,林昔笑著给大家解释:“没听刚才方主任跟大家说吗?” “改良土壤这个方案是我们农场出的。” “即使能顺利推行,到时候也可能会一起署名。” “有成绩了算大家的,出了问题锅自己背?咱们又不是冤大头。” 李连渠跟著点头。林昔这个观点他是非常认同的。 那些周边县的主任都是老油条,最知道怎么抢功,怎么规避风险。 就算不论这些。 李连渠说:“光是这么多人一起合作,以后的日子恐怕都不能安分了。” 涉及政绩,涉及產量,涉及竞爭。 別看所有农场主任表面上都一团和气笑呵呵的,其实背地里谁没互相捅过刀子。 只看著自己的利益,那合作起来必不可能融洽的。 “是不能让他们白白占便宜!”李连渠用力一点头。 小夏在一旁听著,觉得还是不对。 “不对不对林昔。”她刚刚一直没说话,是在认真回忆方主任最开始的说辞。 小夏:“林昔,我记得刚才方主任是这么说的。如果咱们有了成果,功劳就算咱们自己的,他可以直接下命令给咱们批款,因为咱们做出成绩了,別人也不能质疑。” “后来改成合作,是因为咱们眼下没有成果,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以免显得厚此薄彼。” 其他人顺著小夏的话跟著一起回忆。 认真思索了半晌,纷纷看向林昔,“对啊,林昔,方主任確实是这么说的。” 都以为林昔记岔了,大家一同看著她。 林昔摇了摇头,“我没记错。” “我故意的。” 第229章 看出苑弘心思 “故意的?”小夏不懂,“为啥啊?” “早点给大家看我们的工作成果不好吗?” “而且方主任开口,他们也不会抢功的。” “是短期不会。”林昔摇著头纠正小夏的说法。 “人都是贪婪的。他们现在后续会觉得,我们有了试验成果,所以公社批钱合情合理。” “可时间一长呢?我们农场发展越来好?科研成果越来越突出呢?” “谁会不嫉妒,不眼红?” 同样是公社下属的农场,那几个农场主任难道就不会想“要是当初这笔钱批给他们,他们肯定也能做成”这样的假设吗? 肯定会! 所以一开始就要杜绝掉后续的这些麻烦。 走一步看三步嘛。 小夏似乎听懂了,问林昔:“所以,你是想让咱们先假装没有成果,委託方主任去中间调和。” “等方主任告知我们,其他农场不答应合作之后,你再顺势提出自负盈亏的法子。” “这样以后咱们做成了,其他农场因为拒绝过咱们,所以肯定也不好意思来分功?” “聪明。”林昔点头,看向小夏,“就是这个意思。” “哎呀……”小夏嘖嘖嘖围著林昔转了一圈,感慨说,“要说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咋就这么聪明呢!” 林昔笑笑没说话。 她这么做,功劳署名是一方面。 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不想研究过程中受別人掣肘。 因为一旦没有跟其他农场撕破脸,那些老头子,肯定会端著长辈的架子过来干预她们温室的行动。 塞人挖人的事说不定都干得出来。 把目的都剖开跟温室的同事坦白了,林昔依次看向同事。 “那辛苦你们,这几天给咱们温室挑一片合適的试验田?” 动脑子的事林昔可以自己来。 挑地这种活,就必须得在农场工作过三四年的这些同事们来了。 “行。”李连渠说干就干。 拿起桌上堆著的土地普查资料,一人一点平均分给另外五位同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选地的事归我们。” “怎么浇灌到时候听你的。” “好!”林昔笑著点头答应。 跟一群默契又团结的同事一起工作,就这点好,大家心都是往一块使的。 - “林昔。” 下班时间,林昔换上衣服往外走的时候,刚要推门,就被苑弘从背后喊住了。 “外面下雪了。” “我今天骑车来上班的,我送你吧。” 藏区冬天日落也没有那么早。 这是今天下雪,天气阴,所以外面才黑了大半。 送她? 林昔觉得离谱,站住,回身去看苑弘。 这提议,別说林昔,小夏听了都觉得离谱,她默默靠近林昔,扯了下她衣角。 “不用。”林昔轻声哂笑。 自苑弘来农场以来,第一次认真地跟他对视。 谦谦君子的长相,平时做事利落。 因为总是带著一副眼镜,所以林昔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苑弘眼里的情绪。 之前小夏跟她说过几次苑弘对她过於关心,她当时决口否定,一是因为苑弘做的那些事也都没有超出同事关係。 二是,她压根就没关注过苑弘这个人。 嘖……今天这么一看,还真是能从苑弘眼睛里看出来一些,同事的关心之外的异样情愫啊。 活了二十多年,一名异性对自己有没有意思,林昔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不用。”林昔冷声拒绝。 “无缘无故的,男同志送我一个已婚的女生回家,不合適。” 林昔在最后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都在一个温室工作,苑弘是聪明人,林昔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不要再再继续这种不合適的行为了。 以免两人都困扰。 “不合適”三个字一说出来,苑弘脸色“唰”的就白了。 他的心是隨著一点点发现林昔的优秀后,开始沦陷了。 但送她回去,真没有败坏作风的意思。 默契的配合,自然而然的情动才是他追求的。 让林昔误会他,在萧经闻出任务第一天就急不可耐地邀请,这不是他的本意。 於是连忙摆手,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是,林昔,你別误会。” 外人眼里的谦和高材生,第一次展露出手忙脚乱的一面。 “我是怕回去路上黑,你遇见危险。” “毕竟接下来的所有工作都得有你来主导呢……”苑弘有些后悔刚才衝动之下的关心了。 “不用。” 四句话里,林昔说了三句不用。 没耐心听苑弘解释完,她直接打断道:“我有结伴回家的人。” “苑研究员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就行,方主任只是让你配合我工作,可没说让你配合我私生活。” 討厌做事给自己留下后顾之忧。 林昔直接把苑弘这次没说出口的藉口都堵死了。 说完,拉著小夏状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了门。 林清欢白天说得没错。 孩子们放学后吃到鸡肉薄脆,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满大院的围著跑。 “谢谢林婶。” 一排小萝卜头排排站在林昔家窗户跟下面道谢。 家里就自己,林清欢做好晚饭,带来林昔家一起吃来了。 听见动静一转头,见孩子们人手一片鸡肉薄脆,林昔挥了挥手,“快拿回家吃去。” 外面风大,这么吃,呛风。 “赶紧回去,我改天再给你们做別的好吃的。” “林婶真好!”孩子们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一起跑走了。 看的林清欢都跟著笑。 看著林昔嘴角温柔的弧度,叨咕说:“林昔,你这么喜欢孩子,自己不生一个真可惜了。” 说到这,她话音一顿。 眼神无意往林昔肚子上瞥过去。 算著日子,林昔来藏区也快三个月了。 这小两口,刚来那天,床都能给折腾塌,怎么三个月了,林昔肚子还没动静呢? 第230章 药酒的花样用法 林昔原本在低头看书。 余光察觉到林清欢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一会一嘆气的。 疑惑抬起头,看过去,问:“嫂子,你有话要跟我说啊?” “是有……” 林清欢说完,停顿了一下,没轻易开口。 上次林昔是跟大傢伙说过一次不著急要孩子了。 她这时候问,显得像是多八婆一样,总觉得不好。 但……林清欢抿了抿唇,微微偏过头,往角落里放著的那个酒桶上看了一眼。 那桶酒,是之前大傢伙误会那会儿,院子里嫂子们一起送给林昔的新婚礼物。 里面泡的是备孕和壮阳的方子。 桶玻璃的,透明,现在眼见著就剩下半桶了。 林昔要是真不著急要孩子,应该不会喝那个酒才对啊。 林清欢心里还真有点摸不准林昔的想法了。 照理说,按照林昔对盼娣的心疼,和对院里孩子的照顾,她应该是喜欢孩子的。 又喝了酒…… 林清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猜想,会不会是小两口新婚,林昔靦腆,所以就没跟她们说实话。 之前老家那头,也有过几个邻居因为长时间怀不上,不好意思说怀不上,就藉口称不著急的。 会不会林昔也是? 不好太明显这么问。 林清欢换了个委婉的说法,问林昔:“呃……嫂子是想问你,那个药酒……” 林昔顺著林清欢眼神看过去,瞬间就理解了林清欢想问什么了。 “药酒被我拿去用了!” 那肯定是用了。林清欢心想,本来送给你,就是要给你用的。 “不是那个用。” 看出林清欢误会,林昔摆手,又因为不常撒谎,所以林昔撒起谎来並不熟练。 隨口胡诌道:“是做实验!需要药材,我就顺手拿去用了。” “……啊?”备孕的药酒,还能做实验呢? 林清欢一脸错愕。 后来一想,也对,林昔都能在院子里种出菜来呢,药酒既然是药,人能用,土地肯定也能用啊。 这么一想,又觉得合理了。 她“啊!”了一声,拍大腿,心里鬆了口气。 至少两人是真没病,是真不著急要孩子。 不著急要总比要不上强。 林清欢笑了两声,说,“那行,那等你不够了再跟嫂子说。” “咱们藏区粮食少,但就是药多。这漫山遍野的宝贝……” 林清欢在藏区生活十几年,早就把这里当做第二故乡了,夸起来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不用不用!我够用!” 怕林清欢过几天又“好心”送来一桶新的,林昔猛地拔高音调,言辞激烈著拒绝。 什么给土地用! 这药酒……分明是被萧经闻拿来玩情趣了。 想到用药酒那几次的画面,林昔就脸热。 当初赵小雨给她这药酒的时候就特意叮嘱过,这药酒喝完血热,千万不能多喝。 还多喝呢? 萧经闻那个病,不喝都要折腾死人了。 给他喝这个东西?自己不要命了。 所以一开始,她都是把酒桶收得好好的。 事情的转机,是厨房那天两人情不自禁换了新方式之后开始的。 本来婚后的这几个月,两人每次亲近都是规规矩矩的在床上的。 偏偏那次厨房之后——让萧经闻意识到了,这件事还可以有一些別的花样。 所以,之后,他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开始了对林昔的探索。 男人在这件事上天生优势,无师自通,都不用教。 夫妻生活磨合了几个月,萧经闻一向很有服务精神,所以林昔也喜欢。 双方都舒服的事。他主动换花样,林昔乐得享受呢,也就隨萧经闻去了。 直到有一天—— 萧经闻拿出了这个酒。 “这个酒不行!” 看见他掀开酒桶盖往出倒酒的那一刻,林昔头皮就麻了! “为什么不行?” 萧经闻眼尾轻轻扫过来。带著戏謔地明知故问。 林昔:“……” 这是又想让她说些难为情的话了。 难为情的话在某些特定时候是情趣。 一开始,萧经闻还很保守,情难自抑时,只会俯下身用额头抵著她的。 一句句地诱哄她叫“哥哥”或者“老公”…… 熟练了之后,最近萧经闻迷恋上了让她表达自己的感受…… 说些什么“不行……”、“求求……”这样的话! ……那个硬汉但单纯的萧经闻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开著灯呢,又不是那些时候,这么干巴巴的说“他很行,不需要再喝这个酒了”,林昔当然说不出来。 “反正就是不行。”林昔隨口胡诌,“这酒我查了,男生喝多了身体不好,有依赖性。” 说话的功夫,萧经闻已经倒出一小杯端在手上了。 他“哦?”了一声,轻轻一挑眉,端著酒杯凑近。 “对身体不好,嫂子们为什么还当新婚礼物送给我们。” 药酒味大,萧经闻稍稍一靠近,林昔就闻见里面的辣味了。 她有轻微鼻炎,平时不严重,遇见粉尘和刺激性味道时才会犯。 被酒精这么一呛,眼泪直接出来了。 “嫂子们不知道。”她低头去摸手绢。 被萧经闻勾著下巴,抬起头,跟他对视。 “那你知道,怎么还没倒掉?” 萧经闻眼底噙著笑,明显是没信林昔的话,只是配合地问她的神態。 林昔被辣地吸了吸鼻子:“嫂子的心意,我没好意思。”。 这么大的药酒味,左邻右舍的住著,她確实找不到机会处理这个药酒。 “这倒是实话。” 眼看著林昔眼底蓄满了泪水,水汪汪一池,要溢出来,萧经闻喉结一滚,俯身吻上去。 那个吻,顺著眼角,滑到脸颊,最后一路滑到耳后,锁骨。 …… 小腿被亲吻的时候,林昔脑子就已经宕机了。 以至於,嘴唇分开,萧经闻用嘴渡给她一小口酒的时候…… 都咽下去了,嗓子眼反上来辛辣味之后,林昔才反应过来。 “咳咳咳……”她被辣得剧烈咳嗽。 啤酒红酒都可以,但白酒她喝不习惯,更別提药酒。 小小一瓶盖的量就给林昔辣成这样,萧经闻显然也没想到。 立马把人抱起来,拍后背给她顺气。 “不用起来……”是辣,不是呛,林昔摆手拒绝。 一开口,泪水不受控地顺著脸颊滑落。 本就因为情动泛红的皮肤,因为这双湿漉漉的眸子,林昔整个人此刻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以后不餵你了。” 萧经闻嗓音低哑,俯下身,贴在她耳朵上…… “以后换个用法……” 第231章 为林昔开大会 彼时的林昔脑子晕晕,还没反应过来,萧经闻说的换个用法是什么意思。 直到…… 后来那些酒被倒入她的锁骨里,还有涂在皮肤上的时候…… 林昔:谁说七八十年代的男人不会! 萧经闻可太会了!!! “妹子?” 林清欢的开口打断了林昔的走神。 望著林昔越来越红的脸,林清欢心想,別看林昔平时性子直爽大大咧咧的,提到孩子的问题,还是害羞。 以后得给院里朋友们说好,不能再在林昔面前提这个话题,让她不自在了。 “是不是炉子烧得太热了?” 林清欢找了个台阶递给林昔。 “有一点。”脑子里都是些黄色废料,有台阶,林昔当然顺势就下了。 - 另一头。 方主任从农场离开之前就打电话回公社,让手下通知下属县各个主任上来开会的事了。 每个县路况不同,早点通知下去,以免算不好路上的时间。 方主任是晚上回到市里的。 “老方。” 刚下车,就被一个老朋友喊住了,倪伟,德雄县农场主任,两人大学就是校友,关係很熟。 德雄县离市区最近,所以倪伟比他回来的还早些。 “老方,这么著急叫我们上来,是今年分粮提前了吗?” 在七八十年代的人民公社时期,公社年底会给社员,也就是农场职工分配东西。 就跟后世的“年终结算”、“年终分配”或“分红”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时候的分配,分的不是钱 ,而是实物。 分粮、分油、分肉。 粮食的分配,根据“基本口粮”和“工分”结合分配。 夏秋两季会先“预分”一部分,年底再根据全年工分“多退少补”进行最终结算。 食用油、棉花等也按人头或工分分配。 肉禽类,过年时,生產队会杀猪、宰牛,有鱼塘的把鱼捞上来,按户或按人平均分配。 包括柴草和牛粪。 庄稼秸秆等和牛粪作为家里过冬的燃料,也会在年底按户分配。 另外,也会有一小部分现金分配。 这是工分制下的“分红”。社员凭劳动挣工分,年底全队总收入扣除成本、公粮和集体提留后,按工分总值计算现金。 劳动力多的家庭能分到现金。 人口多劳力少的家庭,可能因预支过多成为“倒掛户”。 平时的分配通常分三步走: 1.平时预支:社员平时可从生產队预支现金或实物。 2. 年终核算:会计结算全年收支和每户工分。 3. 结算兑现:最终“分红”多在春节前进行,扣除预支部分,发放剩余的现金。 所以分粮分钱这件事,本质上是一种基於集体劳动和工分制的年终劳动报酬结算。 它既包括维持生活的粮食、油、柴等实物,也包括一年辛苦换来的微薄现金,还关係到农场结算时,各个农场之前攀比的荣誉。 “今年也太早了些吧?” 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倪伟以为是因为下雪的缘故。 方主任却一边带著他往办公室里走,一边摇头:“不是分配的事。” “不是分配的事?”倪伟不理解。 办事员电话里明明白白地强调了,方主任交代,这次会议一定要主任亲自过来。 把他们这一群人召集到一起。 除了分粮……倪伟脑筋一转,问:“上头又有啥新政策了?” “吃饭没?” 其他县负责人没来之前,方主任不打算提前走漏风声,生硬地绕开话题。 “没有。”倪伟答。 方主任调转脚步,朝著门外一摆手,“那正好,我从外面回来也没吃呢,走,一起。” 老同学,彼此了解,倪伟知道,老方不打算说的话,他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两人吃了一顿饭,老方回家,倪伟回到了社里给安排的招待所。 电话是中午打的。 刚刚,周边几个县的负责人陆续又到了几位。 屋里烧了炉子,门开著透气。 倪伟刚一上楼梯,就听见屋里几个人在嘮嗑的声音了。 “这么早把我们叫上来,这是今年要提早分粮了。” 说话的人是军垦农场的吴主任,跟他最开始的猜测一样,以为要提早分粮。 这几个人跟他有竞爭关係,平日里私交不好,倪伟没著急进门,站在走廊里听。 吴主任感慨完,问起:“对了老李,你们县今年產量咋样?” 被叫老李的这个主任,辖区是林周农场和澎波农场, 这是眼下藏区最重要的两处產粮基地。 面积大,產量多,所以每年年底结算的时候都拿下巴看人,傲气的不行。 “还行。”李主任语气掩不住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我出门前,会计估算了下,生產总量差不多1300多万公斤左右。” 那就是1.3万吨了! 嘚瑟,倪伟哼了一声。 屋里,老李已经反问一开始说话的吴主任了:“老吴你们呢?” “我们也还行。”老吴笑了一声。 七八十年代藏区下属各县、各公社农场的產量,因为受制於高寒瘠薄的土地等自然条件,和技术水平而千差万別。 所以產量差异很大。 吴主任管辖的是除了林通之外的另一处军垦农场,易贡五团。 面积没有林通的大,但土地条件好。 所以吴主任聪明的不提总量:“我估摸著单產应该有个210斤吧。” 单產是“单位面积產量”的简称。 通俗说就是平均每亩地能打多少斤粮食。 计算公式是:单產 = 总產量 ÷ 种植面积。 比如如果一块地种了1000亩,总共收了50万斤,那么单產就是500斤/亩。 “210斤?”李主任一听这个数字,顿时人都坐不住了! 语气再也不见刚刚的得意—— 第232章 公社开会討论 易贡五团去年单產才195斤,单產直接提升15…… 外行人或许不懂这15斤的含金量,他们屋子里的每个人却是最明白的! “总產”看的是整体实力,“单產”看的技术水平。 简而言之,单產是衡量农业技术好不好、地力肥不肥的核心指標。 一年的时间。平均单產从195公斤提高到210公斤,意味著同样的“一亩地”打粮多出来將近十分之一。 也说明了,土壤改良农研队在贡嘎五团带来了实际成效。 老李惊讶到不行,“唉呀妈呀”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农场今年这么厉害了?!” 他辖区的林周农场和澎波农场產量大,纯属是因为土地面积大。 而且年年產量都是第一,已经不稀奇了。 这就跟上学时候考试是一个道理。 每次都考试都拿第一的孩子,大家习惯了,就算再怎么出色发挥,也不会受到额外的表扬。 反而是成绩突然窜上来的,出乎意料的进步生,才会吸引到老师的注意。 老李又酸又嫉妒,“看来今年先进得给你了。” …… “老倪,在外面站著干啥啊?”温主任辖区农场离得最远,是最后一个到的。 也是刚从楼梯口上来,就听见屋里几个人在说话了。 一抬眼,看见走廊里靠墙站著的倪伟,温主任上前跟他打招呼。 温主任这一开口,屋里说话声顿时停下来了。 “刺啦”一声,凳子腿跟水泥地摩擦的声音,有人起身了。 隨后,李主任从屋里探出头来,“老倪,老温,我还以为谁呢?” 吴主任跟在他身后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问倪伟:“我说老倪,咋还不进来在走廊站著呢?几个月不见都开始见外了?” 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 状似无意地问倪伟,“別不是我刚刚跟老吴聊的话题你不爱听吧?” 明知故问。 倪伟的农场,跟李主任和吴主任的辖区不同,是市郊的试验田。 市郊试验田,既没有那么大面积,也没有李主任那头那么专业的农研团队。 毕竟市区周边土地建设规划,要受多方管控。 市政度的意思,市郊那片地,地理位置不错,面积却不大。 用作修水渠示范基地,后面种植改良品种就可以。 就別大费周章了。 修水渠哪是几个月的工程? 藏区缺技术型人才,也缺钱,这修水渠的事,领导上下嘴皮子一碰拍脑门决定后,就没再管了。 今年过了年,就已经拖到第三年了。 倪伟自己也著急。 要不然不至於早早就到,想探探方主任的口风。 他没说话。 李主任继续阴阳怪气道:“我说老倪,你农场离得最近,怎么比我们到的还晚?” 这俩人,一个今年技术上有新突破,一个农场是高產农场。 心情不好不想聊的,倪伟隨口应了一声。 “嗯,又是。” 说完,径直回到自己床铺上闔衣躺下,闭著眼摆出不想沟通的姿態。 “这是真不高兴了?” 被甩了脸子,李主任皮笑肉不笑地嘀咕。 吴主任附和他:“哪能啊?我看老倪是话说多了,有点累了吧。” “也对。”李主任跟他一唱一和的。 “老倪跟方主任熟悉,老同学见面,肯定是有说不完的话。” 李主任问:“誒?老倪,方主任跟你私下透露没透露今年评优的事啊?” 学校有小团体,同事之间也有。 老李和老吴就是抱团的那两个。 “没有。”倪伟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怕这两人没有眼力见继续搭话,他直接背过去面对著窗户的位置转过去。 屋里气氛一瞬间陷入尷尬。 好在温主任是中立派,出来打圆场。 “老倪困了就让他先休息吧,咱们也早点睡……”注意到角落里还空著一张床。 温主任顿了下,问:“老王这是还没到呢?” 床单都是新铺的没有褶皱,不像是坐过的样子。 经这么一提醒,吴主任也想起来,“誒?对啊!林通县离这也不远,老王人呢?” 到市里要搭汽车连的顺风车。 大晚上的,雪路危险,汽车连能避开开夜车也会避开,这时候还不到? 那肯定赶不上明天的早会了。 “没通知吗?” 吴主任说:“咋可能,电话里特意说让咱们早点到呢。” 老李用胳膊肘撞了撞吴主任,说:“那別是知道你今年单產,羞愧了,不好意思来了吧?” 六个农场里,只有两个是军垦农场。 吴主任和王主任分別负责。 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俩才是最直接的竞爭关係。 提起成绩,吴主任心里都乐开了花了。 碍於同事顏面,还是故作客气地摇头:“不能,林通县的今年的產量我听说也不错。” “得了吧。”李主任说,“光產量不错没用,架不住有丑闻!” 温主任是中规中矩办事,不乱打听不说閒话的人。 看出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李主任给他解释,“老温,你没听说吗?前段时间林通那头恶意竞爭,差点把自己储备粮都给毁了这事吗?” “可能有什么误会吧。”温主任摇头,不想蹚这趟浑水,起身给自己倒水,“老王说不定一会就到了,开著门呢,不好。” 李主任最看不上他这窝窝囊囊的样,哼了一声,转头用胳膊肘碰了碰老吴的,“你总听说了吧?” 竞爭对手之间必然是关注彼此动向的。 “听说了。”吴主任点头。 王主任没在,他也懒得装了,冷言冷语嘲讽。 “听说,枪毙了一个家委会副主任,还抓了两个军官,这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很难。” 老李点头:“那你知道因为啥事吗?” 年底事多,他还没来得及打听。 吴主任往门口瞥了一眼,说:“我听说,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扬场的设备。” “设备?”具体的事李主任还真不知道。 “啥设备?干啥用的?” 今年秋收季过了。 冬天冷,不適合推广设备。 方主任就想著,先拿林昔的图纸去木工厂,找两个设计师,让他们用一冬天的时间好好打磨打磨,看看设备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所以就没著急把设备的事公示下去。 所以到现在为止,具体图纸和实物吴主任也没看见。 他摇头:“我也是听下面人说的,说是扬场不用人工了。” “哎呀,明天问问方主任不就知道了?” “也是。”李主任点头。 倪伟和温主任都睡下了。光他俩一唱一和的也没意思,李主任主动终止了话题。 “明天早上的会,咱俩也赶紧睡吧。” - 招待所这头各自安眠。 方主任家里,却是通宵灯火。 林昔主动提出可以合作,这个格局,是他没想到的。 可问题是,手下这几个人各有各的私心,他要怎么说服这些人一起合作?把具体方案推广下去呢? 方主任陷入了愁思。 第233章 开会內訌 想了一晚上。 方主任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次日早上八点,四位主任一同抵达公社。 “这老王还真不来啊?” 进到公社,没在方主任办公室看见老王,吴主任嘀咕了一句。 方主任在整理手上资料,听见吴主任说话,抬头看了眼。 见四人到齐,招手让大傢伙坐下。 “老王有事,今天的会咱们几个开。” 方案都清楚了。老王过来开会,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林昔农场那头一大堆事呢,不用做这些面子活,所以昨天他就没让老王跟著一起回来。 见四人都直勾勾地杵著,谁都没坐,方主任又催了一句。“坐啊。” 几人这才动。 刚一落座,吴主任就心急地问了。 “老王有事?林通那头出啥事了?比分粮还重要?” “谁说要分粮了?”方主任被吴主任问得一懵。 听他这么说,吴主任也怔住了:“……不分粮,那你找我们过来干啥?” “討论点新想法。” 方主任说著,站起身,把林昔那份土地改良方案申请书依次递给四人传阅。 “传著看看。” “这是什么?”有人问了一句。 方主任答:“老王农场有位研究员新提出的土壤改良方案。” “我看著不错,所以拿回来让你们也看看。” 浪费时间。李主任没接。 他手里握著最大两个农场,年年都拿產量冠军,什么土地改良不改良的,他不关心。 改良不改良他都照样拿第一。 “你们看吧。”直接把自己手里那几页扔回桌子上,李凡很不配合地靠进椅背里。 方主任皱了皱眉,但也不好硬干预。 只好说:“那其他几个人先看。” 十几页的方案申请,三人传阅。 半个小时,温主任最后一个看完,放下纸页。 不解地问:“老方,你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方主任也没卖关子,直接说了。 “这个土地改良方案是老王手下一个同志给我的。” “叫林昔。” 吴主任闻言拧著眉头,“听这名字,还是个女同志?” 方主任这就不高兴了,“老吴,你这就是老思想了,女同志怎么了?主席都说了,改革开放后思想也要跟著进步起来,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吴主任哼了一声,没表態。 方主任继续刚才的话,“林昔这个名字你们或许不熟,但我猜,你们应该都听过她的事跡了。” “嗯?”几人不解。 方主任说:“那个扬场设备。就是林昔同志一个半月前,在秋收过程中,为我们公社发明的。” “这是一款不藉助电力,只凭藉摩擦和风力就能完成扬场的设备,能在明年扬场工作中大大节省我们的人力。 ” “扬场设备跟土壤改良又有什么关係?” 大家还是不懂。 倪伟问方主任:“老方,你不妨直说,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要我们拿回去给场里的研究员看?” 如果只是这点小事,隨便找个人上来拿不就行了?何苦大费周章? 方主任摇头:“不是,我喊你们上来,是想要推广这个方案。” 屋里顿时譁然。 “什么推广?”吴主任刺啦一下推开椅子,第一个站起来。 哗哗哗翻了几页纸,找到自己要找到那张,抽出来,问方主任:“引种绿肥。” “你要单独给林通县批款?” “我不同意!” 涉及到共同利益,其他三人也跟著一起点头。 “我们也不同意。” “对啊,方主任,这不合规矩!” 往年,各个县都是统一的分粮 、分钱 、分工分。 现在因为一个什么劳什子方案就单独给林通批款? 策划案看都没看一眼的李主任开口说:“批科研经费又不是公社的工作。” “別说这个林昔那个扬场设备好用不好用。” “就算好用,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她是个人才,那凭啥她啥成绩都没有一张嘴就开始要钱。” 你一言我一语的。 方主任半天才插上话:“安静一下!” 方主任:“我没说单独给林通批款。” “那是?”四人一同看过来。 方主任说:“林昔是要用这份策划方案跟你们合作。” “她提供所有思路,你们只需要出人就可以,到时候功劳大家平分…… 吴主任轻嗤一声打断方主任的话:“『只』需要?” 农场工作,谁不知道力气就是钱。 吴主任:“再说……合作?我为什么要跟林通合作?” 方主任替林昔说话:“改良土壤的目的是为了未来这片土地上的產量……” 吴主任又笑了,“改良土壤能提升產量我知道,但她这乱七八糟的方法有用?” “不是书上看的?就是新闻上看来的东西,纸上谈兵谁不会?” “一个新开的小丫头片子,难不成还能比我们这些在藏区工作几十年的人更了解这片土地?” “老方,我看你也是被她迷惑了。” 方主任脸色阴沉下来。 吴主任嘆了口气:“刚好老方,昨天我刚跟老李討论过今年农场產量的问题。” “不知道你来没来得及看,我们农场今年交上来的年產量?” “我们今年单產210斤。” 言外之意,他们易贡五团已经提升產量了,用不著別人。 易贡有科研团队,这个方主任没话说。 他转头去看其他人,“你们三个呢?” 李主任摊手,他看都没看桌上的策划案就已经表明態度了。 “我不参与。” 方主任问:“你们俩呢?” 第234章 拒绝合作 温主任一向都是中立派。 之前几次也有过需要投票表决的事。不问到头上,他向来是不发言的。 这次也一样。 认真思索了几秒,温主任问方主任:“老方,这件事是公社的命令吗?” 言外之意明显,公社下命令,他绝对配合。 如果不是命令,那就算了。 “很好。” 他都没好好介绍方案呢,这几个人直接表態了! 这就是他手下的几位中层领导!眼皮子就这么浅! 方主任环顾四周,无奈摇头。 都说到这了,再问倪伟的意思已经没有必要了。 既然是合作,就要举手投票表决。目前三票反对,这方案,推行不下去。 他嘆了口气。 “我可以同意。”角落里,倪伟突然开口,“老方,这方案我认为可以试试。” 吴主任和李主任闻言,顿时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 “你认为可以试试?” 吴主任捡起刚刚隨手被他扔在桌上的几张纸,问倪伟。 “老倪,你没搞错吧?” “这种幼稚的方案,我隨便在大马路上拽一个报社记者写得比她还精彩呢!” 吴长安话里话外都带著股阴阳怪气,看著倪伟嗤笑道:“老倪,我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被这种小丫头片子做出来的吹牛文案给忽悠住?” 倪伟没说话。 倒是吴长安一旁的老李咳嗽了两声,用胳膊肘撞了撞吴长安。 在吴主任费解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李主任给老吴使了个眼色,让他看方主任。 意思是:別说话没轻没重的。 什么叫倪伟老糊涂了被林昔给忽悠了? 话要是这么说,不就也等於把身为方案发起者的方主任也一起骂进去了吗? 老吴心直口快,说的时候忽略了,经李主任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尷尬的咽了咽口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依旧绷著脸:“反正我不同意。” “农场向来都是各管各的,我不合作,我辖区產量挺好的。” 方主任昨天晚上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的。 只不过没猜到老李和老吴这么坚决。 更没猜到一向中立的老温这次也投出了反对票。 他本来想著,如果老温一直不表態,他还可以有机会好好说服说服老李和老吴呢。 方主任一脸为难。 毕竟,改革的事,他身为领导也不好强制下命令。 合作,意味著大家主动医院愿意尝试,愿赌服输,就算最后没有成果,大家也不会有埋怨。 可命令就不一样了。 他一旦强制命令,几个农场是迫於压力肯定会配合。 可如果没有成果呢? 过失是不是要他一个人背著? 他倒也不是怕背锅。他怕的是,耽误藏区人民来年一年的口粮。 毕竟老百姓的事,才是最大事! 所以身为领导,方主任也只能温和劝说:“老吴,你也別把话说的这么坚决。” “之前没合作过,不代表以后没有,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你再好好看看方案,实在不行,我把林昔叫上来,咱们当面谈谈,你心里也有底?” 见吴长安沉默,方主任往倪伟身上指了下,说:“你就不能看看人家老倪的觉悟吗。” “哼!” 看倪伟的觉悟?吴主任冷嗤了一声,没说话。 但这一声“嗤”,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倪伟同意合作,那是因为他辖区本来就是几个农场產量里倒数的。 既然不合作也是垫底,那还不如合作,搏一把大的。 万一成了,那就是赚了! 他们就不一样了! 好好的农场拿去给一个小丫头做实验? 做梦! 吴主任態度坚决,“老方,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 “我对你的提议没有意见。” 吴长安也不想把话说死。 万一以后,如果农场真有什么改革,下来一批专家,他今天態度这么抗拒,老方到时候记仇直接拿今天的事当引子,直接把专家团给別人呢? 吴长安说:“本质上,我不是不能接受公社里安排专家下来指导工作这件事。” 吴主任说:“我可以接受专家组来指导,也可以接受合作。” “但是!”他指尖在桌上方案书上点了点。 敲得桌子咚咚咚地响,嗓音也掷地有声,“这种草台班子,恕我不能同意!工作可不是儿戏!” 难不成他一个公社主任就把工作当儿戏了? 方主任忍不住要为林昔和温室实验小组的人辩驳两句。 “怎么是草台班子?”方主任看向吴长安,问他:“你说说看,李连渠和苑弘,哪个不是正经农业大学的高材生。” 这个確实。吴长安被问得哑火。 “老方,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林昔!” “林昔也不错。”方主任说:“人家林昔虽然资歷浅点,但她可是刚刚给我们公社发明了一款扬场设备……” 方主任说著,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林昔的设计图纸,递给吴长安。 “你看看。” 吴长安还真接过去看了几眼。 然后嘴角的笑就更嘲讽了。 晃动著手里的图纸反问方主任,“老方,这东西跟农学有关?” “拿著一张机械厂的设计图,她就成农学专家了?” 吴长安问:“而且,没准这小丫头之前是看谁用过,抄袭照搬画出来的呢?谁又知道!” 一句句都是反驳。 方主任脸色已经黑的很难看了。 李主任一直用胳膊肘撞吴长安。 吴长安这次感受到了,但推了李主任一下,没理。 还是强势的態度:“反正我不同意。” “这小丫头,二十出头,能懂什么?” “要学歷没学歷,要经验没经验。” “仗著自家男人是团长就想走捷径,拿我们的辖区当实验品,做梦!” 之前拒绝的託词,尚且可以理解为公事公办。 最后这句,可就又等於在暗戳戳说方主任是因为萧经闻的身份,在给林昔开后门了。 冥顽不灵! 方主任气的胸口都剧烈起伏著:“我都是为了大家好!” 一个现成的方案,一个稳定不会亏钱的方案。 正如林昔说的那样,就算最后这个办法没有成功改良土壤环境,但那些引种来的植物,本身也可以回本。 试试又不亏! 他们搞科研的,不就是要敢於创新吗! 方主任原本揣了一肚子话要说,被吴长安这么一气,也懒得说了。 行,都不配合,那他还省事了呢。 被气得头疼,方主任狠狠搓了搓额角,摆手让人走,“行!今天开会就这件事。” 冷著脸扫视了屋內四人一眼,方主任又確认了一遍,“都说好了?確定不合作?” 三个拒绝的人,没一个表態的。 方主任沉著脸点头:“好,既然都不想合作,那没事了,都回去吧。” “我想再问问。”其他三人起身的时候,倪伟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 吴长安本来是要往外走的。 一看倪伟要继续问方案的事,顿时警觉起来。 “那不行!老方,先说好,单独给两个农场拨款的事我坚决不同意啊!” “资源都是平均分配的,你別搞特殊化!” 公社的收入来源於各个农场粮食的总產量。 丰收的时候,有结余,大家平分。 灾害的时候,各个农场粮食不够吃,公社负责拨款。 拨款也是五个农场平均分配。 单独给一两个农场拨款,不行! 要是这么做了,那就等於说是拿大家的钱,在供养他们。 吴长安警惕道。 “放心!”方主任忍了足足一个小时,这会都懒得生气了。 看著小心眼的吴长安,气笑。 “我不会干违纪的事。” 第235章 林昔算准了结果 三人走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主任和倪伟两人。 老同学间,说话不用避讳。 加上刚才让吴主任气狠了。 方主任狠狠灌了一大杯凉水,又歇了两分钟才平復好情绪。 指著门板忍不住大骂:“你说这个吴长安,当初也是个干实事的人,怎么现在眼皮子就越来越浅了呢?” 倪伟只笑,没表態。 “笑什么?”方主任问。 倪伟说:“笑你说得对。” 两人情绪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方主任问:“你就没不高兴?” 倪伟的农场让市里规划政策搞的,一年比一年收成差。 他是知道的,但他没办法。 农场和市政是两个系统,人家市政决定好的事,他也说不上话啊! 要说他生气是因为被顶撞。 倪伟就更该生气了! 毕竟他是实打实地想合作。 所以方主任也正是这点不解,看著倪伟问,“还笑?” 倪伟老实回答,一点头说:“可以理解。” “吴长安年纪大了,今年又有了成绩,不想接受新改革很正常。” 有句老话说的好,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就跟创业一样,越年轻,越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越有拼劲。 一旦有了资本,过过了好日子,人就会变得畏手畏脚。 这是本性。 倪伟又拿起桌上资料看了一眼。 摇头,觉得有些可惜,“算了老方,那我也走了,农场事多。” 走之前,他停在门口,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老方,这方案我挺感兴趣的,要是小丫头那头有转机,你可以告诉我。” - “还真让你说中了!这事一点转机都没有!” 王主任是十多分钟前来温室的。 只为告诉林昔一个消息:“方主任刚才上午组织其他几位农场负责人开了个会,结果……” 王主任故意卖了个关子。 钓得大家屏住呼吸不敢喘气,最后还是李连渠忍不住的。 催道:“主任,您快赶紧告诉我们吧!” 王主任这才笑著说:“方主任说,其他几个农场负责人不同意合作。” “还真让你说中了!”小夏一下跳起来,绕著林昔转圈。 “林昔,你真是神算子啊!” “连那些人肯定不会同意都提前猜到了?” 巴掌大的过道,林昔被小夏绕得直晕,拉著她站住,“先別高兴,听主任说完。” 王主任说完没走,站在原地,明显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小夏停住,“对对对。” “主任您说。” 王主任这才又开口道:“不过林昔你这次没全算对。” “你提出来那个策划案,老方说,还真有一位负责人是同意了。” 方主任生气那三个鼠目寸光的。所以刚刚电话里,说话一点也没客气。 “方案我开会討论了。吴长安,李强,温照都不同意。” “就倪伟一个人支持。” “方案推行不下去,你安慰安慰林昔吧,也別让她太失落。” “实在不行等你们农场的黄瓜和西红柿育种成果出来了,我再找他们谈。” “不用。”等的就是这个结果呢,王主任立马拦住方主任的好心。 一把年纪的人了,他不太会撒谎,怕说太多露馅,王主任连忙託词说:“老方,这样,我先把你的答覆跟林昔说一声去。” 电话就这样掛了。 王主任跟林昔说:“我刚刚差点没忍住,直接在电话里就跟老方说咱们自废事了。” “你没说是对的。”林昔笑著点头。 跟王主任说:“自费试验田这件事,最好是等几天再说。” 现在说,那不等於明摆著告诉方主任,她们一开始就在算计其他负责人呢吗?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方主任那头刚带来开会大家拒绝合作的结果,他们这头就连对策都想好了。 王主任能坐到农场一把手的位置。 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擦著汗点头,“对对对,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林昔点头,然后想起来问他:“不过主任,倪伟是哪个农场的负责人?” 王主任给林昔解释:“京郊农场的。” 说起这事,王主任也挺唏嘘的,感慨道:“其实倪伟那个农场,你別看面积小,非常有优势的!” “挨著市区,交通方便。採买和运输都非常省事。” “纯粹是让市政那些领导班子的人给坑了!”王主任惋惜地一拍大腿。 “市里领导班子换届,要是上一任领导没回內陆,那地方本来是打算修建水渠的!” 一听说水渠,林昔眼睛一亮。 跟王主任確认:“主任,你刚刚说,他是支持我的方案的?” “对啊!”王主任不明所以,点头,“怎么了吗?” 第236章 新项目启动! “没什么……”林昔沉吟了几秒后,摇头。 “就是觉得虽然现下不能合作,但至少知道了敌军友军,也是好事。” 万一以后需要合作呢? 这也说不准。 毕竟王主任刚刚说了,可是京郊的农场。 早些年要规划挖水渠的农场。 这是多稀缺的资源啊! 藏区水少,挖水渠又不是农场自己就能决定的。那需要层层审批不说,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果有一个友军农场有现成的水渠,那以后…… “算了,眼下先不说这个。”王主任打断林昔的思路。 问她:“林昔,既然一切都在你计划之中,我认为咱们可以开会討论一下你接下来的打算了。” 那天商量过后。 李连渠、王主任分別都回家好好想了两天。 虽然林昔要自掏腰包的提议有些冒进,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无私过。 但,其实可行。 因为,没人怀疑林昔这件事会做不成。 既然能做成,收益迟早就都能赚回来,那还怕什么? 王主任说这话,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跟林昔说:“我今天来还有第二件事。” “这个,是我这两天让会计加班算出来的,农场帐目上能动的钱。” 一万六千百块。林昔往帐本最末尾的数字上扫了一眼。 这个数字,在她预期之中。 这个时期的农场,还属於国家拨款单位。 虽然考虑到藏区特殊环境,中·央对藏区的財政支持其实挺大的。 但是,这笔財政支援,给的是整个自治区。 自治区里几十万农牧民,还要抽调出来一部分钱,搞全区的基建。 具体到每一个农场能分到的就非常有限了。 作为农场负责人,其实分不到多少这笔投资的钱。 所以那天王主任说农场帐面上没什么钱,不是在哭穷,而是真的没有。 毕竟每年农场利润和分红,就是那么多。 “这一万三千元……”林昔问王主任:“是农场的备用资金吧?” 农场每年结余的钱除了你公社的分红,还有一部分是从卖余粮、农副產品的收入里抠出来的。 这笔钱,在每年结算后,必须硬性留出一部分公用款项,用於来年生產。 优先保证来年春种的时候买柴油、买化肥、农药、以及留出支付机械维修的费用。 既然林昔猜到了,王主任也没瞒著她。 点头说:“是挪出来了一些。” 林昔嘴唇动了动,要说话,王主任立马抬手示意,“不过你放心,这个是会计计算过的,不会影响来年生產的钱。” 不会影响,但会非常紧巴。 不过,如果林昔的改良土壤方案成功了,来年收成翻倍,结余也会翻倍!紧巴一年算什么! 王主任跟林昔说:“毕竟这是咱们整个农场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拿钱!” 他再有两年就要退休了。 林昔没来之前,他原本只想著安稳退休,回家含飴弄孙。 甚至在林昔发明出来扬场设备之前,他想的也是……这要是立功了,说不定,退休前位置还能往上挪动挪动? 思路的彻底转变,是在那天,听见林昔说要自掏腰包为农场建设的话开始的。 林昔说,农学生,不在意什么钱不钱的。对於农学生来说,一辈子的最大成就不是卡里有多少存款,而是有没有让祖国人民都吃饱饭。 所以钱,捨出去就好了,会有回报的。 她想看见这片鬱郁草原未来长的不是草,漫山遍野的粮食! 人在专注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整个人都是发著光的。 所以那天,他看著眼尾熠熠生辉侃侃而谈林昔,一下子就身临其境被她的话带入了。 他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刚来藏区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怀揣著雄心壮志来到这里的。 如果不是为了梦想,那这二十年也实在是太苦了。 大爷的!搏一把! 年轻人都不怕苦不怕难,他作为一个农场负责人,怎么能畏畏缩缩!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一万三千块钱。 王主任说:“这样,我来解决钱和公社对接的问题,你来负责调度,温室的所有人呢就负责帮你完善计划,咱们大家一起努力,心往一处使,放手去干就是了!” 林昔罕见地沉默了。 她垂著头,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纸。 明明薄薄一张纸,毫无重量。可怎么加上王主任的话,她此时就是觉得这张纸重如千斤呢。 不,不是纸本身的重量。 而是王主任和同事们的信任,赋予了这张纸重量。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才来农场不到半年,能得到这么大的信任,所有人都站在她背后支持她,她怎么会不感动。 林昔说:“我这也有几千块。加上您的一万三,凑个两万正好。” 金主任当初给她的彩礼、临走时候又塞给她了一张存摺、再加上萧经闻交给她那张存摺上他十几年的工作津贴。 林昔甚至都不用变卖姥姥留下的家產。 王主任也没见外,嘿嘿笑了两声说:“行,多的农场也確实拿不出来了。” “不过得先说好,这笔钱是农场跟你借的。得记帐上,算入股,来年农场盈利的话,多出来的利润按比例分你。” 借款七千还七千的事,他做不出来! 这笔钱放在银行利息都不少呢。况且林昔本来就是功臣,又想计划,又调整方案的,有功劳也有苦劳! 按比例分配最合理。 林昔没有意见。 要是为了钱,她一开始就不会做这件事,所以钱怎么结算她不关心。 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討论这件事上,“听你的主任,我都行。” 这也是真热爱。王主任瞥了林昔一眼,又一次在心里感慨林昔的无私。钱的事都隨便,除了热爱,他想不到还会是什么理由。 “行!” “到时候我让会计跟你谈。” 林昔点头:“那,咱们现在开始说计划?” 第237章 要立大功了 首先就是冻融。 定下来要一起做这件事之后,李连渠和温室的其他组员也没閒著。 这几天从早到晚都在农场附近看土质。 好的麦田和青稞田肯定没有空著的了。 他找到的最好的一处实验田的位置,就是农场后身的一块,很复杂的地块。 图纸就在桌上。 王主任来之前大家一起討论过这块地的土质了。 现在正是討论执行方案,林昔“哗啦”一下把图纸拿过来,平铺在桌子中间。 “同志们大家看,这块地是一块多土质结合的地块。” 多土质结合,就是既有適合种植的麦田青稞田,又有“红胶泥”和“白僵土”这两种,让所有藏区农场负责人都非常头疼的土壤。 “红胶泥”和“白僵土”是典型的低產田。 农学生对於红胶泥的概括就是,“湿时一团糟,干时一把刀”,因为它湿时泥泞、干时又过分僵硬。 白僵土的特徵就更明显了。地表有龟裂纹理,结壳坚硬。质地粘重,湿时膨胀不透水,干时板结,又没有肥。 老话说的好,“白僵土上不打粮”,这种地质是公认最难治理的盐碱地之一。 简单来说,“红胶泥”是黏重板结的“硬骨头”,而“白僵土”则是碱性强、像龟壳一样的“死疙瘩”。 这种地质…… 试验田选址是温室小组自己去选的。王主任也是第一次看见图纸。 诧异道:“你们怎么选了这么一块地?” 別的地当然也不好,可绝对没有这块地这么“硬骨头”。 李连渠说:“林昔选的,说越是难攻克的难题,越有试验田的意义。” 试验田,本来不就是要解决难题的吗? 换句话说,如果这么差的土壤环境都能生长出植物,那青稞田的產量会是多么喜人。 王主任倒不是不信任林昔。 只是一上来就挑战顶级难度……他怕林昔遇见困难后,太受挫。 但显然,林昔兴致勃勃干劲满满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他预想中的那样。 林昔找了根铅笔,在图纸上先画了一个圈。 “这一小块,是麦田青稞田,普通耕地,我们採用大田漫灌法。 操作很简单,把全田划分小块畦,一畦一畦灌。专人持锹巡渠,隨时堵漏,冰口子破了用草皮或麦草塞。 水量控制在,每亩灌水60-80立方米。 灌註標准是灌后6-8小时水全渗下,地表只留一层薄冰。如果水积著不渗说明地太板结,先耙一遍再灌。” “耙一遍?”李连渠闻言,震惊地看向窗外。 已经年末了。 实际上冻融最好的时机是在10月底至11月初,那时候,藏区夜间气温已低於零度,但白天表土又能解冻时。 土温低於5c就停,这样才能防止结冰太厚无法下渗。 现在外面这么冷? 林昔猜到李连渠要说什么,指著头顶阴沉沉马上又要下雪的天色说:“现在也能。” “下雪不冷化雪冷,我们可以在下雪的时候,抢占时机。” “就是这个办法有点辛苦种植组的同事了……”林昔有些犹豫。 就算下雪再不冷,室外工作几个小时同志们身体上恐怕也受不了。 况且农场里又多是女同志。 “这个林昔你不用担心。” 林昔这话刚一说出口,王主任直接否定了她的担心,“放心吧,咱们农场里都是『铁娘子』,去年的地震雪崩,咱农场同志们跟战士们一线抢险都没问题嘞!忙活这两天根本不算什么。” “那行。”林昔放心了不少。 开始提出针对“红胶泥”和“白僵土”的冻融方案。 林昔说:“这种粘重板结地,咱们得用深孔注水的方式冻融。 比起刚刚简单的灌注,深孔注水的操作就有些复杂了。 要用钢钎或木棍在田里打孔,孔距1米见方、深30-40厘米,每孔灌水5-10升。孔內水结冰膨胀的时候,像“楔子”一样把硬土撑裂。 还要在灌完后立即用碎土或乾草把孔口盖住,避免冰柱直接暴露快速升华,浪费冻胀力。” 温室组员们之前都是在实验室里干活的。 主要研究育种和杂交。 对土地改良本就一知半解,今天更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冻融方式。 “牛啊,林昔!” “这种法子你都想得出来!” 比起大家的夸讚吹捧,林昔更关心的是,“主任,咱们工具上有问题吗?” 需要的钢钎量大,农场可能不能有这么多。 本来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如果工具再不够,现在去採买,一来一回浪费时间,地可真就要冻硬了! 好在—— 王主任说:“工具没问题!” “钢钎这东西部队里就有,到时候我去申请。” 对啊,守著部队呢。 那这个办法里最大的难题就被解决了。 王主任脑子里琢磨著林昔刚提出来的方案,认真想了十几分钟。 半晌后,確定地一拍桌子。 “行!定了!就按照你说的办。” “这样林昔,公社和工具的问题我去协调。既然主意是你出的,那试验田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从执行到人力编排。” 这就等于越级操作了。 没有领导愿意被架空。 “主任。”林昔连忙摇头,“还是李组长来负责统筹吧。” 结果这次没等王主任开口呢,李连渠先拒绝了,“你来。” 李连渠跟林昔说:“咱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好,而不是讲究这些虚名。” “你是策划人,你更了解,你负责。” 这话的意思就是,谁担著负责人的虚名不重要。 真好。 温室小组这两个骨干,一个能为公家事自掏腰包的无私。 一个,不抢功劳,该放手的时候,愿意大胆任用人才。 王主任在一旁看著都觉得欣慰。 “农场好多年没有这么团结时候了!” 王主任心里乐开了花,一拍手说:“行!那就这么定了。” “这样,我现在回办公室给你协调工具。” “半个小时之后,我让人事科的人把咱们农场人员名单给你送来。” 试验田需要抽调人手。 王主任这话的意思,用谁,用多少人都给林昔自己选。 “好,那谢谢主任。” 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名单,林昔点了点头。 第238章 召回老朋友 林昔想用当初的扬场小分队。 所以半小时后,人事科的人把农场人员名单送过来后,林昔想都没想,直接翻到了印有张玲玲名单的那页。 问李连渠的意见:“我想用张玲玲这个组和王芳这个组,你觉得怎么样?” 冻融这个词,听著简单,实际上需要两班倒或者三班倒轮换。 要有一个水利组,这个小组要负责每天用水量的运输和调配。说白了就是后勤。 其次,还需要主力的灌水组。划分地块,灌水。 按照现在农场的工作时间,大概需要三班倒,同志们每班工作8小时。 “三班倒太慢了。”李连渠提出意见,“天本来就越来越冷了,咱们得抢封冻期,改成两班倒吧。” 这个要看干活的大傢伙的意见,林昔没擅作主张。 在跟温室的组员们研究了一下午的具体方案后。 第二天早上,用农场广播站的大喇叭喊了所有种植小组的人来到会议室里,开大会。 种植小组一共有近百人。 会议室里瞬间坐满了人。 一看台上正中间坐著的不是农场领导而是林昔,又低声跟身边人討论了起来。 “这林昔咋坐了王主任的位置?不是年末分红表彰大会吗?” 身边人也没看懂,摇头道:“没准是林昔拿了先进个人?她不是发明了一个扬场设备吗?” “哎呀,你这脑子!”那人都被傻里傻气的话逗笑了。 “要真是表彰林昔,她不更应该坐在台下吗?你看过谁坐在台上领奖的?” “也对!” …… 下面百余人同时说话,吵闹的声音把礼堂天花板都要掀开。 等到每个小组的人都陆续坐齐,王主任终於忍不住吵闹,拍了拍桌子,维持纪律。 “都肃静!” 老式有线麦克风因为王主任这一巴掌,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尖锐声。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王主任把麦克风拿到手边,往台下看了一眼,说:“今天开会,是为了咱们农场要划出一块单独试验田的事。” “……单独试验田?” 台下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因为王主任这话重新闹腾起来。 温室都成立四五年了。 一粒黄瓜种子都没研究出来。 就这种情况还成立试验田,看样子还需要她们帮忙,这不做梦呢吗? 种植五组的组长坐在第一排,大嗓门问道:“啥试验田吶,主任你別大喘气,一口气说完唄。” 王主任没著急回答,往旁边看了眼林昔,见林昔准备好了。 才回復五组组长的问题:“具体事宜,由林昔同志跟大家说。” 林昔接过麦克风。 五组组长改为问林昔:“林昔同志,试验田是啥意思啊?” 她语气比跟刚才王主任说话时,嗓音温柔了不少。 当然要温柔!现在谁不知道,农场里,只要经林昔手办的事,就都是顺顺利利的。 福星命格,那又不是开玩笑的! 王主任要弄试验田,大概率只是上头公社下的命令。 林昔要弄,那说明这事有戏啊!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隨著五组组长的问话,一同落在林昔脸上。 林昔说:“各位组长见谅,今天这会开得匆忙,所以我就长话短说。” “试验田,是我们温室所有组员,经过討论,为了农场发展,提出的新一年种植规划。” “这个规划也是从长远目標考虑的,只有先改善土壤,才能提升种植產量和品种多样性。” 提升產量无非也就是麦子,可提升品种多样性…… 台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句话,顿时表情错愕齐声惊讶:“啥多样性?!咱们农场培育出来啥新品种蔬菜了?!” 都不用新品种,就让大家冬天有点蔬菜吃都行! 要不然藏区的冬天年年下雪封路,大家三四个月只有冻白菜土豆吃。 大人能受的了,孩子可真熬不住。 尤其是小婴儿。 產妇没奶,新生儿营养就跟不上。 那孩子出生之后一个个脸色都蜡黄蜡黄的,营养不良,加上藏区医疗条件不好。 年年都有婴儿因为抵抗力差而夭折。 孩子都是当妈的心头肉。 谁能捨得! 要是有点绿叶菜! 想到这……台下坐著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急切地看向林昔。 “林昔你快说啊!有啥新品种了?” “新品种还真没有。”林昔往台下看了一眼。 然后,在大傢伙一秒变失望的嘆息声里,没卖关子,笑了下,径直从桌下拿出一个竹筐。 “有旧品种。” “还是黄瓜,只不过,温室研究出来了抗寒品种的黄瓜。” 常规黄瓜品种必须在18度的温度下才能成活。 林昔把筐子里的黄瓜拿出来,给所有激动地站起来,围上来的组长看。 “这个黄瓜,是我们最近种出来的,经过杂交,出来抗寒黄瓜。” 几个组长激动的也顾不上了,一下子衝上来,接过林昔手里的黄瓜。 林昔说:“这个抗旱品种,不同於常规黄瓜,基本可以耐受住所有零上气温的天气。” 藏区温差大,只要入了秋,气温就几乎都是白天二十度,夜晚零度左右。 这样的温差,常规品种的蔬菜根本存活不了。 新品种杂交后,加了耐寒性,刚好规避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她非要在今天开这个会的原因。 ——温室的黄瓜才开花,她必须做完回家拿了黄瓜,有了实际成果展示,大家才会更信赖农场划分试验田这一举措。 才会对这件事更有信心。 好在前几天方主任下来那天她就铺垫过了,说家里的黄瓜苗打果了。 所以今天拿过来这几根,也压根没有人怀疑。 “还真是水灵灵刚摘下来的黄瓜!” 五组组长看著黄瓜顶还没完全打蔫的黄花,小心翼翼传递给周围的人。 大冬天,有黄瓜了!谁都想亲手摸摸確认一下。 “哎呦天吶,咱们今年冬天是不是有黄瓜吃了?” “真是刚摘的誒!看看,我说什么了,林昔就是咱们农场的福星!” “可不嘛~李组长他们研究四五年都没成果,这林昔刚来几个月就种出来了……” “厉害厉害!” 王主任在台上看著,也觉得与有荣焉,默默挺直了肩膀。 等大傢伙都激动的差不多了,才再次拍桌子打断道:“好了,安静一下吧!” 他说:“今天开会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你们黄瓜,是试验田。” “对对对,试验田……”经王主任一提醒,台下人这才反应过来。 把黄瓜小心放在筐子里,放在桌上摆好,然后自己坐回到原位上。 一齐看向林昔,目光灼灼:“林昔你说吧,试验田怎么整?” 第239章 私款公用 先是选人。 林昔跟台下的人介绍冻融工作每天要完成的工作量。 “首先我们需要三个小组: 水利组十人:负责全线巡视,水量调配。这是一个很需要体力的岗位。所以要男同志。” “我可以!” “我也报名!” 还没等林昔说工分问题,台下,种植组里仅有的几名男同志就都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也行,往台下看了一眼,林昔点头,心想著,那待遇就等结束后一起说吧。 她看了眼身侧的小夏,小夏瞬间会意,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这几位男同志的名字。 台下所有女同志都著急了,因为刚才林昔那句,水利组需要体力要男同志的话。 “我们也挺有力气的!” “对,我们一点没比他们差!” “大傢伙別急。”看出台下同志的心急,林昔出声安抚,“女同志去灌水组。” 李连渠的建议很对,天越来越冷了,不能再往后拖时间了,否则地冻硬了还怎么浇水下去。 林昔说:“灌水组需要15人。” 看大家心急得不等她说完就要举手报名,林昔抬手示意大家等等。 给大家解释:“大家想好再报名,灌水组的工作不光是辛苦,是要两班倒的。” “每班12小时,昼夜不停。”林昔说,“家里有老人孩子要照顾的就別报名了。” 两班倒,这就跟当初的扬场小组一样了。 工分是多,也有荣誉。 但大多数人確实不行。 家里有孩子老人丈夫要照顾,晚上没人做饭,真不行。 满礼堂举起的手唰唰唰落下了三分之二。 依旧坚持举著的人里,张玲玲跟林昔隔空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我可以,林昔,我们一整个小组的人都可以,用我们吧,大家配合习惯了,干起活来效率也高。” 本来一开始就打算用张玲玲她们的。 林昔点头:“那就张玲玲组长一个组。” “还有我们组。”王芳也喊了一声,“我们组跟张组长她们组对班。” 王芳组里都是家属院的这些家属,虽然有的住在了家属院另一个片区,跟林昔不熟,但有王芳號召,也都举起了手来。 王芳说:“我组里这些女同志家里男人大多数也是出去出任务了,我们正好。” 比起拖家带口,这显然更有优势。 林昔想了两秒,让小夏把这两组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等小夏记录完,林昔宣布其他人可以先回去工作了。 “被抽调到试验田的这些人留下,我们继续开个小会。” 等其他人和王主任都先后离场。 林昔让大家坐下,“分配任务之前,我先跟大家说说待遇问题。” 试验田的工作可不比大家平日工作清閒。 开会之前她跟王主任討论过了,为了激发大家工作的热情,所以决定给抽调到试验田的组员,额外补一些工分。 林昔说:“这次冻融大概需要一个礼拜,水利组的人工作量大,每人每天额外补贴3分。正常情况,男同志每天10分,补贴三分之一也合理。” “不用。”几位男同誌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这本来就是为农场好,你想办法,我们出把力气算什么?” “定好了。”林昔没跟几人討价还价,“一码归一码。” 试验田不是一锤子买卖。 只有一开始就制定好规矩,才能便於以后管理。 “玲玲姐和嫂子,你们俩的组,一天一换班,轮到白班的组补贴2分,轮到夜班的小组补贴6分。这6分里,2分是饭补,2分是夜班加班费。” 女同志正常农场工作,每天是8分。 林昔补贴后就是白班10分,夜班14分。 一组一天这么换班,也不存在哪组吃亏。 两个组的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王芳问:“那后勤工作呢?” 现在夜里零下了,天气太冷,又是室外,夜里每隔2小时送一次热茶水,还要准备乾粮、手电的电池。 以及要在灌水结束后检修农具,还有人员调度…… 这些都需要后勤。 “后勤我们温室组的人负责。”林昔说。 “我们温室6个男同志,负责帮大家补齐所有的遗漏工作。” 简而言之,水利组的活也干,浇地也干,就看哪里缺人。 这个分配非常合理。 王芳点头:“那都说好了,咱们赶紧开始说怎么干活吧。” “先不急。”林昔抬手,看了眼时间,“等等主任工具借到了之后,咱们去地里说。” 现场演示比纸上谈兵省事直观。 “好。”大傢伙一同点头。 然而,林昔以为在协调工具的王主任,此刻正在办公室里被一通电话缠得脱不开身。 - “自费?!” 林昔的方案怎么想都可以试试看,方主任自从前天拒绝之后,这两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好。 本想著实时打电话过来,问问林昔黄瓜育种的进度,方便有了成果之后跟其他几个农场的人谈判。 结果一通电话打过来! 黄瓜没成熟,老王直接告诉了他一个令他大跌眼镜的消息—— “你说什么?你要自费研究?” 身为公社主任,方主任是最了解每个农场每年的利润的。 去年林通县只种了小麦。 小麦收购价17元/百斤,每斤0.17。种植成本0.15,每亩地也就赚19元。 按照林通县9000亩地估算,毛利也就一万七。 这还没有刨除工人的工资钱呢。 王主任问:“你拿什么自费研究?” 第240章 提前规避风险 方主任听见王主任说要自费研究的第一反应,就是老王来要钱来了。 国营农场,研究经费可以直接打报告向农垦局或公社,申请小型农田水利补助费。 这个是无偿的,但能批下来补助费极少,並且手续十分复杂。 需要把土样调查报告、改良方案写得扎实,农垦局备案后,才能批款。 不等王主任回答,方主任自顾自地继续:“先说好啊,批款这条路你別想了。” “这大年跟底下的,手续一时半会都下不来,折腾到年后你黄瓜都结果了,別费那事了。” “谁要你批款了!”王主任一听这话也有点急。 就上头批的那点补助,老方给他他也看不上呢! 这话说的太硬气了,方主任闻言一愣,又猜到:“……你別告诉我你要跟信用合作社借款去。” 前几年林通县有过一次地震。 好巧不巧,地震位置正好在农场附近。 那一年,林通农场可以算是颗粒无收。 这种情况,公社单独给批补助款也是不够的,所以没办法,老王只能找信用社申请了一笔生產性贷款。 方主任说:“这主意你也別惦记了。” “那年给你批款,那是因为自然灾害没办法,需要给你们农场留出购化肥和柴油柴油的钱。” 光是做研究? 信用社的贷款可是一点都没比公社补助款手续容易! “这都哪跟哪!” 听不下去,王主任开口打断了方主任的脑补,叫停他:“你先別说话,能不能听我说完。” “咱俩到底谁是领导!”方主任也生气了。 很显然,两人此刻的心情天差地別。 方主任因为方案被那三个鼠目寸光的人给否了,都已经著急上火好几天了。 王主任这头呢,万事俱备,只待公社同意自费的手续,正春光满面呢、 “你是领导你是领导。”王主任答得敷衍。 也不想绕弯子了。 不等老方答覆,直接爽快道:“总之,我们农场有钱,现在钱和人的问题我们自己都能解决,你就给我们批手续就行了!” “都能解决?”方主任一愣又一愣,问,“咋解决的?” 没必要瞒著。因为以后產出了成果,他还想著给林昔这次的付出申请一个大大的荣誉呢。 王主任照实说了,“农场出一半,林昔个人出一半研究经费,到时候收益按份额还给她。” 林昔的家世和萧家的家世方主任是知道的。 这俩家是不缺钱。 但不缺钱的人多了,能为公家掏钱的有几个! 方主任震惊道:“成了你按份额给林昔分钱,那亏了呢?你拿啥还!” “瞅瞅你这格局。”王主任嗤了一声,然后说,“首先,我们有林昔在,这事就亏不了。” “其次,亏了人家林昔也不要。” 电话费挺贵的,不想跟方主任磨嘰。王主任说完这句话便等不及地开口催他。 “行了老方,我都给你解释清楚了,你赶紧的给我批手续!” 方主任沉默。 王主任心里一哆嗦,“你別卡我手续啊!” “那没有。”方主任摇头。他刚刚沉默的两秒,只是在心里在感慨林昔这个年轻人的魄力。 虽然接触不多。 单就这几次谈话,她就能感受到林昔身上那种,科研人员很需要的衝劲和魄力。 “你们交报告,我给你盖章签字。”方主任说。 王主任“嗯”了一声,说:“申请文件我一早就让汽车连的同志带过去了,估计你马上就能收到了。” 这心急劲。 方主任忍不住被逗笑。 王主任说:“你先別笑,我再多提一个要求,你签完申请表,找人誊抄四份,给另外几个农场的人送过去,让他们也签个字。” 自费等於自己管理。这事就跟公社和其他农场都没关係了。 方主任不懂:“你要他们的签字干啥?” “哎呀,有用。”王主任没过多解释,只说,“万一以后我们收成多了他们看著眼红要来分我的利润呢。” 这是怕把自营部分產量,归纳到公帐里的意思。 王主任理直气壮道:“他们不是都拒绝了,签个字怎么了?” 谨慎一点也对。 三人刚惹过自己,方主任二话没说,痛快答应了王主任的这个请求。 以至於次日。 吴长安从收发室接到那封需要自己签字的文件的时候,直接气笑了。 回到办公室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李强。 “老李,文件你收到了吗?” 李强也是刚收到半小时,他刚开了会,还没看呢。 被吴长安这不悦的语气提醒,这才打开。 看完,也跟著笑了:“自费研究?” “老王这是跟老方一样,被那小丫头片子忽悠得都找不到北了吧?” 吴长安嗤道:“也没准是人家想巴结巴结萧司令呢?” 几人年龄相仿。退休之后都是要回內陆养老的。 多个萧家的人脉……有总比没有强。 吴长安辖区也是军垦农场,这一点上看得比李强透彻。 李强觉得有道理:“也对。” 他心里隱隱有些后悔,当时不该拒绝得那么快。 让公社给林昔研究经费怎么了? 公家的钱,他操哪门子心呢! 这回好了。李强看著桌上的文件,心想,特意送来让他们签字,这肯定是林昔和老王的主意。 林昔这会怕是想通过这个文件告诉他们,她已经记恨上了。 有些犹豫,李强问道:“……那咱们签字吗?” 吴长安很痛快的语气:“签啊!干嘛不签?” 明白李强的意思。吴长安让他安心:“老李,你別告诉我你真以为她们能折腾出来什么吧?” “当然不是!”李强想都没想地答。 吴长安轻轻一挑眉:“那不就结了。” “既然搞不出什么名堂,咱们这会不签字又有什么用?又討好不了萧家。” “赶紧签吧!省得到时候她亏了公家的钱,咱们再莫名其妙成同伙,跟她背上锅。” “还是你想的周到!”被吴长安一提醒,李强琢磨两秒,发现確实是。 林昔不是他们农场的。就算討好,也轮不到他们。 反倒是硬去巴结,还容易成为背锅的倒霉蛋。 “签!” 二人同时开口。 翻开文件,唰唰唰在右下角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公章。 第241章 试验田动工 另一头。 林昔並不知道王主任为了坚定落实自己的提议,特意让方主任找几人签字这事。 抢时间太忙了! 前天开完会,安排好各个小组任务的当夜,林通县就下起了小雪。 李连渠在农场工作时间最久,比较有经验。 抬头看了眼天气说:“这雪可能要下上两天。” 那还等什么,赶紧干活了。 第一天白天,因为要熟练操作,所以林昔特意安排了两个小组一起行动的。 正好雪不大,白天阳光又充足,大傢伙穿上棉袄就去田里抢灌了。 分好的地块,两个小组各自忙活各自的。 因为刚上手,所以大傢伙都不太熟练。林昔嘱咐晚上要夜班的王芳小组说, “嫂子,夜间气温低,所以你们晚上灌水速度要快,减少热量损耗。” “成。” 青稞田就只有很小很小的一块。 两个小组一起行动,没两个小时活就干完了。 剩下的就是那两块很难啃的“红胶泥”和“白僵土”了。 两组人手持著钢钎一起去“红胶泥”地旁边。 “林昔啊。” 把地钻出窟窿来,力气大点就可以,实在不行就慢慢钻。王芳喊她,是因为遇见了別的难题。 林昔走到王芳身边。 顺著王芳手指的方向低头看。 下雪,水温凉,想把水灌进洞口可太难了。 土太硬,水还没等没过去呢,就在洞口堆积成了冰凌。 “这可咋办吶?”王芳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刚尝试了,一个人负责灌水一个人负责在旁边及时敲碎冰凌。 效果甚微。 因为运过来的水,其实在运水小队运送过来的路上其实就有点结冰了。 王芳看向运水的几个男子,问:“你们能想办法把水运过来的再快一些吗?” “真没別的办法了芳姐。”几个男子也是一脸为难,“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试验田这本来就偏远,大冬天的,下雪路难走,加上大家身上衣服都笨重,现在的速度已经是大家尽了全力了。 “那咋办?” 张玲玲的小组也同样遇见了这个问题,凑上前来。 林昔往洞口看了几眼,又看向水桶里面上的一层冰碴,回头喊李连渠。 “组长,你去后勤要一张草帘子。” “要草帘子干什么……”问到一半,李连渠就反应过来了。 问林昔:“你是打算过滤?” “对。”林昔点头,跟干活的两个小组的人说,“在洞口先铺一层草帘过滤冰凌。” “如果实在管灌不进去的话,也有备选方案。” “那就不用水了。”林昔说,“改为『覆雪』。” “雪?”王芳诧异道。 林昔点头,让运水队的几个男生也过来听,“如果水冻的太厉害,过滤也不行的话,你们就把附近积雪挑到田里堆成堆,厚约20-30厘米就行。” 林昔说:“这个原理,是雪层保温的原理,接下来几天,一旦有光照,雪融化,就同样也会渗入到洞里。同样起到冻融的效果。” “这办法太聪明了!”王芳拍著手感慨,“林昔,你说你这小脑袋瓜里头装的都是啥?” “是知识。”附近都是熟人,林昔索性也没谦虚,顺著王芳的话夸了句自己。 夸完,才招呼大家重新行动起来,说:“那辛苦大家,开始干活吧!” “好咧!” 两个小组的人在地里忙活的时候,后勤组的人也没閒著。 小夏和苑弘负责搭建帐篷。 虽说是两班倒,每个小组十二个小时的工作量。 但这种气温,连续干,显然没有人身体能承受得住。 所以为了大家身体健康,林昔要求所有劳作的人必须每一个小时,必须回到帐篷里休息十五分钟。 “这个规定必须遵守。” 怕大家干活心切,林昔给大傢伙解释,“这次和扬场不一样,扬场,出力气顶多身体累一点。” “可这两个礼拜不是光出力气的事。” “大家如果硬扛,冻感冒了,到时候临时换人肯定更影响进度,所以必须遵守。” 她这么一解释,大家都听懂了,於是连连点头,“放心。” 林昔当然放心。 这些人都是她在农场里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 所有人齐心协力一起干活。 后勤组一半人负责补给,一半人负责数据记录。 配合得相当默契。 当然,不止农场的人在默默支持著林昔。生活上,林昔也有属於自己的后勤小队。 ——就是家属院里的嫂子们。 这个时代和后世不一样。银行没有全国联网系统,所以还不提供跨市取钱的业务。 老百姓存钱在哪个储蓄所存的,就必须去哪个储蓄所取钱。 这就让林昔为难了。 她手里的钱,是存摺,如果想在藏区取出来,就只有一个办法,部队出具说明报告后,再去储蓄所办业务。 这过程听著简单,其实手续挺麻烦的。 要先打电话回京,让京市储蓄所电报文件过来,拿著储蓄所的电报,去部队开证明,最后才能到藏区储蓄所取钱。 农场的工作每天忙得林昔分身乏术。 这么一套手续折腾下来,她根本没时间。 所以最后,她把取钱这件事拜託给了林清欢。 “小事。”林清欢一听就这点事,拍著胸脯答应了林昔。 “嫂子帮你去处理。” “不过你要这么多钱干啥啊?”林清欢看完存摺上的数字,问林昔。 农场试验田的手续还没正式批覆下来。 等正式批覆下来,肯定大傢伙也都会知道,所以林昔就没瞒著。 把自费试验田的事跟林清欢照实说了。 “我说呢!”林清欢听完,感慨道:“我说这大冬天,往年农场都停工了,你和王芳这几天咋忙得人影都看不见。” “合著是偷偷干大事去了!” “行,嫂子明天请假也帮你把钱取出来。” 就因为取钱这件事,所以现在,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林昔在忙活试验田的事! 第242章 万人迷体质林昔 “之前都是你给大傢伙做好吃的,这几天忙,嫂子们给你做饭。” 赵小雨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连带著王芳家一起。 无论林昔在农场忙活到几点,回到家里,灶台上总是时时刻刻温著热乎的饭菜。 不光饭菜,还有零食,还有醃的小咸菜。 她每天带的饭盒都不重样,试验田小组的人有眼尖的,自然就发现了。 趁著强制休息的十五分钟,张玲玲捧著一壶热水坐到林昔身边。 见林昔扒拉著饭盒里的米饭粒,发呆,问她:“我说林昔妹子,是不是起早贪黑干活的,回家还要做菜有点累啊?” 这要是萧团长没去出任务,张玲玲绝不会问这么一句。 因为想也知道,萧团长在家,那饭盒肯定是萧团长做啊! 那次夜里一起抓李霞,她是看见了萧经闻对林昔宝贝程度的。 照顾得那叫一个细致。 在外面干了一天活,回家还让人做饭,怎么可能? 可问题是,现在照顾人的人,出任务去了,不在家! 那就只能是林昔自己做的了唄。 她倒不是贪图林昔做好吃的,馋。 她主要是看林昔捧著饭盒却不吃,以为她是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做饭,太累了。 於是提起,“林昔。你要是太累,就跟姐说,我给你带饭盒吧,反正我怎么样也得做饭,就多带一口的事。” 在这个家家饭菜都不够吃的年代,一口粮都何其宝贵。张玲玲这是真把她当自家人了。 见张玲玲误解了自己刚才的愣神,林昔摇摇头说:“组长,不用。” 她刚才发呆,是有点想萧经闻了。 这男人出任务已经走了一个礼拜,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 之前每天人在身边的时候,林昔没觉得自己有多依赖他。 人吶,就是奇怪。 习以为常的时候不珍惜,只有短暂的失去了,才会开始怀念。 怀念萧经闻做的饭菜。 可惜,未来两个月都吃不到了嘍! 把另一个饭盒里装著的鸡肉薄脆分给张玲玲几片,“拿回去给你闺女吃。” 然后林昔才说:“组长,我真不累,这些东西都是家属院嫂子做给我的。” 林昔指著鸡肉薄脆,说:“这是周团长媳妇林家嫂子给的。” 又指著饭菜和咸菜介绍道:“这是服务社的赵小雨给的。” 赵小雨给她饭菜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妹妹啊,你也知道,姐做饭难吃,你要是实在咽不下去,就多吃点咸菜。 老天给一个人关了一扇门的同时,肯定会给她另外开一扇窗。 赵小雨虽说做饭水平一般,醃咸菜的手法那叫一绝! 其实做饭也不难吃,林昔看著饭盒里有点黑乎乎的酱茄子,就是卖相差了点而已,味道还是不错的。 两人正说著话呢,王芳从外面进来了。 今天是王芳组的夜班,林昔诧异:“嫂子你换班咋来这么早?” “睡不著就过来帮著忙活忙活。” 王芳问:“我来之前你们俩嘮啥呢?我咋一晃好像听见小雨名字了?” “就是说她呢。”林昔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王芳一下就懂了。 无缝衔接的顺著林昔刚才的话,跟著张玲玲往下聊。 “林昔来我们家属院之后,我们家属院都跟一起过日子一样了。” 別人说这话,或许有吹捧的嫌疑。 不过对象如果是林昔的话,张玲玲信。 林昔这个人,有能力,性子好,人又漂亮,天然就带著股吸引人靠近的人格魅力。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还有一种別人身上都没有得劲。 衝劲。 一往无前,遇见任何问题都能立马想出解决方案的踏实感。 “是,能跟林昔一个小组干活,我也很幸运。” 帐篷里,三个女同志坐在一起聊天。 苑弘拿著苹果一墙之隔站在帐篷外,犹豫著没往里近。 手里苹果,外皮肤上的冷空气撞上手心的温度,都化出淡淡的水汽了,他依然没勇气走进去。 那天林昔已经警告过他一次了。 他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做出主动送吃的给她的行为。 这苹果是知青点的村长给他的。 藏区水果比蔬菜还难得,家属院都没有,不给,又不甘心。 林昔结婚了。他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这些举动,是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理智控制不了情绪。 就算被拒绝,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林昔吸引过去。 她这个人隨便往那一站都是发光的。 工作上、生活上、谈吐上。 林昔跟他之前遇见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 她有最前沿的女性思想,当然,也有能与思想匹配上的实力。 唯一遗憾的就是…… 这个人不属於他。 如果早一点遇见她,或者,如果萧经闻万一哪天出任务不幸…… 想到这,苑弘猛地打了个寒颤。 被自己潜意识泄露出来的想法嚇了一跳! 萧经闻再夺他所爱,可他毕竟是为祖国流血流汗的边防军官!他脑子里怎么会突然钻出这么恶毒的想法! “我一路走过来就在看你。你在这一会皱眉,一会嘆气的干啥呢?” 王主任突然开口,又嚇了苑弘一跳。 “没什么。”他立马站直身体,摇头。 王主任定定又看了苑弘气色两眼,不放心地嘱咐:“不舒服及时请假去医院拿药。” “好。” 两人点头,並肩走进帐篷里。 屋內三人,在王主任开口喊苑弘的时候就停下了閒聊。 等王主任掀开厚厚的棉被帘子进门,林昔站起来问他:“突然来试验田,主任,是有啥事了吗?” “有事。” 王主任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堆著笑。 林昔看著,猜到不是坏事。跟在他身后,走到临时搭建的办公桌前。 王主任说:“来,给你看个好东西,我刚收到的文件,还热乎著呢!” 第243章 改变工资:男女同薪同酬 林昔怎么也没想到,王主任拿过来的居然是其他四家农场的签字知情书。 ……农场自己研究试验田还需要別人同意? 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规矩吗? 林昔心底疑虑,也没自己乱猜,简单翻了翻签字告知书,直接就问王主任。 “主任,这也是自製手续的一部分?” “那不是。”听她这么问,王主任一脸得意求夸奖的表情。 悄咪咪告诉林昔,“这是我特意让老方找他们几个人签的。” “什么?”林昔惊讶。 王主任哎呀一声,说:“我不是想保证万无一失嘛!” 本来,这个计划最开始就是为了,防止其他四家负责人看见她们有成果了来分一杯羹。 王主任说:“口头不作数,防止他们后面耍赖,我索性让那四个老头子,把自己当初拒绝的话,白纸黑字落实在纸面上。” 巨大的利益面前,出尔反尔算什么。 明白王主任意思。林昔垂眸笑了下,“是,主任您想得周到。” “那可不。” 王主任指尖在文件上弹了两下,表情別提多嘚瑟。 问林昔:“你们这忙活多少了?要是人手不够我就再动员点人过来帮忙。” “不用。”林昔摇头,“够的。” 她带著王主任走出帐篷,带他去看灌完水的那三分之一的田地。 冰碴冻得又硬实又整齐。 不论是王芳组还是张玲玲的小组,不论是白班还是夜班。 两个小组干完的活,她检查过,就没有需要返工的。 之前总是从年代剧或者书上总听说,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铁娘子”。 这几天亲身干起活来,林昔算是明白彻底明白,书上还是写保守了。 王芳和张玲玲干起活来!真是一点都没比水利组的那些男同志差啊! 提到这,林昔为自己工分分配不均而感到后悔。 “主任。”林昔说,“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工分的事,我想变动变动。” “怎么变动?”王主任脚步顿住,侧身去看林昔。 林昔说:“我想把女同志的工分调整为跟男同志一样。” 她指著脚下的土地,跟王主任说:“主任你看,“红胶泥”地块就剩下一点点活没干了,原本我们预估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量,预计再有个十多天能全部完成了。” “这是在场所有女同志拼尽全力抢时间的结果。” 前两天下雪,气温降低,土地冻得没那么硬,大家干活爽快麻利。 这几天太冷了,大家手脚僵硬,可就是这么艰苦的环境,在场的每一位女同志,竟然一个偷懒的都没有。 林昔主动道歉:“之前工分补助的事,是我考虑欠妥。” 她太固有思维了。 习惯了同样的岗位,总是男生工资更高,升职更容易,林昔潜意识也被影响到了一些。 所以在会计找她核算定工分的人工成本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说,男同志补贴三分,女同志补贴2-6分。 当时,林昔是这么想的,女同志一天白班,一天夜班的倒班。 白天补助2分,晚上刨除掉2分餐补,补助4分。 一天补助的也是6分,平均下来每天三分,其实跟男同志是一样的。 她当时自认为这个规则很公平。 可这几天工作下来,当她看到女同志手上跟男同志一样的冻疮,看到女同志跟男同志一样拼尽全力在抢工期,看到个別生理期同志依然在忍痛干活。 林昔这才意识到——不,这个规则並不公平! 因为男女的基础工资是不同的! 同样的劳动量,如果是一样的补助,那就註定女生要少拿两分。 这样的事或许在当下很常见……或许她还没有能力改变別人。 但现在,她可以改变自己。 深吸一口气,林昔说:“主任,我想给女同志的工分补助再加上两分。” 王主任不置可否,等著林昔接著往下说。 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他诧异道:“女同志加2分,男同志呢?” “男同志还是照常不变。”林昔语气平静。 王主任眼底诧异的情绪更浓了。 指著试验田里一趟一趟穿梭的组员,难以置信地语气跟林昔確认:“男同志补助3分,女同志白班补助4分,晚班补助8分?” 女同志一天工分才8分。 上个夜班直接赚了16分? 別说农场,就是县里最好的单位也没有这待遇啊! “不行不行……”王主任连忙摆手,“这件事没有先例,不能这么干……” 林昔不等王主任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他,眼神坚定,“可是主任,改造土壤这件事本来不就是没有先例吗?” 一句话给王主任噎住。 林昔却没打算就此罢休,她指著刚带王主任走过的田垄,问道:“主任,这个工作进度,她们难道不值得这几分的工分吗?” 王主任依旧说不出来话。 林昔没再追问下去,眼神平静,看向最远方。 白雪皑皑的陈年雪山,广袤的土地下,这个季节每次呼吸口鼻间都会哈出一口白汽。 林昔说:“不破不立。” “既然要动手做事,咱们就不能在一开始伤了女同志的心。” 农场男女比例2:8。 因为女同志不好在藏区找到除了卖体力之外的其他工作,所以所有农场都习惯压榨她们了。 王主任在这工作了几十年。 他比林昔更清楚厂里女同志的付出。 可以说,现在农场之所以能发展得一年比一年好,几乎全是依赖於厂里的这群“铁娘子”。 接下来的五分钟,两人谁也没说话。 只並肩,面朝著雪山,佇立了良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林昔耳朵都有点冻僵了的时候,王主任嘆了口气,笑了。 “听你的。” “你决定吧。” 答应得这么快,林昔是有点惊讶的。 毕竟几十年的规矩。 “不用惊讶。”王主任似乎看出了林昔心底所想,微微一笑。 然后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耳朵,点头道:“我刚刚想了下,你说得对。” “同样都是干活,既然是一样的工作量,就不应该因为性別而却区別对待。” 王主任说完这话,动手搓了搓被冻麻到发疼的耳朵。 跟林昔说:“不过,我答应你调整工分,我能不能也提个要求?” 第244章 准备嘚瑟 真要较起真来,王主任还真没跟她提过要求。 林昔说:“您言重了,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 得到应允,王主任搓著手“嘿嘿”笑了两声,说:“是这样的,咱们农场呢,每年年末都会去公社领取一次分红。” 分红这件事林昔知道,就跟后世公司年终奖一样。 王主任说:“眼瞅著这两天就要到日子上去开会了,我想著……问问你,温室里的黄瓜怎么样了?” 懂了。望著王主任迫切想炫耀的却又极力克制的眼神。 林昔懂了,问道:“您是想拿著黄瓜去市里?” 人都是有攀比心的,不分年龄段。 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上去开会的事。 他让方主任给几位负责人签字的那份知情书,算是把人得罪透了。 多年共事,王主任不用想,都能猜到他这次开会,吴长安和李强那副嘴脸会说些什么。 “呦?这不是自费搞研究的老王吗?” 或者,“我听说你搞了这么一出,是因为农场找了个人才,说说,哪所学校毕业的?” 林昔只有高中学歷。 放在社会上,算是有文化的。 可在农研领域,这个学歷可是相当不够看。 毕竟高中不教农业知识。 到时候吴长安那个碎嘴子,肯定要阴阳怪气嘲讽他,类似於:“老王,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巴结人也要选对了人巴结。” “別没有自知之明,以为自己农场天降了个福星就行。哈哈哈哈!” …… 这些话白天晚上在他脑子里琢磨。 扰的他这几天晚上觉都没睡好。 所以这也正是他今天过来找林昔的第二件事。 王主任眼神冒光,无比期待的眼神看向林昔,问她:“温室里的黄瓜,大上个礼拜不就开花了吗?” “你们要是研究有多的,可不可以让我带走几根。” 都用上要求了,最后就只是为了要几个黄瓜。林昔听得想笑。 二话不说,直接答应:“没问题,你走的那天估计黄瓜也能摘了,我到时候让你带走六根,让你好好去显摆。” “不是显摆……”一把年纪虚荣心被晚辈说中,王主任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一想。 有啥不好意思的! 他就是要显摆! 大冬天种出来黄瓜了,那些老头子见都没见过!他凭什么不显摆? 王主任用了十秒钟给自己哄好,然后,很大声地“誒”了一声,说:“那我就等著你了。” “成。”林昔点头。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是为了让王主任拿去显摆,其次,也是为了给公社的人看看她的能力。 藏拙已经藏得够久了。 先抑后扬的把戏玩两次就够了。 这次,她要直接展示自己。 毕竟,她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很多公社插手才能完成的工作。 先冻融。 冻融之后,就要开始“积肥”了,同一时间,林昔需要公社出面,帮她採买种子。 那些绿肥的种子。 她虽然有钱,但这个时代,种子可不是有钱隨隨便便就能买的。 从买种子,买树苗,到运输,这其中琐碎复杂的步骤,要想真绕过公社也不可能。 方主任看重她。 她也需要方主任帮忙。所以这次,借著年底开会的机会,索性让王主任拿著试验成果上去—— 大放异彩! 见王主任高兴地要走,林昔把人喊住。 “主任,你等下,我还有一件事。” 上一件事就是为了钱,这件事该不会又是要钱吧? 王主任停在原地站住,没敢接话。 “不是跟您要钱。”看出王主任心中所想,林昔笑了笑,问:“我是想问,您去市里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买点擦手油回来。” 嗐,就这点事。 王主任鬆了口气,也没问擦手油为啥不在服务社买,想著,可能是市里牌子更好吧。 回到办公桌前,撕了张纸递给林昔。 “没问题,要啥牌子的,你写下来,我去给你找找。” 他年纪大了,又是女人家用的东西,不把名字写下来,还真记不住。 林昔一边写,王主任一边问她:“要一瓶还是两瓶?” 藏区冬天四个月,天天干活,多屯点也没啥。 林昔停下笔,把写著名字的纸条递还给王主任,说:“要三十五瓶吧。” 给大院嫂子们一些,再给组里每个嫂子分一瓶,最后还能剩下两三瓶,她留著自己用。 林昔是这么打算的。 谁料,王主任听完却惊掉了下巴。 “三十五瓶?你要干啥啊?” 林昔往帐篷外看了一眼,王主任立马反应过来了,“你要给大傢伙发?” 林昔点头。 这个天气还要在外面干活,实在是太冷了。 皮手套不是人人都有。 嫂子们戴的目前还都是毛线手套。 试验田里乾的活是需要用钢钎给土地钻孔的,土这么硬,手一用力,钢钎和手套摩擦,好几个嫂子的手套都被磨漏了。 虽然她拜託林清欢帮忙在织了,但现织手套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磨损的速度。 二十个人呢。 一人一天就磨漏一副,后勤有时供应也並不能很及时。 所以嫂子们这几天下来,手上多多少少都留下了冻疮。 冻疮最难熬了,又红又肿不说,关键是痒啊。 林昔说:“买点冻疮膏,聊胜於无吧。” 这哪是聊胜於无?王主任低头看了眼林昔递给他这张纸上写著的名字:余良卿冻疮膏、万紫千红擦脸油。 这哪个都不便宜,何况还要买三十五份。 王主任叠上纸条说:“这些没用,別花这个钱了,浪费。” “这样,我去找村民老乡给你要点草药,碾碎了,让大家涂藏药吧,这个更好用。” 无论是余良卿冻疮膏,还是万紫千红擦脸油,那都是內陆的配方。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內陆和藏区环境並不一样,林昔原本想著,把药膏买回来之后,她往里面加点灵泉水呢。 现在王主任说有更好用的藏药。 林昔说:“那麻烦您了。” 第245章 种地、做护肤品两手抓 王主任的药下午下班之前送过来的。 当地村民做的冻疮膏,满满一大罐,自家用,就没分装。 王主任递给林昔说:“你拿回去自己找不用的瓶瓶罐罐自己分了吧。” 他一个大老爷们,干力气活行,弄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实在是不擅长。 “我来就行。”从王主任手里接过罐子,林昔一路小心带回家里。 她家里没有分装瓶。 所以只能去隔壁嫂子们家问。 “有有有,你等著我回家给你拿去。” “我家里也有两个,我也给你找出来。” 物资匱乏的时代,老百姓过日子都要囤东西的习惯,小到毛线碎布头、大到锅碗瓢盆。 都先囤起来,万一能用上呢。 赵小雨在军人服务社上班,她家里的瓶瓶罐罐最多。 见林昔面前放著一个大罐子,凑到身边,边掀边问:“你要这么多空瓶子是要装啥的?” 不用林昔回答。 罐子里的东西已经给赵小雨答案了。 她嗅了嗅鼻子,闻了闻罐子里膏体的药味,一脸紧张地拉过林昔的手,检查起来。 “你手上冻坏了?” “没有呢。”赵小雨关心她,林昔就乖乖让赵小雨检查。 嘴上说著:“给农场同事要的。” 林清欢坐在一旁,见冻伤的不是林昔,也跟著鬆了口气。 轻轻蹭了一下罐子里的膏体,涂在手背上,闻了闻,说:“这是铁棒锤研磨出来的粉。” 没想到林清欢还有闻一闻就能辨別药物的本事,林昔问:“铁棒锤是啥意思嫂子?” 林清欢给她解释:“铁棒锤是藏区特有的一种草药。具有活血祛瘀、消肿止痛的功效。当冻疮膏確实不错。” 家属院里,她来藏区时间最久。 又因为在村委会工作,常年接触藏民,所以这些藏药都认识一些。 那太好了。 林昔从旁边拿出另外两个纸包。 王主任给她送冻伤膏的时候,除了这一罐已经制好的药膏。 还给了她两包研磨出来的粉。 王主任说:“我也不知道杂用,不行你拿去军医院问问拉旺藏医。” 他只能听懂几句最基础的藏语,去村民家里跟人家要冻疮膏的时候,反正那个村民就都给他了。 至於说什么,王主任听不懂。 告诉林昔:“实在不行就放在水里,泡著用,准没错。或者你实在不放心,就等你家萧团长回来让他帮你翻译翻译。” 又一个人跟她提了萧经闻。 林昔抿了抿唇。 本来都打算先收起来了,结果没想到,林清欢居然认识药材。 她把那两包药粉一起拿过来,递给林清欢:“那嫂子,你帮我看看,认不认识这两包是啥?” 林清欢点头。 先打开其中一包,看了看粉末,又闻了闻味道,说:“这个是『白苞筋骨草』。” “白苞筋骨草?” 这名字听著怎么像是治疗骨伤的?林昔问。 “不是骨伤。”林清欢说,“是因为传说中,这个草曾经救治过冻伤的牧人,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功效,所以在藏区经常被称为“雪山之灵”,所以就叫了这么个名字。” 林清欢说:“有用的,按王主任说的煮水泡手,或者做成膏体都可以。” 说完,她又打开另一包药粉。 “这个是“毛果婆婆纳”也叫“巴夏嘎”。”林清欢说,“这个是藏医很常用的传统药材,隨处可见。” “功效呢?”林昔问。 林清欢说:“一样,清热、愈疮、生肌消肿。” 那就是都能治疗冻疮了。 林昔小心把两包药粉收好,然后跟著嫂子们一起,把那一大罐药膏一小瓶一小瓶的分装好。 林清欢问:“林昔,你们这个试验田还得弄多久啊?” “过几天再冷,都得零下二十来度了。” “马上要完事了。”林昔说,“也就一个礼拜。” 林清欢听完,点了点头。 屋里烧著炉子,热气很暖和,跟外面冰天雪地对比明显。 在分装冻疮膏之前,赵小雨就找了几个土豆地瓜放在炉子边上烤了。 大家忙活完,正好熟了能吃。 “呼呼呼~烫手,快接过去。”赵小雨咋咋呼呼把烤红薯给大家分了。 王芳小组今天是夜班,屋里,除了她,跟林昔关係亲近的几个嫂子都在。 林清欢想起来说:“对了林昔,我们后天放假打算一起去医院看看胜男。” 盼娣改了名字,叫胜男。 之前阿妹说,盼娣的命都是林昔救的,想让林昔帮忙取名。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一个药对於她来说不值什么,林昔想了想,还是婉拒了阿妹的要求。 后来阿妹思来想去,给盼娣改了这么个名字。 盼娣,原来是盼望能有个弟弟。 现在叫胜男,则寓意著以后要坚强长大,比这世间的男子都强。 大傢伙都觉得这个名字挺好。 阿妹一周前就去派出所给盼娣把名字给改了。 最近农场一直忙,说好的要一起去看胜男,一拖再拖,林昔也有点不好意思。 “嫂子你们去吧,我真没时间。” “知道。”林清欢说,“我晚上买菜的时候碰见阿妹,阿妹也说你忙,说帮不上你什么。” 当初试验田选人的时候,林昔挑的是王芳一个小组来的。 唯独少了阿妹。 拒绝阿妹时,林昔是这么说的:“胜男现在还要在医院调理身体,你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养身体,先不急,开春之后再加入,我给你留著位置。” 这时期女子流產不流行坐小月子。 別说流產,就是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的都比比皆是。 阿妹不想被特殊照顾,林昔强劝才把人劝住,“听话,养一养身体,你还有孩子呢。” 孩子都是当妈的心头肉。 听了胜男的名字,阿妹这才妥协点头。 林清欢说:“我们是这么商量的,探病不能空手去,我们大傢伙就凑钱,给阿妹买了五斤鸡蛋。” 鸡蛋好,阿妹和胜男养身体都用得上,实用。 大家一起凑钱,每家拿的也不多。 林昔说:“行,我把我那份钱也给你。” 从兜里摸出钱递给林清欢,递完,林昔想起来,“嫂子你等下,我还有点別的东西你帮我一起带过去吧。” 第246章 思念 林昔让林清欢帮忙带去的东西,正是黄瓜。 怕太显眼,林昔也没有从空间里拿很多出来,只摘了一小筐,放在小屋里。 原本也打算这几天给嫂子们分分的,今天赶巧嫂子们上门,那正好。 林昔起身去到小屋里。 回来时,手里拎著一个竹筐。 还没走近,姐妹们就闻见了黄瓜的清甜香气,同时眼睛一亮,看向林昔手里。 “院子里的黄瓜?” 太惊讶,大家说话的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了。 林昔点头:“对,刚摘下来的,给嫂子们分一分。” “哎呦妈呀。”赵小雨扒著窗户往院子里看,嘖嘖嘖地直摇头。 “真让你种出来了。” “林昔你可太行了!”转回身,赵小雨激动地一拍林昔肩膀,给她竖大拇指。 不过却没有接她手里的竹筐。 “有点新鲜蔬菜吃不容易,你自己留著吃,这本来也没有几根……” “我还有。” 看嫂子们没人伸手接,林昔把竹筐往赵小雨手里一塞。 “放也放不住,趁新鲜,正好回家炒个黄瓜鸡蛋。” 入冬之前,家家都醃了咸菜,什么脆黄瓜、酸豆角、蒜茄子、还有芥菜疙瘩之类的…… 就怕冬天没菜吃。 但,咸菜怎么能跟新鲜的黄瓜比! 这一小筐黄瓜,顶花还没蔫的,水灵灵的泛著清香味。 赵小雨咽了咽口水,实在没忍住,伸手从筐里拿了一根黄瓜出来:“那我不客气啦?” “一人两根。”林昔又往赵小雨手里塞了一根。 她算过了,一人两根是正好的。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省得孩子们吃了嫂子们都没得吃。” 嫂子们分完,剩下的最后两根是阿妹的。 林清欢点头:“行,我帮你一起带过去。” “那谢谢嫂子了。” “小事。” 嫂子们对视一眼,开始每天晚上的必做工作——帮试验田的组员织手套。 “这家里男人出任务、孩子们聚堆统一在一家写作业,日子过得就是省心哈。” 一个嫂子边干活边有感而发。 赵小雨跟著附和,“可不嘛~我要是早知道林昔来之后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我当初都不跟大柱结婚,我就等著林昔来!” 林清欢逗她,“你不跟大柱结婚那你就没法认识咱们了。” 不结婚哪来的隨军资格。赵小雨一想也是,用毛线针挠了挠头髮,嘿嘿笑了两声。 说:“那结,就当是为了遇见你们,我也得嫁给大柱。” 屋子里哈哈哈的笑作一团。任由窗外寒风刺骨,也无法透过门帘钻进屋里一丝丝冷意。 - 白天工作量大。 嫂子们怕林昔休息不好,只说了一会话就走了。 走之前,林清欢帮林昔收拾好屋子刷了碗筷,赵小雨给林昔烧了炉子,又烧了洗漱用的热水。 虽然她年龄是嫂子们里最小的,但成年人哪里就需要被別人这么照顾。 “用的用的。”赵小雨用胳膊拦住要伸手的林昔。 “你歇著,本来农场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 赵小雨说:“你现在乾的都是为党为人民的好事,你把体力养好了,白天好好工作。等你不忙试验田的事了,咱们就不帮你干活了。” 林昔第无数次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大傢伙的热情。 “好。” 她点头应下。 等嫂子们走后,屋內重回冷清之后,林昔躺在床上,看著另一头空了半个月的枕头,有些不太適应。 这是萧经闻走这么久,她第一次感到不適应。 或许是今天一天之內被嫂子们两次提起的缘故? 林昔猜不透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心里有点空。 明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些年,她过的也是独居生活。 独居生活多好啊,屋里只有一个人的气味,东西隨便乱扔,隨便穿小吊带满屋走只要拉上窗帘都无所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 可她怎么会,在这寂静的深夜,突然就开始怀念萧经闻了呢。 林昔伸手在萧经闻枕头上摸了一把。 上面男人残留的清爽皂香味已经很淡了。 算了,睡觉! 她把这点思念归结於“习惯”二字。 - 试验田的进度有条不紊,两个小组干了几天活之后,业务越来越熟练。 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林昔跟在一旁指导了。 林昔没事干,就找了个本子,在帐篷里陪著。 小夏去外面记录土壤情况回来,一掀开门帘,就看见林昔伏在桌前在写东西。 写东西?过往的经验告诉小夏,林昔写东西,那一定是有新主意了! 她激动地跑过去问:“林昔林昔,你又在研究啥呢?” “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见小夏好奇,林昔索性把本子推到小夏手边,大大方方地给她看。 跟以往不同,这次,林昔本子上记得並不是笔记一类的。 而是毫无规律的几个被圈圈出来的关键词。 有引种绿肥、有自己培肥、还有三三制种植、以及温室研发出来的新品种的种植。 “你写这个干什么?”小夏有些没看懂。 林昔给她解释:“就是写出来,顺一顺头绪。” 其实,她也並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那么万能。 之前之所以能帮农场想出来这么多前沿的种植新技术,无非是因为,她是从几十年后过来的。 信息差罢了。 现在试验田已经成立,那接下来的每一步,就要好好想想了。 毕竟涉及到几万人的口粮呢。怎么做,怎么落实,她要好好捋一捋。 就像现在,土灌完冰水,冻融之后,首要要开展哪一步更好的呢? 这个问题小夏也不能给她答案。 小夏看著林昔笔记本上用圆圈圈出来的待办事项,嘿嘿嘿抱歉地笑了,“这个问题太复杂了。育种我能出力帮忙,其他的我可不懂。” “没事。”林昔手指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摇头说:“咱们到时候大家开会一起討论就是了。” “什么开会?” 林昔话音刚落—— 下一秒,王主任就径直掀开帐篷的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著林昔说:“林昔,你可真是神算子,你咋知道我要去开会了?” 第247章 第二春! 林昔不知道要怎么跟王主任解释,她跟小夏说的跟王主任以为的並不是一件事这件事。 合上笔记本,林昔起身,把位置让给了王主任:“您坐。” “不坐了。”王主任一脸春光满面的摆手,问林昔,“我明天要去市里开年末的结算大会。” “之前给你说的那事……” 毕竟是农场领导,当著其他外人的面,王主任有些不好意思表现地太虚荣。 他目光无意地扫过小夏。 林昔当然懂王主任在说什么,点头:“放心主任,明天早上您出发前来办公室拿就是了。” “成!” 王主任一拍手,还真就多一分钟都没坐,直接抬腿走了。 温室里栽培出来的黄瓜,肯定比不上空间里黑土地加上灵泉水浇灌出来的香甜个大。 林昔晚上一下班,就进到了空间里。 既然要去市里炫耀。 那不如炫耀个大的。 让大傢伙看看她们新品种比內陆黄瓜都脆甜,给所有人一个震撼! 选了个头最大的標记好,她准备明天上班前再摘下来,保证新鲜度。 刚做完这一切,屋外面有人敲门。 从空间出来,林昔去给人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赵小雨和王芳。 “清欢姐去阿妹家帮忙了,我俩给你送饭。” 王芳今天是夜班,身为阿妹的组长,刚刚也跟嫂子们去医院探病了。 晚饭赵小雨做的。 肉丝炒芥菜,燉的土豆白菜,还有一碗鸡汤。 “一起吃。” 赵小雨把托盘放在桌上,拉著王芳和林昔一起坐下。 在林昔洗好手回来的时候,递给她一张画。 “胜男画的,让我谢谢你呢。” a4大小的一张纸,胜男画的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和一个天使。 赵小雨给林昔解释:“那个带翅膀的天使是你。” “看出来了。”林昔点头。 有些意外,胜男没学过画画,居然能画的这么好。 她小心把画收到了一遍,问赵小雨:“胜男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能蹦能跳,多吉说再调理一个礼拜就能回家了。” “多吉?”林昔问,“不是拉旺藏医给胜男调理身体吗?” “多吉是拉旺藏医的儿子。”王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给林昔解惑。 说完,轻轻撞了下赵小雨的胳膊,表情慾言又止,像是有八卦要说似的。 “小雨,你有没有觉得,多吉看阿妹的眼神有些曖昧。” 林昔:“?” 她就忙了一个月,就错过了这么大的八卦? 曖昧? 赵小雨也被王芳这一句问句给问懵了,反应过来后,眼神微微躲避著,“嗐”了一声,“你说啥呢……人家阿妹刚离婚,別坏了她名声。” 女子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更何况,阿妹现在也算是“寡妇”。 赵大刚跟死了没区別。 赵小雨轻轻摇了摇头。 “这也没別人。”王芳往窗外瞥了一眼,“就咱仨知道。” 说完,她皱了皱眉,费解道:“……难不成是我感觉错了?” 赵小雨没说话,抿了抿唇。 半晌后,小声说:“其实我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都是过来人,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里是啥意思,那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小雨说:“多吉对阿妹是有点过分热情了。” 奇怪的是,阿妹似乎没怎么拒绝。 赵小雨问王芳:“你说是阿妹反应迟钝没看出来,还是因为,多吉给胜男看病呢,她不好意思得罪人?” 王芳认真回忆了几秒刚刚看见的两人的相处,觉得:“前者吧。” 一个长期处於压抑家暴环境的女人,对爱是会迟钝一些的。 王芳说:“那要是多吉是真心的,我还真觉得这段感情不错。” “唉呀妈呀!”赵小雨被王芳的语出惊人嚇了一跳。 惊讶道:“你可快別胡说了,阿妹这刚离婚一个月!” “离婚一个月咋了。” 王芳反驳了赵小雨脑子里那套,社会对女子的“贤良淑德”、“温婉顾家”的规训。 嗤了一声,问赵小雨:“咱们之前在內地的时候,听说的那些老婆三七都没办完,男人就娶新媳妇进门的事还少了?” “凭啥就兴他们老爷们见异思迁朝秦暮楚的,本来这事也不是阿妹的错!难不成还给赵大刚守著?” “也对!”赵小雨一拍大腿。 刚刚她也就是感嘆一句。毕竟从小受到那样的教育二十几年,下意识的反应控制不住。 现在被王芳一提醒,也反应过来了,“你说的对。” “女人也有开启第二春的权利!” 俩人一开始说八卦就有很多的话题聊。 赵小雨说:“而且藏族男人好俊!” 她问王芳:“对了,你不跟阿妹一个组的吗?阿妹说没说多吉她俩啥时候认识的?” “还真说了。”王芳点头,“好像认识得有一个礼拜了。” 王芳说:“上周不是下了两天雪吗?雪后路难走,拉旺藏医岁数大了,送药的事就交给多吉了,这么认识的……” 病人和家属的关係? 林昔在一旁默默听著。 听王芳讲说,“多吉得有三十岁了吧?还没结婚?” “我哪知道。”赵小雨摇头,“等我明天去服务社打听打听回来告诉你。” 服务社人来人往,有藏族的军官来买东西,是打听消息最好的渠道。 王芳不放心,嘱咐赵小雨,“那你可小心点打听,別太明显。” 还是怕坏了阿妹名声。 赵小雨哎呀一声,说:“放心,这点事我还能不知道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嘮了一会。 说完,才发现林昔一直没加入討论。 赵小雨纳闷,转过头问林昔:“誒林昔,你咋一直没说话呢?” “呃,没事。”林昔摇头。 清了清嗓子,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嘱咐赵小雨一句。 “小雨,你明天打听消息的时候,再问一嘴拉旺藏医家几个儿子……” 林昔没好意思直说,她刚才没说话,是因为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 讲藏族爱情的。 小说名叫“嫁给xx后,我兼祧四房……” 第248章 给主任洗脑 兼祧几房,这个是关於藏族的一种民族婚俗文化。 藏族人,家里的牛羊是硬通货。为了不分家,守住家里固定財產,他们当地有一种特色的婚俗习惯——兄弟共同娶一个妻子。 虽然没有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虽然林昔並没有干涉別人因果的打算。 但想到阿妹前半生已经过的够辛苦了…… 林昔想了想,决定还是让赵小雨多打听这么一句。 至少心里踏实点。 至少如果这段感情如果真的要发展,她到时候也能旁敲侧击提醒阿妹几句。 不过这个打算,林昔没打算告诉阿妹。 毕竟婚俗习惯未经考究,不知道真假。 好在,赵小雨也没问。 只是听完默默点头,“是该打听打听,家里孩子多的,爸妈难免偏心,日子过得也闹腾。” 赵小雨如此误会,林昔也没解释。 笑笑就过去了。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大家都发现了一个怪事。 王主任今天居然是笑著的! 而且站在农场门口笑! 太惊悚了…… 有人路过被笑得心里毛楞,问旁边人:“小兰,林昔那头是又有啥新科技了吗?” 被叫做小兰的人一听,也被逗笑了,“你以为林昔是神仙啊,才半个月就又有新科技了,试验田还没灌完冰水呢。” 也对。一开始问话的人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那也奇怪了,林昔那头没动静,王主任这是乐啥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乐要去市里开会!” 见朋友真没懂,小兰说:“你这脑子反应可太迟钝了。” “你没看见主任今天棉袄里面穿的中山装吗?” 藏区冷,在农场上班首要考虑的是保暖和舒適。 往常,大傢伙都是棉袄里套毛衣,王主任也是。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小兰撞著朋友的胳膊肘让她往王主任领口里看。 小兰:“我昨天听后勤的人说,主任今天要去市里开会。” 放在以往,每年年末分红大会,就是他们主任脸色最差的一天。 毕竟现实情况就在那摆著。李强的辖区是整个藏区面积最大的林周农场和澎波农场。 吴长安的辖区有更完善的科研团队驻点,他们哪个农场都比不上。 可今年就不一样了! 小兰说:“咱们今年有新品种问世,王主任憋了十来年的气,今天好不容易能扬眉吐气一把了,你说说,换成你你高兴不高兴!” 不是王主任她也高兴啊。一开始说话那人明白过来了。 也跟著吐槽:“我看今天吴主任李主任都得气坏了!” “上个月我还听人说,说吴主任易贡农场今年单產提升了二十斤,在大吹特吹呢!” 单產提升二十斤確实值得大吹特吹。 但那要看参照物是什么。 小麦、土豆、白菜產量提升,这个厉害,却不稀奇。 因为这些东西,即使產量低,冬天也能从內陆运过来,无非是多花点钱的事。 可黄瓜可就不一样了! 两人正说著话呢,林昔拎著竹筐就到了。 远远看见王主任在厂门口站著等,林昔快走了几步,到王主任面前站定,把竹筐递过去。 “主任,黄瓜,六根,我早上刚给你摘下来的。” 没著急接林昔手里的竹筐,王主任顺著林昔动作,著急地第一时间从筐子里拿出一根黄瓜,捧在手里看。 竹筐里裹了一层棉被,怕黄瓜被冻著。 这么一捂,水灵灵的。 王主任没敢多看,立马把黄瓜放回竹筐里,“对,要的就是这个。” “谢谢你啊林昔。”从她手里接过筐子。 王主任还要再说什么,林昔先他一步开口,“主任,交给你一个任务。” 略显神秘的表情,王主任心臟也跟著同时紧绷起来,小声问:“什么任务。” ……別是让他低调吧。王主任心里猜想,因为太了解林昔不是高调的性子了。 结果,答案跟他想的截然相反。 林昔交给他的任务是:“主任,你今天去开会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炫耀。” “多狠?”王主任眼睛冒光。 林昔握著拳头,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竭尽所能,舌战群蠕。” 林昔说:“咱们试验田冻融之后的所有资源,就要靠你今天爭取了!” 无论是培肥,还是购置绿肥的种苗,这个都要动用公社的人脉。 怕王主任说不好,林昔一句话一句话地教他:“主任,你到时候记得跟方主任申请,把周边几个县的牛粪都买过来。” “牛粪?”王主任低头看了眼单子,不解。 “试验田缺少燃料了吗?” “不是拿来烧火。”林昔摇头,“是要培育肥料。” 李连渠之前有一句话说得对,藏区,是国內最后一片净土。 国家不允许这里建造工厂,就是为了不破坏这里的生態环境。 让人们吃饱这件事固然重要。 但,做这一切的前提,不能伤害土壤。 林昔说:“我昨天跟组里开会討论了一下肥料的难度,主任,我们不买化肥了,我们自己培。” 培肥,想要达到化肥的程度,可不只是把粪便收集起来,然后直接浇灌到地里这么简单。 王主任问林昔:“你確定咱们自己能弄?” “有地,加上玲玲姐芳嫂子和水利组的男人们,我確定,能弄。”林昔语气坚定。 郑重地看向王主任,手搭上王主任肩膀,稍稍用力拍了拍。 “但我们再万全的准备,也需要主任你的帮助。” “这么多牛粪,必须得您去帮我们爭取。” “你才是咱们农场改革最重要的领头人!” 重要、领头人!王主任跟林昔默默对视,满脑子听见的都是这两个词。 之前,林昔研发出来新品种的黄瓜和西红柿,他是高兴。 自己辖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作为负责人,谁能不高兴。 可高兴之余,又有一点点伤感。 他也是三十岁就来到藏区,当时,他也是带著一肚子与抱负来的。 结果,满肚子才学,辛辛苦苦一辈子,居然没有一个刚来到藏区半年的女娃娃对农场的贡献大,他难免会心生出挫败感和失落。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他老了,真的要退位给年轻人了。 “不,主任!你当然是我们农场最最最重要的领头人。” 林昔告诉他:“能打仗的將军不稀奇,领军布略的帅才才是一军能否制胜的关键。” “主任!你想想,没有你的信任,我怎么能这么顺利的加入温室?” “我一个没学歷没经验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说自己有技术要进温室,您当初二话不说就点头了,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没有您,就不会有您手里的这筐黄瓜,您自己想想是不是?” 王主任被林昔骤然拔高的音调嚇的心口一哆嗦,用力攥了攥手里的竹筐拎手。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林昔没给他想但是的机会,自顾自继续道:“还有试验田这件事,別的主任什么態度您都看见了,只有您!完全支持我们!甚至不惜动用了厂里的备用金!” 提起这么干脆的决策,王主任心里是有一点点小得意的。 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嘴角,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技术方面我帮不上你什么,这些財力上的支持都是我该做的……” “说的就是啊!”林昔猛地开始鼓掌。 视线从头到脚扫视了王主任一圈后,开始夸他:“下属研发出来新设备,您不贪功;员工提出意见,您广纳諫言大胆支持,我们在前线辛苦劳作,您在后方为我们要来其他几个农场的签字告知书稳定后方。” “这样的领导哪里找!” 林昔这么一长串话夸下来,王主任感觉自己脑子都被夸晕乎了,还没等再谦虚地表態什么呢。 林昔突然郑重其事地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又拍了两下。 “所以主任!挺直肩膀!大胆的为我们农场去战斗吧!” “我相信你今天一定可以带著好消息回来的!一定的可以的,对不对!” 第249章 即將大炫特炫 林昔说这话的时候,农场门口围著不少人。 大家的反应跟王主任一样。眼里只写满了四个字——热血澎湃! 只有小夏反应跟大家不同,她眼底写著的,是:嘆为观止! “林昔……” 上班时间到了。等王主任拎著黄瓜上车,看热闹的同事们拎著锄头上班。 所有人都散开,小夏这才拽著林昔袖子晃了晃,问:“林昔林昔,你刚才那些话都是哪学来的啊?” 小夏挠著头,又费解,又羡慕,又好奇道:“你太厉害了!我在农场四年,从来都没见过王主任这个状態……” “脚下生风,就像是上战场一样。” 林昔垂眸笑了笑,回想著刚才王主任走时候的精气神,觉得小夏说的挺客观的。 他刚刚走的时候確实跟整个人打了鸡血一样。 “之前朋友是销售科的,跟她学的。”林昔隨口敷衍。 微商和买保险的每天晨会不都是这么洗脑和画饼吗,说销售科也没错吧。 小夏一脸崇拜,“林昔,你会的可真多!” - 雪是一周前下的。 山路不是除雪区域,加上路上每天大卡车一趟趟地跑,有的路段雪都被压实了,很滑,不好走。 “不急,慢点,別给我东西顛坏了。” 王主任从上车起就紧紧抱著怀里的竹筐。 这会又说这话。 开车的战士都好奇坏了:“王主任,你怀里是啥宝贝啊?” “黄瓜!” 林昔让他高调,他索性也不藏著了,掀开被子一角给战士看,“水灵的,厉害不?” 要不是开车需要注意安全,这小战士都能惊讶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刚摘下来的?冬天摘的?” “这不上面还有水汽呢吗?”王主任骄傲得不行,又问:“再说,你们汽车连有没有运蔬菜进来自己还不知道吗?” “对对对。”小战士过於激动,刚刚有些语无伦次。 车厢里因为王主任掀被子那一下,满是黄瓜的清甜香气。 咽了咽口水,小战士问:“王主任,咱们农场研究出来新品种了?” “你们团长媳妇研究出来的!” 也不跟小战士绕弯子,王主任直接揭晓答案。语气里带著与有荣焉的自豪和骄傲。 “你们萧团长在外面征战沙场,媳妇在农场为百姓为人民,这两口子太厉害了!” “是是是。”开车的战士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平日两个多小时去市里。 车一顛,他就晕车,所以每次都是上车就睡。 今天跟小战士聊天,不知不觉,人也不困了,车也不晕了。 “今天路上开得慢了点,主任没耽误您工作吧?” 把王主任送到公社大门口,汽车连战士也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聊天太投入,有些耽误车速,这都眼看著中午饭点了。 “不耽误。” 怀里抱著宝贝,王主任感觉心里都有了底气,腰板挺得直直的。 饭点? 恐怕他拿著这一竹筐黄瓜进去,老吴头和老李头要彻底吃不下去饭了。 王主任閒庭信步走进公社大门。 门卫是认识王主任的,隔著窗户一看王主任慢悠悠还散步呢,推门出来催了一句。 “王主任,其他四位主任一个多小时前就到了,都等您呢,您快著点走吧。” “不急。”王主任朝他挥手,脸上堆叠著笑。 给门卫大爷都看得一愣。 奇了怪了! 这王主任今年怎么是笑著脸进来的? 大爷诧异的眼神王主任看见了,但他没理会。 心说,您懂什么,我这叫胜利者的姿態! 满脑子都是林昔走前跟他说的那番话,王主任现在光是看见公社办公大楼,心里就开始澎湃了! 不就是牛粪和种子吗! 看他今天怎么收拾那群老头子的。 方主任办公室在顶楼,王主任抱著擼袖子大干一场的势头走过去。 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抬手敲门,屋里先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说老方,这眼瞅著十二点了老王都没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让咱们乾等著吗?” 说话这是李强的声音。 隨后,吴长安跟著附和:“可不是嘛,老温辖区离得最远,人家都到了一个小时了。” “要不咱打个电话问问,別不是老王因为弄那个什么自费研究失败了,没脸见人了不来了吧!” 第250章 狠狠打脸 半月前让大傢伙签字的仇,这俩人可记恨著呢。 这不,好不容易等了两礼拜,就等著今天狠狠嘲讽老王一波,人还没来! 李强说:“我看八成老吴你猜对了。” “当初动静弄那么大,换做我我也觉得打脸……” “有完没完?”李强后半句话被方主任用力一拍桌子打断。 大半个月前,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抱怨,他本来就很不满了。 今天这俩人又来这么一出。 方主任也是没惯著他们,抬眼在两人中间扫了一眼,声音冷淡道:“吵吵什么?老王就不能农场临时有急事吗?” “你们俩就没有临时有事的时候?” “俩大老爷们嘰嘰歪歪,就这点肚量?” 方主任想起来,指著吴长安问:“我没记错的话,你前年可是足足迟到了大半天吧。” 这么久远的事,吴长安自己都忘了。 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吴长安脸上有些掛不住,清了清嗓子掩饰尷尬,“我那是確实有事。” “而且我也打电话提前跟大傢伙说了。” 听不下去,王主任直接推开门。 “呦,吵著呢?” 没著急迈步进屋,王主任拎著竹筐停在门口,看了眼吴长安,又缓缓把视线挪到李强身上。 “我在走廊就听见你俩编排我了,怎么我一推门,二位当面又不说了?” 前有方主任落他脸子,后有老王当面戳破。 吴长安脸上有些掛不住。 黑著脸,抿了抿唇,没说话。 方主任说得对,他一个大男人,没必要唧唧歪歪逞口舌之快。 今天是年底结算大会,一会还愁没他挤兑老王的时候吗。 想明白这点,吴长安清了清嗓子催道:“既然都迟到了,赶紧坐吧,开完会还得吃饭去呢。” “成。” 王主任拎著竹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正事要紧,他没直接把黄瓜拿出来。 人到齐了,方主任从桌上拿起一个帐本:“还是老流程,一共三件事,第一件事,咱们先分粮食分分红,第二件事,报一下下一年自己农场的生產计划,最后是表彰。” 表彰就是发放先进个人和先进集体荣誉了。 这些年流程都没变过。 方主任负责说,大傢伙负责听。 “今年公社整体產量非常突出,这里重点表扬一下吴长安和李强。” “李强治理的辖区林周农场和澎波农场,经过会计统计,今年的生產总量是1402万公斤,比去年多了200万公斤。” 当初会计粗算是1300多万公斤。比预期多了一百万公斤,李强很傲气地梗了梗脖子。 很不谦虚的语气,说著谦虚的话,“应该的,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稍微调整了下种植结构。” “继续保持。”方主任抬头瞄了李强一眼,推了推镜框,继续道。 “吴长安的易贡农场也很不错。” 来了来了! 方主任刚起个话头,吴长安就坐直了身体,眼角余光很轻蔑地往门口的王主任身上扫了一眼。 嘚瑟的意味明显。 方主任说:“长久以来,因为受制於高寒瘠薄的土地等自然条件和技术水平影响,我们藏区农场的单產量始终都无法突破200斤这一大关。” “可今年不同。” “今年,吴主任管辖的军垦农场易贡五团,在农学院专家团队的帮助下,完成了一项巨大的技术突破。” “军垦五团今年单產量是210斤!” 毕竟是自己的辖区,虽然看不上吴长安这个人。 但方主任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还是忍不住的激动。 吴长安也激动。 这么好的成绩,放谁身上谁不激动。 吴长安道:“老方你放心,我们赵研究员说了,万事开头难,明年我们农研团队继续努力说不定单產还能再涨它个20斤。” 別管是不是吹牛,反正现在,人家是有嘚瑟的资本的。 温主任、李主任和倪伟一同鼓掌道喜:“恭喜啊老吴。” “谢谢谢谢……” 吴长安笑得嘴角都要咧裂开了。 点头回应著大家的同时,目光也不忘穿过人群看向王主任。 半月前在招待所,其他几人都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了。只有上次缺席的老王不知道。 这次怎么知道了,还无动於衷呢? 真能装!吴长安心里吐槽了一句。 本著必须要藉此机会好好挤兑挤兑王主任,以报刚才迟到的仇。 吴长安转头看向王主任,“誒老王你那头今年成绩咋样?你们那个温室项目也好几年了吧?” 公社下属五个辖区。 李强的农场面积大,產量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农研团队过去帮忙。 温主任的辖区因为地势偏远,专家评估后,也认为没有改善的必要。 倪伟辖区是归市里和公社一起统管。 所以在场眾人里,就只有他跟王主任农场有农科院的团队入驻的。 又同为军垦农场。 同类型就是要比较的,而这局,明显是他贏了! 吴长安状似无意地往桌上统计单上看了一眼,“哎呦,单產190斤,嘖,不太行啊。” 说完,他很故意地大笑了两声。 “难怪你上个月那么著急要拉著我们跟你一起弄那个什么什么土壤计划呢,原来是……” “老吴!” “笑够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是方主任,一个公社的,搞內訌,说出去他都跟著没脸。 后者是王主任。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说:“老吴你说得没错,我们农场单產是不高,但你似乎也忘了一件事。” “咱们两个农场的农研团队研究方向本来就不同。” 吴长安那头的科研团队本来就是更擅长土质研究。 他这头的,一直都是在研发新品种。 “哦对对对。” 见王主任嘴硬到这个程度,吴长安也是笑得停不下来。 故意苦恼地揉了揉额角,懊恼道:“你的意思,跟你比单產是在欺负你了?” “行。”他说著,一拍手爽快道,“农研队擅长不同,確实不能这么比,是我疏忽了。” “不过我记得,你那头的团队是研究啥的来著?” “……哦对对对,黄瓜和西红柿。” “有成果了吗?”他胸有成竹地看著王主任,轻轻一挑眉。 “没记错的话,也研究四五年了吧……” 吴长安的后半句话被王主任打断。 因为不等他说完,下一秒,只见王主任就看著他,微微一笑,弯下了腰—— 第251章 就等这一天呢!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被王主任这一动作给吸引了过去。 王主任进门手里是拎著个竹筐的,大傢伙也都看见了。 当时没问,一是王主任推门进来的时机太尷尬。 二是,一个竹筐而已,估计又是农场什么藏民的土特產。 反正大冬天的,种啥也活不了,林通有的土特產,他们农场也有。 问不问的没区別。大傢伙心思都在分红上呢,就谁都没注意。 “我靠!” 结果就是这一个没注意。 在所有人视线一同看过去的下一秒,眾目睽睽之下,王主任直接从竹筐里掏了一根黄瓜出来! 在场其余五人,四个人都愣住了。 倪伟问:“老王你这是……汽车连找到路上保温蔬菜的方法了?” 別说倪伟了,就是隨便大马路上叫个人过来,肯定也不会有人相信大冬天的,居然有人能种出黄瓜来。 “不是运进来的。”王主任拎著筐子起身。 六根黄瓜,他正好一人一根分过去,故意在停到吴长安面前时,才回答倪伟的问题。 “不是运进来的。” “我们农场自己种出来的。” 眾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吴长安眼睛瞪得老大,坚决不可能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 刚才吴长安用什么眼神看向自己的,王主任就加倍嘚瑟的还了回去。 轻哼一声,反问:“各位看看自己手里的黄瓜,顶上的花还没蔫呢?这能是运过来的?” 眾人闻言纷纷低头。 从始至终,只有方主任既不惊讶,也不质疑,只默默的掰开,咬了一口。 评价道:“水分不错,口感清甜,果实饱满。老王,你们研究出来这个新品种一点也没比內陆的蔬菜口感差!” “那当然!”想起林昔临走前嘱咐的高调,王主任一点也没谦虚。 “这可是我们温室结合了多品种黄瓜的优点於一身杂交出来的新品种!” “既耐寒、还抗病、高產的同时又保持口感!” 趁著方主任低头观察手里的黄瓜,他转头,看向呆坐在椅子里的吴长安。 轻佻又隨意的口吻提起,“老吴,你怎么不尝尝啊?刚才不是就你最好奇我们农场今年的產出吗?” 打脸就在一瞬间。被这么指著鼻子问,吴长安脸一瞬间就黑了。 不过他还真好奇! 黄瓜只是种出来不行,得能吃才做数! 吴长安深吸一口气,抱著最后一丝侥倖,缓缓低下头,掰开,咬了一口。 汁水溢满口腔的瞬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咀嚼两口后,立马转身,分別抢过李强和温主任手里的,各自咬了一口。 然后,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可能! 怎么会味道都这么好! 他原本以为是老王耍诈,故意挑了个头最大的几根黄瓜拿过来的。 结果每一根味道都一样。 味道这东西,不进嘴之前根本无法挑选,除非——整个农场都是这个品质的! “怎么不可能?”多年对手,王主任一眼就看出了吴长安心中所想。 “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今年不光研究出了新品种的黄瓜,我们还研究出来了新品种的西红柿和蔬菜呢!就等著开春一起种下去!” 晴天霹雳后面跟著的是一个更大晴天霹雳。 “还有西红柿和別的蔬菜?”方主任最先问的。 “……”其实王主任也不知道,他刚刚就是虚荣心攀比心上来了,隨口胡诌的! 不过胡诌怎么了,林昔走之前嘱咐他了,放心大胆地吹。 “对!”看著方主任,用力一点头,王主任说,“要不我们能这么著急扩建吗?” “因为蔬菜品种太多,没地方种了呀~” 特意在尾音加了个“呀”字,王主任生怕別人听不出来他在炫耀似的。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个又一个消息都砸懵了。 冬天种出来了黄瓜…… 这还不算,还有西红柿和別的蔬菜…… 吴长安握著黄瓜的手在小幅度地抖,李强和温主任脸色也非常之难看。 就是想看你们黑脸呢。王主任心里隱隱窜起一股大仇得报的爽感。 根本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直接看向方主任。 “老方,黄瓜你也看了,林昔对藏区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我提俩要求你看不过分吧?” “提!”方主任想都没想,豪气一挥手。 王主任说:“第一,从现在开始,我想要公社下属所有辖区的粪便,培肥。” “凭什么!”李强辖区最大,需要的农家肥最多,他先站起来反对的。 “老王。”李强半眯著眼看过来,说,“你们是研究出来新品种了,但要所有村县的农家肥,这个要求过分了吧?” 人一旦有了底气,说话腰板都硬实。 王主任抬著下巴回看过去,嗤笑一声,不答反问:“过分?” “咱们所有农场每年都是只种一茬小麦,那么多农家肥你们用得完?” 地只种一茬的话,確实用不了这么多牛粪,李强被问得一噎。 “牛粪又不光只是能拿来做肥料!老百姓过冬不用烧火的吗?” “我都给你预留出来。”说完这句话,王主任没在跟李强掰扯。 说白了,跟李强嘰嘰歪歪没用,这事最后还是得方主任拍板。 李强沉著脸看向方主任。 屋子里气氛一下凝滯了起来。 沉默一秒,方主任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应允道:“那就这样,老李。” “我让会计帮你统计一下你农场过去五年牛粪的需求量,算出来一个均值。” “按照均值,我再给你多预留五百斤,其余的都给林通送过去。” “我不同意!”李强態度坚决。 见方主任眸色也一瞬间阴沉下来,急忙改口说:“除非,老王把他们农场新研发出来的黄瓜品种跟我们共享一下!” 第252章 我看你是脑子里进牛粪了吧 啥? 听完李主任这话,王主任根本不想反驳,而是直接听笑了。 “用牛粪换黄瓜?” 王主任看向李强,摇头嗤笑他:“我看你是脑子里进了牛粪了吧?” “王德宝!你咋说话呢!” 年年粮食產量最多,李强早就习惯了被人捧得高高的了。 突然被指著鼻子骂,他火一下就上来了。 两人你擼袖子,我梗脖子的。 眼看没人拦著就要动起手来了。 “干嘛呢!” 方主任一句话吼住了两人。 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个圈,方主任敲著桌子问:“有完没完?这是公社还是菜市场!” 平时关係再好,动起真格的来,领导毕竟是领导。 两人被方主任骂著,悻悻低下头。 本来新品种面世挺高兴的一件事,被两人吵得头大。 方主任胸口剧烈起伏著,原地缓和了半分钟。 屋里空气安静得可怕。 半晌后,方主任情绪平缓下来,开口道:“李强还有你们其他几个农场,配合工作。” 配合工作的意思就是,要按照王主任的意思,把多余的牛粪给林通拉过去。 温主任、李强、吴长安三人对视了一眼。 没吭声。 方主任也压根没有给他们表態的意思,直接道: “回去一个礼拜之內,把过去五年牛粪总量和农场的消耗量统计出来,交给我。” “主任我……” 別人没有意见,唯有李强还想辩驳几句。 刚开口,被方主任直接不客气地打断,“没人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现在林昔那头已经有了科研成果了,他也不用对这几个下属客气了。 瞪了李强一眼,方主任把目光调转回王主任身上,问他,“刚才说二个要求,第二个是什么,一口气说完。” 王主任脸色並没有受到刚刚那番爭执的影响。 缓缓道:“第二个要求我想请求公社出面,协助我们就近从甘肃或者青海引进耐寒、速生的品种。” 从兜里拿出林昔走前塞给他的单子,王主任说:“也不是很麻烦,我们就要箭舌豌豆、草木樨、毛苕子这三种就可以。” 方主任接过纸条,没立马答应,而是看了另外几个人一眼。 见大傢伙这次都不表態,问道:“都没有意见是吧?” 依旧没人吭声。 方主任点头:“行,那这事我也答应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往年热热闹闹的颁奖,今年因为这一小筐黄瓜,其他的农场的人也笑不出来了。 先进个人和先进单位这些奖都是一个月前就定下了的。 所以,先进个人,给了帮助公社发明出扬场设备的林昔。 先进单位,给了吴长安。 这也合情合理。 毕竟林昔黄瓜面世之前,易贡农场单產提升20斤这个成绩,確实是公社这一年来最大的突破了。 - 会议全程两个半小时。 结束后,李强和吴长安一肚子火,老规矩庆功宴都没吃,直接藉口有事先走了。 两人出了公社大楼。 到马路边了,李强一肚子火还没咽下去呢,趁著周围没人,跟吴长安抱怨。 “我说老吴,你这也就是捡著了。” “但凡那个什么林昔的黄瓜早一个月下来,这先进单位的奖今天都轮不著你!” “不用你提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长安气不打一处来的回了一句。 握著奖状的掌心用力攥紧。指骨都有些发白。 被李强余光看见,他低哼了一声,找到同盟似的欣慰,问吴长安,“不过老吴,刚才我都起头了,你为啥不跟著我一起反对林昔的要求。” 吴长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强。 半晌后,轻笑著勾了勾唇,问:“反对?” 李强点头。 吴长安说:“我拿什么反对?” “你今年也立功了啊!”李强不懂了。 “你单產提升那么多,不是正好可以拿来当藉口,说你们农场也需要用很多的肥料吗?” 真是笨得不行。 见李强居然一脸认真,吴长安无奈一嘆气,给他解释:“你也说了,我提升的是单產。” “小麦单產提升二十斤,和省下人力物力,不需要从內陆运蔬菜过来,哪个是更大的功劳,老李,这件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人比人气死人。 事也是。 李强被问得哑口无言。 吴长安自顾自继续:“况且,我本来就跟老王是竞爭对手,这话我可说不得。” 李强脸色黑了个彻底,问:“那谁能说?” “谁也说不得。”吴长安摇头,提醒他,“你忘了,咱们刚签完分割协议。” 签字那天,两人还通过电话。 当时觉得那是明哲保身之举,痛快就签了。 现在一开,他们协议前脚刚签字完,后脚林昔黄瓜就熟了,怎么看都是有诈。 李强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愤愤道:“所以你的意思,林通那头黄瓜早就下来了,王德宝上次闹那么一出是故意的?” 他说著,就衝动地转过身,要往公社走。 被吴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胳膊,停在原地。 吴长安:“你干嘛去?” “举报。”李强不服气,道,“王德宝这么算计咱们,我不去跟方主任掰扯掰扯,难不成咱们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吴长安默默看著他。 分明没说话,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是啊。李强反应过来,方主任上次那么劝他们,是他们自己拒绝的。 以方主任的態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林通那头要有成绩了。 既然方主任一早就知道。 他这会再找上门算帐还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不,未来很长一段日子,林昔都要成为他们公社的活祖宗了。 想想他一把年纪,还要屈居一个小丫头片子之下,李强顿时被憋屈的说不出话。 甩开吴长安的手,泄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自认倒霉了?”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吴长安低下头,沉吟著,搓了搓指尖,说:“只不过眼下先明哲保身,后面才能徐徐图之。” 李强是个急性子,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直接问了。 “啥徐徐图之?你就直接说吧,你是不是有啥好主意了?” 吴长安抬起头跟他对视,“好主意没有,正常的主意倒是有一个。” 李强给吴长安一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吴长安说:“他林通农场不是想要咱们辖区的牛粪吗?” 李强点头。 吴长安说:“给她。” 说完,话音一转到:“不过,收牛粪的人和运输人力,这个咱们可不能负责。” “咱们自己的农场人力物力有限。” “再说当初他王德宝不是都让咱们签互不插手的通知书了吗!” “现在不可能舔著脸求著咱们帮忙了吧。”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李强反应过来。 “对啊!”刚才气上头,他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经过吴长安一提醒,眼睛顿时就亮了。 “咱们不提供送货服务,让那个林昔自己来收!” “到时候收不走可就是他们自己没本事了。” “这样既不违反老方的规定赖不著咱们,又能出这口恶气!” 两人相视一笑。 收牛粪。那可不是装车拉走那么简单的。 藏区的牛粪既是燃料,又是肥料。 牧民们往年肯卖给农场,那都是他们在辖区工作这么些年建立下来的人脉。 土皇帝,自古以来就有这个词,不是没道理的。 他们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需要告诉牧民,以后农场不收了,换人来收,且收的时间和结算方式都不归农场担保了。 他就不信那些牧民不急,不恨上林昔! 第253章 背后被算计 此刻的林昔,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算计著。 京市来的包裹到了! 浇水最后两天,大家业务越来越熟练,她也能准时下班了。 刚一进家属院就被赵小雨给叫过去,“林昔,快来!” 以为是打听多吉的事有结果了,林昔推门进屋,“这么快?” 不愧是“包打听”啊! “不快啊。”赵小雨一头雾水,低头看了眼包裹上寄件的邮戳。 长途跋涉,邮戳被磨的都有些看不清了,只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数字。 “得半个月了。”赵小雨掰著手指头算了算日子。 然后催林昔,“快打开看看,你婆婆又给你寄啥了。” 林昔这才反应过来,赵小雨说的是金主任的包裹。 找了个剪子拆开:和上次一样的腊肉腊肠、衣服、手套、还有一些咸菜。 “全是吃的穿的,这大老远的你婆婆对你可真好。” 上次林昔拆包裹的时候大家也在。 那会,包裹里夹著一张信,是金主任说让林昔不用不捨得吃,以后每个月给她寄一包的话,大家都看见了。 当时以为是客套话。 这么一看,这是真的。 別说婆媳,赵小雨来藏这六七年,亲妈的包裹都没收到过两个。 她羡慕坏了,怕林昔自己搬不动,帮著她一起往家里送。 归置的时候—— 嚇了一大跳! “唉呀妈呀!这里面咋有这么多虫子!” 刚才两人只看了包裹最上面的一层。 包裹太大,中间又用围巾隔著,这才导致赵小雨掀开围巾收拾下面那层的时候,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最怕虫子了,赵小雨直往林昔身后躲。 虫子? 包裹严严实实的,而且又是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虫子? 农学生天天跟土地打交道,什么虫子没见过,最不怕这个。 掀开围巾往下面看了眼。 这一眼看完,她直接笑了,拉著赵小雨的手说:“不是虫子,这是吃的,茧蛹。” “茧蛹不是吐丝的吗?还能吃?”赵小雨老家是南方的,显然当地没有这个吃法。 林昔把装著茧蛹的玻璃罐拿出来,点头:“能吃。” “干煸、油炸、清水煮都能吃。这个可好吃了。” 她要给赵小雨看,赵小雨摆手躲开。 林昔说:“死的,真没事。” 赵小雨这才大起胆子往玻璃瓶里看了一眼,纳闷,“你婆婆给你寄这嚇唬人的玩意干啥啊?” “这个有营养,高蛋白。” 林昔一边说著,一边往下翻。 果不其然,最下面依旧是有一封信,金主任的字: 【闺女,你爸东北的老战友寄来了一箱子茧蛹,这东西野生的可有营养了,妈就用水焯了一下,给你寄过去了。 两个蝉蛹顶一个鸡蛋,听说藏区冬天吃不著蛋和肉,你不害怕的话吃这个补补身体。】 …… 后面都是一些嘱咐。 林昔一字一句地看完。 多亏现在是冬天,藏区冷,不然路上耽误半个月,这罐茧蛹可能都吃不了了。 收起信。 林昔跟赵小雨说:“嫂子,你今天没做饭呢吧?別做了,我做。” 林昔的手艺!赵小雨一听就馋了。 “好呀好呀!”她连连点头。 然后,在林昔下一句说出,“咱们晚上就吃这个干煸茧蛹的时候。” 脸上的笑,一瞬间就凝固住了。 “……林昔,姐跟你商量个事,姐能不能不吃虫子,姐胆小。” 看赵小雨哆哆嗦嗦的肩膀,她確实胆子挺小的。 把玻璃瓶里的茧蛹倒出来三分之一,林昔说:“行,我再给你做个煲仔饭。” 新一批腊肠到了。 家里玉米粒黄瓜都是现成的,正好。 “感谢感谢。”赵小雨劫后余生地嘆了口气。 然后擼起袖子就帮著林昔开始干活。 煲仔饭上次大家做过一次了,赵小雨学会了,动起手来非常熟练。 在煲仔饭快要出锅的时候,赵小雨解开围裙说,“林昔,你等我会,我回家拿点咸菜过来。” 她糖蒜做好了,今天正好能吃。 “行。”林昔点头。 趁赵小雨出门的功夫,把煲仔饭盛出来。 开始做干煸茧蛹。 省得赵小雨在,嚇著她。 金主任寄过来的蚕蛹是煮熟过的,处理非常简单。 用剪刀从尾部开口沿壳剪开,去掉中间黑色硬芯。 都处理完了,找个小碗,里面放了半小碗淀粉。把处理过的蚕蛹依次放进去,裹上一层面。 最后,起锅烧油,等油温烧至五成热后,下锅炸,中大火炸出金黄酥脆的顏色,捞出来控油。 林昔爱吃脆的,所以復炸了一次。 做第二遍的时候,赵小雨捧著几个小碗回来了—— 第254章 家属院被虫子进攻了 人之所以爱吃炸的东西,就在於,哪怕是鞋底子裹上麵粉再一过油它也好吃。 赵小雨在门外就闻见屋里的香味了。 掀开门帘进来,直接被香了个跟头,不敢又很想看的站在灶台边上。 “……这虫子有点香呢。” 林昔回头看了赵小雨一眼,“几分钟就能出锅了。” 赵小雨被嚇跑了。 饭菜上桌的时候,林清欢正好回来,今天村委会加班。 林清欢说:“年末了,村子里分粮食忙,这几天林昔你別等我一起吃饭。” “行。”林昔点头。 三人在饭桌上聊起多吉的事。 赵小雨说:“我今天打听了,拉旺藏医就俩孩子,一儿一女。” 昨天说阿妹这件事的时候,林清欢不在。 这会听得一头雾水,看了看林昔,又看向阿妹。 问起:“好端端的,你打听人家拉旺藏医干啥?” 赵小雨回给林清欢一个“只可意会不好言传”的眼神。 林清欢有些懂了。 赵小雨继续往下说:“多吉今年34,没结过婚,家里姐姐早就嫁出去了。” “34?”林清欢有些惊讶。 “我昨天看见他,以为他不到三十呢。” 赵小雨也是这个观感,说:“少数民族,可能是比较抗老。” 林昔没见过本人,在这个话题上插不进去嘴。 不过藏族是出帅哥,那种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的帅哥。 她问赵小雨:“34?那是结过婚了?” 这个年纪很容易就会让人误会婚姻状態。 赵小雨说:“没有呢!” “听说多吉之前有一门娃娃亲,不过后来俩人长大后互相没看顺眼,这事就黄了。” 包办婚姻的年代,这么落后的地区居然还有追求自由恋爱的人。 挺不错的,林昔心里想著,然后又问赵小雨:“那他单身到现在,是一直没遇见喜欢的?” “据说是!” 赵小雨说:“据村子里的人说,拉旺藏医这十年大大小小给他介绍了几十个对象,他一个都没看上。” “最后被催烦了,就周边各个村子跑做起倒买倒卖的生意去了。” 倒买倒卖在內地叫“投机倒把”。 藏区管控的还没有那么严格。 这地方草药多,倒是有一些胆子大的小伙子做这门生意。 林昔点头。 赵小雨打听的消息太全面了,她没什么好问的。 只是有点好奇,“你这消息都是从哪打听来的?保真吗?” “绝对保啊!”赵小雨说,“是一个通讯连的通讯兵跟我说的,他同宿舍的战友正好跟多吉一个村子。” 部队当初来驻军的头几年,为了和藏民建交,招了不少本地藏民入伍。 通讯连是最多的。 既然一个村子,那肯定不能是假消息了。林昔点头。 林清欢在一旁听完了全程,也听懂这俩人是在忙活啥了。 开玩笑说:“你俩还挺操心別人家的事。” 赵小雨反驳:“这不是操心,这叫……” 想了好几秒赵小雨也没想起来那个词,抬头问林昔,“啥调来著?” “背调。”林昔淡声道。 “就是在交往前先调查好对方的家世、人品、口碑,確保对方是个无不良嗜好的正常人,再考虑要不要进一步发展这件事。” “对!就是背调!”赵小雨一拍手。 三人一人一碗煲仔饭,就著八卦吃,这会都见底了。 “这是啥菜?” 刚才光顾著说话,林清欢都没注意到林昔手边一小碟干煸茧蛹。 筷子夹了一口,放嘴里:“好吃!” “新研究出来的?” 林清欢问这话的同时,赵小雨在旁边猛地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林清欢那是一盘虫子的事实。 不过也不怪林清欢看不出来。 茧蛹本来就是被切开炸的,外面又裹上了麵粉,加上正常人都不会往虫子这方面想。 “外皮酥酥脆脆的,里面是鸡蛋糕的口感,好香啊。”林清欢评价了一句。 跟林昔说:“这道菜我喜欢,改天你再做的时候教教我。” “行。” “別!” 林昔和赵小雨同时开口。 赵小雨从来都是大院里最嘴馋的,今天居然拦著她,林清欢纳闷地看过去。 赵小雨闭了闭眼。 以免以后大院里出现家家户户都在炸虫子的画面,她小声提醒林清欢:“嫂子,你见过茧蛹吗?” “茧蛹?” 好端端吃饭突然说起这个,林清欢似乎一下子懂了,看了眼餐碟。 问林昔:“这是茧蛹?” 林昔点头。 林清欢说:“怪不得我说这么好吃呢。” “嘶……”赵小雨又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哆哆嗦嗦地问林清欢,“……好吃?” “……嫂子你该不会也吃过吧?” 天吶!大院里又多了一位爱吃虫子的人,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吃过啊。”林清欢稀疏平常的语气。 “我们北方有这道菜。” 林清欢说:“不过也只吃过两次。” 夹起半个茧蛹,她说:“这东西是东北那头比较多,运输也不容易,之前还是年节老周老家那头亲戚寄包裹,我才吃过一回,当时是水煮的。” 说到这,林清欢好奇了,“林昔,你这油炸的做法好吃。” “干煸的,嫂子你爱吃的话,我下次再做一回。” 金主任寄过来的正好够做三回,给萧经闻留一顿,再做一顿叫上林清欢一起正好。 “不用。”林清欢果断拒绝了林昔的提议,“这东西稀罕,你自己留著吃。” 林清欢边说边感慨:“林昔,往年你没来的时候,咱们过冬除了白菜就是土豆。” “你来之后这日子过得真好啊。” 林清欢说完,又问林昔,“不过妹子,东北快递过来咋也得半个月,你婆婆是咋保鲜的?” 活物路上半个月,冻死之后就算不变质,口感肯定也不好了。 林昔这盘肉质饱满,是有啥保鲜的窍门? 林昔说:“先焯水,焯完水冻起来就行了。” 藏区零下二十度,跟天然大冰箱没什么区別,冻起来路上根本坏不了。 之前一脑门想的都是活物运输不容易,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林清欢恍然大悟道:“这是个好办法誒!那等过两天我也让老周家亲戚这么寄点过来。” “你还要不?老周老家那头这东西不缺,给你也带点。” “要!”林昔点头,“麻烦嫂子了。” “客气啥啊!” 这头,俩个姐妹有商有量的研究新菜系。 唯有一旁的赵小雨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妈呀!完蛋了!赵小雨心如死灰地想—— 这家属院到底还是要被虫子给进攻了!!! 第255章 自製肥料 从市区回来到家已经很晚了。 王主任是第二天上班时,才把好消息告诉林昔的。 间隔一晚,王主任身上那股兴奋劲依旧没有被衝散。 凯旋而归的驾势,一把掀开帐篷上的厚重棉被,径直朝著林昔走过来。 “搞定了林昔!你要的肥料和种子都给你搞定了!” “太好了!” “主任你牛啊!” 温室组员闻言一同拍手欢呼。 王主任信心爆棚,忍不住开始嘚瑟,“林昔,之前我让他们签的同意书可真是签对了。” “你都不知道,李强那老东西,可忒不要脸了!我说要他们辖区的牛粪,他居然好意思问咱们要种子交换。” “你没答应吧?”李连渠担心地问。 王主任满眼“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看过去,“我当然不会答应!” “这种交换条件,我看他脑子里塞了牛粪还差不多。” 所有人都跟著哄堂大笑。 这些年让其他几个农场压著,大傢伙心里早就不舒服了。 好不容易有个出气的机会。 李连渠说:“要知道这么解气我跟您一起过去好了。” “不著急组长。”刘研究员说,“咱们农场以后只会一年比一年好,这种场面往后多著呢,咱们都能看见。” “也是。”李连渠点头。 大家七嘴八舌庆祝的时候,王主任掀开门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开始说正事。 王主任问:“林昔,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外面活已经乾的差不多了,你接下来啥计划啊?” 牛粪送过来差不多要一个多礼拜。 王主任的意思,“等待这个时间,咱们是不是也得先计划一下到时候的工作安排啊。” 別到时候粪便一车车的送过来,全堆在一起,大傢伙手忙脚乱的抓瞎,不知道做什么。 “有安排。” 林昔点头,把昨天王主任去市里开会时,小组討论出来的方案匯报给他。 培肥,和下地干活可不一样,不是拿著种子往地里洒这么简单的事 收集肥料、统计年度需求量、安排劳动力、把控肥料质量……这其中的步骤琐碎又复杂。 所以必须通过严密的组织和精准的调度,將庞大的人力与有限的物料高效结合起来,才能支撑起整个农场的生產。 这需要像指挥一场战役一样,精心策划、周密部署。 林昔问王主任:“李组长说,咱们农场原本是有一个『积肥』小组的?” “是有。”王主任点头。 积肥是仅次於粮食生產的政治任务,所以农场缺什么也不能缺了肥料。 王主任说:“不过现有的积肥小组,都是一些体力稍弱但认真负责的社员组成的。” 这些人常年负责日常的粪便收集、粪堆管理等工作。 体力要求不高,一般是干不动力气活的年长者担任。 不知道林昔的计划,这些人需不需要干体力活,所以王主任先给她打了一个预防针。 “正常咱们积肥组任务是这样的。” “组员在秋收后或开春前,组织大规模的“积肥运动”。通过这个80人的小组和15台车辆完成积肥任务。 通过工分制激励。向农户收粪按质按量记工分。 明確分工,各司其职。挖河泥这样的重体力活分配给相对壮年的组员。 沤肥这种技术活则是由有经验的老农负责。 还有比较轻鬆的,如清扫和送肥这样的轻活就交给老人和妇女。” 王主任说的话,昨天林昔也跟温室里的同事打听过了。 但大家毕竟是研究员出身,知道的没有这么详细。 今天听王主任一说,林昔听懂了。 又问道:“咱们农场现在肥料来源都有哪些呢?” 王主任答:“小部分用化肥,大部分是天然肥料。” 化肥採买太贵,是农场的稀缺的“奢侈品”。 所以能用天然肥料代替的,农场都会首选天然肥料,节省成本。 王主任说:“常规的就是用人畜的粪尿。” 这是当下年代最宝贵的“当家肥”。 “这类肥料,培肥小组的人会挨家挨户收集,冬季將尿冻成块集中存放。” 林昔点头。 王主任继续道:“除了粪便,组员也会去收集河泥塘泥。在秋收结束冬季农閒的时候,培肥小组组织社员去挖。” 河泥、塘泥富含有机质,是优质土肥。 林昔点头。 觉得还是太单一了。 如果是在內陆,肥料还可以用旧火炕的炕土当优质速效肥,或者有条件的地区可以挖掘草炭做肥料。 沿海地区,则是用烧贝壳做钙肥、利用臭鱼烂虾,还能培育“5406”菌肥这些。 藏区条件有限,这些是完不成了。 林昔说:“主任,我的想法是,咱们要自己沤肥。” “自己沤肥?” 王主任听得懂林昔的意思,只是几十年来用现成的都用习惯了。 觉得这个办法太麻烦了。 “必须麻烦。” 林昔说:“化肥成本太高,肥料单一效果不好,沤制堆肥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怎么沤?”王主任问。 林昔说:“没那么麻烦,就是將杂草、秸秆、垃圾等混合人畜粪便堆在一起沤制发酵就可以。” 具体流程,这两天温室组內开会早就討论好了。 林昔说:“我们的想法是,既然王芳和张玲玲两个小组已经参与冻融工作了,那不如乾脆把这两个小组直接划给我们吧,以后这两组人归温室了。” 既然要弄试验田,那肯定需要人的。 这两个小组跟温室的组员共事久了有默契,再换人反而耽误效率,王主任答应得爽快。 “这个没问题。” “那我们开始说计划。” 第256章 很厉害的商人 林昔摊开桌上昨天大家討论后的终版確定方案,给王主任看。 “主任你看一下,这是我们制定的季度计划。” 培肥必须要制定计划。 根据种植面积和作物需肥规律,估算出全年肥料需求量,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这份表格不仅有季度计划,甚至还提前规划了积肥的种类和数量。 林昔说:“我是想把现有培肥小组的人重新分组,分成三个组。” “这三组人分別负责积肥、田间管理和水利建设三大块。” 冻融的时候,林昔也是把组员安排成两个组来进行的。 事实证明她的调度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还节省了人力和时间。 “你定就可以,我没有任何意见。”王主任百分百信任林昔。 林昔点头:“好的。” “不过主任,你需要给我一个详细的名单。” 王主任问:“多详细?” 林昔说:“名字、工龄、原来工作职责和工作能力都標註清楚,这么详细。” 名字年龄王主任可以理解。 年纪轻分配到体力岗,但是工龄也要標註……王主任不懂了。 林昔说:“因为我想成立一个考核小组,考核小组的人不光需要详细记录每家每户交肥数量,同时也要负责严格把控质量关。” 这么做是防止有人“弄虚作假,用生土代肥”。 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农,是为了省时间。 林昔说:“我听说工龄时间长的组员,基本都有通过观察顏色、闻气味来判断肥力的本事,对吧主任?” 王主任对林昔有点刮目相看。 当初林昔来农场工作,他看过林昔的个人资料。 家委会的资料背景里,林昔可是京市生京市长大的娇女娃。 结果居然懂得这些乡下的规矩。 “对。”王主任点头,答应林昔:“行,我让后勤的人去给你做个组员普查,保管把培肥组资歷最深的几个人给你挑出来。” “谢谢主任。” 王主任摆手,转身要走,“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办这件事。” “主任留步。” 王主任刚一转身,就被林昔喊住了。 “主任,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来了来了又来了! 每次林昔说有一个想法的时候,那就是又要带来一项技术性突破了。 屋內的所有人,屏住呼吸,期待地看向林昔。 王主任语气里带著难以克制的激动:“你还有新想法?” “不是关於农场的。” 看出大傢伙的期待,林昔直接先说结论。 眾人闻言,微微有些失落。 林昔又说:“但是涉及到农场的创收。” 大家失落的情绪还没有持续一秒,就又重新提起劲来。 “什么想法!” 一样的问句,涉及钱,王主任明显比之前语气更激动了几分。 林昔说:“我想研究冻疮膏。” 这个,还是那天王主任给她的那三种药给林昔提供的灵感呢。 当天,嫂子们把药膏帮她分装后,林昔分別往每份冻疮膏里滴了一些灵泉水。 灵泉水对付冻疮很有用! 这才三天,地里干活的嫂子们手就都不肿也不痒了! 今天早上来上班,林昔正好撞见了有人特意来跟王芳要冻疮膏。 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 林昔跟王主任说起自己的想法,“主任,以后我们一年种两季蔬菜的话,冻疮膏的需求量难免会变大。”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那天你帮我要来的冻疮膏能不能量產?” “如果可以量產的话,咱们藏区有天然的药材,咱们以后甚至可以卖往內陆。” 汽车连的车大多数都是空车离藏,拉著东西回来。 如果药材能够走出去,那农场的创收以后就可以不用只依靠於產粮这么单一的渠道了。 科研费钱。 开源和节流都需要。 这个办法其实真可以试试看。 王主任听了有些犹豫:“咱们是农场,不是药厂,做冻疮膏不太好吧?” 王主任考虑的是专业性。 林昔倒是没在意这些,直接问了王主任三个问题。 “主任,咱们市里有別的药厂吗?” “那倒是没有。” 为了保护生態环境,藏区是绝不可能建厂的,所以一切物资才需要从內陆运过来。 林昔点头,又问:“那就是,那个药膏製作工艺比较复杂,没有人力?” “也不是。”王主任摇头。 藏区冬天冷,一年里大家有三个月都在在家里猫冬。 至於製作工艺,一个冻疮膏哪有什么复杂的製作工艺,想要的话,一家人做出来一桶都没问题。 林昔继续点头。 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既然咱们也不抢药厂的活,还能创收,这件事为什么不做?” 王主任被问住,其实心里也有一点动摇了。 林昔抓住这一点动摇,继续道:“主任,我们有钱了才能买更多的种子,招更多的人开荒,种植面积越大,未来產量才会更高,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那就做!”一听產量和未来,王主任用力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但是这事具体的,我得去问问村长他们。” 林昔提醒,“也可以问拉旺藏医。” 毕竟是药,药理是否相衝,还是要由藏医来把关更合適。 王主任觉得林昔考虑得很对,“就按你说得办,我现在先回办公室,把你要的名单的事安排下去,然后立马就去村委会协调这件事。” “谢谢主任。” - 冻疮膏的事,温室组员们事先並不知道。 等王主任一走。小夏第一个围上来的,问林昔,“林昔,你咋突然想著做冻疮膏了?” “刚刚看芳嫂子朋友过来问她要冻疮膏突然想起来的。” 小夏沉默了。 那人来要冻疮膏的时候,其实大傢伙全都看见了。 只不过没人往这方面想。 小夏绕著林昔嘖嘖嘖地感慨:“林昔,同样都是一起工作,我说你脑子咋长的呢?怎么一点点细节都能被你看出商机来呢?” 林昔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夏早就把林昔当做偶像了,所以一夸起她来就没完,“你太聪明了林昔!” “我觉得,你要是不来农场工作,肯定也是个很厉害的商人!” 第257章 坏消息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林昔经常在网上听见一个说法。 那就是:任何一个搞科研的人,如果真的把赚钱当做第一目標的话,肯定一辈子都不会缺钱。 毕竟,搞科研需要的是,肯静下心来学习的高专注力、强目標的信念感、以及吃苦耐劳的忍受力。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行业都错不了。 “大概吧。” 觉得小夏说的有道理,林昔淡淡笑了一下。 不过分谦虚,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优秀。 - 帐篷外,两个小组在马不停蹄地工作著。 既然王主任已经答应了成立培肥小组,那是时候开始商討具体的实施计划了。 李连渠问林昔的想法。 与以往不同,林昔这次並没有准备方案。 林昔说:“组长,肥料的事我是真不擅长,我想,要不这部分工作交给苑弘吧。” “他提出方案,我负责查缺补漏,怎么样?” 被叫到名字,角落里的苑弘猛地抬起头,满眼写著震惊。 那天“示好”之后,林昔就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怎么突然就…… 愣神的时候,林昔已经看过来了。 公事公办的眼神,问:“苑同志,是有什么困难吗?” 她这么安排也是出於提升工作效率的角度考虑的。 后世的农业种植,早就不用农家肥了,所以培肥这件事,她知道的也仅仅只是一些理论知识。 远不如这个时代的人了解得多。 李连渠这两天都带著人专注新品种的培养,肯定也没那么了解。 想来想去,只有在大学里接受过系统培训的苑弘最合適了。 “没有问题。” 理论知识非常扎实,苑弘在本上写写画画,晚上下班前就提出了培肥的具体操作步骤。 “咱们开个会?” 看出有正事要討论,所有人都一同放下手里的工作,围过去。 苑弘说:“我下去想了一下,我认为,整个培肥流程可按 “积、造、送、施” 四个环节来安排。” 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回忆,他习惯性地说完一句就停顿一下去看林昔。 “你直接说就行。”林昔看他一眼,表情无波无澜,“有问题的话我会打断你。” “好。”苑弘点头。 继续道:“培肥和播种一样,是需要全年储备的,我先说一下时间线。” “按照春耕秋收冬閒,我把时间线切割成了四个部分。” “首先就是现在,冬季农閒的11月到2月份。这个时候,农场能开展的是“积肥运动”。每年这个月份,我们可以组织突击队深入圈舍破冰挖粪、搜集各种原料、挖河泥草炭,並进行堆沤。” 农场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所有人点头。 苑弘继续:“等到开春备耕的3月到4月份期间,培肥小组的主要就是施基肥。” 施基肥,是指將腐熟的肥料运到地头,结合春耕翻压入土。 苑弘说:“等到植物生长季节的5月到8月,培肥小组一方面负责追肥。同时,利用夏季高温还要沤制绿肥。 最后就是秋季收穫后的9月到10月了。 这个季节可以进行秸秆还田。清理圈舍,为冬季积肥做准备。” 基肥是指,播种前,结合翻耕將60% 的农家肥深施入土。 追肥,是指生长关键期(如青稞分櫱期)施用剩余40% 。 苑弘安排的时间线非常清晰明了,大家听一遍就听懂了。没有人有意见。 李连渠看向林昔,林昔也觉得没什么好补充的。 点头:“时间线没问题,怎么沤肥你想好了吗?” “有一点想法。”苑弘点头,说,“我之前实习的时候,跟著老师去过东三省,当时看见过当地村民沤肥,我认为可以直接拿来用。” 早起的东三省黑土地、地大物博,是农学生学习最好的地方。 加上经济领先,很多技术都比较先进。 “你说。”林昔点头。 苑弘把培肥的具体步骤讲解给大家听。 “我们这两天要先选一个培肥的坑。沤肥,是在坑內將鲜草、秸秆等与土、粪尿混合,加水密封腐熟。 这一步需要高温,还要保持35%-40% 含水量。 最好在內部温度60-70c的环境下进行。” 坑不难找。 林昔问:“运输和保存呢?” 农场面积扩大,需要用到的肥料也多,人力运输不现实,运动过来,没有运动之前的保存也需要考虑。 苑弘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 “运输工具可以用牛车驮运。畜力车和拖拉机农场也有,不过只有六辆拖拉机,如果运输量大的话,可能需要多跑几趟。” 拖拉机是公家设备,每个农场配备的数量都是一样的。 单独跟公社申请不现实,更何况她们早就说了试验田的所有资金和设备都自己解决。 “那就多跑几趟。”林昔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刚才提议让王主任联繫做冻疮药膏真是一个好明智的选择啊。 多创收,才能多点资金。 手里攥著钱,到时候是买拖拉机还是买种子可不就是隨她们自己的便了嘛。 苑弘说:“至於送达之后存放方式……我们可以等肥料送到后刨浅坑分成小堆,用土盖住保肥。” “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说完自己一下午制定好的计划后,苑弘抿了抿唇。 看向林昔,“你觉得呢?” 在有好感的人面前,他並不太自信。 可面对他的忐忑,林昔却並没有抬头,“我觉得不错。” 这个计划制定的详细,时间线清晰,每个阶段要做什么都很明了。 只要分配任务、监督质量、协调运输,这三个环节配合默契。整个培肥小组就像是工厂的流水线一样,能高效地串联起来。 拍板敲定方案,“那明天我们按照这个计划表选人。” 李连渠和其他组员也没有意见。 下班回家。 本以为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进行。 可谁知道,次日一早,王主任带著培肥小组人员名单来到时候,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第258章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过往每次王主任进门时,脸上表情那都叫一个春光满面。 今天面色凝重的掀开门帘,林昔一眼就觉得不对。 心里隱隱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王主任拎著文件夹坐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还有坏消息?”温室所有组员听完这话,顿时面面相覷。 王主任脸色黑到了极致。 半晌后,沉重地一点头,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农家肥的事,虽然方主任下命令了,其他农场都必须配合。” “但我早上给李强和吴长安这俩人打电话,他们居然不要脸,让咱们自己过去收!” 听王主任咬牙切齿的语气也听得出来王主任这会心里多冒火了。 - 事情是这样的。 早上,刚到上班时间,吴长安就接到了王主任的电话。 “车我们联繫好了,大概三天左右能过去收,你看看你们那头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定一下交货时间?” 虽说是死对头,但毕竟是工作的事,王主任自认还算客气礼貌。 有求於人,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吴长安那头出车。 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以为吴长安就算再为难他,无非也就是往后拖延几天交货时间。 晚几天没事,那就等唄。 结果—— 他问完这话,电话那头吴长安也是给脸不要脸,居然问他:“什么交货时间?” 这是在故意装傻!王主任当时就有点生气了。 反问道:“老吴,你这么整就没意思了,老方可是下了命令的,难不成你还想违反规定?” “一言不合就拿方主任压我,这有了科研成果果然说话腰板都硬气啊。”电话那头,吴长安冷笑了一声。 然后说:“我没打算违反规定。” 王主任说:“那咱们就约定交货时间。” “约定不了。”吴长安无赖的语气,说,“你要的牛粪我可以给你,可老方面前,我也没答应还要给你收上来啊。” 吴长安直接说道:“你想要,自己来收。” 公社下属五个农场的分组体制都是一样的。 收牛粪这事,在每个农场都有专门的小组。 所以一开始,他就没考虑到吴长安还能用这点来为难他。 “一把年纪,净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一会就要给老方回电话,让他跟吴长安说道说道。” “別。”林昔拦住王主任。 认真想了想,说:“您打电话过去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 虽说收牛粪,是农场的工作。 但现在的情况,是让吴长安的人为他们农场的事忙活。 这件事,就算方主任打电话过去,对方也可以藉口说“我们这头也在搞研究,人手不够用”推辞掉。 林昔说:“而且不光没用,可能闹起来还会给吴主任留把柄。” “什么把柄?”小夏嘴快问了一句。 林昔答:“合作的把柄。” “毕竟当初是咱们先找他们签同意书的,这会再求上去,如果以后对方再求上来,那咱们就不好拒绝了。” 人情比钱大,不好拒绝是一点。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林昔提醒大家,“咱们不能留小辫子在別人手里。” 就算这次方主任肯再次施压,吴主任那头答应了。 那下次呢? “吴主任以后会不会只要不高兴,就拿收牛粪的事来威胁我们。” “很有这种可能。”王主任用力一捶桌子。 “凭我对老吴的了解,他可太是这种小人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直接给方主任打电话的原因。 正是考虑到了林昔说的这两点! 林昔:“所以,我们就自己收牛粪去。” “怎么收?”李连渠急忙问道。 “一个农场下面上千户人家,挨家收,先不说这是多大的工作量,我们需要派多少人手过去。” “就算咱们有这个人手过去, 人家未必肯配合咱们啊!” 吴长安刚刚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拒绝他们,那肯定背后也是做了准备的。 毕竟那是他的辖区。 说完这些,李连渠又点出最最重要的一点:“而且,咱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会藏语。” “直接上门去收,沟通都是问题。”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林昔微微拧起眉头。 沟通是问题、工作量是问题、运输也是问题…… “主任,你让我想想。”林昔头一回没有立马想出对策。 王主任面色凝重,看著她,半晌后,用力一嘆气说:“不急,你慢慢想,我这头也帮你想想主意。” 从未在林昔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色,王主任安慰她说:“也別太有压力,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再去公社一趟。” “咱们农场做出来这么大的成绩,老方肯定是向著我们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 可这么做的结果,刚刚大家也討论过了,这是下下策。 “不急。”林昔摇头,不想让大家跟著一起担心,故意语气轻鬆道,“关关难过关关过,我们齐心协力想办法,肯定能想出对策。” 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何况他们这一大屋子人都是聪明的。 就不信想不出办法。 “眼下,咱们大家心往一处使劲才是最重要的。” “对!咱们一起想办法。” 李连渠身为组长,第一个回应林昔,握了握拳,问大家,“都低著头垂头丧气的干什么?” “抬起头来,各自想办法!” “別忘了,我们四五年没研究出来的黄瓜品种,林昔也就只花了一个月就研究出来了!” “收肥这件事再难,还能比育种难不成?” 困难最怕的就是对比。 一旦有更难的立在面前,之前那些困境也就不算事了。 李连渠的话就像是在大家心里注入了主心骨一样,所有人听完,脸色都缓和了些。 “对啊,一个收肥而已,大不了咱们亲自过去沟通,还能让这点小事难住吗!” “我一会就去问问知青点里有没有资歷比较深的同志会藏语的。” “我跟你一起……” 大家七嘴八舌瞬间活过来一样,开始想办法。 这样才对。 林昔看著大家的行动力,欣慰地笑了下。 等屋里气氛不再死气沉沉之后,才又开口问王主任。 “主任,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你说完了。” “好消息呢?” 第259章 祖传秘方 刚才被气过火,王主任险些都要忘了好消息这件事了。 平復了几次呼吸才想起来。 “对,还有个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林昔,你昨天问我那个冻疮膏的事,咱们农场能做。” 这时代还没发展成后世那种,护肤品需要复杂工艺和多重功效。 王主任从兜里摸出两罐冻疮膏,递到林昔手里。 “这是我昨天去村里找村长,他带我去老乡家,老乡给我现做的。” 他昨天下午加晚上,在村子里从头看了一遍冻疮膏的製作步骤。 就等著这会跟林昔匯报呢。 “没什么杂乱的偏方。”王主任说:“他们那冻疮膏一共有两种。” “一种是浓缩生薑冻疮膏,这个採用的是传统熬煮法。” 这种生薑冻疮膏,需要的材料简单,新鲜生薑 500克、砂锅、乾净纱布和密封玻璃罐。 第一步是榨汁:生薑洗净晾乾,切块放入磨盘里,不加水榨成碎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等姜块全部变成碎末后,进行过滤。用纱布將薑末包裹紧,用力挤出纯薑汁。 把姜渣丟弃给后,小火慢熬,將纯薑汁倒入砂锅里,开最小火。 熬约40分钟左右,薑汁就会从“稀汤”变成“浓稠糖浆状”,等到能掛在勺子上缓慢滴落时关火。 王主任说:“这种生薑冻疮膏我问了,密封冷藏,大概能保存约2个月。” 步骤是简单,但是没有什么难度,且药效一般。 林昔低头闻了闻罐子里的膏体,摇头,说:“这个不行。” 王主任指著另外一罐,让林昔看,“那你看看另一罐,那是我那天拿给你的那罐。” 林昔掀开罐子。 这一罐,相较於辛辣刺激的生薑味,明显里面添加的是中药。 帐篷里生著炉子,一屋子热气,林昔一掀开盖子,罐子里的药膏瞬间跟这热气融为了一体。 满屋子药味。 王主任介绍说:“这里面添加了凡士林 、红花粉,我看了下,大概是10:1的比例。” 这个冻疮膏製作起来也简单。 將凡士林放入小碗中,將小碗放入热水盆里隔水加热。 搅拌至凡士林完全融化成液体后,將药粉和液態凡士林混合。 待混合液体是水状的时候倒入小空盒,自然冷却凝固即可使用。 依旧没有什么难度。 王主任说:“村长说,如果有维生素e胶囊也可以往里面加一点维生素e,效果会更好。” “不加维e。”林昔突然开口。 她低头,掂了掂手里的小铁罐,受到启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能加维生素e,那就说明,也可以加別的。 林昔说:“咱们加点別的药体原液。” “加什么?”王主任一头雾水。 林昔没说,卖关子地看向王主任笑了下,说:“秘方。” “秘方?”王主任拧起眉。 也没听说林昔还学过药理啊。 不过转念一想,林昔也没学过农学,不也依旧能研究出来新品种嘛! 顿时又觉得不足为奇了。 自动在脑子里给林昔编造出了合理的藉口,嘿嘿笑了两声问:“是你家里祖传的秘方?” 七十味珍珠丸这等稀罕东西都有。 有两个冻疮膏祖传秘方也不稀奇。 林昔顺著王主任的台阶下来,点了点头。 王主任瞬间换上一副“你看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感慨说:“难怪!我说昨天我听后勤的人在办公室里说,这次的冻疮膏效果好呢。” “合著是你加了药啊。” 林昔笑笑。 王主任会意,点头:“行行行,这个我不问。” “那这样,你要是决定做冻疮膏,我就让村民们动手做起来,做完之后先送去你家,你加过秘方咱们再分装?” 王主任刚才说,藏红花和凡士林的比例是10:1。 按照这个比例,需要的灵泉水也並不多。 她完全可以每次带著一暖壶灵泉水去村民家里,省得还折腾了。 “不用。”林昔说,“我过去就行。” “这个你自己定。”王主任把决定权交给林昔自己。 “这两天咱们先想想收牛粪的事。” - “收牛粪?” 晚上跟林清欢赵小雨和王芳一起吃饭。 几人几乎同时看出林昔有心事。 林清欢问:“工作遇见难题了吗?” 王芳觉得奇怪,也跟著问林昔,“不能吧?咱们试验田进度不是挺正常的吗?” “是肥料的事。” 王芳这两天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在家补觉,还不知道林昔带著温室组的人已经在筹谋下一个阶段的计划了。 林昔解释给她听。 “我想自己培肥,这需要发酵池还需要大量的牛粪。” “但是李强和吴长安不太配合。” 这事赵小雨可就帮不上忙了,她乖乖吃饭,不捣乱。 林清欢先想出一个办法的,问林昔:“你刚才说李强和吴长安一条心,那不如这样,吴长安那是军垦农场,我让老周出面,跟那头的部队联繫,让部队施压。” “只要吴长安妥协了,李强肯定也会跟著照做。” “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以后吴长安会不会给你使绊子,部队跟公社不一样,他不敢。” 吴长安確实不敢。 从私交上来说,他们跟老方共事几十年,所以行事多少有些放肆。 从公干角度上,公社的权利,无论如何也大不过部队发函。 可……让部队施压? 这办法行倒是行,可就是太兴师动眾了。 而且,不合適。 林昔摇头说:“不用,嫂子,一点点私人矛盾就让部队出面,传出去,那成啥了?” 也是。林清欢抿了抿唇。 王芳听著,也跟著没胃口了,“那就只能咱们自己去收了?” 这是一定的。 林昔点头。 王芳担心道:“可咱们也不会藏语啊。” 问题就出在这呢,林昔犯愁地拨了拨碗里的米饭。 谁料下一秒,林清欢却笑了,“会藏语的人?” “这个我有办法!” 第260章 癮 林清欢在村委会工作。 找个会藏语的人还不简单吗? 她当即道:“林昔你说,什么要求,我帮你牵线搭桥。” 要求嘛……林昔认真想了想。 说:“嫂子,咱们村里有没有常年跑生意的?” “跑生意?”林清欢愣了下,反应过来林昔的意思,问:“你是说投机倒把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时代不同,叫法不同。 林清欢怔住了,摇头:“那可没有,咱们村里一共不到三百户人家,都是牧民。” 其实也对。 这时候改革还没开放呢,內地都找不到走南闯北做生意的,这落后的藏区哪有那么好找。 想明白这点,林昔也不强求了,“那嫂子辛苦你,帮我问问看,咱们村里有没有跟那两个农场通过婚的人家。” 没有人脉,有点亲戚血缘关係也行。 “我明天上班就帮你去问!”林清欢答应得也爽快。 - 另一头。 离家半个月,风餐露宿的,战士们早就被折磨得有些没有人样了。 又是野外扎营的一晚。 许少钦坐在雪地里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生无可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 梆硬。 都有点咬不动。 “萧哥。”他嘆了口气,转头去看萧经闻。 同样是出任务,同样是经歷了接连三天雪天,现在整个神机营就萧经闻一个人乾乾净净的。 他好奇,“萧哥,嫂子给你带了多少换洗衣服啊?” “三套。” 林昔带的吃的,现在就剩下怀里的一包肉乾了。 他没吃。 一是不愿意在战士们啃馒头的时候自己享受。 二,也是想留个念想。 摸了摸胸口放肉乾的位置,萧经闻喉结无声滚了滚。 寂静夜色,这点小动作许少钦並没有看见。 他嗤了一声,感到纳闷:“我也带了三套啊,怎么我就这么狼狈呢?” 许少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脚。 雪后赶路,有的地方化出了泥水,行军过程中难免泥点子要崩在裤腿上。 “你自己不注意。”萧经闻语气平淡。 许少钦“嗐”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出来出任务,有没有洁癖,我注意这个干嘛啊?” 他说完,“誒?”了一声,觉得不对。 问萧经闻:“萧哥,你也没有洁癖啊!” 团里都是糙小伙子,狙击手又要伏击的,有洁癖谁能背著狙击枪在各种隱秘的地方搞伏击。 军人,首要考虑的是如何高效完成任务。 他萧哥这是结了个婚,给自己结了个洁癖出来? 这可是坏习惯! 洁癖严重,以后出任务这不是耽误事呢吗! 许少钦“嗷”的一声。 一起长大的髮小,许少钦一个眼神萧经闻就能看出来他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萧经闻淡淡看过去,说:“现在也没有。” 爱乾净。 不过是林昔爱洁。 所以他才不希望自己身上太脏,这样才能隨时抱她。 抱…… 半个月了。 他都已经有些忘了抱著林昔睡觉的滋味了。 走的太急,他竟然都忘了要带一件林昔的衣服出来了。 手帕也好,只要沾染了她的味道的就可以。 这样,他就还会有一种林昔时刻在他身边的感觉。 冷风穿过山岗,浇不灭他心头的慾念。 胸口又闷又痒。这股痒顺著胸口一路滑到喉结。 他深吸了一口气。 满脑子都是晚上下班回家,林昔躺在被窝里,乌黑浓密的头髮铺了一枕头的画面。 还有味道。 林昔身上有种別人身上都没有的特有的味道。 不是皂角香,也不单纯是洗髮水的香味,而是独属於她自己的一股甜甜的味道。 从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他就能闻到。 狙击手的嗅觉也很重要。 第一次闻见之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曾去医院看过。 医生的答覆是:双方存在生理性吸引的情况下,是会出现,能闻到对方身上別人闻不到的特殊味道的情况出现的。 那个医生是留洋回来的,还找出了一本医术给他看证据。 说这就是生理性喜欢的一种。 …… 现在,明明林昔没在他身边。 怎么脑子里光是回忆林昔那张脸,他就又能闻到那股甜腻腻的味道了。 注意到耳边呼吸急促而粗重,许少钦猛地抬起头,去查看萧经闻的状態。 昏暗的光线下,萧经闻脖颈通红,因为呼吸频率加快,胸口也被带著一起一伏。 狙击手的心率是不会出现这么大变化的。 许少钦急忙起身坐过去。 “萧哥,你是不是发病了……” 结婚之后,这是萧经闻第一次发病。 “没事。”余光扫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萧经闻才摇了摇头,用力吸了口冷气。 冷能降温,许少钦是知道的。 可现在在完成蹲守任务呢,这种缓法,显然太慢了。 他著急道:“萧哥你没带药吗?” 就是为了避免在执行任务期间出现这种突发情况,所以萧经闻有隨身带药的习惯。 镇静类药物,军医院开的。 他手伸进萧经闻裤兜里,刚伸进去,就摸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 许少钦熟练地拿出来,打开瓶盖:“是吃一片吗?” “不用。” 心癮会影响人的反应能力,他要拦著许少钦的时候,他都已经把药倒出来了。 萧经闻重重一吸气,摁下许少钦给他递药的手。 “没发病。”他声音哑到不行。 “怎么可能?”许少钦根本不信。 看萧经闻身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耳后,许少钦觉得,他萧哥不仅是犯病了。 而且,还犯得比每一次都还凶呢! “快吃药。” 镇静类药物影响手指灵感度,萧经闻一向抗拒,不到紧要关头从来不会吃。 许少钦以为又是这个理由,劝他:“没事,看样子,那群特务后半夜不会出来,你吃没吃……” “真没有。”萧经闻第二次拒绝了许少钦的提议。 往后一仰,直接躺在雪地里,人又冰冷的雪沫子灌进他领口里。 真没有发病。他看著头顶皎洁耀眼的星空,喉结剧烈一颤。 只是…… 只是有些想林昔了。 她这个人,比他的癮,还让他著迷。 好在,他们现在看的是同一片夜空。 第261章 陷入困境 村子里有二百多户人家,林清欢也有工作,让她帮忙打听的事,林昔没太著急。 她在办公室不紧不慢的,小夏倒是看著有点心慌。 趁著午休时间,没绷住,还是坐到林昔身边问了问她。 “林昔,你这是在画啥呢?” 笔记本上全是方块,小夏看不出来她是在画什么。 林昔说:“算一下我们试验田的面积,规划一下种植密度。” 黄瓜和西红柿是肯定不会第一批种在试验田里的。 新品种已经研发成功了,开春直接在农场里大面积种植就可以。 林昔现在研究的是引种绿肥那些植物的种植密度。 既要实现高效滋养土壤的效果,还要避免植物种植密度过大,导致植物不能成活的情况。 小夏看了看,看不懂。吞咽了一口口水,问林昔:“林昔,说实话,你就完全不担心肥料的情况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伸手在小夏肩膀上拍了拍。 林昔是真没太著急。 她相信林清欢会尽心尽力帮她找合適的人选。 就算最后,没有找到合適的人,那大不了就再想別的办法唄。 这有啥的。 又不是前面没路可走了。 农学生最不怕的就是困难和挑战。这是她当初上大学时,第一节上课的教授跟她说的。 所以,她今天也把同样的话告诉给了小夏。 “我们尽力而为,剩下的交给天意,不用焦虑。” 林昔说:“焦虑就是吃屎,提前焦虑,就是在逼自己吃预製屎。” 有什么好焦虑的,能做的做,不能做的,乾脆別想。 跟林昔共事几个月,这是小夏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这么糙的话。 小夏不由得一愣,“……这说的也……太有道理了吧!” 伴著尾音一转,小夏突然笑了。 林昔也跟著笑了,安慰她,“所以啊,別想那么多了,有那个时间担心,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后勤的人又已经把培肥组的名单送过来了。 按照林昔要求,每位组员的资料都调查得很详尽。 林昔从桌上拿起那份名单递给小夏,给她分配任务:“你这两天別閒著,按照那天咱们开会说的,把名单上的人按照三个小组,重新分一下。” “好嘞!”小夏心情大好,欣然接受了任务。 - 接下来两天,林昔要么在地里盯著组员们干活。 要么就在村子里,看著藏民们做冻疮膏。 决定要做冻疮膏的隔日,王主任就让汽车连的人从市里把材料拉回来了。 也没啥稀奇的材料,就是一桶凡士林。 成本也不高。 王主任说:“我给你联繫了村里十个有经验的老人,帮忙加工,你看够不够。” 十个人。 其实做冻疮膏不麻烦,麻烦的是分装。 但这东西消耗不大,十个人两天的时间,都能做出来一千盒。 足够了。林昔点头:“够。” 她说完,跟王主任商量,“不过主任,做冻疮膏不能让村民们白做。我想按照农场女工的工分给参与製作的这十个人发工资。” 冬天,藏族本地人也猫冬。 感恩於部队驻扎后对林通县做出的贡献,王主任挑出来这十个人都是义务帮忙的。 王主任想说不用给钱。 可话到嘴边,又没说。 王主任:“行,都你定。” 他看著林昔。一个能注意到农场女同志跟男同志工作量差不多,而决定给女同志涨工资的人,肯定也不会在这点事上欠大家人情。 反正就两天的工分,隨她吧。 所以在拜託林清欢去村子里打听消息的第三天,林昔一整天都待在村子里忙著加工冻疮膏的事。 阿妹找来的时候,她正在检查分装的质量。 “你怎么来了?” 听林清欢说,胜男今天要出院,阿妹特意请了一天假呢。 “来找你。” 阿妹带著林昔走到僻静处,问林昔:“我听赵小雨说,你在拜託林嫂子找认识隔壁几个县市农户的人?” “对。”林昔点头,阿妹养好身体也是要来试验田小组的。 她跟阿妹说:“肥料的事。” 阿妹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找她,林昔有些猜到她心思了。 顿了顿,犹豫著问道:“你是心里有人选推荐给我?” “有。”阿妹攥了攥衣襟,一狠心道,“给胜男看病的拉旺藏医有个儿子,林嫂子跟你说过没?” 林昔点头,“多吉?” 阿妹点头,“对。” “多吉是在藏区和蜀地跑药材生意的,所以藏语和普通话都会说。” “最主要的是,他符合你的要求。” 阿妹说:“多吉是土生土长的藏族人,折腾药材的缘故,跟周边几个县的人都熟悉。” “而且他还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优势,就是,他是拉旺藏医的儿子。” 这个年代,赤脚医生在藏区可比內陆来的西医有威望多了。 地区落后,藏族同胞更愿意相信中药疗法,而不是西医动不动就打点滴开刀的治疗方式。 纯正的赤脚医生罕见。 拉旺藏医可以说是周边所有县市里医术最好的一位了。 阿妹说:“所以,如果让多吉去帮你沟通收肥料的事,那些村民就算心里不愿意,肯定也会看在拉旺藏医的份上,卖他一个面子。” 確实是这样。阿妹说的这些,林昔也知道。 多吉本身是藏族人,同种族的,肯定比他们这些汉族人去沟通更方便。 若再加上拉旺的威望,那就等於是如虎添翼。 “可是阿妹……” 听完阿妹的建议,林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没有马上答应。 而是先问她:“让多吉帮忙这件事,你介意吗?” 她一开始没有直接让林清欢找多吉帮忙,顾虑的就是阿妹。 赵小雨和王芳都说了,多吉对阿妹有意思。 如果这时候,家属院里其他人再去找多吉帮忙,那就等於把阿妹架在火上烤一样。 不太好。 所以她一开始並没有考虑多吉这个人选,而是先让林清欢问別人。 第262章 二婚 四目相对,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绕弯子。 阿妹攥了攥衣襟。 林昔又问她,“或者我换个问法,你今天过来,是想提醒我,可以让嫂子去找拉旺藏医的儿子帮忙呢?还是想要帮我去找多吉帮忙。” 两者有很明显的区別。 前者,是她跟林清欢公事公办去找拉旺藏医。 后者,是私人交情,拜託多吉帮忙。 阿妹眼睛转了转,听懂林昔的意思后,用力一抿唇问:“林昔……你是听人说我跟多吉的事了吗?” “嗯。”林昔默默看了阿妹一眼,没绕弯子一点头,“有听说一些。” “所以,你们现在是关係比较亲近吗?” 阿妹眼底有紧张有慌乱。 窗外时不时有人路过,她脊背绷得直直地低下头,双手指头拧在一起。 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还算亲近。” 她垂著眼睛。 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本来是还要说些什么的,但不巧,这时候窗外又有人路过。 所以她又闭上了嘴。 紧张的状態犹如惊弓之鸟。 猜出是村子里人太多的缘故,林昔拍了拍她胳膊说:“这样,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把药膏的事安排一下,咱们一会回去的路上说。” 听到不在村子里说,阿妹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点头:“不急,我等你。” 其实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工作了。 最后一批冻疮膏下午就做好了。 她也加过灵泉水了。 大概因为王主任主动跟大家说了,是林昔给大家爭取的干活的工分。所以她加灵泉的时候,村民们都很有边界感的主动避开了。 故而没人发现她加的只是白水。 回到屋子里,把冻疮膏后续的事安排好后。林昔拉著阿妹往回程的路上走。 下山是条小土路,有点陡,宽度也就平时能走个三轮推车的宽度。 刚往下走的时候,两人身边还时不时路过几个村民。 等走到大道上之后,空荡的马路,才彻底看不见人影了。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林昔是觉得主动打探人家感情上的事不好。 而阿妹则是觉得林昔有些嫌弃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看著都要到家属院了、 阿妹一把拉住林昔的手,问:“林昔,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觉得可以吗?” 林昔依旧没有答应。侧过头看著阿妹,问她:“阿妹,可不可以这件事我们先不说。” “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林昔问。 阿妹点头,“你说。” 林昔问:“你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又提多吉的事,是想要用多吉的人情来报答我吗?” 当初她给胜男七十味珍珠丸的时候,阿妹就说过,以后一定会找机会报答她。 很明显,阿妹今天是要来兑现承诺了。 面面相覷,阿妹这次眼神没有避开。 双眸坚定地回望著林昔。 林昔聪明,她知道,所以她一开始也没打算瞒著。阿妹轻轻一点头:“算是吧。” “你救了胜男的命,林昔,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能力。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还不上你这份人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注意到林昔望向自己眉宇间的神色越来越凝重,阿妹有些误会。 连忙改口说:“我知道的,这一点点小事肯定是还不完你的救命之恩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察觉到阿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林昔连忙打断她。 心里也能理解,阿妹的成长环境,就是会导致她性子里有很强的討好和自卑。 林昔拉过她胳膊问:“我是想问你,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找多吉帮忙?” 这是问题的关键。 无亲无故的,人家凭啥帮你。 如果真的帮了,那说明他肯定也会在你身上有所图。 成年男女,能图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林昔问阿妹:“我们先不说工作的事。” “我问你,什么外在条件都不考虑的情况下,你自己愿意跟多吉继续接触下去吗?” 或许是在进藏的火车上就认识了林昔的缘故,阿妹对林昔,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於是,她第一跟另外一个人坦言自己心里的想法。 “林昔,我要是说愿意,你会不会笑话我?” 刚离婚一个月,立马就找了新的男人,这在老家村子里,是要被戳著脊梁骨骂的。 所以哪怕明知道嫂子们看得出来她跟多吉的关係,她也从来没承认过。 教育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根深蒂固。阿妹说这话时,非常不自信地低下了头。 “你如果也觉得不好的话,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 “哪不好了?”林昔很诧异的语气反问。 她这个语气……阿妹震惊抬头。 发现林昔脸上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嫌弃或者厌恶。 才在心里鬆了口气。小声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刚才拉住我出来说,是也觉得这件事丟人呢……” 还真是天大的误会! 林昔笑了,告诉阿妹实情,“我是怕你紧张!” 都在为对方考虑,然后就造成了误解。 好在她们都是女孩子,有事喜欢及时说开。 林昔看著阿妹笑了下,继续刚才的话题,“而且,什么丟人不丟人的,都啥时代了,你怎么还会有离婚丟人的想法?” “你俩离婚,谁不知道是赵大刚的错!他家暴还违反军人纪律,你一点错没有,所以就算丟人,那也是他丟人!” 一句话,说的阿妹眼含热泪。 林昔说:“別为別人的错惩罚自己。” “好。”阿妹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意,笑了下。 这笑有苦涩,也有释怀。 “话虽然是这么说。”阿妹深吸一口气。 离婚之后单独带著胜男过,日子过得舒服,阿妹性子都开朗了不少。 话也多了。 她看向林昔,不经意的语气说起,“林昔,其实我们农村女人,结了婚寧可被丈夫打死,也不会离婚的。” 在农村,闺女嫁出去了,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离婚回娘家? 那娘家父母和兄弟肯定都会主动把她送回到夫家的。 封建社会到新中国过渡时间太短了,加上地区落后。 有些地方嫁女儿和卖闺女实际上也没差什么。 林昔心疼阿妹之前的遭遇,抬手,捋了捋阿妹辫子,说:“那咱们不做这样的女人。” “嗯。”阿妹点头。 知道林昔真的没有嫌弃她的意思后,阿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主动提起,“其实林昔,我早就想跟你说说我感情的事了。” “我想……让你帮我拿拿主意。” 第263章 女人就该为自己活! 感情的事,她拿主意? 这个林昔真做不到。 因为在爱情里,最看重的是当下那一刻的感受。 就像是网上之前很流行的一个段子:闺蜜恋爱脑,被前男友一根雪糕就骗走了,以为俩人是真爱。 这个段子火起来的时候。 林昔还真没觉得话题中心的那个女孩子一定是恋爱脑。 因为角度不同。 以为恋爱是两个人在谈,朋友忽略了爱情荷尔蒙分泌瞬间的感受,剩下能看见的,就只有闺蜜前男友给闺蜜花的钱。 一根雪糕钱,那確实太少了。 可如果,这个雪糕发生的瞬间是,闺蜜曾经无意间跟男朋友提起,冬天盖著厚厚的被子,拉上窗帘,趴在被窝里边吃雪糕边看小说是件很舒服的事。 而恰好某一天,闺蜜工作受挫,压力很大的时候,男友下班,在没有跟闺蜜提前打招呼,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根雪糕呢。 这个瞬间,难道没有惊喜?没有爱吗? 所以啊,感情,就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林昔告诉阿妹:“你可以把我当做倾诉对象说说,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建议,但最终决定还是要你自己来做。” 阿妹点头。 其实这个故事说起来也简单,两人是通过胜男的病认识的。 阿妹说:“阿妹调理期间,情绪比较脆弱,我又要上班赚钱,一直是多吉陪著她讲故事聊天。” “多吉是做药材生意的,见多识广,讲的故事有意思,胜男特別爱听。” “作为答谢,我每天给胜男做饭的时候,也就会给多吉做一份。” 普通老百姓过日子嘛,讲究一个一日三餐,时光与良辰。 “胜男喜欢多吉的故事,多吉喜欢我的饭菜,所以一来二去……我们就比较熟悉了。” 能让阿妹说出“比较熟悉”这四个字。 林昔问她:“多吉跟你明確表示过心意了?” 阿妹顿了一顿,点头:“是说过。” “他说他们藏区男孩喜欢一个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让我考虑考虑。” 那还真是……太直白了! 林昔咂舌。 一个月直接表白,別说这个时期,就是穿书之前那个年代也算快的! 林昔问阿妹:“那你考虑的咋样了?” 其实问这句话的时候,林昔心里就有答案了。 如果阿妹真的想拒绝多吉,她今天压根就不会来找自己说让他帮忙去运送肥料的事。 这就跟,一个人纠结的时候,看似是让朋友帮忙做选择,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阿妹抿了抿唇,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过了会儿,小声说:“其实我觉得也行。” 和林昔考虑的不同,阿妹的考虑更多是考虑生活方面的硬性条件。 阿妹摸了摸肚子,说:“林昔,现在我孩子没了,身体休息休息就可以回內地了。” “其实我有一点害怕,万一过几个月农场不接收我的档案,把我送回去咋办。” 阿妹刚刚说过,在她老家,女人就算在夫家被打死,娘家也会找人把她送回去。 月前刚跟赵母闹了那么大的矛盾。 这时候如果返回老家,赵母新仇旧恨仗著阿妹无依无靠,肯定要磋磨死她了。 阿妹给嘴唇咬到发白,小腹前交握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心有余悸。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隨即覆上来。林昔拉著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轻声细语如春风般让人温暖,“不会的,等肥料送回来,你还得来我们试验田小组里工作呢,到时候我跟王主任说。” 试验田的事,王主任说过让她全权负责,那么留下一个阿妹还是简单的。 林昔说:“如果你只是因为怕被送回內地,就想著赶紧找个人嫁了,那我劝你不要。” 好的爱人能抵挡风雨,错嫁很容易下地狱。 阿妹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 “也不光是为了工作。”阿妹摇头。 “我想了,赵大刚十年就能出来,如果我不想带著胜男到处躲他,我还是应该找个男人结婚。” 提到结婚,阿妹说:“离过婚还带著孩子的女人不好嫁,我考虑过,除非我愿意接受男方也是带孩子的,否则,很难找到什么好人。” 阿妹这句话是实话。 这年头,男女结婚年纪都早,拖到阿妹这个年纪的,要不是二婚,要不是有不良嗜好找不到媳妇的人。 林昔问:“那多吉呢?他怎么说的?” 这件事两人一定是谈过了,不然阿妹也不会这么快考虑好。 阿妹说:“多吉说,他们藏区,没人在乎女子之前有没有结过婚。” “多吉说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且他说,跟我表明心意之前也问过拉旺藏医了,拉旺藏医非常同意。” 赵小雨说过,多吉单身至今,拉旺藏医都愁坏了。 阿妹过日子踏实肯干,人也长得秀气。 游牧民族在爱情观上確实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林昔相信多吉说的是真的。 “还有吗?”她看向阿妹。 阿妹想了想,说:“还有。”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多吉对胜男好,胜男也喜欢她。” 这个时代,单身妈妈还是太难了,物质上养得起孩子,时间上就会缺少陪伴。 胜男刚刚在鬼门关走一遭,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阿妹作为母亲,想要多一个人跟她一起照顾孩子,让孩子多一份依赖情理之中。 林昔淡淡笑著,逗阿妹:“所以你说了这么多,说担心、说害怕、说工作又说孩子。” “你自己呢?” “你喜欢多吉吗?”林昔笑著看著阿妹。 第264章 收肥小队迎来了助攻 其实林昔心里是有答案的。 因为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阿妹在提起多吉的时候,眼底都带著光。 见阿妹半晌没回答。 林昔看著她轻轻挑眉,“嗯?”了一声。 “他……挺好的。” 习惯在感情上內敛含蓄的表达方式。阿妹吭哧瘪肚了半天,最后也就只说出了一句“他挺好的”这样的话。 知道这已经是阿妹能说出的最直白的情感表达方式了。 林昔拉著阿妹的手,继续往前走,“所以啊,阿妹,你看你心里其实都已经有答案了呀。” 两人原地站了一会,这冰天雪地的,林昔手都有点冻僵了。 早知道给萧经闻做皮手套的时候给自己也做一副了。 这毛线织的是有点没那么暖和。 察觉到林昔怕冷,阿妹反手握住她的,给她暖手。 说:“我之前犹豫,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怕大家笑话我。” 这家属院里住著的,各个都是有文化的人。 她本来不认字家世也不好,就挺自卑的。 要是在名声上都守不住…… “停!”林昔打断了阿妹的胡思乱想,告诉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脑子里那些老古董的观念扔一扔。” “没人会笑的。”林昔很肯定的语气。 “女人在社会上立足难,她们只会更心疼你。” 阿妹点头,“那谢谢你林昔,那我知道怎么办了。” 两人又说了些胜男身体恢復情况的相关话题。 分別前,林昔问阿妹:“阿妹,多吉这件事,算我欠你的人情,你问问他,但是也別强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会。”阿妹摇头,“这是为县里做贡献的好事,他肯定愿意!” “好。”林昔点头,“那我等你答覆。” 胜男出院了。 听阿妹那话的意思,胜男的身体还是有点虚。 灵泉水肯定对症。 所以回家后,林昔打算煮一锅红糖小丸子,打算借著给嫂子们的名义,也给胜男送过去一份。 之前痛经,给自己做过。 林昔熟练地找出家里的糯米粉和红糖。 做红糖小丸子,最重要的是,麵粉一定不能活的沾手。 麵粉和水比例要对,糯米粉和温水按2:1混合,边加边搅拌成絮状再揉团。 揉面也有技巧,水要少量多次加,先用筷子画z字搅拌让粉喝饱水,再上手揉至麵团光滑不粘手。 没有保鲜膜,林昔就找了个蒸包子帘布沾湿盖在盆上。 静置20分钟,麵团会更柔软好搓。 做到这步的时候,林清欢从外面回来了。 看样子在外面跑了一天,脸色都有些疲倦。 “做饭呢?” “做点零食。”林昔把热水壶递给林清欢,让她洗洗手擦把脸。 林清欢边洗边嘆气,“我去村子里问了,二百多户人家,就三家是跟外县通婚的。” “还都是闺女嫁过去的,现在找不到人。除非等过年时候人家回娘家。” 说到这,林清欢也有点愧疚。 这么大的事,她在村委会工作居然帮不上忙。 “没事。”林昔一边搓小丸子,一边安抚林清欢。 “这事没那么急,实在没有人我亲自去。” 她没说阿妹帮她去问多吉的事。 一是多吉那头还没有准信呢。 二是,她一旦说了,林清欢那么聪明,肯定也会猜测阿妹跟多吉的关係。 约过阿妹替她公布她的感情状况不好。 所以林昔隨口胡诌了一个要自己去的理由。 结果,她就是隨口一说,林清欢却当真了,顿时就急眼了。 “不行!” “你一个小姑娘亲自去怎么行!” 林清欢坚决不同意。 藏区比內陆乱,林昔长得有这么好看,路上万一有危险,她怎么跟萧经闻交代? “不行的话,我明天再去部队里问问通讯连那头。” 她是周团长的爱人,又是为著公家的事,通讯连连长怎么也要给她这个面子。 “先不急嫂子。”林昔嘴上答应著,手里的活没停。 指尖揉搓著一个个小麵团。 刚才光顾著跟林昔说农场的事了,林清欢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林昔在弄什么。 擦乾手上的水,凑过去,问:“你这是要做疙瘩汤?” 疙瘩汤是北方的一种麵食。 和麵团,手拧出一个个小疙瘩,就像煮麵条一样煮。 水开了,往里放青菜、鸡蛋的一种主食。 以为林昔要做疙瘩汤,林清欢擼著袖子帮忙干活,“不行,你这疙瘩太小了。” 眼看著林清欢要亲自上手,林昔摇头,“不是疙瘩汤,嫂子。” “我要做个红糖小丸子。” “啥丸子?”林清欢不懂。 林昔就一点点教她,“嫂子,你照著我这么做就行,別太大,搓成黄豆粒大小就行。” “妥。” 姐妹俩边说话边动手,没半个小时,就把林昔和好的麵团都搓好了。 起锅,烧水。 等先煮丸子,要锅里水烧开冒鱼眼泡的时候再下丸子,这样避免粘连。 “煮丸子我会。”林清欢接过漏勺,让林昔回屋里歇著,“煮好了我喊你。” “不累。”林昔在旁边陪著。 看著墙上的时间,等丸子浮起后再煮30秒捞出来。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海碗凉水过来,示意林清欢:“嫂子,放这里,过一遍凉水,这样一会口感更弹牙。” 林清欢照做。 她负责盛丸子,林昔负责调製红糖水比例。 50克红糖配100毫升清水,等林清欢把锅里丸子都捞出来后,林昔刷了遍锅,把红糖水倒进锅里。 跟之前给嫂子们煮的那碗红糖水做饭不同。 红糖小丸子的红糖水,要小火慢慢熬,熬到掛铲、顏色琥珀偏酱色的时候才能倒丸子进去。 等搅拌至均匀了再关火捞出来。 热气混合著甜香味瞬间盈满了房间。 林清欢没有赵小雨那么重口腹之慾,都被香得直咽口水,“咋突然想做甜汤了呢?” “给胜男做的。” 刚出院的小女孩,大冬天家里没什么好吃的,街坊邻居能多帮点就多帮点。 林昔心底善良,林清欢一直都知道,说:“那你送去吧,要我陪你不?” “我不去嫂子。”林昔摇头,“让建军帮我跑一趟吧。” 第265章 打算盘 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周建军帮忙跑一趟倒是不难。 只是林清欢不懂,“这红糖水这么好的东西,你咋不亲自过去送呢?” 对人好,至少要让人家记你个人情,让建军送,算怎么回事? 林昔还是摇头,把盛出来的汤放在饭盒里,又在饭盒外面裹了好几层毯子保温,递给建军。 “路上快点走,別凉了。” 建军点头:“放心婶子。” 待周建军走后,林昔才跟林清欢就著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不用胜男记我人情。” “小女孩心思敏感,她要总觉得別人的心疼和可怜才能换来好吃的,以后就该自卑了。” 自卑都是轻的。 若是性子偏激的,可能还会走了歪路。 林昔说:“以后都让建军送,小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孩子才没负担。” 林清欢又一次被林昔的大格局折服。 嘖了一声,说起老家的事,“就你好心眼。这要是放在我老家那些亲戚身上,不是她做的,她都得跳出来抢功呢。” “那我不抢。”林昔开玩笑的语气。 她其实是想到读研期间,导师跟她说过的一句话:给別人提供帮助最高阶的方式,就是你能让被帮助的那个人感受到尊重。 就像是她们种地一样。 不要浮躁,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大地自会给你结果。 今晚轮到孩子们一起去赵小雨家写作业。 看孩子看得头疼,晚饭就周建军、林清欢和林昔三个人吃的。 在村里跑了一天,风大吹得头疼,吃完饭帮忙收拾好屋子,林清欢早早就回家了。 半夜又下了点小雪。 这是农场冻融的最后一天。 林昔睡到一半被雪片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吵醒后,摸了摸床另一半冰冷的被子,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没睡好,气色就不好。 王芳是第一个发现的。 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出门上班,王芳一眼就看见了林昔眼下的乌青。 问:“没休息好?” “不是生病了吧?” 说著,她摘掉手套在林昔额头上摸了一把。 不热,才重新戴上手套,问林昔:“自己睡不习惯?” ? 她这几天確实总是频繁的想起萧经闻。 可她自认为隱藏的很好。 见林昔眼睛瞬间瞪圆表情很惊讶,王芳垂眸笑了下说:“不明显,嫂子瞎猜的。” 其实也不是瞎猜。 不过是大家都是军嫂留守,心情一样罢了。 王芳说:“我家老头刚走那几天我还觉得挺轻鬆呢,洗衣服做饭都少一个人的。” “哎呀,这时间长了也不行。” “家里烧炉子,打水力气活都得自己来,还挺想他的,都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今年年前还能不能回来。” 前段时间试验田忙,王芳忙著干活,林昔忙著动脑,谁都没时间想那些情情爱爱的。 这一閒下来,落差感就有了。 “肯定能回来。”林昔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 说:“萧经闻说回来跟我一起过年。” “对!一起过年!” - 不光王芳看出林昔没睡好,进办公室后,小夏也看出了林昔的气色不佳。 关心道:“林昔,你是不是上火失眠了啊?” 一句上火,温室里所有组员都跟著一起看了过来。 被这么多道视线同时关心地打量,林昔很不適应,“没有。” “我没上火。” 小夏不信:“这都三天了,王主任还没给咱们找到合適的出差人选,你就別瞒著我们了。” 林昔:“……” “我没瞒著你们,但我也真没上火。”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时,另一头的易贡农场主任办公室里,吴长安正在跟李强通电话。 “咋样你那头?” 三天了。 自从那天刁难了王德宝之后,林通县那头就像是认吃这个哑巴亏一样,联繫都没联繫他。 不能实时掌握竞爭对手的动向,吴长安有点坐不住。 所以早上一上班就给李强打通了电话。 “王德宝联繫你了吗?” 按兵不动不是王德宝的风格。 可如果动,就只有一种动法,先劝说其他农场妥协。 公社辖区五个农场,如果另外三个都同意帮忙收牛粪,他到时候也不好一个人独自反对。 李强接电话之前原本也打算给吴长安去个电话,打听打听情况的。 老哥俩想到一起去了。 李强摇头:“没啊,也没联繫我。” “这就反常了。”吴长安懊恼地搓了把脸。 “这个王德宝,弄试验田的时候那么大张旗鼓,在老方办公室里都敢挤兑我,现在咱们这么刁难他,他就一声不吭了?” 李强嗤了一声,道:“那不可能,我估计著是私下里想办法呢。” “啥办法?”吴长安问。 李强说:“还用问?肯定是说服老方下命令的办法唄。不然呢?他还真能派人亲自来咱们辖区收肥啊?” “他手底下有那么多人?” 农场收集牛粪是要专门的培肥组。一个培肥组10-15人。 要是同时收四个农场的牛粪,就需要至少五六十人。 李强说:“本来他试验田那头就需要人手,所以怎么可能还抽调人手到咱们这里来。” “也对。”吴长安觉得李强说得有道理,点头。 “那看样,他除了找老方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八成是!” 李强哼了一声,说起,“那咱俩先商量好,要是老方让我们配合的时候,咱们怎么说?” “这个简单。”吴长安语气得意。 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咱们不是把过往五年辖区牛粪消耗量提交上去了吗?” “是啊,然后呢?”李强问。 “这还哪有然后?!” 见李强脑子没反应过来,吴长安气不打一处来地提醒他,“收多余的牛粪不需要人手吗?” 是啊,王德宝要的是多余那部分的牛粪! 李强反应过来,问:“你的意思是,咱们也统计一份多做的工作量表格上去?” “对了!”吴长安冷笑。 “林通那头既然要自己搞试验田,那多出来的这部分劳动力就得由王德宝来负责吧?” 第266章 算计人心 农场人数都是有限的。 找人去给王主任收牛粪,那这部分人就不能种自己辖区的田了。 所以即使方主任施压,让他们帮忙干活,也不怕。 吴长安是这么打算的,“无非是给钱还是给粮的事了。” 总之,那部分被支走的劳动力落下的粮食缺口总要有人补齐。 吴长安说:“我算过林通那头每年分红的结余,我估计他们手里现在剩下的钱也不多。所以大概率不会有多余的钱给我们。” “那真不一定啊,老吴。”李强不认同这个说法,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人家有林昔这个小资本家。” 要不是有林昔,王德宝那头一开始就不会想出这个自费研究的法子。 他哪来的钱。 “小资本家?”吴长安听完,冷哼一声笑了,问李强,“你有没有算过四个农场培肥队的工分要多少钱?” 李强默了默,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帐本。 培肥队由十五个人组成。每人每天按照10个工分算,四个农场,差不多要六十个人。 那一天支出就要60工分。 折算成钱,就是五十块钱。 给別人干活,肯定不如给自己农场干活那么尽心。 他们如果让手下的人故意拖延一个礼拜……加上运输的路费,这一来一回就是几千块钱进去了。 吴长安问:“这么多钱,林昔肯拿?” “真说不准。” 李强没有吴长安那么乐观,问起,“你忘了,开会那天王德宝底气多硬?” 要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他腰板能挺那么直? 所以还真不一定。 “那她肯拿钱就更好了!” 吴长安脑子里还有別的主意。 嗤笑一声,问:“她一个团长媳妇,手里有这么多钱,难道就不奇怪吗?” “人家可是红色资本家!”李强以为吴长安打的是要举报萧家的主意。 冷声劝他:“萧家咱们可惹不起,你別动这个心思。” 吴长安道:“我又不傻!” “我打萧家心思干什么?” 吴长安说:“我打的是人民的心思。” 李强没听懂。吴长安自顾自的继续给他解释。 “眼前的情况,大家都是吃不饱饭的境遇,所以林昔这会自掏腰包拿钱给农场做研究,可以说是无私。” “但別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有求於人的时候,大傢伙需要林昔,所以自然把她捧得高高的。” “可以后要是吃饱饭了呢?” “林通县的人脑子反应不过来吗?” “林家哪来的这么多钱?还不是从老百姓上搜刮出来的?” “到时候咱们只要稍稍放出点风声去,自有他们內訌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东郭先生的故事才是人性。 李强一下子就听懂了,感慨道:“还是你想的充分。” 吴长安得意地低笑两声,“所以啊,咱们不急,到时候林昔名声坏了,公社为了平息眾怒,还不是要把种子和方法分享给咱们。” “有道理。”李强点头。 过了会,又问:“那他们会不会提前想到这一点,不用钱?” “不愿意拿钱,就用產量抵唄。”吴长安无所谓的轻飘飘的语气问。 “我手里有农研队,有了成粮,咱们还怕研究不出来林通那头的技术关键吗? “这不是更省事了吗?” 吴长安说:“反正你放心,这件事,咱们怎么做都不亏。” - 温室的人认定了林昔昨夜没休息好一定是在上火。 所以今天的工作都抢著帮林昔做。 小夏想方设法地逗林昔高兴。 为此,特意把她拽回到了温室的西红柿架子面前,给她看成果。 “噔噔噔噔~林昔你看,咱们的西红柿也快要成熟了!” 黄瓜和西红柿的成长周期不同。 西红柿从开花到成熟需 40天左右,黄瓜从开花则是只需 7–15 天就可以成熟。 故而,大家在试验田忙活了大半个月,西红柿才刚刚结果。 青色的果实掛在枝上,成为了这冰天雪地藏区里唯一一抹顏色。 早就知道西红柿能活,林昔也没有太意外。 蹲在架子旁边检查了下果实的状態后,跟温室组员说:“这几天控控温吧。” 高温可以加速植物的发育。 温室控温西红柿的成熟周期一般都可以缩短 5–10 天。 早点结果,早点忙完温室的工作。等到其他四个县的肥料运回来那会,她才能腾出手来做別的。 温室组员没猜到林昔心里所想。 只以为她是为了测试温度对新品种成长变量,所以才要求大家把温室温度烧高一点的。 点头说:“好。” 在温室里检查完西红柿的成长情况。下午,试验田那头最后的收尾工作也做完了。 林昔带著人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跟两组组员宣布道:“大家明天放一天假。” “放假?” 农场除了周末和过年那几天,都是全年无休的。 张玲玲问:“不是还有培肥池要动工吗?” “那个不急。”林昔摇头。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动工。 常规来讲,修建培肥池这类工程,动工时间主要看天气和农时。 既要避开农忙的几个月,又要避开寒冬。 最理想的动工时间其实是秋收后10月底到11月封冻前。 这是首选黄金期。秋收完毕劳力空閒,且土地尚未封冻好挖掘。此时建好,整个冬天正好沤肥,来年开春就能用上。 或者再不济,也要选在开春后3、4月份。 开春后冻土解冻好施工,且正值备耕积肥期。但这个季节开工,动作必须要快,必须要赶在春播3-4月前完工,否则会和农忙“撞车”。 很不幸的是,现在是深冬。藏区冬季严寒,冻土层极厚,几十厘米的冻层,铁锹根本挖不动。 况且不能再继续长时间户外作业了。 望著嫂子们忙活近一个月,脸上肉眼可见的沧桑感,林昔摇头:“先休息,劳逸结合,休息好了,咱们才能有体力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一听不是要停工,两组组员这才听话的各自回了家。 往日热闹闹的帐篷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昔站在天里,招呼著温室的所有人拿著笔记本出来。 “辛苦大家咱们去室外做一下记录。” 第267章 科学记录 这次记录不是为了做样子,而是为了算帐。 算这一个月来,试验田里投了多少工、花了多少钱。 也要找规律,看看哪种灌法最有效。 作为试验田的负责人,林昔把温室的人分成四组记录。 小夏负责整理气候帐,以及每天灌水时候的气象与水温。 气温,之前干活的时候林昔就要求大家顺手记录当天的最低温、最高温了。 水温也是。灌水时渠水的温度之前也都有记录。 林昔现在让小夏把这两份表格整理到一起。 目的是:“这份存档记录,能用作判断土壤封冻和化冻的具体日期。或者未来有更好方案时,用做提醒调整的基础数据。” 就跟做实验,对照组数据也需要认真记录,方便日后用来改进调整一样。 小夏理解了,点头拍著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 林昔点头,交给苑弘的任务,是要他负责整理作业帐。 作业帐本,一般是负责整理灌水时间和灌水量,用来核算工分和评估工作量。 “这不是后勤的活吗?”苑弘不懂。 林昔摇头,提出要求:“不,我让你记录的灌水时间起止时刻要精確到小时。” 苑弘还是不理解,“灌水时间和灌水量记录,要根据每年土壤状態来决定,记录存档能用来做什么呢?” 林昔答:“用来算亩灌速度。” 林昔说完,往远处看了一眼。 她们现在试验田选址偏僻,没有水渠,只能人工打水灌溉。 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水渠。 林昔说:“每一年的记录,都会给未来建造水渠后,开闸时长,估算亩均用水量提供参考。” 她这么解释,大家就都懂了。 人力物资帐的成本核算,简单,后勤就能帮忙统计。 张玲玲和王芳两个小组,出勤人数是固定的,工分非常好统计。 剩下需要核算的就是物资消耗。比如工具坏了多少把、夜班烧了多少柴火这些。 这三份表格清晰明了,才能方便来年开春的时候算效果帐。 比如冻融到底管不管用。 这个办法对土壤变化有没有影响?化冻后地表的裂缝密度和坷垃大小是否有改变? 再比如,冻融后的试验田,出苗情况有没有改变。 这一点,要对比灌过和没灌的地块,青稞、小麦出苗是否整齐来看。 林昔说:“按照常规数据来看,冻融区通常要比常规种植田地早出苗3-5天,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实时记录。” “好。”李连渠点头,在笔记上记了一笔。 最后就是要看试验田的作物长势,分櫱数和最终產量对比,才是试验田是否成功与否的关键。 林昔说:“这些笔记攒下来,明年年底,我们就能算清“冻融疗法”到底是赔是赚。” “再下一年怎么干心里也就就有底了。” 这就是记录的意义。 她这么一解释,大家也就都懂了。 两个小组的员工回家里补觉,林昔他们在办公室整理笔记到很晚才回家。 到家时,林清欢做好的饭菜都有点凉了。 林昔洗好手坐下后,跟林清欢说:“嫂子,我以后下班晚你別等我。” “也没那么著急吃饭。” 林清欢摇头,把筷子递给林昔。 林昔往里屋看了一眼,问:“建军呢?咋没在家?” 林清欢笑笑说:“带著孩子们去阿妹家了。” “送东西?” 林清欢摇头,“补课。” “胜男住院一个月课程落下了不少,他们去给胜男补她落下的知识去了。” 孩子们团结友爱,再好不过了。 林昔笑著问:“这是老师让的?” “不是呢!”林清欢摇头,表情有些骄傲,“自告奋勇。” “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嘛,热心肠!” 藏区教学质量差,也不太重视学习。 院里的皮小子们又正是淘气爱玩的年纪,平时让他们学习都得打著骂著。 林清欢说:“这下好了,这群孩子们为了去胜男面前当『老师』,现在上课听得都老认真了。” “都是多亏你这个小婶以身作则。” 林昔来到大院后,军嫂们更团结了,孩子们更爱学了,她可太是福星了。 被叫福星叫习惯了,林昔也没有一开始听见这个词时候的羞耻了。 “吃饭。” 林清欢晚饭做的白菜燉豆腐,汤汁熬的白白的,拌饭吃可香了。 吃完一碗,林昔意犹未尽地还想再盛一勺米饭去。 “多吃好。”林清欢说,“多吃多长肉,抵抗力也强。” 待到林昔盛完饭重新坐下,林清欢问她:“林昔,你跟嫂子说实话,去周围几个县收肥料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这头找不到合適人,林昔又不让她去部队里走关係,肯定是有別的想法了。 她是真担心林昔要自己去。 “嫂子你放心,我真不自己去。”林昔摇头。 “我不瞒你,其实我拜託了別人。” 也是赶巧了,她这句话话音刚落,阿妹就过来敲门了。 一身冷气的进门,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到家里就直奔著这来了。 “林昔,事我给你办完了,多吉负责带著几个朋友去。” “多吉?”林清欢诧异地看向林昔。 一琢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林昔刚才说的拜託了別人,原来是多吉啊! 多吉確实是最好的人选。 常年跑药材生意,他藏语和普通话都会。 又因为是本地人,对路况也非常熟悉。 阿妹说:“多吉白天都在挨家问朋友,召集好这个小分队的时候都快五点了,我寻思太晚,把他带到家属院里不好,所以就说让他明天去农场跟你商量,你看可以吗?” 阿妹刚来藏区的时候,怯怯懦懦的。 现在日子过得舒坦了,也开始展露出能扛事的一面了。 “可以。”林昔点头,说:“你考虑的非常周到。” “那就明早让他过去?”阿妹问。 林昔点头:“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