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同金龙双修后我生了只王八》 第一章 同本尊双修,是你的荣幸! “站住!滚开!” “离我远点!” “你他妈离我远点!!” 现代大学生顾乔一觉醒来,居然发现自己眼前立著个半人半龙的妖怪! 似乎是头金龙! 他嚇得浑身汗毛倒竖! 那金龙拖著金光闪闪的龙尾,上半身是人身,头上却顶著两个崢嶸的龙角。 开口说话时,龙息喷了顾乔一脸。 “一群废物,眼瞎了吗?这是个公的!” “本尊也是公的,两个公的怎么干?” …… “尼玛,什么公的母的,本公子一定是还没睡醒……” 顾乔抹了把脸,喃喃自语。 他正试图说服自己时,却注意到旁边又游过来了位半人半蛇的大妖。 “尊主,您中这毒,只能同纯阴之体双修才能解。” “属下只能寻著这么个男修,您將就一下吧。” 半蛇大妖附耳过来,教导了金龙几句男子之间如何行事后。 便掩上房门,拖著尾巴飞快游走了! 顾乔只觉惊惧不已。 没注意到金光闪闪的龙尾已经游过来,绕在了他腰上。 只瞬息之间,他就被粗壮的龙尾巴缠住,送到了对方面前。 “穿得奇奇怪怪,想来是为了取悦本尊?” “生得倒是好,那本尊便勉为其难將就著双修一下。” 金龙那双睥睨眾生的眼眸里,瞳孔竖成了一条直线。 其间金色光华鎏光瀲灩,妖冶得惊心动魄! 但顾乔根本没有注意到。 只因他的目光,全被金龙腹腔下方打开的某处,给嚇到了。 !!! 干! 是他孤陋寡闻了,原来龙的居居竟是长成这样的! 而且,这头有两个居居的金龙,似乎是想要**他? “怕什么,本尊不吃人。” “本尊乃妖族之主,血脉高贵,万妖皆以吾为尊。” “所以天赋异稟肥大些,是很正常的。” 龙尾攀腰蜿蜒而上,將人禁錮在自己身前。 隨著修长大手摸弄几下后,白色衬衫被扯开。 黑色裤子被磨蹭著褪去,露出了一截白得晃眼的滚圆。 金龙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瞳孔放大了些。 有某种浓郁的味道悄悄在寢殿中蔓延…… “臥槽!滚开!” 被冒犯到了这个份上。 顾乔终於接受了自己这並不是在做梦,而是倒霉穿越了的事实。 “放开我!你放开我!” 当他明白了这头大胖龙的意图后,只觉头皮发麻,忙奋力地挣扎了起来。 见挣不开,慌忙中徒手揪起一片金色龙鳞,就用力地朝著反方向使劲掀…… “嗷……” 寢殿內响起了吃痛的龙吟。 因为害怕在双修时收不住力道將人弄伤,所以收起神力的金龙突遭偷袭。 他气得尾巴一甩,就將顾乔整个甩到了金光灿灿的被褥里。 紧接著便欺身覆上。 顾乔嚇得一个翻身就滑下了床。 哪知双脚刚落地时,就又被金龙从后边顶住了。 “小傢伙,適可而止,別惹我生气!” “你可是第一个同本尊双修的人,这已经是天大的荣幸,莫要不知足!” 金龙覆了下来,崢嶸龙角垂在顾乔头顶。 “荣幸你他妈!”顾乔又急又怕,气得破口大骂。 抬头张皇四顾,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一所装潢贵气的寢殿中。 身后结实的躯体靠过来,挤得他整个人都趴了下去。 ——尼玛,这头龙把自己吃得好肥,真的好重! ——他快要被压扁了! 第2章 这可是大补之物,便宜你了…… 顾乔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双腿在地面踢打著想爬开。 可惜却勾得中了毒的金龙气呼吸越来越重。 当他察觉到被什么东西抵住时,崩溃得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 “哥,大哥!金龙大哥!” “我不行的,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是个公的,不,我是个男的。” “你放了我,我出去帮你找头母龙进来!” …… “怎么,是真的不情愿?” 金龙,也就是妖族之主敖阔瞧著身下的人,也沉下了脸。 “既不情愿,那为何来我妖界?” “难道你不知道凡在妖界立足,便要懂得顺从强者的规矩吗?” 敖阔其实是头有底线的龙,从未行过强迫之事。 但他此刻中了毒,已经无法再憋回去,遂耐著性子好言哄了两句。 “你放心跟了本尊,解毒后少不了你好处。” “本尊身上毫毛万千,这可是大补之物,待会赏你一根!” …… “毫,毫毛?大补之物,赏我一根?” 顾乔听到金龙这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在理解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后,气得差点一口tui龙脸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去他妈的大补之物! ——老子身上也有,赏你一根要不要…… “对,赏你一根,多了是怕你消化不了。” “因为待会修炼过后,还会有別的……比如龙元。” “能重塑灵根,让你这样无法修炼的凡人踏入仙途。” “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金龙便將打开的腹腔朝前贴。 “不,不行!我不要!”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此时的顾乔根本没细听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又急又怕,嚇得大声喊叫了起来! “又怎么了?你还想要什么?”已经快被憋疯的敖阔垮下了脸。 他身边百妖趋之若鶩,想同他双修者更是不胜枚举。 若非自己太挑剔,总觉得那些妖不乾净,而且又中了毒。 自己的龙元哪还轮得到这小子。 方才好言相劝两句,已经是看在对方可能不知道,同他双修有何妙处的份上…… …… 顾乔哆哆嗦嗦地回过头,就看到了金龙那双快被欲望完全控制的眼睛。 察觉到身后忍无可忍的硬度,他悲哀地明白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为免死得太难看,忙趁著对方神智尚存时,低声哀求: “老,老大,就……就是,龙形,我害怕。” “你,你能变人形吗?” 敖阔闻言,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金色眼瞳变得深邃,利落地整个化成人形。 露出了一张高眉深目,极具气势的脸! “嘖,麻烦,都依你。” 顾乔白著脸转回了头,只觉心里又喜又悲…… 喜的是幸好这头龙是能整个都变成人形的,看来老天没想著要他的命。 悲的是这龙的人形也没好到哪里去。 同样是实心的,又大又占地方! 他將头埋进被褥里,不敢再想下去。 “乖,別怕,都说了本尊不吃人。” 金龙低声哄著,趁顾乔不注意时,沉下了身…… …… 时间晃来又晃去,过了许久许久……才到后半夜。 顾乔早已经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 翌日清晨,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难受地发现自己並没有穿回去。 感觉浑身都好疲惫,手也疼脚也酸。 某处更是重灾区…… 当回忆起自己昨晚被弄坏又修补好悽惨经歷时。 更是满心的愤恨害怕、心有余悸! 顾乔一脸心酸地躺了片刻。 本想要翻身而起,却发现自己左腿居然被昨晚那傢伙给压住了。 对方躺得一脸安详,给死了似的。 顾乔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试著抽了抽被压住的腿,察觉抽不出来后——便小心翼翼地挠了挠对方的腰。 昨晚吃了好几个大亏后,他发现腰部,似乎是对方的敏感点…… 果然,酣睡中的金龙哆嗦了一下后,高大的身躯猛地翻了个身。 可惜顾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对方翻身时甩过来的手掌,扇到了额头上。 那一巴掌铁实得很,他疼得眼前一黑。 额头瞬间红了一大片! 悲催的顾乔咬牙压下痛呼,终於趁机抽出了腿。 他悄悄地爬下床,一瘸一拐地想朝房门的方向挪…… 第三章 本尊血脉高贵,浑身是宝~ “你要去哪?” 就在顾乔正担心害怕时,床上的人察觉到动静睁开了眼。 他伸长手就扣住顾乔肩膀,要將人拖回去。 “嘶,疼,疼,你轻点!” “你放开,我自己回来。” 对方手劲好大,顾乔觉得自己肩膀肯定被捏青了。 在被放开后,忙又苦哈哈地拖著腿爬回了床上。 “我不去那里,就是想去洗个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乔在心里將对方咒骂了八百遍。 他顶著额头的巴掌印,和被捏青的肩膀,以及压麻的左腿。 嘶哈嘶哈地抽著气,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 “嘖,娇气,这都已经是本尊能收住的最小力道了。” 敖阔用妖力將被自己不小心弄伤的顾乔修补好后,大喇喇地站起了身。 他从储物袋里扯出两套衣服,拣起其中一套的外衣披上后。 一边隨意地扣著腰带,一边目露疑惑地询问顾乔。 “为什么要洗澡?” “昨日你与本尊双修过后,得了许多龙元。” “洗什么澡,莫要浪费,抓紧吸收!” 经过昨晚的双修,感觉自己似乎连神识都得到了抚慰的敖阔心情极好。 拴好腰带后,还稀奇地瞧了瞧顾乔泛红的唇瓣。 他昨晚便发现了。 眼前这人不仅生得极白,还唇瓣自带殷红。 两相对比之下,可真是別有一番韵味! “龙,龙元?吸收?” 这狗东西!!! “不,我不要!” 顾乔只觉羞愤欲死! 该死的,要是有朝一日他能打得过,非得把这混蛋的嘴给缝起来! “不识好歹的傢伙。” “你可知,本尊乃是这世间近万年来诞生的唯一一头金龙,血脉高贵!” “本尊就是喷口龙涎,都能让百妖爭得头破血流!” 心情极好的自恋龙朝著顾乔塞了枚功法玉简。 他想了想,又將昨晚承诺给顾乔的毫毛换成了根头髮留下后。 才施施然拂袖出了寢殿。 顾乔:“……” 龙涎是什么?是他想的龙口水吗? …… 殿外,大妖墨影领著几个下属唰地闪现。 见金龙出来,忙凑上前。 “尊主,那魔头竟趁大家合力修復通往神界的通道时,给您下毒。” “想趁您意识不清时拔龙鳞,简直是胆大包天!” “咱们何时动身去魔域收他狗命?” …… 敖阔想起昨日之事,也是一脸的愤怒。 他是一头在这方世界受天道眷顾,且天赋异稟无人敢惹的金龙。 自生下来起,不管人形还是龙形时,都浑身是宝。 他人形时一根毫毛,便能让寻常修士,不论妖修人修还是魔修,突破一个境界。 更遑论身上的龙鳞、龙角、龙涎、龙元…… “哼!竟敢算计到本尊头上,也算是他活到头了!” 金龙怒骂一声后,就领著一群修为高深的妖修杀气腾腾地消失在了此地。 …… 此时的寢殿內,顾乔在那枚刻著双修秘法的玉简自动飞过来,融入他身体的瞬间—— 便察觉脑袋里突然就涨了好多好多……无比玄妙的知识…… 他傻了片刻后,羞耻地將头埋进了被褥里。 那霸道的功法已经不要脸地,开始自行运转了起来! 隨著那金龙留在他身上的龙息被慢慢地吸收。 不过一两个时辰的时间,顾乔便察觉到了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真的像那金龙先前所说,从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重塑了灵根。 且还直接凝气入体,一口气衝破炼气一层到十四层的所有境界,直接踏入了筑基期。 顾乔的心咚咚咚地狂跳了起来。 难道,他这是穿越到了传说中的修真世界? 他在原来的世界早无亲人,唯一的双胞胎兄长也在两年前因车祸离世! 那么,为何不就留在这个世界问鼎仙途,当神仙,证长生之道呢? ——这样的诱惑,可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当顾乔整理好后,才试著推开了寢殿门,想看看能不能离开。 外边儿静悄悄的,似乎是妖修们大多被那个自恋的傢伙带走了。 只剩下两名头顶狐耳,相貌昳丽的侍女。 二人见顾乔出门,正想上前阻拦,却被他斜瞪一眼后退了下去,再不敢来阻拦他。 …… 顾乔不知道的是,两位狐女退下,並不是因为他那一眼气势有多足。 而是因为他衬衫昨晚报废了,身上披的是敖阔留下的那套衣服。 所以此时浑身从里到外,都透著股金龙的霸道气息。 两位狐女才不敢上前。 …… 那黑色衣袍他穿大了些,此时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广袖玄衣,衬得身姿风流。 行走时,白皙肌肤上偶露的青紫红痕,落在旁人眼里,让人想入非非。 顾乔瞧了瞧敛声屏气的侍女。 他见对方不敢再拦他,索性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 第四章 什么?要化成金龙真身双修!(求书架q^q~) 可惜,他绕著妖殿每个方向都逛了半圈,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每当走到某处后,便再也无法前行。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结界吧。 顾乔有些泄气,准备折回寢殿再想办法。 哪知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方才殿门口那两名狐女,正凑在一处低声交谈。 穿著红衣的狐女先开了口,“阿青,你说,尊上他今天掉腿毛了吗?” “上次我捡到两根,修为都精进了不少。” …… 被唤作阿青的侍女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 “你还说,你捡到尊上的腿毛居然吃独食,也不分我一根。” …… 躲在拐角后的顾乔:『……呕!』 『神特么的捡腿毛,他一男的都快听吐了!』 …… 红衣狐女长嘆了一声:“唉,想我打败一大群狐媚子,千辛万苦才能到尊上这看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哪成想守了这么久,倒让个不知打哪来的男修捡了便宜。” “说到底,也只怪老娘不是纯阴之体……” 阿青也嘆了口气:“可不是吗。” 她正想说什么,但当神识察觉到拐角处的顾乔后,眼珠子一转,就转了话锋: “不过,也幸好咱俩不是纯阴之体。” “我今早呀,偷听到墨影大妖说,尊主那毒要彻底清除,还需要在月圆之夜化成金龙真身来修炼!” “尊主的龙形真身,可比半人半龙时庞大数倍!” “我们狐族娇小的本体可不行!会死妖的!”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也不知道那位打哪来的小公子,还能活多久。” …… “唉,真是可惜了。” “不过我记得,尊上他有些传送符,就在寢店內东侧第三层格子上,要是那小公子能寻到並藉此逃离,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 躲在拐角后的顾乔听得汗毛直竖,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化成金龙真身双修?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方才去过的,那处似乎是神殿的地点,瞧见的那尊龙形雕塑。 金光灿灿的,龙角崢嶸,身躯足足有数丈之长。 刚刚还准备从长计议,慢慢再寻机会离开的顾乔打了个寒颤,人都麻了! ——天吶!那可不单是会死妖,也是会死人的吧! …… 顾乔回到寢殿后,很快就在东侧第三层格子上找到了狐女们所说的传送符。 他满头大汗地研究了好半天,在浪费掉两张后,才逃离了此地。 等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神奇地来到了一处山野之地。 且更神奇的是,离他落地不远之处,竟然修建著一座妖异又气派的木楼。 木楼的牌匾上写著怪模怪样的『醉妖楼』三个大字。 嗯,似乎是处酒楼。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浓郁醉人的酒香。 顾乔只觉口乾舌燥了起来。 他从昨晚穿越到现在可谓是滴米未进。 也不知道这酒楼里能不能找到吃的。 …… 眼前妖来妖往。 有顶著各种稀奇古怪脑袋,拖著各种尾巴,露著各式耳朵的大小妖修们——在酒楼里进进出出著…… 顾乔惊奇围观了好一会儿。 理智催著他应该赶紧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饿得不行的肚子却在拉著他,让他快进去找点吃的。 因为离开这儿,还不知要去哪里才能再找到吃的。 算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掌柜的,来两碗酒。” 当顾乔看到这酒楼中也有几位同他一样正正常常,没长什么多余的耳朵和尾巴,应该是人的修士进进出出后。 便果断地进入了酒楼的大堂。 他看了看周围,又低声开口对掌柜道:“再上些饭菜。” 掌柜的是只长著鹿角的妖修。 他看到顾乔,愣了一瞬后,慌忙从最里间那个金光闪闪的酒缸里,给他装了两大葫芦的酒。 並引著他来到一处位置最佳的桌子坐下。 “大、大人,小的不会做饭。” “这几个果子您先尝著,小的马上就去现学!” 鹿妖留下几个看起来很美味的果子后,就唰地消失,应该是去学做饭了。 顾乔皱起了眉,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悄悄又朝四周看了一眼,就发现当他望过去时,大家竟然全都噤了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 他坐的位置有些靠窗,窗外栽著几株应该是桂花树的植物。 恰巧吹来一阵风,甜腻腻的味道呛得顾乔鼻尖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感觉脖子有点凉。 垂头一看,就发现自己方才因为著急逃跑,没来得及整理仪容。 此时正大喇喇地敞著满是痕跡的胸口。 顾乔:“……” 顾乔忙拢了拢衣襟。 但在他刚將自己裹紧,发现身上穿的是那位妖尊衣服的时候。 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 ——想来,大概是那头龙也是个爱喝酒的,而且平日里会变化成各种模样来这酒楼里打酒喝。 所以,这些妖怪把他认错了? 不行,得找个地方把这衣服扔掉才行,不然迟早会被发现然后抓回去。 想到此处,顾乔也不敢等饭好了。 忙拿起桌上的果子和酒葫芦,抬起长腿大踏步就朝外走。 他刚踏出酒楼,就听到身后的大堂里传来了一阵哄抢声。 回头一看,就见原来是他刚刚坐过的桌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那些妖修们一个个疯狂地推挤著。 有仰头去吸空气中他刚刚打的那喷嚏的残留沫子的。 也有伸长舌头去舔他刚刚坐过的凳子的…… 吸到舔到了后,有的甚至激动得一脸陶醉地运功修炼了起来…… 顾乔:“……” 本来还想清清嗓子的顾乔想起什么,嘴角抽了抽后,默默地將唾沫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他可没有围观一大群长得奇奇怪怪的傢伙,趴到自己面前跪舔的画面…… 第五章 真的要用龙形酿酿酱酱吗? 两个月后,巍峨的妖殿上空,一阵黑色的龙气突然漫开。 是金龙带著手下一眾妖將得胜而归。 落地后,他化作半人形,唰地就闪进了自己的寢殿。 看其眉舒目展,想来是已经灭掉了对手。 大战两月,金龙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闭目修养起来。 但躺著躺著,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些画面。 两个月前,就在这张大床上。那个人族小修士缩在自己身下,哀哀低叫著…… 敖阔突然就觉得胸中像憋了团火气般难以控制,小腹处也燥热起来。 唔,有点想…… …… 他翻身而起,身形一晃就来到门口,看向两位狐女。 “本尊殿內的人呢,哪去了?” 两名上次使了点小心计將顾乔支走的狐女惊了惊。 她们见金龙离开了两月后,竟还记得那毫不起眼的凡人修士。 再不敢心存侥倖,慌忙跪地討饶。 敖阔沉下了脸。 他闭目凝神,通过此地阵法。 很快就將顾乔当日穿著他衣袍,躲在拐角处听到二人谈话的场景,在大脑里走马观花跑了一遍。 “哼,你俩找死不成?”敖阔冷哼了一声。 然后他心神一动,便废掉了两狐女近五千年修为,並赶出了妖殿! …… 此时,离妖殿很远的一座宽阔院落中。 顾乔正抱著本晦涩难懂的功法,低声咒骂著:“md,这功法怎么这么难学。” “誒,为什么就不能像那头臭金龙给的玉简一样,直接融入大脑呢!” 顾乔此时待的地方,是一处人族修士们在妖界的临时居住地,名叫青雾坡。 他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 自己穿越到的这个世界,妖族与人族之间,居然是可以互相通婚的。 ——没错,就是通婚! 至於原因,似乎是与妖族子嗣繁衍艰难有关。 “顾乔,你在吗?” 院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在的。”顾乔关上了书。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五官生得极其英俊、体型精瘦,且相貌极具辨识度的青年修士。 此人名叫林厌。 当初顾乔扔掉了金龙的衣服,光著膀子在荒郊野外乱晃时。 是他大发善心地,將自称失忆的顾乔捡了回来。 “顾乔,回修真界的时日將近。” “这些基础术法,你学得如何了?” 林厌迈步过来。 顾乔將书扔到了旁边的石桌上,眼神闪烁:“还行吧,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真的?”林厌显然不信。 “当然……是真的。” 顾乔害怕被落下。 於是,硬著头皮给对方表演了一场乱七八糟的——翻转倒立、阴暗爬行和空中飞人…… 林厌看完后陷入了沉思:“顾乔,你確定自己真的只是失忆了?而不是根本就不会吗?” 顾乔脸色僵了僵,没有吭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厌没再多问,同他说起了別的:“先把御剑术练熟吧,以免返程时掉队。” “我们趁此次通道开启时回去,刚好能赶上道玄宗的讲道大会。” “道玄宗的顾尘掌门,和你还是同姓。” “据传,他当初一介散修,竟敢以化神期修为,大战炼虚期……实是勇气可嘉……” 顾乔听得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为何,听林厌说起这位道玄宗掌门时。 他脑海中,竟浮现出了自己那位同胞兄长顾尘吊儿郎当的模样。 同名同姓,真有那么巧吗? …… 傍晚,顾乔垮著张脸坐在窗前发愁。 这两个月以来,他一直刻苦修炼,但修为却毫不见长。 果然那一夜重塑仙骨直接到筑基,靠的全是那头臭龙的龙元强行提升。 誒! 往后,怕是他勤勤恳恳地修炼几年,都抵不上吸收人家一根毛来得快! 嘖,这样说起来,也就不怪那龟孙子自恋了。 因为人家確实浑身是宝,有那自恋的资本。 顾乔现在每每回想起当初被他扔在妖殿中的那根头髮——就捶胸顿足,只觉悔恨不已! 尼玛,那可是他的卖身钱吶! 感觉自己错失了两个亿! 但他是不敢回去寻的。 毕竟,他可不想被那傢伙抓住,然后再化出恐怖的龙形和自己晾晾酱酱。 md,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 …… 不习惯彻夜不眠修行的顾乔打了个哈欠。 他起身来到床前,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哪知刚合上眼,突然就感觉周围变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顾乔心里有些疑惑,反手朝著身后摸了摸。 哪知这一摸,就摸到了一手的冰凉凉与硬梆梆,反正是他床上以往绝对没有的东西。 “臥槽!什么玩意儿!” 他魂都快嚇飞了,一声大叫后唰地就闪身下了床。 “鬼叫什么?” “没规没矩,见了本尊竟还不过来行礼?” 床榻的方向传来了一道顾乔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第六章 他摸到了一根粗壮的龙腰… 顾乔僵硬地看过去,就见自己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此时正大剌剌地躺著两月前,把他搞得很惨的那个浑身冒金光的傢伙。 这金龙此时整个是龙形的模样。 但比顾乔上次在神殿看到的那个雕塑,要小得多。 想来,应该是可以隨意变化身形的。 他那条金灿灿的尾巴在床上悠悠甩动著,正用双金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瞧著顾乔。 顾乔:“……” 顾乔感觉自己浑身汗毛全都开始起立了。 “见,见过大人。” 这两个月以来,早就知道了这头胖龙在妖族是何等存在的顾乔忙压下旧恨,上前行了个礼。 艹!这狗东西是怎么找到他这来的? 敖阔翘了翘龙鬚:“你这行的什么礼?不伦不类的。” 话音落,他金色的龙尾巴便探过来蜷住顾乔的腰,像抓只小猎物般將顾乔卷到了床上。 然后再团吧两下,便连人带著衣服,紧紧地塞到了自己龙腹下。 ——呼……! 软软的…… 上次双修过后,他好像就是这样搂著人睡的。 顾乔:“……” 顾乔抱到了一根又粗又壮还硬梆梆的龙腰…… 他只觉得脸都快被压平了! 好不容易將头从龙腹下挪出来,正想移动上半身时,却忽然就想起了当初在妖殿外—— 那两名侍女关於金龙要解毒,就必须化成本体同他双修的虎狼之词。 所以,这头金龙此时是要化成本体来找他双修解毒的? 艹!天要亡他顾乔啊! 顾乔想到自己待会儿的下场,都快要跪了! 他嚇得手也软脚也软,张口时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大哥,金龙大哥,放过我吧……” “我是人,您是龙……我俩就不是一个型號的,根本匹配不上。” “再来几次,我会没命的……” “求你重新去找条母龙吧……” 顾乔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金龙:“……” 金龙垂眸看了看肚皮下快要嚇哭的顾乔,有些嫌弃。 “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顾乔:“……” 顾乔破罐子破摔,泪珠子唰地就滚出来了…… “要,要躺在下边被压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哭了……” 金龙只觉得又气又无奈:“嘖,真不知该说你胆小还是胆大。” “想说你胆小,你却敢胆大包天地不告而別。” “想说你胆大,可那侍女三言两语,便能將你嚇跑。” 说完后,他又嫌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蠢是一定的了,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放心吧,本尊的情毒,早就已经解了。” …… “已经解了吗?” “真的?” 顾乔闻言怔了怔,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那大人,既然已经解了毒,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顾乔在心里鬆了口气,小心地动了动自己被压得扁扁的屁股。 ——要死了,这头肥龙真的好重! “在床上找你还能做什么?” “怎么,解完毒后就不可以找你睡觉了?” 金龙垂下眼眸看著顾乔,一脸的理所当然。 “——!!” “不,我不想睡觉!!”顾乔嚇得揪紧了两片龙鳞。 “嗷……,不许揪本尊的鳞片!”金龙伸爪子按住了他的手。 “你这傢伙,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本尊寻你,就是单纯的睡觉!” “难不成你是在欲拒还迎地覬覦本尊的龙元,想让我化成人形同你双修了?” “本尊来时,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 “但方才我看你初入道门,境界还没稳固。所以还是先忍忍,过段时间再双修的好!” “否则因为境界提升太快,而毁了道基便不好了。” 话音落下,金龙意味不明地扫了顾乔一眼后,带著他翻了个身,命令道:“不许再说话,不许在撩拨本尊,睡觉!” 他说完后,便闭上了双眼。 顾乔:“……” 这个龟孙子,tmd的哪知眼睛看见自己在撩拨他了? 他害怕再触发这狗东西的什么隱藏嗜好,也连忙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动弹。 周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可没睡多久,都快被这实心龙压成一张纸片的顾乔就受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尤其是小肚子处更是隱隱地有些坠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尊主,大哥,金龙大哥……?” “您能鬆开一点吗?我要快被你……压死了……” “咳……咳咳!” 他难受地挪著身子,想从金龙腰腹下钻出去透口气。 “嘖,真是麻烦。” 困得不行的金龙掀了掀眼皮。 “这都已经是本尊能化出的最小身形了。” 但他话虽这么说,还是腾了腾地方,鬆开了顾乔。 劫后余生的顾乔大呼了好几口气后,忙悄悄地背过身,將自己的后脑勺朝著金龙。 金龙眯起了眼。 於是下一秒,他便又被龙伸出爪子拨了回来,一人一龙面对面地躺著。 顾乔瞪眼瞧著那颗硕大狰狞的金色龙头,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正同一头龙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忙又闭上了眼睛。 敖阔:“……” 当敖阔反应过来顾乔应该是害怕他的龙形后,遂周身金光一闪,很给面子地变成了人形。 只剩那条金光闪闪的龙尾巴还愜意地搭在顾乔腿间。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向闭著双眼的顾乔,感受著搂抱著对方时浑身的愉悦感,心里升起了个想將这人绑到自己榻上当抱枕的想法。 “顾,顾乔……”顾乔总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 …… “顾乔吗?” “好,从今天起,你就跟著本尊吧。” “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干,有报酬的。” “你陪本尊一次,就赏你……。” …… “啊?” “不,不必了……” “我不需要……” 这龟孙子又来了! 顾乔听到这熟悉的语录,早先就有点反胃的他实在是没忍住,窜到床边弯腰乾呕了起来! “——呕!” 他真的,真的是再也不想听到对方接下来说的什么龙元毫毛之类了! “你竟然敢嫌弃本尊?” 敖阔见顾乔竟被自己这话给噁心吐了,气得猛地撑起上半身,在床上甩了两尾巴。 哪知他那尾巴本就粗壮,又在气头上有些没轻没重的。 於是,只听嘭的一声响后—— 金色的尾巴竟一个没注意,啪地扇上了顾乔的屁股,將人抽飞到地上,摔晕了过去。 第七章 臀部比以往胖了一圈? “顾乔?” 敖阔懵了一瞬。 他將自己那闯了祸的尾巴立到眼前瞧了瞧,又望了望安详地躺在地上的人,可算是体会到了这人到底有多脆弱。 於是,忙唰地又將毫无反应的人卷回了床上。 用个术法將人清理乾净后,又小心地用妖力裹住,將被他拍乱的经脉与瘀青给修復,准备把人重新修补好。 顾乔紧皱的眉头在舒展,慢慢从昏迷陷入了睡眠。 敖阔怕一不小心,因为妖力注入太多而导致对方爆体而亡。 所以,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小心地治疗好了顾乔上半身的伤后,才继续往下探去。 哪知就在妖力探到小腹处时,动作却突地停住了。 因为他察觉到那里,竟然蕴著一缕极浅的,似乎是有了灵识一般的妖族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敖阔的瞳孔缩了缩。 这头刚得了些传承,且成年后不久,便被母亲扔到此处独霸一方独自生活的金龙疑惑极了。 他闭目凝神,在传承记忆中搜寻了半天。 然后又思索了许久后,才得出一个结论,“这情况,似乎是结妖丹了。” 传承中有记载,万年前曾有人族修士同一天赋异稟的龙族双修过后,结了妖丹成为了一名妖修。 “嘖,不愧是本尊,果然是血脉高贵,天赋异稟!”敖阔很是得意。 他想了想后,为了避免对方被不怀好意的修士盯上。 抬手就將顾乔的『妖丹』,以及只有高阶修士才能认出的元阴之体气息,给隱藏了。 就算是对自己差点將人拍死的补偿吧。 於是,这头只治疗了顾乔上半身,而忘记了下半身的金龙自以为完事后。 便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准备返回妖殿。 算了,还是一头龙躺一张床舒服。 可以隨意翻滚……不用担心压死人。 他身形化作一道淡金光芒,闪出了顾乔居住的院子。 但在途经旁边林厌所在的小院时,脚步却忽然顿了顿。 敖阔眉梢微挑,漫不经心地分出一滴神识进去探察了一番后,眼里掠过了丝惊讶。 “没想到玄武族正四处寻找的少主,竟化作了一介凡人修士歷劫,还跑到本尊的妖界来了。” 神识收回,金龙並未多管閒事,只记住了顾乔身边有这么一號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影一闪,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顾乔再次睁开眼睛时,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他刚撑著双臂坐起,身后的疼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朝后一摸,就摸到了自己比以往胖了一小圈的臀部。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顾乔瞬间便想起了自己被一尾巴拍飞下床的悲惨经歷。 他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长这么大,真的是从来没有这么討厌过一个人。 不,一头龙! “这个王八蛋!別让我再遇到你!” 可气归气,理智还是在的。 顾乔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这么微末的修为,在人家妖族之主的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別说报復了,只要对方愿意,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在十日內將御剑术练熟,隨著林厌一起回修真界,逃离此处。 他就不信了,等他跑到修真界,这头恶龙还能有这样通天的本领,隨时隨地的出现在自己床上。 顾乔深吸了一口气。 他等自己臀部勉强消肿后,就忍著不適拿出把飞剑,咬牙切齿地练习了起来。 …… 日子一天天过去,界域通道开启之日终於来临。 这天的青雾坡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三三两两的人族修士们聚集在一起,低声地交谈著。 等待了三年,他们终於可以重返故土。 顾乔混在人群之中,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袍,身姿高挑又挺拔。 他生得极好看,肌肤白皙,眉眼乾净,气质又与寻常人修不同。 ……简直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所以,刚站稳脚跟,周围就有几位准备在此处捡漏的妖修围了上来。 先是一头皮毛油亮,人形时体型堪比敖阔的公熊妖。 公熊妖砰砰地捶了自己几拳,用以展示强壮的身体后,露出了自己长满黑毛的胸口勾引顾乔。 “小道友,考虑考虑留下来吗?” “留下来同我结为道侣,我保你百年之內便可踏入金丹大道。” “修炼也不用这般辛苦,只需与我双修吐纳,修为自会滚滚而来。” “而且,我向来洁身自好,往后身边只你一位道侣,绝不会委屈了你。” 顾乔:“……” 顾乔也拍了拍胸脯。 然后他气沉丹田,张嘴便给这头公熊妖来了句气势雄浑,而且男人味儿十足的回答: “不了哥们,大爷我喜欢母的!不要公的!” 公熊妖:“!!!” “汰他娘的,差点忘了,老子喜欢的也是母的!!” 公熊妖一脸扫兴地走了。 第八章 顾乔快要碎掉了…… 林厌与几名顾乔刚认识不久的人族修士见此情形,差点没笑岔了气。 引得高台上,核实修士们身份的妖修联盟的几名妖修,也在朝这边看。 哪知公熊妖刚离开不久,就又有一只皮毛油亮,身姿丰腴、摇著蓬鬆大尾巴的赤狐妖走过来了。 “小弟弟,姐姐可是个母的,如假包换。” “所以,留在这里,让姐姐好好疼你,可以吗?” 话音落下,她就唰地甩出自己那又粗又长且体味颇浓的大尾巴。 圈到顾乔的脖子上,给顾乔做了个暖烘烘还骚气无比的大围脖。 顾乔:“……” 顾乔被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乾呕了起来。 “呕——!” tm的,姐姐怎么也会这么臭! 尼玛,被狐狸熏死,还不如被金龙压扁呢! 那赤狐妖见顾乔差点被自己熏吐,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他眼波一转,掐著嗓音道:“哟,看来小弟弟已经兴奋得说不出话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著,他一把抓住顾乔的手腕,就要朝自己的狐狸窝里拖。 对方修为高,力气大,顾乔忙將灵力灌到脚下抵住地面。 但还是一个不防,被拉得趔趄著朝前扑。 林厌与几位认识的人族修士见状,忙上前帮忙。 好一番拉扯,才险之又险地將顾乔给抢了回来。 赤狐妖瞟了瞟高台上,正以眼神警告他的妖修联盟的几位妖修,有些遗憾。 可他真的是爱极了顾乔这一款。 所以,一横心后,就准备冒著被惩罚的危险,强行先將人留下再说。 於是,便欺身而上,又拉住了顾乔。 …… 先前那场拉扯的大戏再次上演。 靠!没想到一场穿越,老子竟然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顾乔快要碎掉了! …… 眼见著界域通道的光芒越来越亮。 几位与顾乔刚认识不久的修士们害怕耽误自己的回程,渐渐鬆了手,並开始在一旁起鬨。 “顾道友,要不你就从了这位美貌的妖修姐姐吧。” “对呀,人家姑娘生得这么美,你也不亏啊!” “就是,而且你刚刚不是说喜欢母的吗?这狐妖姐姐岂不正合你心意!” …… 赤狐妖见状,也忙顺著话头娇声诱哄。 “对呀对呀,小弟弟,就留下来陪姐姐嘛……” “姐姐可是有元婴期修为呢,和姐姐修炼妙处多多哦……” 若是其余修士,见有这般好事,怕是早就答应了。 但此时一心只想保住小命,害怕被神出鬼没的金龙抓回去压的顾乔却是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 …… “你这头臭狐狸,竟然又在这里骗人!” 就在顾乔正走投无路时,只见先前的那公熊妖,竟然去而復返了。 “兄弟,你可千万別被他蛊惑了,这头狐狸明明就是个公的!” 黑熊妖怒声大喝! 他猛地一熊掌拍过来,竟然將那赤狐妖傲人的体型,拍成了个一马平川。 那赤狐妖见自己好事被搅黄,气得暴躁地抬手,將自己碍事的上衣撕了个稀巴烂。 露出了一身与熊妖同样结实的肌肉。 他愤怒地揪住熊妖,去旁边的空地处缠斗了起来。 …… 顾乔看得目瞪口呆,都忘记了方才的愤怒。 林厌与周围的一眾修士们也震惊得不遑多让。 就说嘛,以他们这几天的观察来看。 这位新来的顾乔道友身上气质颇为奇特,似乎对男妖修们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怎么可能吸引到像他们这种强壮的体型,都没吸引到的女妖修!!! 很快,界域通道的光芒稳定了下来。 隨著领队修士的一声令下,眾人纷纷踏剑而起,朝著通道行去。 顾乔忙紧跟在了林厌身后。 二人一头扎进队伍,隔绝了周围人向他这位能在离开时,引得两位元婴期妖修爭抢的修士,投来的好奇目光。 …… 穿过界域的路途比顾乔想像中要漫长。 他们在通道的乱流中跋涉了半个月后,才来到修真界。 当来到修真界的那一瞬,顾乔只觉得一股浓郁、纯净、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 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爽得他简直想就地打几个滚。 旁边的林厌露出了副与他如出一辙的表情。 …… 不远处,有一些宗门以及修真联盟的弟子,在此处等候著。 修真联盟处核对身份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青衫修士,其面无表情地看著二人,逐一检查。 顾乔跟在林厌身后,將林厌先前带他去妖界黑市,弄来的身份玉牌递了过去。 “从妖界归来?可有接受妖族契约?” “未曾。” “可有妖修道侣?” “没有” …… 一连几问,顾乔与林厌皆如实回答。 第九章 噁心想吐,不对劲! 等核验通过,玉牌交还。 立刻就有两三名不同宗门的弟子迎过来。 “观两位道友灵根不俗,可愿入我流云宗?” “入门便是內门弟子,资源管够!” “来我们炽炎宗吧,待遇更好……” 林厌拉著顾乔离开了此处。 一路上,他嗤笑著解释:“你可千万別贪恋宗门里的资源多。” “这修真界最是尔虞我诈。” “你我灵根虽不算上乘,但也还能用。” “若入了宗门,被哪个黑心的挖去就惨了。” 顾乔听得心有戚戚。 …… 接下来,二人去旁听了道玄宗的讲道大会。 只是可惜的是,此行並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顾尘掌门。 据说他前段时间让人暂代掌门之位后,就离开了,归期不定。 两人都颇为遗憾。 …… 离开道玄宗后,林厌带著顾乔来到了一处极其隱蔽的山谷。 “这是我意外发现的地方。” “往后我们就在这里当两名散修吧。” 他说完后率先进入。 顾乔停下了脚步,有些踌躇。 这一路从妖界到修真界,吃、穿、住、行,身份玉牌以及灵石。 他已经欠了对方太多的东西…… “你不用想太多。”林厌看出了顾乔心中所想。 “我帮你,其实也並不是完全没目的。” “散修之间杀人夺宝之事常有发生,生存危险。” “我帮你,也是希望有一天我若落难,你能力所能及的捞我一把。” …… 顾乔:“……” “行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山谷內有一处开闢好的洞府,简单整理一下就能住人。 林厌安顿好后,扔给了顾乔一块玉简。 “这玩意儿是修真联盟的炼器宗出品,可以接入联盟天网,若有不懂的,可以在上边查看。” “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选地另外开闢一处洞府吧。” 林厌说完后,就离开了山谷。 据说,是要去坊市买衝击筑基大圆满境界的高阶筑基丹。 …… 只是他这一去,就是两天不见人影。 直到第三天,当顾乔凿好洞府,担心对方遭遇不测正准备出去寻人时。 才见到他满身是血,浑身是伤地回来了。 “林厌!”顾乔忙一个箭步衝上去將人接住,给对方输送灵力。 “你这是怎么了,搞得这么狼狈?” “高阶筑基丹买到了吗?” 顾乔看著林厌身上可怖的伤口,都替对方感到疼。 “咳,咳咳,別提了……” “买是买到了,可半道却被人抢走了一半。” “灵石也被抢光了……” “咳,我现在到了关键期……看来,只能用这残存的丹药赌一把了。” 林厌跌跌撞撞地进入了洞府。 据说要闭关一个月。 …… 顾乔在外边担心地守了大半天。 修士衝击境界本就艰难…… 若到了后半个月,林厌丹药用完后……岂不是九死一生! 不行,他不能袖手旁观,得出去弄一瓶高阶筑基丹来才行。 可去哪弄呢? 对了,他有玉简! “林厌说有不懂的,可以在这玩意儿上查看,我试试?” 顾巧拿出玉简,试著朝里面注入了一些灵力。 只下一秒,他就被震惊到了! 因为,他的眼前,居然浮出了一片类似光幕的界面。 那上面还有分门別类的,什么『任务、交易、秘境位置……』各种小框框。 “他大爷的!!” “老子真是臥了个大槽!” 顾乔整个人都快傻掉了! “没想到都已经穿越到了修真界,居然还有一天能上网!” “而且,这界面怎么有些眼熟!似乎,在谁的手机上见过?” …… 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顾乔震惊了几秒后,就迅速收敛起心神。 他点了任务二字,在里面寻找起了赚取灵石的方法。 筛选一下——適合筑基期,来钱快、能活著回来…… 界面上的任务刷掉了一大片…… 顾乔最后挑中了一条看起来最轻鬆的。 『地点青冥谷別院,不论男女,要求五官端正,具体事务详谈,报酬:中品灵石五百枚。』 “中品灵石五百枚……” 顾乔退出任务界面查了查,发现刚好足够买一瓶高阶筑基丹。 他记住地址后,忙捏著玉简就出了山谷。 …… 顾乔这一去就是三天。 等再回来时,可谓是一身狼狈。 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几道被刮出的血痕,就连衣服袖子都被撕掉了两只。 “妈的……,差点就让那一群老爷们给採补了!” 顾乔一脸的火气,以及劫后余生的后怕。 那青冥谷別院的具体任务,居然是去给一群大老爷们当炉鼎! …… 顾乔心有余悸。 再不敢相信这些没说清楚,到底是要做何事情的任务。 他去看了看林厌的状態,发现对方脸色越来越白后。 忙又重新拿出玉简,寻找了起来。 几经甄別,终於寻到了一条看起来挺正经的。 『碎风岭出没三阶魔兽伤人无数,现城主邀筑基期以上修士组队猎杀。” “每上交一枚魔兽內丹,可兑中品灵石五枚。』 下边还有几个极易被人忽视的小字,“偶有高阶魔兽出没……” 顾乔没有看见。 他找到约定地点,与另外四位同是筑基期的散修匯合后,一行五人直奔碎风岭。 …… 十天后。 歷经九死一生的顾乔拖著半条命,悽惨无比地揣著一瓶高阶筑基丹,回到了山谷。 也不知道他到底经歷了些什么。 来到林厌洞府处时,林厌体內灵气已然大乱。 离爆体而亡魂飞魄散,估计也就只差半炷香的时间。 “林厌!高阶筑基丹,快接住!”气都没喘匀的顾乔忙將丹药扔了过去。 …… 尚存神智的林厌忙伸手接住,飞快地磕了两粒。 待脱离危险后,他忍不住抬头,深深地看了满身是伤的顾乔一眼。 这些天他察觉不到顾乔的气息,还以为对方早已离开。 没想到,这人竟是去想办法救他了。 也不知道这个自称失去了记忆,连基础术法都没学全的傢伙。 到底都受了些什么罪,才把丹药弄回来的。 …… 顾乔拖著快散架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小洞府。 一进门,他便再也撑不住,躺到了床上。 鬆懈下来后,也懒得起身。 就这么懒洋洋地躺著,把玉简的光幕弹到床顶上。 从上边学习些粗浅的修復术,一点点修补身上的损耗。 特別是越来越酸疼的小腹处。 好几天后,才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 这天,躺了五日的顾乔带上买丹药剩下的灵石,准备出谷一趟。 至於为什么要出谷呢,是因为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出了些古怪! 先是自己那有些发福的肚子,在前些天的激烈运动下—— 不但没有重新长出以前的六块腹肌,反而变大了些,且成日里都酸酸胀胀的…… 其次就是他开始晕辟穀丹了,一吃就噁心,总是呕吐…… 第十章 顾乔晕倒了! 前些天他去猎杀魔兽时,他们的五人小队刚进入碎风岭,竟然就倒霉地遇到了四阶魔兽。 当时眼看著他们就要整队覆没。 是从他小腹处突然弹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替大家抗下了一击,救了整个队伍的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其余四位队友才会念著救命之恩,不嫌弃他刚开始看到魔兽时的害怕,与笨手笨脚。 还一路指点了他不少技巧与常识。 从碎风岭出来后,队长沈烈听说他要去坊市买高阶筑基丹。 怕他出事,还直接將自己早先备下的一瓶卖给了他,他才能活著回来。 可从那之后,顾乔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丹田处总是有些酸酸的。 而且这两天,他竟然无法磕辟穀丹了。 光闻著味道都要吐个天昏地暗,更別提吞了。 他在玉简上查了查,看到上边有人解释说,自己这种情况——似乎是因为尚未完全辟穀的修士会出现的水土不服。 遇到这种情况最好再吃一段日子凡人的食物,来慢慢过渡到辟穀期。 …… 来到市集上,顾乔將身上黑色披风上的帽兜,扯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后,才去找了个酒楼大吃大喝了一顿。 至於为什么要遮住脸,是因为他去了趟青冥谷后—— 后知后觉发现,嗯……自己这副容貌,似乎有点吸引老男人的潜质。 所以,为免多生事端,还是遮一遮吧。 从酒楼出来后,他揉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后,才被撑得有些圆的肚子,又去买了些米麵肉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林厌出关后就是筑基期大圆满了。 他自己做饭难吃,也不知道林厌那傢伙,还会不会愿意,紆尊降贵地做饭给他吃。 …… 离开市集后,顾乔一路御剑飞行回山谷。 他穿著黑色的披风,踩著把飞剑掠过连绵的山林,瞧著瀟洒得不行。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到路过一片人跡罕至的荒林上空时,他突然听到下边传来了一阵斗法声。 低头一瞧,就见其中竟有两个认识的人。 是前些天才同他一起在碎风岭,组过队的沈烈与沈寻两兄弟。 二人此时正同两个面相刻薄的筑基期老夫妇打斗,且似乎要不敌的样子。 “二弟!小心!” 沈烈替沈寻挡下一掌,嘴角渗出了鲜血。 “小崽子,识相的就赶紧把丹药交出来,老夫我给你俩留个全尸!” 那老头子的掌风中带著灰雾,一看就有毒!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不要脸!” “想要丹药不知道去买,竟来抢我们兄弟花灵石买来的!” 沈寻与沈烈一边抵挡著攻击,一边破口大骂。 …… “住手!” 顾乔踩著飞剑,毫不犹豫地就衝过去挡在了二人面前。 沈烈与沈寻两兄弟在碎风岭中护过他,还卖他丹药,他不能坐视不管。 黑色的帽兜滑落,露出了他那张白皙的脸,身上筑基期的气息也毫无保留地散开。 …… 片刻后,打斗收场。 顾乔看著那被反噬,而爬得满身都是毒虫的老夫妇二人的尸体一眼后。 一个没忍住,就被噁心得扶著旁边大树,乾呕了起来。 “呕——” 他弯著腰,吐得天昏地暗的。 沈烈:“……” 沈寻:“……” “顾乔,你这人可真有趣!”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又是怕魔兽,又是怕虫子的。” 沈寻嫌弃地替顾乔拍著背。 都快呕晕了的顾乔听到沈寻这揶揄的话后,被激起了男人那点可笑的胜负欲。 “胡,胡说……” “谁说我怕虫子了。” 他直起身,转身睁大了眼睛,逼著自己去看那些噁心的虫子。 既然决定在这里生存下去,那这样的场面以后便会遇到许多,他得逼自己儘快习惯才行。 於是,下一秒,沈烈与沈寻便看到这个可怜的傢伙重新扶住树干,又白著脸乾呕了起来。 最后,竟然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 第十一章 庸医,肯定是他诊错了! “顾乔!” “顾乔!” “你怎么了?” 沈烈与沈寻大惊失色,忙一左一右地接住了顾乔软下来的身体。 一探气息,还好,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二人掐了个术法,將此处的痕跡抹得一乾二净后,才带著顾乔离开了此地。 …… 可哪知顾乔这一晕就是一夜,直至天明时分,都没有醒来的跡象。 沈烈与沈寻试著往他体內输送灵力,但却犹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无奈之下,两人带著他,踏上飞剑七拐八拐后,来到了山巔一处不起眼的洞府前。 这里住著个甚少有人知道,且性子古怪,丹药还卖得极其昂贵的老医修。 沈家兄弟与他算半个旧识。 “前辈,在吗?晚辈沈家兄弟,有事前来叨扰。” …… “进来吧。”洞府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石门退开,沈烈忙抱著顾乔走了进去。 老修士听完二人来意后,伸手搭上了顾乔的脉博,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收回手,盯著顾乔的脸瞧了瞧,转头问沈烈。 “你抱著的,是位姑娘?” 沈烈一头雾水,“前辈,他是名男子。怎么这么问,他到底怎么了?” …… “哦,真的是名男子吗?在老夫面前还藏著掖著的?” 老修士抬手餵给了顾乔一颗丹药,朝著沈烈伸手道:“一百中品灵石。” “什么?一百中品灵石,前辈你给他吃的什么丹药,怎么这么贵!” 一旁正准备掏储物袋付款的沈寻惊呼出声。 “怎么,嫌贵,嫌贵干嘛来我这里,”老修士有些不悦。 “他这是滑脉,我给他吃的可是我秘制的高阶保胎丸。” “一颗下去,就能补齐他这段时间体內的亏空,养气补血。” …… “前,前辈!您说什么?滑,滑脉!保胎丸!” “您没有诊断错误吧?” 沈烈惊呼出声! 他差点就一个手滑,將顾乔给摔出去! “我怎么可能会诊断错,”老修士不悦地转过头,看向了正抱著顾乔的沈烈。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窝囊的男人了!” “媳妇长得太漂亮护不住,要让人家女扮男装也就罢了。” “但难道就不能多关心照顾著一点么?” “作为丈夫,竟然连你媳妇有了滑脉三四个月都不知道!” “枉你还是个修士,连这点责任感都没有?” “他身体有点亏虚,前段时间一定陪著你们去了碎风岭杀魔兽,且还出了不少力吧?” 沈烈被老修士这番斥责加质问的话,给闹了个大红脸,囁囁嚅嚅地道:“前,前辈,顾道友他,他不是我媳妇。” …… “老头儿,顾乔他明明就是个男的,怎么可能会有滑脉!” “当初在碎风岭遇到大雨他被打湿衣衫,我们都看得真真切切的!” “我看,怕是你看错了吧!” 沈寻满脸的不可置信的走了上前。 他在心里严重怀疑,这老头儿定是在胡言乱语,想誆他们灵石。 “臭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夫怎么可能会看错!” “他若不是滑脉,怎么可能会好端端地呕吐还晕倒!” 老修士吹著鬍子,瞪向沈寻。 …… 半炷香后,悠悠睁眼的顾乔坐在老修士洞府內的凳子上,一副快碎掉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三人。 “你们……再说一遍?我怎么了?” …… “顾乔……你有了!恭喜啊……” 刚刚在老修士斩钉截铁的话语里,已经重新扒了顾乔的上衣,確定了对方真的是名男子的沈寻一脸复杂地回答了他。 顾乔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了沈烈。 “顾道友,你,你好像真的有了……” 高大修士看向顾乔的眼神也是复杂难辨。 顾乔:“……” 他是幻听了吗? “你这些日子太折腾了。” “我观你脉象,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剧烈运动,若不是沈家兄弟將你带来我这,估计……就凶多吉少了!” “幸好你挺皮实,底子也不错,刚刚又服了一颗高阶丹药,往后再好好修养就行了。” 老修士第一次撞见这样的奇事,望著顾乔一脸的感慨与慈祥,多叮嘱了他两句。 …… 顾乔现在可没功夫去注意老修士慈祥的表情。 他已经完全被这三人的话给震惊到了。 尼玛的,他是个男人吧?没错吧? 他也可以確定,自己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稀有人种。 可是现在,这老修士竟一脸认真地在这跟他说他有了,有滑脉了,有崽了。 !!! 臥了个大槽!!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这傢伙胡言乱语,想讹他灵石的。 顾乔气得失了理智,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一脚就踹翻了眼前的桌子。 “你这蠢医修!” “我明明是被虫子噁心得晕倒了,你却给看成了什么滑脉!简直是不知所谓!” “滚滚滚!小爷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会有滑脉!” …… “你你你,你们这些小辈!还讲不讲道理了!” “老头子我当医修快两百年了,怎么可能会看错!你就是有了!”老修士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闭嘴!不许说了!”顾乔满脸愤怒! 他感觉这老修士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原地走火入魔,放火烧洞府了! …… 顾乔跟著沈烈沈寻两兄弟离开洞府后,还是满脸的愤然! 一路上,脑中闪过自己刚穿越那天的悽惨经歷,更是暴躁地將咯著他脚的石子,踹得到处乱飞! “这蠢老头,自己误诊竟还不承认。我堂堂一七尺男儿,怎么可能会有滑脉!” “沈队长,刚刚那老头儿说的丹药多少灵石,我还给你吧。” 顾乔停下踹石子的脚,看向了沈烈。 “是沈寻给的,你给他吧。”怕被怒火波及的沈烈朝著旁边让了让,露出了身后的沈寻。 “一百中品灵石。”沈寻悄悄瞟了顾乔的肚子一眼后,朝著他笑了笑。 顾乔:“……” “尼玛的!这死老头儿怎么不出去明抢!” 第十二章 男人如何墮胎 顾乔掏光了自己的储物袋,拼拼凑凑,也只寻到了仅剩的五十中品灵石。 沈寻看出了他的窘境后,朝著他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先给我一些就行,剩下的欠著吧。” “你这些日子还是好好保重身体,不用著急还。” 他说完后,又不动声色地瞟了顾乔的肚子一眼。 顾乔:“……” 將沈寻偷偷摸摸的目光看了个清清楚楚的顾乔,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羞耻。 总有种想將自己肚子遮掩起来的衝动。 同沈家兄弟分別后,他便踏上飞剑,往林厌所在的山谷方向飞去。 身后的沈烈与沈寻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大哥,我瞧著顾乔他那肚子比起前几天来,確实又大了些。”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有了?”沈寻摸著下巴。 沈烈总觉得这事儿有些顛覆三观,他沉默了片刻后,严肃道:“我也不知道。” “但像这种不明真相的事,记得別拿出去乱说,以免坏人名声。” …… 顾乔心乱如麻地刚回到山谷,就发现林厌已经成功突破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他暂时压下了心里的惊惶,为对方而感到高兴。 当天晚上,林厌用顾乔买回来的那些食材,做了一大桌美味的饭菜,用以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其中又有一盘烧得油汪汪、让人食指大动的红烧鱼。 顾乔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怀孕了的,这个傢伙举著筷子,就开始对著红烧鱼上下其手。 於是片刻后,便成功地惹得身体发怒,受不了地偏过头弯腰乾呕了起来。 “呕——!” …… “顾乔,你怎么了?”林厌放下了筷子。 “没……我没事。” “我就是这些天辟穀丹吃多了,有些水土不服,缓缓就好了。” 顾乔直起身,抹了抹被逼出来的眼泪。 “真的没事吗?”林厌半信半疑。 他见顾乔还有些想乾呕,顺手將旁边一碗解腻的酸汤递了过去。 “喝两口,压压胃。” “这汤我做得有点酸,你少喝些。” “恩,”顾乔忙接过碗抿了一口。 “咦,很好喝呀。”他眼睛一亮,只觉得这酸汤格外地对胃口。 於是接连几口后,就把一碗汤全灌进了肚子。 林厌看著顾乔喝了这么大一碗,觉得自己牙齿都开始发酸了。 “你这水土不服,怎么整得跟个大姑娘怀孕似的?” “闻不得腥,还喜欢吃酸的,要不要出谷寻个医修看看?” 他坐回去后,隨意开口道。 “操……林厌你別胡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乔特意压下不敢去想的破事,又被林厌无意间挑了起来,逼得他不得不去正视。 是呀,吃鱼噁心,还喜欢吃酸的。 这些常见症状,连林厌都知道是人家大姑娘怀孕才会出现的。 tmd,难道自己真的像那老医修所说的那般,是有了? 顾乔此时只觉心里哇凉哇凉的,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 …… 回到自己的洞府里后,躺在床上的顾乔撩起衣服,目露凶光地摸了摸自己越来越圆的腹部。 心里简直是给吃了一万只苍蝇一样的难受! “老天……可千万別这么搞!” “老子上辈子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吗?所以这辈子要这么玩我?” 刚穿过来就被一头公金龙玩也就罢了,可別告诉他这事还没完,居然真的有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崽子,男人怎么生孩子,难不成…… “不行,就算真的有了,老子也不要生!” 顾乔暴躁地將石床捶得砰砰响! md,说什么血脉高贵的妖尊,在他看来,那头金龙就是个怪物。 人和怪物生的崽子,肯定也一定是个小怪物! 顾乔掏出那枚黑色的玉简,抖著手注入灵力后,將光幕悬到了前方。 紧接著他点开界面,咬牙输入了一行行让自己觉得无比羞耻的文字。 【老医修诊错滑脉的机率有多大?】 【人族与妖族双修过后,闻到荤腥就想吐,爱吃酸的,腹部变圆,是怎么回事?】 【人族和妖族双修过后,怀孕的机率有多大?】 【修真界的男人也会生孩子吗?】 【妖修能让修真界的男人生孩子吗?】 【……】 【男人如何墮胎?】 【如何花费最少的灵石,快速墮胎?】 【强行墮胎对修士来说风险有多大?】 【强行墮胎的具体步骤?】 【……】 顾乔盘膝坐起身,伸手將自带音效的光幕点得篤篤地响,接收到了一大堆新鲜的知识。 …… 而此时,在他没看到的某处地方,也就是修真联盟与妖修联盟设在这片地域的落脚之处。 一块负责监察异常消息的玉简,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著,亮了起来。 紧接著光幕自动弹出,两行醒目的字清晰地出现在了正中。 【监察到有人企图挑衅联盟律法。】 【有刚从妖界回来的修士疑似结胎,正在查询灭杀妖族子嗣之法。】 值守的妖修与人族修士同时一惊,皆齐齐站起了身。 第十三章 有人想灭杀我妖族子嗣? 其中一位人身蛇瞳,身披深绿执事长袍,气息沉稳的妖修来到了玉简旁。 这妖修名为常威,是妖修联盟在此处的为首之人。 他弹出灵力,绕著光幕转了一圈。 於是下一瞬,顾乔方才那些自以为隱秘得不为人知的搜索痕跡,便一条一条地出现在了光幕之上。 “人族同妖族双修过后,闻到荤腥就想吐,爱吃酸的,腹部变圆,是怎么回事?” “妖修能让修真界的男人生孩子吗?” “如何花费最少的灵石,快速墮胎?” “强行墮胎的具体步骤?” …… “这是……上一批从妖界回来的修士中,有人结了胎?” “而且,还想擅自灭杀我妖族子嗣?” “王青真人,这事儿,你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 常威眯起蛇瞳,看向了修真联盟在此处的主事王青真人。 他周身气息都变得阴冷了几分。 王青是一位穿著青黑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 此刻,他拧眉看著光幕上还在不停冒出来的,那些关於如何墮掉妖胎的询问,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里更是將光幕对面那个不知轻重的修士,骂了个狗血淋头。 妖族子嗣本就繁衍艰难,自上古仙战之后,一些大妖的血脉,更是日渐稀薄。 眾所周知,妖族与人族双修,受益多的是人族一方。 而妖族愿意接受同人族通婚,主要就是为了繁衍子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两界通婚律法中有明確言明。 人族与妖族结契后,若怀上妖胎,有了子嗣,是绝不可擅自墮去的。 违者將被两界共同通缉。 眼下,这光幕那头正在作死的人族修士,似乎是名男子。 想来,应该是一个为了走捷径,又不想留下妖族血脉,而特意寻了个好男风的公妖双修的修士。 可却撞上了特殊的体质,所以倒霉地结胎了。 这种事,在多年前,也曾是有过那么一两例的。 “常威主事稍安勿躁。”王青真人压下心中的火气,沉声开口安抚。 “走!锁定位置!” “我们亲自前往,將人安全带回来。” 此时的顾乔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玉简內输出的每一条提问,都落入了別人的眼中。 他还在光幕上苦苦查询著,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被人上门问罪。 直到有四道强悍的气息,落到了山谷门口。 隔壁洞府,正在稳固筑基大圆满境界的林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两道金丹后期……两道筑基大圆满!” “这是怎么回事?” 林厌心中一沉。 他行事一直低调谨慎,从未招惹过结丹期的傢伙,这四人怎么会精准地寻到这里来的? 他自知跑不掉,忙一个翻身,掠到了山谷门口去迎接。 “不知四位前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眼前四人,有两名人族修士,两名妖修。 “我等乃修真联盟的执事,奉命执行公务,上前拿人,閒杂人等,立刻退开!” 看出林厌不是他们此行要寻的人后,王青旁边的弟子上前喝斥了一声。 常威可没耐心在这耽搁。 他身形一晃,就带著另一名妖修绕开林厌,朝著顾乔的洞府冲了过去。 洞府之內,顾乔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结丹期的威压。 正想提著飞剑夺门而逃,就有两道穿著墨绿长袍的身影破开石门进入。 一道术法罩过来,便让他动弹不得。 “没想到,竟真的是有了我妖族的子嗣。” 常威拿出枚特製的令牌贴於顾乔腹部感应了一下后,便收了起来。 据说这令牌內有妖尊大人的一丝龙息,从没出过错! “先带走!” ……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带他走?” “放开他!” 林厌见这四个自称修真联盟的人竟是衝著顾乔来的,忙一个闪身,挡住了去路。 “这位道友,你且让开。” “他在从妖界回来前,便有了妖族的子嗣,我们只是带他去养胎。” “只要他不再有自残行为,平安诞下妖族子嗣后,便会放他归来!” 王青身后那位弟子上前,同林厌解释了几句。 “因为他刚刚在天网上查询墮胎的具体方法,联盟怀疑他有残害妖族子嗣的倾向。” “所以,得暂时將他扣押起来。” …… “什么!” “妖族子嗣!墮胎!” “你们在说什么?” 林厌听了这番话后,震惊得跟被雷劈了似的。 “前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这兄弟是男儿之身,並非女子,怎么可能会怀了妖族的子嗣。”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 “这位道友你有所不知。” “像人族的男修怀上我们妖族子嗣这种事,虽然极其稀少,但也曾是有过先例的。” 常威身后的那位妖修也同林厌解释了一句。 而旁边的王青真人则是伸手一招,便將被术法缚住动弹不得,也无法开口的顾乔拎到了飞剑上。 紧接著,一行四人不再多语,迅速离开了此地。 只剩下林厌一个人留在洞府內风中凌乱…… …… 顾乔被带著腾空而起,离开了自己在这修真界的第一个『家』。 风在耳边呼啸,他也在心里咆哮! 他奶奶的!这也没人告诉他,在玉简內查询资料,会被修真联盟的人监视啊!!! 第十四章 我说要送人了吗?你们就要? 联盟的办事处坐落在一处云雾繚绕的仙山上。 旁边紧邻著,就是王青真人所在的洛水宗。 顾乔被安置在了一间安静舒適,布置得极为奢华精致的院落中。 他在这里並没有遭到什么被挖灵根之类的不测,反而待遇还挺好。 除了不允许他隨意外出以外,甚至还允许他联络林厌,报了平安。 “顾道友,来,再吃两粒保胎丸吧。” 一位长得虎头虎脑的虎妖,递过来了两粒丹药。 “滚!”顾乔不接。 从確定自己真的怀孕到现在,他火气大得很。 所以此时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莫挨老子的怨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神踏马的保胎丸,真的是够了! tmd,他可是一男的呀,贼老天竟然真的让他怀孕! 那还活什么!还怕什么!乾脆大家一起发疯毁灭好了! “笑话,老子堂堂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吃保胎丸。” “拿远点!” ……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虎妖举著拳头恐嚇他。 顾乔求之不得,挺起肚子就朝拳头上懟过去。 “来呀,朝这儿揍啊!” “谁不敢揍谁就是孙子!” 虎妖:“……” 残害妖族子嗣的事他可不敢做。 “行吧!我虎大王还真是孙子。” 虎妖慌忙朝后退,將旁边一位眼睛生得大大的小鹿妖扯到了前边。 “顾道友,你,你別这么凶……会影响孩子性格的……” 小鹿妖露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著顾乔。 顾乔火气更大了! “你tm是个男的吧,能不能別这么娇滴滴的看人!” “老子可不吃这一套!” 小鹿妖被吼得眼眶通红,居然滚出了两颗泪珠子。 顾乔:“……” “行了行了,你別哭了!” “老子吃,老子吃还不行吗?” 顾乔被哭得心烦,忙一把抓过鹿妖手里的丹药塞进了嘴里。 妈的,居然是青草味儿的。 小鹿妖见状立刻破涕为笑,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乔看得眼睛疼。 tnnd,早知道就不去天网上查资料了。 傍晚时分,在天网上居然没查到顾乔妖修道侣到底是谁的常威与王青一起过来了。 “顾道友,你能和我们谈谈孩子妖族父亲的事吗?” 王青看著顾乔一脸的和善。 顾乔別开了脸:“无可奉告。”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还回去做什么? 难不成再去让龙压扁吗? “唉,既然你真不愿说,那便罢了!” “只是妖族子嗣开智得早,你体內妖胎已有了神智,往后便莫要再做出那些伤害他的举动了!” “更何况,他还曾在生死关头替你挡过一劫,救了你一命呢。” “你想想,若是你在娘胎里时,就知道自己一心维护的父亲总想杀你,会是什么滋味?” “他虽是妖族,但也有血有肉,会很难受的。” 王青语重心长地告诫著顾乔,妄图唤醒他的一点良知。 …… “你说什么……?”顾乔听得心神一震,如遭雷击。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目光无比的复杂。 老天,什么叫做已经开智了,妖族子嗣……都这么早熟的吗? 而且,还……还救过他的命? 是了,碎风岭被四阶魔兽围堵那次,他身上那道绿光…… 顾乔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常威见有戏,忙上前添了把火:“顾道友,你看,他现在在睡觉。” “来,我帮你把他叫醒,你和他打个招呼。” 他说完后,抬手朝顾乔弹出了一股温和的灵气。 顾乔愣了愣,下意识地伸手將肚皮上的衣料抚平了。 於是下一秒,他便清晰地看到衣服下竟然真的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圆乎乎的小包。 顾乔伸手按了上去。 小包包察觉到顾乔的手,怕怕的动了一下,感觉萌萌的。 “哇,是……是蛋吗?” 周围的妖修们见状,瞬间就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双眼发亮地盯著顾乔的肚皮。 “这到底是哪个种族的,我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本源?” “我也是……” “不过我活了近三百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新生子嗣的气息……” “快看,他好像又动了,应该是在和我们打招呼……” …… “顾道友,如果你不想要的话,等他出生后,把他送给我行吗……” “我是虎妖,最会哄幼崽了,到时天天给他梳毛,还带他称王称霸!” 那位虎族妖修搓著双手,眼巴巴地瞧著顾乔。 “滚一边儿去,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而且,蛋生的还不知道有没有毛呢……” 先前可怜巴巴的小鹿妖此时目露凶光,一屁股就將虎妖懟飞出去。 “明明是我先开口的。” “顾道友,送我吧送我吧,求你了……” 常威生怕顾乔真的当眾应下將崽子送人,忙挡到了最前方。 “顾道友,我们蛇族在带崽子方面一向是天赋异稟……所以你看……” 顾乔被这群妖修吵得火冒三丈。 他唰地將衣服展开把肚子遮好,开始破口大骂。 “都他妈滚开!” “这是我的崽子!我说要送人了吗?你们就要?” 眾妖修被他吼得齐齐一愣。 有妖忍不住小声嘀咕:“可,可是你不是不想要,要杀了他吗?” …… “闭嘴!”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杀了!” “准备生下来扔掉!” “但就算扔掉,也不会给你们的!” 顾乔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 眾妖面面相覷地看著他这副明显开始护著崽子的模样,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对了……这蛋,到底是怎么出生的?” 刚骂完妖的顾乔转头看向常威,硬著头皮语气生硬地询问。 常威见他终於开始接受,竖瞳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你无需担心,妖族子嗣与人族不同,待时机成熟,便会吸收天地灵气,在体外成形。” …… “体外成形?”顾乔鬆了口气。 这么神奇的吗? 真好! 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 王青带著几位人族弟子在旁边看完了这场热闹后,才缓缓上前。 “顾小友,既然你已经决定留下他,” “那么现在,能告诉我们,妖胎另一位父亲的身份了吗?” “主要是妖族子嗣五个月后,就必须得有妖族父亲输送妖力,才能平安诞生。” …… 第十五章 若不喜欢公龙,龙女也有不少 ……? 什么,还要另一方父亲输送妖力? 嘖,怎么这么麻烦。 顾乔皱起了眉。 王青见他迟迟不肯开口,便放低了声音问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没什么,”顾乔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里还带著些烦躁。 “其实你们在天网上查询不到我道侣消息原因,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道侣。” “我和那混蛋……那妖修之间,不过就是一场意外而已。” “我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了,所以,还有什么別的办法吗?” …… “原来竟是这样。”王青听顾乔失口称呼对方为混蛋,也大约猜到了些缘由。 此时见他这副样,也不好再为难。 旁边的常威闻言,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可以告诉我们他是何种族。”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就近寻一位同族,或是去对方的族群中挑一位来帮帮忙。” …… 说出对方的种族,真的不会被抓回去吗? 顾乔心乱如麻。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沉默了许久后,还是缓缓吐出了三个字:“是龙族。” !!! “什么?龙族?” 院中的一群人与妖愣了片刻后,齐齐沸腾了起来。 “天啦!居然是龙族?” “既然是龙族,那还拧巴什么,为什么要跑呢?” “对呀,哪怕我是个公的,但若是能同龙族双修,就是要生他妈个十个八个的崽子,我也愿意!” “去你妈的,也不看看你长啥逼样,人家顾道友又长啥样!哪个龙族能看得上你?” “嘖,能同龙族双修,这得是多大的机缘……” 大家纷纷惊呼出声,一时间热闹得不行。 而王青与常威在顾乔说出妖族子嗣的具体种族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竟然是龙族吗?” 像龙族这种顶级大妖,早已超脱了他们的管辖范畴,不是他们能处理得了的了。 於是,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將此事上报了联盟的总部。 …… 顾乔看傻了眼,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 半个时辰后,一道磅礴的龙气破开了虚空。 有一头通体覆著冰蓝鳞甲的龙踏著传送阵,降临在了这所修真联盟的分部。 他化为人形时,是个身穿靛蓝龙纹衣袍的青年男子,並不是顾乔所见过的那头自恋金龙敖阔。 这位龙族名叫敖云,是此时离修真界最近的一位龙族。 妖族子嗣艰难,像他们龙族更甚。 新生血脉的注入,关係著种族的存亡。 维护族里的幼崽,是每一个龙族与生俱来的使命。 所以,当敖云接收到联盟发现龙族子嗣的消息时,第一时间便赶来了。 “跟我走吧。” 听完常威与王青的稟报后,敖云伸手一挥,便將屁股刚刚坐热的顾乔,带离了此地。 敖云是一头有伴侣的龙族。 若是帮別的龙养崽子,家里那位看似温柔的道侣怕是会撕了他。 所以,他准备先將顾乔带回族人的常住地。 出了联盟分部的传送阵后,敖云领著顾乔来到了另一处更加庞大的传送阵前。 他拿出九块通体闪亮的极品灵石,將灵石全部按九宫方位排布,然后带著顾乔踏入了阵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等顾乔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於一处被云雾缠绕的地点。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长阶,远处的宫殿隱在云雾里,不远的海边隱隱约约能听到龙吟声阵阵。 “此处乃归墟龙渊,我龙族有许多相貌优越的单身族人长居於此修炼。” 敖云拉了一把差点踉蹌著朝前摔倒的顾乔,开口解释。 顾乔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为何要特意加上『相貌优越的单身族人』几个字,就看见有几道身影从远处掠了过来。 …… 是四位半人半龙的龙族子弟。 果然相貌优越! 那四位龙族子弟见到敖云回来,先是一喜。 但在注意到他身边的顾乔时,脸色却沉了下来。 “敖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对呀,长老安排给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吗?” “你身边这,是位人族?” “敖云,你莫不是忘了族中的规矩,我们归墟龙渊,岂是外族可以隨意进入的地方?” …… 敖云有点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四人的询问。 “族中的规矩,我岂会忘。” “带人来这,是因为他腹中有龙蛋,已经四个多月了。” …… “什么?龙蛋!他怀龙蛋了?” “敖云,族中將有幼崽诞生,乃是大事,你没有弄错吧?” “对呀,为什么我们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幼崽的气息。” 四人听到敖云的解释后,瞬间便炸开了锅,並將目光齐齐看向了顾乔的肚皮。 顾乔:“……” “看尼玛看……” 他尷尬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將肚皮遮了遮…… “我亲自带回来的,有修正联盟的令牌测试过,还能有假。” 敖云斜了他们一眼,领著顾乔朝著族人们居住的宫殿方向走。 四头龙忙跟著撵了上去。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龙族竟是真的要有幼崽诞生了吗?” “可是敖云,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外面找姘头弄出了龙蛋,就不怕清瑶姐姐扒了你龙鳞吗?” “清瑶姐姐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是呀,虽然他生得好看又怀了龙蛋,但,但我还是站清瑶姐姐那一边。” 顾乔:“……” 真是神他妈的姘头。 “都闭嘴吧你们!”敖云忍无可忍,大喝了一声。 “你们在这龙渊中关傻了吗?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他是我姘头了?” “就开始满嘴胡言乱语?” “他腹中的龙蛋不是我的,跟我没关係。” “顾乔道友情况特殊,这次我带他回来,是要在族中找一位愿意抚养龙蛋的族人,为他输送本源,以便龙蛋顺利降生的。” “你们中有谁愿意的,可得抓紧表现了。” “毕竟顾道友人生得这么好,娶了他还能白捡一便宜崽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敖云说著停下脚步,隨口为顾乔介绍了一下身后的四头龙: “这四位分別是敖风、敖雨、敖雷、敖电,都是我族中的大好男儿。” “不过顾乔,你不必先急著下决定。” “毕竟我族中优秀子弟还多的是,若是不喜欢这几头臭烘烘的公龙,香喷喷的龙女也有不少。” “大家一定都会很愿意同你结为道侣,一同抚养龙崽子的。” 敖云说完这话后,便抬脚继续朝前走。 …… 而他身后的顾乔却是猛地顿住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震惊与害怕! 他奶奶的,什么叫做结为道侣,一同抚养龙崽子? 难道这输送本源,还有什么弯弯绕绕不成? 尼玛!该不会又和那tmd什么双修扯上关係吧! 顾乔看著旁边眼冒绿光地盯著他的四头公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第十六章 比试一场,谁贏了龙蛋就归谁? 顾乔停住脚步定在了原地。 他在脑瓜子里盘算著以自己这微末的修为,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到底有多大。 同行的几头龙见他忽然停下,纷纷疑惑地看了过来。 “顾乔,怎么不走了?”敖云转过身看向他。 顾乔在原地踌躇了半晌后,还是试探著准备问个明白: “前辈……那个,我冒昧地问一下。” “就,就是为龙蛋输送龙源,到底是怎么输送的?” …… 顾乔话刚说完,周围的空气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特別是围在他身旁的风雨雷电四头龙见他憋了半天,竟然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后,均齐齐愣了愣。 然后便目光闪躲地別过了脸。 从顾乔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到几人头顶上的龙角尖尖居然变红了。 连龙尾巴的尖尖都悄悄蜷了蜷…… 顾乔:“……” 他想他已经明白了。 而敖云在將顾乔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后,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顾乔,你別告诉我你连龙蛋都有了,竟然还连这事都不懂?”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具体在想些什么,” “但我估计,约莫,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 顾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敖云看著他这副模样,索性將话挑明,说得明明白白。 “你腹中龙蛋五个月后,就必须得有龙族一方的父亲输送本源,才能平安诞生。” “而这输送本源最好的方式,就是双修。” “按理来说,若能寻到龙蛋的生父一同双修是最好的。” “毕竟父亲的本源之力最是滋养,能让龙蛋更加茁壮成长……” 顾乔听完了敖云这一番话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干! 他娘的……这龙蛋他突然就不那么想生了。 “敖云前辈,你,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顾乔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 敖云看著对方这副表情,回想起刚见面时常威等人同他交待过的,顾乔的那些『墮胎』前科,忍不住眯起了眼。 “你该不会是不想生了,而且又想灭杀我龙族子嗣吧?” …… “什么?” “灭杀我龙族子嗣?” “谁?” “顾乔道友,你真有这个意思?” 敖云话音刚落,旁边的风雨雷电四头龙,也一脸审视地看了过来。 “不,我不是,我没有!” 顾乔被几头龙看得浑身发毛,忙开口否认。 “我的意思是……你们先送我回去。” “然后我自己去找那个混蛋,不是,去找龙蛋的父亲,同他双、双修。”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龙蛋平安降生的。” 顾乔说得信誓旦旦的。 可惜,敖云显然是已经不会再相信这话了。 他抬手轻轻一点,就朝著顾乔下了个禁制。 然后,顾乔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抬起脚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现在大著肚子,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还是先在龙渊住下,再从长计议吧。” 说罢,他便带著著顾乔朝著宫殿的方向走去。 前方是一座座通体由深海暖玉砌成的大殿,殿顶盘踞著各式各样的龙族浮雕。 殿內的每一根玉柱上,皆刻著龙族繁衍至今的古老图腾,看起来庄严又肃穆。 “把消息放出去,请龙渊中的长老以及適龄族人前来议事。” 到达殿內后,敖云便示意风雨雷电四头龙。 四头龙应声下去了。 顾乔刚在殿中缓了一会儿,就听到殿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龙吟声。 约莫几刻钟后,生活在这归墟龙渊中的各路龙族就陆陆续续地匯聚到了大殿之外。 “敖云,你真的带了个怀了龙蛋的人族回来吗?” “敖风说,要在我们之中给龙崽子寻一位父亲,是真的吗?” 率先到来的是一头浑身浑身赤红的火龙,落地后就变成了一名相貌俊逸的红髮青年。 “敖云,我可先说好了。” “若是挑中我,如果这人族生得太丑的话,那我可是只要龙蛋,不要道侣的。” 红髮青年大大咧咧地抬脚走入了殿內。 哪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抬眼就看到了顾乔那张清雋出眾的脸。 “咳……咳咳!” “方才是我口误,这位小友怎么称呼?就是你要为腹中的龙蛋寻一位生父吗?” “我是咱们龙渊中战力最强的一头龙,我们一起抚养龙蛋吧……” 红髮青年见到顾乔这副相貌,忙风骚地撩了撩头髮,改口朝著顾乔发出了邀请。 顾乔:“……” “先闭嘴吧,等人到齐了再说。” 敖云扫了红髮青年一眼,打断了对方的发骚。 隨后进来的龙族气质各异。 顾乔抬眼望去,就见眼前这群傢伙果然同敖云所说的那般相貌出眾、各有风姿。 男龙中有气质清冷的,有面相桀驁的,有肌肉壮硕的,也有唇红齿白的…… 龙女中有身形利落的,有气质温婉的,有相貌火辣的,也有娇俏可爱的…… 等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到齐后,敖云才將他带顾乔来此的缘由和盘托出。 他话刚说完,大殿里可谓是一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那些龙族一个个都目光变得火热,齐刷刷地看向了顾乔已经明显凸起来了的腹部。 “什么,他怀了龙蛋?” “天吶!这么多年过去,我龙族终於又要有新生子嗣了吗?” “怪不得这几日我总觉得龙渊深处的灵气比以往纯净了很多,原来是要有龙蛋诞生的先兆!” “这可真是我龙族的大喜事,几百年前玄武族新得了一颗王八蛋,可把他们得瑟坏了!” “就是,那几个龟孙子带著那颗王八蛋天天跑我们龙渊门口来炫耀,嘲笑我龙族后继无人……” “这次可好了,等我们的龙蛋降生,定也要带著去玄武族里走上一圈,让他们也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祥瑞!” “对,我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跟那些老乌龟炫耀了……” “……” 一群龙激动得龙角通红,全都目光炯炯地盯著顾乔,又或者说是顾乔的肚子,火热地討论著…… “所以,现在,到底由我们谁来当龙蛋的父亲,为龙蛋输送本源呢?” “这还不简单,不如我们比试一场,谁贏了,龙蛋和道侣就归谁!你们说行不行?” 最后,不谁是谁喊了一声,立刻贏得了一片附和声! “行!我没意见!” “强者为尊,我龙族的新生幼崽,就该配最强壮的龙父!” “对!就这么办!” …… 顾乔:“……” 顾乔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肚子里的蛋到底有多受欢迎。 但是,就没有人问问他的意见吗? 他有意见吶! 大殿中的那群单身龙激动得龙角通红,眼看著就要在此处斗起了法。 “放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吶!” “你这些兔崽子,是想把这神殿掀了吗?” 就在大家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时。 上首的几位长老中,那位鬚髮皆白的领头老龙突然猛地一跺脚—— 磅礴的灵力扩散开来,將殿內除了顾乔以外的一片龙子龙孙震得全部七倒八歪。 “血脉传承事关重大,岂能像宝贝一样爭来抢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弄清楚这龙蛋的生父究竟是谁。” “你说对不对,顾乔小友?” 老龙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后,看向了顾乔。 此时的顾乔早已经被嚇得大脑一片空白,忙本能地点了点头。 操了,如果实在逃不过还要被龙压,那还是选头熟悉点的吧! 第十七章 金龙,你要老婆不要? 与此同时,远在妖殿的敖阔,正带著麾下一眾大妖,准备去星陨之地修復通往神界的通道。 至於为什么要去修復呢? 是因为自数万年前一场大混战之后,通往神界的飞升之路便彻底崩塌,从此再无一人能够渡劫飞升。 这个秘密,只有他们这些大妖种族,以及到达渡劫期修为的修士才知道。 龙族渡劫期寿元將近的族人最多,他们比谁都更迫切地想要重开飞升之路…… 所以族中修为高的龙,隔段时间就要轮值去星陨之地出一番力。 …… 当敖阔收到敖云用玉简投射过来的光影时,整头龙都很惊讶。 “敖云?” “有事快说,我正准备去星陨之地,忙得很。” 敖阔言简意賅。 “轮到你去星陨之地了吗?” 光幕上敖云看著敖阔的表情怪怪的,眼神中还带了些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这次,我寻別的同族替你去吧,现在你先回龙渊一趟。” 敖阔听得眯起了眼。 “你有这么好心?” “又想著怎么算计本尊?” “不回!” 敖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三位长老叫你,你也不回吗?” “別是皮痒了吧。” 敖云的笑意更浓了。 “不回,我就是皮痒了,怎么著?” “你有本事让那三个老傢伙,亲自过来给我松松骨。” 敖阔看著敖云欠欠的表情,本想再嘲讽两句。 却见对方忽然將玉简的角度朝著远处转了转。 下一刻,光影上就出现了一道孤零零地坐在大殿中的身影。 正是前段时间才在他的寢殿內,曾与他春风一度的那名人族小修士。 “顾乔?” “他怎么会在这里?” 敖阔眯起眼,抬手挥退了身后的墨影等人。 他看著光幕对面那道身影,眼前不由闪过了一些零碎的曖昧画面。 光滑的肌肤、炙热紧窒的温度,以及那张只有被欺负得实在受不了了—— 才会倔强地咬著唇,红著眼眶求他轻点儿的脸。 敖阔重新坐回了妖殿內那张由深海墨玉雕琢而成的大椅上。 “敖云,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归墟龙渊?” 敖云见这傢伙终於不復先前的淡定,笑了起来。 “你先別管人家怎么会在这里,我只问你,现在还来不来?” 敖阔看了看光影中顾乔的身影,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他本想过去將人接回来。 但在想起对方每次看到自己时害怕又嫌弃的眼神,以及那一碰就碎的脆皮身子骨。 沉思了一番后,还是颇有点遗憾地拒绝了。 “不来。” 顿了顿,敖阔又补充了两句:“不过,帮我告诉归墟的同族。” “你们既能找到我这,想来应该也知道,那可是我碰过的人。” “所以,別动他,从哪里弄来的,就给本尊送回哪里去。” 敖阔这话一出,玉简对面的敖云以及围在他身边偷听的敖风敖雨等一群单身龙全都傻了眼。 大家皆纷纷向远处的顾乔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先前顾乔说腹中龙蛋,乃是他们族中战力最强的金龙敖阔的种时,大家本来还半信半疑。 直到方才敖阔亲口承认顾乔是他碰过的人后,他们才彻底相信。 可大家却没想到,他们族中这头天赋异稟的金龙,竟然是个始乱终弃的傢伙。 老婆怀了孩子,不闻不问不说。 现在敖云都將人带回族里来了,竟也不愿意来將人领回去。 怪不得人家会叫他混蛋,果然是个大混蛋! 敖云和敖阔之间乃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此刻,他看著对方眼中明明露出了喜欢之色,但却偏偏又不过来將人领走,心里可谓是好奇极了,遂开口问道: “金龙,怎么的?” “既然是你的人,为什么不领回去?” “人家生得这么好,配你不亏吧,难不成,你不喜欢这款?” 围在敖云身后的其余龙族也纷纷支起耳朵,好奇地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 敖阔交叉著那双大长腿,朝后仰躺到了椅子上。 他伸出只手搭在眼皮上,遮住了额头。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 他慵懒的声音透过玉简,传到了对面的敖云等人耳中。 “相反,本尊其实还挺中意的。” 敖云和他身后那群龙听得更好奇了——既然中意,那为什么不把人领回去呢? “是么?既然中意,那为什么不把人领回去?”敖云帮大傢伙问出了声。 敖阔放下手,朝著对面睨了一眼后,嘆了口气道: “就是因为太中意了啊。” “本尊一见到他,就总是会想嗯……这样那样……” 金龙给了敖云一个你懂的眼神。 “可他修为太低,脆成那样。” “我总害怕自己在修炼的过程中,一个气息不稳没憋住,化出本体把人给,给撑坏了……” “所以,为免糟心,又看得著却不能吃的。” “不如眼不见心不烦,让人隔的远远的,省得自己上火。” 敖阔朝著好友倒完了自己的苦水。 哪知他话音刚落,就听玉简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抬眼望去,就见他刚刚那番话,竟炸出了敖云身后躲著偷听的一大堆同族。 大家听完了金龙这奇葩的担忧后,均乐得支著龙角捧腹大笑,就差没有满地打滚了。 显然,他刚刚那些话,应该是全被这些傢伙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敖阔唰地就坐直了身子! 他看向光幕,气得將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好你个敖云,我把你当好兄弟,你竟然带著大家一起来听我的笑话?” 第十八章 快停下,別把龙蛋压碎了! 敖云也乐得不行。 “谁他妈的知道你这张嘴会说出这些话呢?” “不过现在,想把人从哪接来的就送回哪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朝著顾乔的方向走去。 同时將光幕上顾乔的身影放大了些,懟到了敖阔眼前。 “你再仔细看看,看出了什么问题没?” 敖阔將光幕上顾乔胖了两圈的腰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皱眉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你是在说他长胖了?还是在说他体內的妖丹?” “他结妖丹这事我早就发现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传承中本就记载著,曾有人族修士同大妖双修过后结妖丹的先例。” 敖云听了敖阔这番话都快要笑疯了。 “金龙,你蠢吗?真是神他妈的结了妖丹!” “人家那是怀了你的龙蛋,有你的崽子了!” …… “什么?怀了我的龙蛋?” 敖阔不可置信地站起了身。 “敖云,你確定?” “他可是个男的!。” “而且,我和他不过就只一夜而已……” “但我龙族,可是上千年都没有过幼崽诞生了,难道本尊真就那么天赋异稟?” 敖阔惊讶极了。 “是是是!你他妈的就是那么天赋异稟!” 敖云快要受不了这个傢伙了。 他將光幕一转,把那群听说金龙不想来接人后,便一窝蜂地朝著顾乔的方向围过去的同族的背影,拍给敖阔看。 “来来来,你仔细看看。” “可要想清楚了,到底来不来接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了没,你若是再来迟点,道侣与孩子可就都要成別人家的了。” …… “好兄弟!快帮我拦住那群狗东西!” “下次来妖界,请你去醉妖楼喝酒啊!” 敖阔看著那帮如饿虎扑食般地,扑到顾乔的身旁献殷勤的同族,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他一个闪身离开妖殿,来到了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前。 然后隨手甩出十多块极品灵石,便催动了从妖界到归墟龙渊的传送阵。 而另一头的大殿中,顾乔已经被几位长老命人带到了旁边偏殿去休息。 坐在床榻上,他垂头看著自己微凸的腰腹,神色莫名。 穿越以来这段时间的经歷,让人感觉真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包括刚刚在大殿里的那一幕,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里面,真tmd有个蛋?而且,以后还能孵出个崽子来吗?” 顾乔从储物袋里薅出了自己仅存的一根香菸。 点燃后,他也不吸,就这么躺靠在榻上,看著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咧嘴默默笑了。 “男人和一头公龙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都说龙族基因强大,但老子都能怀孕了,基因应该也不差吧。” “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个傢伙会有几分像我。” 待手中的香菸燃完后,他伸手在肚皮上啪啪地拍了两巴掌,竟有些期待了起来。 仔细想想,若这孩子诞生,那岂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在这世界也有了亲人呢? 床榻上似乎设置著什么能让人深眠的禁制,靠了一会后,连续奔波两天的顾乔便打了个呵欠,沉沉地睡了过去。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金龙敖阔又砸了几十块极品灵石、跨了两座传送阵,终於回到了龙渊。 此时的大殿中,敖云敖风敖雨以及红髮赤龙等一些与敖阔相熟的同龄族人,都还未离开。 估计是想等著再看看热闹。 “人呢?送回我的宫殿了吗?”敖阔看向了敖云。 “还没有呢,在旁边偏殿歇著,长老让你自己去接。” 敖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话刚说完,就见敖阔身上金光一闪,整头龙已经原地消失,去了偏殿。 偏殿內,敖阔刚落地,就看到了床榻上睡得正熟的顾乔。 小修士此时正侧身躺著,一头黑棕色的头髮软软的,看起来比他刚见面时长长了不少。 也许是睡得有些热,那一双曾被自己抗在过肩上的脚,此时晾在外边,隨意搭在被褥上。 从腰腹起伏的线条处看过去,已经能明显地看到凸起的肚子。 “竟然是真的怀了龙蛋吗?” 敖阔呼吸滯了滯后,不由得放轻脚步走过去,控制著力道轻轻坐到了床边。 龙族近万年来子嗣凋零,族中先辈早已经將对血脉的珍视融入传承,融入了每一头龙的神魂。 所以龙族一旦有了子嗣,一般都会从一而终。 此时的敖阔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因为,就像他先前同敖云所说的那般,他其实很中意眼前的这位小修士。 榻上的顾乔似乎做了个什么好梦。 他眉头展开,嘴唇轻轻动了动,又囈语几句后便翻了个身,將微凸的肚子翻到了金龙的面前。 敖阔眸光暗了暗。 他不自觉地俯下身,將脸凑了过去。 想近距离地体会一下对方腹部传来的那股,来自神魂的亲近气息。 可就在他刚弯下腰时,却见床榻上的人猛地睁开眼,並下意识地一脚朝著他踹了过来。 敖阔本想一个闪身避开。 但想起上次在青雾坡,自己不过就是甩了甩尾巴,就將这人给拍晕过去的经歷后。 忙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不能动,还得赶紧卸去身上的护体神力。 万一不小心又將人撞晕就糟了。 於是,啪地一声脆响后,金龙的右脸爽爽地挨了一脚。 敖阔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一条竖线,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將双手撑到顾乔两边,高大的身躯整个压了过去。 把正扑腾著,想跳起来继续踹他的顾乔压到了身下。 “小东西,先前装了那么久的乖,怎么不装了?”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不过,谁教你这么踹夫君的。” “本尊活了这么久,还从没有人敢踹我的脸!” …… 顾乔脸上的表情有点迷茫。 他此时瞳孔还有些涣散,正沉浸在刚刚的美梦里。 就在方才,他梦见自己得道成仙、修为大成后——把那头曾压著他这样那样地欺负的金龙,踩在了脚下。 並且他还左一拳右一拳地將金龙揍得嗷嗷叫,简直是爽极了! 於是,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的顾乔,见被自己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金龙竟然敢反压他,气得拼命反击了起来。 “艹!你tmd脸多大呢?谁是谁夫君?” “还没人敢踹你的脸?现在不就有了吗!” 他费力地挣扎著,腾出上半身后,抬手就照著敖阔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左脸上又来了好几巴掌! “让你自大!让你赏我毛!” “让你压我!让你把我拍下床!” “老子不仅敢踹你,还敢扇你呢!” 二人的动静闹得有点大。 於是,当几位正准备过来察看这两人相处得是否融洽,是否適合抚育龙蛋成长的长老—— 以及抱著看热闹心態过来的敖云敖风敖雨,和红髮赤龙等同族闻声推开偏殿的门时。 就看到了正气得不管不顾地,要压著大肚子的顾乔狠狠揍屁股的金龙—— 以及金龙身下扑腾得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正拼命翻滚反抗著扇金龙巴掌的顾乔。 “住手!” “金龙,快住手,不许胡闹!” “两个没轻没重的小子,快停下,小心把蛋压碎了!” “我的龙孙吶!” 几位长老见状,气得捶胸顿足。 急忙一道术法甩过去,將那扭成一团的两个傢伙,给分开了。 (今天一章呀) 第十九章 奶凶奶凶的,好想~ 混乱中扎扎实实地扇到了金龙好几巴掌的顾乔,本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直到此时,他看到对面敖阔那张黑得都快跟包公有一拼的脸后,才明白自己刚刚並不是在做梦。 而是真的將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妖尊大人,按在地上摩擦一番后,又扇了耳光。 糟了,都说男人的脸动不得。 若是有人敢扇他耳光,他非千百倍地扇回去才行。 可他刚刚不仅扇了,而且还扇了好多下。 顾乔下意识地朝后退了退。 他看了看周围似乎正目露凶光地盯著他的一群龙。 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要怎么道歉,才能少挨两个大逼兜。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 就见旁边的那几头老龙竟转身,朝著敖阔斥责了起来。 “金龙,你都是快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行事还这般鲁莽?” “对,顾小子现在有了你的子嗣,你本该凡事多照料著,怎么还能动手打人?” “龙蛋可是我族的未来,就算它有龙气护体,不轻易碎。” “但你那一身龙筋龙骨有多铁实,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正是这个理,要是这千年才现的龙蛋还在腹中时,就让你给压碎了,我龙族岂不是就成了这四海八荒的大笑话!” “届时,倒是看看这族中上下,谁饶得了你!” “……” 几位老头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轮番上阵,把金龙训得跟个龟孙子似的。 敖阔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 但並没有反驳半句。 虽然他武力值高,这几个老头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但他们龙族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打坏一个便少一个。 而且这几头龙在族里德高望重,若得罪他们惹了眾怒被围攻,就不值了。 顾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垂头瞧了瞧自己揣著个金疙瘩的肚子,又看了看眼前被训斥后也没吭声的金龙,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意思是,只要他肚子里的龙蛋一天还没生下来,他就算是冒犯了这条龙。 对方若是想打他,便都得掂量著? 怪不得! 他就说以自己这点微末的修为,怎么可能扇到金龙的巴掌。 原来是因为那龟孙子收著力道呢,害怕伤到他。 或者说是他的肚子! 顾乔瞬间悟了,感觉自己腰杆都硬了不少。 艹,既然这样,那他还怕个毛! …… 几位长老念叨完敖阔后,又將矛头朝向了顾乔,不过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 “顾小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刚金龙没压著你吧?” “可千万別置气,据说,生气对龙蛋的性格也会有影响。” 一位头顶银白色龙角,穿得仙风道骨的老龙摸著鬍鬚,关心地询问顾乔。 顾乔还未来得及回话,旁边另一位深色龙袍,头顶黑色崢嶸龙角的老龙便接著开口了。 “恩,依老夫看,刚刚肯定已经动了胎气。” “所以为防万一,顾小子接下来便在床上躺几天吧。” “好好养养胎,暂时別下地乱跑了” “老傢伙们,你们觉得这样可行?” “我看玉简上就是这么讲的。” …… “恩,本座觉得甚好。” 其余两位老龙抚著龙鬚,跟著点头应和。 “就这样吧……” 几名老头儿三言两语后,便要命侍者將顾乔领到床上,安心躺著养胎。 顾乔:“……” 不是,他怎么突然就成了柔弱到走不了路,需要去床上躺著的地步了? 真是神tm的养胎,这跟变相禁足有什么区別? 他可不想跟个老母鸡一般被按在床上躺著等下蛋。 “几位前辈,別,其实大可不必!” “刚刚金龙他没压著我,我没事,也没动胎气,好著呢!” 说到这,顾乔忙原地活动了几下,给大家展示自己身体的健康。 怕老儿们担心龙蛋,他还伸手朝肚皮上啪啪啪地拍了两巴掌,提醒肚子里的龙蛋小幅度地滚了滚。 “看到了没,这龙蛋也结实得很,没事儿的!” “我身体打小就强壮,前些天还在修真界猎魔兽赚灵石来著……” …… “胡闹,快住手,不许拍了!” “唉哟,这怀了龙蛋的,怎么就会是个粗手粗脚,没轻没重的小子呢?” “你这臭小子,同金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新生的子嗣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等那群在空间裂缝中迷路了几千年的老傢伙回来,我们可怎么交代啊!” 几头老龙此时的脸色,简直是比刚才训斥敖阔的时候还要难看。 “依我看,你们暂时也別回妖殿了。” “哪儿都不许去,就在这龙渊好好待著。” “等什么时候学会了怎么当爹,怎么照顾龙蛋,才许离开!” 老头儿们一锤定音。 顾乔:“……” 金龙:“……” …… 於是接下来,顾乔与敖阔便在几位长老如影隨形的监视,与唐僧念经般的嘮叨中度过了一天。 这几头从未生过崽子的长老,还寻来一大堆玉简,塞给了二人。 顾乔刚收到玉简时还很开心。 心想长老出品,定是什么极品修炼功法之类的。 结果等他猴急地將玉简中的知识全灌入脑中后。 却呕得差点没將自己那颗刚吸收了这些知识的脑子,给掏出来扔掉。 去tm的极品修炼功法,极品保胎大法还差不多! 那些玉简五花八门的,上面记载的全是些什么如何生养龙蛋,以及如何温养尚在腹中龙蛋的方法。 甚至还有一本关於人族修士如何在双修时,藉助伴侣龙元龙息稳固自身道基,提升修为的邪法。 而敖阔,也因为先前那句『怕自己一个没憋住,化出本体把对方撑坏了』的虎狼之词,得到了长老们的重点关照。 金龙得到的玉简里,全是些关於龙族在与修为过低的人族修士双修时,如何收敛龙威—— 以及隨意控制体形,根据对方身体的极限,调整自身大小长短的妙法。 金龙简直是如获至宝! 在几位长老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朝著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待他將玉简上的功法全吸收进脑子里后。 再看向顾乔时,眼里的金光都变成像饿狼一样的绿光了。 …… 当天晚上,归墟龙渊金龙的宫殿里。 侍者们退下后,敖阔看著坐在床上一脸警惕地瞪著他的顾乔,只觉越看越可口。 越看越合心意。 奶凶奶凶的,真想化成原形一点一点缠紧。 再將人埋到肚皮下,好好稀罕一番。 话说,几个月前的那次,他似乎还冷落了一根来著。 “嘖,怎么?出去跑一圈回来,胆子变这么大,敢瞪本尊了?” 敖阔旁若无人地脱掉外袍,坐到顾乔旁边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对方。 “滚!” “放开!” 顾乔运起灵力,啪地一下便拍掉了敖阔的手。 敖阔眯起了眼。 “顾乔,你最好適可而止!” “今日当眾扇了本尊那么多耳光,难道还没扇够吗?” 他將人控住后,伸手便贴上了那片自己已经回味了好几个月的胸膛。 ——呼,想他堂堂妖尊,何时这么委屈过自己。 “唔!” “龟孙子!你爪子放哪儿呢!给老子拿出来!” “我肚子里有龙蛋呢!” 顾乔被压製得动弹不得,眼睛都气红了。 不是说好的对方会顾忌著肚子,不敢隨意动他吗?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破毛病,为什么龙蛋想要顺利诞生,就必须得要双修才行呢。 这不是坑人吗? “嘘,別骂了。” “我小心著些,不会压到你的肚子。” “来,本尊刚学了新鲜的招数,带你一起做快乐的事。” 敖阔伸手扯开顾乔的衣领,露出一大片诱人的肌肤。 紧接著,他便俯身下去,堵住了那张殷红的唇。 顾乔瞪大了双眼。 他下巴被那金龙的大掌固定著无法动弹。 於是,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对方呼吸越来越粗重,一脸享受地在自己唇上吮吻。 牙齿被撬开,有什么在试探著碰他的舌尖。 …… 良久过后,等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可对方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第二十章 混蛋,你尾巴在干什么! 被人强行控制著压在身下、无法挣脱的窒息感。 让顾乔回想起了几个月前那场並不算美妙,甚至可以说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的经歷。 同样的力道,同样是这头金龙將他压在身下,让他连挣扎都显得是多余的。 “唔……不……!” “混蛋!” “你滚开!” 顾乔趁著金龙留给他换气的间隙,在对方身下挣扎著骂人。 他自以为气势很足,却不知道自己此时这副眼尾发红、色厉內荏的样子。 在金龙眼中看起来,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秀色可餐了。 被戳中了隱秘的癖好的金龙只觉对方在欲拒还迎。 他再难以忍耐,重新抬起顾乔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 “唔……放开我……” 当顾乔察觉到身上多出个顶著他的东西后,更是羞愤交加。 死去的记忆在恢復。 眼看著几月前的事故將要重演,顾乔气得失去理智,费力地挺起肚子朝著金龙的腰腹撞了撞。 敖阔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看著身下满脸怒火,甚至眼中都开始聚起雾气,还有些微颤抖的青年,终於找回了一点神智。 “你在害怕?” 敖阔顶著脑门上暴起的青筋,小心翼翼地侧著身,从顾乔身上翻了下来。 “对不起,嚇到你了。” 龙族重欲,单身了几千年的敖阔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但此时,他忍受著自己胀痛的身体,才意识到种族习性恐怖。 顾乔逃过一劫,忙一个翻身滚到內侧,拉住被子把自己裹紧了。 只留下一双眼睛警惕地看了过来。 敖阔有些泄气地將自己平摊到了床榻上。 要不,还是慢慢来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何况对方现在还怀著自己的崽子呢。 他把下半身化成龙形,呼吸粗重地望向床顶,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尾巴,想让体內的慾火慢慢消下去。 顾乔悄悄背过了身。 同样都是男人,他其实能想像到对方那种已经就差临门一脚,却不得不憋回去的滋味有多难受。 但这龟孙子此时却在硬生生憋著,忍住了没来动他。 不管是因为顾忌著龙蛋还是其余什么,就,感觉这头龙……似乎也没坏到底。 好像……还能挽救一下? 当顾乔察觉到自己居然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简直是泪流满面。 艹! 想他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先进青年,什么时候对生活的要求已经卑微到如此境地了。 不*他,就是好人? 顾乔在心里默默地唾弃著自己。 哪知他还没感概完,就察觉到自己后背发寒,有些毛毛的。 下一秒,就发现有一根已经算是熟人的龙尾巴,顺著铺盖卷的缝隙,摩擦著探了进来。 !!! “混蛋!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顾乔简直是悲从中来。 这个狗东西,枉他刚才还在心里卑微感动来著。 “嘘,別动……” “本尊只是想帮你把被褥鬆开点,好睡一些。” 金龙把龙尾巴探进去將人缠住后,便侧身过来搂住了人。 五个月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得让对方儘快习惯自己的触碰才行。 不然还怎么给龙蛋输送本源。 “滚!我自己有手,不要你帮!” “嘶!你压著我肚子了!” “啊!混蛋,你尾巴在干什么?” …… “乖,我就蹭蹭而已……” “別胡思乱想了。” “今晚不会动你。” …… “狗东西!” “你不要逼脸!” …… “嘘,別那么骂。” “再骂来真的了……” 金龙的声音落下后,寢殿內响起了一阵可疑的窸窣声。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敖阔就醒了。 其实以他们这种大妖的修为,早就已经到了无需睡眠的境界。 可不知为何,只要躺在顾乔身边,他的神识就会奇异地得到安抚,舒服得忍不住酣睡了一场。 或许,这就缘分吧。敖阔在心里想。 顾乔昨日奔波一天,经歷太多,此时睡得很熟。 敖阔看著心里只觉好笑。 这个傢伙醒著时对自己那么戒备,可睡著后竟然毫不设防。 他想起昨晚用尾巴缠著对方时,对方一开始还张牙舞爪地反抗。 可当他按照那功法上所讲,迂尊下贵的討好了一番,又耐心地侍奉照顾了两遍后,竟也慢慢地软和下来。 后来还食髓知味地主动引著他的手去…… 事后的顾乔眼神涣散了许久,很长时间都沉浸在那种状態里。 敖阔回想起对方那副失神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真的如对方所骂的那般,是个混蛋! 想来,在他们二人的相处中,顾乔应该是第一次尝到乐趣。 榻上的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这人睡觉时颇不老实,脸转向外侧的同时,被褥滑到腰际,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肚皮。 敖阔眸光沉了沉后,才伸手轻轻贴上去,將昨晚被他用灵力隔绝了外界声响与气息的龙蛋唤醒。 “小崽子,我是你另外一个父亲。” “给我老实点,別折腾你爹,听到了没。” 腹中的龙蛋轻轻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 敖阔替人拉好被子,心情很好。 在遇到顾乔之前,他也曾想像过自己另一半的样子。 以前看著好友敖云和他的伴侣清瑶,他总以为自己將来的伴侣应该也是位龙女。 可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寻了个人族,还是名男子。 跟预想中的简直是一点不一样。 但,好像就还挺有意思的。 反正现在,哪怕对方没有怀他的龙蛋,他也不会愿意再將人放出去。 当然,日后等肚子里的龙蛋生下来,那便更好了。 他们的孩子,一定也是头威风凛凛的金龙。 就是不知道会长得更像谁一些。 …… 敖阔轻手轻脚地离开床榻,转身出了寢殿。 殿外的晨光正好。 他刚踏出宫殿,就看到清瑶正领著几名龙女,在龙渊中忙碌。 她们手中提著鮫珠装饰的红灯笼,正沿著白玉栏杆逐一亲手悬掛。 长廊下,还有几人在捧著些鎏金彩纸与珊瑚枝裁剪。 旁边放著几个粘贴好的龙形彩结。 不远处的空地上,敖云与赤龙正领著敖风敖雨等人,不知打哪弄来了些玄冰玉柱与深海沉木。 像是准备在广场的中央搭建一座祭天台。 昨日那几名长老此时正一人捧著个玉瓶,在台边洒著些什么。 “族中近期是有什么仪式要举行吗?” “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敖阔上前一挥手,周围便腾起了一股风。 只须臾间,就將几位龙女手中的灯笼全部托起,依次悬掛在了白玉栏杆上。 “誒,別!” “誒,金龙,你干什么呢!” 几位龙女见没得灯笼掛了,齐刷刷地朝敖阔瞪了过来。 “结亲典礼的灯笼,得要亲手布置才显得有诚意。” “你这般用术法取巧,还有什么意思?” …… “结亲?族中谁要结亲?”敖阔没反应过来。 清瑶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鮫綃裙,是龙女中出了名的温柔漂亮。 她笑意盈盈地道:“还有谁,当然是那头有了龙蛋,快要当父亲的金龙了。” 敖阔听得瞳孔一怔:“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几名长老缓步过来。 为首的老黑龙看向敖阔,嘆了口气。 “你的父辈与祖辈们,当年隨著各族先辈去探寻另一条通往神界的通道时,因意外迷失在了空间裂缝中,至今未归。” “你娘亲为了寻他们,也离家数载,归期不定。” “如今顾小子怀了你的龙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总不能让他偷偷摸摸地跟著你。” “而且我们龙族这几千年才迎来的唯一子嗣,也不能没有名分。” “所以,族中昨晚商议了一番,准备帮忙把你与顾乔的典礼办了。” “你可有意见?” 大长老笑眯眯地看向了敖阔。 “嗨,他能有什么意见!” “一朝得偿所愿,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说是不是,金龙?”敖云路过,朝著好友的肩膀上扇了两尾巴。 敖阔心里咚咚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原来是给他与顾乔准备的典礼吗? “恩,我没有意见!” “但凭几位长老做主。” 敖阔乐呵呵地隨著几位长老去准备结亲典礼的事宜了。 …… 而另一边金龙的宫殿里,顾乔刚醒来便被请去了偏殿。 此时的他看著偏殿中的侍者,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在说什么?” “麻烦再说一遍,让我选什么?” …… “顾公子,选喜服。” 殿中站著一排侍者,手中捧著各式各样、风格各异的喜服。 “几位长老说,殿下他事务繁忙,想趁他这几日得空,將您与他的结亲大典办了。” …… 顾乔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 结亲大典,谁和谁? 他和金龙吗? 尼玛,虽然那傢伙昨晚伺候得还不错,但他答应要和那混蛋成亲了吗! 第二十一章 金龙:乖,教你一套功法~ 顾乔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这个自以为是的傢伙,问过他的意思了吗? “谢谢,但是,我想我並不需要喜服。” “你们殿下去哪儿了,麻烦帮我把他请回来。” “或者,你们直接去告诉他,结亲大典取消。” 顾乔维持著基本的礼貌。 几名侍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是难以置信居然有人,会拒绝这个能同金龙结为道侣的天大机缘 又劝了两句,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得捧著喜服退下了。 …… 传话的侍者找到敖阔时,他已经忙完了手中的事。 此时正被一群同族簇拥在祭台的边缘上打趣。 “我说金龙大人,昨日那巴掌的滋味好受吗?” “那么烈性子的人,也不知道你从哪儿招惹回来的。” 红髮赤龙看著金龙眉飞色舞的样子,笑得一脸促侠。 谁不知道敖阔平时脾气火爆,谁都碰不得。 可昨天他被顾乔当眾扇了巴掌,竟愣是忍下来了没动肝火。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其余同族闻言,也全都鬨笑了起来。 敖阔被大家打趣,也不恼,只居高临下的睥睨了对方一眼道: “赤龙,你这种单身龙懂什么?” “等日后你有了道侣,便会明白,自家道侣扇人的风,也是香的。” …… “哈哈哈哈……!” 敖阔话音刚落,鬨笑声又响了起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被顾乔派来让金龙取消结亲大典的侍者,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殿下,顾公子他没有选喜服,还让小的通知您取消结亲典礼。” 侍者上前躬身。 他话音落下后,刚刚还在吵闹著起鬨的几头龙全都噤了声。 “不是吧金龙,昨晚上你没把人哄好吗?” “你到底还行不行了?” 敖阔脸上的神情僵了僵。 “我先回去看看。” 话音落,他便一个闪身,离开了此地。 身后的眾龙对视一眼,也悄悄尾隨上去。 金龙的热闹,可不是隨时都能看到的。 …… 宫殿內,敖阔挥退了侍者,直接问道:“顾乔,为什么不想做我道侣?” 顾乔总觉得这傢伙跟有大病似的。 他不愿意再惯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嗤笑了一声道: “你这话问得稀奇,我为什么要想做你的道侣?” 敖阔上前一步:“可我们已经有了子嗣,眼下结为道侣是最好的。” “而且,我看你也没有不想要这崽子的意思吧。” 顾乔眼神闪了闪。 他確实开始捨不得这颗悄悄长大的龙蛋了。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等崽子破壳后,找个机会,带著一起跑。 辛辛苦苦生的,凭什么要给別人。 自己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养不起! 敖阔见他没反驳,以为有戏,忙剩胜追击:“乖,別闹了……” “我是这世间唯一一头金龙,同本尊结为道侣……” “快闭嘴吧你!” 顾乔要受不了了,恶狠狠地开口打断了对方的施法。 “你是不是想说,同你结为道侣是我的荣幸?” “荣幸你个鬼啊!” “老子还是这世间唯一一个顾乔呢,你高攀得起吗?” 敖阔愣了愣。 他看著顾乔这副倔头倔脑的样子,只觉分外头疼,忙上前伸手去拉对方的手腕。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 “以后再不那样说话了。” “別闹彆扭了。” “乖,昨晚你不是也觉得我弄得好,还主动……” …… “啊啊啊!” “你这个不要脸的,快给我闭嘴!” “不许再说!” 顾乔一听敖阔说起昨晚的事,简直是羞愤欲死、满脸通红。 他当时怎么就会没憋住,脑子发抽地主动去拉这个狗东西的手呢! 顾乔简直是恨不得回去抽昨晚的自己一巴掌! 不行,他没错,都是这个龟孙子撩拨他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 “那先同我一起去试喜服,好不好?” 敖阔上前拥住了顾乔的肩,想把人软磨硬泡地带出去。 可是顾乔这会固执得像条案板上的鱼,身子一偏就灵活地躲过去了。 敖阔顾忌著他的肚子,不敢把人逼急,一时间便怎么抓也抓不住。 殿门外,尾隨而来的一群龙看到这场景,实在是没忍住鬨笑了起来。 顾乔见有人偷看,更气了。 “滚开!” “我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要做你道侣!” 敖阔只觉头痛极了。 他见顾乔实在是不愿意,最后也只好遗憾地挥手,將搭好的祭天台与灯笼彩结等收了起来。 罢了,结亲典礼的事,还是等往后將人哄好了再说吧。 …… 长老们本想將这两人留在龙渊多待两日,再好好提点一番护养龙蛋的注意事宜。 哪料当天下午,敖阔却收到了属下墨影的玉简传讯。 墨影在传讯里说,麒麟族与玄武族的两位妖王亲自来了妖殿,有急事寻妖尊大人。 各族的妖王一般不会轻易离境,敖阔闻言不再耽搁,带著顾乔离开了归墟龙渊。 …… 妖殿內,一阵黑色的龙气漫过后,敖阔搂著顾乔的肩膀,出现在了那张深海黑玉雕琢而成的大椅上。 顾乔还没从传送阵的晕眩中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正坐在对方的大腿上。 抬头对上殿內几道目瞪口呆的目光,忙一个闪身就从敖阔身上弹了起来。 他总觉得男子怀孕的事有点羞耻,怕这癲龙会当著他的面,將这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於是便仓皇地一个瞬移出了大殿,头也不回地循著记忆里的方位,朝敖阔寢殿的方向去了。 只留下殿內神色各异的眾妖面面相覷。 敖阔亲眼看著顾乔朝著自己寢殿的方向行去后,才收回目光看向了殿內的妖王凌煜与岳辞。 “如此急切地亲自前来寻本尊,到底所为何事?” 两位妖王回过了神。 他们顾不得疑惑金龙身边为何会突然多出一位修为低微、但却举止亲密的人族,连忙上前稟报。 “尊主,我等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 “眾所周知,自万年前的大劫后,各族灵脉多多少少都有枯竭的现象,以我们麒麟与玄武两族最甚。” “后来幸得您亲手助我们修復。” “可就在前些日子,原本修復好的灵脉竟再次出现了枯竭之兆……” “我等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亲自前来,恳请尊主再次出手相助。” 敖阔用指尖叩了叩墨玉椅沿,回忆了一下上次修復的时间后,沉凝道:“知道了。” “你们先下去歇息,明日一早,本尊隨你们同去。” 凌煜与岳辞对视一眼,顾不得疑惑为什么非得要等明日,便先行退下了。 敖阔待两人离开后,才起身朝著自己的寢殿行去。 妖修与人族修士一样,都需要吸收天地灵气。 灵脉出了问题不是小事,他確实得亲自前去走一趟才行。 可麒麟与玄武两族因灵脉枯竭,境內又没有大型传送阵,顾乔跟去多有不便。 所以,他得在今晚將私事处理好。 …… 敖阔一路走,一路都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才能让那个不太老实的傢伙乖乖听话。 刚推开寢殿的门,就看到对方正垮著张脸,苦兮兮地盘膝坐在床榻上修炼。 他指尖绕著淡淡的灵气,闭著双眼时,看起来是副很听话的样子。 “你练的什么功法?” 敖阔眼底闪过笑意,等对方灵气走了一周天后,才开口询问。 “要你管?”顾乔睁开了眼,有些没好气。 “你这功法,是带你一同离开妖界的那位人族修士给的吧?” 敖阔挑了挑眉。 他不动声色地挨著顾乔坐下,漫不经心地蛊惑道: “这功法太差了。” “我教你一套更好的,修炼一晚,便能抵你千辛万苦地修炼几十年。” “要不要学?” 顾乔瞬间便明白了这狗东西话里的意思,他脸颊一红,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敖阔也不恼。 他不再打扰顾乔,低笑一声后,侧身越过对方,径直上了床榻,开始脱衣服。 似乎是准备睡觉。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看起来便无比华贵的黑金色衣袍。 隨著拇指一按,腰间的带扣『咔嗒』一声鬆开。 外衣顺著流畅的肩线缓缓滑落,露出了半敞开的白色里衣。 里衣单薄,紧贴著胸膛,能清晰地透露出点点深红的顏色。 正闭眼调息的顾乔听到耳边声响,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头一跳。 慌忙朝著床尾的方向挪了挪,离这个臭流氓远了一点。 第二十二章 金龙:我爱怎么浪,就怎么浪~ 顾乔刚重新闭上眼,就感觉身下的床榻猛地变沉,周围也开始变得拥挤。 下意识睁眼,偏头一瞧。 眼光就对上了一条光滑又漂亮的龙尾。 此时这条漂亮的尾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床榻上轻轻打著拍子。 像极了他平时百无聊赖地晃腿的模样。 偶尔还用尾巴尖卷一下垂落的纱帐,再悄悄地戳两下他的腰。 顾乔看得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吐槽:“真是物隨主人,骚里骚气的……” “还有,你能安分点,別打扰我吗?” 敖阔觉得顾乔说话特有意思,低声闷笑道:“这床榻本就是我的,我爱怎么骚,就怎么骚……” 他说著,龙尾又悄悄往上勾了勾。 “再说了,昨晚你可没嫌弃它。” “还称讚它很酷!” 顾乔悄悄收回了羡慕的目光。 “闭嘴!” “哪有?” “我没这么说过。” 敖阔笑意更深。 “你有。” “睡著了时,梦中说的。” “当时你说了好几次。” 顾乔被戳破藏在心底的秘密,脸烧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恼羞成怒地拍开了在腰间作乱的龙尾。 “滚开,不许再戳。” 敖阔听话地將尾巴晃到另一边打拍子,眼里带上了认真。 “顾乔,我们龙族一旦有了子嗣,便会对伴侣从一而终。” “往后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別的道侣。” “我会对你很好的,所以,试著接受我,行不行?” 顾乔闻言,停下了修炼。 他转过身,双手抱胸,眼里带著审视。 “哦?” “一旦有了子嗣,便会对伴侣从一而终?” “那我倒要问问,若是往后,你又一不小心同別的人,或是其它什么物种有了別的子嗣呢?” 敖阔几乎是立刻摇头。 “不可能,我金龙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混帐事!” 顾乔哼笑了一声,嘲讽道: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大家都是男人,谁不了解?” “横竖都是你一张嘴在说。” 敖阔眼神沉了沉,他朝前移了移,认真道:“你若不信,我可以用我的护心龙鳞给自己下禁制。” 他说著便上前取了顾乔指尖的一滴血,然后抬手注入了自己胸前一块闪著金光的龙鳞中。 “我金龙在此立下本命禁制,往后只能与顾乔行双修之事,对其余任何生灵,皆无法提起半分性致。”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字字句句化成符文,同顾乔的鲜血一起消失在了金色的龙鳞中。 顾乔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这禁制是真的话,那可真是——好歹毒的禁制! 毕竟,龙族好像是能活很久的吧? 若是他哪一天跑了,或者是一不小心提前嘎掉了。 那这头臭龙,岂不是就tmd要自行手搓个几万年……? “哼,谁知道你这禁制是真是假。” “况且,你又不喜欢我……” “当初第一次见面,可还吵著要母的……” 顾乔別开了脸。 “我都对自己设下这般歹毒的禁制了,你还要怎样?” 敖阔垂头看著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傢伙,磨了磨牙后,一把就將对方整个揽进了怀里。 “啊…!” “放开我。” 男人的气息突然笼罩住了顾乔全身。 他猝不及防被圈住,下意识就想挣扎。 可两人此时胸膛和脊背紧紧贴著,他越挣扎,对方反而圈得越紧。 当某种浓郁的味道悄悄在寢殿中蔓延开来时,顾乔发现自己竟开始浑身发软。 md,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觉得好舒服、好上头,想要朝后贴。 还想要哼哼两声,再磨蹭磨蹭……,特別是某处,更是不受控制地成长起来。 顾乔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使劲地克制著生理上想要发浪的衝动,呲牙骂道:“狗东西,你又使诈!” 敖阔愣了愣。 压低视线朝顾乔某处瞅了瞅,很快便透过对方凌乱的衣衫,发现了他的尷尬。 他在脑中推算了一下两人初次见面的日子后,心里浮起了几分瞭然。 “乖,我没使诈。” “你我相遇至今晚,正好五个月。” “是你的身体,开始在渴求本尊体內的本源了。” “有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 顾乔浑身一僵,只恼得周身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 怀中人开始散发出无比诱人的味道…… 敖阔目光落在顾乔挣扎间蹭开的衣衫下,喉头开始变得乾涩。 在这股迷人味道的引诱下,他此时脑海中全是顾乔上次在自己身下挣扎著,哀哀低叫的模样。 想要亲吻他、抚摸他、推倒他、再狠狠地……欺负他…… 金色的瞳孔漫上雾气,龙尾也在蠢蠢欲动。 对顾乔本就无比垂涎的敖阔遭受到此番诱惑,再也无法忍耐。 他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不……” “唔……” 顾乔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唇。 男人地气息充满了侵略的意味,浑身血液都在发烧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他迷迷糊糊中被吻软了腰,理智也慢慢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双手还在无力地抓著对方胸前薄薄的衣襟。 …… 翌日清晨。 敖阔刚从外间安排好一些事回来,就看到顾乔已经醒了,此时正双眼失神地坐在床榻上。 他髮丝凌乱地散在肩头,裸露的肩颈上还残留著昨夜的痕跡。 敖阔舔了舔唇,不著痕跡地行了过去。 “醒了?怎么坐在这发呆?” 顾乔猛地回过神,將自己一团浆糊的思绪从脑海里捞了出来。 他刚想和以前那般骂人,可在想起自己昨夜双修完,便恐怖地提升到元婴后期的修为后。 一个『滚』字都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修士从筑基期到元婴期,平添了1000多年寿命。 他离自己的长生大道,又近了一步…… 此时骂人,未免有端著碗骂娘的嫌疑! 顾乔感觉有点点棘手。 敖阔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准备再添把火,一举將人拿下。 “乔乔,別和我闹彆扭了。”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恨著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我欺负你的事。” “那时我有点神智不清,又莽莽撞撞的,让你吃了些苦头,对不起。” “这样吧,我送你一片龙鳞当做赔罪。” “你亲手来拔,就当对我的惩罚。” …… “真的?”顾乔目光动了动。 他可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每次揪住这傢伙的龙鳞时,对方那副嗷嗷叫唤的样子。 “真的,来。”敖阔不由分说地握住顾乔的手,按上了自己身上的一片龙鳞。 然后不等人反应,便就著对方的手,咬牙將那鳞片拔了下来。 隨著指尖一捻,龙鳞在离体的瞬间,化作一颗圆润剔透的珠子。 那珠子流光溢彩,闪著眩目的金光,如遗世的珍宝般,看起来漂亮极了。 顾乔看得目瞪口呆,人都快傻了。 敖阔挑了挑唇。 他凑到顾乔耳边,低声念了一段口诀。 然后指尖一送,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便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顾乔的额心。 “这块龙鳞我已经帮你贴身存放好。” 温热的呼吸吹在耳边,低低的声音里带著蛊惑,听得顾乔浑身发酥。 “记住这个口诀,以后想本尊时,可以召出来把玩。” 顾乔心里咚咚直跳,耳朵也在变红。 刚想开口,又听敖阔继续道:“你这两次同我双修,修为精进得快。” “那是因为,恩,这两次都是本尊初次的龙元……” “往后再双修,虽仍有助益,效果便不会再有这般夸张。” “所以,平日里的修炼也不能落下。” “有这片龙鳞在,你修炼时用以辅助,能抵得寻常修炼的十倍之功,省时又省力。” 说到这,敖阔贴了贴他的额头,轻声道:“所以,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过於亲密的接触,让顾乔脸烧了一大片。 对方给的太多,诱惑实在是太大! 再加上昨晚真的过於舒服…… 於是,他心中天人交战一番后,可耻地屈服了。 “咳……” “以前的事,我,我好像忘了。” 第二十三章 墨影:糟糕,顾公子被调戏了! 顾乔有些尷尬地低声说完这句话后,不好意思地別过了脸。 敖阔看著对方这副纠结的模样,只觉莫名的有趣。 他眼里溢满笑意,但生怕这人恼羞成怒,又忙硬生生憋了回去。 “乔乔,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 “那地方现在灵气枯竭,连玉简都不能通讯,带你同行多有不便。” “你身体现在每隔半月便必须同我双修一次,我会儘快回来。” “这段时间,你乖乖待在妖界,別再置气到处乱跑。” “记住了没?” …… “唔……” “记住了……” 顾乔彆扭地点头。 金龙在心里暗自欣喜,看来应该是个养得熟的。 眼看著天色不早。 他压下了想將此时这看起来似乎特別好压的傢伙,再按著狠狠欺负一番的衝动。 伸手拉拢了对方微敞的衣襟,继续叮嘱道: “我把蛇妖墨影留在妖界护你,有事,只管吩咐他。” 安排好后,他不再耽搁,与等候在外的两位妖王一同离开了妖界。 只剩下顾乔与殿外的墨影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 顾乔可还记得当初刚穿来那晚,这条蛇和金龙的对话。 自己现在这个大肚子,这傢伙也是功不可没。 墨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忙尷尬地轻咳两声打破沉默。 “顾公子,在下先告退,你有事隨时叫我。” 话音落下,便拖著尾巴飞快溜走了。 顾乔:“……” 殿內安静下来,顾乔环顾了一圈四周。 只觉目之所及的一衣一物,似乎都沾染著靡靡之意。 大脑有些混乱,他抬手抵著额头嘆气。 唉,自己昨晚到后来,竟然忘了抵抗。 怎么就会主动和对方滚到床上了呢。 嘶……!那种感觉,不仅不討厌,甚至还让人极其上癮,乐在其中。 就连他以前怎么都看不惯的那条龙尾巴,现在想来,都只觉得光滑漂亮又威风。 干!难道自己真的弯了不成? 顾乔嚇得打了个冷颤。 罢了,干嘛扭扭捏捏的,他可不是个龟毛的人。 想要就是想要,管他是男还是女,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且孩子都有了,那自己便也试著相处一下? 毕竟人家条件那么好,反正也不吃亏。 整理好思绪后,顾乔深吸口气,不再多想。 他盘膝坐下,开始专心修炼。 龙鳞珠起了作用,周围的灵气在悄悄匯聚过来。 ……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多天。 …… 这段时间,顾乔过得一半舒坦一半煎熬。 每天上午,他在金龙的寢殿中打坐修炼,稳固因进阶太猛而虚浮的根基。 到了时辰,墨影会准时送来一日三餐。 那些菜餚精致丰盛,灵气也足,不过半月,顾乔就被养肥了不少。 原本过於白皙气色带上了些红润,看上去反而更加招人。 而所谓的煎熬,大部分时间都是因为过长的夜晚。 顾乔內里是个现代人,始终无法適应彻夜不眠的修炼,还保持著日落而息的规律。 可也不知道是自己身体刚开荤,还是那头金龙又在床上搞了什么么蛾子的原因。 近些天,他每每一躺上床,闻到周围的气息,脑中便会自动出现某些臭不要脸的场景。 然后便开始浑身酥麻,双腿发软,特別想要…… “干!真是嗶了狗了!” 当连续手搓了几天,可这种情况却不减反增、反而愈演愈烈的时候。 再度躺到床上的顾乔也只好催眠自己闻不著也看不见,好兄弟也没有翘起来! 眼看著十多天过去,金龙即將归来。 这天,墨影看著顾乔眼下出现的淡淡青黑,只以为他是修炼累著了。 他怕对方累出个好歹,让金龙回来以为自己没將人照顾好,便劝道: “顾公子,过於急进,反而不利於道心,松驰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不如,让在下陪你出去走走?” 顾乔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也好。” 他顿了顿,补弃一句道:“出去可以,但你不许在外面给我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比如什么『尊主夫人』之类的。” 墨影闻言,咬牙憋笑:“属下明白的。” 尊主离开时特意吩咐过,说这位顾公子脸皮薄,身份的事先不声张,待他回来再说。 顾乔这才放下心。 他回寢殿换了身宽鬆衣服,重新走了出来。 墨影抬头看过去时,忍不住愣了愣。 顾乔有点疑惑。 他垂头瞧了瞧,自己身形挺高,宽鬆点的衣服很轻易地就遮住了微凸的肚皮,完全看不出异样呀。 只除了这种衣服的带子他不是很会系,看起来有点松松垮垮的。 “看什么看? “再看老子就告诉金龙,让他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顾乔懒得再想。 他呲牙朝蛇妖挥了挥拳头,威胁两句,走到前边。 墨影回过神,忙將目光转向旁边,不再多看。 真是奇了怪了,同一件衣服,明明很多人都在穿。 可为什么套在这小子身上,就总觉得格外地与眾不同。 而且,真是没想到,当初自己摆摆尾巴便能隨意碾死的傢伙,现在居然成了不敢招惹的对象。 一人一妖缓缓出了妖殿,踏上了都城的主街。 他们所在的都城名为天水城,传闻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妖族大帝亲手所建。 歷经数几十万年风雨,依旧气势恢宏。 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千奇百怪,有些掛著巨大的魔晶,有些飘著萤光纱幔。 有些乾脆就没有门,里面堆满巨大的魔兽骨头。 往来行人更是五花八门。 虎族熊族豹族,狐妖蛇妖狼妖,人族偶尔也能看到,只不过极少。 运气好时还能看见一两位凤凰或饕餮等大族一晃而过,引起阵阵惊呼声。 这些妖修们大多以自己的种族为荣,大摇大摆地显露著妖族特徵。 顾乔是第一次逛天水城。 儘管他已经很克制了,可还是在不知不觉的小动作中,透露出一丁丁点儿没见过世面的痕跡。 墨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朝著周围偶尔撞见的相熟大妖使眼色。 让那几个蠢蠢欲动地想將顾乔当作猎物的傢伙滚远些,莫要前来惹祸上身。 可惜墨影百般阻拦之下,顾乔还是在路过一座妖气横生的青玉桥时,被几位容貌各异的女妖调戏了一番。 “呦,这位小公子屁股好翘!” 其中一位起来温温柔柔的兔妖竟是个零帧起手,开口便是暴击。 顾乔:“……” 正在专心致志欣赏美人的顾乔嚇了一大跳。 额滴娘勒! 这个长相如此清纯的兔娘姐姐,怎么就能说出如此……的话! 顾乔痛心疾首! 第二十四章 糟糕,顾公子被抓走了! “月璣,你找抽不成?” “没看见本座在这吗,谁你都敢撩?” 墨影瞬间黑了脸。 若是让这小子在金龙那告状了,他怕是逃不过一顿好打。 几位女妖与墨影是旧识,见他动了肝火,非但不怕,反而更开心了。 “哎呀,小蛇蛇,你生什么气呢,这么凶干嘛?” “难不成是吃醋了?” “是因为月璣刚才只夸了这位小公子,没夸你?” “彆气嘛。” “来,姐姐也夸夸你。” “你的也很翘,这样行了吧?” 墨影脸更黑了,他周身妖气翻涌,尾巴一甩就想发作。 那群女妖见状,却纷纷来了劲,唰地亮出利爪,想要围殴他们。 墨影忙又硬生生收住动作。 “反了你们不成?” “活腻了么?旁边这位可是尊上的人。” “若是打斗起来磕著碰著了,看尊上回来不剥了你们的皮!” 他这话一出,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女妖们动作齐齐一僵,忙收敛起来。 “哼。” 墨影见状,这才带著顾乔离开了此地。 穿过玉桥后,他忍不住吐槽:“这群傢伙,尊上一不在,就全都跑出来浪!” “顾公子,你可別被那些娇弱的外表欺骗了。” “她们都是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皮囊皆是幻术,你修为尚浅,所以才看不出。” 顾乔心有余悸地点头。 两人又沿著喧闹的主街逛了片刻。 先前的新鲜感过后,顾乔便没有什么兴致,准备打道回府。 墨影有些惊讶。 刚刚顾乔初次看到城中之景时,眼里的新奇是作不了偽的。 可这份兴致消散得如此之快,显然以往也並非是寻常人家子弟。 见对方確实无流连之意,也没有什么要购买的。 墨影也不多劝。 ——哪知。 就在他们转身的剎那,天水城的上空突然风云色变。 刚刚还一碧如洗的天空突然有黑色雷云在翻滚。 隨著一阵毁天灭地气息而来的,是两道速度快得看不清的身影。 那两道身影狭路相逢,竟在天水城的上空斗起了法。 余波闪来,护城结界有了將要碎裂的跡象。 …… “天吶!这是哪里来的强者!” “光是透过结界传下来威压,就如此恐怖,也不知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糟糕,结界要碎了!” “再这样下去,整座天水城都会被殃及!” 那些尚能站稳的大妖们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纷纷升到半空,齐心协力地守住结界。 “不好,结界快撑不住了!” 墨影看著半空中那几位方才还在与他嬉闹的妖修,竟被逼得化出了原形,脸色骤变。 他正要腾空而起,可看到身旁的顾乔,又停住了动作。 “要去就快去,別磨磨嘰嘰的!” 顾乔身上有金龙的龙鳞,没有被压趴下去。 他飞起一脚,便將蛇妖踹了出去。 “我不会乱跑,你去帮忙,若是结界破了,我也免不了一死!” 墨影闻言不再迟疑,飞身而起。 顾乔抬头张望,就见那斗法的,是两位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却已经鬚髮皆白的修士。 其中一人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绘著兽纹。 另一人长袍加身,手中长剑闪著青光。 两人打斗时口中念念有词,时而狂笑,时而对骂,状若疯癲。 状若疯癲? 顾乔心神一动,眯眼细看,就发现那两人果然有些不对劲,像是神智不清的样子。 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下方还有一个城池的生灵。 墨影来到上空时,便发现就算有他加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於是连忙硬著头皮衝到了结界边缘,朝二人传音。 “两位前辈! “此城经不起这般惊天动地的斗法。” “还望两位前辈高抬贵手,移驾別处。” 半空中的二人被扰了斗法,暂且停了下来。 赤膊修士瞪向墨影,言简意賅地吐出一个字:“滚!” 而那持剑修士见状,却收剑而立,找回了点神智。 “这世间灵气,似是已经无法支撑咱们两个老东西斗法。” 赤膊修士闻言眼中闪过戾气:“憋屈!” “这样吧,本座有个主意,你我在此各挑一元婴期修士。” “教导三年后,让其代我们分个高低,可敢?” …… “哈哈哈哈……,有何不敢!” 两人话音落下,便居高临下地朝下方的天水城扫去。 隨后大手一挥,各自挑好了人选——扬长而去! 只留下天水城的一眾妖修愣在原地,惊疑不定。 …… 当墨影反应过来,那身穿长袍的修士竟把顾乔拎走了时,脸都嚇白了。 “快追!” “顾公子是尊上的人,腹中已经有了尊主的子嗣!” “此番若出了差池,等尊主回来,咱们谁也逃不掉!” 墨影转身大吼! 空中的几位大妖闻言,震惊过后,纷纷拔足狂追。 可惜那两名强者修为太高,早已寻不到任何踪跡。 …… 当顾乔醒来时,已经又到了修真界。 他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艘飞舟之上。 总觉得后脖颈有些凉凉的…… 转过身一瞧,就见那白头髮的修士正双眼放光地盯著他。 “哈哈哈,为师的好徒儿醒了?” “好徒儿,为师马上就传你无上道法,只要你帮为师打败那个刚刚那个老东西……” 顾乔莫名觉得危险,嚇得朝后退。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前方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座巍峨的宗门。 护宗结界上霞光流转,这修士控著飞舟去势不减,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便拎著顾乔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到这宗门的大殿中。 “何方狂徒,敢来此撒野!” 无数修士闻声而来,手持法器將他们二人团团围住了。 白髮修士丝毫不以为意,只冷哼一声,便將围过来的修士们震飞出去。 “放肆,竟敢在尔等祖师爷面前大呼小叫?” “徒儿们,为师回来了,速速来见!” 隨著他声音如惊雷般传遍整个宗门。 只瞬息之间,便有几道强悍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闻声而来,落於殿前。 “师尊!” “是师尊回来了?” “真的是师尊?” 几道身影看著殿中的白髮修士,目露狂喜。 他们师尊自几千年前,与一群修为高深的前辈去探寻域外通道时,便杳无音信。 这些年,大家一直以为他早已陨落,没想到竟还活著。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心情复杂:“师尊,这些年您到底去哪儿了?” 修士闻言,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莫提此事!” “哈哈哈哈哈!为师给你们新收了名师弟。” “现在为师要带你们师弟去后山闭关,不得来扰!” 话音刚落,他便身影一晃,带著顾乔原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群弟子看著满殿的狼藉面面相覷。 “掌门师兄,师尊他……状態似乎有点不对劲……” “嗯,我也发现了,像是神识受损?” “怎么办?” 几名徒弟忧心忡忡。 为首的青衣身影长嘆了一声: “师尊他老人家修为已臻化境,非是我等能相助的……” “只是苦了咱们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第二十五章 他抬手就將顾乔揣进了胸口 顾乔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灵气充足的洞府內。 接下来,他在这里过了两天不堪回首的日子。 抓他来的这傢伙就是个疯子! 他教了顾乔两日,发现顾乔竟是个空有元婴后期修为的空壳子,竟连很多打斗术法都不会时,便发起了癲。 “怎么会这样?” “本君竟收了个废物?” “要是输了,岂不是要让那老东西笑掉大牙!” “不行,来,好徒儿,让为师传你极品功法!” 他说著,便掏出无数玉简朝顾乔识海里塞。 顾乔感觉自己的头一定已经被撑大了,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谁知还没完,等他好不容易將玉简全吸收完时,那傢伙又凑了过来。 “太低了,境界太低了!” “好徒儿,来,让为师直接给你渡修为!” 顾乔嚇得魂飞魄散:“师父!师父你悠著点!” “直接渡修为我会爆体而亡的!” …… “你在教为师做事?” 那修士抓住顾乔的手,不管不顾地就开始强渡修为。 顾乔只觉有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手腕传了过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爆体而亡时,却发现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愉悦的吸吮感。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欢快地將对方传过来的修为吸得一乾二净。 “恩?这是怎么回事?” 当老者渡了半天修为,发现顾乔竟还是个大漏勺的时候,眼神开始变得猩红了起来。 “既然也无法吸收修为,那就吃丹药吧。” “別想要难倒本君,本君丹药也多得很!” 话音刚落,他掏出一大把丹药塞进顾乔手里,按著顾乔的手就朝他嘴里边送。 “乖徒儿,快吃,这可全是极品丹药!” “吃了就到化神期了!” 顾乔拼命摇头,死死闭著嘴。 可还是冷不防,一不小心吞进了一颗。 “哈哈哈哈,成了!” “成了!” “这下本君贏定了!”那老者心下大喜,鬆开顾乔,状若癲狂地仰天大笑了起来。 只是笑著笑著,不知为何他那刚刚变得猩红的双眼,竟慢慢浮起了浓浓的黑气。 红与黑像两把熊熊的火焰,开始在瞳孔里互博。 “呃……啊!” 修士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他再顾不上顾乔,慌忙就地盘膝而坐,整个人忽然就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静默中。 顾乔见状,忙惊魂未定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储物袋。 那里,还有一张上次从金龙寢殿顺的传送符。 下一秒,他捏碎符纸,飞快地逃离了此地。 …… 等再次睁眼时,顾乔发现自己似乎被掛在了一棵大树上。 视野怪怪的,还有点头晕目眩。 本能地想抱著树干朝下滑。 可他划拉了半天,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无比恐怖的事——他的手好像不见了! 不对,不仅是手,就连脚也不见了! !!! ——嚇!!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手脚,那他是怎么掛到树上的。 顾乔艰难地翘起头,睁开迷迷瞪瞪的豆豆眼,终於看到了一条黑不溜秋的尾巴。 老天!他好像变成了一条蛇!而且,此时还无法使用灵力! 顾乔真的好想破口大骂! 他摆烂地鬆开尾巴,將自己摔到了地上。 努力地朝前挪了挪,路过一个小水坑时,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操了! 他此时头上长著犄角,身后拖著尾巴,不是蛇但也不像龙。 似乎是——传说中的蛟。 鼻尖突然闻到一股丹药的味道。 翘起头一瞧,就发现眼前散落著那老疯子刚刚塞给他的那把丹药。 应该是方才走得太急,竟忘了扔,所以一起带过来了。 顾乔睁著豆豆眼凑过去了一点。 当他在某颗红色丹药上看到了极品化形丹四个字时,终於搞清楚了自己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 ——想来,先前在洞府里时,他吃的是颗化形丹。 干!这也太倒霉了! 顾乔忍著一肚子的气,用尾巴尖將那些看起来很贵的丹药一颗一颗地全扫进了旁边的储物袋。 然后他將袋子挑到尖尖上,翘著尾巴努力地朝方才的大树上爬。 都说站得高,看得远。当顾乔蛄蛹到树顶后,就发现他所处的地方到处都是琼楼玉宇。 而且,不远处那气派的广场上,此时正仙乐飘飘,似乎正在举行什么排场极大的宴会。 “老子这又是被干到哪儿了?” 顾乔直觉这绝非是先前那白髮修士带他去的宗门。 正想翘著头看得更清楚些,却突然看见一只无形的大手破空而来。 下一秒,他就被人连著储物袋一起抓走了。 “呵呵……” “看看,本君竟在这仙盟大会上,抓到一个像是用了极品化形丹混进来的傢伙。” “呵呵,可真是有趣!” 顾乔:“……” …… 不知过了多久,当倒霉的顾乔再次悠悠转醒时,就发现四周黑黢黢的。 身下软软的,似乎是什么布料——他好像被关进了储物袋里? 头顶有微弱光亮传来,顾乔觉得很憋闷,忙努力朝著有光的地方挪。 当费了好半天的劲后,才顺著缝隙將脑袋顶出去。 刚探出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调笑声:“洛宗主可真是贵人事忙。” “千年一次的仙盟大会,竟也这般姍姍来迟?” “依本宗主看,今日定要罚他三杯才行!” 顾乔正在发愣,就听头顶响起了一道慵懒的声音,正是方才將他从大树上抓住的那个傢伙。 “三杯?” “秦宗主,谁不知道你归罗宗的『解忧酒』一杯便能放倒大乘期以下的修士。” “三杯下肚,是想要本君的命不成?” 那被称作秦宗主的男子朗声大笑了起来:“哦?这般说来,洛宗主是又打算赖帐了?” “赖什么帐,哪来的帐?本君刚刚是真有事耽搁了。” 话音刚落,那洛宗主就把储物袋连同著顾乔一同拿出去,放到了他身前的玉桌上。 高台上的几位掌门瞬间便將目光投了过来,只除了两位正漫不经心地交谈的黑衣男子除外。 顾乔刚刚蛄蛹出来,此时正將脑袋搭在储物袋的边缘小口呼气。 他猝不及防地被置於大庭广眾之下,几道气息强悍的目光看过来,嚇得他唰地又缩了回去。 四周驀地静了静。 “洛宗主,你何时养了条小蛇?” “瞧著颇具灵性,还喜欢攀著储物袋看热闹,就是胆子有点小。”有位掌门饶有兴致地开口。 “通人性么?本君也这么觉得。”洛宗主垂眸瞧了瞧正微微颤动著的储物袋。 “不过,这傢伙应该不是蛇,而是只小蛟。” “不对,也有可能是个修士!” “哦?是个修士?”几位宗主皆愣了愣。 洛宗主点了点储物袋:“我怀疑这傢伙服了极品化形丹。” “方才本君撞见他在后山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便顺手抓过来了。” …… “哦?有这回事?” “什么化形丹如此厉害,竟让我等也难辨痕跡。” “洛宗主莫不是看错了?” 几位掌门半信半疑。 那位洛宗主挑唇笑了笑。 “都说『解忧酒』能解世间幻术,是蛟是人,揪出来灌两口不就知道了。” 说著,他打开储物袋,揪住顾乔就要朝桌上的酒杯里扔。 顾乔不想被醉死,嚇得將尾巴用力地缠住了对方的手指,死活不肯鬆开。 “哟,还挺犟!”眾人看得有趣! 洛宗主挑了挑眉,作势要將整根手指一起朝酒杯里按。 眼看杯中的酒就要沾到鼻子,顾乔憋著口气努力地翘起头大吼出声: “啊啊啊!住手!快放开老子!” “呵呵,会说人话,不用试了。”洛宗主收回了手。 而隨著顾乔话音刚落。 那两名正低声交谈的黑衣男子中,身形较高大的那一位,却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下一瞬,顾乔便感觉自己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破空而来拎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只手,比起先前那位洛宗主来,力度似乎温柔了很多。 “陆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高台上的所有人全朝黑衣男子看了过来。 那位陆宗主方才正在侧头与旁边男子低语,让他帮自己寻一些適合元婴期人族修士修炼的功法。 此时他屈指弹了弹顾乔头上的犄角,目光很是复杂。 “让诸位见笑了。” “此人是本君带来的小朋友,先前不见了踪影,本君正准备散会后去寻,没成想竟是误食化形丹迷了路。” “倒还要多谢洛宗主將人带来,省得本君再跑一趟了。” 话音落下,那位陆宗主又不轻不重地弹了弹顾乔的脑袋。 然后抬手就將他揣进了胸口。 第二十六章 顾乔,你连自己男人都不认识了? 周围重新变得黑暗,独属於男性的浓浓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顾乔觉得陌生又熟悉。 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浑身发软。 特別是当不小心蹭到对方温热的肌肤时,那一瞬间的触碰让他浑身发酥,差点呻吟出声。 顾乔忙死死咬住了唇。 踏马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烧烧的感觉,向来不是只有躺在那金龙的床上时,才会出现的吗? 难不成是隨著半月之期將近,他要跟个动物般,被体內的激素弄得隨时隨地,隨便遇到个人都会发浪了? 老天,不要啊,可千万別这么搞! 顾乔再也待不下去,头晕脑涨地挪动身体,想出去透口气。 哪知刚攀著衣襟钻出,一个著急之下,就將身体唰地探出去了大半。 眼看著就要『啪嘰』一声掉到桌案上,慌忙用尾巴勾住对方白色里衣,才堪堪稳住身体。 “老实点,待著別动。”上方传来了一道警告的声音。 闻声抬头,就见有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想將他按回去。 大庭广眾之下,顾乔实在是不想再回去体验刚刚那种让人羞愤欲死的感觉。 忙张开嘴,阿呜一口咬住了那根手指。 他一番动作手忙脚乱,旁边的人却看得饶有兴致。 高台另一侧的洛宗主见状,挑了挑眉: “陆道友,你带来的这位小朋友,看起来好像和你不太熟啊。” “该不会是你觉得有趣,想占为己有,才编出这番说辞吧?” “如此说来,本君也觉有意思得紧,那,咱们是不是该论个先来后到?” …… “呵……不熟吗?” 那位陆宗主漫不经心地扫了洛宗主一眼,低笑出声。 “確实是个小没良心,养不熟的。” 话音落下,他隨手朝顾乔点了点。 隨著一道金光闪过,顾乔便猝不及防地变回人身,顺势结结实实地落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 顾乔嚇了一大跳! 陆宗主非常自然地摸了摸顾乔越来越长的头髮,再次开口警告。 “顾乔,老实待著,莫再乱跑。” 突然被对方叫出名字的顾乔:!!! 这熟悉的调调,难不成是那头龙? 慌忙抬眼望去,可却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正疑惑时,却见对方漆黑的眼中突然晃过一丝极浅的金色,朝著他意味深长地扫了扫。 竟然真的是他! 这一瞬间,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顾乔心头,让他显些热泪盈眶。 “怎么,终於看清楚了?” “胆子这么大,到处跑,回去再给你算帐!” 那位陆宗主,亦或说是金龙將顾乔放了下来。 旁边的侍者很快端来一张椅子,顾乔忙老老实实地挨著人紧紧坐下。 周围的目光朝著二人望过来,落在两人紧紧挨著的曖昧身影上,顿时瞭然。 “呵呵……,没想到陆宗主竟也是个俗人。” 那位將顾乔抓来此处的洛宗主在看清顾乔容貌那瞬间,就开始后悔方才直接將人拿出来了。 但他见这人確实已经有主,且那主还不是好招惹的,只嗤笑一声后,便不再多话。 敖阔不置可否。 没人知道,他此时心里火气大得很! 麒麟与玄武两族此番灵气枯竭的事颇为麻烦。 现在玄武族已经解决,但麒麟族却还没处理好。 他此行,是眼看著十五日之期將近。 因顾忌著家里的老婆孩子,才特意化出的一具分身回来,本体还待在麒麟族內。 至於为何会出现在这仙盟大会上。 是途经此地时,想起自己手中没有適合顾乔这种低阶修士修炼的功法。 所以特意用这具分身以往在外行走时的身份,来这寻一些。 可没想到他如此上心,这没良心的傢伙却只知道趁乱逃跑! 看来待会,得好好收拾一下了! …… 离开仙盟大会后,敖阔並未带著顾乔马上返回妖界。 而是沉著张脸御剑行出十多里,载著对方来到了不远处的城镇,寻了间客栈,要了一间僻静的上房,领著顾乔朝里走。 他化出来的这具分身长相与原来大有不同。 虽然身形看起来差不多,但相貌可以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再加上他一路上冷著张脸,半句话都没吭声,让顾乔心里打起了鼓,开始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认错了人。 便站在房门口踌躇著,不太想进去。 “怎么,还要本尊亲自请你进来不成?”屋里的人见他没动,转身看过来。 操! 这熟悉的调调,应该是那头龙没错吧! 顾乔半信半疑地抬腿跨过了门槛。 而敖阔见自己换了张脸,这傢伙竟然就不敢认他,火气更大了。 “怎么?” “顾乔,这是本尊的分身,你连自己男人都不认识了?” 门唰地被合上,他在床榻上坐下,变成了本来的面目。 下半身也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龙尾,朝著旁边拍了拍,示意顾乔过去。 呼!这下错不了了,真的是这头龙! 顾乔大鬆一口气,悬了两天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发现自己此时对眼前的傢伙竟然有些想念,正想扑过去同对方吐槽吐槽这两天发生的事。 哪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金色的尾巴圈住腰,一把拖到了床上。 下一秒,便被擒住双手,堵住了唇。 “唔……哥,大哥,你先別急……” “唔……別,你等我先……” 敖阔害怕那张嘴里又说出些自己不想听的话,不想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道侣不听话怎么办,自然是收拾一顿就好了! 他牢牢地吮著顾乔饱满的双唇,將人拥著推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再腾出只手捏著下巴,强迫对方张开嘴,將湿濡的舌挤入口中,寻到想要的后,开始缠绵。 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室內响起了羞人的声音。 顾乔被紧压在身下,被这人突如其来的强势深吻弄得腰软腿软。 身体陡然升起的热度让他双颊布满红晕,就连脖颈都变成了一片浅红。 本来就想將人狠狠惩罚一番的敖阔见到此番美景,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只几个呼吸间,就已经难以忍耐了。 大手探到衣襟处用力一扯,里衣被拉坏,大片肌肤露出来。 湿热的呼吸一路向下,最后停到某处逡巡。 顾乔此时也神魂顛倒著。 他紧紧抿住双唇,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轻哼出声,脑子里已然一片混乱。 …… 第二十七章 金龙是个提起裤子就骂人的混蛋! …… 夜色渐深,奶白色的月亮高高掛在树梢。 客栈中的其余客人早已陷入梦乡,只有二人居住的这间屋舍被金龙布下的结界笼罩著。 將窗外归鸟晚啼声、以及风吹过竹梢地轻响,全隔绝成了模糊的背景。 屋內,帐幔早已被扯坏,散落的衣物撒了一地。 顾乔双眼迷离地靠在桌案旁,承受著身后並不轻鬆的重量。 那头金龙此时正掐著一截白腻的腰,將下巴搁在他肩头。 借著双修之名,一脸痴迷地卖力欺负人。 “唔……老大,哥……”顾乔抖著声音抽气,“疼……” “哪里疼?”敖阔耐著性子停了停。 …… “腰,腰疼,別掐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腰上的大掌恢復了初次见面时如铁箍般地力度,让顾乔心悸地嚮往后缩。 但却被箍得紧紧的,只能哀哀討饶。 “忍著。”敖阔將人翻个身继续欺负,但腰上的大掌鬆开了些。 …… 此时的顾乔只觉悔恨不已。 夜间初始时,他神魂顛倒著。 又念著既然已经决定和敖阔好好相处,便没在扭捏,由著对方折腾。 兴致高涨时,甚至还主动贴了贴。 哪料这人见他迎合,竟跟磕了药著了魔似地发起了疯。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就没个够,也没要停下来的意思。 后来甚至搂著他满屋辗转。 眼下,顾乔只觉得浑身又麻又痒,再撑不下去了。 忙睁著一双朦朧的泪眼,恳切地告饶:“哥……肚子,酸……” “真的?”敖阔终於找回一丝神智,缓缓停下,將人放开。 当顾乔失力地软到对方怀里,疲惫地睡过去时,似乎还听到那傢伙在低声咒骂: “嘖,这个破蛋,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碍手碍脚的……” 顾乔:“……” …… 翌日清晨,天色朦朧时分。 客栈內外已经人声渐起,渐渐有了动静。 街巷间有修士往来,行色匆匆地隱於晨雾之中。 对麵茶肆里炉烟渐起,茶香裊裊,將整条长街衬得清寂悠远。 顾乔缓缓睁开眼时,透过敞开的窗户,便看到这般触动人心的一幕。 他一时间怔怔的,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头顶有些发痒,偏过头,就看到敖阔侧躺在旁边,大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著他的发顶。 这人此时正大剌剌地翘著额头上的龙角。 顺著龙角往下,剑眉斜飞、鼻樑高挺、唇线锋利,组合起来有种强势的感觉。 他衣衫松松垮垮,半穿不穿地掛在身上,肩背上还留著昨晚某人情动之时留下的抓痕,直看得人脸红心跳。 顾乔在心里暗骂了声『浪货』后,訕訕地別过了脸。 哪知刚低下头。 就发现自己此时也衣衫不整,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紫红痕交错,比起对方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昨夜那些疯狂的记忆涌回脑海,他脸颊倏地变红,挣扎著就想坐起来。 哪料腰软腿也软,又跌坐下去。 敖阔眼疾手快地將人捞进怀里,行动间二人肌肤相贴,只觉某个难言之物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禽兽。” 当顾乔察觉到对方竟然又有兴起时,想起自己昨夜的悲惨经歷,实在是没忍住低骂出声。 “呵,我若是禽兽,那你又是什么?”敖阔嗓音沙哑。 他调动体內龙气帮顾乔消去了腰上的酸涩后—— 竟扶著对方的腰,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想將人按坐下去。 顾乔气得飞快撑身翻到一旁,红著双眼骂了起来。 “滚!” “你还有完没完了,再玩下去老子人都要废了!” 敖阔低笑一声,抬眼看过来,目光却让人觉得莫名危险:“有完没完?” “到底是谁有完没完?” “顾乔,你倒是解释解释,半月前,我临行时怎么吩咐你的?” “让你乖乖待在妖界,莫再置气乱跑。” “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结果呢?” “本事挺大呀,都跑到修真界来了!” 他说到这里,满是火气的语调里多了些后怕。 “你知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出现在仙盟大会上有多危险吗?” “半月之期將到,昨日若不是本尊恰巧在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顾乔被敖阔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给惊住了!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昨晚遭受到的那番非人待遇,竟然还有这般冤情在里头时—— 只觉得自己简直是比竇娥还冤! “md,你这个提起裤子就骂人的混蛋!” 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就炸了。 “我明明就是被人抓到这来的,哪有乱跑!” “我顾乔向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过的事,就绝不会食言!” 比起怒火更多的是委屈,顾乔眼眶都红了。 “你知道昨天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吗?” “呵,我当初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难受,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傢伙,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 …… “好了好了,別说了……” 当敖阔看到顾乔眼眶越来越红时,方才那点气势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 在搞清楚是自己误会了后,更是悔恨不已。 眼见著情形快要往哄不好的方向发展,他慌忙长臂一伸,將人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乔乔,对不起,是我错了。” “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你,是我自以为是。” “我昨日也是昏了头了,你那时没说,我以为是你又嫌弃……” …… “什么?你还怪我没说?”顾乔听到这,瞬间又炸毛了! “敖阔!” “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倒是仔细想想,昨晚进这间屋子后,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 敖阔:“……” 当敖阔回想起自己昨晚自进门后,就將顾乔双唇堵得严严实实的流氓行径时—— 都实在是没忍住,在心里大骂了自己一句畜生! 第二十八章 敖阔是头大色龙~ 顾乔已经气得重新把自己从敖阔怀中挣了出去,坐在旁边愤愤地生闷气。 敖阔看著一个人裹著被子坐在那里散发怨气的顾乔,只觉懊悔不已。 “乔乔,你以前骂得对,我就是个混蛋。” “来,你打我出气吧,隨你怎么打,我绝不还手。”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敖阔见无法將人捞过来,索性膝行两步,凑过去趴到了对方后背上,抓著顾乔的手朝自己身上捶。 “滚!莫挨老子!” 顾乔心里窝著火,不想太快原谅这傢伙,憋著股劲將人抖落了下去。 敖阔深知烈女怕缠郎的道理,忙没脸没皮地又缠上去,去亲吻他白净的脖颈。 “乔乔,彆气了。” “对了,你饿不饿?” 顾乔没好气地继续將人抖开:“早气饱了!” 敖阔又凑上来含住了他的耳垂含含糊糊:“可我突然觉得自己好饿啊……” 顾乔:“……” “滚,你当我傻的么,你还需要吃东西?” 他使了好大的劲,才將这头赖皮龙又埋到自己颈边的脑袋推开。 “饿的,乔乔你太可口了……” “本尊胃口又有点大,所以昨晚没怎么吃饱……” 敖阔整个趴下去,意味不明地撞了撞他的后背。 顾乔终於明白了这头大色龙的言外之意。 他费力地按住对方往自己裤子里伸的手,成功地被这傢伙气笑了: “滚尼玛……滚,你是饕餮吗?一晚上十多次还不够?” “而且,谁,谁他妈道歉是像你这样的?” “敖阔!住手……!別摸了!” “我警告你,不许再给我动手动脚的……” 敖阔看了看身下张牙舞爪、重新恢復活力的人,低笑出声: “乔乔,你笑了。” “既然笑了,那就表示原谅我了。” 顾乔:“……” 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 一场剑拔弩张的生气,最终渐渐变成了打情骂俏。 闹够了后,敖阔从顾乔身上直起身,將人捞进怀中替他细心整理。 又在床上腻乎了一会,他才恋恋不捨地下床,去吩咐店小二拿来了早间的饭食。 顾乔起身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听他通过玉简与蛇妖墨影沟通前几日妖界发生的事。 在金龙问起时,他也毫无保留地,將自己被那白髮修士抓走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对方。 敖阔听完了他这两天惊心动魄的经歷后,只觉懊悔又后怕不已。 顾乔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著肚子。 忽然,他发现掌心下面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心里咯噔了一声,惊得停止了揉肚子的手。 “金龙,我记得昨晚你不是给龙蛋布下了结界吗?” “他,他怎么能还能感觉到我的触碰?” “难道结界被不小心撤了?他,他该不会能听到昨晚我们闹出来的那些声响吧?” 顾乔一想到这个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敖阔听到顾乔这么说,心里也紧了紧,连忙过来蹲下身贴著顾乔的肚子检查。 “没事,结界还在的。” “是这小东西在结界里待得不耐烦了,正在尝试著挣脱。” 敖阔见结界好好的,大鬆了口气后,又有点得意。 “嘖,不愧是本尊的种,隨了本尊!” “这么小就知道主动挣脱结界了,真厉害!” …… “切,美得你这逼样!” 顾乔见不得他这副得瑟的鬼样子,嗤笑一声道: “我看孩子是不是厉害,跟你可没什么关係。” “说不定是隨了別人呢。” 敖阔脸上的神情僵了僵,“乔乔,別闹,可不兴这么说……” 顾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切,难道就不能是隨他吗? 贫嘴两句后。 他让金龙帮忙把龙蛋的结界撤去,伸手覆到了小腹上,开始逗自家崽子玩。 龙蛋刚被放出来,心情似乎很愉悦。 顾乔手还没贴过去,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前在肚皮上鼓出了个小包,等著自家爹爹爱的抚摸。 顾乔只觉有趣极了,他在手掌將將要贴上去时,忽然坏心眼地握掌成拳,作势要朝龙蛋一拳锤去。 肚皮上的鼓包嚇得唰地闪到了旁边。 “哟,反应挺快呀。” 顾乔见状双眼发亮,玩心大起。 “来来来,小崽崽,咱们一起玩打地鼠游戏呀。” “老爹当锤子,你来当地鼠!” 话音落下,他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抡著拳头就又朝自己肚皮上鼓起包包的地方捶了下去。 敖阔:“……” 好幼稚…… 腹中的小崽崽很聪明,像是瞬间就get到了自己老爹的恶趣味,竟真的跟他玩了起来。 每每即將被锤到时,肚皮上的小鼓包就会唰地消失,紧接著又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 玩到后来,在挨了好几拳后,他甚至还会左躲右闪著虚晃一招。 顾乔扑了个空,被逗得呵呵直笑: “哈哈哈哈……,这个小逼崽子,真好玩,还学会耍他老子了!” 敖阔:“……” 敖阔头疼抚额,“乔乔,別这么说话,万一是个姑娘就不好了……” 顾乔:“……” …… 离开客栈后,敖阔本想带著顾乔去寻那个白髮修士,替他出口气。 可惜顾乔这个路痴別说对方宗门在哪,就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他也顾及著自己本体还在麒麟族內,便暂且將此事放下,带著人先回了妖界。 …… 妖殿內,墨影与一眾妖將正在大殿外等候。 大家见金龙平安將顾乔带了回来,皆齐齐鬆了口气。 接下来,妖界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而某两个人,也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这半个月,敖阔可谓是彻底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只要大殿没事,一有空,他就开始往自己寢殿里跑。 甚至不分白天黑夜地勾著顾乔,白日宣淫的事儿著实没少干。 这天傍晚,他刚进入寢殿。 在看了眼顾乔並没有在修炼后,便关了门窗,一路脱衣解带,拖著顾乔像往日那般朝床上按。 “乔乔,来,我们继续双修。” 顾乔只觉真的快受不了! 第二十九章 来自故人的请柬。 “双修双修双修!” “一天到晚就知道双修!” “双修你个大头鬼呀!” “敖阔,你是色鬼转世吗??” 顾乔总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牲口给玩死。 朝著这头大色龙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臭骂。 可敖阔看著他这张牙舞爪的小模样,心里却更加痒痒了。 “乔乔,你腹中现在有了我的子嗣。” “寻你双修,是为了输送本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滚,输送本源明明只需半月一次……” 敖阔双手撑到他两边,全身伏了上去,“乔乔,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本尊的分身。” “若是本体当然只需半月一次。” “可分身,便少不得多劳累些了……” 话音落下,他便堵住顾乔双唇,含糊道:“乖,快运功吸收。” “这次过后,便让你休息几天……” “唔……混蛋……”顾乔的骂声被对方吞入口中。 他现在这破身体被对方一碰就会软,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只觉欲哭无泪。 …… 次日清晨。 快被榨乾的顾乔腰酸背疼地躺在床上。 他看著吃饱喝足的金龙收到下属传信后,套上衣服朝著大殿的方向扬长而去。 整个人都被搞得快自闭了! 艹!这头不要脸的大色龙,说话就没算过话,每每都是最后一次…… 金龙许是害怕真將人惹得太狠了,自这次之后,倒也真的信守承诺,忍著没有再折腾人。 顾乔差点热泪盈眶。 …… 时间一晃就又是半月过去。 这天,妖殿西侧的司仪阁內。 一位顶著对毛茸茸耳朵的兔妖少女,手里拿著封刻著玄武图腾的请柬,一脸茫然地道: “咦,这封玄武族少主继位大典的请柬,落款上指名邀请顾乔公子前去观礼。” “顾公子是谁?这封请柬该朝哪里送?你们知道吗?” 他们司仪阁掌管妖界对外往来,各族请柬大典邀请该送往何处,他们最为清楚。 一般这种继位大典的请柬,要么只邀请尊上,要么便是邀请尊上身边几位修为高深的妖將。 何时多出来了一位顾公子? “顾公子?咱们妖殿中有这號人物吗?” “没听说过。” “我在司仪阁待了上千年,对妖殿中身份高贵的妖將了如指掌,其中並未有一人姓顾的。” 旁边的几位妖修都凑过来看了一眼请柬。 “那总不能是玄武族送错了吧?”兔耳少女有点发愁。 这时,离得远些的一位平日里话比较少的鹰族少年忽然开口道: “我倒是知道……妖殿里最近多了一位人族修士,是姓顾的。” 兔耳少女闻言,转身看向了鹰族少年: “人族修士?你说的是上次墨影大妖亲自陪同著,在天水城閒逛的那位吗?” …… “对,他修为並不高,平日住妖殿里,深居简出的,殿中几位妖將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我撞见过他与咱们尊上一路同行,关係非常。” “但是不是这位顾公子,我便不知道了。” 鹰族少年一边做著手中的事,一边状似自然地回答。 “他住在妖殿里??” 兔耳少女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小鹰,你见过这位顾公子吗,可知道他相貌……生得如何?” 鹰族少年脸上可疑地红了红,支吾回道:“就,很……很好看的那种。” 兔耳少女与旁边的另一名豹耳少女见状,对视了一眼,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修为不高的人族修士,相貌生得极好,还住在妖殿中,与尊上一路同行,关係非比寻常。 这身份,简直是呼之欲出。 看来他们这妖界,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办喜宴了。 豹耳少女接过兔耳少女手中的请柬瞧了瞧: “到底是不是这位,前去一问便知。” “也不知道这位顾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同玄武族的少主有往来,能让对方单独下帖邀请。” “小兔,走,我陪你一同去送这封请柬吧。” 两名小妖相视一眼,眼中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身形一晃就消失在此地。 …… 而这边,当顾乔当收到两位眼神怪怪地悄悄打量他的妖修小姐姐递过来的请柬时,脸色还有些茫然。 “玄武族?给我的吗?” 金龙並没有把二人的关係昭告出去,玄武族的少主继位为什么会邀请他前去观礼。 他也不认识对方呀。 入夜时,顾乔將这封奇怪的请柬拿了出来,递给了金龙。 “这封请柬,应该是绕过我邀请你的吧?” 敖阔接过来,瞧了两眼后,瞬间瞭然:“不是给我的,邀请的就是你。” 他想了想,开口道给顾乔解释道:“玄武族的少主凌宴前段时间化为凡人歷劫时,六月前曾来过妖界。” “他在凡间时姓林名厌,知道是谁了吗?” …… “林厌、凌宴……” “林厌是玄武族的少主?” “这个凌宴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厌吗?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二人认识的。” 顾乔整个人都很是不可置信。 敖阔笑著点了点他额头:“对,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林厌。” “本尊知道的事情可多了,知道你们二人认识,有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你要去吗?” 他说著,又脱衣解带地来扒顾乔的衣服,一脸兴致地將人按到了床上。 “去,怎么不去,当然要去。” 顾乔左右躲著,趁嘴巴还没被堵起来时提前开口。 还是出去逛逛吧,再待下去,他真的要被这傢伙玩坏了。 …… 玄武族少主的继位大典设在北冥之地的玄武神殿中。 此处长年覆盖著厚厚的玄冰,殿內燃著炉火。 四周镶嵌著熠熠生辉的明珠,將整个大殿照得恍如白昼。 隨著一道金光闪过,敖阔带著顾乔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他抬手替顾乔披上了件雪白的狐裘后,小心扶著顾乔的腰,坐到了贵宾席的主位上。 顾乔迎著四面八方盯过来的惊讶目光,强忍著把对方那只手拍开的衝动,只觉浑身不自在。 真是够够的,他只是怀孕,又不是残了。 自己能走也能坐,哪里需要这么小心扶著? 这傢伙在床上时怎么不见有这么贴心? 非要大庭广眾下这么高调,故意的吧,也不知道什么破毛病。 第三十章 乔乔,你不要对著那只乌龟笑 不出顾乔所料,他们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目光焦点。 周围的各族宾客纷纷起身行礼,“见过尊上。” “不必多礼。”敖阔摆了摆手。 鼓乐声响起,身穿青黑色冕服,一头冰蓝色长髮用金冠束起的青年,踏著白玉长阶缓缓行来。 这位玄武族少主那张极其俊朗的面容上,五官褪去了往日化凡歷劫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他手持玄印信,一步步踏上祭台,对著天地先祖行三拜之礼。 隨著礼成,祭台玉柱上的神纹亮起。 淡青色光芒漫过整座大殿,宣告著新少主的诞生。 仪式结束,凌宴下了高台,径直就朝著贵宾席位金龙所在的方向行去。 “少主此番歷劫归来,性子沉稳了不少。” “恩,尊上前些日子助我族修復灵脉,今日又亲自到场观礼,是该好好谢过。” 玄武族的妖王与几位长老坐在席位上,看著凌宴前去同金龙见礼,眼底满是欣慰。 凌宴来到贵宾席位后,確实先对著敖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谢过了他的大恩。 但礼毕退下后,大家就见他竟绕过金龙,同他们尊主此次带来的那位不知是何身份的人族修士,攀谈了起来。 “顾乔,好久不见。” 凌宴率先开口。 昔日的友人一跃成了身份高贵的一族少主,相貌身形也变了许多。 加上他此时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顾乔总觉得有些陌生。 但两人只浅浅交谈几句后,便又恢復了以往的默契。 “林厌……竟然真的是你?” “玉简隔著界域不能用,前些天我突然收到邀请,若不是尊上告知,还不知道是你。” 见到以前的朋友,顾乔很开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宴眼底笑意很深:“嗯,是我。” “你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还行,我过得挺好的。”顾乔笑了笑。 凌宴视线下移,看向了顾乔有些凸起的腹部,语气很是复杂: “顾乔,那时在修真界,你怀孕了,怎么没告诉我?” “还带著孩子,在天网上接了那么危险的任务,去赚灵石替我买丹药……” “你现在什么都不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顾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他可还记得自己当初被修真联盟的常威与王青真人带走时,凌宴当时那副震惊到被雷劈了的神情。 此时他见对方老是朝自己腹部看,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吸气缩了缩肚子。 “当初我发现自己怀孕后,便被嚇到了,所以才没告诉你,没有故意隱瞒的意思。” 凌宴弯了弯唇:“男子能怀上大妖种族的子嗣,虽然罕见,但也是有先例的,在妖族並不奇怪。” “所以你莫要胡思乱想,觉得尷尬或是不好意思。” 顾乔伸手摸摸肚子,点了点头:“咳,我没胡思乱想。” “我现在已经接受了。” 他们敘旧时离得挺近,在外人眼中,一看就知道关係匪浅。 旁边的敖阔眯起了眼。 乔乔和这头乌龟说话时,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要下意识地吸肚子,是怕对方觉得身形不好看吗? 还这么温声细气的?要知道他平时对自己,可向来都是横眉竖目张口就骂。 而且,乔乔竟还在揣著龙蛋时,去接危险的任务,赚灵石给这只乌龟买过丹药? 敖阔越想脸色越黑,突然就觉得这位玄武族的少主好碍眼。 真想一尾巴拍飞出去! …… 玄武族之行看似是个小小的插曲。 但不知为何,顾乔总觉得自己去了玄武神殿一趟回来后。 肚里那颗蛋就给打开了什么隱藏开关似的,飞快成长了起来。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龙蛋在腹中只需待满八个月。 离即將出生,已经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天傍晚,当他正在寢殿中盯著自己越长越大的肚子发呆时。 抬眼一看,就见殿门被推开,有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走了进来。 嚇!他眼花了吗?怎么有两个金龙! “乔乔,你在做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顾乔瞪大眼睛,瞬间明白应该是金龙的本尊处理完外边的事回来了。 “敖阔,你的本体和分身,竟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一起吗?” 顾乔站了起来。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朝著顾乔围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將他悄悄夹在中间。 “乔乔,能不能同时出现,你现在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低沉地两道声音在顾乔耳边一前一向地同时响起,连尾音都一样。 顾乔看了看前面那个,又转头看了看后面那个。 就见这俩货一样的相貌,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气,只有衣服顏色不一样。 顾乔只觉有趣极了。 他玩心大起地趁人不备,伸手就將前面那位手臂上的金色龙鳞朝反方向掀了掀。 下一秒,成功地听到寢殿內响起了两道一模一样的吃痛声。 呵呵,还挺好玩儿。 “敖阔,你的本体和分身,是能同时感到痛觉的吗?” 顾乔搓了搓手指,转身看著后边那位手臂上的金色龙鳞跃跃欲试。 金龙磨了磨牙,有些无奈:“可以的,你刚刚不是看到了么。” 话音落,两道身影便同时上前,將顾乔拥入了怀中。 “乔乔,我现在能同时感受到的,可不单只有痛觉,还有別的。” “包括……双修时的快乐。” “会是双倍的……” “现在,我回来了。” “所以,这种双倍的快乐,你想要体验一下吗?” 温热的胸膛从前后同时贴过来,顾乔被两道一模一样的熟悉气息包裹住,终於察觉到了危险。 在搞明白对方话语里的深意时,他嚇了一大跳! 当脑子里浮现出某个打满了马塞克的场景后,更是羞愤欲死,闹得满脸通红。 啊啊啊…… 这个狗东西! 他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呀! 顾乔气得一只手扶著肚子,抬起一脚,就照著眼前那位恶狠狠地踹了过去。 “滚!” “不要脸!” “敖阔,你是个牲口吗?” “没看见老子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 敖阔遗憾地舔了舔唇。 他將本体与分身合二为一。 伸手扶著顾乔的腰,把被自己惹得快要炸毛了的道侣扶到床榻上,好一番顺毛,才安抚好。 可能是因为龙蛋即將出生的原因,顾乔这些日子有点嗜睡。 他窝在柔软的锦被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而敖阔看著旁边这让他越来越上癮,越来越难以克制的人,却忍不住又在心神荡漾了起来。 咳……! 方才的提议,乔乔他只推说自己大著肚子,但好像並没有反对…… 那,是不是意味著……等这颗破蛋出来后…… 他就可以……拥有双倍的快乐…… 第三十一章 顾乔是抱著颗蛋醒来的~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顾乔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渐渐迟缓起来。 自从知道自己有崽了后,他本就不爱出门。 如今大著肚子,总觉碍手碍脚的,就更是极少踏出寢殿了。 只偶尔修炼过后,觉得屋里闷,才会在妖殿內没人的地方四处走走。 敖阔见状,便慢慢將手中事务一一分派下去,把时间空出来,拉著他去天水城中閒逛。 虽然顾乔出门时穿的衣服很宽鬆,从背后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最近他那肚子实在藏不住了,从正面一眼就能看出来。 於是这几天,整个天水城的妖修们,都知道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妖尊大人,身边不仅多了一位道侣,还是位外来的修真者。 而且那修真者,似乎有了尊上的血脉! 消息传开,整个天水城就像蚂蚁炸了锅,瞬间热闹了起来。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经常都能看见凑成一堆低声八卦的妖修。 “你们看见了吗?咱们尊上竟然亲自陪著那位顾公子逛街。” “龙族是上古大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已经好几千年没有血脉诞生了吧?” “这位顾公子虽是人族,但却能怀上尊上的孩子,真是厉害!” “这孩子有金龙血脉,將来必定非同寻常。” 街边的酒楼里,一群妖修在这里聊得热火朝天。 有些小妖忍不住好奇,疑惑问道:“可话说回来,孩子都有了,尊主他为何迟迟未尊顾公子为后呢?” 这话一出,马上就有旁边的妖过来接话。 “你懂什么?咱们尊上身份尊贵,理应立大族之女为后。” “顾公子毕竟是个外来的修真者,修为又……” “依我看,尊上留他在身边,不过是为血脉罢了。” “真正的尊后,必定另有其人。” 那妖修一副看透內情的样子。 旁边有个耳尖的狼妖嗤笑了一声,懟他道:“你少在这瞎几巴猜,小心被尊上听到了削死你!” “爷有个情儿在司仪阁当差,知道得比你多。” “据他说咱们尊上对这位顾公子,可上心得很。” “早早就提了要办封后大典,是人家顾公子不愿意。” …… “真的假的?”先前那妖修愣了愣,明显不信。 “你的意思,是咱们尊主上赶著?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狼妖一眼斜过去。 …… “你们別议论了,快看那里!”有旁的妖打断他们的爭执,抬手指著长街方向。 酒楼里的一眾妖修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外面长街上,顾乔穿著身月白长衫,套著件华贵的黑色披风。 披风上的帽兜被他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衣衫很宽鬆,但仍遮不住他隆起的小腹。 此时,他正低头在一人族老修士的推位前挑挑拣拣。 那摊子上摆著些用灵草编织出来的兜兜,看起来圆圆润润又毛茸茸的,很舒適有趣的样子。 顾乔挑了一个看起来能装得下腹中龙蛋的墨绿色兜兜,朝不远处的敖阔招了招手。 “金龙,过来,试试这个。” 敖阔此时正漫不经心地,瞟著酒楼里那位话语里对顾乔颇有冒犯的妖修。 並思考著用什么样的力度,才能將其拍得远远的,又不波及周围人。 他闻言抬步过来,在弄明白了顾乔想將那个丑不拉几的绿兜兜套到自己胸前时,满脸不可置信! “乔乔,你要让我背这玩意儿?” “怎么了?”顾乔晃了晃手里的兜兜。 “等龙蛋出生后,放这兜里你背著,安全又舒服,多好。” 敖阔眼里全是抗拒,“不要!” “乔乔,我堂堂妖族之主,背个这玩意儿,脸面往哪搁?” “呵,脸面?”顾乔哼笑。 他上前抵住敖阔要朝后退的腿,伸手揪住对方衣襟拽过来低声道: “你平日在寢殿里浪得没边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要脸面?” 说著,他抬手就將那兜兜套到了人胸前。 “你看,多合適。” “老子大著个肚子揣著到处走,都没觉得丟脸。等生出来后,让你背几天就丟脸了?” “你爱背就背,不背的话,往后这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隨我姓,別想让他叫你爹。” 敖阔闻言僵了僵。 他不敢再多言,在老人的连连推辞中付了灵石后,便拉著顾乔飞快离开了此地。 不远处,先前酒楼里的那群妖修看得目瞪口呆的。 短暂的沉默后,大家瞬间又有了新的谈资。 “狼妖那话竟然是真的……” “没想到尊主真的背了那玩意儿……” …… 日子一晃,八月之期已满。 龙蛋诞生的日子,终於要到了。 这天,顾乔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不在妖界寢殿。 而是被金龙在睡梦中时,带回了归墟龙源的宫殿中。 他揉了揉眼,刚想撑身坐身,就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很难受。 敖阔端著一碗灵草熬成的汤药,將他扶起,用匙子盛了递到唇边。 “来,乔乔,把这个喝了。”他语气难得有点严肃。 顾乔垂头,含住匙子,乖乖將汤药尽数咽了下去。 刚喝完,嘴里又被塞了三枚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紧接著他就感觉腹中突然有股力量乱窜起来。 顾乔额角冒出冷汗,开始感到害怕。 “嘶……,敖阔……” “龙蛋不是待时机成熟,便会在体外成形吗?为什么这么疼?” 敖阔將他乱抓的手紧紧捂到掌心,金色的瞳孔里布满担忧: “乔乔,体外成形,谁告诉你的?” “是,修真联盟的常威与王青真人……”顾乔看到敖阔的神色,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自己被那两个一心为了妖族子嗣繁荣、而鞠躬尽瘁的联盟执事给骗了? 他用力地抓著身旁人的手,开口问: “敖阔……你老实告诉我,龙蛋到底怎么生的?” 敖阔俯身,將人搂入怀中,伸手托住他脊背,注入龙息替他缓解。 “乔乔,凡有形之体,皆循阴阳生息之律,遵万物降生之道,需……” “什么……?” 没等对方將话说完,当顾乔反应过来他话语里的意思后。 气得双眼一翻,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敖阔大惊失色,连忙渡入龙息將人重新唤醒。 “乔乔,稳住心神!” “你现在可不能晕!” 顾乔大怒:“我艹……&*※*…&*&……!!!”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很混乱! 敖阔看著不知为何突然就情绪崩溃、开始大吵大闹的顾乔,只觉头疼不已。 他既要安抚人,又要源源不断地渡入本命龙息稳定对方体內凌乱的灵力。 还要抵御不知为何突然出来凑热闹的天劫…… 暗金色的龙气在宫殿上空翻涌,將劈落的劫雷挡在外面。 宫殿外,龙渊中的几位长老望著滚滚而来的天雷,目露疑惑。 “大妖血脉降生,確实会引来天劫。” “可金龙一脉素来受天道偏宠,子嗣诞生时向来没有雷劫临世,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究了,快,布下阵法,替金龙小子分担一二。” 几位长老不再耽搁,忙踏空结印。 浑厚的龙气冲天而起,化作几条盘绕的金龙虚影,將漫天劫雷挡在阵外。 半个时辰后,在长老们的帮助、以及敖阔本命龙息的护持下。 浑身脱力的顾乔终於成功地將龙蛋生——不对,是吐了出来! 那颗龙蛋在他体內缩小成了一颗龙珠,顺著灵脉滑至唇边。 刚一离体,便迎风成长,飞快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呼,幸好是吐出来、而不是生出来的……” 顾乔意识模糊地咕噥出这句话后,便昏睡了过去。 一旁大鬆了口气的敖阔听到他这话,怔了怔后。 终於明白了这傢伙方才崩溃大闹的原由,只觉心疼不已。 再次睁眼时。 顾乔是抱著颗绿油油的蛋醒来的…… 第三十二章 这可是乔乔生的宝贝蛋! 那蛋大概西瓜大小,看起来就很有灵性。 手感极佳,摸著像羊脂暖玉一般。 顏色是温润的碧绿,色泽如凝脂古玉般清透匀净,不见半点杂色与瑕疵。 只背面有一块很浅的淡金色与墨绿色交织的纹路,像是太极八卦的形状。 其间隱隱有灵光流转,看起来古朴玄奥,不似凡品。 …… 顾乔用手盘了盘,立刻就有一股熟悉至极的亲近、依恋的情绪,从蛋中传了出来。 这感觉,没错了,就是在他肚子里待了八个月的那颗蛋! “尼玛……” “老子生了个蛋!” “tmd,老子可真厉害,真的生了个蛋!” “嘖,这色儿,一看就是个大宝贝!” 顾乔眉开眼笑地咧嘴笑了起来。 如果手边有烟的话,想来必定会点上一根。 他搂著龙蛋坐起来。 刚转身,便对上了双笑意极深的淡金色瞳孔。 敖阔此时是半龙真身的模样。 他墨发间顶著两支苍劲的鎏金犄角,下半身拖出条金灿灿的龙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床上打著拍子。 这是他心情极好时才会有的动作。 见床上的人醒了,淡金色的尾巴尖便绕了过来,轻轻拍了拍顾乔的背。 殿外有夕阳余暉从窗户斜著照进来,落在龙鳞之上,一片碎金晃得人眼花。 顾乔眯了眯眼,脑海中这才后知后觉地浮起了一个疑惑。 “敖阔,你是金龙,那我俩生的蛋不也应该是金色的吗?怎么会是绿色的?” 敖阔此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满心满眼都是顾乔抱著龙蛋时那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闻言回过神,声音还有些发哑:“我也不知道。” “但我记得,我母亲是银龙,诞下我的时候,却是一枚金蛋。” “所以这顏色,或许是隨缘的吧。” 金龙的母亲去了空间裂缝寻家中先辈,此事他曾与自己说过。 顾乔闻言便不再纠结。 龙族幼崽未破壳时需要借父亲本源温养,所以不能离得太远。 眼看著天色渐晚,敖阔伸手將折腾了半天的一人一蛋揽入怀中,拉上了被褥…… 窗外暮色四合,晚风带来了龙渊深处隱隱的龙吟声。 偶有晚归飞鸟掠过,带起的风轻轻拂过窗欞。 殿內,深海明珠的光透过帐幔,映出了里间相拥而眠的二人。 圆乎乎的龙蛋安安静静地臥在中间,蛋壳上的八卦图纹与窗外的月暉遥遥相应…… …… 在金龙本命龙息的温养下,顾乔发现自己身体修復得非常快。 不过是才休息一晚上的时间,便已经恢復如初。 精神焕发、能跑能跳,与往日可谓是別无二致。 他再次在心里感嘆这个世界的神奇。 …… 龙族因繁衍艰难,族中每头龙都无比珍贵,可谓是大妖族群中最团结的种族。 於是,午间时分,二人刚带著龙蛋来到大殿,便先先后后地迎来了许多前来恭贺的同族。 殿外传来几声清亮的龙吟,先到来的是风雨雷电四兄弟。 “金龙大哥,听说你和你道侣的龙蛋昨日降生了,在哪儿呢?” “诺,这儿。”敖阔斜倚在玉座上,朝自己手边那个垫著厚厚绒布的摇篮抬了抬下巴。 四位从未见过龙蛋的兄弟立刻兴奋地围过来,脑袋凑成了一圈。 “咦,金龙大哥的本源是金色,他们的龙蛋不应该也是金色的吗。” “对呀,怎么会是绿色的?” “但这个绿色瞧著好纯,一看就不凡。” “他长得好圆啊……” 四头龙七嘴八舌、旁若无人地討论了起来。 旁边的敖阔听得这话,搭在玉阶上的龙尾控制不住地拍得更欢了。 嘖,开玩笑,这可是乔乔给他生的宝贝蛋。 乔乔长得那么好,生的蛋当然是最圆最好看的。 绿色多好,像凝脂的翡翠。 哪像他这般金灿灿的,一看就好俗气! 紧隨著这四兄弟进来没一会儿,敖云和他的伴侣清瑶以及赤龙也结伴而来了。 “金龙,我听长老们说,你和顾乔生了颗绿色的龙蛋?” 赤龙风风火火的,刚进门就嚷了起来。 还未等敖阔回答,他目光就已经被龙蛋吸引了过去。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龙蛋呢。” 赤龙双眼放光,几步便凑过来,和四兄弟一起对著龙蛋评头论足了起来。 “嘿,你们说,这龙蛋他绿归绿,可为什么头上还戴著个帽子?” 从后面来的敖云一巴掌呼上了他后脑勺,“赤龙,你会不会说话。” “什么帽子不帽子的,那是先天八卦纹。” “这是天道眷顾的象徵,说明这小傢伙生来便是不凡之辈。” 赤龙也没恼,只嘿笑了两声道:“嗨,我这不是没见过吗。” 顾乔听得嘴角抽了抽…… 没过多久,殿外又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龙吟声,一群长相气质各异的龙女们也簇拥著走了进来。 “金龙大哥,顾乔公子。” 龙女们打过招呼后,便也稀罕地凑了过去。 “他好漂亮。” “好可爱。” “生得好饱满。” …… “哇,这颗龙蛋居然和我一样,是绿色的。” “他破壳后,本体也肯定和我是一个色儿。” 其中一名穿著淡绿罗裙,拖著绿色龙尾的龙女惊呼出声。 她觉得自己和蛋宝宝投缘,开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串用鮫珠与滋养灵草串成的花环,给龙蛋缠了个漂亮的小草裙。 顾乔看著自己那颗被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宝贝蛋,转头和敖阔对视一眼,齐齐对自家孩儿露出了两分同情…… 不多时,长老们也缓步过来凑热闹了。 几位长老並未上前,只远远地站在一旁討论。 “族中已多年未有龙蛋降世,我这老骨头都忘了龙蛋是什么模样了。” 头顶银白色龙角的老龙摸著鬍鬚。 “不止是你,我也忘了。”黑色龙角的长老开口。 “我倒是依稀记得,金龙小子诞生时,个头好像要大两倍,难不成是我老糊涂记错了?” 穿青黑色龙袍的长老歪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罢了,年岁太久,什么都模糊了。” 另一位长老从怀中摸出了块温养神魂的暖玉,朝著龙蛋晃了晃: “小傢伙,到太爷爷这来,过来瞧瞧?” 龙蛋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呵,这小傢伙居然还是个不爱动弹的懒骨头。”长老笑眯眯地摸著下巴。 顾乔看得嘴角直抽抽,在一旁乾笑道:“长老,他还是颗蛋呢,不会动,並不是懒。” “非也非也,顾小子你有所不知,龙族子嗣在蛋中时,也是能滚能跳的……” 这位长老一脸怀念地忆起了往昔。 “记得当年金龙小子诞生时,没几日就自己滚到海边去玩水,差点被头恶蛟叼走,被他娘抓住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所以呀,你俩小子可得把自家蛋给看好了。” 顾乔一脸揶揄地看向被揭了老底的金龙,只觉得自己又涨了许多新知识。 一群同族在殿中从正午待到下午都不想离开。 大家围著龙蛋摸来摸去,蛋宝宝都快被摸凸了,也不见两个无良老父亲前来解救他。 只好忍无可忍地从摇篮里灵活地滚出来,跃过敖阔,窝进了顾乔怀里,这才躲了清净。 “呵呵,他居然真的会自己滚。”顾乔看得双眼放光,只觉好玩儿极了。 第三十三章 夫夫带娃,一个比一个糙…… 两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天,妖界的寢殿內,顾乔盘膝而坐。 屋外,四周的灵气飞快匯聚而来,形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门窗中涌入。 在他周围盘旋著,钻入四肢百骸。 良久后,终於成功踏入化神期的顾乔兴奋地睁开了眼。 “嘖,那老疯子的丹药还挺好用。” 他呲了呲牙,下意识地朝旁边望去,就见那个铺著绒布的摇篮里空空如也。 “?” “我蛋呢?” 记得金龙早上离开时,似乎把龙蛋留在这了呀。 推开屋门,外面天光正好。 他刚要散开神识寻找,就见前边不远处,那生著一丛雪白绒毛地衣的草丛忽然动了动。 紧接著,一颗珠圆玉润的龙蛋蹭开几朵巴掌大的蓝色云梦花,身上沾著些泥土,吭哧吭哧地从里边钻了出来。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正是自己千辛万苦地生下来的那颗大宝贝! 在他愣神时,龙蛋已经钻出了草丛。 小傢伙抖了抖圆鼓鼓的蛋壳,三两下將身上蹭到的泥土抖掉后,咕嚕嚕地就滚到了顾乔面前。 顾乔:“……” 好脏啊,有点点嫌弃,不想洗。 …… “顾公子。” “顾公子,小殿下他力气太大了。” “他非要跑到那草丛里去玩,我们没拦住。” 两位才从司仪阁转到这来当差的兔妖和豹妖小姐姐訕訕的。 “无妨的,小孩子活泼些,多接接地气是好事。” 顾乔摆了摆手。 他往前伸了伸脚,动作利落地用脚尖挑了挑,便將龙蛋顛到了半空。 再伸手接住,隨意盘了盘后,便左右拋玩了起来。 翡翠般的蛋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顾乔能明显感觉到小傢伙很开心。 …… 两名侍女在旁边看得胆颤心惊的,生怕这位顾公子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將她们金贵的小殿下给摔碎了。 顾公子闭关这些日子,尊上是怎么带娃的,她们早就已经见识到了。 连走路时都要用尾巴在空中拋来拋去的——简直是要多糙有多糙。 本想著等顾公子出关后,能劝著些。 可眼下看来,这位顾公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和尊上简直就是半斤八两。 咱就是说,小殿下真的不会被摇散黄吗? 两位小姐姐对视了一眼,正准备大著胆子上前去提醒一句时—— 哪知还没等开口,便听院门外先她们一步响起了惊呼声。 “哎呀!” “小子,你手中那颗蛋里,有个崽子吧?” “这有崽子的蛋哪能这么拋著玩呢,小心別摇散黄了!” 紧接著,院门被推开,一名衣著富贵的老者一脸痛心疾首地走了进来。 顾乔:“……” 这哪来的老头,管这么宽。 他玩自己的蛋,关別人什么事? 虽然心里吐槽,但念著人家一片好心,顾乔还是訕訕地停下了的动作。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吶,也別怪老头子多嘴。” 那老者走上前,目光落在顾乔手中的龙蛋上,有些心疼: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蛋降生应该不过两月吧?” “此等月龄,正是该温养的时候,每日至少得睡足二十个时辰。” “可我瞧著,这蛋中的小崽子神识却躁动不安,清醒得很。” “你再这么拋玩,长此下去,对他可並不是什么好事。” 顾乔听得拧起了眉。 老者还在絮絮说著,但能听出並无恶意。 顾乔又与他浅聊几句,才知这人是玄武族的一位长老。 此番来妖殿,本是寻金龙有事相商的。 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佳,又加上有点路痴,所以才不小心瞬移错地点,落到了这后殿。 当老者得知顾乔怀中这颗蛋,竟是金龙的血脉时,瞬间就更激动了。 金龙对他们族人有大恩,他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纹理古朴龟壳样法宝,递给了顾乔。 “小友,此物乃是我玄武族至宝,內含安神定魂之效。” “用作摇篮孵化幼崽,是最好不过。” 顾乔见那玩意儿一看便不是凡物,连忙推辞。 无奈那长老却一心要给。 “我今日误打误撞到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而且,方才一瞧见小殿下,我这老骨头不知为何,就莫名地觉得很亲近,这何尝不是种缘份……” 话已至此,顾乔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认真谢过。 隨后他唤来侍从,將那长老引去了大殿。 入夜时分,寢殿內。 敖阔刚帮顾乔疏理了一番体內的灵力,正准备拥著人休息时—— 就见旁边摇篮里,龙蛋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小傢伙这些天,確实像那玄武族长老所言,清醒的时间很多。 此时他在摇篮里哼哼唧唧地左右挪动,怎么也睡不著。 一会蹭到小枕头旁,一会又滚到小被褥上,像是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 最后乾脆咕嚕嚕地滚出摇篮,跳到敖阔怀里蜷了起来。 可片刻后,似是觉得不对劲,又哼哼唧唧著换到了顾乔的怀中。 但到了顾乔怀中也安分不下来,一直焦躁地挪来挪去。 顾乔试著將龙蛋托起,朝空中拋了拋。 就见小傢伙整颗蛋都变得更绿了些,像是在催促著他继续。 …… “乔乔,你別这么惯著他。” 敖阔竖起龙尾,在半空中捲住龙蛋,將其重新放回了摇篮里。 龙蛋回到摇篮,又开始哼哼唧唧地上演起了方才那一幕。 顾乔:“……” 顾乔蹙起了眉,“我这不是惯著他。” “你没感觉到吗?这几天,我总觉得这小崽子神识似乎有些躁动……” 敖阔闻言愣了愣。 他仔细盯著自家乖儿瞧了瞧,好半晌后,才狐疑道:“有吗?” “我没感觉到啊?” 顾乔默默嘆了口气。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两父子间,似乎没什么默契…… 第三十四章 是错觉吗,这蛋怎么有点像…… “敖阔,你说……是不是我们孵化的方法不对?” 顾乔突然想起了白日里时遇见的那位玄武族长老。 他摸出那枚古朴的玄龟壳,递到金龙面前,將对方的话复述了一遍。 敖阔闻言,接过玄龟壳看了一眼。 “恩,是个好宝贝。” 紧接著,他屈指点了点,那巴掌大的龟壳瞬间变成了个舒適的摇篮。 顾乔见状,招了招手,隔空將龙蛋挪了进去。 下一瞬。 二人就见那颗原本焦躁地扭来扭去的龙蛋突地静了静。 紧接著,他整颗蛋激动得发出了一道道绿光,兴奋地在那摇篮里翻滚了起来。 待撒够了欢后,又乖乖地钻进了小被窝里。 顾乔伸出根手指左右戳了戳,龙蛋纹丝不动。 敖阔也探了探,发现睡得熟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敖阔有点不爽,这明明是乔乔给他生的乖儿,怎么会对一个王八壳情有独钟呢。 要知道,这崽子先前那个摇篮,可是他用了一片本源龙鳞化成的。 顾乔在旁边忍笑:“得了吧,有什么好置气的,孩子老实了就行。”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顾乔正在院中练剑时,突然察觉自己那块沉寂了许久的玉简居然亮了起来。 召出一看,原来是凌宴的消息。 他这才知晓,原来昨日那位玄武族的长老,居然是凌宴的爷爷。 而凌宴此时也在天水城中。 对方听说龙蛋已经出生,便传音想来探望。 顾乔回音应下。 半个时辰后,一身鸦青色锦袍的凌宴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妖殿。 这位玄武族的少主昔日在族中就以俊美著称。 此时他身姿挺拔,一路行来,引得沿途妖侍频频侧目。 …… 偏殿內,凌宴一眼就看到了放置在顾乔身旁的,那个据说他幼时也曾睡过的玄龟壳摇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及——摇篮里面那颗圆滚滚、绿油油的龙……蛋……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顾乔生的这颗蛋,长得那么像他记忆中的玄武蛋。 应该是错觉吧…… 凌宴压下心里的古怪,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莹润剔透的玉佩。 “一点小礼物,安神护体,给小傢伙戴著玩。” 顾乔连忙接过道谢。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 不知为何,凌宴总觉得这殿中龙威过重,像是不怎么欢迎他。 於是,便邀顾乔出门溜达。 顾乔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衝击化神期境界,也许久没有出门了,便点头应下。 只是他想到妖殿外鱼龙混杂,带著孩子多有不便,就將龙蛋送去了大殿,让敖阔照看著。 出了门后,二人先在热闹喧譁的坊市上閒逛了一番,然后便选了家雅致的酒楼,准备小酌几杯。 酒楼依街傍水,酒香扑鼻,是以往凌宴曾带顾乔来过的地点。 二楼的临窗雅座內。 两人聊得兴趣,不知不觉两壶酒便下了肚。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顾乔旁边却忽然凑过来了只皮毛油亮、身姿丰腴的赤狐妖。 “小公子,姐姐能在这搭个座吗? 顾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察觉到有蓬鬆的大尾巴朝著自己后背拂了上来。 这熟悉的骚气…… 他唰地转身,便看到了一张记忆中的脸。 是一年前,自己同凌宴离开妖界时,那只缠著他,想让他留下一起双修的公赤狐妖。 那赤狐妖此时看清了顾乔的脸,眼里也满是错愕。 这小修士当初不是回修真界了吗?怎么又来妖界了。 顾乔前段时间大著肚子,老是觉得彆扭。 所以出门时便总爱用个帽兜遮脸,城中见过他真容的妖修其实很少。 此刻,这赤狐妖再次遇到自己惦记的梦中情人,简直是喜出望外! 看看,自己可真是长情,兜兜转转,竟然又看上了这小修士! 惊讶过后,他忙理了理衣衫,笑得风情万种地再度朝顾乔拋出了双修的橄欖枝…… …… 於是,当在妖殿中勤劳地处理著公务。 且还被那颗翻滚著发脾气,吵著要去寻顾乔的龙蛋弄得焦头烂额的金龙用神识一扫—— 发现顾乔居然正背著自己,在左拥右抱地撩骚时——气得瞬间就黑了脸。 这算什么? 他堂堂妖尊大人又带孩子又干活,而道侣却出去喝花酒? 而且,一只王八就已经够烦人的了,现在还又来只了骚狐狸? …… 酒楼这边,顾乔当然是不会答应这赤狐妖的。 今时不同往时,他只嗤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显露出一丝化神期的威压,便將那傢伙赶走了。 那狐狸头都不敢回,夹著尾巴窜了老远,在半路遇到死对头熊妖时,还心有余悸地同对方说起了此事。 ——先前他们遇到过的那名人族小修士,竟然在半年的时间內便成了化神期的强者。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怪物。 …… 下午时分,当顾乔回到妖殿时。 刚推开门,就对上了正怨气满满地盯著他的一人一蛋。 那俩父子此时正用一脸看负心汉的神情盯著他。 顾乔摸了摸鼻子,訕訕地乾笑了两声,开口道: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著我?” 敖阔听他开口,那双淡金色瞳孔里的怨气瞬间就变成了委屈。 “乔乔,你以后能不能別和那只乌龟走那么近了。” “我总觉得,他对你有些居心叵测。” 顾乔愣了愣,不明白这傢伙为什么会突然脑子发抽。 他有些好笑地道:“敖阔,你胡说什么呢?” “凌宴是玄武族的少主,你能不能別老是乌龟乌龟地叫人家。” “而且,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顾乔这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便先顿了顿—— 怎么总感觉自己刚刚说的这话,有股浓浓的渣男味。 抬眼一瞧,果然看到金龙已经炸毛了! “哦?”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普通到扔下道侣孩子不醉不归的那种朋友?” “普通到在怀著孩子时,不顾危险出生入死地去赚灵石,给他买丹药的那种朋友?” 敖阔越想越火大,气得额头上竟嗖地窜出了一支鎏金犄角。 “噗……”这怎么还有龙一次只变出一个龙角的! 顾乔乐得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糟糕,他怎么就没憋住呢? 看著眼前气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气,都快现出原形了的金龙,顾乔慌忙憋住笑上前去拉人。 “敖阔,不是,哥,我错了,我以后……” 哪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金龙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后,竟化作一道金光,原地消失不见了。 顾乔:“……” 顾乔伸出去的手僵了僵。 他连忙散开神识,顺著这傢伙离开的轨跡去寻。 可惜对方修为高深,他连影儿都没摸到。 完了,这头龙的气性怎么这般大? 他晚上还会回来吃饭吗? 第三十五章 他们玩得可真花…… 一个时辰后,顾乔御著把飞剑,风风火火地找遍了敖阔平日里爱去的所有地点。 从大殿到神殿,从天水城的坊市,再到他上午与凌宴去过的那家酒楼…… 最后,终於在离青雾坡不远的醉妖楼——也就是他第一次逃离妖殿时,用传送符去过的那间酒楼里,寻到了人。 醉妖楼虽设在山野之地,但酒香不怕巷子深,还是如往常一般热闹。 当顾乔察觉到金龙的气息,一脸欣喜地踏步而入时——差点就被眼前的景象闪瞎了眼。 此时,这醉妖楼大堂中,一处装扮得珠光宝气的座位上,敖阔正眯著双眼,大剌剌地斜靠著。 他周身围了一大圈容貌各异、皮毛油亮、身姿妖嬈的妖修。 打眼一瞧,有狐妖、兔妖、花妖、熊妖、虎妖、豹妖……甚至还有只正开著屏的公孔雀…… 这些妖修不管公母,一个个都在使尽浑身解数、一脸諂媚朝金龙身上贴著。 顾乔被这画面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个混蛋! 他只不过是同朋友一起出去喝了几杯酒,可这傢伙竟然真的出来寻欢作乐了! 他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过去。 正要张口骂人,可在细看清那群傢伙正在玩些什么时,却又被震惊到了。 尼玛,怎么,玩得这般……花,不对,是奇葩…… 那些妖修確实都在围著敖阔忙活。 可忙活的事情,却与顾乔想像的大不一样。 垂著长长绒毛耳朵的兔妖与一位皮毛油亮妖艷的豹妖,正捧著敖阔那头墨金色的长髮,小心翼翼地梳理著。 若是“不小心”扯断一根,便对视一眼,欣喜若狂地悄悄收进储物袋,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宝贝。 后边正踮著脚排队的花妖与狐妖见状,一把將二者薅下来,自己替换了上去。 旁边还有熊妖与虎妖替他捶著肩,那脸凑得近近的,似乎是为了多吸到两口龙息…… 最奇葩的是敖阔脚下趴著的那一大群…… 那只公孔雀妖正蹲在最前面,认真地给金龙剪著指甲。 他刚剪下来一片,正要装入储物袋里时,就被后边候著的蛇妖截胡了。 公孔雀妖当场就红了眼,两妖差点就在金龙脚边大打出手…… 顾乔:“……” 顾乔总感觉自己与此处格格不入,像是不小心闯入了另外一个次元。 他看得嘴角直抽抽,结结实实地被眼前这一幕给雷到了…… 画面实在是太美好…… 敖阔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毕竟在他还是条小龙崽的时候。 一次偶然踏足这醉妖楼,便发现这些小妖不但伤不了他,而且还对他的髮丝指甲趋之若鶩,奉若至宝…… 那时候他还小,对这份追捧很是受用。 所以,每当毛髮指甲长长了,从来都不剪,专门留著到这儿来赏给这些小妖。 久而久之,这处酒楼便也就出名了。 但隨著他开智以来,在意识到自己这番行为有多脑残后。 便已经很久没再来醉妖楼,干这般脑残的事了。 此番负气离了妖殿,意外之下来到这里。 竟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就又被这些油嘴滑舌的小妖修们高高追捧著,哄得脑子一热又干出了这样的蠢事。 方才顾乔刚一落地,他其实就察觉到了。 本想起身就溜,不想被对方看到这样蠢兮兮跟有毛病似的自己。 但在看见对方怒气冲冲地模样时,却鬼使神差地又留了下来。 呵,原来这傢伙也是会生气的吗? 嘖,该不会是误会自己在这鬼混了吧? 哼,也该让他看看,你不拿我当宝,自然有的是人会拿我当宝! 想到这,敖阔高高在上地挑起眼皮,斜斜地睨了顾乔一眼。 顾乔:“……” 嘿,这大宝贝儿!怎么又蠢又萌的! 顾乔只觉好气又好笑。 他上前一步,正想把这闹脾气的大金龙哄回去时。 哪知视线下移,就看到了对方胸前那颗散发著浓浓酒气的龙蛋。 ——他火气蹭地就烧了起来! 此时的敖阔尚未察觉。 还在一只手托著龙蛋,另一只手拿著玉筷,蘸著碗里的酒,一滴一滴往蛋壳上滴。 他怀中那颗蛋崽子,已经慢慢由碧绿变成了粉绿,蛋壳两边都红扑扑的,一看就醉得不轻。 偏偏还在贪吃,他老爹刚滴下一滴,便唰地就吸溜进去,连顾乔的到来也没发觉。 “敖阔——!!” “你有毛病吗?” “龙蛋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能给他喝酒呢!” 顾乔气得一声大喝,震得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一瞬。 一群妖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尊主大人,被一个突然衝进来的白衣公子一把揪住了龙角。 紧接著,再唰地拖出酒楼,原地消失不见! 醉妖楼里安静了片刻后,瞬间像蚂蚁一样炸开了锅。 “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我是眼花了吗?我好像看见尊上他,被一个人族修士拖走了?” “是谁?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我们尊上抓走?” “尊上他刚刚好像没有反抗?” “你傻了么?还能有谁?尊上他既然没有反抗,肯定就是那位顾公子了。” “话说,有谁看清那位顾公子的长相了吗?” “我看到了,生得可真是风华绝代,让人见之难忘……” “不过,就是点眼熟……”说这话的是那只孔雀妖。 他转头用手腕上的彩色尖羽戳了戳旁边那只还在发愣的虎妖,问道: “小虎子,刚刚你凑得近,也看见了,对吧?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虎妖挠了挠虎头虎脑的圆脑袋,眯眼沉思半晌后,惊呼出声: “嘶,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一年前,穿著尊上衣服来过这儿的那位人族修士吗?” “怪不得……” “怪不得我记得当初明明吸了好几口龙息,却半点也没有领悟到……” “原来,那根本不是尊上的化形,而是这位顾公子。” “不过,香倒是真的香……” …… 第三十六章 金龙:这些不是伤,是乔乔抓的~ 片刻后,寢殿中。 敖阔被顾乔按坐在床上劈头臭骂了一顿后,还在一脸的不服。 “顾乔!你是不是忘了,吾乃堂堂妖族之主。” “你看看你,在那么多子民面前,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 “面子?” “谁他妈惯的你,还给你面子?” “龙蛋才多大,啊?” “你就餵他喝酒?是想让他破壳后变成个傻子吗?” 顾乔可不怕,胆大包天地伸手戳著对方脑门。 他这些日子胆可肥得很。 敖阔冷哼了一声:“他乃是我堂堂金龙血脉,喝两滴酒怎么了?” “本尊还在蛋壳里的时候,也是曾喝过酒的。” 顾乔大声吼他:“我看你特么的就是因为在蛋里时,喝酒把脑子都给喝傻了!” “所以才会这么蠢兮兮的!” “现在还想把我孩子也变成这样?” …… “我蠢?我哪里蠢了?” “顾乔,明明就是你自己蠢!” “像我们这种大妖种族的幼崽,沾点酒根本就没事!” “根本就没事!” “还有益修为!” 敖阔吼得比顾乔还要大声。 …… “是这样么?”顾乔掏了掏耳朵。 他顿了顿后,这才想起自己生的並不是个普通小孩儿、而是头小龙崽子。 不过,这里的酒也並不是普通酒,龙崽子……喝了真的没事,还能有益修为吗? “就算这样,以后还是儘量少喝的好。”顾乔声音小了些,气势也弱了下来。 敖阔见状,开始得寸进尺。 “哼,我从早带到晚,不但没得一句好,反而还遭嫌弃。” “既然你嫌我带得不好,那就自己带吧!” “这破蛋谁爱孵谁孵,本尊不孵了!” 这傢伙说著,当真扬手一扔,就把怀里那颗已经醉得人事不醒的龙蛋朝著顾乔扔了过来。 顾乔:“……” “哎……!你干什么呢?” 他慌忙伸手將蛋捞进了怀里。 正要骂人,却见对面那傢伙哼了一声后,尾巴一卷,裹好被褥躺床上不吭声了。 ——嘖,果然人无完人。 顾乔实在是无法將眼前这个闹彆扭的傢伙,和那头在外面叱吒风云的金龙联繫起来。 真是活久见了,没想到这货竟然也会有这么二的一面。 估计这种名场面,这辈子也就自己能有幸见得到了。 顾乔搂著颗醉醺醺的蛋,看著床上的铺盖卷又气又好笑。 但孵蛋还是得让这头龙来孵的。 毕竟他只是个人族修士,可没办法给龙蛋输送龙气。 “好了好了,別闹了。” “你都这么大头龙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闹脾气?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顾乔是个能屈能伸的,当即放软了声音过去哄人。 “哼,你敢说出去吗?” “你要是敢说出去,本尊就法你个三天三夜!” 敖阔弹起身子,话中带话地恶狠狠威胁人。 顾乔抚额,再次觉察出了这傢伙的难搞,只好从事情的起因开始解决。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我和凌宴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他是个嘴笨的直男,解释也只会这乾巴巴的一句。 眼见著床上的龙又要炸毛,忙继续补充道:“放心放心,如无必要,以后我一定少跟他见面!” “儘量不往来,这样行了吧?” 顾乔这话一出,敖阔的脸色终於好看了。 目的得逞,他很懂得见好就收,伸手就將龙蛋接过来,放回摇篮里,盖上被褥,布好了结界。 “哼,这样还差不多。”他冷哼了一声。 顾乔觉得,和龙同居可真是个脑力活。 他无奈地脱下外袍,掀开了被褥。 哪知刚躺下,就察觉有根硬梆梆的龙尾悄悄靠近,顺著他后腰的中衣,探了进来。 “金龙,把你尾巴收回去。”顾乔没好气地拍了拍龙尾巴。 敖阔置若罔闻。 他翻了个身,將顾乔整个压到身下,覆耳低声道:“不收,我有点想……了……” “乔乔,自从龙蛋出生后,你就一直在闭关。” “我们……已经有好久没双修过了……” 顾乔气得一脚就踹了过去,“真的没有吗?那昨日爬我身上呼哧呼哧喘的是鬼?” 敖阔越缠越紧,俯身在他脖颈处轻轻吐息,“昨日匆匆忙忙的,不够尽兴……” “今晚,我想痛痛快快的……” 说著,他便將顾乔朝自己身下埋了埋,欺身吻上了颈侧,像只大狗似的吮吻啃咬…… “唔……”顾乔身子发软,下意识地扬起了脖颈。 双手被一把扣住,高举著压到了头顶。 龙尾在他身侧游走著,有一处冰凉的鳞悄悄凸了起来…… 第一次被龙尾真正贴上的顾乔脑子懵了懵,刚想出声拒绝,却被飞快堵住了嘴…… …… 第二天。 当昨日与顾乔约好继续小酌的凌宴如约等在酒楼中,却迟迟不见对方前来,传讯玉简也联繫不上人时。 他心中放心不下,便径直来到妖殿,经侍者通传,一路到了后殿。 哪知踏入里间,没看到顾乔的身影,反倒撞见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尊主大人。 这院內青玉石铺地,临墙边生著几丛四季常开的云梦花,正中摆著一张矮脚案几。 敖阔此时穿著一身宽鬆的黑色常服,衣襟系得松松垮垮的。 敞胸露怀、瞧著几分慵懒几分饜足。 高大的身躯斜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执著茶盏,另一只脚正慢悠悠地拨弄著旁边的摇篮。 龙蛋被他这样轻轻晃著,在里面睡得很熟。 凌宴愣了愣后,忙上前见礼。 敖阔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待对方落座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坐直了身子。 於是,他胸前那些深浅交错的抓痕,便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凌宴眼中。 凌宴当时也是脑子秀逗了,第一反应竟是敖阔受伤。 像他们这种大妖,都拥有极高的自愈能力,寻常伤势瞬息便可痊癒。 是谁,竟能在金龙身上留下消不去的抓痕? “尊上,您这,是怎么回事?” “谁有这般大的本事,能伤到您?” 凌宴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 敖阔低头,像是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痕跡。 他慢条斯理地將衣襟拉好后,悠悠地道:“哦,你说这个吗?” “这些不是伤,是乔乔抓的。” “他一激动,就总爱抓人……” “让凌少主见笑了,本尊先前没注意到。” 凌宴:“……” 凌宴猝不及防听到这番话,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待回过神后,直恨不得回去抽刚刚的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妈的让你嘴快! 第三十七章 帅得霸气侧漏的金龙! 当敖阔看见凌宴那副给吞了只苍蝇似的神情时,心里终於涌起了一股隱秘的快意。 …… 接下来,二人又牛头不对马嘴地浅聊了两句。 最后,凌宴终於从敖阔那不善的目光、以及阴阳怪气的话语中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昨日登门时,他就总觉得这殿內龙威过重,后脖颈处也凉颼颼的。 原来是被金龙盯上了。 嘖,他们尊上,该不会以为自己和顾乔有一腿吧? 想到这,凌宴只觉心里发毛,再也不敢待下去,慌忙起身告退了。 回到落脚客栈后,他心情一度很复杂。 原以为,金龙將顾乔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腹中血脉而已。 可今日一见,怕不是这么回事。 嘖,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没想到顾乔一个小小人族修士,竟能有这般本事,勾得金龙这么上心。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瞭然。 顾乔性格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却是难得的通透。 而且待人也赤诚,相貌又生得极好。 若非早早有了尊上的血脉,他若是能与其结为道侣,说不定也会是难得的良伴…… 念头刚起,凌宴自己便惊了一跳。 慌忙灌了好两口凉茶压惊,才止住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 时光弹指之间,便是几个月后。 龙蛋离破壳,已经不足两月之期。 此时他的身形已经长大了半圈。 圆滚滚的,看起来更加的珠圆玉润,更加的討喜,一看就很结实的那种。 可是,顾乔却又在小傢伙身上发现了一些异样。 这天。 他翻出块关於龙蛋习性的玉简,將上面记录的,与自家龙蛋对比了一下。 这一瞧,就发现並不是他的错觉。 那玉简上写著—— 这个月龄的龙蛋,昼醒夜眠、喜强光、爱雷霆、爱滚到正午的太阳下爆晒,吸收金乌之力; 性烈好动、爱蹦跳、爱滚动、喜爱父亲同族的碰触,贪吃龙气…… 顾乔看著旁边的摇篮拧起了眉。 他家这颗蛋,似乎自从得了这龟壳后,就变懒了? 玉简上面写著寻常龙蛋喜欢晒大太阳,但自家的却喜欢阴凉,一有点晒就会用被褥將自己整个遮住。 玉简上面写著这段时间的龙蛋昼醒夜眠。 可这傢伙这些日子白天呼呼大睡,晚上才悄悄出来在青玉石板上滚得咕嚕嚕响。 成了个夜猫子。 最关键的是,他这几天开始不喜欢金龙用尾巴卷著他在空中拋玩了。 每次敖阔用尾巴卷著逗弄,他都是一副兴致缺缺,极其不耐烦的样子。 甚至他老爹给他输送龙气时,还会抗拒地冒出绿光,像个挑食的孩子。 顾乔总觉得不对劲。 “敖阔……,你过来看看这玉简。” “我俩生的龙蛋,怎么看起来和別人家的不太一样?” 他朝著旁边招了招手。 敖阔此时浑身都是龙形,正懒洋洋地横著缠绕在院中一根玉柱上休息。 闻言,他掀起眼皮扫了玉简一眼后,懒洋洋地道: “本尊乃金龙血脉,至高无上。” “吾儿自然也当天姿卓绝,岂能与这些玉简上记载的寻常龙蛋相提並论。” “吾等大妖,越是性子独特,越是不凡!” ——呸!! 顾乔听得真想tui这傢伙两口! 这个狗东西,又开始自恋了。 他翻了个白眼,耐著性子开口:“可它现在不喜欢吸收你的龙气了,还不喜欢你碰他!” 敖阔闻言顿了顿,狐疑道:“有吗?” 他说著,甩出尾巴,就想去卷摇篮里的蛋崽子。 结果刚靠近,那小傢伙竟然真的一个翻滚避开,缩到被褥下去了。 敖阔轻咳了一声。 他跟没看到龙蛋在抗议似的,强行用尾巴將其卷出了摇篮。 然后再扔到半空,左右拋玩了起来。 “咳……!” “乔乔,你看,哪有此事。” “他明明就很喜欢本尊带他玩。” 顾乔:“……” 顾乔望著空中绿光频闪、拼命抗议的蛋崽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本想上前去解救自家这颗快被不靠谱老父亲摇散架了的宝贝蛋。 ——哪知,就在这时。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妖界上空,突然之间就开始黑云翻滚了起来。 紧接著,天边风云倒卷。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带著浓浓的威压,似乎是从九天之上倒灌而来。 剎那之间就蔓延笼罩了整个妖界,乃至周遭各界。 “这是怎么回事?” 顾乔嚇了一大跳,唰地就將也愣在了半空的龙蛋捞进了怀中。 妖殿之內,原本各司其职的妖將们也全都被震惊住了。 天水城中的喧闹声也戛然而止,大小妖修皆满脸惊惶地抬头张望。 …… 敖阔瞬间就收起了周身散漫的气息。 他金色瞳孔倏地竖起,原本慵懒蜷伏著的龙躯陡然腾空而起,化成了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龙。 威武的龙身绕著妖界上空盘旋一圈,万丈金鳞映日生辉。 所过之处龙威浩浩,无数道金色光纹自周身飞速散开。 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將整个妖界牢牢护在了其中。 天水城里的大小妖修们,传来了敬畏的惊呼声…… 顾乔仰首望著天际那道霸气侧漏的龙影,一时间都快忘了呼吸。 臥槽…… 自己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当初在龙渊时,竟然会拒绝了这帅得批爆的金龙大王——那结为道侣的请求? ——干! 也不知道这位妖尊大人,往后还会不会迂尊降贵地再同他求一次婚。 他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片刻后,待结界稳固,金光敛去,敖阔化作人形落回了顾乔身旁。 “哥,这天象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乔其实有些心悸,下意识地朝著敖阔靠近了些。 “是星陨之地。” “应该是星陨之地的修士们,在修復神界通道时出了问题。” 敖阔拧著眉,偏头看了过来。 “乔乔,星陨之地是通往神界的残道所在,关乎著各界安稳。” “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得去看看。” 第三十八章 再砍三刀,即可斩杀此人…… 顾乔抬头望了望结界外翻滚著的恐怖异象,心里发紧:“很危险吧?” 敖阔看出他眼中的担心,露出了几分欣慰:“危险自然是有的。” “可像我们这些受天道眷顾的大妖,既然天生神力、身负气运,那么,便也要担起与之相配的责任。” 他说著,视线下移,垂手抚了抚顾乔怀中的龙蛋,继续道:“尤其是我金龙一族。” “若是一昧贪图安逸,只会挥霍掉后世子孙的气运,断了传承根基。” 顾乔静静听著。 他看著金龙难得正经的模样,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星陨之地非渡劫期修士无法进入,敖阔无法带顾乔前行。 正准备离开,可脚步刚迈出去,想起上次顾乔遇袭之事后,又折返了回来。 他抬手按住心口,微光一闪,那片淡金色的护心龙鳞被他生生取下,在空中化作了一颗金色的龙珠。 “来,收著。”敖阔將龙珠送入了顾乔额间。 “这是我本命龙鳞所化,可抵挡强者攻击。” “乔乔,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会儘量赶在龙蛋破壳前回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原地消失。 顾乔张了张嘴,呆呆地盯著对方消失的方向,一句注意安全还卡在喉中…… 待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想起了一个特別重要的问题。 不是,金龙这一走,那他怀中的龙蛋由谁来孵呢? 他一个人族修士,哪来的龙气给蛋崽子蹭? …… 关於龙蛋到底由谁来孵之事,顾乔很快便有了答案。 因为,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后,包括赤龙在內的风雨雷电等一行金龙的同族,便前前后后地降临了妖殿。 原来,敖阔在前往星陨之地的路上,已经用玉简传讯去了龙渊,让这些同族前来帮忙。 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顾乔忍不住大鬆了一口气。 有这么多龙族在这妖殿待著,龙蛋就是一人蹭一丁点龙气,也够他孵化的了。 …… 接下来几日,结界笼罩下的天水城里,一群龙族轮流陪顾乔照看著金龙那颗圆滚滚的龙蛋。 时不时地渡几口龙气过去,给蛋崽子吸收。 一开始还算安稳。 可没过几天,顾乔却发现,自家这乖儿竟然变得比以前还挑食了。 风雨雷电四兄弟凑过来,刚准备朝蛋崽子吹两口龙气—— 那傢伙却不耐烦地翻滚著缩进了他的小被褥里,或者直接绿光一闪,將龙气弹开。 赤龙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抱著双臂嗤笑:“肯定是这崽子嫌弃你们口臭!” 说著,他便甩著火红色的长尾,想將那圆润可爱的龙蛋卷到半空逗著玩。 再顺便渡点儿龙气过去。 可尾巴还没伸进摇篮里时,龙蛋就已经气得猛地弹出来,照著他尾巴嘭嘭嘭地懟了好几下。 小傢伙整颗蛋都气成了粉绿色,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 “嘖,这小崽子,头可真铁!” 赤龙吃痛,嘶哈嘶哈地吸著气,感慨著不愧是金龙的血脉! 到得最后,整个龙族之中—— 还是先前送过蛋崽子花环的——那名绿色龙尾的龙女渡过去的龙气,它才会勉勉强强地吸收一些。 但只要一多,便又不耐烦起来。 顾乔看著自家这挑三拣四的龙蛋,本想捞过来收拾一顿。 但心里隱隱的,又有种预感。 孩子好像一直都挺懂事,好像不是故意的…… …… 时间一晃,便是半月过去。 在这半月之中,天空的异象,也隨著各界大佬们陆陆续续地赶往星陨之地,慢慢地消减了许多。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鬆了一口气。 哪知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又迎来了些意外。 这天,妖界的上空忽然狂风骤起,又有两道身影狭路相逢,在结界之外大打出手。 “md,这熟悉的场景再现……” 顾乔受不了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后,慌忙隨著一群龙族出去查看情况。 结界之外,这次在上空斗法的是一老一少。 老者鬚髮皆白,竟然又是一个不知打哪放出来的,疯疯癲癲的老疯子。 他手持长剑,招招朝著对面年轻修士的身上招呼。 打斗的余波,震得结界不停晃动。 而对面那年轻修士打眼一看才化神期境界,修为明明不及老者。 但却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所以身上藏著个诡异的法宝。 当老者一刀劈下,眼看著就要將对面那人砍得当场魂飞魄散时—— 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光幕却猛地从那年轻修士身上弹出来,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紧接著,顾乔在那光幕上看到了三行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大字! “叮——!” “恭喜你!一刀砍掉血条进度99%!” “预计再砍三刀,即可斩杀此人,请继续努力。” 清脆熟悉的音效声,在结界上方凭空响起。 此刻的顾乔人都麻了,有种这个世界终於癲了的感觉! 他是谁,他在哪? 他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这不是前世班里某些女同学曾发到过群里的某夕夕砍一刀吗? 他当时好奇点进去,一不小心砍到天亮都没砍成功…… 怎么会出现在这的? …… 天空中二人的打斗还在继续。 那本就疯癲的老者已经被气得眼都红了。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长剑,换成把阔背大刀就嘭地朝对面的年轻修士砍了一刀。 直震得云翻雾涌、结界震颤…… “妈的!本座都追著你这小子砍了几天几夜了!” “三刀又三刀,少说也砍了几万刀!” “怎么永远都还差一刀?老子就不信砍不死你!” 老头气得喘著粗气,破口大骂,显然是较起了劲。 “叮——!” “请再砍两刀!” 老头红著眼,唰唰地又补了两刀。 “叮!” “请再砍一刀,確认是否真的要斩杀此人~” 老头大吼一声,又是一刀劈了下去。 “叮——!” “恭喜你,已砍掉血条99.95%。” “还差百分之0.05%,预计再砍最后一刀,即可斩杀此人……” 疯老头:“……” “——我砍!!” …… “叮——!” “已砍掉血条99.96%,预计再砍四刀……” “……” “我再砍!” “……” “叮——!” “……” 清脆的提示音在天水城上空反覆响起,叮叮叮的声音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方的一群龙族与妖修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的,一脸茫然。 顾乔也终於被结界上空那串连绵不绝的叮叮声唤回了神。 尼玛,那傢伙也是个穿越者吧? 不过这哥们可真牛逼啊。 他这是把某夕夕砍一刀领悟成了护身法宝? 这是什么奇葩的脑迴路! 顾乔三观都快碎掉了! 第三十九章 这哥们儿好中二啊…… 结界上方,那年轻修士此时正在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成了,道爷我终於成了!” “老子最新炼製的护身法宝,终於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儿,別白费力气了,你砍不死我的!” 他兴奋地伸手戳弄著护身结界上的白色光幕,得意地大笑: “我这护身法宝,可是用顶尖炼器之法淬炼。” “还融入了老子毕生神识与大道领悟,你这个土著,任你砍到地老天荒,也別想伤得了老子!” 下方的顾乔看得嘴角直抽抽。 ——tmd,这哥们儿好中二啊! 而且,这股贱兮兮的欠样儿,怎么总觉得好熟悉…… 对面那老头儿气得暴跳如雷,整个人都要破防了。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你这破结界,竟然敢耍本座!” “小崽子,本座今日还就不信这个邪,非要劈了你身上这破玩意儿不可!” 话音刚落,他一把扔掉手中阔背大刀,从储袋戒中摸出了一枚漆黑的罗盘。 罗盘在空中一转,瞬间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灵气逼人的宽刃长刀,一看便知是压箱底的法宝。 “我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 老头红著眼,抡著大刀风捲残云、毫不歇息地一口气砍了几百刀。 他虽然糊涂了,但还记得自己的修为。 还就不信了,怎么可能会动不了一个化神期的小辈!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白色的护身光幕上发出了刺耳音效声。 隨著一阵金光爆开,上方飘出的大字终於换了新的內容。 “恭喜你,已成功砍到99.99%!” “现在,进入下一个环节。” “请邀请三位好友助力帮砍,即可斩杀此人!” 老者疯狂劈刀的动作顿了顿。 他踏空前行,凑到光幕前,撩开头髮认真地瞪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邀请三位好友助力帮砍?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没甚好友,现认的行吗?” 说著,他垂头朝下方天水城的方向看了下来。 天水城內正看热闹的眾妖修:“……” 而当那年轻修士下意识地顺著老者的目光,看清了下边密密麻麻的妖修时——也终於变了脸色。 “臥槽——!” “怎么这么多人,我的夕夕宝贝撑得住吗?” 他脸色绿了绿,下意识地想跑。 可还没动身,却被疯老头一把控住,朝结界冲了下来。 守界的墨影与一眾妖將见状,气得在心里直骂娘。 不明白为什么尊上一离开,这些几千年没见过的老怪物就一个个地冒出来了。 眾人担心结界被撞毁,正欲上前抵挡时,却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只见那老者携著年轻修士,竟如入无人之境般,唰地就穿过了结界。 “这是怎么回事?” “既是结界没有阻拦的人,那便应该是熟人才对?” 一眾妖將正要上前询问,但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二人身影便消失在半空,不知去了何处。 只留下天水城的一眾妖修们面面相覷。 …… 而妖殿中,顾乔与一群看热闹的同族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那老头竟控著那年轻修士,毫无预料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眾龙族惊了惊,均下意识地朝顾乔靠了过去。 正欲开口,可在看清这老者相貌时,却顿了顿。 似乎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大家对视一眼,不由面面相覷。 而那老修士在扫了他们一眼后,浑浊的老眼却亮了起来。 他唰地將手中那砍不死的修士往旁边一扔,哈哈大笑著就走了过来。 “哈哈哈,原来是你们这群小龙崽子!” “我就说这边气息有点熟悉,原来是你们这群乖孙……” “还认得凌老祖吗?” 打头的赤龙愣了愣,忙开口询问:“请问前辈是……” “嗨,叫什么前辈,叫老祖!” “我是玄武老祖凌玄沧,还记得吗?” “几千年前,你们去龙渊寻凌宴他们玩时,误把老祖的龟壳当成了山,还在上边儿打闹来著?” “想起来了没?”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龙族皆被震惊到了。 “什么?您是玄沧老祖?” “怪不得,我们刚刚一见您就觉得眼熟。” “玄沧老祖,您当年不是跟著我们族中先祖一同去寻机缘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你都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著我们先祖也要回来了?” 眾龙族瞬间激动了起来。 玄沧老祖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后,却突然捂住头,眼中浮起了几分茫然。 在迷茫过后,竟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制一般,开始双眼发红,浑身气息也变得癲狂了起来,很是嚇人。 赤龙与敖风等人见他这一副明显是神识受损的情况,瞬间便噤了声,不敢再开口追问。 …… 而另一头,当那位被甩开的年轻修士稳住身形,目光无意间看清顾乔相貌时。 却突然脱口而出了一声惊呼! “顾乔?” “真的是你,顾乔?”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紧接著,他双眼露出狂喜,一把就朝顾乔扑了过来! 顾乔:“……” 顾乔眉头跳了跳…… 他想,他大慨知道这人是谁了! 第四十章 弟,让我们一起称霸修真界 顾乔几乎是瞬间就確定了眼前这个傢伙的身份。 那个他在现代时,因为车祸而离世的同胞兄长——顾尘! 因为除了那个傢伙,他认识的人中,再没有谁有这般中二的气质了。 他条件反射般地接住人后,飞快地就朝著身旁一群目瞪口呆的龙族使了个眼色。 赤龙与敖风等人愣了愣后,瞬间便心领神会,反应了过来。 大家隨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还在犯迷糊、时不时抽风的凌玄沧团团围住。 “凌老祖,您慢点!” “您刚回来,一路辛苦了。” “走,咱们去那边喝茶,慢慢细说……” 一群龙连拖带拽地,把东张西望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的凌玄沧忽悠走了。 顾乔见状,忙伸手扣住顾尘的手腕,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二人来到了妖殿的偏厅。 门一关,便隔绝了外面窥视的气息。 顾乔刚鬆开手,顾尘便立刻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抹。 隨著一层光晕散开,原本陌生的面容褪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张虽然轮廓和顾乔有著五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 若两兄弟同时站在一处,绝对没有人会以为他们是同胞兄弟。 “顾乔!真的是你,你也穿越了?” 顾尘整个人都激动极了,上前一把抓住了顾乔的肩膀。 顾乔也兴奋极了。 没想到这个憨包真的是他胞兄! 真好,这傢伙还活著。 他眼眶发热地照著顾尘肩膀就抡了两拳,声音也有点发涩。 “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小子……” “我还以为你……” …… “怎么?以为我死得透透的,早轮迴投胎去了?” 顾尘咧嘴一笑,瞧著欠兮兮的,“怎么可能,兄弟我命硬得很。” “还有你,怎么也被干到这世界来了?” “瞧你这人模狗样的,混得不错呀!” 顾乔也咧起了嘴:“还行还行。” “不过先別管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头儿你到底怎么招惹上的?” “我告诉你,那些老傢伙邪门得很,最好少去沾惹的好。” …… “嗨,別提了,一说起这事儿就晦气!” 顾尘摆了摆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糟心的事。 “说起这事我就头大。” “前几天我从秘境出来时,路上看见了个乌龟壳,瞧著油光水滑的,是个大宝贝。” “老子以为撞了大运,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被那疯老头给缠上了。” “我当时见打不过,麻溜地就准备还他。” “那知一不小心触发了身上的护身法宝,勾起了那老头的好奇心。” “惹得那傢伙连龟壳也不要了,一门心思地追著老子砍了三天三夜!” “操!三天三夜吶!” “若不是遇到你,说不定我没被砍死都被累死了。” 说到这,顾尘满是心有余悸。 顾乔听得抚额。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顾尘,你身上那叮叮叮叮响著招人来砍你的音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啊?” 顾乔真想將眼前这货的脑子剖开,看看那玩意儿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浆糊。 顾尘见他提起这事,立刻忘记了方才的糟心,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是我用一个从上古秘境里得来的宝贝,结合我十多年的仙侠动漫以及小说领悟,琢磨著炼製出来的护身法宝。” “怎么样,厉害吧?是不是很拉风?” “你想不想要?若是想要的话兄弟也给你弄一个。” “就是那宝贝有点难搞,能不能再寻到,怕是要看运气。” …… “別別別,我不要!”顾乔疯狂摇头。 说著,他朝著对方就是一顿数落。 “顾尘,不是我说你,你是嫌命长了吗?啊?” “为了拉风,让自己的护身法宝在打斗时播报字幕,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宝贝?” “你有几条命够人家砍的?” 顾尘嘿嘿笑了笑。 “嗨,那特效是我一时脑抽弄的。” “这不是想弄著自己玩玩就撤掉吗,哪知刚弄上去,就被那疯老头逼著砍了三天。” “等我空了,立马想办法去掉。” 他说著,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 隨著唰地一声轻响,一大堆瞧著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倒了出来,铺满了眼前的案几。 “弟,你不知道,我发现自己在炼器上极有天赋!” “你看,这些都是我自己炼製出来的好东西。” 顾乔看著琳琅满目的桌面,一时间有些失语。 顾尘显然是已经很久没能寻到合適的人炫耀了,此刻精神亢奋得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抓起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白色珠子,朝著顾乔晃了晃。 “你看好了呀,別眨眼!” 说著,他指尖一掐诀,將珠子朝著空中一拋,隨著一阵灵气波动过后。 下一秒,他身上原本那件衣衫唰地褪去,变成了一套玄色镶金边的箭袖长袍。 同时,整个人背后缓缓展开了一道半透明状的黄色光圈。 腰间还悬上了一柄漆黑的长剑,身侧还背著几面迎风微动的黑旗…… “这是高冷剑尊组合套装!!” 顾尘甩了甩头髮,摆了个自以为超酷的造型。 “怎么样,是不是帅得一批!” 顾乔:“……” 顾乔抽了抽嘴角,沉默了两秒。 “唔,是,是挺帅的!” “但帅能管饱吗?” …… “嘿,怎么就不能管饱了。” “我跟你说,我这套法衣,可是能防御炼虚期全力一击!” 说著,顾尘手一挥,又是一阵灵力波动后,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 这一次是银白的劲装,瞧著衣袂猎猎,线条利落。 背后不再是光圈,而是八柄细剑凌空悬浮,排成一轮缓缓旋转。 “这套是御剑款,穿上后速度能加成百分之六十!” 紧接著,他不等顾乔回答,身形一晃,又换了一套,开始在顾乔面前玩起了变装。 “这套墨绿黑袍的,是阵法款……” “这套带八卦盘的,方便跑路……” “这套冰蓝色的,困敌防御效果极佳……” “……” “怎么样,看到了没,我是不是很有炼器天赋?” 顾尘激动极了,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炼製的法衣全部掏出来在顾乔面前显摆一遍。 顾乔看得头都大了:“是,你確实很有天赋……” 就在他正准备询问顾尘现在在何处落脚时,却忽地心神一动,朝外边看了过去。 “糟糕,有妖气,是那老头儿又开始发疯了。” 顾尘也唰地就褪去了自己那些奇葩的造型,恢復成了原本那身並不显眼的衣袍。 “顾乔,我要走了。” “来,这枚玉简和这些玩意儿全都给你!” “那玉简我特殊炼製过的,在哪儿都能联繫。” “改日我们一起细聊如何称霸修真界啊!” 他说著,一把抓起桌上几件还未来得及敛起的宝贝和一枚黑漆漆的玉简,就想朝顾乔怀里塞。 可靠近了,这才注意到顾乔怀中还一直搂抱著的那个圆滚滚、绿油油的硕大龙蛋。 “不是,你老抱著这蛋干嘛?” “这蛋怎么这么大,难不成是啥大宝贝?” 顾尘好奇地瞧了眼后,一股脑地就將他手中的东西全堆到了蛋顶上。 紧接著,他也不等顾乔回答,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第四十一章 你怀中这蛋,好像有毛病! 顾乔在確定顾尘已经彻底溜走后,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此时的殿门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凌玄沧正双眼发红、鬚髮倒竖地,不顾敖风等人的阻拦,在院中横衝直撞著四处寻人。 “你们別拦著老祖!” “老祖想起来自己刚刚是要去做什么了!” “我要去砍碎那欺人太甚的破结界。” “快快快,我刚刚还察觉到那臭小子就在这附近。” “小崽子们,走走走,一起去帮老祖砍几刀!” 这老头老当益壮,哪怕收著神通,力气也大得惊人,直闹得敖风与赤龙等人满头大汗。 金龙一不在,大家好像就都成了废物。 当顾乔踏出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本想上前去一起帮著忽悠老头儿。 哪知还未抬脚,却见凌玄沧在他出来的那瞬间—— 忽地就停止发疯、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著他怀中龙蛋不动了。 “咦……?” “这是我的乖孙吗……?” 他大踏步地朝著顾乔走了过来,看起来倒是正正常常的。 顾乔惊了惊,下意识朝后退了退。 “什么乖孙,老祖,您认错了。” “走,我们去哪边儿喝茶。” 敖风等人上前来拉他。 “错不了,老祖怎么可能会认错?这就是我玄武族的乖孙。” 凌玄沧在离顾乔还有几步远时,便停下了。 他自己內心深处,似乎也隱隱明白自己脑子有点不清醒。 赤龙与敖风等人无奈极了,忙拉著他解释。 “凌老祖,您真记错了。” “顾乔怀中那不是玄武族的子嗣,而是我们龙族的。” “是金龙的血脉!” “金龙,你还记得吧?就是敖阔,小时候打架从未输过的那头龙!” …… “哦,金龙……?”凌玄沧摸了摸鬍子,想了想,露出了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敖阔那小子的?” 一眾龙族见状,纷纷点头。 “哦,原来金龙竟寻了我玄武族的人当道侣。”凌玄沧感嘆了一句。 眾人面面相覷,只以为他又在说胡话。 无奈地对视一眼后,又上前哄人。 可凌玄沧却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龙蛋一眼后,望著顾乔神情突然地就严肃了起来。 “咦,不对呀……?” “小子,你怀中这蛋,好像有毛病!” 顾乔:“……” 顾乔訕訕的,悄悄翻了个白眼。 臭老头儿,你才有毛病! “凌老祖,走,我带你去旁边喝茶。”他不敢跟这疯老头儿计较,將人朝著隔壁院子里引。 可却没想到凌玄沧眼神好得很。 “嘿,小子,你哪是什么眼神?刚刚是不是悄悄翻我白眼了?” “誒……你们这些小年轻,真的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吶!” 凌玄沧神神叨叨地长嘆了一声。 “小子们,我给你们说,你们这蛋,他早前一月,便应该破壳了。” “但你们不但没有以玄武之力孵养,还天天给他乱输龙气,蹭得一身乱七八糟的龙味儿。” “真是蠢吶,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依老祖看,这蛋现在只有放到我族中的玄武龟巢中,引玄武本源滋养才行!” “若是再让你们这样瞎搞下去,等孩子破壳出来,若是成个呆子,就糟糕了!” 凌玄沧说著,伸手就想去抱顾乔怀里的蛋。 眾人见他又开始疯言疯语,只觉无奈不已。 急忙一拥而上,连拉带拽地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拍马屁、又是忽悠,才將人给拖走了。 顾乔嘆了口气,慌忙带著龙蛋躲得远远的,再不敢抱著龙蛋出去凑热闹。 …… 入夜时分,寢殿內一片寂静。 顾乔搂著颗蛋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与想修炼的想法。 他此时睁著眼,望著帐顶,脑海里全是前世的画面。 顾尘和他父母早亡,二人很小时,便一直相依为命。 幼时,若是有人欺负顾尘,他会第一个衝上去拼命。 而若有人欺负他,顾尘也会同样与对方斗个你死我活。 两人都很珍惜这份血浓於水的亲情。 后来顾尘出了车祸离世,他本以为自己往后的人生会一直那般孤独地踽踽独行。 但却没想到,一朝意外穿越,让他得到了一个癲癲的男朋友不说,还有了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如今顾尘也回来了。 ——可真好! 顾乔摸了摸怀中的龙蛋,扬起了唇。 也不知道那傢伙现在在哪儿。 正想著时,就见放在枕边的那枚黑色玉简,忽然亮了起来。 顾乔精神一振,忙伸手拿了起来。 果然是顾尘发来的消息! 顾尘:“顾乔,你睡了没?” 顾乔:“没,你在哪,安全吗?” 顾尘:“嗨,你兄弟我本事大著,这会都离开妖界了,安全著。对了,我走后那老头没有朝你发疯吧?” 顾乔:“没有,那群龙族把他拖走了。” 对面的顾尘沉默了一瞬后,默默地发来了一个类似点讚的表情包。 “嘖,你可真牛,竟然能跟一群龙族混在一起!” 顾乔:“……” 那边的顾尘停了一会后,突然叮叮叮叮……地发过来了好大一串消息。 “顾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二十年前我刚穿越过来时,开局就捡到了一颗珠子。” “对了,忘记给你说了吧,我已经穿越过来二十年了。” “那珠子里面藏著个陨落的上古大佬残魂,说与我有缘,直接收我为徒,將他毕生的领悟、功法、炼器术……等全部传给了我。” “怎么样,这熟悉的剧情,是不是天选之子標配?” “顾乔,我现在已经是化神后期,马上就要到炼虚期了!” “怎么样,兄弟牛吧?从炼气到化神,我只用了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不到二十年吶!別人上千年才能做到的事情,老子二十年就办到了,不是天选之子是什么!” 顾乔:“……” 顾乔顿了顿后,也默默地发过去了一个类似点讚的表情包。 “嗯,厉害!很牛!你確实是个天才!” “看来天选之子非你莫属!” 顾尘:“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对了,你穿到这多久了,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顾乔:“……” 顾乔咧嘴笑了笑后,指尖在玉简上点了点,默默地发过去了两行字。 “一年前穿来的。” “现在,也是化神期。” 隨著他这两条消息发过去后,玉简对面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第四十二章 顾乔:我蛋呢?哪去了? 顾乔足足等了半刻钟。 他在估摸著顾尘应该已经破防得差不多了时,才又坏心眼地发过去了两行字。 “顾尘,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突然就不爱说了吗?” 紧隨著他这消息刚发出去,玉简终於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最先到来的是一句国骂。 “…&*…※*…&*&…!” “顾乔,你皮痒了吗?” “逗我很好玩,是不是?” “你他妈知道我刚刚吃了多少个柠檬吗?” “十个,不对,起码二十个!” “老子牙都要酸掉了!” “兄弟限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到底开了什么外掛说出来!” 顾乔:“……” 顾乔脸色僵了僵…… 嗐……! 他刚刚是脑子透逗了么? 为什么要脑抽地去嘚瑟? 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md,他那臭不要脸又上不得台面的修炼外掛,难道是能拿出去到处宣扬的吗? 顾乔嘴角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自己到底开了什么外掛这事,是绝对不可能告诉顾尘的。 於是,他想了想后,指尖点了点,又发过去了两行字。 “其实我穿过来时的经歷和你差不多。” “开局也是得到了珠子。” “不过,不是一棵,而是两棵。” 隨著他这消息发过去,玉简又安静了一会后,重新亮出了几行大字。 “弟,我收回我刚才的话!现在我觉得,你才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 “不对,我也不差,我们俩应该都是!所以,来,让我俩一起称霸这个世界吧!” 对面的顾尘情绪显然又陷入了亢奋之中,长篇大论地开启了他的中二宣言。 “我跟你说,我已经有完整计划了。” “我现在是道玄宗的掌门,手下弟子眾多,势力在修真界已经是快接近中等宗门水平。” “下一步,我计划统一修真界的散修联盟,一步步將宗门发展到顶尖水平。” “你知道现在修真联盟的天网吗?那就是按我的提议改良过的,將来,我想要建立一个现代化的修真体系。” “所以,顾乔,来,加入我,让我们哥俩一称霸修真界,走上人生巔峰吧!” 顾乔:“……” 顾乔觉得脑壳疼。 tmd,这话听著真的好二啊! “不来,没兴趣,你自己玩吧。”他果断拒绝! 顾尘:“哎哎,別呀,弟,咱俩都穿越过来了,还是这般逆天的配置,不搞一番大事情,还有什么意思!来吧来吧~” 顾乔只觉心好累:“下次再说吧!” 两人又隨意聊了几句后,顾尘那边似乎被琐事打扰,渐渐地消停了下来。 玉简彻底暗下,寢殿內重归寂静。 顾乔看了看空荡荡的枕边,拿出了另一块白色的玉简。 在试了试,发现仍然无法联繫上金龙时,嘆了口气后,便也无奈地抱著龙蛋缓缓睡去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乔刚睁开眼时,就习惯性地朝怀里搂了搂。 下一秒,他唰地就睁开了眼。 龙蛋呢,哪去了?记得昨晚明明是搂在怀里睡的呀。 偏头朝摇篮里瞧了瞧,就见里面同样是空空如也的。 顾乔心头跳了跳,忙放出神识四处寻找了起来。 蛋崽子这段时间根本就懒得挪窝,到底会到哪去了? 化神期的神识顺著寢殿一路铺开,从偏殿到庭院,从大殿到神殿……一寸寸仔细地扫过。 可惜莫说龙蛋的影子了,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没查到。 !!! ——嚇!! 他那么大颗龙蛋哪儿去了? 顾乔惊了一跳,唰地就起身瞬移出了寢殿。 此时,歇在妖殿中的一群龙族,早已被他方才用神识四处搜寻龙蛋的行为惊动了,纷纷赶了过来。 “顾乔?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顾乔脸色有点发白:“龙蛋不见了。” “什么?龙蛋不见了?”敖风等人嚇了一大跳,也慌忙四处寻找了起来。 一道道神识如潮水般散开,先將妖殿內的楼阁迴廊、瑶台灵池寻了个遍后。 又將天水城的大街小巷、酒楼客栈,摊贩集市也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直直寻了一个时辰,除了將天水城中的大小妖修们闹得人心惶惶之外,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有位龙女从大殿的方向著急地行了过来:“你们先別找了,凌老祖也不见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话音刚落,眾人对视一眼,瞬间就想起了凌玄沧昨日疯疯癲癲地说龙蛋是他乖孙,还想要將其抱去玄武龟巢孵养的场景。 尼玛,这疯老头! 早该想到的,也只有这老头才有这般强悍的本事,能在自己与一群龙族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就把蛋崽带走了! 顾乔此时脸色铁青。 他想著凌玄沧时而清醒时而疯癲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还愣著干什么!既然知道是谁带走的,那就好办了!” “走,我们现在就动身去玄武族。” 一旁的赤龙率先开口。 开玩笑,他们这么多龙看一颗蛋,竟然都能看丟了。 若是等族中长老和金龙知晓,还不得被扒掉一层皮。 玄武族所居之地离天水城很远,寻常飞行要一月之期。 大家对视一眼后,毫不吝嗇地掏出大把极品灵石开启了多个传送阵,一路靠著阵法疾行。 不过三日光景,便到了玄武族的疆域。 甫一落地,一群龙便熟门熟路地带著顾乔直衝玄武殿。 大殿內,当妖王凌煜正与凌宴低声商谈著族中事务时,就看到了风风火火地到来的一群人。 凌妖王看到领头的顾乔,不由得有些讶异。 他可还记得这位半年前还是元婴期的人族修士,姿势曖昧地坐在金龙大腿上的场景。 …… 半晌,当凌妖王搞清楚他们来此地的前因后果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顾公子,你的意思是,我族中数千年前便失踪的玄沧老祖突然神智不清地出现在了天水城,还带走了龙族的小殿下,说要带回玄武龟巢来孵养?” 顾乔沉著脸点了点头。 凌妖王的面色,不由地凝重了起来。 “可玄沧老祖他,並未回来。” “本座可以確定,玄武龟巢也並没有他的身影。” 顾乔闻言,偏头看向了立在一旁的凌宴。 凌宴拧著眉,朝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乔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凌玄沧虽然对龙蛋並没有什么恶意,看起来还挺喜爱的样子。 可他现在疯疯癲癲、时好时坏的。 这样的一个老头儿抱著颗龙蛋在外面乱跑。 跟他前世里那些八九十岁的老太太,拄著根拐杖步履蹣跚地在大马路上遛孙子,又有何区別呢? …… 事关金龙的子嗣,凌妖王不敢怠慢,当即便派人四处秘密搜寻了起来。 顾乔等人也没閒著。 他们分头行动,心急如焚地將天水城到玄武界沿途的山川大泽、灵泉秘境、市集山野……全都寻了个遍。 最后,终於在离玄武界御剑飞行大约需要十日光景的一座城池里,寻到了凌玄沧的踪跡。 第四十三章 顾乔:別看热闹了,快来帮忙! 青麓城居於天水城与玄武族之间,又坐落於妖界与修真界南域的边陲交界之地。 其依山傍水而建,城內居住著不少大小妖修,可谓是鱼龙混杂。 凌妖王领著顾乔等一行人,循著妖將传回的消息通过阵法一路疾驰。 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青麓城上空。 眾人刚一落地,便在城门口见到了传讯回来的那几个此时看著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的妖將。 “怎么回事?搞成这样?” 凌妖王挥手免了几位妖將的礼,沉声问道。 领头的妖將顶著个青黑的眼眶上前,訕訕回道: “回妖王殿下,属下等脸上这些,都,都是老祖的赏赐……” 凌妖王:“……” “那老祖人呢,你们不是传讯说寻到了吗?现在何处?” 一旁的凌宴拧著眉上前询问。 “回殿下,我们確实在此地寻到了老祖,可他又走了,我等没能拦住。” “但我们亲眼看见,玄沧老祖他身上確实带著一颗绿色的蛋。” 好吧,现在终於確定了,龙蛋確实是被凌玄沧带走了。 可问题是,现在这位老祖宗又去了哪里?该去哪儿寻呢? 大家对视一眼,面色都很凝重。 就眾人正一筹莫展地、准备分头先將青麓城翻找一遍时。 顾乔突然察觉自己储物袋里的玉简,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淡金色的灵光不停闪烁著,一副很著急的模样。 他以为是敖阔终於有了消息,心中一喜,连忙取出。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看清竟是顾尘发来的光影传讯时,不由得愣了愣。 但还是没有耽搁,快步走到一旁,挥手注入灵力接通了。 “顾尘,我现在有要事在忙,若没什么大事的话我就先掛了。” …… “誒誒誒!顾乔顾乔,你別忙著掛!” “江湖救急啊!江湖救急!” “兄弟,你有天大的事能不能都暂时放到一边,先赶来救为兄一条狗命再说!” 玉简对面顾尘的神情看起来焦急无比,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 “顾乔,你身边不是跟著一群龙族吗?快让他们来把他们那位老祖宗领回去!” “那疯老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找到我这道玄宗来了,这会儿正在我这宗门结界外砍得噼哩啪啦响!” 他说著,將玉简的角度朝著旁边转了转。 於是,下一秒。 顾乔便在光影中看到了凌玄沧正抡著把大刀,在道玄宗那布灵布灵闪著特殊光效的宗门结界上,砍得不亦乐乎的场景。 顾乔:“……”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顾乔瞳孔骤缩,陡然拔高了声音:“顾尘,撑住!別让这臭老头儿跑了!” “这傢伙抓了我的孩子,快帮我拖住他!” 他话音落下,忙掛断通讯,带著眾人花费了不少灵石,毫不耽搁地催动阵法,就直奔修真界而去。 道玄宗坐落於修真界南域的玄墟山脉深处,虽只是中等宗门,但也算灵脉丰厚,瞧著不凡。 被顾尘用特殊方法加固过的宗门结界,笼罩了整个山门。 灵光流转间五彩斑斕的,看起来牛逼轰轰的样子。 当顾乔等人赶到此处时,就发现凌玄沧竟不是一个人在这儿玩。 此时道玄宗的结界外,凌玄沧身旁边还站著两个修为和精神状態都同他差不多的老傢伙。 三人凑在一起,正控制著力道对顾尘布下的结界劈来砍去。 时不时地还停下来指指点点一番,瞧著玩得不亦乐乎…… 眾人:“……” 顾乔刚一落地,就发现此处似乎並没有他家蛋崽子的身影。 正欲上前询问。 可当目光扫过凌玄沧身边两位修士里的其中一位时,却猛地瞪大了双眼。 那位身穿长袍,虽然面容看起来很年轻,但却白髮飘飘的傢伙。 不正是上次在天水城將他抓走,闹著要收他为徒,还朝他体內硬灌修为,要他去同人比斗的那个死老头儿吗? 草!这老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他该不会还记得自己吧? 顾乔下意识地就想一个瞬移消失躲开。 可惜还是迟了! 那青衣修士精神虽然有点不正常,但眼神却好得很。 他在顾乔刚出现时,瞬间便认出来了。 “哈哈哈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费啊!本座竟在此寻到了我的好徒儿!” 青衣修士双眼放光地朝著顾乔看了过来。 “乖徒儿,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三年比斗的约定时间只剩两年半了,走,速速隨为师回宗修炼!” “为师这次就是出来寻你的!” 他说著,手掌虚虚一抬,一只无形的大手,便隔空朝著顾乔肩头抓了过来。 顾乔:“……” 今时不同往日。 顾乔当初被这傢伙硬灌在脑海里的海量功法,前段时间在金龙的提点下,也潜心参悟了几套。 所以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眼见著就要被抓住,他身形一晃,足尖虚点化作残影,便避开了这一抓。 “哈哈哈!好!好!” “不愧是本君的好徒儿!” 那青衣修士见顾乔竟避开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瞬间就来了兴致。 “来来来!让为师试试,看你这段日子有没有偷懒!” 他说著,身形一闪就朝著顾乔掠了过去,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顾乔:“……” 一旁的凌玄沧与另一位老者见状,也停下了玩结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抱著双臂,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而隨著顾乔一起前来的凌妖王却看得眯起了眼。 没想到他们尊上的道侣,竟有这般的来歷。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位青衣老者,应该就是修真界的高阶宗门混元宗的开山老祖混元真君吧。 想当年,这位混元真君在修真界可是一位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不曾想,现今竟同自家老祖一般,成了这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也不知他们当初一起去寻找域外通道时,到底遇到了何事? 旁边的一群龙族也被这突发的情况弄得愣住了,一时间均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顾乔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厉害的师父。 怎么没听他说起过呢? 还有此时正在结界里吱哇乱叫的那名男子,似乎是他的兄长吧。 这些事情,金龙知道吗? …… 顾乔被混元真君追得四处躲闪,瞧见一群同伴竟然全都在旁边跟傻子似的看起了热闹,气得朝著眾人大吼。 “別愣著了!快来帮忙拦住他!” “別让这死老头儿抓住我,我根本就没答应过要拜他为师!” “他神志不清,脑子有问题,上次居然朝我体內强灌修为,害得老子差点就爆体而亡了!” !!! ——嚇!! 眾人闻言一惊,这才回过了神,慌忙催动灵力,齐齐冲了上去。 结界內的顾尘浑水摸鱼,忙趁眾人拦住混元真君的间隙,拉住顾乔想將他往结界里拉。 混元真君眼尖,见状偏头朝旁边看热闹的那位身穿黑色绣金龙爪衣袍的男子朗声喊道: “敖渊道友,你也来搭把手,把这些小崽子拉开。” “他们好像是你龙族的子孙,本君怕一个不注意给碰坏了!” 眾人:“……” 第四十四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气性一样大! 隨著混元真君的话音刚落,混战中的一群龙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 ——敖渊! 那不是他们龙族的老祖宗吗? 怪不得,刚刚总觉得有点眼熟。 …… 接下来,一场乱七八糟的认亲大会过后,道玄宗的大殿內。 在凌妖王的建议下,顾尘打开结界把这一大群人全都迎了进去。 而且还接到了一个大活儿。 ——帮这三位童心未泯的老头,在他们那护身法宝上,给弄了一个布灵布灵的光效上去。 用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当然,等价交换下,三人也会付他一定的报酬。 …… 顾尘在旁边忙活著,三位老头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指指点点。 顾乔与一群龙族却没心思关注这些。 当他们围著凌玄沧绕了一圈,却也没在对方身上寻到龙蛋的气息时,不由著急地询问了起来: “玄沧老祖,你还记得从妖界带出来的那颗蛋吗?” “就是你说的你那乖孙,在哪儿呢?” 凌玄沧正在指手画脚地,让顾尘將光效调得再花哨一些。 他听到这话,愣了愣后。 又想了好半晌,才伸手在自己胸前掛著的一个空荡荡的兜兜上拍了拍。 “哦?你们说我那乖孙吶,不就在这么,本座一直贴身抱著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往布兜兜里摸,可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 凌玄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迷茫了起来。 “咦?我的乖孙呢?怎么不见了” 他在身上四处翻找著,並偏头看向了旁边的敖渊。 “老龙,你有没有看到我乖孙,就是我放兜里的那颗蛋崽子,绿色儿的。” 敖渊皱眉:“什么绿色儿红色儿的,本座遇见你俩时,可没见你俩身上带著什么乖孙。” 顾乔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混元真君悠悠地开了口: “本君倒是看见了,知道那小崽子去哪了。” “先前初见时,本君刚好看见那小傢伙从兜里跳出来,自己溜走了……” 他话音刚落,眾人瞬间目光灼灼地朝他看了过去。 “你既看见了,为何不告诉我!”凌玄沧气得吹鬍子瞪眼,上前就想与他干架。 顾乔生怕这两个老癲子又吵起来,连忙上前拦住了混元真君,並开口诱哄道: “师父,您还记得那小傢伙是从哪里溜走的吗?” “可不可以告知弟子,那小崽子是我家的,也是您的徒孙。” 混元真君见状,高傲地仰起头,冷哼了一声。 “哼,有事时就唤师父,无事时便唤死老头!” “你这臭小子,真当本君老糊涂了?好糊弄?” “这样吧,你现在若是当著眾人的面行拜师礼,认下本座这个师父。” “再答应三年之后参加比试,那为师便告知你那蛋崽子的下落。” ……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顾乔闻言,毫不犹豫地就朝著混元真君行了拜师礼。 嘖,这死老头儿,先糊弄过去再说。 混元真君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开口说出了龙蛋的下落。 “就在青麓城,我是在青麓城遇见这糟老头儿的。”他指了指旁边的凌玄沧。 青麓城?不就是他们方才去过的那城池吗? 顾乔与敖风等人对视了一眼,忙又折腾著准备返回青麓城。 三位老头神智不清,放任他们这样在外边乱跑还不知道会不会惹下什么祸事。 於是,凌妖王便没有与他们同行,而是亲自哄劝著,准备將其各自送回家,让自家的族人或弟子去头疼。 一切安排妥当。 顾乔又敷衍了混元真君两句后,才得以脱身。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便准备踏入传送阵,返回青麓城。 將他们方才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的顾尘抬脚跟在了后边,一脸复杂地压低声音问顾乔: “弟,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些什么?” “什么乖孙,什么你家的小崽子?” 顾乔闻言,脚步顿了顿后,含糊著同他低声道: “唔,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我先把孩子找回来,回头再同你细说。” “什么?你竟然真的有孩子了?亲生的吗?”顾尘一脸的震惊。 “唔,是亲生的。”顾乔一边往传送阵里放灵石,一边开口含糊著回。 也不知道他日顾尘知道了自己这些破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靠!你的意思是说我有大侄儿了?” “顾乔,你刚到这一年,怎么动作这么快,娃儿都有了?” “我大侄儿长什么模样,男的还是女的?” “等等我,我同你们一起去寻人……” 顾尘抬脚便跟著踏入了传送阵中。 隨著传送阵渐渐闭合,他声音也越来越小。 只留下一群被拦在大殿的结界外,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的道玄宗弟子们面面相覷…… …… 传送阵法的光芒渐渐散去,顾乔一行人再度来到了青麓城外。 城门口依旧妖来妖往,与他们前番离去时並无二致。 眾人甫一落地,便不动声色地铺开神识,將整座城池及周围探查了一遍。 可片刻后,却一无所获。 眾人脸色不由得齐齐沉了下来。 “没有。” “真是奇怪,居然连半点气息都探查不到。” “按理说,以小傢伙的脚程,这一时半会儿地应该走不了多远呀。” “或者,他会不会搭顺风车去附近的城池了,要不我们再去周边找找?” 龙蛋身上有金龙和他们留下的气息,一般有眼力的大妖是不敢动的。 至於小妖,蛋崽子自己便能解决,在青麓城这种边陲小城,按理来说应该是安全的。 但就怕遇见些意外或是不长眼的。 “你们先在这等等,我去旁边看看。” 就在眾人正欲动身离开时,顾乔忽然开口了。 “小崽子应该是在生我的气,自己把气息藏起来了,不想让我找到他。” 顾乔的声音带著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哎!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大的气性大,小的气性也不小。 不过,他这个爹,確实也当得太不称职了些。 顾乔此时真想自己把自己给扔了! 看个蛋都看不好,如此废物,要之何用! …… 他抬起脚,顺著心底那缕与龙蛋之间若有若无的微妙感应。 心绪复杂地朝著城外的方向慢慢行去。 顾尘又像根尾巴似地跟了上来。 他瞟了一眼顾乔难得紧绷著的侧脸,心里除了担忧之外,也很是好奇。 我勒个去,顾乔竟然已经结婚了。 据他方才从那群龙族的只言片语中得到的信息推测,他对象好像是位龙女。 而且似乎修为深不可测、地位也极高。 顾尘对顾乔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人结婚真的是好奇极了。 对方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性格又如何呢? 他想得抓心挠肝的,但碍於眼下的情形,又不好开口询问。 …… 青麓城的郊外,草木葱蘢,四处都飘著灵草灵植的清香味。 顾乔循著心底那缕微不可察的感知,在领著顾尘行了半炷香功夫后。 终於寻到了一处山青水秀的村落前。 第四十五章 糟糕,小殿下好像发霉了! 顾乔与顾尘二人站在村口,朝里面看了看。 就见这处村子里的房屋大多都是用原木与乾草搭建而成。 矮墙围著错落的小院,山道旁长满了鲜嫩的灵草灵植,瞧著乾乾净净的,一片青绿。 往来走动的妖修相貌不管男女,都生得挺可爱的。 他们大多脸颊圆圆的,鼻尖带著点点粉,耳朵后面隱约还能看到些浅棕色的绒毛。 顾乔观察了大半天,才从其露出来的尾巴上,辨认出这似乎是一群土拨鼠妖。 “嘖,这些小妖怪怎么都感觉圆圆的……” 顾尘看著不远处一群正抱著乾草打理药田的妖修,凑到顾乔耳边悄悄吐槽。 顾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是挺圆的。” 好吧,他大概知道自家孩子为什么会躲到这儿来了。 毕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 都是圆圆的…… 二人刚抬脚踏入村內,迎面就撞见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土拨鼠幼崽。 那小妖根本就没瞧见顾乔与顾尘。 因为他此时不知道在哪磕掉了一颗大门牙,正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 乾嚎著一路飞奔,扑到了不远处院落中一位妇人的怀中。 “呵呵,这小孩儿的大门牙长得可真別致。”顾尘又开始悄悄吐槽。 二人缓步朝里走,路过那处敞著院门的小院时—— 刚好看见院中的妇人正搂那小妖一边打骂教训,一边心疼地询问他门牙到底是怎么磕掉的。 小土拨鼠哭得眼睛通红,大门牙又缺了一颗,呜呜咽咽地,说话直漏风: “娘……我错了,呜呜……” “错在哪了?”妇人气得又照著小孩屁股打了两巴掌。 “好好的牙齿怎么会磕掉,是不是又去外面乱啃石头了?” “不是石头……”小妖抽噎著。 “方,方才,我和阿墩还有毛球在外面玩过家家……” “我们用乾草搭了些小屋子,本来想藏里面玩。” “后,后来我那草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颗圆滚滚的蛋。” “好大一颗!” “我看著那蛋漂漂亮亮的,忍不住就上去啃了一口……” “谁知道那蛋竟是活的,他还生气了,一下子跳起来,就把我门牙给撞掉了,呜呜……” …… “哎哟,你这个混小子,娘不是千叮嚀万嘱咐过,那些带壳的都是惹不起的,让你別去招惹吗?” 妇人气得抬手就朝小妖脑门上敲。 …… 圆滚滚的漂亮蛋,被惹急了还会撞人! 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他家那娃儿了。 顾乔几乎是一个瞬移就闪到了院中。 片刻后,院中那妇人瞧著自家孩子在顾乔的帮助下重新长出来的牙齿——又惊又喜地一边道谢,一边带著二人去了小妖们方才玩过家家的地点。 那是一块刚收割完的药田,里面散落著一堆堆乾草和小妖们认真堆出来的茅草屋。 小土拨鼠们堆的茅草屋看起来和他们一样圆滚滚软乎乎的。 一个挨著一个,远远看去像一堆堆小毛球。 “大人,就是这里啦!” “那个最大的就是我堆的,漂亮蛋就在这里面。” 小妖指著眼前的草屋。 顾乔闻言,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拨开了小草屋的门。 可是里边空荡荡的,並没有他家宝贝蛋的影子。 “顾乔,你不是要寻孩子吗?怎么又到这找起了蛋?”顾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 “我这就是在找孩子。” 顾乔闭上双眼,凝神捕捉著心里那缕感应,“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哦。” 顾尘哦了一声,也跟著四处张望。 脚下不经意间绊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绿毛团,也没在意,抬脚就將其踹到了旁边。 哪知下一秒,他刚踹出去的绿毛团竟嗖地弹过来撞向了他的小腿。 “嚯!这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顾尘疼得齜牙,下意识地抬脚又想踹过去。 “哎,別踢,你干嘛呢?”顾乔一把推开了顾尘。 他眼疾手快地长臂一伸,就將绿毛团捞进了自己怀里。 ——狐疑地举到眼前仔细瞧了瞧。 嗯,大小刚刚好,被抱住了还在別彆扭扭地朝外挣,应该是他家蛋崽子没错。 可是,他这身毛茸茸的绿毛是怎么回事? 自己弄的偽装吗? 顾乔皱了皱眉。 他抬手挥出灵力將龙蛋身上的绿毛去掉后,露出了小傢伙碧绿莹润的圆鼓鼓蛋壳。 凑近闻了闻。 恩,热乎乎的,滚烫烫的,还有点臭烘烘的…… “嚯!这不是你先前老抱在怀中的那颗蛋吗?” “它怎么长毛了,还臭烘烘的,该不会发霉了吧?” 顾尘一脸惊讶地凑了过来。 顾乔:“……” 顾乔斜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你才发霉了,这是你大侄儿。” “走了。”他说著,率先闪身出了村落。 回去的路上,顾尘看著顾乔怀中抱著的那颗硕大的蛋,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哎,差点忘了,穿来的这地方可是修真界。 所以,自家大侄儿是颗蛋,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都怪他这些年一直光顾著修炼了,没经常出去多长长见识。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孵出来。 “顾乔,现在孩子也找到了,先前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呢。” “我这大侄儿,以后孵出来也是头龙吗?” “还有,你老婆啥样的,脾气好吗,是高是矮,长得漂亮吗?” 顾尘真的是好奇极了。 可顾乔却头疼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这位同胞兄长,他兄弟突然拐了个大弯,去搞基了。 於是,顿了顿后,只含含糊糊地暗示道:“唔,小傢伙是头龙。” “至於他,性格时好时坏的。” “个子很高,一米九五以上,不漂亮,挺有男人味的……” 一九五!性格时好时坏!不漂亮!还挺有……男人味儿……吗? 顾尘打了个冷噤…… 他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个比顾乔还要高大、且脾气火爆的母夜叉形象。 我勒个去! 好傢伙!真是没想到,顾乔好的居然是这一口! 顾乔没注意到顾尘的震惊神情。 因为他怀中的蛋崽子也不知道是闹脾气还是別的原因,突然又长出了一身的绿毛。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还响起了几道气鼓鼓的童声。 “哼,臭爹……” “你果然还是不想要蛋的。” “蛋刚生在你肚子里时你不想要,现在你也不想要!” “刚刚都跑到你跟前了,还认不出来。” 顾乔:“……” 顾乔僵了僵,脚步瞬间顿住了。 “蛋崽,是你在说话吗?”他试著用神识与那道声音交流。 “哼!”气鼓鼓的哼声又响了起来,同时怀中的龙蛋一个劲地翻滚著,想要挣开他的手。 嗬!实锤了,真是这小崽子。 顾乔心里又惊又喜。 他拍了拍蛋顶,想起小崽子刚刚的话,心里只觉百感交集。 於是,忙开口哄道:“崽崽,对不起。” “当初你刚出现时,爹那是被嚇到了。” “前些天也是爹没用,但不是故意把你丟了的,也没有不想要你。” “倒是你,气性这么大,生气就躲起来?” “到底是爹不想要你,还是你不想要爹了?” “难道爹先前没发现你,你就真的不出来,不原谅爹了吗?” 顾乔话音刚落,蛋崽崽周围的绿毛瞬间便蔫噠噠地垂了下来。 他整个蛋都朝著顾乔怀里使劲钻了钻,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小模样。 直到好半晌后,才闷闷地回道: “如果爹没找到蛋,蛋就悄悄跟在爹身后。” “等爹什么时候发现了,再原谅爹。” 哎,生个气都这么又窝囊又可怜的…… 顾乔听得心里又酸又软,又忍不住地想笑。 二人一蛋此时已经来到了城门外。 赤龙与敖风等人远远地看到顾乔怀中抱著个东西,皆齐齐鬆了口气。 眾人快步迎上前,可在看清龙蛋的模样时,却全都僵住了。 “天吶!小殿下他……他怎么发霉了!” 第四十六章 乔乔,你答应过我的…… “天吶!小殿下他……他怎么发霉了!” “对呀!这,这浑身的绿毛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龙蛋怎么就长毛了呢,我记得长老们给的玉简上,没记载著龙蛋长毛的先例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一脸的担心。 顾乔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刚忘了將龙蛋身上的绿毛收回去。 他忙抬手挥了挥,露出了龙蛋原来碧绿莹润的模样。 哪知才刚收回手,就见那些毛竟又长了出来。 顾乔不由得顿住了。 “崽子,这些毛毛怎么回事?” “是你还在给爹闹彆扭弄著玩的吗?” 他拍了拍龙蛋绿绒绒的脑门,用神识与其沟通。 “唔……爹,蛋不是故意要长的,都是它们自己要长出来的。” “先前在药田里时也是。”龙蛋的声音有些委屈。 顾乔听得拧起了眉。 龙蛋为什么会长毛这种怪事超出了顾乔的认知范围。 他当下忙將蛋崽已经能用神识和自己沟通,以及刚刚他们交谈的原话复述出来,向一眾龙族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可一群龙听了后,也是一脸的茫然。 就在大家正面面相覷时,旁边一直隨行在侧,但却並没怎么出过声的凌宴突然开了口。 “我倒是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两例类似的症状。” “似乎是因为长期未能吸收到足够的本源之气,而导致的血脉不稳。” “血脉不稳?要紧吗?后来是怎么处理的?”顾乔心里著急,连忙追问。 “后来是放到我族中的玄武龟巢温养的。” 凌宴认真道:“我族中的玄武龟巢乃是先祖融合了地脉灵气铸就,对於尚未破壳的大妖子嗣来说,滋养效果极佳。” “若是將龙蛋置於其中温养,应该不出半月便可恢復如初。” …… 没想到这兜兜转转,竟还是要將龙蛋折腾到玄武龟巢中去温养。 一群龙与顾乔等人对视了一眼,在想起前几天凌玄沧在妖殿中说的那些话时,皆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 玄武族的圣地坐落於族地深处的玄渊谷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周群山环绕,灵气匯聚成雾,终年不散。 中心处修建著一座古朴厚重的房屋,正是安放玄武龟巢的地点。 那龟巢约莫丈许大小,周身绕著淡淡的暖光。 內部中空,瞧著暖意融融的,自成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凌宴抬手引动灵气,牵引著龟巢缓缓旋转打开。 顾乔小心翼翼地將蛋崽放了进去。 小傢伙刚一接触到龟巢內的气息,原本因为离开顾乔的怀抱而涌起的那点不安瞬间便消失了。 “爹……蛋很喜欢这里……”欢快的声音在顾乔脑中响起。 顾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温养龙蛋需要半月之期,自此,顾乔便在正殿內的静室里住了下来。 静室临著殿门,陈设极简,仅有一桌一榻,但抬眼便能看见龟巢中的蛋崽子。 顾乔有了先前弄丟孩子的前车之鑑,此时寸步不离地守在此处。 他也不再睡觉了,就这般日夜守著,在榻上盘膝修炼。 反正这里的修士们每每一闭关,便是三年五载不合眼,他这半个月算什么。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龙蛋上的绿毛已经不会再自行生长。 原本碧绿的蛋壳也更加的莹润透亮,生命气息愈发浓郁。 与此同时,各界因星陨之地的风波而导致的异象也渐渐消散,天空重新变得一碧如洗。 顾乔估摸著金龙他们应该將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气。 这天,顾乔刚结束了一轮修炼,正准备活动一下身子骨时,就见凌宴端著个食盒进来了。 “顾乔,我做了些你以往爱吃的饭菜。”凌宴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桌案上。 紧接著,他又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只白玉酒杯,以及一壶酒香扑鼻的美酒。 “这是我珍藏的美酒,一直捨不得喝,今日拿来与你小酌两杯。” 凌宴將酒杯也放到了桌案上,斟满后,將其中一杯推与顾乔。 杯中美酒醇厚绵长,那酒香,光是让人闻著都觉得心神舒畅,无法拒绝。 顾乔鼻子动了动,没忍住馋虫,伸手便接过了杯子。 二人便这般把酒言欢了起来。 酒香入喉,清冽甘甜。內含的灵气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周身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两人正推杯换盏时,隨著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亮起,顾乔突然察觉储物袋中的玉简震动了起来。 淡金色,是金龙吗? 顾乔心头一喜,连忙掏出玉简注入灵力接通了。 下一秒,光影瞬间铺开,敖阔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光幕之中。 光幕中的人依旧是一身玄黑暗金长袍。 他眉眼深邃,面色虽带著几分疲惫,但瞧著依旧气势十足。 “敖阔,你回天水城了吗?事情怎么样,还顺利吗?” 顾乔心头一热,语气都亲热了不少。 “嗯,算是处理完了,正准备回来,先给你报个平安。” 敖阔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 他目不转睛地看著顾乔,缓缓勾起唇角,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来的第一个笑容。 哪知刚笑到一半,目光一转。 就看到了顾乔面前的酒杯,以及桌案对面的凌宴。 敖阔弯起的唇角慢慢地压了下来。 “乔乔,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答应过本尊什么事了……” 光幕中传来了金龙磨牙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 龙蛋终於要破壳了吗? 顾乔:“……” 顾乔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厄……自己上次为了哄这头醋意大发的金龙时,似乎答应过人家,往后会少跟凌宴见面,儘量不往来…… 这些天忙著到处找蛋,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如今被当场抓包,顾乔看著光幕里敖阔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只觉后背有点点发毛。 “不是,哥,你听我解释……” 他连忙压低了声音,走到一边去哄人。 “这次是情况特殊,你走之后发生了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我现在人在玄武族的地界,不是故意——” “玄武族?” 敖阔那淡金色的瞳孔瞬间就竖了起来:“你跟著人家一起跑到玄武族去了?不是让你在家孵龙蛋吗?” 顾乔无奈:“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呀,不只是我,龙蛋也在这——” “什么?你还把龙蛋也一起带著跑了?”敖阔瞪大了眼。 顾乔:“……” 顾乔两次开口解释都被打断,差点没噎死,弄得火气也上来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不是!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急吼吼的做什么,抽的什么风呢,能不能先听老子把话说完?” 哪知敖阔听到他这般说话,瞬间就更来劲了。 “哼!顾乔,你又这样!对著本尊大呼小叫的!” “等著,本尊亲自过来收拾你!”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顾乔再开口,便唰地掐断了玉简通讯。 顾乔:“……” 通讯掛断,顾乔拿著玉简与捏著个酒杯的凌宴四目相对,突然间就觉得有点点尷尬。 凌宴围观了一场这夫夫二人別开生面的相处模式,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 他们这位尊上可真是又让他长见识了。 没想到私下竟是这个样子的。 “咳……” “凌宴,今天这酒咱们就先喝到这儿吧。” “你若是有別的事要忙的话,儘管去吧,不用在这陪我耗著。” 顾乔轻咳了一声,將玉简放回了储物袋。 凌宴挑了挑眉,眼里全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我懂。” “我这就避嫌,行了吧。” 说著,他揶揄地看了顾乔一眼后,便將桌上的东西收回储物袋,十分识趣地离开了。 殿內恢復安静。 顾乔望著空荡荡的桌案,又转头看了一眼龟巢中沉睡的小崽子,有些头大地拍了拍头。 不是,这傢伙就非得时不时地这样抽抽风,不能一直都正正经经的吗? 哎,果然是人无完人…… 算了,都说水至清则无鱼,还是忍忍吧…… …… 凌宴离开正殿后,一路朝著广场的方向行了过去。 玄渊谷地势开阔,广场就设在离正殿不远的地方,此时热闹得很。 凌宴遥遥走过去,就看见赤龙与敖风敖雨等一群龙族全都围在一起。 最中间的是个眉眼张扬的年轻男子,好像是顾乔那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同胞兄长顾尘。 大家此时坐成一圈,地上摆著一堆用灵石磨製成的方块卡牌,似乎在玩著什么游戏。 “凌宴,过来一起玩啊!”赤龙一眼就看到了他,疯狂招手。 凌宴有些好奇这些傢伙正在玩什么,抬脚便走了过去。 “来坐这!”赤龙拉著他坐下。 顾尘掏出了他那叠方块卡牌,上面刻录著各种搞怪的图案与问题。 他將改良过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规则,同凌宴简单介绍了两句。 “大家轮著来,输的人將受到惩罚,可以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先说好,若是选了真心话就不许搞假,我这可有逼人口吐真言的丹药噢。” …… 游戏开始。 这一轮又是赤龙输了,他前几轮已经被真心话玩怕了,便选了大冒险。 顾尘让他將自己的龙形拴成个蝴蝶结,围著广场上空浪里浪荡地飞三圈。 而且一边飞一边还要大喊著些奇奇怪怪的口號! 赤龙气得满脸通红。 但愿赌服输,他最终还是咬牙照做。 於是,不多时。 广场上空便飘起了一个红艷艷的龙形蝴蝶结,同时还伴隨著一声声中气十足、羞耻度爆表的大喊! 下边的眾龙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一时间热闹得不行! …… 他们谁也没察觉到。 此时玄渊谷上空的云层深处,有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正用一枚黑色的古朴法宝悄无声息地破开结界,掠了过来。 那人一身青黑,头髮与眼睛都是赤红色。 周身气息阴寒刺骨,带著一种不属於这方世界的游离。 这黑影称號罗天魔君,是来自界外的苍龙一族。 数万年前,他意外发现这方世界,妄图吞噬界心,却被此界的强者联手镇压到了空间裂缝的深处。 隨著几万年过去,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挣脱封印。 但没成想却又被那几个老怪物察觉,拼死一战后肉身湮灭,重创对手才得以逃脱。 可代价也是惨烈的,他现在只剩一缕残魂飘荡,隨时都可能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得赶紧找到一头龙族夺舍—— 因为其余种族,根本就承受不住他的神魂。 “嘖,到底要去哪里寻龙……” 隨著神魂的力量逐渐减弱,罗天魔君开始焦躁不已。 哪知目光漫无目的地一扫,就瞧见下边正密密麻麻地围坐著一大圈龙! 而且个个气息都无比纯正! 个个都非常適合用来夺舍! 罗天魔君:“……” “桀桀桀,可真是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工夫!” 罗天魔君心中狂喜。 他释放魂力將下边扎堆的龙族挑挑拣拣了一番,最后选中了一名幸运儿——赤龙。 哪知,当他正准备一个俯衝,悄无声息地下去直接夺舍时。 却见他选中的那头龙突然疯疯癲癲地把自己盘成了一个硕大的红色蝴蝶结,在天上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同时还在神经兮兮地大吼著一些让龙听著莫名羞耻的话。 罗天魔君的魂体僵了僵,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若是夺舍了这头龙之后,会不会也变成这种傻缺玩意儿? “唉,罢了,神魂消散在即,这傢伙又是这群龙里血脉最强悍的……” 实力至上,至於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 想到这,他阴笑一声,重新俯衝了下去。 …… 下方,赤龙终於飞完了三圈。 红光一敛,重重地落回了广场地面。 哪知四爪刚一沾地,正要上前去找回场子將顾尘也收拾一顿时,突地就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 “哎?怎么回事,凉颼颼的。”赤龙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哈哈,凉什么凉,吹了那么久的风,能不凉吗?” “快来快来,我们继续。” 眾人鬨笑,將他拉了过去。 而空中,罗天魔君的魂体却愣住了。怎么回事?他刚刚居然被弹了出来。 “既然这个不行,那便换一个就是。” 时间紧迫,他不再多想,立刻掉转头,冲向了旁边的敖风。 可依旧被弹开。 “嗯?” “怎么回事,这个也不行?” 他不信邪,又朝著其余龙族衝去。 在接连试了数人都没有成功后,罗天魔君仔细探查了一番,才终於明白。 原来,这方世界的龙族竟然会在破壳之后,便传承到血脉中的上古禁制,能抵御神魂夺舍。 “该死的……” 破壳后的夺不了舍,那便只能去找尚未破壳的龙蛋。 可这一时半会,他要上哪儿去找。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吗? 数万年镇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最后还是得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罗天魔君满心的不甘。 当他正心灰意冷地,准备转身另寻出路时,突然又听到了那群龙崽子的几声閒聊。 “唉,掐著日子算,当半月之期满时,刚好也是龙蛋破壳的时间吧?” “什么,龙蛋终於要破壳了吗?” “对,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两天。” “可惜了,金龙还在忙,怕是赶不上小殿下破壳之日了。” 这是敖风与敖雨等人在一边閒聊。 “那可未必。”一旁的凌宴悠悠开口。 “尊上他已经忙完了,估计再有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抵达此处了。” …… “什么?真的吗?” “那可太好了。毕竟龙蛋破壳时,父亲却没在身边,始终是遗憾的。” “对了,说起来,顾乔还没给小殿下取名呢。” “恩,他说要等金龙回来商量一下孩子跟谁姓,再確定下来。” “什么,顾乔想让小殿下跟他姓?” “你们说,金龙会答应让孩子跟顾乔姓吗?他俩会不会又为这事儿吵起来?” “嗨,这有什么可吵的,给小殿下取两个名字不就行了吗。” “一个姓顾一个姓敖……” 眾人听说金龙快回来了后又惊又喜,开始满脸兴奋、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 正准备离开的罗天魔君整个魂都顿住了。 本来已经飘到半空的魂体瞬间便重新飘了回来。 这叫什么? 这就叫天无绝龙之路! 这龙蛋,简直就是上天给他量身定製的容器。 这颗没有破壳的龙蛋不仅没有禁制,而且似乎还地位不凡。 待他夺舍,便能以这个新身份重生,等稳住神魂后,再重新吞噬界心。 想到这,罗天魔君兴奋得再也没心思听眾人閒聊。 他周身黑气一卷,悄无声息地就绕过广场上的龙族,循著他们话里提到的信息,径直朝正殿掠了过去。 …… 大殿之中,此时的顾乔正在盘膝闭目打坐。 当他正將一股灵气引导著,在周身走完一圈时—— 陡然之间,突地就从內心深处涌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猛地睁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身形一闪,便挡到了龟巢前,將自家崽子护到了身后。 神识瞬间便铺天盖地的席捲而出。 可殿內空空荡荡的,似乎什么异常也没有。 第四十八章 该死的!这怎么是颗王八蛋! “谁?” “藏头露尾作甚!” “滚出来!” 顾乔不敢掉以轻心,直觉方才那股毛骨悚然並不是错觉。 他闭目凝神,循著內心的第六感迅速锁定了一个方位后,反手便朝虚空中甩出一柄飞剑。 下一秒,飞剑应声断裂。 紧接著,一声轻嗤在殿內响起。 “呵,化神期的人族小儿。” “竟能感知到魂体,倒是比外面那群傢伙强上不少。” “有点意思……” 虚空处飘起了浓浓的黑雾。 那些黑雾翻滚著,瞬息之间就凝聚成了一道黑衣红髮的人影,正是罗天魔君。 顾乔:“……”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瞧著只剩一缕残魂,似乎並没有实体。 所以,看这架势,是衝著龙蛋来的? 顾乔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呵呵,我堂堂罗天魔君白来给你当儿子。可瞧你这模样,似乎是还不太乐意?” 那罗天魔君见夺舍之事被撞破,此时也不装了。 他虚化出一只黑色大掌,便直奔龟巢中的龙蛋而去,想先將龙蛋抢走再说。 毕竟若是当场夺舍,魂体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当然得当龙蛋带走,寻一处隱蔽安全的地方再夺舍才行。 “哼!想当我儿子,做梦!”顾乔直接就迎著那只黑色大掌撞了上去。 这老东西居然想当他儿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配吗? “呵,不自量力,找死!”黑雾翻滚的大掌嘭地一声就击中了顾乔的胸口。 哪知,就在罗天魔君以为顾乔必死无疑时。 却见对方身上忽然闪出了一道霸道无比的护体金光,直接將他整个魂体都创得倒飞了出去。 “咦?” “金龙之力?”罗天魔君惊讶出声,堪堪稳住了魂体。 此时,殿外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破空声,是广场上的眾人终於听到了异动。 “何方妖魔鬼怪,竟然夺舍我龙族的小殿下!”一群龙瞬间便冲了进来。 “嘖,麻烦!”本来想悄无声息速战速决的罗天魔君在心里骂娘。 他不欲多作纠缠,咬牙拿出了自己身上最后的底牌。 一颗可以让魂体的修为,在短时间內暴涨无数倍的骨珠。 隨著他將骨珠捏碎后,大手一挥,浓浓的黑雾便化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朝前方甩去。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將顾乔与龟巢还有龙蛋一锅端了过来。 “呵呵,既然不愿放手,那本君便一锅端了吧!” 罗天魔君得意大笑,就要带著人和蛋一同遁走。 哪知,当他在就近看清龟巢中龙蛋的外形时,脸上的笑容却突地僵住了。 “咦?”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不像是龙蛋?” 罗天魔君不可置信地垂下头,朝著龟巢凑近,仔细地瞅了瞅。 下一刻,他便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 “该死的!这怎么是颗王八蛋!” “岂有此理!你们这些龟孙子,竟敢耍本君!” 罗天魔君眼见著辛苦抢来的龙蛋变成了颗玄武蛋,气得整个魂都在冒黑烟! 眼见著又失去了夺舍的机会,他恼羞成怒之下,怒火滔天地將黑雾网中的顾乔与龟巢狠狠摔了出去。 这域外天魔此时服了暴涨修为的骨丹,暴怒之下的破坏力非同寻常,殿中眾人纷纷被翻滚的气浪震得七零八落。 而顾乔更是首当其衝,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鳶般倒飞了出去。 原本拼命护著的龟巢也被掀开,里面那颗圆滚滚的龙蛋也滚落出来,咕嚕嚕地滚到了地面上。 “蛋崽!”顾乔心里一沉。 他自顾不暇,无法稳住身形,身后又是一柱坚硬无比的玄铁柱,眼看著就要避无可避的撞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殿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响彻九霄的龙吟声! 有金光伴隨著黑色的龙气踏破了虚空。 紧接著,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转瞬即至,长臂一伸,便將將倒飞出去的顾乔稳稳托住,放到了地面。 是敖阔终於通过传送阵一路疾行而来。 “乔乔,待著別动。” 敖阔低头扫了一眼顾乔,见其並无大碍后。化出半龙形,金色龙尾一甩,便朝著罗天魔君扇了过去。 罗天魔君惊险避开后,心中暗道不好。 没想到这方小世界,竟还盘踞著这般血脉纯正,且不受天道限制的金龙。 自己服下的骨丹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內让魂体修为暴涨,但对自己伤害不小。 而且时间效力也有限,纠缠下去怕是会丟了老命。 想到这,他心中萌生退意,魂体一晃,就要遁走。 “哼,伤了本尊的人,还想跑?” 敖阔冷笑了一声,抬手挥出结界就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而顾乔则是飞快地闪到另一旁,將他那掉落在地的宝贝蛋捡了起来。 龙蛋刚刚在地上滚了一圈,原本碧绿的蛋壳上蒙了一层灰,瞧著灰扑扑的。 顾乔心疼得不行,忙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两把。 可擦著擦著,当看到蛋顶偏左位置上的那道裂痕时,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糟糕,龙蛋这是被摔裂了? “蛋崽?” “崽子?你听得到爹说话吗?”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连忙用神识在脑海中呼唤起了小傢伙。 可识海中安安静静的,並没有半点声响。 “怎么了吗?” 本来正在检查玄武龟巢有没有被摔坏的凌宴最先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凑了过来。 顾乔脸色发白地指了指龙蛋上的裂痕,“凌宴,蛋壳好像裂开了。” 凌宴伸手拂了拂蛋壳上面的裂痕,拧著眉安慰他: “你先別慌,小殿下本就临近破壳期,这裂痕未必就是摔出来的。” 两人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眾人耳中。 殿中的眾人除了正与罗天魔君缠斗、並未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敖阔外,全都围了过来。 “怎么了吗?” “这、这裂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小殿下自己在破壳,还是被摔出来的?” “都怪这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竟想夺舍我们小殿下!” 脾气最火爆的赤龙大吼一声后,转头便加入了敖阔与罗天魔君的战局。 “金龙,直接灭了这老东西!” “他不仅打了顾乔,还想夺舍你的子嗣,龙蛋都好像被摔裂了!” 敖阔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便黑了起来。 他周身龙气暴涨,张口便朝著前方的黑影吐出了一口烈焰。 “敢动本尊的道侣和子嗣,找死不成!” 罗天魔君的魂体被敖阔从黑色硬生生烧成了朱红色,冒出了一股股又黑又红的烟…… 他又惊又怕,简直是难以置信。 没想到这头小辈居然已经强到了这样的地步,在自己服用了骨丹修为暴涨的情况下,还能伤到他的魂核。 敖阔不给对方恢復的机会,准备趁人病要人命。 虚空中再次化出一只巨大的龙爪虚影,带著股恐怖的气息再次拍了过去。 罗天魔君第一次感受到魂魄的消亡如此贴近,连忙一边狼狈躲闪著,一边好声好气商量道: “小辈,吾乃是天外苍龙一族,细说起来你我算得上是同族。” “吾知晓,你那父辈们近万年来一直在空间裂缝徘徊,目的不过是为了重启此界的飞升通道。” “本君知道重启通道的方法。” “今日你若是放本君一马,本君便將其告知於你!” 重启通道,確实是此界强者的迫切需求。 可此刻,敖阔看著这满眼奸诈的魂体,却是半点未信。 毕竟据他得来的信息,这傢伙若是真知道离开此界的方法,就早该在挣脱封印那一刻便离开了。 “呵,来到本尊的地界,伤了本尊的道侣与子嗣,还敢在此蛊惑人心!” 敖阔反手又挥出了一击。 第四十九章 龙蛋破壳,生了只小玄武…… 罗天魔君九死一生地避开这一击后,就察觉到自己的魂体已经被攻击得越来越稀薄。 他不由得开始气急败坏了起来。 “金龙小儿!你我本是同族,又何必赶尽杀绝!” “而且本君方才不过就是气急摔了颗王八蛋而已!何时动你道侣子嗣了?” …… “老匹夫!竟敢辱骂本尊子嗣,该死!” 敖阔听得这话,气得眉毛倒竖,一尾巴又狠狠抽了过去。 罗天魔君被对方这突然又暴涨起来的怒火打得溃不成军,魂体隨时都可能溃散。 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哪句话又激怒了这头金龙。 狼狈闪避、左支右絀之时,余光却瞥见敖阔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担心地瞧了一眼。 他心头一动,顺著对方目光望去。 於是,便看到了正抱著龙蛋一脸担心的顾乔,以及顾乔旁边正在低声安慰著他的凌宴。 当罗天魔君看清凌宴的本体原来是只玄武时。 电光石火间,脑子里突然涌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好了,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哈哈哈哈……,金龙小儿,难道旁边那个化神期的小子是你的道侣?” “你该不会以为他怀中抱的那颗玄武蛋是你的子嗣吧?” 罗天魔君伸手指向旁边的顾乔,嘲讽地大笑了起来。 “小子,你们这方世界,大妖种族到底是多少年没有子嗣出生了。” “居然已经到了连龙蛋和玄武蛋都分不清了的地步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睁大眼睛看清楚,你那道侣怀中抱的是颗玄武蛋,根本就不是龙蛋!” “什么你的子嗣,说是他旁边那只绿王八的子嗣还差不多。” “看看人家小俩口感情多好。” “你在这卖苦力干活,人家在那你儂我儂……” …… 罗天魔君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大家的耳中。 隨著他话音落下,殿內眾人静了静后。 皆下意识地將目光朝一旁的顾乔与凌宴看了过去。 於是,恰好便看到了那二人正极有默契地,双双托著龙蛋將其放入龟巢的场景。 眾人:“……” 厄…… 该说不说,確实有点像一家三口。 凌宴:“……” 顾乔:“……” 顾乔气得差点骂娘:“敖阔,这老东西是在挑拨离间!你別听他胡说八道!” 敖阔身形僵了僵后,瞬间便被顾乔的话喊回了神。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他反手又是一击甩过去。 “哈哈哈哈,本君是不是胡言乱语,你马上就知道了!” 罗天魔君拼死躲过后,一边苟延残喘著,还一边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 “毕竟,谁家好好的龙蛋是需要拿到玄武龟巢里孵的,金龙小儿,你说是不是?” “而且,那蛋上的裂痕根本就不是被摔的。” “若是本君没看错的话,里面那只小玄武,也就是你的便宜儿子,马上就要破壳了!” “届时你倒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 而隨著罗天魔君的话音刚落。 似乎是为了印记他这番话的真假一般,那颗刚被顾乔与凌宴放入龟巢中的龙蛋上。 突然就响起了一声虽然很轻,但却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咔嚓声。 片刻后,又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 竟然是蛋崽子真的开始破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碧绿蛋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一缕缕温润的淡青色光芒从裂缝中不断溢出来。 那光芒越散越多,越散越多,不多时就笼罩了整个大殿。 伴隨著一阵厚重的玄武之力波动后,蛋壳全部裂开。 紧接著,有一个模样惹人怜爱的两三岁男童身影,从壳中奋力地扒了出来。 那男孩生著一头软绒绒的淡蓝色头髮,间或耷拉出几缕到额间。 圆脸蛋,大眼睛,粉雕玉琢,软软糯糯的。 是个眉眼温和、气质极好的孩子。 …… 可此时的大殿內却是一片死寂。 大家皆是神色各异,一脸惊愕,没人露出惊喜的神色。 只因为这小男孩此时虽也是半人形的大妖模样。 但——却在他身上察觉不到任何龙族的气息。 反而浑身都是浓浓的玄武味儿。 他除了这副娇憨可爱的人族长相外—— 背上还背著一枚小巧玲瓏、泛著玉光的龟甲。 身后还拖著一条似蛇非蛇的蓝灰色尾巴。 虽然此时那条小尾巴正轻轻晃悠著,说不出的可爱。 但那分明,活脱脱地就是一只小玄武! 而且还是一只发色和凌宴一模一样,甚至连长相都似乎有点点像的小玄武。 殿中的所有龙族、甚至包括顾尘、顾乔、敖阔以及罗天魔君在內的所有人—— 皆在一动不动地盯著小玄武看了片刻后,均又齐刷刷地看向了旁边的凌宴。 而凌宴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金龙的孩子,为什么为会是一只小玄武,还长得貌似同他有点点像? 殿內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 小玄武力气很大。 他手脚並用地將坚硬的玄武蛋壳扒掉后,成功地翻出龟巢,落到了地上。 小短腿刚站稳,半点没察觉到此时殿中诡异的气氛,瞬间就將目光锁定了第一眼看到的顾乔。 湿漉漉的圆眼睛弯起,脸上露出笑容,迈著双腿就扑了过去,软软开口叫道:“爹!” “对不起,刚刚你叫我时,我在忙著破壳,没力气回你。” 软糯的声音,和以往在顾乔识海中响起的那道並无二致。 小玄武初破壳,对这个世界新奇得不行。 还未等顾乔回答,便已经在好奇地张望了。 於是,当他偏头看到旁边离得最近,正一脸吃惊地看著他的凌宴时—— 直接小嘴巴一张,就朝著这个第二眼看到的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父亲!” 第一眼看到的是爹,那么第二眼看到的应该就是父亲了,错不了。 凌宴:“……” 凌宴此时已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殿內顿时更加安静了。 …… “哈哈哈哈……!” “金龙小子,看到了没有,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本君果然没说错吧,你道侣给你戴绿帽子了!” 罗天魔君一阵猖狂大笑后,便趁著敖阔心神大震时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周身黑雾一卷,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遁逃而去。 …… 此时的敖阔简直是如遭雷劈! 第五十章 敖阔:你让开,我要拍死他! 此时的敖阔简直是如遭雷劈!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哪还顾得上罗天魔君是逃还是留。 旁边的赤龙见状,当即低喝一声,带上两名同族尾隨而去。 务必要將那已是强弩之末的祸患给除掉。 …… 大殿內,敖阔仍然僵在原地! 不是,他的儿子,难道不应该也和他一样,是一头血脉高贵、威风凛凛的金龙吗? 就算不是金龙,也可以是绿龙、银龙、黑龙、赤龙…… 怎么可能会是一只小玄武!! 而且,还是一只与凌宴头髮顏色一样的小玄武!! 还上前去叫那个龟孙子父亲! ——『真相』简直是呼之欲出!! 敖阔看著眼前那站在一起似乎无比和谐的『一家三口』。 想起一直以来的这些蛛丝马跡,终於被满腔的怒火与憋屈衝垮了理智! “顾乔——!!” “你倒是告诉本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真背著本尊,与这龟孙子牵扯不清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 顾乔:“……” 顾乔此时的震惊其实也並没有比敖阔好到哪里去。 他整个人都还处於一种大脑发懵的状態中!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当听到对方这声愤怒的质问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来。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乔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小玄武,吶吶的低声开口。 不是,他想像中自己那威风凛凛或是可可爱爱的金龙小宝宝呢? 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只憨头憨脑的小王八了? …… 敖阔看著顾乔这副吶吶的神情,只以为对方是在心虚,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呵,你不知道?” “顾乔,这龟孙子本就惯爱来勾搭你。” “本尊都想著,睁著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可现在竟连孩子都是他的?”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他气得金色的龙尾在地面疯狂拍打,嚇得周围的眾人纷纷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敖阔,你先別忙著发疯,听我解释,我跟他真的没关係!” “这真的就是你儿子!” 顾乔苍白地解释著,想试图將人先安抚下来。 不然,一家人在这丟人现眼算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將小玄武拉到眼前,手忙脚乱地在孩子那头淡蓝色的头上扒拉著。 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对金色的龙角,来证明这小傢伙確实是敖阔的儿子。 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后,忙將孩子翻了个面,忽略掉其背上的玉色龟甲,指著那条可爱的蓝灰色小尾巴道: “敖阔,你看,你看这不是有尾巴吗?” “这是龙尾巴!” “他就是咱们的儿子。” 顾乔说得一脸认真。 敖阔:“……” 敖阔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某一瞬间,差点都要相信了! 气得敖风与敖雨等一群同族,在旁边愤愤地提醒他: “金龙大哥,你可千万別信顾乔的鬼话!” “对呀,你可长点心吧!” “玄武乃龟蛇一体,那明明就是一条腾蛇尾巴。” “而且,你看,那小孩儿背上还背著个乌龟壳呢?浑身都是玄武味儿,根本就没有半点我们龙族的气息!” …… 敖阔瞬间又回过了神。 “顾乔,你真当本尊是傻子吗?” 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顾乔被噎住,只觉百口莫辩。 而这还没完…… 小玄武被夹在中间,终於感觉到了殿中氛围的不对劲,有点被嚇到了。 他已经伸了半天的手,可见顾乔却久久都没將自己抱起来。 突然就眼眶发红,滚出了几颗泪珠子。 “呜,爹,你果然还是不想要我的。” 话音刚落,他一扭身子,就扑进了旁边的凌宴怀里。 “父亲,爹他不喜欢我,他不要我。” “呜呜……哇哇哇哇……”小玄武嚎啕大哭了起来。 凌宴:“……” 凌宴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嚇得胡乱地给小傢伙抹了把眼泪后,顶著敖阔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一把就將小玄武塞进了旁边早已看傻了的顾尘怀里。 “尊上!你听我解释!” “我和顾乔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这孩子不是我的!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 “跟你没有任何关係?”敖阔看著顾尘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玄武,怒极反笑。 这个狗东西,竟然就这样放任孩子大哭,也不上去哄一哄,简直就是毫无担当。 乔乔他是眼瞎了吗?放著自己这样好的看不上,就看上了这么个混帐? 不,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翻涌著顾乔与自己的过往种种。 回想著顾乔从一开始对他的討厌抗拒,再到后来不知不觉的依赖和喜欢…… 以及两人在一起时,初始的跌跌撞撞,再到后来的那些发自內心欢乐。 难道乔乔和他在一起时那些不为人知的样子,都是假的,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不,不是的。 他相信顾乔並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关於孩子这件事,难道乔乔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记得当初自己去青雾坡时,这龟孙子当时就居住在乔乔旁边的院落里。 所以,会不会是这个狗东西趁乔乔那时修为低微,对他使了迷药,或者幻境一类的阴毒法子? 这念头一起,敖阔心里仅存的那点理智瞬间消失。 他气得浑身戾气翻涌,挥手將殿內其余人全卷出殿外后,抡起龙尾就照著凌宴狠狠拍了过去。 那咬牙切齿的架势,似乎是誓要將凌宴给拍他个半身不遂…… 凌宴:“……” 此时的凌宴只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 他修为虽已今非昔比,但却仍是不可能接得住金龙这盛怒之下一击的! 若是被抽中,怕是不死也得残。 於是,慌忙一边拼尽全力躲闪,一边朝著殿外的顾乔大喊: “顾乔!你他娘的倒是说句话,快进来拦著啊!” 殿外的顾乔闻言,急得连脚跟都还没站稳,便又飞身闪进来,慌里慌张地挡在了凌宴身前。 “敖阔,这事真的跟凌宴没有关係!” “我们先回去说再行吗?” “別在这闹了……” 敖阔:“……” 敖阔见顾乔竟这样不顾一切地护著凌宴,心里那根弦可算是彻底的绷了,眼里满是心碎与愤怒。 他双眼通红地盯著顾乔,声音沙哑: “顾乔,你竟然护著这个狗东西?” “你让开!” “本尊要拍死他!!” 第五十一章 敖阔:老婆孩子又跑了! 隨著话音刚落。 敖阔先將顾乔扇开后,重新又一尾巴朝著凌宴抡了过去。 凌宴:“……” 凌宴避无可避,本以为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哪知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殿外的顾尘搂著自己那大侄儿。 突然衝进来祭出了一件通体刻满了古老符文的玉盘模样法宝。 “快走!”他大喝一声后,启动玉盘。 剎那间,殿內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紧隨著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后,光芒消散,殿內的顾乔与凌宴便隨著他一起瞬间消失。 只剩下敖阔一脸不可置信地孤零零留在原地。 周围一片寂静…… 敖阔保持著方才的动作僵了好片刻后,才缓缓地將尾巴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身边,以及四周的一片狼藉,感觉自己像是被拋弃了一般,难受极了。 乔乔他……好像又跑了。 这次还是当著他的面,带著那只臭王八和他的孩子,『一家三口』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气得他猛地一拳砸到了身旁的石柱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有些摇摇欲坠。 “金龙大哥,你没事吧?” 敖风敖雨等同族听到动静,衝进来將他拉了出去。 “方才將他们带走的那人,是谁?” “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敖阔垂著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人叫顾尘,是修真界道玄宗的宗主。” “据说……是顾公子的同胞兄长。” 敖风上前担心地看了他两眼。 “同胞兄长?” “呵……” 敖阔愣了愣后,嗤笑出声。 “呵,我怎么不知道乔乔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同胞兄长。” “他们和凌宴都认识吗?瞧著关係可真好……” 话音落下后,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眼底因为这些日子连日奔波而导致的疲惫。 “金龙大哥,他们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怎么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 “我带人去把他们抓回来吧!” 敖风看不下去了,上前义愤填膺地开口道。 “不必了。” “回天水城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敖阔心累地挥了挥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將头上的金色犄角缓缓收起,龙尾巴蔫噠噠地垂到地面上,领著一群同族缓缓朝著传送阵的方向行去。 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无比破防的地点…… …… 顾尘身上的法宝很多,有些是他自己加成炼製的,有些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利用得好时,还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重要作用的。 他给自己手中的法宝取了个牛逼轰轰的名字,『流云遁天盘』。 据他所说,这玩意儿原本便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空间至宝。 通过他的加成炼製后更加厉害,无需复杂阵法催动,只需注入灵力,便可瞬息穿梭千里。 缺点便是消耗极大,不可频繁使用。 此时他启动流云遁天盘,带著自家兄弟『一家三口』离开玄渊谷后—— 等再出现时,已经置身於一座繁华的城池之中。 是他们先前来过的青麓城。 道玄宗虽只勉强能算得上是修真界的中等宗门,但却恰巧在此地置办著一个专属据点。 顾尘怀里抱著自家大侄子,带著两人拐了几步路后,来到了一座气派却不算张扬的別院前。 別院门前立著两名腰佩长剑的青衣修士。 这两名修士曾在宗门的某次传道大会上,见过他们这位出场时颇为拉风的宗主。 此时见人突然出现在这,怔了怔后,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宗主!” “无须多礼,我带两位朋友在此暂住几日,莫要对外声张。” “另外,准备两间安静的上房,不要让人打扰。” 顾尘隨意地摆了摆手。 “是,宗主请隨弟子来。”其中一名弟子引著他们进入了別院。 一行人穿过迴廊后,来到了一个独立院落前。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屋內瞬间只剩下顾乔、凌宴、顾尘以及睁著大眼睛四张张望的小玄武。 没了外人,顾尘一路上的那点淡定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低头瞧了瞧怀中的大胖侄子,又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乔一眼。 ——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精彩极了! “顾乔,我今天好像听到了好多不得了的事?”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生的?” “你他妈是个大男人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事?” “你倒是告诉我,这玩意儿你到底是怎么生下来的?” 顾乔:“……” 顾乔被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尷尬极了! 他看了看满脸怨气地坐在一旁的凌宴后,將顾尘拉过来,低声给他科普了许多常人无法触及的玄妙知识。 …… 被科普完了的顾尘整个人都快碎了!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遭受到了莫大的衝击!! 当齜牙咧嘴地听完后,忍不住朝著自家兄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弟,你可真牛!” …… 他缓了好一会儿后。 看到旁边正丧著张脸的凌宴,想起什么,实在是忍不住又一脸复杂地开始数落起了人。 “顾乔,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两年不见,你他妈的不仅会生孩子了!” “而且还弯成了盘蚊香,居然还敢脚踏两条船?” “玩得挺花呀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去敲顾乔的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弯了也就罢了,但就不能一心一意的吗?” “孩子是谁的就跟著谁便是了,三心二意的干嘛,啊?” “有多大的本事就打多大的窝!” “两条船是那么好踏的吗?啊?现在好了,翻船了吧!” 顾乔:“……” 顾乔偏著头躲来躲去,心累得不想说话。 顾尘数落完了顾乔,又转过身去数落旁边的凌宴。 “还有你,凌少主。” “你们尊上那身修为你也看到了,真发起癲来,谁能摁得住?” “他的道侣,你也敢去招惹?” “而且还连孩子都弄出来了,这不是明晃晃地给他戴绿帽子吗?胆儿够肥的呀?” 凌宴听得脸色更黑、怨气更浓了。 “老子还要说多少遍,这事儿真的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了顾乔,拧眉道: “顾乔,你告诉我实话,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难道你除了尊上以外,真的还与旁的人有首尾?” “我说句实话,尊上他对你是真的上心。” “就说方才,他若是真想要我们的命,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但这么久了都没让人追来,可见你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你不该如此负他。” 顾乔此时正不死心的將自家儿子抱到面前扒拉著,试图在小傢伙身上寻到些有关龙族的特徵。 当听到凌宴这番话后,只觉头更大,心更累了! “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別的人!” “老子跟过多少男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要说多少遍,这孩子就是敖阔的!” 凌宴显然是不信,一脸的怀疑。 “顾乔,你確定吗?”旁边的顾尘听到自己兄弟这么说,皱起了眉。 “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会说假话的人吗?”顾乔人都快要疯了。 顾尘沉默了。 以他对自家胞弟的了解,顾乔確实不是会干出脚踏两条船这种事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是人族修士,一个是上古金龙,这两者之间,有能生出一只小玄武的概率吗? 他偏头,將这个问题扔给了凌宴。 凌宴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若是父辈一方血脉不纯,倒也有可能。” “可顾乔是人族修士,並无妖族血脉。” “而尊上乃是上古金龙,血脉高贵,万妖皆以他为尊。” “更应该不可能会血脉不纯。” “所以……不好说……” 凌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乔一眼。 …… 顾乔:“……” 父辈一方血脉不纯么? 他无比確定自己是个正正宗宗的现代人。 所以,难道是敖阔的父辈中有玄武族人? 他本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当抬头又看见了凌宴那怀疑的目光时,却瞬间忘了要出口的话! “凌宴,都说了,老子没有三心二意的!” “我警告你,不许再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看我。” “否则绝交!” 凌宴:“……” …… 奔波半日,三人暂且按下此话不提。 他们在道玄宗的別院里又待了两个时辰。 小玄武吃饱睡足,已经恢復了活泼。 此时正围在凌宴身边,好奇这位父亲的声音,为什么与在蛋壳里时听到的不一样。 顾乔头疼地將自家娃拉过来,严肃地告诉了他父亲到底是谁,莫要乱认! 下午时分,就在凌宴正准备与他们在此分別时—— 三人突然就察觉到有一股强横的气息,笼罩住了整个道玄宗的別院。 院外守门的弟子如临大敌,可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下一刻,房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 来人正是玄武族的妖王,也就是凌宴的父亲——凌煜。 第五十二章 敖阔:胡说,我哪有那么蠢! “混帐东西!” “你可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凌妖王刚一进门,便怒不可遏地照著凌宴骂了起来。 “我玄武族世代依附於天水城,受其庇护。” “近几千年数次灵气枯竭,哪次不是尊上出手相助。” “尊上待我族恩重如山,可你不知恩图报便也罢了,竟还敢做出这等狼心狗肺之事!” …… “父亲,此事並非你想的那样——”凌宴被当眾喝骂,脸色僵了僵。 “还敢狡辩?”凌妖王脸色铁青,不想听这不肖子多言。 他目光一转,又落到了旁边的顾乔以及他怀中的小玄武身上。 当察觉到那孩子身上浓浓的玄武之力的瞬间,威严的面容上,似乎下意识地柔和了一点。 但隨即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看向顾乔,语气带著一丝复杂。 “顾公子,你別以为有了我玄武族的血脉,便能踏入我凌家族门。” “走吧,带孩子回族中接受完传承后,便走得远远的。” “往后不许再出现在我玄武族的地界。” 顾乔:“……” 顾乔一头雾水,满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谁要进他凌家的族门了。 而且,传承又是什么意思? 凌宴见他疑惑,低声解释了两句:“大妖子嗣破壳之后,一般都要接受父辈的血脉传承。” “能帮助他们获取血脉的记忆与本能,帮助他们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反之,则会有灵智渐失,或者退化为毫无意识的凶兽的危险。” 顾乔:“……” 没有传承,有退化成凶兽的危险? 嘖,养个孩子怎么这般麻烦。 “不必,劳凌妖王费心了。” “我的孩子,应该不需要接受你们玄武族的传承。” 顾乔抱著儿子断然拒绝。 开玩笑,他的儿子明明就是金龙之子,要接受传承也应该带回去龙族去吧? 若是真的又去接受了这劳什子的玄武族传承,真的不会变傻吗? 凌妖王蹙起了眉。 本想再劝说两句,但见顾乔態度坚决,便也懒得再多废话。 他转头狠狠瞪了凌宴一眼后,袖袍一挥,便將自家儿子强制带著离开了此地。 屋內再次恢復安静。 顾乔面无表情地拨弄著小玄武龟甲上的一丝金纹,半晌后,突然朝顾尘开口道。 “不行,我要回天水城。” “得回去找敖阔说清楚才行,不然误会越闹越大,就麻烦了。” 他说著,抱起孩子就要走。 顾尘见状,连忙一把拉住了他。 “你傻了吗?现在回去,岂不是正好撞在他的气头上。” “到时候又像今天这样,有理也说不清了。” “而且孩子今日受惊不小,也不太適合再进传送阵赶路。” “不如在此歇息几日,等他气头过了,再回去慢慢解释,或者先在玉简上探探口风不迟。” 顾乔闻言,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恩,顾尘说得好像没错。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另一边,天水城的妖殿中。 敖阔自回来后便没有再踏入昔日与顾乔居住的那间寢殿,而是一直待在偏殿中。 偏殿內就他一个人,空空荡荡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酒气。 地上散落著七八个空酒罈,全是他让人从醉妖楼搬来的。 他此时正斜倚在一张铺著软垫的玉榻上,一手拎著个酒罈子,仰头大口猛灌。 辛辣的酒液顺著下頜线滑落,从浸湿的衣襟滴入胸膛,他也浑然不觉。 只这般一口接一口地,自暴自弃地灌著。 喝吧喝吧,反正也喝不醉,反而还越喝越精神! 当敖阔越喝越难受,越喝越想那个没良心的人时——实在是忍不住一脸麻木地朝著殿外吼了一声。 “这他tmd的是什么破酒,去给我换几坛能醉倒本尊的来!” 守在殿外的墨影闻言,默默地偏头朝旁边的小妖递了个眼色。 那小妖立刻躬身退去,准备前往醉妖楼再搬几坛酒过来备著。 ……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 墨影本以为是小妖回来了,可抬头一看,却见原来是他们尊上的一群同族走了过来。 “墨影。” 敖风压低了些声音。 “这都已经是第三日了,你们尊上他……还在里面没出来吗?” 墨影担忧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赤龙见状,绕到偏殿侧面的一扇小窗旁,抬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著里面偷望了一眼。 只见殿內空酒罈东倒西歪的,一片狼藉…… 敖阔斜倚在榻上,浑身都没有了往日那种张扬与威风,瞧著就是一副被真正伤了心的模样…… 赤龙看得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堵…… 他与金龙、敖云三人年龄相仿,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金龙的母亲名唤敖玥,其实就是敖渊老祖的独女。 当年敖渊老祖失踪,敖玥外出去空间裂缝中寻人。 大约是几千年前吧,突然就大著肚子回来了。 生下金龙不久,敖玥堪堪待他能自理后,便又匆匆离开了。 於是金龙一直独自一头龙居住在归墟龙渊的宫殿中。 其间敖玥十年百年的偶尔会抽空回来一趟,但多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母子二人可谓是真正的聚少离多。 至於金龙的父亲是谁,敖玥也曾与儿子坦言过自己只与其见过一面,便失去了联繫。 至於为什么会有了孩子,那似乎是一场意外事故。 所以,因为自小与母亲聚少离多,敖阔对家人与族人其实看得很重。 这些日子,同族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他早已將顾乔和那颗破蛋当成了自己家人。 可没想到……到头来道侣孩子原来都是別人家的。 “誒,没想到那姓顾的竟是这样的人。” 赤龙轻轻合上窗,收回目光,转头与身后的敖风等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对呀。” “还有凌宴,也真是看错他了。” “亏他平日里总是做出一副对金龙大哥拥护得不行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竟能干出这种事。 ” 一群龙话语里都在替敖阔打抱不平。 …… 就在他们正在这里低声感慨之时—— 忽然就看见虚空中掠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只瞬息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殿外。 片刻后,有妖侍將人领了进来。 眾人抬头望去,就见来人居然是敖阔的至交好友,修真界无妄宗的宗主楚寻。 如果顾乔在这的话,定能认出这人便是先前在仙盟大会上,那名在高台上与敖阔漫不经心交谈的黑衣男子。 “呦,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堵在这做什么?” 楚寻是认识这群龙族子弟的。 此时见他们一脸愤愤地围坐在这院中,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一群龙族子弟忙起身同人打招呼。 “楚宗主,你来得正好。” 敖风等人见到楚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金龙大哥他在里边独自买醉呢。” “他喝了三天都没喝醉,心里肯定难受著,你正好进去劝劝他。” …… “借酒消愁么?” 楚寻轻笑了一声后,晃了晃储物袋,手中瞬间便多出了一只酒香浓郁的酒壶。 “倒是巧了,本宗主前些日子才新得了几壶好酒。” “这归罗宗的解忧酒三杯下肚,保管让人忘尽烦恼。” 他说著,將手中这壶酒拋向敖风等人后,便重新拎出了一壶,推门而入。 …… 殿內酒气依然很浓,敖阔仍然是一副怨念颇深的样子。 他其实早已听见了殿外的动静,但此时却实在是没有起身迎客的心思。 见人进来,也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当看清楚寻手中那壶解忧酒后,目光倒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楚寻缓步走入,顺手將殿內的酒罈与酒气一扫而空后,把手中的酒壶放到了桌案上。 “星陨之地一別,这才几日未见,怎么就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说你这龙就是念旧,老喝那醉妖楼的酒有什么意思。又醉不了人,灌个水饱么?” 楚寻一边说著,一边斟满了两杯酒,然后將其中一只递给了敖阔。 “来,归罗宗的解忧酒,喝了一醉解千愁。” 敖阔顿了顿后,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一股烧灼感顺著经脉一路蔓延到大脑,倒是终於有了些许不同。 “再来。”他递过杯子。 楚寻失笑,又给他满上。 两人就这般你一杯我一杯地,互相推杯换盏了起来。 这解忧酒后劲十足,隨著几壶酒下肚后,饶是敖阔肉身强悍,也终於渐渐地露出了一些醉意。 楚寻从未见过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心里实在是好奇得很,遂悠悠开口问道: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把我们堂堂妖尊大人憋屈成这样。” “堂堂妖界之主,把自己关起来买醉,跟道侣跑了似的,也不怕说出去让人听到笑话。” 敖阔闻言,握著酒杯的手顿了顿。 半晌后,才哑声道:“胡说什么,我就是想喝酒了。” “我胡说?”楚寻挑眉,显然是不信。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哦,对了,忘了问你,上次仙盟大会上时,你从那姓洛的手中抢过来的那小修士是谁?” “我瞧你当时那眼神,难不成真是你家里养的?” 敖阔闻言,动作又是一顿。 半晌后,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呵,你这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楚寻看得稀奇极了。 敖阔仰头又灌下了一大杯。 “点头的意思是,他三日前確实是我的道侣。” “摇头的意思是,现在,不是了……” …… “什么?” “你什么时候悄不吭声地找道侣了?” 楚寻惊觉自己好像问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瞬间便坐直身子,变得兴味盎然了起来。 “快,展开细说说,怎么三日前还是,现在就突然不是了?” “难不成你伤心欲绝地在这喝酒,真的是因为道侣跑了?” 敖阔:“……” 敖阔继续点头又摇头。 楚寻看得好奇极了。“嘿,又开始点头摇头,到底是跑了还是没跑?” …… “跑了。” 敖阔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也闷闷的: “嗯,跑了。” “他这次不仅跑了,还將孩子也带著一起跑了……” “而且,那孩子还根本就不是我的。” …… “哈……?” “你说什么?” “什么叫道侣不仅跑了,还带著孩子跑了,孩子还不是你的?” 当楚寻听得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不可置信的连环三问。 敖阔醉意上头,急需找人倾诉,也懒得在好友面前遮遮掩掩了。 於是,便三言两语地就把自家的那点破事给抖落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些发哑。 …… 而楚寻听完好友这番悲伤的经歷后,脸上的神情简直是复杂极了。 惨,真的是太惨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惨的。 嘖,真的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不起眼的小修士原来竟是个这般厉害的人物。 楚寻在沉默好片刻后,实在是没忍住,开口吐槽道: “金龙,你是傻的吗?” “你看看,人家带著別人的孩子,住进你的宫殿,花你的资源,受你的庇护。” “临了还让你喜当爹,大张旗鼓地给你戴绿帽子。” “可你呢,瞧你这齣息,居然还在满心满眼地都是人家。” “依我看,怕是他现在回来道个歉,你立马就想要上赶著將人接回来了。” 敖阔:“……” 敖阔被好友说中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大口灌了一杯酒,恼羞成怒道:“胡说,我哪有这么蠢。” 哪知隨著话音刚落,他突然就听到殿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 宝宝们,写书看书都是为了好玩,书里私设较多,大家莫要深究哦~ 比个心 e?(?> ? <)?3 第五十三章 姓顾的!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顾乔是带著孩子,与顾尘一起通过传送阵直接回到妖殿的。 殿內的下属们除了墨影以外,都不清楚这几天发生的事,所以並没有人敢阻拦他。 他去寢殿逛了一圈没寻到人后,略一打听,便径直往偏殿而来。 哪知刚到院门口,就被敖风等住了。 “姓顾的!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对,你哪来的胆敢再回这里的?” 这群昔日对顾乔礼遇有加的龙族子弟,此时可没一个有好脸色,皆面色不善地拦住了他。 敖风朝前踏出了一步,语气愤愤地道:“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们今日也不为难你。” “但这里不欢迎你们,你最好立刻滚出天水城,有多远走多远。” “往后也不许再来这里招惹!” 顾乔皱著眉,把怀中正支著耳朵听得一脸好奇的孩子朝上搂了搂。 “我怎么就没胆敢回来了?” “我凭什么要滚出去?” “这是我跟敖阔之间的事,他都没赶我,你们凭什么赶我?” 他说著,微微侧了侧身,將小玄武避开了些敖风等人的怒火,有点生气的道: “还有,你们能別当著孩子的面说这些吗。” …… “呵,我们凭什么不能说?”敖风等人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顾乔,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带著这孩子上门,不是存心要让金龙大哥他难堪吗?” “就是,你真是没心没肺。” “亏得金龙大哥他对你这么好!” “仗著他对你一片真心,就又想回来哄骗他、蛊惑他。” 旁边的其余几头龙也一脸怒气地跟著附和。 若是没有敖阔提前下过命令,不许他们找顾乔麻烦的话,怕是早就將人拎出去了。 顾乔:“……” 顾乔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群龙原来竟是这么能说会道的。 他被这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弄得心头火起,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何时哄骗蛊惑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带著孩子上门了?” 说到这,他心里也很是无奈与心烦:“这孩子真的是龙族的血脉。” “我今日回来,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的。” “孩子还没取名,我要来同他商量一下。” “而且,还有关於……” …… “什么?” “取名?” “顾乔,你居然还想让这孩子姓敖吗?” “能別逮著金龙大哥他一头龙祸害么?” 顾乔话还没说完,敖风等人便已经又同他吵开了。 …… 此时的殿內,敖阔其实早在顾乔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便想出去了。 可当他瞧见楚寻那一脸揶揄地神情时,却又硬生生地按捺了下来。 算了,为了不让自己显出一副上赶著的蠢样儿,还是待会再出去吧。 楚寻在一旁看得有趣。 他支著耳朵听了片刻后,转头看向敖阔问道: “金龙,听到没,外面那小子那么斩钉截铁地说孩子是你的,不像是在撒谎。” “你说,会不会……这之间真有什么隱情,是场误会?” 敖阔闻言,沉默著不吭声。 楚寻见他这副模样,更加好奇了。 “瞧你这副样子,难道就那么肯定孩子不是你的?” 敖阔仍然沉默著,一言不发。 “算了,你不说,本宗主自己出去看看。”楚寻说著,起身便推门而出。 他踏出殿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此时已经自行寻了个位置坐下来的顾尘与顾乔二人。 当目光落到顾乔怀中抱著的孩子身上时——只一眼,便也愣住了。 楚寻嘴角抽了抽,可算是明白了敖阔沉默不语的原因。 好吧,那只背著个玉色龟甲,生著头淡蓝色头髮的小玄武,似乎確实不大可能会是金龙的孩子。 顾乔看著殿门打开,本以为是敖阔出来了,正心中一喜时——偏头一看,却发现原来是楚寻,不由得有点失望。 他见敖阔迟迟不肯露面,心里也渐渐地腾起了些火气。 这傢伙真的是够了。 每次都是这样,遇到事情就自以为是地给人定罪。 当初在妖界他被混元真君抓走误会是他逃跑时,是这样; 后来误会他与凌宴不清不楚时,是这样; 现在以为孩子不是自己的,也是这样! 不是,这都到底是哪来的破毛病。 顾乔简直是越想越心酸。 顾尘见他这副模样,有些看不过去,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开口道: “弟,算了,要不咱们走吧。” “一个孩子而已,咱俩又不是养不起!” “和我去修真界吧,何必在此受这鸟气。” 顾乔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得让孩子先接受龙族的传承啊。” …… 殿內的敖阔此时再也坐不住了。 原来,乔乔竟还没给孩子取名,特意等著他来取么? 这般想来,如果孩子跟他姓的话,那么是不是四捨五入,也就算是他的儿子了? 而且,乔乔居然以为这孩子能接受龙族的传承。 这说明在他心里,一直仍认为孩子是自己的血脉。 所以,这一切果然都是凌宴搞的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只要乔乔答应下,往后不再与凌宴见面。 他也可以勉强答应,往后便把这小玄武当成自己儿子来养。 念及此处,他猛地便推开了房门。 …… 敖阔一出来,院內的眾人皆齐齐静了下来。 顾乔抬眼望了过去。 下一刻,他便看清对方此刻的模样。 眼前的男人一身酒气,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下頜上冒出了层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看著都无比潦草…… 顾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当他想起什么后。 连忙拍了拍小玄武,提醒怀中正目不转睛地盯著敖阔瞧得出神的傢伙道:“崽儿,快,叫人啊。” 小玄武格外的上道,张口便朝著敖阔叫了一声:“父亲。” 小孩子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叫得又亮又响。 敖阔再也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上弯,抬脚就准备朝顾乔的方向走过来。 一旁的敖风等人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简直是痛心疾首! 第五十四章 敖阔:我不会嫌弃这孩子的…… 哪知,就在敖阔抬起脚刚踏出一步时——眾人忽然就察觉到院外传来了一阵灵气波动。 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便看到有两道熟悉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为首那位鬃角微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是玄武族的凌妖王。 而在他身后,此时的凌宴被他堵住了嘴,浑身用一根锁妖绳五花大绑地捆得严严实实的。 似乎是前来负荆请罪的。 顾乔:“……” 顾乔心里咯噔一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尊上!” “末將教子无方,治家不严,致使逆子胆大妄为,行差踏错。” “今日,老夫特將这逆子绑缚至此,任凭您处置。” 这位执掌玄武一族数千年的妖王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著敖阔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態放得很低。 “无论您是要废他几千年修为、或是剥他妖丹,將其逐出妖界,老夫都绝无半句怨言。” 他这话说得决绝,可在场稍微长了点脑子的都能瞧出来。 凌妖王这是一片慈父之心,希望敖阔能看在他亲自將人押来负荆请罪的情况下,从轻发落,给自己儿子留一条生路。 顾乔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尼玛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和他挑了同一个时间来。 在他看来,这世界的老头儿们,简直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朝敖阔望去。 果不其然。 敖阔刚抬起来的那只脚,已经又放回去了,眼里也重新聚起了怒意。 他立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处置凌宴的方法。 凌妖王见敖阔迟迟不语,又沉声开口道: “若是尊上不愿脏了自己的手,老夫亦可代劳。” “逆子以下犯上,老夫愿亲自动手,废他修为,以平尊上之怒。” 他说著,抬手便要朝凌宴头顶拍去。 那架势不是作偽的,是真的准备废掉自家儿子上千年的修为。 凌宴气得瞪著双眼,满脸不甘地拼命地转动著眼珠子,向顾乔求救。 几千年的修为呀!不要!他得要猴年马月才能重新炼回来! 顾乔:“……” 顾乔只得头大如斗地,再次向自己这个大冤种好友伸出了援手! …… 不是,这老头儿也这么自以为是的吗? 都不听自家儿子辩解一下? 事情真相都还没有弄清楚,就要来上演一出大义灭亲? 若真让这老头將自己儿子的修为在这儿给废了,岂不就是坐实了凌宴与他有一腿? 顾乔简直要慪死了。 他想起前几次自己每每一为凌宴求情,敖阔便开始发癲的前车之鑑。 於是,在制止了凌妖王大义灭亲的行为后,並没有立马就为凌宴求情。 而是让他们稍等一下,自己则上前几步,將那头喝得有点醉醺醺的龙拉到旁边,稍稍避开了些眾人的耳目。 院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修为高些的敖风等人担心敖阔又被顾乔蛊惑,均纷纷支起耳朵—— 將神识悄悄探进了顾乔那在他们眼中,织得並不算太高明的结界边偷听。 “敖阔。” 顾乔抬眼望著眼前的人,认真地开口问他: “当初我腹中有了孩子,你把我从龙渊带回妖界时,曾说过,你们龙族一旦有了子嗣,就会对伴侣从一而终。” “你还说,往后除了我,不会再有別的道侣。” “会对我很好,让我试著跟你在一起。” “现在,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当你的道侣了。” “所以,你那时候说的这些话,还算数吗?” 顾乔一瞬不瞬地望著对方,语气很认真。 敖阔听得这样一番话,又被那双漂亮的眸子盯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了头。 “算数的。” “我说过的话,一直都算数。” “乔乔,你一直都是我的道侣。” 顾乔听得这话,忍不住朝对方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好,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道侣了。” 顿了顿后,他又开口道:“敖阔,在我心里,我觉得道侣之间,是不能有隱瞒与猜忌的。” “遇到事情,一起商量解决,要彼信任。” “而不是只凭单方面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你说对不对?” 敖阔被顾乔刚刚那个笑晃得头晕晕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乔见对方这副好说话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 他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被顾尘抱在怀里的孩子,认真地又同敖阔解释: “我知道,你一直怀疑这孩子的身份。” “但是现在,我很认真地告诉你,那真的是你儿子。” “你仔细瞧瞧,他其实除了本体是玄武,头髮顏色与凌宴一样外,其余相貌也並不是很相似。” “至於五官,帅哥都生得差不多,你看他那鼻子,是不是更像你?” 敖阔闻言,朝著小玄武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后,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顾乔见状,放缓了些语气,耐心地继续开口哄人:“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 “但是,我其实已经大概弄明白,我俩的儿子什么本体会是玄武了。” “有人告诉我,像我们这种龙族与人族之间生出玄武的情况。” “极有可能是因为父亲某一方,带有玄武族的血脉导致的。” “我很確定我祖宗往上十八代都是普通凡人。” “所以,会不会是因为你体內的龙族血脉其实並不纯粹。” 顾乔蹙著眉,很认真地在分析。 可敖阔的脸色,却隨著他越往下说,就变得越来越黑了。 乔乔他在说什么,什么叫做他的血脉並不纯粹? 在他们这些大妖种族中,血脉的纯粹与否,几乎便是实力的象徵。 不管哪个种族,都是血脉越纯便越受追捧,龙族也是一样。 他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但他母亲敖钥可是纯正的龙族。 龙族的血脉能镇压此方世界任何种族,所以才能生得出像他这般天赋异稟、血脉高贵的金龙! 於是,在他看来,顾乔绕来绕去绕了这么大一圈,说不定就是想到最后为凌宴开脱而已。 而且,乔乔为了维护那个龟孙子,竟然不惜污衊他的血脉! 肯定是又被那个姓凌的蛊惑了! 敖阔简直是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生气。 …… 顾乔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还在很理性地分析著。 “在我的老家,我其实就见过很多这种孩子生得半点不像父母——反倒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或者大姑小姨一模一样的例子。” “敖阔,要不你回去问问长老们,你的父辈之中,会不会有人拥有玄武族的血脉?” 说到这,他还看了那边不知道为何一直在朝著他拼命眨眼的凌宴一眼。 “所以,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家事,真的跟凌宴没有关係。”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要不,先把他放了,我们回去关上门,自己解决好不好。” “別在这外边搞得大张旗鼓的,有点丟人……” …… “乔乔,別再说了!” 敖阔实在是再也听不下去了,顾乔还没说完,他便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乔乔,你是怎么会想到怀疑要本尊血脉不纯的?” “告诉我,你口中那个『听人说的』,是不是就是听那姓凌的说的?” “呵,我就知道是那龟孙子!”敖阔双眼全是怒火。 他闭了闭眼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哑著嗓子开口道。 “乔乔,你方才说道侣之间,不能有隱瞒与猜忌,要彼信任,我觉得你说得很正確。” “所以,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 “我跟你说,那个姓凌的真的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当初在青雾坡时,他就住在你隔壁院子。” “有的修士可齷齪了。” “乔乔,你这么好,定是他为了一己私慾,对你用了迷药、幻境之类的手段,所以……才会……” “不然,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只小王八!” 顾乔:“……” 正觉得自己好聪明,终於找出了真相的顾乔冷不防听到这番话,人都傻了。 他一时之间,简直是差点儿没听出来敖阔的言外之意。 迷药? 幻境? 心怀不轨? 踏马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这傢伙是非得自己给自己戴顶绿帽子才舒服? 敖阔见顾乔怔怔不语,只当对方是突然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伸手一把將人搂进了怀里。 “乔乔,我本来怕你知道真相后伤心,不打算把这事告诉你的。” “可是我若不说,你便会一直以为那龟孙子是个好的。” “所以,现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你就不要再护著他了!” “你放心,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不会要他的命。” “我只废了他的修为,抹了他的记忆,將他赶出妖界,往后再不许出现在我们面前便是!” 说到这里,敖阔还將怀中的顾乔搂紧了一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乔乔,你放心,我不会因此嫌弃你和孩子的。” “我会一直像以前那样对你好,孩子我也会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养。” 第五十五章 顾乔,你太欺负人了! …… 隨著敖阔这话落下,周围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旁边正悄悄偷听的敖风等人猝不及防地偷听到这番话,皆转过身愤愤地看向了凌宴…… 而被锁妖绳捆著动弹不得的凌宴也偷听到了,此时正气得瞪著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嗬!好傢伙! 原来他与顾乔之间的不清不楚竟是这么来的。 瞧他们尊上这一番推测,简直是环环相扣,有理有据的……听得他自己都快差点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了。 某一瞬间,凌宴甚至都开始在心里疯狂回想,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干过这种不要逼脸的事。 而费尽心思、伏低作小地解释了半天,却得到了这个效果的顾乔在呆了片刻后。 也实在是受不了,忍无可忍了! 他憋了满腔火气没处发,最后恼得抬腿就赏了敖阔一脚。 “去你尼玛的大傻逼!” “既然这么会脑补,那你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过,一个人脑补去吧!” “顾尘,我们走!” 顾乔也顾不得看敖阔此时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骂完人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叫上看戏看得目瞪口呆的顾尘就朝外边走。 很好,这个傻缺玩意儿! 合著自己浪费口水解释了这么大半天,人家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行了,快要被气死了,先回去缓缓再说。 当路过凌宴身旁时,他看著这个被捆成粽子的傢伙,也只觉得眼睛好疼。 “一起走,真是服了你们了!” 顾乔实在是看不下去,乾脆连人带锁妖绳一起一把就拽了过来。 真是的,这一只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绑到这里来了? 在自己家里,打不过难道还不知道想办法跑吗? 凌宴被堵著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是在感激还是在埋怨。 凌妖王见状,起身象徵性地拦了拦。 顾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绕过人闪身到了院外。 院內,方才猝不及防地被道侣踢了的敖阔,此时终於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乔乔!” “回来!” 他大吼一声,起身便要去追。 可却被身后的敖风等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 “金龙大哥,回来,不要去追!” “你糊涂啊!那姓顾的这就是在故意逼你饶了那个姓凌的!” “对,你瞧他那副囂张的样子,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踢你,还將凌宴带走,都是你纵容出来的!” “你若是再追出去將人哄回来,只会更加助长他的囂张气焰!” “再这样下去,往后他怕不是要上天!” 敖风等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顾乔:“……” 在外边还没走远的顾乔听到这些番话,气得头都快晕了。 他实在是一点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了,拉著顾尘与凌宴就朝传送阵的方位走,准备离开。 顾尘悄悄跟在后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顾乔,真就这么走了吗?” “我觉得那头大宝龙,虽然,厄……確实脑迴路清奇了点。” “但对你似乎还是一心一意的。” “要不,回去再沟通沟通,或者调教调教?” 顾尘真心实意地劝著。 顾乔头痛地抚著额,“不了,老子不想哄了!” “就那样式儿的,总感觉教好了都会流口水。” 顾尘:“……” 凌宴:“……” 顾尘嘆了口气,小声提醒他:“可是,我们不是带孩子来这儿接受龙族传承的吗?” “我大侄儿还没得到传承呢。” 顾乔一边替凌宴鬆绑,一边开口:“不急。等老子先回去缓缓再来!” 顾尘:“……” 顾尘有些替他担忧。 “你刚刚动手踹了人,现在又把这个大冤种带走了,不怕缓缓就哄不好了吗” …… 顾乔闻言,心累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没事的。” “那傻龙以前为了哄我,曾给自己立下过本命禁制,往后除了同老子双修外,都**不起来。” “呵,他要是不想自己手搓一辈子的话,就算我不去,自己都会迟早乖乖找来的。” 顾尘:“……” 猝不及防听到这番话的顾尘都想给这位弟夫竖个大拇指了。 真踏马的牛!是个狠人,竟敢对自己下这么歹毒的禁制。 敬他是条汉子! …… 而当刚刚追过来的敖阔,以及隨行而来的敖风与楚寻等人听到这两兄弟的对话后,皆全都僵在了原地。 “金龙大哥,你糊涂啊!” “你怎么可以对自己下这么歹毒的禁制?” “哪有龙会对自己下这种禁制的?” “看到了没,现在那姓顾的就用来拿捏你了!” “你这哪是在找道侣,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啊!” “怪不得人家这么囂张!” 敖风等人僵了片刻后,齐齐发出了痛心疾首的哀嚎。 而楚寻也转过了身,一脸无语地看向了敖阔。 “金龙,不是本宗主说你,宠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那种禁制是能隨便立的吗?” 敖阔:“……” 敖阔只觉难堪极了,早已经石化在了原地。 他此时可谓是满心的怒火。 乔乔怎么可以这样? 骂他傻,回来哄他也只是为了让孩子获得龙族的传承。 而自己当初热血上头的承诺,竟被他当成了拿捏自己的把柄。 敖阔只觉像是被谁在脸上甩了一巴掌。 他想起自己热血上头时乾的这件蠢事,实在是绷不住了。 酒意上头之下,气得浑身气血翻涌,抡起龙尾一尾巴就將眼前的几人全掀进了传送阵中。 “顾乔,你太欺负人了!” “都给我滚,以后都不许再出现在天水城!” “啊……!” “本尊往后就是手搓一辈子,也不会来求你的!” ———————————— 喜欢本书的宝宝们,可以帮忙动动手指,去给本书写个书评,打一下分吗? 谢谢大家~e?(?> ? <)?3 第五十六章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隨著敖阔一声大喝將顾乔等人掀走后,院內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敖风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站在一旁看完了整场闹剧的楚寻嘴角抽了抽,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將个人私事处理得如此一言难尽的好友。 他估摸著自己这位好友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一个人静静,或者是继续醉生梦死。 於是,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给人留下了几壶解忧酒后,便一脸复杂地走了。 当踏出天水城时,还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 ——这『情』之一字,果真还是莫要沾惹的好。 ——此生,还是专心修道吧。 而敖阔在原地僵了片刻后,也挥退了敖风等人,拎著酒壶面无表情地重新转身回了偏殿。 殿门被隨手带上,室內再次酒香瀰漫。 …… 另一边,道玄宗的山门结界外。 当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时,顾乔抱著孩子与顾尘、凌宴三人狼狈里地从里面踏了出来。 在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实在是没忍住捂著屁股倒抽了一口凉气。 “该死的……!” 顾乔揉著自己那似乎是又被拍肿了的屁股,低声咒骂著,心里的火气也是噌噌噌地直冒。 待转头看到怀中的儿子额角竟然也不小心撞红了一块时,更是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个大傻逼,一天到晚就知道甩著尾巴扇扇扇!” “tmd,有尾巴了不起是不是,半点人话听不懂是不是!” “一发起脾气来就到处创创创……!” “修为高了不起吗?修为高就可以不讲理?修为高就可以六亲不认?” “总有一天非得也让他尝尝被人扇的滋味……” 顾乔简直是越骂越气,心里都要慪死了。 一旁的顾尘本来还在检查传送阵有没有破损。 听到这话,转头看见顾乔身上的青紫与孩子额头上的红痕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我说,我看你也是该的!” 他忍了忍,还是实在没忍住,抬手照著顾乔后脑勺拍了两巴掌。 “想想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那种事是能拿出来抖的吗?” “换谁谁不生气。” 顾乔丧著张脸,低声道:“我当时也是气晕头了,哪知道刚好就被他听见了……” 两兄弟一路拌著嘴,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道玄宗的结界。 而紧隨其后从传送阵中出来的凌宴,也面无表情地跟在二人的身后,踏入了结界中。 呵,反正现在大家都以为他跟顾乔有一腿了,如今也无別处可去。 那不如乾脆破罐子破摔,就赖在顾乔身边摆烂算了。 免得一个不小心,又被谁给抓去挖了心掏了肝或者是废了修为与记忆,岂不就惨了。 …… 於是,顾乔就这样带著带著孩子与所谓的姘头,在顾尘的道玄宗暂时居住了下来。 道玄宗的弟子见他修为气度皆不凡,又是他们宗主的胞弟,也不敢多问,只处处好生堪待著。 日子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这三天里,顾乔半点没去想天水城里的那些糟心事,而是安安心心地陪著儿子。 他翻来覆去地给孩子想了许多名字,最终敲定了一个——顾怀安。 怀安怀安,心怀安处,岁岁平安。 他不管孩子將来是平平无奇还是惊才绝艷,只希望他一生能安稳顺遂。 最好性子也安稳些,別像某头龙一样龟毛。 顾怀安是一个並不怎么闹腾的孩子。 都说相由心生,这孩子的性子与他出眾的外貌一般,似乎从骨子里便带著些与眾不同的高贵与优雅。 顾乔有时候看著自家儿子专心坐著玩耍,或者是安静吃饭时。 都总觉得能从其中窥见,这傢伙日后定会长成一个清俊高冷的贵公子。 有时候顾尘在旁边看著,都有些难以置信,就顾乔与敖阔那样的两个人,竟能生出这种款式的小孩儿。 而顾怀安也很喜欢顾乔给自己取的名字。 每次一听顾乔叫他,便会弯唇笑著,开心地迈著小腿过来同顾乔贴贴。 …… 这天午后,顾乔刚打坐修炼完时,就见顾尘牵著顾怀安走了进来。 “顾乔,你缓过来了没有?” “怀安可还没有接受传承呢。” “一月之期只剩二十天了,得要抓紧著点。” “这么可爱的大侄儿,要是一不小心退化成没有了神智的凶兽,多可惜。” 顾尘摸著顾怀安的头,提醒顾乔。 “放心,我一直记著呢。”顾乔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三天了,那头臭龙居然还没有动静,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 唉,可是这傢伙凭什么生气呢! 顾乔心里只觉得憋屈极了。 当初孩子明明就是那狗东西为了解毒硬塞过来的。 现在孩子生下来,只因为长得不像他,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將他赶出了天水城。 简直就是妥妥的渣男行径。 按理来说,他是个大男人,养一个孩子也並非养不起,被人这么渣了其实也没什么。 可问题是,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什么血脉传承之类的破事儿! 难道真的又要他没脸没皮地去哄人吗? 艹!真的是够了。 顾乔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 当晚,入夜时分,顾怀安已经睡著了。 小孩子乖乖地蜷缩著躺在软榻上,呼吸声清清浅浅的。 顾乔坐在旁边稀罕地看了半天,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咬牙取出了那枚能与敖阔传音的玉简。 算了,为了孩子,就牺牲一次,再去哄哄那个傢伙又如何。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聚起灵气注入了玉简。 玉简轻轻震动著,白色光幕一波波漫开。 可等了半晌,对面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操!这混蛋玩意儿,竟还死撑著不接。” 顾乔磨了磨牙,火气也被挑起来了。 他想了想后,乾脆一狠心,微红著脸將雪白的里衣撩起来,叼到嘴中。 然后,再伸手拿过玉简,飞快地截了一张自己白皙惑人的腹肌照。 接著,指尖轻弹,唰地就通过玉简发了过去。 “md,老子倒要看看这头色龙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五十七章 不行,好歹得再撑两天~ 顾乔还是第一次和人在玉简上撩骚。 做完这一切,他脸渐渐红了,耳朵也烧了起来,连忙將衣服重新放了下去。 而另一头,天水城的偏殿內。 敖阔这次是真的喝醉了。 楚寻这酒是从归罗宗得来的,后劲著实霸道,饶是以他的修为,也被醉得有些意识昏沉。 此时正斜著身子靠在榻上昏昏欲睡。 当储物袋中的玉简响起时,他並未在意,只以为又是什么琐事。 对面的顾乔:“……” “操,是老子没有魅力了吗?” 顾乔不信邪,咬了咬牙后,拉下肩膀的衣服,露了大半边的胸。 紧接著光影一闪,飞快地截取一张,指尖一弹便唰地又发了过去。 醉眼朦朧的敖阔,终於注意到了重新响起了的玉简。 他骂了一句后,隨手摸出,懒懒散散地点开。 下一刻,两道光影便唰地弹到了眼前。 第一张,是顾乔先前发来的那张咬著衣服拍的腹肌照。 那衣服被他咬得半掉不掉的,薄薄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之下若隱若现,白得惑人,瞧著漂亮极了。 第二张,是顾乔刚刚拍的那张露胸照。 这张比上一张要大胆些……更浪些…… 半边的胸全露了,一片遮挡的布料都没留。 敖阔:“……” 敖阔看得眯起双眼,酒意都醒了大半。 “顾乔……你真的是……” 他磨著牙,简直是快要被气死了。 又气又恼地强迫自己不要去多瞧,並恶狠狠地將玉简塞回了储物袋里。 不能看,再看就会想要去哄人了。 难不成到时候又上赶著去丟人吗? …… 可玉简没消停片刻,就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敖阔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按捺住,再次取了出来。 抖著手指点开,这次闯入眼中的,还是刚刚那片白皙的胸膛。 但与上一张不同的是,这片胸膛上的某个位置,被人用灵力绘了一朵盛开的花。 那花红艷艷的,中间的花蕾,中间的花蕾……! 中间那颗散发著靡靡之意的花蕾上,竟然还有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边儿轻轻勾玩著! !!! 操! 敖阔几乎是瞬间就想了。 他脑海中更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起了自己蹂躪那朵花蕾时的画面。 两个月前,他总是一俯身,一低头,便能像那根手指一般,轻鬆地就能得到…… 可是现在…… 现在的敖阔只觉浑身都在紧得发疼。 身上的手此时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早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某处。 好半晌后,他才长长地喘了口粗气,平復下来,脸色铁青地回了几句: “顾乔,別白费心思了。” “你现在就是浪上了天,本尊也不稀罕!”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消息发出,他便狠狠地將玉简扔进储物袋中,並断了天网,继续埋头喝酒。 不行。 他得憋住了。 不能再这么被蛊惑,不能再这么上赶著。 好歹也得再撑两天再去! ……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顾乔:“……” …… 敖阔这一醉便又是半天。 敖风等人见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最后好说歹说地將人弄回了归墟龙渊的宫殿中。 而与此同时,关於族中新得的龙蛋破壳后,竟是只小玄武这事,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龙族。 龙渊的大殿中,闻讯而来的许多同族们齐聚一堂。 大家一之间情绪都很激愤,商量著想瞒著金龙去寻顾乔的麻烦,再去玄武族討个说法。 不然真当他们龙族的子弟是好欺负的。 而敖风等知道金龙到底干了什么缺心眼事的几人连忙上前阻拦,苦口婆心地劝说著。 生怕大家將事情闹大,惹得敖阔下半辈子真打了光棍。 一群龙在这里闹闹哄哄的,很快就惊动了正在闭关的几位长老。 几位长老来到大殿后,这才知道龙蛋竟然已经破壳,而且竟然是只小玄武的事。 他们听完了前因后果,震惊过后,却並没有像这群毛头小子一般衝动,反而陷入沉思,仔细思考了起来。 大长老抚著须缓缓开口:“那顾小子,我虽只见过几面,瞧著却也不像是人品不正之辈。” “他既然这般一口咬定孩子是金龙的,那么,这其中是否真有隱情?” 二长老也点头:“还有凌宴那孩子,虽不是我族中人,但幼时也常来龙渊串门,算是我等看著长大,也不似是这般敢做不敢当之人。” 而三长老在思索了一番顾乔所说的那番,关於金龙血脉可能不纯的话后,认真地拋出了自己的想法: “敖玥那丫头当年独自带著孩子回来,也未曾交代金龙的生父是谁。” “你们说,对方……会不会真的是玄武族中人?” 但四长老却皱起了眉:“可我们龙族的血脉能镇压此方世界的任何种族。” “近数万年来,可从未出现过有何种族与龙族通婚,能生下除龙族血脉以外的子嗣啊?” 隨著四长老话音落下,几位长老又陷入了沉思。 这时,在旁边听了几耳朵的敖云突然上来插了一句嘴。 “长老,你们说,敖玥姑姑她常年穿梭在空间裂缝中……” “所以,金龙的父亲,有没有可能並非一定就是此方世界之人。” “万一,是异世的妖族也並非不可能。” “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异世之人,说不定血脉能同我方世界的龙族媲美,也未可知。” 敖云这话一出,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后,皆忍不住点了点头。 “照眼下的情况看来,是很有这个可能的。”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得当面问问你们敖玥姑姑才能確定。” “敖阔,你能联繫上你母亲吗?” 几位长老说著,均將目光看向了刚刚被敖云一起拉过来的敖阔。 敖阔此时正在一脸震惊的听著长老们的推测。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瞬后,忙唰地就闪身出了大殿。 片刻后,便將宫殿中自己的外祖父——也就是前些日子同混元道君和玄沧老祖一起去劈结界玩儿的敖渊老祖拉了过来。 敖渊老祖此时神智还算清醒。 他听闻敖阔想要联繫母亲,眼睛亮了亮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造型奇特,刻著许多空间纹路的玉简递了出来。 “这是敖玥上次给我的,能联繫到……但要阵法。” 几位长老见状,研究了片刻使用的方法后,当即便联手结印,布起了阵法。 灵光匯聚,阵纹浮现,敖阔接过玉简,將其置於阵眼中央。 隨著灵力的继续注入,玉简一阵光芒大盛后,虚空之中渐渐凝出了一道清晰的光影。 她身著流云长裙,发色是极淡的银金色,眉眼出眾,容貌精致得就像是另一个次元的人。 正是敖阔的母亲——敖玥。 敖玥看清了殿中的情形后,眉峰微微蹙了蹙。 “这么急著找我,出什么事了?” 几位长老们將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敖玥简直是越听越震惊。 待长老们说完后,她將目光落在自家傻儿子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吾儿,才一百年不见,你居然就傻成了这样,已经开始步你外祖父的后尘了吗?” “竟都到了连自家道侣生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都分不清楚的地步了?” 敖阔:“……” 殿中眾人:“……” 敖阔噎了噎,刚刚见到母亲的那点子欣喜瞬间就一扫而空…… 启动这空间玉简颇耗灵力,敖玥也不多浪费时间。 她只吐槽了两句后,便看著敖阔继续道: “娘其实也不知道你那父亲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娘早前便与你说过,我同他乃萍水相逢,仅一面之缘而已。” “他修为远胜於我,我看不穿其真身,只记得他大概相貌。” “若是你有孩子的光影,倒是可以拿出来让娘辨认一下。” 旁边的敖风见状,忙上前將顾怀安的光影弹了出来。 玉简对面的敖玥只看了一眼,便很肯定地点了头。 “嗯,这孩子生得像他爷爷。” “灰蓝色的头髮,眉眼,气质都一样。” …… 而隨著敖玥这话一落,先不提殿中眾龙是什么反应,敖阔却是已经整头龙都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一时之间,各种错愕、狂喜、愧疚、担忧……等无数情绪涌上了心头。 原来,乔乔从头到尾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跟凌宴並没有半分关係。 原来,那个背著个龟甲,可可爱爱的小孩儿竟真的是他儿子!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场误会。 可是,他前几日好像不分青红皂白地將道侣孩子赶出了天水城…… 糟了,以乔乔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已经了解了真相,还能哄得好吗? “母亲,你怎么就没把我也生得像那位一点……不然,我也不至於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啊。” 敖阔此时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声音沙哑地喃喃出声。 敖玥闻言,轻咳了一声后,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安慰道: “傻崽,你幼时生得同你那便宜父亲,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不过,都说相由心生。” “隨著你渐渐成长,容貌便也开始不听招呼地有了自己的想法。” “又如何能怪得了別人呢,你说是不是?” 敖阔:“……” 敖阔心里更难受了…… 第五十八章 顾怀安的传承…… 敖玥说完这番话后,声音沉了几分,告诫自家儿子: “孩子,別再犯蠢了,赶紧去好好赔罪,將人接回来!” 敖阔蔫蔫地点了点头。 空间裂缝离得实在太远,信號已经开始渐渐不稳。 他本想追问母亲何时能再归来,就见阵法已经变得黯淡,对方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消散。 …… 与此同时,另一边,道玄宗顾乔居住的院落中。 入夜时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內,照出了软榻上安稳躺著的顾怀安。 小孩儿原本正呼吸均匀地沉睡著,可不知为何,却像是突然做了什么奇特的梦一般,微微地蹙起了眉。 『唔……这是什么地方?给人一种好奇怪的感觉。』 有某种意识从混沌中甦醒,睡梦中的顾怀安茫然地睁开双眼时—— 就发现眼前並不是平时所熟悉的那些景物,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混沌。 他正身处於一个神奇的地点,四周似乎没有天地,只有流转不息的白色雾气,爹爹顾乔也不见了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他觉得无比契合的气息。 下意识地偏头瞧了瞧,就发现自己身后那玉色龟甲上的金色纹路在这片光雾中微微发亮,显然也是很喜欢这里。 “孩子,你来了。” 突然之间,有道低沉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时空般,从虚空中传来,落入了顾怀安的识海之中。 他疑惑地仰起头,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就见前方混沌之中,光芒退开之处,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是一位身形頎长的男子。 他灰蓝色的长髮用发冠束起,身穿青黑色锦袍,肩甲处掛著暗金佩饰。 面容清俊,眉峰锐利,眼瞳是与顾怀安如出一辙的青蓝,只不过多添了几分沧桑与深邃。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尽显威严与贵气。 顾怀安看得愣住了。 从血脉深处传来的牵引像是与生俱来的羈绊般,並未让人感到害怕,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出了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你是谁?” 男子闻言,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周身光芒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顾怀安背上的玉色龟甲。 指尖触及之处,龟甲上的金色纹路亮起光芒,有一股温和醇厚的力量缓缓渗入了顾怀安的体內。 “孩子,我是你的祖父,沈寒川。” 男子弯起唇角,笑意温和。 “我现在居住在北冥玄洲,本体玄武,属守护神兽一脉。” “北冥玄洲?祖父?” 顾怀安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地记住了一些。 “嗯,那是另一片浩瀚的修仙大陆。” 沈寒川摸了摸他的头后,轻嘆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歉疚。 “若非你的出生引起了族中本源异动,令我察觉到血脉传承的召唤。” “我竟不知,自己原来竟早已有了子嗣。” 话音落下后,他抬手一挥。 剎那间,无数流光自混沌中翻涌而出,化作大片大片鲜活的画面与记忆,一股脑地涌入了顾怀安的脑海之中。 高楼林立的世界,各种各样的汽车在路上飞驰…… 灯火彻夜不息的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往来穿梭…… 从未见过的景象扑面而来,顾怀安脸上满是茫然与好奇,小小的脑袋里涌出了无数的问號。 “祖父,那些方方正正,还会跑的东西是什么?” 沈寒川指尖微顿,眼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怀念,轻声道:“那是汽车。” “那些同样方方正正,但却不会跑的呢?” “那是楼房。” “那天上飞著的,带著大翅膀的呢,是魔兽吗?” “不,那是飞机。” “……” “……” 顾怀安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对那个新奇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沈寒川看著小孩儿懵懂的模样,一一地解答完后,抬手將画面收回。 “所以,祖父,这就是北冥玄洲您所在大陆的样子吗?” 顾怀安仰著脸,认真地问沈寒川。 沈寒川沉默了一瞬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这是只是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祖父给你看这些,是想让我的子孙知道,我曾经,来自这样一个地方。” 紧接著,他再次抬手,动作郑重严肃了许多。 混沌之中再度涌现出了无数流光。 这次不再是喧囂繁华的陌生景象,而是另一片浩瀚苍茫的修真大陆。 那片大陆上神兽盘踞,灵气充沛,仙气繚绕,各种仙门世家林立。 与此同时,有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与功法口诀一同飞出,径直涌入了顾怀安的识海之中。 “孩子,这才是北冥玄洲,祖父如今所居住的大陆。” 沈寒川的声音温和,眼底涌起笑意。 “这些乃是我玄武一族的本命功法及化身的法门,是玄武守御之道、纳天地灵气、稳神魂根基的万古传承。” 他指尖流光婉转,將这一脉传承如春雨润物般,一点点地刻入了顾怀安的血脉与神魂深处。 “祖父要走了。” “记住,你乃是我北冥玄洲玄武一族沈家的后裔,生来尊贵,莫要妄自菲薄。” “无论相隔多远,祖父皆会在远方守护著你。” 一道道叮嘱落入识海,如同烙印般刻在了顾怀安的心底。 眼看著混沌开始消散,他忍不住著急地唤了一声。 “祖父,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沈寒川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縹緲了起来。 “这方天地与祖父现今所在的北冥玄洲相隔无尽虚空,往来极难。” “祖父未必能够再次破界前来寻你。” “若想重逢,大概得靠你自己的努力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里加了些诱惑与期许。 “孩子,北冥玄洲有北冥之海托著万灵,有玄龟负山载著日月,是我们玄武一族的根源。” “而且此方大陆灵气充沛,更適合你证得属於自己的无上大道。” “所以,祖父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踏碎虚空,来此与我重逢,载起这万古传承。” 隨著话音散尽,白茫茫的混沌彻底消散。 …… “唔……” 床上的小孩睫毛颤了颤后,轻呼一声,缓缓地从这场跨越时空的梦境之中,醒了过来。 顾怀安睁开双眼,就见窗外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而旁边,爹爹顾乔的身影早已不在,被窝中空空荡荡的。 他想到自己方才在梦中的这番神奇经歷,再也待不住。 连忙掀开被褥,迈著小腿下了床,迫不及待去寻顾乔分享。 第五十九章 当时到底是怎么敢的…… 屋外的院落中风和日丽,灵气比妖界温润得多。 墙角边栽种著一些常用的灵植,散发著淡淡的香味。 顾乔与顾尘此时正围坐在桌案旁,清点交换著各自积攒的一些修炼资源。 玉桌上摆满了各种丹药、符籙与法宝……看得人眼花繚乱。 顾尘將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推到了顾乔面前:“这玩意儿据说能遮掩气息与修为。” “给你,说不定你哪天能用得上。” 顾乔想到什么后,眼珠转了转,毫不客气地便接过收了起来。 他也不含糊,抬手取出几枚空白玉简,双手掐诀,便將当初混元道君强塞给他的那些极品功法復刻许多,递与了顾尘。 顾尘接过后,用神识粗粗一扫,简直是如获至宝。 兄弟二人正在这交换得不亦乐乎时,就见顾怀安小小的身影从里面疾步跑了出来。 “爹!”有双小手趴到顾乔大腿上,拉了拉他的衣服。 顾乔低头,就瞧见自家儿子正仰著小脸,一脸兴奋地看著他。 他心中一软,伸手就將人抱到腿上,点了点孩子的鼻尖。 “小肥猪,今日怎么睡了这么久?” …… “我不是小肥猪,我是小王八。”顾怀安一本正经地纠正。 还没等顾乔吐槽,他便从他爹腿上滑下来,站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爹,大伯,你们看我,我能將尾巴收起来了。” 顾怀安肉眼可见的开心著,站直身子就开始了表演。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周身突然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蓝色灵气。 下一秒,那一直背在他背上的玉色龟甲与身后的灰蓝色尾巴竟真的在灵气中缓缓收敛了起来。 只瞬息之间,看起来就已经与寻常孩童別无二致。 玉桌旁的两兄弟愣了愣后,隨即便震惊地站起了身。 顾乔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后背。 只觉触手光光滑滑的,半点龟甲与尾巴的痕跡也看不到了。 “怀安,你怎么突然就能將它们收起来了?”顾乔很是惊讶。 “爹,我现在还会別的。” 顾怀安歪了歪脑袋,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得意。 只见他小动了动手后,指尖突然就凝聚出了一股冰蓝色的水雾。 隨著他小手绕了绕后,那水雾竟在空中变成了一个龟壳的模样。 顾怀安小心地控制著龟壳,凝神往前一推,便將不远处一块两米高的青石击得粉碎。 顾尘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块青石可不同普通青石,而是一块用符文加固过的青石,须得有金丹期以上修为,才能將其彻底击碎。 可他这大侄儿明明才刚破壳,身上也看不出任何境界,竟能如此轻易地做到,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顾乔也是心里的震惊也没比顾尘好到哪里去。 怀安自在他腹中诞生时,便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他是一直都知道的。 当初在碎风岭时,就曾替他挡下过一击。 后来,还又吸收了混元道君渡过来的一些修为。 可据顾乔所知,怀安的修为一直都只能被动触发,从未像如今这般可以主动操控。 顾怀安见二人这副模样,唇角弯得更高了。 他抬手掐诀,龟壳虚影再次弹出,瞬间便化成了一个淡青色的防御光罩,將三人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顾乔与顾尘对视了一眼后,忙凑近仔细地探了探顾怀安的神魂。 结果这一探之下,就发现他儿子的神魂竟比之前稳固凝练了数倍。 “怀安,告诉爹,你怎么突然就会这些了?”他不敢大意,连忙追问。 顾怀安也不卖关子,牵著顾乔的一根手指,绘声绘色地就描述起了方才的那个梦境。 他思维虽还像以前一般稚嫩,但条理却清晰了不少。 一字一句地,將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世界、身穿青黑锦袍的男子,名为沈寒川的祖父,以及遥远的北冥玄洲一一道来。 最后,还提到了祖父曾经生活过的那片陌生繁华的世界。 顾乔与顾尘越听下去,眼睛瞪得越大。 “难道,这就是凌宴所说的血脉传承?” 顾乔缓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没想到敖阔的生父原来叫沈寒川,果真是玄武族人。” “而且,似乎同我们一样,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 顾尘伸手摩挲著下巴:“恩,按怀安这般说来,应该是错不了。” “沈寒川应该是穿越到了北冥玄洲,后来又曾意外途经过我们所在的这片紫宸大陆……” 顾怀安现在已经不復先前的懵懂。 他趴在桌上,將爹与大伯的对话听懂了个七七八八后,忍不住对梦中祖父描述的世界產生了诸多好奇。 原来爹与大伯,还有祖父,都曾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吗? “爹,我想去北冥玄洲看祖父,也想去看你和大伯曾经生活过的那片大陆。” “听起来都好有意思啊……” “爹,你这么厉害,带怀安去好吗?” 顾乔愣了愣后,对儿子的无脑吹有些赧然。 他將儿子的小手握到自己的大手里,认真地道: “怀安,那两个地方很远很远,爹暂时还不能带你去。” “但爹会努力修炼,爭取往后带怀安去看看。” “可你也得和爹一起努力,行不行?” “行!”顾怀安小小的心里被埋下了好奇的种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 顾乔与顾尘毕竟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不了解这里的妖族传承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关孩子的事都不是小事。 二人斟酌一番后,还是將在旁边院落中摆烂的凌宴拉过来瞧了一眼。 让他看看这传承到底有没有问题。 而当凌宴知道顾怀安竟是在梦中得到的传承时,整个人都很是难以置信。 “对方竟能直接用神魂跨域入梦,这样的手段,至少也要达到半步界主之上的境界,方能做到!” “在我们紫宸大陆,便是各族老祖也是没人能有这般的本事的。” “而且,这传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 传承的事终於解决,顾乔只觉得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自穿越后,他心中一直便被一根弦牵著,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轻快。 说起来,来到这方世界这么久,他似乎还从未好好看过这片世界。 如今自己也有了化神后期的修为,又有了顾尘给的影藏气息的玉佩。 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那些老怪物的话,在这修真界应该也是够用的了。 於是,他准备在道玄宗再陪顾尘小住几日后,便先带著顾怀安外出去游歷一番。 至於那头大傻龙,就暂且让他先手搓著吧。 解释了那么多遍都不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至多最后在玉简上面最后通知一遍…… 龙族中那几位长老並不傻,相信他们知道內情后,应该很快便能找出原因。 顾乔现在只要一想起昨天夜里,自己好不容易红著老脸发了那么多照片过去。 结果那傢伙竟然视而不见,他心里简直就是又羞又恼。 啊…… 自己也是够够的了……那样羞耻的东西,当时到底是怎么敢发的! …… 顾乔又在道玄宗待了两天,准备第三日启程。 哪知,就在他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敖阔堵上了门。 第六十章 不是,这怎么还翻起旧帐了! 这天,敖阔终於在敖风等一眾同族的带领下,来到了道玄宗的山门结界外。 抬眼望去,只见此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云雾繚绕。 宗门结界似乎是由上古阵法所制,上面灵光流转间五彩斑斕的,一看便不凡。 敖阔眸光微动,在心中暗自惊讶。 他的分身前些年在修真界行走时,对这道玄宗掌门易主之事也有所耳闻。 但却没想到这新掌门竟然是顾乔的胞兄,也不知为何,顾乔从未向他提起过。 这人能在短短十多年便將道玄宗打理成这样,假以时日,躋身修真界顶尖宗门之列並不是什么难事。 “嘶,这结界看起来好像比我们上次见著时,似乎更有意思了。” 大家是来赔礼道歉的,所以姿態放得很低。 於是,敖风与赤龙等人一边感慨著,一边老老实实地对著守山的两名弟子拱手道明了来意。 道玄宗守山实行的是轮流制,今日轮到的两名弟子也是宗门內的精英。 两人平日里也算是见惯了世面的,可山门外突然来了一大群龙族,这样的情况著实也还是头一次遇到。 哪怕对方经刻意收敛起了气息,但他们腿肚子还是有些打颤。 在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后,心里更是无比惊讶。 早知道他们宗主的胞弟,也就是那位顾仙长来歷不凡,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来歷不凡。 “诸位稍等,我等这就传音给顾仙长。” 其中一名弟子不敢耽搁,立刻拿出玉简,將此处情况火速传到了宗门內。 此时的顾乔正在这几日居住的屋內,將几件自家儿子的常用物品收入储物袋。 顾怀安正安静地待在他旁边,偶尔给他帮帮忙。 当顾乔得到消息时,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眼里很是意外。 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爹,守山的叔叔说外面来了很多龙族,是父亲来了吗?” 顾怀安抬著头,青蓝色的双眼亮晶晶。 “嘿,你还知道自己父亲是头龙呢?” 顾乔看著儿子期待的模样,伸手拧了拧他脸颊,稀奇地笑了笑。 顾怀安扭头看过来:“我天天听爹和大伯你们聊天,肯定知道的啊。” 顾乔:“……” 嗐!差点忘了妖族的子嗣开智得早。 看来以后聊某些话题时,得避著点孩子了。 “爹,我破壳时叫错了人,父亲是不是生气了?” 顾乔伸手將孩子搂了过来。 “怀安,他没生你的气。” “而且,你认错了他,可他也认错了你。” “所以,你们两这算是已经扯平了。” 说著,他抱著顾怀安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院內。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道玄宗的山门处。 …… 此时,结界外等候的敖阔虽然表面上一片镇定,但心里其实早就慌得一批了。 而前些日子一直跟著煽风点火的敖风等人站在他旁边,一个个也有点惴惴不安的。 当顾乔带著顾怀安来到结界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嘖,瞧这副底气不足的模样,难不成是已经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他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这群傢伙。 “咳……” “乔乔,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敖阔目光左右闪躲著不敢直视顾乔,有些侷促地开口。 顾乔將怀中的儿子放到地上后,挑了挑眉,开口道: “不怎么好。” 敖阔:“……”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的。 顾乔看著他这副心虚气短的样子,只觉得眼睛好疼,火气也在一小撮一小撮地朝外冒。 “恩,我腿不舒服。” “自从前两天在天水城被人扇了一尾巴后,就一直瘸著。” “现今还在隱隱作痛……” …… 敖阔:“……” 敖阔都快不怎么敢抬头了。 “还,还没有好吗?” 他问得很小声。 …… “恩,还没好。”顾乔面无表情。 “说起来,我都差点忘了。” “当初在青雾坡的小院中时,我这条腿好像也被某人扇过一尾巴。” “那时还忘记处理了。” “这次,大概是刚好又扇到了那处旧伤上,所以才迟迟未好。” “看这情形,大概率是很难痊癒了。” 敖阔:“……” 不是,这怎么还带翻旧帐的。 旁边本来还想开口帮帮腔的敖风等人见到这般光景,皆不动声色地默默退远了些,以免被殃及池鱼。 “咳……” “乔乔,对不起。” “我今日是来接你回去的,和我回去好不好?” 敖阔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訕訕地开口,想把这个恐怖的话题转开。 他现在简直是都不敢回想以前乾的那些破事。 那时的自己简直就不是个人。 想当初在青雾坡时,乔乔肚子里就已经揣了龙蛋。 可自己却化出龙形將人弄到床*上压,而且还没轻没重地將人拍晕了。 两人相处以来,他从未听顾乔提起过这些事,还以为对方早忘了。 可没想到,原来都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在心里记著呢。 …… “回去?回哪里去?回天水城吗?” 顾乔抱著双臂。 他心中其实憋著呢,但脸上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噢,可是前几日有人將我从那里扇了出来。” “还说让我滚,让我永远也不许出现在天水城。” 敖阔:“……” “乔乔……对不起……” “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不那样了。” “和我回去吧,好不好。” 嘴笨的傢伙垮著张脸,快要没招了。 …… “誒,可是我现在突然又不怎么想回去了。” 顾乔抱著双手閒閒地开口。 “恩,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应该確实是我弄错了,这孩子可能真不是你的血脉,所以,我还是……” …… “乔乔,你没弄错,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小王八,不,这小玄武就是我俩的儿子。” 敖阔慌忙打断了顾乔的话。 “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是我蠢,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误会你和凌宴。” “是我自大,不该不听你的解释,仅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 “乔乔,那天你说的果然是对的,我的父辈中果然有人拥有玄武族的血脉。” “我已经问过母亲,他说我的生父来自域外,极有可能是玄武族人。” “且我们的儿子和他生得极像,极有可能是得到了他的血脉传承。” 敖阔说得简直是满心的懊悔。 一旁的敖风等人见状,也纷纷开口帮腔,並真诚地对当初向顾乔的出言不逊道歉。 …… 顾乔:“……” 顾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就说嘛,真相果然是这样。 “噢?是这样吗?” “可你们不是总说你们龙族血脉高贵,天赋异稟,並没有其余的种族能在血脉上压製得过吗?” “所以,应该是你们搞错了吧。” 顾乔现在不是太想搭理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傢伙。 於是,他顿了顿后,悠悠地开口同人斗起了嘴皮子。 敖风等人被噎了噎,再次体会到了顾乔的难搞。 连忙又默默地朝后退了退,將敖阔推了出来。 敖阔:“……” 敖阔听到自己的这些口头禪从顾乔嘴中被说出来,不知为何,突然就莫名地觉得好羞耻。 一时间之间也被堵得哑口无言。 第六十一章 敖阔,你垮著张脸做什么? 就在这气氛莫名紧张的时候,敖阔目光一转,突然就看到了顾乔身旁不远处的顾怀安。 小孩儿此时正双手扒在结界上,双眸亮晶晶地盯著他。 “父亲,我在这儿。” 顾怀安见敖阔看过来,开心地朝他挥起了小手。 敖阔:“……” 敖阔只觉心都快融化了。 他儿子原来是这个款的吗? “吾儿,快到父亲这来。” 敖阔激动地张开了双臂。 顾怀安见状也很开心。 他与顾乔打了声招呼后,侧了侧身子,便直接穿过结界,迈著小腿跑了过去。 敖阔心虚地抬眼瞧了瞧顾乔。 他见对方只是抱著双臂笑吟吟地看著,並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时—— 心中激动得险些热泪盈眶。 连忙上前两步,在顾怀安扑过来的瞬间,一把將人捞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贴著宽厚的身躯,来自至亲之间的羈绊开始隱隱共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填满了內心。 原来,这就是至亲之间的感应。 哪怕这孩子身上並没有自己龙族血脉的气息,他仍然觉得亲近。 “父亲,我记得你的声音,这次不会再把你认错了。” 顾怀安好奇地伸手去摸敖阔额间那对威风的龙角。 “恩,父亲也记住了你的气息,不会再认错你。” 敖阔只觉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小殿下,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敖风叔叔。” “还有我,敖雨叔叔。” “还有我……还有我……” 旁边几位龙族按捺不住地围了上来。 眾龙一个个伸长脖子,认真地打量起了他们族中这位血脉奇特的小殿下。 “其实细瞧下来,小殿下除了头髮像凌宴以外,五官明明就生得更像金龙大哥,你们说对不对。” “恩,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是。” “嘖,瞧小殿下这气度,一看便是天资卓绝之辈,將来定又是一方霸主。” “如此不凡,真不愧是我们龙族的小殿下!” …… “呵……,敖风,你们先前可不是这么夸的。” “一口一个小王八的,还让顾乔带著孩子滚,如今改口倒是快!” 听闻动静与顾尘一同赶过来,並已经在结界內听了几耳朵的凌宴看不下去了。 他实在是没忍住,站出来嗤笑了一声。 敖风等人被噎了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转头一看是凌宴,慌忙堆起笑容將其拉了过来。 一时间,眾人按著他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做小伏低地赔了好一番罪。 最后还从储物袋中掏出不少珍宝,出了好大一番血,才勉强让人消了些气。 敖阔也抱著顾怀安走了过来。 这头在外人面前素来高高在上的金龙难得地放低姿態,向凌宴露出了歉意。 凌宴憋屈地笑了笑,並不敢多说什么。 敖阔见他一直在逗弄怀中的顾怀安,很是喜欢的样子。 沉吟了片刻后,斟酌著开口道:“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孩子认你做义父,也算是全了这缘份。” 凌宴闻言,呲牙笑了笑后,躬身谢过了敖阔:“尊上您其实不必多此一举。” “因为顾乔他早已经让怀安认我做义父了。” 敖阔:“……” 敖阔愣了愣后,轻咳了一声。 “咳……,如此甚好,甚好……” …… 这时,顾乔突然负著双手,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过来。 “噢,对了,我已经给孩子取了名字。” “他叫怀安,以后別小王八小王八地叫了,不好听。” 顾乔说得面无表情的。 …… 敖阔:“……” “咳……,好的。” “怀安?叫怀安么?” “敖怀安,恩……挺好的,这名字取得真好。” 敖阔垂著头,用额上的龙角去逗弄著自己儿子,並不敢多言语。 旁边的敖风听说孩子有了名字,连忙又围了过来。 “怀安?敖怀安?” “顾乔,这名字是不是略有点儿拗口了……” …… “可闭嘴吧你。”有同族瞪了他一眼,拼命地朝他使著眼色。 “这名字哪里拗口了,合適得很,再好不过了。” 一直在结界內看热闹的顾尘闻言,也笑嘻嘻地插话进来跟著凑热闹了。 “什么敖怀安,人孩子明明就叫顾怀安。” “这是我大侄儿,自然是要跟著我们姓顾的。” “顾怀安,多好听,一点儿也不拗口。” 顾尘这话一出,一群龙族皆僵了僵。 旁边正在逗孩子的敖阔也呆住了。 他此时想起顾乔前两天去天水城寻他给孩子起名的事,心里简直是后悔不迭。 “怎么?你垮著张脸做什么?是嫌我取的这名字不好听吗?” 顾乔斜眼瞪他。 敖阔回过了神,连忙摇头。 “没有,挺好,我觉得挺好的。” 誒,管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反正是自己孩子,叫自己父亲就行。 敖阔很想得开,继续稀罕怀中的顾怀安去了。 顾乔看他抱著孩子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暗觉好笑。 他探头过去,捏了捏自家儿子的小脸,笑眯眯地问道:“孩子可爱吗?” “厄,可爱。”敖阔脱口而出。 “好玩吧?” “好玩。” “乖吧?” “乖。” 敖阔头晕脑胀地,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嘴角上扬的幅度了。 “呵呵……” 顾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过可惜了,这么可爱好玩又乖的儿子,竟然是我一个人的。” 他丟下这句话后,笑眯眯地伸手点了点顾怀安的额头,转身便朝结界內走去。 敖阔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顾乔这话里的深意—— 就见顾怀安已经毫不留恋地从他怀中跳下来,捣腾著小腿,尾隨著顾乔飞快地窜进了结界中。 “父亲再见!” “你以后有空再来这做客吧,我和爹要先回去忙了!” 可可爱爱的小孩儿在结界內挥著手,邀请自家父亲下次有空再来做客! 第六十二章 乔乔,龙想勾引你…… 隨著顾怀安的话音落下后,结界外的敖阔只觉遭到了会心一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看著顾乔抬脚就要离开,他心里著急,慌忙开口叫住人: “乔乔,你別走!” “你不同我回去了吗?” …… “回去做什么?回去再让你一尾巴扇出来吗?” “呵!一天到晚就知道扇扇扇,你扇得倒是挺爽,那挨扇的人呢!” “我一个人过得舒舒服服的,干嘛要回去找不自在?” 结界內,眉眼白皙清雋的少年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敖阔闻言,脸憋得通红:“乔乔,我以后一定改,再不会那样了。” …… “哦。” “那你就改好了再来吧。” 顾乔挑了挑眉,不再多说,拉著顾怀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敖阔下意识地就想跟进去。 可刚抬起脚,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顾乔不高不低的声音。 “你不是要改吗?” “既然要改,那就从现在开始改。” “不许硬闯,也不许像以前一样,隨时隨地的,胡乱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敖阔:“……” 不该出现的地方,是指床上吗? 敖阔忙將抬到一半的脚訕訕地收了回来。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现在不管不顾地强行进入的话,依乔乔的脾气,往后怕是会更难哄了。 旁边的敖风等人见状,连忙凑上来,压低声音提醒他: “金龙大哥,传承!” “不是还有传承的事吗?快,让顾乔带小殿下回龙渊,去接受咱们龙族的传承啊!” 敖阔闻言心中一亮,张口便想要重新叫住顾乔。 哪知还没开口,就听另一边传来了顾尘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哦,你们是在说血脉传承的事吗?” “那件事不用你们费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怀安他已经得到传承了。” “有个老头儿用神魂跨域入梦搞定的。” “是玄武族的正统传承哦……” …… “啊,用神魂跨域入梦?玄武族的传承?” 敖风等人张了张嘴,瞠目结舌,一脸同情地看向了敖阔。 完了,这下传承也有了,还是玄武族的。 若这样算下来,小殿下是不是就同他们没什么关係了? 结界之內,还未走远的顾乔將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终於懟完了人,他弯了弯唇,只觉扬眉吐气得不行。 心里憋了几日的鬱气也一扫而空。 …… 说实话,敖阔现在哪怕是立刻就改好了,他如今也没多想回天水城了。 干嘛还要再回去,天天同那头脑袋缺根筋的龙搅和在一起找抽? 万一哪天不小心被传染了怎么办? 单身多爽啊! 两个大男人干嘛要天天腻在一起! 况且,他想要出去游歷,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总觉自己的心境似乎还未融入此方天地大道。 道在天地间,亦在行路中。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如今心境与阅歷皆有短板,若不及时补足,待衝击下一境界时,必定遭遇瓶颈。 届时道心不稳,修为说不定再难寸进。 就这样,顾乔带著顾怀安,用顾尘给的那枚玉佩遮去了身上的气息。 离开了道玄宗,踏入了茫茫的天地之间。 …… 而另一边,敖阔带著一群同族在道玄宗外守了两日后,才得到顾乔已经离开了此地的消息。 当搞清楚了顾乔这次是铁了心不想见他后,也只好灰溜溜地回了天水城。 妖界,二人居住的地方依旧是昔日的模样。 偌大的寢殿空荡荡的,只剩敖阔独自居住。 现在,他终於可以一头龙躺一张床,舒舒服服地隨意翻滚,再也不用担心压到人了。 可他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那些兴致。 此时,这头被拋弃的可怜龙正化成龙形蔫噠噠地盘在院外的一根盘龙柱上,默念著心法。 试图通过以前送给顾乔的那片护心龙鳞,来定位对方的所在。 可却发现顾乔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將气息彻底隱藏了,半点踪跡都查不到。 敖阔只觉难受极了,心中涌起了一种自开智以来从未有过的孤独寂寞与懊悔。 他大脑放空地又盘了一会儿后,便觉再难忍受。 想了想后,乾脆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简,开始试著联繫顾乔。 光影通讯弹过去,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搭理。 再改成迅息发过去,同样的石沉大海。 敖阔满心苦涩,不甘心地上下滑动著玉简上二人的聊天记录。 下一秒,当他目光落在顾乔前几日为了哄他,发过来的那几张曖昧的光影上时,便再也挪不动了。 光影中的人或是撩起里衣露著白皙的腰,或是拉下肩头露著惑人的胸……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对方眉眼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敖阔在看得心头髮热的同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涌起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嘖,自己的人形什么样来著呢,应该长得不差吧。 想到这,他忙唰地从柱子上滑下来,化作人形的模样闪身进入了寢殿。 掩好门窗后,脱掉外衣,坐直身子。 学著光影里顾乔的模样挑著眼皮將中衣叼进嘴里,露出腰腹。 然后,再拿过玉简飞快地截了一张,指尖轻弹便飞快地发了过去。 他做完这一切后,才有些不自在地將衣服放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著玉简等待对面的回应。 誒,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方才那动作放在乔乔身上瞧著是勾人,放在自己身上却怪怪的…… 应该是错觉吧…… …… 此时,修真界南域的凡间,一座临江酒楼的包厢之內,顾乔正带著顾怀安享受著此处的美食。 窗外江水滔滔,船只来来往往。 楼下市井喧囂,烟火气十足。 桌上摆著各种他自辟穀后便极少品尝的糕点美食。 糖醋鱼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水晶肘子软糯入味;薄皮虾饺鲜香无比;松露菌菇豆腐羹入口即化…… 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与一壶清酒。 顾怀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不急不缓地吃著点心。 储物袋中的玉简在震动,顾乔伸手將其取出。 当看到是敖阔发来的消息时,他指尖一点,便將光幕弹开,想看看这傢伙又在忧鬱些什么。 第六十三章 让本尊先拍几百张艷照! 当顾乔看到是敖阔发来的消息时,指尖一点,便將光幕弹开。 想看看这傢伙又在忧鬱些什么。 哪知,下一秒。 当他看到眼前弹出来的光影上,敖阔那张衣衫不整的浪照时。 简直是惊得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呕…… 这个憨货…… 他怎么什么都学呀…… 顾乔啪地一下就將玉简按到了桌上。 並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现在所处的是一处包厢內,顾怀安又在低头吃饭。 不然,若方才是坐在大堂,或是被怀安看见,估计就没脸做人了。 要死了,这混蛋玩意儿,大白天的呢!! 顾乔暗骂了两声后,实在是气不过,咬牙切齿地拿起玉简,指尖飞快掐诀,便给对方发过去了一长串的问候!! …… 天水城的寢殿中,敖阔看著顾乔回过来的消息,差点喜极而泣! 看看,乔乔终於回他消息了! 嘖,骂得可真好听! 他来不及细看,连忙闭目凝神,想通过接通的玉简確定顾乔的位置。 可却发现顾乔那边的气息仍然遮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探察不到。 敖阔脸上的欣喜僵了僵。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欣慰。 乔乔他有自保的本事了,外出歷练,也是件好事。 只是,想到他还带著个孩子,敖阔又有些担心。 ——对了,怎么忘了,他的护心鳞是还可以当隨身空间用的。 用来夜间休息,遮风挡雨,岂不正好? 想到这,敖阔连忙將开启的口诀从玉简上发了过去。 顾乔看到消息时,正处於一处山野之地。 他属实又被震惊到了! “哈!护心鳞还能化作隨身空间?” 嘖,这头大宝龙! 顾乔的心情简直是复杂极了! 依他看,敖阔不该是沈寒川的儿子,而该是这方天道的亲儿子才对。 简直是什么好东西都长他身上了! 尼玛,就连居居也要比別人多一个!! 顾乔简直羡慕嫉妒又是恨! …… 而天水城这边,当敖阔察觉到龙鳞空间传来的波动,知道顾乔已经能成功进入后,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哪知,他一口气还没松完,便又被麻烦事情找上了门。 是星陨之地在开闢通道时,突然挖出了无数头渡劫后期的域外魔兽。 “该死的!那些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乔乔都不要他了,他现在哪来的心情去干活! …… 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不前去镇压,待那些魔兽逃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敖阔只觉烦燥极了。 眼看著诸多强者均已动身前往,他沉默片刻后。 突地脑中灵光一闪,转身拿起玉简,重新摆弄了起来。 “呵呵,让本尊先拍几百张艷照,再定好时辰,每日给乔乔发一张。” “那样乔乔便能夜夜都想起我……” 说干就干!! 敖阔一番操作猛如虎,麻利地脱去衣服就开始了自己的骚操作。 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才放心地离去。 …… 而另一边,当顾乔接连著一个月,都在夜半睡得最熟之际—— 收到敖阔那些毫不重样的辣眼照时,简直是人都快气笑了! 尼玛,这混蛋玩意儿!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嘴上骂骂咧咧,但偶有瞧著能入眼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保存了两张。 接下来,便果断地將其拉黑,不再理会对方的骚扰。 …… 顾乔带著儿子在外面足足浪了两年的时间。 他们一路隨心而行,看过人间烟火,亲歷妖兽凶潮,见过修士纷爭,遇过凡人疾苦…… 偶尔也会通过天网,在上边接一些危险可控范围內的任务。 白日里,父子二人或是秘境寻宝、或是清剿魔兽、或是护送商队……玩得可谓是不亦乐乎。 夜间没人注意时,便进入那个被他们置办了舒適小屋的龙鳞空间內歇息。 …… 光阴如梭,转瞬即逝。 经过这两年,顾乔成功到了化神后期巔峰。 离突破境界,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水到渠成。 於是,他带著儿子开始返程。 …… 这一日,他接下了一个为一处秘境绘製地图的任务。 哪知,正带著孩子在其中走走停停地绘製时。 耳朵一动,忽然察觉远处魔气冲天,惨叫连连。 神识一扫,就见原来是数百名散修正被一群高阶魔兽围困。 而那人群之中,有两道身影格外眼熟。 正是当年曾同他在碎风岭组过队,且还借他灵石买过保胎丸的沈烈与沈寻两兄弟。 第六十四章 故人重逢,让人印象深刻的队友! 此时,不远处的山谷中一片乌烟瘴气。 有数百名倒霉蛋被一群高阶魔兽围在山谷中央。 这些散修个个垮著批脸,一副倒了大霉的晦气表情! 身上的伤口隨处可见,很多连剑都快拿不稳了…… “大哥!小心右边,有头魔兽盯上你了!” 隨著沈寻这声急促的提醒过后,沈烈慌忙反手挥出了一剑。 寒光闪过。 只听錚地一声响后,那头魔兽眼冒金星地缩了回去。 然而不到片刻,便又重新精神抖擞地跃跃欲试著,准备再次扑上来。 “娘的,这些玩意怎么砍不死?” 沈烈抬手抹去了嘴角渗出的鲜血。 旁边有修士哭丧著脸,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早知道这玩意儿有这么多,我打死都不会来的!” “现在倒好,灵石没赚到,命都快没了!” …… “闭嘴,別抖了,待会传染给老子了!” 离他最近的沈寻受不了的低喝了一声。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再多撑一会吧,说不定这些傢伙气消了就走了呢!” 一眾散修:“……” 几十只金丹期的魔兽,每一只都在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你说他们会自己走? 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魔兽群突然动了,猛地朝他们发动了攻击。 “还等什么?乾脆大家一起拼了吧!” 有人大吼了一声。 “死也要死得痛快些!” 隨著他话音落下。 修士们皆努力握紧了手中的剑,朝魔兽群衝过去,准备跟它们同归於尽! …… 哪知,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 眾人突然听到山谷上空响起了一道震人心神的声音。 “都往后退……!”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灵力席捲开来。 几十只高阶魔兽被击中,庞大身躯哀嚎著倒飞了出去。 砸在地上抽搐几下后,化为一团团黑雾消散,只留下了一堆璀璨的晶核。 山谷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下意识地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虚空之中,一位身形頎长、眉眼出眾、白衣胜雪的修士御剑而来。 衣袂翻飞间,宛如謫仙降世,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待他落地收起飞剑后,眾人才发现其身后还跟著一个长相同样出眾的小孩。 约莫五六岁左右年纪,灰蓝色的头髮软软地贴在脸颊,青黑色的双眼正在打量著他们。 ——正是顾乔与顾怀安父子二人。 刚开始时,顾乔原本是不想多管閒事的。 可当他在其中看到沈烈与沈寻的身影后,便没在袖手旁观了。 话说,三年前,他似乎还欠了沈寻五十中品灵石来著? 嗐…… 看这事弄得…… ……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眾修士纷纷感激涕零地朝顾乔行礼。 沈烈与沈寻两兄弟也在其中。 顾乔示意眾人不必多礼后,来到了二人身边,揶揄著开口道: “沈队长,沈寻,你俩不认识我了么?” 沈烈与沈寻闻言,抬头看清顾乔的脸时,险些没敢认。 ——这人竟然是顾乔!! 顾乔修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刚刚那可是数十只高阶魔兽啊! “顾乔,真的是你?” 沈寻试探著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顾乔挑了挑眉,笑道:“怎么,才短短两三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哈哈哈哈……,怎么会!” 沈寻悄悄地看了顾乔身后的顾怀安一眼,咧嘴笑了。 他对这位能以男子之身怀孕的昔日队友,可谓是印象深刻。 怎么可能会忘。 旁边的沈烈也露出了笑容:“顾乔,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当日一別后,就没再遇见,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此地。” …… “厄……,挺好的。” “我当初確实离开了此地,这次也是恰好路过。” “说起来,当初在碎风岭,还要多谢你们。” “对了,还你灵石。” 顾乔说著,伸手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袋灵石递给沈寻。 沈寻嚇了一大跳,慌忙给他按了回去。 “別,別,这点灵石算什么!” “今日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这一大群人就全都得去阎王殿报导了!” 顾乔见他执意不收,便也作罢。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还了。” …… 久別重逢的三位队友开始敘起了旧。 而周围的修士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后,也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没想到沈烈与沈寻竟然认识修为如此高深的修士。” “幸好这位仙长出手相救,不然,这会咱们大家怕是都已经在奈何桥前排队领孟婆汤了……” 大家小声地议论著,心中感激不已。 从秘境出来后,一群人热情地邀请顾乔带著顾怀安前去做客。 顾乔看著都已经被沈寻捞到肩头坐好的顾怀安—— 无奈地点了点头,朝著眾人落脚的地点走去。 只是,这越往前走,顾乔却越觉得前方的道路熟悉。 第六十五章 乖徒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当一行人热情地领著顾乔到达那个隱蔽的入口处时,顾乔陷入了沉思。 这踏马的不就是当初凌宴带他居住过一段时间的那处山谷吗? “顾乔,怎么了?”沈寻看他表情不对,疑惑地开口询问。 顾乔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回到以前和朋友居住过的老地方,有点感慨罢了!” 沈寻:“……” 沈烈:“……” 身后的一眾散修:“……” 隨著顾乔这话落下,他身后的眾人愣了愣后,均明白了顾乔话里的意思。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的,个个都恨不得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这般行为叫什么? 小偷占了別人的家,还热情地邀请主人回家做客? …… 顾乔將眾人的窘迫看在眼里,忍不住扯唇笑了笑:“你们不必如此。” “这山谷本就是无主之地。” “你们在这里棲身修炼,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眾人闻言,简直是感激涕零:“顾仙长,你真是个大好人!!” 顾乔:“……” “呵呵……” 被发了好人卡的顾乔熟门熟路地踏入山谷,开始了故地一日游。 谷內还是记忆中那片熟悉的青山绿水。 西边的区域,有一座座洞府,或是错落有致的屋舍依山而建。 顾乔领著顾怀安来到了他曾居住过的东边。 两个洞府都保存得很完好,禁制並没被动过。 顾乔在心里对这群散修的素质点了个赞。 顾怀安兴致勃勃地在里边转了一圈,一脸的兴奋: “爹,我们在这住一段时间吧!” 隨后进来的沈寻闻言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顾乔,如果你没有要事的话,不如就留在这里,暂时同我们搭个伴?” 旁边的沈烈也真诚地开口挽留。 於是,父子二人便决定在此处休息一段时日。 …… 哪知,这般清閒安稳的时日才过了不到一月,便又有事找上了门。 这天,顾乔正在院坝中的一丹炉前,照著丹方炼製丹药时。 突然就察觉身上的玉简震动了起来。 光幕弹出,映入眼帘的是顾尘那张熟悉的脸。 “顾乔,我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顾尘提醒他。 顾乔愣了愣,疑惑道:“我最近並没有什么安排啊。” “真的吗?那你看看这边呢。” 顾尘一脸无奈的侧过身,將玉简转了转后,露出了他旁边的青衣身影。 是那位面容虽然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却已经鬚髮皆白的老头儿! 也就是顾乔的便宜师父,混元真君。 “乖徒儿,你这是在哪?” “三年的比试之期马上就要到了,你怎么还不来宗门內找为师?” 混元真君探出头,一脸期待地看著顾乔。 顾乔:“……” 嗐……,看这事儿弄的。 他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有个师父。 混元真君见他这副模样,气得眉毛倒竖。 “嘿,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难不成是把这事给忘了?” “还是说,你不想去替为师比试了?” “为师告诉你,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若是不来,为师的面子往哪搁?届时那臭老头儿还当我混元真君怕了他!” “师父,我没忘。”顾乔连忙开口安抚。 他现在也算是摸清了这位便宜师父的脾性,忙开口哄人。 答应过的事情顾乔不打算食言。 於是,当他问清楚了比试安排在半个月后的混元道宗內之后。 便好生哄劝了一番,將这位便宜师父率先哄回了宗门。 …… 混元道宗坐落於东域一处灵脉深处,是修真界四大顶尖宗门之一。 半个月之后。 这天,混元道宗的山门外。 几名身穿青衣,负责接引的弟子正立在结界旁翘首以盼。 “唉,比试眼看著就要开始了,可老祖让我们等的人还没来,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身材高挑的弟子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是啊,据说这次要来比试的,是咱们老祖死对头的关门弟子。” “对方气势汹汹的,若是我们这边没人到场,岂不是要被他们看笑话?” 另一名弟子也拧眉附和著。 就在眾人正发著愁时,突然就听到前边传来了一阵动静。 抬头一看,就见虚空之中,有两道气度不凡的身影正御剑而来。 第六十六章 顾乔是混元道宗的小师弟! 顾乔今日谢绝了顾尘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装备,身上与往常一般,穿著一套月白色的衣袍。 那衣袍粗看不打眼,但细看之下,却是尽显低调奢华。 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的身姿頎长,气度不凡。 在他身旁,同款衣著的小尾巴顾怀安正稳稳噹噹地踩著把飞剑,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模样。 至於身后那位浑身金光闪闪、招摇又拉风的兄长,不提也罢。 剑光转瞬即至,稳稳地落在了山门前的空地上。 顾乔与顾怀安收起飞剑,顾尘也隨之落地。 三人站在此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混远道宗的几位接引弟子看到年龄似乎才五六岁的顾怀安竟是独自御剑飞行,皆震惊得险些失了礼。 当目光再转到相貌出眾的顾乔身上时,又被惊了惊。 在回过神后,慌忙前去见礼。 待顾乔道明来意后,又忙恭敬地將人迎进了宗门。 最后留在山门外迎客的是两名女修。 在顾乔等人离开后,二人忍不住施展传音秘术,悄悄地感慨议论了起来。 身穿紫衣的女修率先开口:“你说咱们老祖收弟子,难道是先看相貌的吗?” “咱们老祖的亲传弟子萧掌门与楚峰主和谢峰主,个个拎出去,都能算得上是这修真界风华绝代,独一无二的人物了。” “可你再瞧瞧方才这一位,竟然还能更胜一筹!!” “可不是嘛!” 另一名女修认同地点头。 “其实我觉得他隨行的那位兄长也还行。” “不过你说,也是怪了。” “为什么明明都是相貌相似的兄弟,气质却能如此地天差地別呢?” “……” “还有那名小孩,小小年纪竟能御剑飞行,我还看不出其修为深浅。” “嘖,这个天赋,又是一个小怪物……” “不过看起来傻傻的,果然人无完人……” “……” 前边耳尖地听到了身后蛐蛐的三人:“……” 比试的场地设在混元道宗广场的高台上。 顾乔是特意提前来的,比试尚未开始。 他安排好顾尘与顾怀安后,便去拜见了自己的便宜师父。 高台的另一侧,看起来还算是精神矍鑠的混元真君早已望眼欲穿了。 他身旁,除了有事外出的大弟子外,其余两位亲传弟子分立在侧。 二人见他们师父这般模样,对视一眼,皆忍不住暗自失笑。 但却也並未多言,只是静静陪著。 当顾乔前来拜见时,老头儿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乖徒儿!你终於来了!”混元真君满脸欣喜。 待顾乔走近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过去低声嘱咐道: “好徒儿,你记著。” “若是待会有人问起你这些日子在哪,你就说一直跟著为师在宗门內修炼。” “千万不要告诉別人,为师有没有教过你。” 顾乔:“……” 顾乔扯了扯嘴角,老实应下。 “来来来,这是你的两位师兄。” “上次匆忙,还未介绍你们认识,都来见见。” 混元真君见顾乔应下后,乐呵呵地將身旁的二人叫了过来。 “你们自己聊吧,为师先眯一会。”说完,他便重新坐回椅上,安心地打起了盹。 顾乔客气地同二位师兄报上自己的名讳,见了礼。 两位师兄见状,也同样客气地同他一一见礼。 混元真君早先的三名弟子,大弟子名叫萧岳,乃是现任混元道宗的掌门。 此时前去了星陨之地,並未在此处。 二弟子名叫楚风辞,生得剑眉星目,一副瀟洒不羈的模样,看不出其修为深浅。 三弟子名叫谢云知,生得玉树临风,唇红齿白的,见顾乔看来,扯唇朝他露出了个笑容。 …… 修真界两位顶尖宗门的老祖竟收了新弟子,还约定了三年后比试,这在修真界並不是件小事。 於是,约摸过了片刻后,广场之上便渐渐开始人头攒动,有许多慕名而来观战的修士陆续到场。 席位依次排开,高台上坐的是排得上號的各宗掌门。 万法宗弟子的席位之上,一名身著暗紫色锦袍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这人名叫苏夜寒,正是顾乔此次比试的对手。 其生得也算是面如冠玉,相貌上乖,只是那双眼睛狭长地眯著,让人看了总觉得有些不適。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坐在席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坠。 在他身旁,几名万法宗的弟子簇拥在周围,一脸諂媚地变著法恭维他。 “依我看,这次比试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根本就没有必要。” 一名弟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对,可不是嘛。” “咱们苏师叔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就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这样的天赋,谁能与之抗衡。”另一名弟子满脸笑容地附和著。 苏夜寒听著这二人的吹捧,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全是倨傲。 他本是一名散修,三年前前往天水城,也是想试试能不能寻到一位合適的妖修当道侣,走走捷径的。 哪知姻缘未寻到,却意外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万法宗的老祖收为了亲传弟子。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机缘。 自拜入万法宗后,这三年来,在万法宗老祖那几乎算得上是作弊般的教导下,他的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 短短三年,便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在他看来,自己这般速度,都可以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古今第一人了! 所以,这场比试,他贏定了! …… 可惜,隨著钟声响起。 不到三分钟的比试结束后,他马上就被打了脸,重塑了三观。 高台下,苏夜寒看著台上仅三招就將自己拍飞的顾乔,满脸都是震惊与不甘。 怎么会,这人怎么已经是化神境了。 对方到底得了什么样的大机缘,才能在三年的时间內从元婴初期到了化神境。 接下来。 在混元道君扬眉吐气的哈哈大笑声中,他的死对头,也就是万法宗的老祖灰溜溜地站起身,將苏夜寒拎走了。 离开时还又与混元道君约了下一个三年之期。 …… 其实不止苏夜寒,在场的其余修士也是同样的震惊。 特別是高台上,有几位曾见过顾乔的掌门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如果本宗主没认错的话,这混元宗老祖宗新收的弟子。不就是上次仙盟大会上,被那位陆宗主带走的小修士吗?” “老夫记得,那时候他的修为,似乎还只是元婴初期吧?” “怎么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突破到了化神期巔峰了?” “恩,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前浪怕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另一名宗主感慨著,语气里满是惊嘆。 而那位原本对顾乔还有些心思的洛宗主,此时也早收起了自己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对方修为进阶得如此之快,不管是因为天赋还是机缘,总归来说,都是人家气运。 现今又成了混元道君的弟子,若他还敢再去招惹,恐怕就要被追杀了! ———————————— 宝子们,还有一章走完剧情,马上就要放大宝龙出来浪了~ 第六十七章 墨影:顾公子,尊上他失踪了…… 比试结束后,顾乔朝著混元真君的方向走去,准备同那老头儿打声招呼便离开。 混元真君此时正沉浸在贏了死对头一局的喜悦中。 听顾乔说完后,脸上满是笑容,开心地挥著手赶人:“走吧走吧,记得三年后再来比试就行。” 顾乔抬脚就想溜。 可眼见著顾乔抬脚便要走,旁边的两位师兄对视一眼后,却有些坐不住了。 谢云知同楚风辞秘密传音道:“二师兄,咱们这位新来的小师弟修炼速度如此神速。” “不管是因为天赋还是机缘,一看就是个有大气运的。” “就这么將人放走了,未免太过可惜。” “而且,掌门师兄回来怕是也会怪罪,咱们是不是得將他留下来?” 楚风辞点了点头,传音支使道:“云知,你去,把人哄下来。” 两师兄弟商量好后,谢云知忙快步上前叫住了顾乔。 “小师弟,你现在既已拜入师父门下,便也就是我们宗门的人了。” “宗门內灵气充足,资源也多,不如就留下吧。” 顾乔离开的身形顿了顿。 “多谢三师兄的好意了,只是我暂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他说完又抬起了脚。 “別呀,小师弟,就算要走,也先把你这些年的月例先领了再走吧。” 谢云知见顾乔执意要走,忙拋出了诱惑。 “你可知道,自你拜入师门这三年来,从未领过月例。如今算来,已足足有二十多万中品灵石了。” “二十多万中品灵石?” 顾乔闻言,瞬间便將抬起的脚放了回去。 嗬!这么多,得在天网上接多少任务才能赚回来? 他虽然不算太缺灵石,但二十多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要白不要,领了再走也不迟。 “走吧,三师兄陪你去领,那边的两位,是你家兄弟吧,叫上一起?” 谢云知笑眯眯地朝著顾尘与顾怀安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顾乔忙招手將二人叫了过来。 …… 片刻后,顾乔在这位三师兄的带领下,成功地领到了二十万灵石。 就在他乐滋滋地正准备同顾尘与顾怀安一起离开时,却被这位三师兄再一次叫住了。 “小师弟,先別忙著走啊,不去你的住处看看吗?” “先去你的住处看看吧,不然,若是下次回来,连自己屋门都找不到怎么办。” 顾乔闻言,离开的脚步又成功地顿住了。 “哦?屋门?我在宗门內,还有专门的住处吗?” “自然是有的。”谢云知笑了笑。 “我们作为师父门下的亲传弟子,每一位都有专属仙峰。” “大师兄喜静,居於凌霄峰;二师兄住在断剑峰;至於我就在对面的棲云峰。” “而小师弟你的居所,大师兄三年前便安排好了,就在玄枢峰。” 谢云知说著伸手朝前方一座灵气浓郁的仙峰指了指。 “所以,你要去看看吗?” “玄枢峰么?”当顾乔顺著谢云知的手指望去,瞧见那座灵气浓郁得都快溢出来的仙峰时,属实是有些眼馋了。 “咳……!” “既如此,那我便前去看看吧。”他儘量露出副见惯了大世面的样子。 谢云知见他应下,笑眯眯地带著他们一行人往前行去。 於是,接下来的这一个月,玄枢峰又成了顾乔的新居所。 顾乔只想说,不愧是修真界的顶尖宗门,这里的灵气浓得远超他之前游歷过的任何地方。 於是,他一不小心便带著孩子,沉迷进了不可自拔的修炼之中。 至於顾尘,在此待了几日后,因宗內有事,便提前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乔与谢云知、楚风辞也熟稔了起来。 相处得久些后,他很快便发现了这两位师兄都是难得的心境豁达之人。 而远在星陨之地的大师兄萧岳,也在不久前返回了宗门。 萧岳是位身形挺拔,气息张扬的修士,整体给人的感觉比其余两位师弟要沉稳一些。 他见到顾乔时,並没有摆什么掌门与大师兄的架子,只真心叮嘱了几句后,便急匆匆地闭关了。 …… 转眼又是一月。 顾乔的修为在玄枢峰的灵气滋养下愈发精进,化神后期的壁垒已然鬆动。 但不知道为何,却总是卡在临门一脚那儿差点意思,迟迟迈不过去,不管再多的灵气都没用。 唉……,到底差了点啥呢? 顾乔有些发愁。 都说欲速则不达,顾乔用心衝击了一段时间,发现仍是无果后,便將其拋於脑后,开始顺其自然地过起了悠閒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在这样清閒的生活中,他却总觉得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东西般,心绪也有些不寧起来。 这晚,当他再次大半夜地梦见某头混蛋龙,且还浑身燥热地醒来时。 便再也无法催眠自己了。 “嘖,要死了……,老子到底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臭不要脸的梦……” 顾乔浑身燥热地瘫在床上,愤愤地朝著自己不怎么听话的小兄弟扇了两巴掌。 “让你半夜不睡觉……” “该打……” “嘶……好疼……” 他也是傻了…… 扇完人后,为了让好兄弟能別在闹脾气,乖乖睡觉。 他索性盘膝坐起,默念起了清心咒来给对方催眠。 可惜,估计是这段时间糊弄对方糊弄得多了,这次竟然不管用了。 到得最后,顾乔实在是受不了了。 於是,只得无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玉简。 想看看敖阔这段时间有没有发来什么新鲜的光影照片,好用来哄哄闹脾气的兄弟。 可当光幕展开,他在上面滑动了几下后,却停住了。 “嘿,这龟孙子,怎么开始敷衍起来了?这几张不是一年前就发过的吗?” 顾乔黑著脸,一只手不停地忙活著,一只手继续往上翻。 可当他接连翻了好几十张,发现竟都重复的是一年前的照片时,却不禁拧起了眉。 “不应该呀。” 按理来说,那混蛋应该很乐意向自己展示才对,不像是会故意这样敷衍的人。 “难不成,是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想到这,他心中沉了沉,也没什么別的心思了。 在转身將睡得正熟的顾怀安弄到空间中后,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穿出了混元道宗的结界。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近一年来,身边一直有敖阔派的妖將暗中跟隨著。 但自从自己进入混元道宗后,那些妖將便一直没能进入。 …… 宗门结界外的山林间,顾乔唤出了两道隱在树后的身影。向他们询问敖阔最近的去向。 那两名妖將见顾乔现身,忙上前对他躬身行礼,回话道:“顾公子,属下並不知尊上的具体去向。” “或者,您可以直接联繫墨影大人。”其中一位妖將说著,递过来了一枚玉简。 片刻后,玉简接通,光幕上浮现出墨影那张熟悉的脸。 “顾公子,尊上他其实已经失踪了有半年之久了。” 墨影见顾乔问起敖阔的去向,也不同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就告诉了他实情。 第六十八章 小师弟的玉简里有什么? 顾乔听了墨影的话后,拧起了眉:“墨影,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做失踪半年之久了?” 墨影顿了顿后,嘆了口气道:“顾公子,尊上在两年前你离开后的一个月左右,便离开了妖界,至今未归。” “当时星陨之地出现了大量渡劫期的域外魔兽,各界的强者皆前往镇压。” “起初,大家都只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事故。” “可不成想,中途却出了岔子,导致许多强者的神识皆受了重创。” “属下也是前几个月才得知此事,尊上也在其中,他如今应该是下凡入世,去修復神识了。” “下凡入世?修復神识?什么意思?严重吗?”顾乔眼中闪过疑惑。 …… 墨影见顾乔询问,便开口解释道:“就是將自身神识锁於魂海,去凡间灵气稀薄无三界纷扰之地返璞归真。” “让受损的神识在沉眠中得到彻底的休养,重归本源,这是三界大能们在神识受创时皆会用的方法。” “尊上以往神识受创时,也曾用过此法,但都是一两个月便修復。可此次他已经消失半年,仍未返回。” “所以,属下担心他此次下凡入世时,恐怕是起了什么执念,未能及时甦醒。” “若长久未归,执念太重,生了心魔,就麻烦了。” …… 已经半年了?还起了执念? 那傢伙心宽体胖成那样,会有什么执念? 顾乔脸色沉了沉。 他顿了顿后,又开口问道:“有没有派人去寻?你们那么多人都没寻到吗?” 墨影面露难色。 “属下有在派人四处寻找的。” “可是凡间眾生万相、红尘万丈、人海茫茫。” “尊上他又封了神识,敛了气息,属下等寻了几月,至今仍一无所获。” …… 顾乔闻言,沉默片刻后,叮嘱了两句:“再多派些人去寻吧。还有,若是有消息了,记得传讯给我。” “好的,顾公子。” 墨影躬身回答。 通讯掛断,顾乔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后,重新取出玉简,联繫了归墟龙渊的那群龙。 光幕亮起,对面出现的是敖风那张熟悉又有点侷促的脸。 他身后还挤著敖雨、赤龙等几头龙,一个个探头探脑的。 好傻…… 顾乔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后,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 “敖风,金龙失踪了,你们有线索吗?” 敖风见顾乔还记掛著敖阔,心情挺复杂的。 但此时並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嘆了口气后,如实开口道:“还没有呢。” “族中长老猜想,金龙大哥这次大概又是被什么执念绊住脚了。” “他以前下凡入世时,有过这种情况。” “那次他锁了神识,没了记忆,结果去凡间给一对孤寡老夫妻当了大半年的儿子。” “可孝顺了,怎么也不愿意醒来。” “后来还是族中几位长老以秘法推演,才算出他的大致方位,將人唤醒寻回。” “可这次……,几位长老轮番推演,却半点线索都推演不出。” “大家猜测,金龙大哥这次应该是连护心鳞都跟著受了创,才彻底断了踪跡。” 说到这里,敖风的脸色难看了许多。 “护心鳞……?”顾乔听到这话顿了顿。 他沉默一瞬后,突然抬手按到额头上,默念了几句口诀。 下一秒,淡金色光芒亮起,一颗圆润剔透的龙珠缓缓悬浮而出。 “你说的护心鳞,是这颗珠子吗?” 玉简对面的一群龙族看傻了眼。 原来敖阔竟然把护心鳞送给了顾乔,怪不得长老们会推演不到线索! 护心鳞可是每一位龙族的命根子,金龙大哥他竟然说送人就送人,真是糊涂啊!! 敖风等人又开始在心里痛心疾首了!! 顾乔一眼便看出了这些傢伙在想些什么,开口打断道:“好了,先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东西在我这,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敖风一脸复杂地告诉了顾乔方法。 顾乔得到了想要的,便不再多言,切断了通讯。 玉简暗下来,他心情复杂地回了玄枢峰。 “呵……” “被执念绊住脚了吗?” 以前去给人家当儿子,大概是因为从小缺爱…… 那这一次呢,又是遇到了什么上心的事,比道侣儿子还重要了? 顾乔暗自磨牙。 他非得亲自去把这头蠢龙揪出来,看看那傢伙到底对什么事比对他还上心!! 接下来,顾乔又花了半月的时间后,终於推演出了敖阔所在的大致方位。 事不宜迟,他当即决定带著顾怀安下山捉龙。 临行前,他去了断剑峰的清玄殿,与两位师兄道別。 清玄殿內青烟裊裊,窗明几净,楚风辞与谢云知正在此处议事。 顾乔向两位师兄道明了来意。 “哦?小师弟,你要下山寻人?寻何人?”谢云知与楚风辞对视了一眼,开口询问。 “是我的道侣,他失踪了。”顾乔如实开口。 楚风辞与谢云知闻言都很惊讶。 “原来小师弟你竟然已经有道侣了。” 顾乔笑了笑:“嗯,对,怀安就是我同他的儿子。” 一直以为顾怀安是顾乔兄弟的两位师兄更惊讶了。 三师兄谢云知在回过神后,想了想道:“我近来正好无事,不如陪你一同下山吧。” “你玉简內有她的影像吗?给师兄看一眼,帮你一起寻。” 顾乔本来不想多添麻烦的,可这位三师兄实在是热情难却,不好拒绝。 又想著多一个人便也多一份力,於是就点了头。 他取出玉简,手指上下滑动著,准备从中挑一张敖阔的正经照给对方看。 楚风辞也站起了身。 很想看看这位俊俏的小师弟,到底寻了位什么样的女修当道侣,还生下了顾怀安这般样貌板正的小孩儿。 哪知他一时心急,起身时不慎撞到了顾乔的手腕。 於是,隨著顾乔滑动玉简的手指一抖,光幕毫无预兆地弹出。 下一秒,三人眼前便出现了一帧帧敖阔骚里骚气、衣衫不整的各式浪照。 顾乔整个人唰地就烧了起来。 他嚇得手忙脚乱地將玉简关掉扔回了储物袋中,一时间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楚风辞与谢云知也傻了眼。 二人一言难尽地看著顾乔,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厄…… 他们这位外表光风霽月的小师弟,私下里到底都在看些什么啊! 第六十九章 这个龟孙子!他竟然还长胖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尷尬了片刻后,谢云知先憋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师弟,其实,在咱们修真界,男修与男修之间结为道侣虽是少数,但也是有的。” “所以,好男风並非什么丟脸的事。” 说到这,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谴责与规劝: “但你既然心悦男子,又何必去耽误人家姑娘呢?” “你老实说,你那位道侣是不是压根就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你这般,这般喜好给气跑了?” 楚风辞站在一旁,看著顾乔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乔:“……” 顾乔丟了个大脸,还社了个大死,只觉欲哭无泪。 他面红耳赤地解释了好半天,才终於让这两位师兄相信了,自己玉简里那位浪里浪气的男子,便是他失踪的道侣。 搞清楚了真相的两位师兄弟对视一眼后,更加的一言难尽了! 嘖,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原来男修与男修之间结为道侣后,竟然是玩得这么花的…… …… 又是半个月后。 这天,顾乔带著顾怀安,与自己那位热心肠的三师兄谢云知循著测算出的方位一路搜寻—— 来到了一座名为临川城的凡间城镇。 此处依河而建,市井热闹喧囂,烟火气极浓。 顾乔与谢云知稍作休整后,便闭上双眼,开始像以往那般,借著稀薄的灵气,铺开神识寻人。 从街巷屋舍到市集人流,从热闹长街到喧囂码头,从贵人府邸到城镇边缘……皆一寸寸仔细地扫过。 最后,他终於在离市集並不算远的一处青墙灰瓦的宽阔庭院中,察觉到了那缕熟悉的气息,以及那张熟悉的脸。 “找到了。” 顾乔缓缓收回了散开的神识。 此方世界的凡间灵气稀薄,这般大范围寻人对神魂的消耗不小。 他稍作休整后,取出玉简告知了敖风与归墟的那群龙,自己已经寻到了人。 待气息平復下来,才朝著方才神识锁定的那方庭院走去。 三人穿过街巷,渐渐远离人群,来到了那座青墙灰瓦的庭院前。 这里似乎是一处鏢局的后院。 也就是常年走鏢的鏢师们的落脚之处。 院內很宽阔,地面铺的是青石板,墙边栽著几棵高大的梧桐,枝叶繁茂的,遮出了大片阴凉的地方。 屋檐下靠墙的一侧,乱七八糟地码放著鏢箱、长枪、腰刀等物品。 此时的院內,正聚集著一群从五湖四海匯聚而来的鏢师。 他们个个身高体壮、膀大腰圆。 面容大多匪气又凶悍,一副刀口舔血的模样,男人味十足! 敖阔便混在其中。 他是半年前,在荒郊野外被这群走南闯北的鏢师捡回来的,自此便一直留在了这支鏢队中。 对於將神识锁起来的他而言,这群直来直去、讲义气又重情谊的队友们,可谓是格外地对胃口。 所以,他很快就適应了走鏢的生活。 现今在这群队伍里,简直就犹如独狼终於寻到了狼群,很有归属感。 此刻,他正光著精壮的上身,和一眾鏢师挤在梧桐树下,舀著冰凉的水冲凉。 井水沁凉,浇在身上驱散了热气,只余一个字——爽! 他混跡在其內,眯著眼一脸享受,全然是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模样! 当顾乔敲开院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群抠脚大汉手持粗布巾,光著膀子搓著背,笑骂声搅作一团,又热闹又辣眼睛。 那头金龙鹤立鸡群的身影,赫然就在其中。 顾乔看著这个过得如鱼得水的傢伙,终於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几股火气正一小撮一小撮地在心里冒了出来。 呵……! 这个龟孙子,他竟然,竟然还长胖了些!! 瞧瞧,这副面色红润、逍遥快活的模样。 哪里像是有什么执念,有什么心魔的样子!! 要他说,这混蛋玩意儿分明就是在这里寻到了一群臭味相投的好兄弟。 所以,过得乐不思蜀,早把其余的事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叫什么? 难道这就叫兄弟如手足,道侣如衣服? 顾乔暗暗磨牙。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寻到人后,弄清楚对方到底有什么执念,再搭一把手助人甦醒的。 可现在,却不是很想干了,只想转身就走! 这种没心没肺的傢伙,还是让他一个人过吧。 “你们找谁?” 听到敲门声前来开门的人一身的江湖气,是个身形挺拔、长相颇为英俊的男子。 他此时手里正攥著一块布巾,一边隨意擦著肩头的水珠,一边抬眼打量著门口的顾乔等人。 顾乔朝敖阔那看了半天,见那傢伙都没注意到这边。脸色黑了黑后,扯了扯嘴角道:“不好意思,我们走错了。” 说罢便要转身拉著顾怀安离开。 谢云知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暗自好笑。 他这段时间跟著顾乔四处寻人,知这位小师弟寻人还是很上心的,所以此刻分明就是在赌气。 於是,忙伸手抵住了即將关上的院门。 “抱歉,没走错,我们是来找人的。” 他说著,在院內看了一圈后——抬手指了指已经冲完凉,正隨意地披著件外衣,大大咧咧准备往屋里走的敖阔开口道: “我们是来找敖阔的。” …… “找敖阔?” 那名前来开门的男子目光不自觉地在谢云知唇红齿白的面容上扫了一圈,愣了愣后。 隨即便侧开,朝著院內喊了一声:“敖阔,又是找你的!” “找我的?” 敖阔身形一顿,他將正准备踏入房门的脚步收回,一脸疑惑地朝门口走了来。 “秦风,谁又找我?” 顾乔听著这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在心里嗤笑:『呵……,神识都锁起来了,竟然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诺,就是这位。” 张三侧身让开,將门口的人露了出来。 院门只开了一扇,顾乔与顾怀安又站得落后了一些,身形被遮了遮。 於是,眼瘸的敖阔一眼望去,便只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谢云知。 谢云知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家小师弟这位道侣的真容,不免就好奇地上下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他主要是很好奇这个外表看著正正常常的傢伙,竟然也会发癲拍那种照片哄道侣。 可敖阔因为这段时间的前车之鑑,却被看得皱起眉,眯起了双眼。 “看尼玛看!” “滚!都说了老子对男人不感兴趣了!” “若是再敢这么盯著老子看,信不信腿都给你打折!” 话音落下后,他拢了拢衣襟,大长腿一抬,啪地一声便將院门踢上了。 谢云知:“……” 顾乔:“……” 第七十章 顾乔:对,老子是你兄弟! 被关在院门外的顾乔与谢云知与顾怀安三人目瞪口呆的。 而紧隨著敖阔將门关上后,院內还传来了一群人的哈哈大笑声。 “敖阔,怎么回事?又有小白脸上门找你吗?” “哈哈哈哈……,真是奇了怪了。” “你们说这傢伙怎么回事,成日里不招大姑娘喜欢,反倒净招些大小伙子。” “这都是第几个了?第五个了吧?” “上次请我们押鏢的张家少爷,城西的李公子,还有书院里那个王秀才……” “不过说真的,刚刚门口那小白脸生得唇红齿白的,可真標致,跟之前那些就不是一个档次!” “敖阔,你真不好这一口?若是你真看不上,爷倒是想去试试。” “嘖,那小模样……娶家里当媳妇儿都是拿得出手的……” 说最后这两句话的正是方才开门的那位秦风,他也是这群鏢师捡来的,但比敖阔先捡回来两月。 隨著他这话刚说完,院內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打趣与鬨笑声。 …… “爹,父亲他方才是不是没有看见我们?” 顾怀安小小的脑瓜子不太能完全听懂大人们的这些胡言乱语。 他上前伸手想去拍门,却被脸色越来越黑的谢云知拉到了身后。 “怀安,你站好,让三师伯来!” 话音落下,谢云知飞起一脚就將眼前的木门踹了个稀巴烂。 紧接著,闪身衝进去,一把就揪住了那个还在幻想著想將他娶回家去当媳妇的秦风。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君也是你能肖想的人吗?” 三两拳落下后,秦风脸上瞬间就掛了彩。 谢云知嫌弃地將人扔在地上,拍了拍衣袖,才算出了胸中恶气。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院內先前的鬨笑与打趣声戛然而止。 一眾鏢师都並不蠢,见这人如此厉害,对视一眼后,连忙七手八脚地將秦风扶起来。 然后又堆起满脸歉意,客气地將顾乔等人请入了院中。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口无遮拦,两位不要怪罪!”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坐下消消气!” …… 片刻后。 院中的石桌旁,秦风正顶著两个黑眼圈向谢云知赔罪。 而顾乔望著朝谢云知道了句歉后,便抱著双臂在一旁看热闹的敖阔,只觉得眼睛疼。 那傢伙嘴里此时正叼著根草,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给逗猴儿似地偶尔逗弄顾怀安几下。 惹得顾怀安一脸的莫名其妙。 顾乔看著对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在一撮撮地朝外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偏头唤人:“敖阔,你过来。” 敖阔觉得顾怀安板板正正的样子莫名有趣,此时正在逗小孩儿玩呢。 突然听到顾乔叫他,不禁顿了顿。 他疑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茫然问道:“是在叫我吗?” “不是叫你是叫谁,都说了是来找你的!” 顾乔没好气。 …… 敖阔摸了摸鼻子。 其实,早在顾乔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人家身上偷瞟好几眼了。 但因为有方才谢云知与秦风的前车之鑑歷歷在目,所以,他並不敢明目张胆的。 眼下,见顾乔搭理他,耳根都红了,按捺不住地就挪动身子凑了过去。 旁边先前和他立在一处的两名鏢师瞧著同伴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吐槽。 嘖,这小子不是一直说自己对男人不感兴趣的吗? 顾乔没理会旁人的目光。 “敖阔,认得我吗?还记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弯了弯唇。 敖阔顿了顿。 他光明正大地打量了顾乔几眼,被那个笑容晃得头晕晕的,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厄……,挺眼熟的,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顾乔:“……” 顾乔听得嘴角直抽抽。 真是神踏马的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了。 这句话不是前世某些人用来在大马路上,糊弄老同学的那种经典语录吗? “行了,去,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顾乔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多废话,站起了身。 毕竟凡间灵气稀薄,他可不想花上三两月的功夫,陪这头龙在这浪费时间。 不如带回宗门去观察观察,毕竟这傢伙也不像是有什么执念的样子。 敖阔闻言却愣住了:“跟你走?去哪里?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虽然他对顾乔挺有好感的,但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就跟人走呀。 瞧瞧方才他那同伴出手的狠厉模样,这个估计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他担心自己会打不过。 周围的其余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 顾乔將心里的小火苗压了下去,耐心地开口解释: “我是你的家人,你失忆后又失踪了,我寻了你许久。” “现在终於找到你了,你不跟我走,难不成还准备留在这儿安家?” …… “家人吗?” 敖阔瞬间来了精神,下意识开口道:“你是我家中兄弟?” 顾乔:“……” 顾乔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后,磨著牙扯出了个笑容。 “对,老子是你兄弟!” 敖阔:“……” 怎么又是老子又是兄弟的,这人似乎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他其实心底里也隱隱觉得顾乔很熟悉。 於是半信半疑地,就想转身去收拾自己的简单行李。 哪知,周围几名鏢师见他只听了人家几句话就准备同人离开,连忙上前拍他胳膊低声提醒: “敖阔,醒醒,多问清楚些再走也不迟。” “你们两人长相天差地別的,你仔细看看,自己那虎背熊腰的样子,与人家哪里像是两兄弟了?” 敖阔闻言,转身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对呀,他们这长相天差地別的,哪里像是兄弟了? 顾乔看著敖阔被一群好兄弟护在中间,那些人还虎视眈眈地提防著他的模样,人都乐了。 呵呵……,还挺好玩,整得他跟个人贩子似的。 他心中觉得有趣,眉毛一挑,大实话张口就来。 “对,我俩確实不是兄弟。” “但你是我媳妇儿,说是家人也没说错吧?” “所以,还跟不跟我走了?” …… 隨著顾乔这话一出,对面那群大汉全都愣住了,一个个脸上表情都精彩纷呈的。 敖阔最先嚎了起来。 “不可能!” “我堂堂七尺大汉,怎么可能会是你媳妇!” 他在心中泪目: 『自己怎么可能会是別人的媳妇,若说这人是自己媳妇还差不多。』 『但,那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他有隱疾根本就不行的事,都已经成了兄弟们眾所周知的秘密了!』 『怎么可能会有媳妇,还是个男的。』 第七十一章 关於敖阔的执念与隱疾~ 说起敖阔知道自己有隱疾这事,还要从四个月前说起。 那时,他们刚押完一趟跨州的重鏢,一路风餐露宿的,最后总算平安抵达,將货物交到了僱主手中。 他们那次的僱主是个雅致人。 除却给大家付了丰厚的报酬外,还笑得一脸高深地,额外送了他们一箱东西。 当这群常年居无定所的光棍汉回到落脚之地,將箱子打开后,就发现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的风月画本子。 嗬……,这玩意儿对於这群没有嫖赌习惯的大老爷们来说,能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当时一群人呼喝笑骂著,你一本我一本地抢得热火朝天。 敖阔也兴致勃勃地跟著凑了热闹,抢到了两本。 翻开一看,好傢伙! 一本是不大正经的男女风月杂画,另外一本是大不正经的龙阳之好孤本。 他本想隨手丟开,架不住秦风起鬨,便隨手翻了几页。 当时他回到屋內,躺到床上就兴致高昂地看了起来。 哪知这一看,就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为什么旁人看了面红耳赤、热血上涌的好东西,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心底却毫无波澜呢? 起初他只当是一路奔波劳累、精力不济,並未放在心上。 可在接连几日都始终毫无反应时,便心里咯噔了一声,不怎么淡定得下去了。 某一日,他便悄悄避开眾人,独自去了城中医馆就医,当时还刻意选了家偏僻一些的,生怕被熟人看见。 但偏偏事与愿违,刚在医馆坐著挽起袖子就诊时,就被前来抓跌打药的秦风与另一名鏢师撞了个正著。 所以,关於他有隱疾这事就成了这群兄弟们之间秘而不宣之事。 …… 此刻敖阔听到顾乔说他俩竟是一对时,一时间竟不知是悲是喜,是该信还是不信。 若二人真是一对,他又不行,那岂不就说明自己真是人家媳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生得这么五大三粗的,怎么可能会是別人的媳妇! 他心里实在是难以接受。 …… 於是,敖阔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同顾乔一起离开。 毕竟,他两个月前才將这半年走鏢攒下的所有银两,悉数交给了秦风。 托对方帮他约了临川城一带最擅长男科隱疾的一位名医。 那位大夫隱居城郊,据说专治这类疑难杂症,有很多人慕名而去,所以得提前预定。 他心里想的是,即便自己真与顾乔是一对,那也得先把身上的毛病治好再说。 哼,他不想当媳妇,他想当夫君! …… 而顾乔见这人磨磨嘰嘰的,本想直接將人强行带走。 可却被身旁的谢云知拉住了。 谢云知朝他摇了摇头,秘密传音过来提醒道:“小师弟,不必操之过急。” “他现在既然不愿意同你离开,那必然是因为在此处有尚未放下之事。” “若是將人强行带走,念头未消,恐怕届时又要將人拎回来。” “来回折腾多麻烦,不如我们先在旁边寻间客栈落脚,暗中跟著看看,总能摸清他的心思。” 顾乔闻言,沉默了片刻后,嘆著气点头应下了。 於是三人不再多言,暂时离开。 …… 当天夜里,鏢局的后院一片寂静。 奔波了一月刚回到这临川城的一眾鏢师们大从已经酣然入睡,此起彼伏的鼾声从各个房间传出,跟吹喇叭似的。 但敖阔躺所居的屋內,却非常安静。 此时,他躺在床上,可谓是毫无睡意,脑海中全是白日里顾乔的身影。 嘖,那人可真好看。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到某处多出来的那个玩意儿上,拧著眉神色意味不明。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那难以启齿的隱疾,可能与这多出的一个有关。 誒,也不知道选个幸运居儿抹掉后,会不会就正常了。 敖阔有些发愁。 当他正盯著发呆时,忽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了篤篤篤的敲门声。 “谁?”他扯著衣服披上,下了床。 “是我,秦风。” 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门栓拉开,秦风闪身而入。 “什么事?半夜三更的。” 敖阔开口询问。 “咳……,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上次你拜託我那事,有消息了。” 秦风上前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后,將声音压低了些。 “你上次不是让我瞒著外面那群傢伙,帮你悄悄约了位大夫吗?” “那位大夫白日里托药童回了话,说他明日有空,让你前去就医。” “真的?怎么这么快,先前不是说还要等好几月?”敖阔坐直了身。 …… “嗯,真的。” 秦风点头。 “那位大夫前几月是被南边一位富商重金请去了,所以才说还要等几个月。” “但不知为何,现在提前回了临川。” “我觉得你那事儿不是小事,还是要儘早解决的好,咱们明日一早就过去吧。” …… “明日一早就去吗?” 事到了临头,敖阔又有点犹豫了起来。 秦风见他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朝他某处看了一眼后,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地劝道: “好兄弟,你听我一句劝。” “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是有定数的,多出来的便是累赘,该去掉时就要去掉。” “不然,你仔细想想,若是没有拖累,就你这副气血方刚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出现隱疾。” 秦风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的,唬得敖阔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天色尚早时,鏢局后院便有两道身影悄然溜了出来。 ——正是敖阔与秦风。 两人此时正各自戴著一顶帽子,步履匆匆地低著头,避开早起的行人,沿著街角僻静小巷前行。 “秦风,我上次给银子够吗?” “若是不够,我身上也没有再多的银两了。” 敖阔压低声音问道。 秦风顿了顿:“应该够了吧,好几百两呢。” 两人说话间,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城郊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街角,顾乔与顾怀安还有谢云知三人立在原地,將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满脸的茫然。 “好几百两银子?” “这两人是要去干嘛?” 第七十二章 让人顏面尽失的道侣…… 拐角处,听清了敖阔与秦风两人的对话的顾乔疑惑极了。 谢云知狐疑地摸了摸下巴,开口道:“要不咱们悄悄地跟上去瞧瞧?” “看看他们到有什么事需要一次花这么多银子,还要这般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 顾乔点了点头。 他抬手取出三张隱身符分给了自家儿子与三师兄:“走,咱们跟上去。” 三人来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把符纸捏碎,將身形与气息瞬间隱藏了起来后,便大摇大摆地跟在了敖阔与秦风旁边。 顾怀安还是第一次这么玩儿,只觉有趣极了,一跳一跳地跟在他老父亲身后,去踩人家的脚印。 於是,走在巷子前面的敖阔与秦风前行了片刻后,突然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总觉得像是有人在盯著自己一般,心里毛毛的。 二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脚步一顿,唰地就转过了身。 身后是寂静的巷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嘖,怎么总感觉旁边有人?” “还以为是走漏了风声,鏢局那帮傢伙跟上来看热闹了。” 敖阔警惕地將四周环顾了一圈。 “我也有这种感觉。” 秦风压低了声音。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 “快走吧,不然回去迟了他们又要问。” 两人转过了身继续前行。 身后,顾乔与谢云知屏住呼吸,將被惊得一屁股摔在地上顾怀安拉了起来。 小孩儿揉著屁股站起身,拍著胸口捂住嘴,小声地传音给顾乔与谢云知: “爹,三师伯,我们明明隱身了,父亲他们怎么还能察觉到?” 谢云知低声给他解释:“应该是你父亲他修为高深,虽然暂时失忆了,但神魂深处的本能与警觉还在。” “所以,待会儿你就莫要再凑这么近了,小心被发现。” 顾怀安垮著脸点了点头。 而谢云知不动声色地瞥了顾乔一眼后,却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思忖了起来。 『嘖,也不知道小师弟的这位道侣到底是何方神圣,看起来並不简单的样子。』 『还有那个姓秦的,也不像是寻常之辈。』 经此一事,三人不敢再这般大摇大摆地,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了后边。 …… 敖阔与秦风一路穿过闹市,途经了几座倚街而建的花楼。 门前有早起的老鴇频频向两人招手,但二人目不斜视,脚步匆匆的径直穿过了这片地段,一路往城郊走去。 七拐八绕之后,渐渐远离城镇,来到了一片鬱鬱葱葱的竹林前。 竹林幽深,翠竹亭亭,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环境清幽雅致,与城镇的喧囂判若两地。 竹林深处,坐落著一座白墙黛瓦的庭院,院门紧闭,看上去倒像是一处隱士居所,全然不似医馆。 秦风上前叩了叩大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有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探出头来,问清缘由后,將他们迎了进去。 “先生已在药堂內等候了,二位隨我来吧。” 敖阔与秦风跟著男子步入院內。 顾乔与谢云知带著顾怀安站在院外,面面相覷。 “我闻到了很多种草药味,这里住的似乎是个大夫。” “难不成,他们有谁生病了?” 顾乔很是疑惑。 “我们跟进去看看吧。”谢云知率先进入。 …… 庭院很宽阔,外面瞧著不打眼,但內里却並不简单。 此时,大堂內的一张梨花木案几旁,一位鬚髮半白的老大夫正在翻看著手中的医书。 男子將二人引到此处后,便退至一旁。 “先生,这是今天前来问诊的人,前几个月就约好的。” 老大夫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医书。 “过来,先诊脉。” 敖阔面色踌躇著过去坐下,將手腕伸到了脉枕上。 老大夫伸出三根手指搭上脉门,闭目凝神,细细诊查。 片刻之后,他疑惑地鬆开手指,蹙起了眉:“你这脉象平稳,精气充足,肾阳调和,並无异常啊?” “怎么,是真的不行?” 敖阔坐在凳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开口回答:“是真的不行。” 老大夫:“……” 老大夫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进入了医馆的內室。 “你且隨我来。” 敖阔顿了顿,抬脚跟上。 片刻后,医馆的內室里。 当老大夫看清了敖阔的癥结所在后,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老头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被震惊得久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敖阔理了理衣衫:“大夫,我这情况能医治吗?” 老大夫遇到了他行医途中的巨大挑战,好半晌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不急。” “你且先与老夫说说,你这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 敖阔挪了挪腿,面无表情地开口:“大夫,我若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会来这医治了。” “你见多识广,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老大夫:“……” 老大夫神色复杂地看著他:“老夫我虽然行医数十载,奇难杂症也见了很多。” “可,可像你这般稀奇的,確实,確实还是第一次遇见。” “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敖阔:“……” 敖阔被这大夫给看猴似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本想起身就走,但想著自己毕竟交了那么多银两。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白浪费? 於是,又硬生生地按捺住了离开的衝动。 “咳……” “大夫,我隱约觉得,我这毛病似乎与此有关。” “你说……,若是,若是把多余的抹掉,是不是便能恢復如常了?” 敖阔轻咳了一声后,斟酌著压低了声音开口。 老大夫:“……” 老大夫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 屋门外,顾乔早在敖阔解腰带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地將好奇著朝里边探头的顾怀安扔进了空间里。 此时,背对著门口的谢云知正一言难尽地看著他,语气复杂地开口询问: “小师弟,你这位道侣,他,他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乔:“……” 顾乔木著张脸,只觉心已死……,快要没脸见人了。 这个憨货,怎么总是让他在师兄面前顏面尽失…… 第七十三章 顾乔: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敖阔这场医治隱疾的闹剧,最终以顾乔忍无可忍的衝进去將人拎走收场。 当时的顾乔气晕了头,也顾不得別的,直接上前去將人拎著就走了。 而秦风见队友被突然冒出来的顾乔抓走,也赶忙跟著追了出去。 只留下医馆內的老大夫与那名男子僵在大堂中面面相覷,並四下探查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一行人走出那座竹林深处的医馆,踏上了回城的小路。 林间清风拂面,竹叶簌簌作响,顾乔心头的火苗却又开始悄悄往外冒了。 真是的,这个傢伙,每次总是干出这种啼笑皆非的事,让人哭笑不得。 迟迟未甦醒的执念,竟然是因为要忙著留在这凡界治病? 呵…… 还能想著留一个,也真是难为他了! 而且,自己居然还同这玩意儿生了个孩子? 怀安好像也不太机灵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遗传了这头龙的智商? 顾乔简直是越想越心焦,每每走两步,火气上来了就要照著对方屁股来上两脚。 …… 而敖阔挨了揍,又想起昨日这人说自己是他媳妇的事,心里只觉五味杂陈。 娘的,这傢伙踹他踹得这么顺手,难道他以前真把自己嫁了? 在他们身后,谢云知还沉浸在自己这位小师弟的道侣,竟然是位龙族的震惊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是了,龙族是有两个居居,而且还能让男人怀孕的…… 这样的话,那便能说得过去了…… 可是,他俩既然都已经有了怀安,那头龙怎么还会去寻大夫医治那方面的毛病呢? 难不成,怀安是敖阔生的,顾乔才是上面那一个? 不对! 顾乔明明是个凡人修士,怎么可能让龙族怀孕! 谢云知甩了甩头,推翻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因为他实在是想像不出他们小师弟將这么大一头龙摁在身下的画面…… “谢公子,昨天那名小孩呢?今天怎么没见他和你们一起?” 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是秦风在旁边摸著鼻子,同他搭话。 谢云知收回心神,斜睨了对方一眼:“关你什么事。” 说著,他又抬手指了指前面的顾乔与敖阔,示意著开口问秦风: “前面那两人,你仔细瞧瞧,发现了什么没有?” 秦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旁,闻言抬头仔细地瞧了两眼后,才迟疑著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敖阔真是你那朋友的媳妇?” …… “算你还有点眼力。” “所以,人我们便先带走了。” 谢云知说完了这话后,便不再与秦风多言,只身形一动便追上了前方的顾乔。 紧接著二人对视一眼,加快步伐,不过瞬息之间便將还在发愣的秦风远远甩在了身后。 落脚的客栈內。 …… 顾乔將顾怀安放出来,交给谢云知让他帮忙照看一二后—— 便二话不说地將敖阔推进了自己居住的厢房。 並反手关上了门。 门栓被关上时咔嚓响了一声,敖阔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 “怕什么,老子又不吃人!” “我是你夫君,只是想同你玩玩而已,这是很正常的。” 顾乔意味不明地朝著眼前人的某处瞟了两眼后—— 乐呵呵地学著这傢伙第一次同他见面时说话的那种语气逗人。 呵呵……,可算是落他手里了。 敖阔:“……” 敖阔惊得夹紧了双腿。 顾乔看得乐不可支。 他想了想后,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注入灵力將光幕弹出。 下一秒,敖阔当初在天水城兴致勃勃地拍给他的那些影像,便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当敖阔看到眼前的影像中,自己那些衣衫半褪,露胳膊露腿的艷照时,简直是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他脖颈憋得通红,一脸难以置信地闭上了双眼,不愿再看。 操! 这个骚成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是他! 他哪怕就是不行,也绝对不可能会这样搔首弄姿地去勾引男人。 顾乔抱著双臂站在他面前戳他: “干什么呢,闭什么眼!” “你倒是睁眼看看,现在相信自己是我媳妇了吗?” “铁证如山吶,你仔细瞧瞧,这些影像,全是你自己拿著玉简拍的。” 敖阔喉结滚动了一下,睁眼飞快地瞟了一眼。 当他发现这些影像居然真是自己亲手拍的后,只觉更加难以接受了。 …… “好了,不逗你了。” “实话告诉你吧,你其实並没有什么毛病。” “你所谓的不行,也只不过是因为你以前曾发过誓,说往后在这世间只能同我一人欢好,对別人都没有性致罢了。” “我不在,你当然便不行了。” “所以,往后莫要去做那些丟人现眼的事了,听到了没。” 顾乔是个大好人。 他见对方破防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逗人玩了。 收起了玉简上的影像,开始认真地同对方谈话。 而敖阔此时大脑乱糟糟的,听了顾乔这番话后,却误会得更凶了。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已经在大脑里脑补了一大堆顾乔对自己强娶豪夺,而自己没有禁住对方的诱惑—— 最后无奈之下,居然还立下了这种为对方守身如玉的誓言的戏码。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敖阔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是下边儿的那一个,猛地摇著头不愿意相信。 顾乔:“……” 顾乔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自己会立下这种誓言,火气也上来了。 “不相信是吧?” 他也不废话,上前一步將敖阔推到床上,直起身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准备用事实来说话! 敖阔:“……” 敖阔嚇得一个腾身而起,似乎连妖力都恢復了一些的样子,连滚带爬地就冲向了房门: “不行!你等一下!” “我,我总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敖阔抓著门栓头也不回地喊。 “你先等等,等我去找那老头儿拿点壮阳药来。” “就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顾乔:“……” 顾乔脱衣服的手僵了僵,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他都上赶著脱衣服送上门来了,这傢伙居然跑了…… 第七十四章 敖阔:隱疾终於好了! 客栈的厢房內,衣服都脱了一半的顾乔简直是快要气死了。 他黑著脸恨恨地將放到裤子上的手收回来的同时—— 心里升起了一个追出去將那头不解风情的臭龙,按到地上使劲摩擦一番的想法。 真的是够了! 这傢伙每次都是这样,就不能先把话听清楚了,把事情搞明白了再行动吗? 待方才那些热血上头的衝动冷却下去后,顾乔咬牙切齿地系好了腰带—— 准备起身准备去把那个不知道又要干出些什么稀奇古怪事的傢伙捞回来。 哪知刚踏出房门,就与门口正捂著顾怀安耳朵的谢云知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 恰巧路过的谢云知又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看到顾乔出现在门后,这才回过了神。 好了,这下他可算是明白了自家小师弟那道侣『不行』的原因了…… 居然是因为自己给自己下了个禁制吗? 厄……原来龙族都是这么痴情的吗? 他好像又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见识…… “咳……” “小师弟,你先消消火气,我先带怀安出去转转。” 谢云知拉著顾怀安飞快地绕开顾乔走了。 顾乔:“……” 经这么一打岔,顾乔也没了再出去寻人的心思,回屋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消消火。 可刚喝了几口,却又听到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他挑了挑眉,以为是敖阔去而復返。 但拉开房门,看到的却是归墟的几头龙正一字排开,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咳……,顾乔,別来无恙。” 敖风等人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见顾乔出门,訕訕地同他打招呼。 顾乔:“……” 嘖,来得倒是挺快的…… 这头臭龙別的本事不说,身边倒是从不缺少能扎到一堆去的兄弟。 不管是在妖界修真界,在龙渊还是在这凡界,他总能寻到一群与他味道相投的同伴。 也好,既然这样,那乾脆便让他在这与他这些好兄弟称兄道弟算了。 “顾乔,我们方才瞧见金龙大哥他脚步匆匆地从客栈出去,神色看著似乎不太对劲的样子。” 敖风摸了摸鼻子,开口道: “你比我们来得早些,便想著先来问问你,可知道他迟迟未醒的原因?” “知道原因,我们心中也好有个底,免得不小心扰了他心神。” 顾乔:“……” 顾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嘖,也不知道这群傢伙,知道他们心目中无比崇拜的金龙大哥留在这凡界迟迟未甦醒的真正原因后,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接下来。 顾乔面无表情地將敖阔留在这迟迟未甦醒的原因同这群龙三言两语说清楚后—— 便一刻也不想多待地带著顾怀安与谢云知离开客栈,出了临川城。 只剩下敖风等人留在原地怀疑龙生! 不是,刚刚顾乔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们龙族天赋异稟,身体特徵向来与眾不同,这可是多少大妖都羡慕不来的事。 金龙他往常不是最以此为荣的吗? 怎么来凡间一趟,竟开始嫌弃起来了? 而且,顾乔那么著急地到处找人,难道不是已经原谅了他们,准备同大家一起返回天水城了吗? 咋就这么走了呢? 怎么感觉大家这趟来得有些多余,像是搅和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 约莫半个时辰后,当从老大夫那儿买到了自己想要东西的敖阔心急火燎地赶回客栈的时—— 就发现先前那个自称是他夫君,还勾著他说要同他春风一度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和自己长著一模一样居居的臭男人! 敖阔:“……” 震惊过后的敖阔在遗憾那个让他心动的少年竟然已经离开了的同时,也在心里大鬆了一口气。 呼……!看来自己这毛病应该与此无关,所以不用自残了。 他想起方才回去买药时那老大夫异样的眼神,真想將这群和他一样的傢伙全拉过去。 让那老头开开眼,知道这世间並不只他一个人是这般长相。 …… 敖风等人害怕一时告诉敖阔太多以前的事,会扰乱他现在的神识。 於是,便也没多说別的,只將他是归墟的龙族,以及为何会不举这件事的原由告诉了他。 希望他不再执著於在此寻医,能早日甦醒,或者同他们回龙渊休养。 敖阔听得半信半疑的…… 他摆了摆手,拒绝了敖风等人要带他去龙渊的要求: “鏢局前几日才接了一趟活,已经跟僱主约定好,中途不能换人。” “大丈夫立於世间,做事得要言而有信,有始有终。” “所以,你们先回去吧。” “或者……,过段时间我迟迟未归,再来寻我。” 交代完后,他便离开了客栈。 敖阔回到鏢局的后院时,一眾鏢师正围在梧桐树下歇凉。 看到他回来,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秦风站起身,看著他稀奇地道:“敖阔,你那位相好呢?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他一边说著,还一边自以为不著痕跡地悄悄打量了几眼敖阔走路的姿势。 秦风此时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实在是难以想像自己这位生得虎背熊腰的兄弟,竟然……,也会有被人压的一天。 敖阔眼神好得很,大踏步地就走了过来。 “看什么看,別他妈瞎猜了,没有的事!” “往后也不许再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老子!” 他说著便越过眾人回了屋子。 秦风看著敖阔走路虎虎生风的样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看来是確实他想多了。 …… 夜半三更,鏢局的后院中鼾声此起彼伏…… 躺在床上的敖阔从一场旖旎的春梦中惊醒了过来。 梦里的画面,是白日里那名少年跨坐在他腰上,宽衣解带场景的继续…… 衣衫滑落,露出了白皙的锁骨与肩膀…… 视线往下,薄薄的肌肉线条若隱或现…… 但与之不同的是,主导权在他的手中。 他握著那截白净细腻的腰,追赶著逞凶斗狠。 在对方沉溺於他如火的热情里时,又一个翻身將人压下,极尽缠绵…… 仅仅是回想,敖阔便觉得鼻尖一热,有某种这半年来从未有过的衝动突然席捲了全身。 他將手从被子里伸进去胡乱地折腾了一番。 在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险些喜极而泣。 好了……他的隱疾竟然好了! ———————————— 宝宝们,今天去扫墓了,更一张…… 第七十五章 顾乔:哈!他什么时候多了两名弟子? 时间来到两日之后。 这天,顾乔在棲云峰旁与谢云之告別,回到了现今落脚的玄枢峰。 他现今的常住居所並非是洞府,而是一座恢弘大气的仙家宫殿。 宫殿很宽阔,正门高悬的匾额上,书写著三个苍劲飘逸的大字——玄枢殿。 玄枢殿外面的庭院占地很广,两侧栽种著万年不凋的玉树琼花。 庭院的四角有几座鎏金宫灯,入夜后会自动燃起蓝色的焰火。 东侧建著一座水池,池中种著稀有的雪魄莲花。 步步皆景,奢华又不艷俗。 而这些大体的布局,据说都是玄枢峰的上一任峰主设置的。 顾乔也是住进来了后才知道,玄枢峰的上一任峰主名萧无渊。 以前也是混元道君的弟子,曾是一位名震修真界的天才修士。 只是后来叛出师门,入了魔。 …… 此时,当顾乔牵著顾怀安踏入玄枢殿的大门时。 神识一动,就发现原来清静空旷的大殿內,竟突然多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生得高大英俊,仪表堂堂,穿著一身看似朴素,但其实並不低调的深色道袍。 观其气息,像是个沉稳的性子。 此时,正拿著个扫帚,辅著灵力一丝不苟地清扫著殿內的浊气。 另一人年纪稍轻些,生得眉清目秀的。 穿著一身浅色的锦袍,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些世家大族子弟的贵气,但却並不显骄矜。 此时,也同样正拿著块布巾,擦拭著一张青玉案几。 …… 顾乔踏入殿门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那两人听到动静回过头,在看到他的身影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周砚之,拜见师尊!” “弟子陆星遥,拜见师尊!” 顾乔:!!! “师尊?” “你们作何唤我师尊?” 顾乔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两人,震惊极了! 眼前的这两个傢伙修为並没比他低多少,也是化神期的修士。 而且,年岁似乎要比他大很多,为什么会叫他师尊! 他不过是离开一月而已,怎么突然就多了两名徒弟了? …… 而周砚之与陆星遥在看清了顾乔的长相时,也不由地愣了愣。 他们这位师尊相貌生得可真好。 而且,瞧这年岁,怎么像是比他俩要年轻上许多……许多的样子。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诧异。 隨即,周砚之便连忙再次躬身,朝著顾乔行了一礼,开口解释道: “师尊容稟。” “弟子二人皆来自混元道宗的下属宗门。” “在弟子们原先所属的宗门中,每千年之內,便能得到两个拜入主宗各峰主名下,成为亲传弟子的名额。” “此次,我们师兄弟二人得到了名额,前来递拜师帖时,恰逢师尊离宗。但,幸得又恰好在山门前遇上了老祖。” “老祖说与我们投缘,便做主將我们二人收为了师尊的亲传弟子,命我们二人在此等候师尊您归来。” 顾乔:“……” 顾乔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意思是,他那便宜师父替他收了两个便宜弟子? 哈……!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破爱好! 其实他这两年在外游歷,对修真界这些宗门的规矩也有大概的了解。 仙门收徒,主要是为了传承道统,延续香火。 其次,也是为了培养下一代的核心战力,维持宗门在修真界的地位。 按理来说,他现今落脚於玄枢峰,享受到了宗门的庇护与灵脉资源。 所以,为宗门出点力,本来也是应该的。 可是,此刻的顾乔却拧起了眉。 因为,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其实並没有想在此处扎根的意思。 况且,他如今虽然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境,又有了顾怀安这么大一个儿子。 可实际年岁,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 在这修士们动輒几百上千岁的世界里,他可一直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呢! 凭什么突然就要去给人当师尊,步入一群糟老头子的行列当中了? 第七十六章 敖阔:老婆,我来了! 玄枢殿中…… 顾乔沉默片刻后,拒绝了周砚之与陆星遥想与他结师徒契的要求。 他当即便把话说开,直言自己年岁尚浅,且修为也並不比二人高多少。 所以不想误人子弟,劝他们重新去拜其余峰的峰主为师。 可哪知,他这话一出。 当周砚之与陆星遥在知晓他今年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后,眼睛都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口一个师尊地叫著,准备铁了心死皮赖脸地留在这玄枢峰。 周砚之与陆星遥態度诚恳,说不求別的,只希望能跟在顾乔身边长点见识。 但那狂热的眼神里,无不透露著对顾乔进阶如此神速方法的渴望。 看明白了一切的顾乔只觉得满心的窘迫。 要死了,这下这两名便宜弟子是更不能收了! 若是他日让这两人知道了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修炼方法,他的脸还往哪搁! 顾乔光是想到那个场面,都有些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 於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他离开大殿,准备去一趟断剑峰或者棲云峰,问问师兄们还差不差徒弟。 哪知,在路过凌霄峰的时候,竟撞上已经出关了的大师兄萧岳正在向他的一群亲传弟子传授道法。 大师兄瞧著比上次似乎要威严很多,此时正端坐在峰顶的玉台中。 他面前的云阶上,盘膝坐著数十名亲传弟子。 这些弟子修为个个都在顾乔之上,此刻正专注地凝望著前方。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修行者,便是以己身为鼎,以心神为火,以天地灵气为药,铸一段不灭道心。” “道无高下,法无优劣……心若澄明则万法自通,心若蒙尘,则纵有天纵之资,亦难登大道之巔。”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归一,归於本心……” 这些声音字字叩人心神,如道音入耳,路过的顾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萧岳修为深不可测,早在顾乔驻足时便已经有所察觉。 於是,便暂停了讲道,命这位新来的小师弟上前一起旁听。 顾乔:“……” 顾乔忙老老实实地闪身上了峰顶,到玉阶边规规矩矩地盘膝坐下。 旁边的弟子们与这位前些日子曾在比试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师叔简单见礼后—— 便收回了心神,继续听师尊讲道。 一炷香后,萧岳讲完道场,抬手示意弟子们离去,並让顾乔留了下来。 “看你行色匆匆,是要去寻你两位师兄?” 他收敛起了周身的气息,转身看向了顾乔。 顾乔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在面对这位大师兄时,心里有些发怵。 而且,好像还有点装不住话。 於是不多时,他便在对方的询问下,三言两语地把自己此行的目的抖落了个乾乾净净。 萧岳:“……” 萧岳在听了顾乔的话,默了默后,又开口三言两语地把这位小师弟忽悠了回去。 且还以掌门的身份,给顾乔下达了一个在三月之內,给玄枢峰的主峰招满两百名普通弟子的任务。 萧岳当时的原话大概是这样的: “修行者向来不是以年岁论高低,你二十多岁便入化神,这份天赋与机缘,便是最好的传道资本。” “那两名亲传弟子,师兄已提前替你看过,资质上乘,心性尚佳,你留下並非负担,而是助力。” “且你那玄枢峰的主峰空置多年,往常少说也有三四百名金丹以及元婴期以上的弟子坐镇。” “所以,师兄现以掌门之令,以三月为期,命你至少得再招两百名普通弟子入峰,才算合乎规制。” 顾乔:“……” 顾乔不敢多言,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骂咧咧著,飞快溜走了。 路上还暗暗下了个决定,往后在宗门內,一定得绕著这位大师兄走。 “三个月招两百名修士……还得是金丹元婴期……”他上哪儿去凑这么多人。 回到玄枢殿內的顾乔只觉头大无比。 顾怀安在旁边听完了他老爹的碎碎念后,皱著小眉头,认真地开口给他出主意。 “爹,我觉得你可以把沈家叔叔找来,他们应该会很乐意。” 顾乔闻言有些意动,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此事的可行性。 沈烈与沈寻他们那一群散修虽然才筑基期的修为。 但这玄枢峰灵气充足,资源也够,想来让其迈入金丹期並不是难事。 而且,大师兄好像也没说一定要招金丹元婴期的弟子。 於是,顾乔又取出玉简传音给了沈烈,让他问眾人可有意前来。 事情出乎他意料的顺利。 因为那群人听了顾乔的话后,恨不得立马就通过玉简从对面窜过来。 顾乔控制著上扬的嘴角掛断了玉简。 两地之间的距离对於那群修为不高的散修来说,其实是挺远也挺危险的。 顾乔便將此事派给了自己刚收的那两名便宜徒弟,让他们前去接应。 並让他们沿途再额外招收几名心性尚佳,天赋尚可的,补足两百名之数。 此事暂且不提。 …… 而另一边,当敖阔把那最后一趟鏢跑完,时间已是半个月之后。 可他的神识却迟迟没有甦醒的跡象。 一群同族头疼不已,便再次找到人,商量著要接他回归墟龙渊。 但敖阔却摇著头不愿意。 “你们不是说我有一位相好吗?” “就是之前来找我的那位叫顾乔的。” “他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带我去找他。” 说到这,敖阔想起这些日子夜夜都在梦里出现的那些香艷场景,耳根都红了。 敖风等人愣了愣,凑到一起商量了片刻后。 突然觉得这或许会是一个能將他神识唤醒的好方法。 於是,敖阔告別了临川城的一群好队友,踏上了寻妻之路。 …… 两天之后,混元道宗山脚下一处宽大的茶棚里,敖风等人正围坐在一张茶桌前发愁。 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可这群龙想起上次他们在道玄宗外被顾乔拒之门外的经歷,都有些发怵。 死去的记忆復燃,除了对往事毫不知情的敖阔外,其余同族都在秘密传音討论著。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若是正大光明地上门,被顾乔再次拒之门外的机率有多大。 就在几人正愁眉不展之际,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破空之声。 抬眼一瞧,就见虚空有数道身影御剑前来,落於此处。 “诸位师弟,此处乃是宗门设立的一处落脚点。” “往后外出归来时,可先来此处洗去浊气,省得回峰后衝撞了顾峰主。” 打头的修士正是周砚之与陆星遥。 两人准备带著这群人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后,再回宗门。 “顾峰主么……?” 茶棚另一边的敖风等人闻言,在搞清楚了这群人出现在此的缘由后—— 眼中光芒一闪,突然涌起了一个主意。 咳……! 要不乾脆就让金龙大哥混入这群弟子中算了。 因为,敖阔在最后一次走鏢的过程中,因为队友遇险而激发出了一些实力。 所以现今刚好是筑基期的修为,恰恰符合要求。 至於安全,那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毕竟金龙一族拥有天生的护体神力,並不是这群人能动得了的。 …… 於是,片刻后,『心性尚佳,且极有天赋』的敖阔便通过了周砚之与陆星遥的考核——满脸期待地混在这群人里进入了宗门。 但是很可惜,他在进了玄枢峰后才知道。 顾乔竟在他们来的早前两天,不知因何突然闭起了关,出关之日尚不確定。 无奈之下,便也只得安心留下等候。 日子一久,別的事没干,倒是又和周围的一群人混熟了。 …… 玄枢峰的洞府较少,山腰宽阔地带有很多屋舍,散修们便被安排住在那处。 连片的院落里,相见恨晚的修士们惯爱特意挤在一间大屋內,热闹又方便。 没过多久,敖阔就成了自己所在院落的香餑餑。 因为与他同住一屋的那几个傢伙意外发现,似乎只要待在他身边,修行的速度便会快上一大截。 於是,一时间之间,他院內的那几人都在暗戳戳地较著劲,想要与敖阔同屋居住,或者是同床共枕。 而敖阔每每半夜醒来,在看到自己床上轮流多出来的抠脚大汉后。 基本都是磨著牙烦不胜烦地一脚踹飞出去。 妈的,每晚从春意盎然的梦里醒来,睁眼却见到这些丑得千奇百怪的龟孙子。 简直是人都萎了好吗!!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又是一个月。 …… 这天傍晚,周砚之与陆星遥前来查看这群普通弟子的修行进度。 哪知,刚到其中一处院落门口时,抬眼便看到了院內那一群人正围成一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后,仔细一瞧,就发现原来是几名弟子正在围观另一名弟子洗脚。 洗脚的那名,正是他们上次在山脚茶棚处招收的那位身形高大,相貌也极为出眾的。 周砚之与陆星遥脚步顿了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二人都很好奇,这群傢伙为何放著有好好的祛尘术不用,偏要用水洗脚? …… 此时的敖阔正眯著双眼,大剌剌地斜靠在眾人搬来的一张太师椅上坐著发呆。 因为他总觉得眼前这种眾星捧月的场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大脑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但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既然想不起来,他也懒得多想。 於是,在泡完脚后,便抬腿將洗脚的木盆踹到一旁,等旁边这群候了许久的龟孙子们前去哄抢。 围围的弟子们见他泡完,瞬间一拥而上,爭先恐后地抢过那盆洗脚水,端到旁边一脸满足,乐呵呵地泡起了脚。 有些甚至暗戳戳地开始吸气吐纳了起来…… 周砚之陆星遥:“……” 在后边围观了全场的周砚之与陆星遥看得嘴角齐齐抽了抽,表示有被雷到了…… 第七十七章 顾乔:小王八怎么还会冬眠呢? 院门外的周砚之与陆星遥看到他们招进来的弟子中,竟然混进来了这么一群奇奇怪怪的傢伙。 ——只觉头疼极了! “这是干什么呢?” “难道这玄枢峰还缺你们一盆乾净的洗脚水?” 陆星遥满脸嫌弃地踏入院中,一言难尽地看著正在泡脚的那几人。 眾弟子被惊了一跳。 在转身看清来人是谁后,连忙整理好了衣衫行礼。 陆星遥看了一场闹剧,本想开口再提点眾人几句,让他们莫要只顾著玩闹而忘了修行。 可他旁边的周砚之目光在那盆洗脚水上瞟了一眼后,却变了神色,抬手打断了他。 “师弟,你看那水,好像不寻常。” 陆星遥闻言,偏头看了过去。 周砚之拧著眉,抬手弹出一股灵力注入了那盆水中。 於是,下一秒,陆星遥便看见那盆冒著绿光的洗脚水上,突然隱隱地飘起了一丝丝淡淡的金色气息。 而且,那丝丝缕缕的气息中,似乎藏著一股无比磅礴淳厚的特殊灵气。 陆星遥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灵气,怎么这么霸道?” “你们抢这傢伙的洗脚水,是因为他泡过的水有这种奇效?” 他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转头看向了院中的眾人。 眾人见瞒不下去,皆訕訕地看向了敖阔。 周砚之与陆星遥也顺著眾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敖阔摊了摊手。 “看我做什么?”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以前也不这样,是来这玄枢峰,吸了两日这里的仙气后,才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这玄枢峰有什么东西旺我吧。” 周砚之与陆星遥:“……” 陆星遥闻言,上前一步,用神识探了探敖阔的周身。 可是,却並没看出什么端倪,便偏头朝著周砚之摇了摇头。 他们师兄弟二人在这修真界待了数百年,见过的奇人异士、天纵之才並不少。 深知像敖阔这类拥有这种稀奇古怪机缘的人,身上一般都会负著一定的因果气运。 於是,看向敖阔的眼神不禁变了许多。 “好了,都各自修行去吧,別在这聚眾嬉闹了。” “还有,此事……,记得莫要四处声张,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目光复杂地在那盘散发著绿光的洗脚水上扫了一眼,又嘱咐了眾人一句,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修行进度后。 便转身离开此地,去了別的院落。 …… 三日后,玄枢峰的藏书阁中。 顾乔此刻正在一堆堆的古籍中埋首翻阅。 至於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得从前两天他的宝贝儿子突然陷入了冬眠的事情说起。 是的,顾怀安冬眠了! 当时,小孩儿本来上一刻还在很有耐心地陪著他一起闭关修炼。 可下一刻,却突然叫了顾乔一声说:“爹,我要去冬眠了。” 且隨著他的话音刚落,转眼间便突然化成了只头上长著些绒毛的灰蓝色小玄武,陷入了沉睡当中。 顾乔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孩子怎么还要冬眠,以前也没人跟他说呀! 孩子的事情不是小事,虽然顾怀安冬眠前提过一句,似乎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但顾乔也是第一次养小王八,实在是没有经验,放心不下。 於是,忙火急火燎地通过玉简询问了凌宴。 凌宴也是个老光棍,没养过孩子,忙又去询问了自己的母亲。 凌妖后对顾乔父子二人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当下也不敢隱瞒。 连忙回答说,在他们这方世界的玄武族中,幼崽並不会出现冬眠的情况。 顾乔闻言,谢过对方后,才会来到这藏书阁中翻起了古籍。 今日,他终於在一卷残缺的《异世万妖·北冥玄武篇》中,找到了类似的情况。 在確认了这种情况並无大碍后,顾乔悬了几日的心终於放下了。 他伸手戳了戳顾怀安软软的脸,將小王八移入了龙鳞珠的空间內,离开藏书阁,回了玄枢殿。 …… 大殿中,顾乔刚坐定,他新招的那两名大弟子便闻著味儿赶来了。 “师尊,你出关了?” “那两百名弟子已经安置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陆星遥说著,很贴心地给似乎有点口渴的顾乔递过来了一杯水。 顾乔耗了好几日的心神,正觉得口乾舌燥,忙接过喝了一口。 咦……?怎么是酸酸甜甜的? 这傢伙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口味? 他愣了愣后,抬头一瞧。结果,就见两名便宜徒弟此时正一脸关爱地看著他。 那眼神跟自己看顾怀安的差不多。 顾乔:“……” 踏马的,这两人是把他这位师尊当小孩儿来哄了吗? 顾乔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却没閒著,咕嚕咕嚕两口就將杯中水喝完了。 “咳……!” “走吧。” 他不动声色地將杯子放下,率先抬步朝殿外走去。 身后的两人抬脚跟上。 …… 哪知,师徒三人刚踏出玄枢殿的门槛时,却见殿外落下了一道气息浑厚,修为也看不出深浅的身影。 “晚辈苏长亭,乃是掌门座下六弟子,见过小师叔。” 来人脸色有些复杂地上前,朝著修为与年岁都比自己低了不知多少——但辈分却比自己高一阶的顾乔行了个礼,並道明了来意: “小师叔,掌门在凌霄峰开坛讲道,为期三月。” “所以,特命我前来,请小师叔即刻一同前往听道。” 顾乔:“……” 不是,这位大师兄给自家弟子讲道,怎么连他也要拉去旁听? 这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徒弟了吗? 而且,害怕他不去,还特意叫了这么一尊大佛来请他? 顾乔唇角朝下压了压。 他不敢耽搁,让苏长亭稍等片刻后,想了想,便领著两名徒弟转身进入大殿,挑出了三本功法交与他们。 “这两部与你们道法契合,拿去自行修炼。” “至於这套,便交给沈烈与沈寻他们。” 周砚之与陆星遥得到了这般顶级的功法,简直是喜出望外,连忙接过应下。 …… 时光一晃,一月光阴又是转瞬即逝。 这天,两人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特意绕到山腰弟子的居所处,查看眾人修行如何。 结果这一瞧,就发现效果很不错。 这群弟子根基本就是很扎实的,现今有了丰厚资源的帮助,进步得很快。 特別是其中有几人,更是在一个月內,便突破境界到达了金丹期。 当陆星遥发现这几名弟子,竟然全都是那群抢洗脚水的人时——愣了愣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摸著下巴望向敖阔,眸光闪了闪后,突然在脑中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咳……,既然这傢伙的洗脚水这么管用。 那么,洗澡水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 於是,半月后,这群弟子们便收到了两位师兄的传讯,命他们一同去玄枢峰的南侧修行。 大家闻讯,不敢耽搁,连忙赶了过去。 当抵达时,眾人就见那原本开阔的山谷处,竟不知何时被开凿出了许多温泉。 大大小小的温泉池错落排布,足足有数十个之多。 池子之间有沟渠相连,泉水自上而下依次贯通,连成了一片。 大冬天里腾著裊裊的白雾,瞧著热气氤氳…… 陆星遥站在池边,笑眯眯地开口道: “这泉水是特意从峰顶的灵脉处引来的,灵气充沛。” “大家往后便都在此泡澡打坐吧,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话音落下,他便开始给眾人分池子。 当敖阔那一院的人,刚好被分到了最上边的第一个池子时。 这几人对视一眼,將目光投向此时正黑著张脸的敖阔,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第七十八章 敖阔:媳妇是我的,衣服也是我的…… 灵泉池旁。 敖阔被周围那几名与他同住一个院中的龟孙子看得心头火起,很想马上就撂挑子走人。 其实,这媳妇也不是非得马上就找吧? 等记忆恢復了再来,应该也不是不行? 可是,当他脑海中闪过在临川城的客栈中,顾乔趴到自己身上穿衣解带的场景—— 以及这段时日越来越难熬的黑夜,和自家那两名越难越难糊弄的兄弟时,又犹豫了。 他舔了舔唇,思索再三后,还是咬牙把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一切都是为了媳妇。 想到这,敖阔面无表情地脱了上衣,一脸生无可恋地踏入了温泉池。 进入池子后,他也不想修炼,只闭著双眼仰躺在温热的池边上,便开始摆起了烂。 在这修真界,一般有点机缘与气运的人,都是会伴生著一些怪脾气的。 同他同住一院的几名修士见状,也不敢惹他,只小心翼翼地將他让到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然后,便各自寻了合適的位置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凝神吸气吐纳地修炼了起来。 池子这的陆星遥看著大家吸气吐纳的模样,也有些蠢蠢欲动,但又不怎么抹得下脸子。 恰好此时,有名眼尖的弟子,开始热情地邀请他: “陆师兄,这灵泉效果真的很好,你也一起来呀。” 陆星遥闻言,假意推辞了两句后,终究没有抵过好奇心,半推半就地寻了个人少些的池子进去了。 於是,约莫半个时辰后…… 当闭关许久的周砚之出关,前来查看自家师弟这些时日到底都在忙些什么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冬日的山谷本是清寒料峭的。 但此刻却被数十个雾气腾腾的温泉池子,蒸得暖意融融。 而这片氤氳的水汽之中,上百名弟子分坐各池,皆盘膝而坐,指尖掐诀,闭目凝神,一副专心致志修炼的场景。 陆星遥此时正沉浸在灵气的滋养中凝神吐纳。 他察觉到周身运转速度远胜往常,正在暗自惊奇。 抬眼看见周砚之,便抬手招呼他。 “师兄,你要来试试吗?” “效果当真不错,简直是事半功倍都不止。” 周砚之:“……” 知道內情的周砚之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抽了抽嘴角后,脚步飞快地一个闪身就溜了。 …… 於是,靠著这种奇奇怪怪的修炼方式,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 这群人的修为便又整体往上提升了一大截,离集体突破金丹期的境界,似乎是指日可待。 而陆星遥念著敖阔的功劳,在修行之余,有什么好的活计,也会照顾著派到他们的院子里来。 臂如,像是打理玄枢殿主殿与偏殿之类的杂务。 於是,这日下午,例行的灵泉修炼事宜之后,敖阔领到了一个肥差。 带著同院的一行人,来到了玄枢峰顾乔居住的大殿外清扫庭院。 玄枢殿作为玄枢峰的主殿,清扫庭院並不是普通字面意思的清扫。 大家將任务分派下去。 有的负责拿著拂尘,跃至空中,顺著殿宇的飞檐翘角拂拭浊气。 有的指尖聚出一缕缕灵气,缓缓地注入庭院两侧的那些玉树琼花根部,细细滋养。 有的在往庭院四角的鎏金宫灯上贴著聚灵符。 …… 眾人都在忙著各司其职,所以敖阔也没閒著。 他此时正在仔细地检查著殿中各处门窗上的阵法有无消散的痕跡。 就在他检查到顾乔居住的寢殿外时,无意间一抬眼。 竟透过那半开的窗户,瞧见寢殿內的衣架上搭著一件雪白的里衣。 敖阔目光突地一顿,手中的动作也跟著停下了。 那件里衣,在他看来,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在这俩月中,都不知道已经在他梦中出现过多少次了。 因为,当时在临川城的客栈中时,顾乔穿的就是这件里衣。 敖阔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顾乔那时松垮垮地披著这件里衣—— 衣襟半敞,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腹与若隱若现的两抹色彩,朝自己身上趴的场景。 那幅画面这些日子时时在他梦里翻来覆去,弄得他苦不堪言。 思及此处,敖阔只觉心头一热,周身气血都在跟著翻涌了起来。 而且,手也有些痒痒的…… 他飞快地扫了两眼四周,见眾人都在忙著手中的事,没人留意他这边,便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他快步走到衣架前。 大手一挥,便將这件让他魂牵梦绕的里衣飞快地团成一团,塞进了胸口。 咳……,既然媳妇是他的,那么媳妇的衣服也是他的。 所以,他只是拿回自己的衣服而已,这並没什么大不了的。 敖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悄无声息地朝外面走。 哪知,刚踏出寢殿的大门,却与外边的陆星遥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你到里面去做什么?” 陆星遥看到敖阔从里面出来,蹙眉看著他一脸的审视。 敖阔正心虚著,心头忍不住跳了跳。 但他表面却镇定得很,面不改色地挺直著脊背,大摇大摆地便从寢殿內走了出来。 “这处寢店窗户上的阵法有点消散,我进来重新加固一下。” 陆星遥听得心中有些狐疑。 他上下打量了敖阔几眼,虽然觉得有些蹊蹺,但见他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便慢慢压下了心里的疑虑。 只开口告诫道:“师尊的寢殿乃是私密之地,往后你不可在擅自闯入。” 敖阔:“……” 敖阔点头应下,转身便走,但却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觉得这个姓陆的简直是碍眼极了。 哼,管得这么宽。 等他与自己媳妇,不,是自己道侣相认后,一定得把这傢伙支得远远的。 …… 当夜回到居所,敖阔將那件里衣取出搂进怀里,心满意足、一脸变態地睡著了。 嘖,今晚应该不会再做那些让人苦不堪言的春梦了吧…… 入睡前的敖阔这般想著。 第七十九章 顾乔:怎么总感觉有些上不得台面~ 嘖,今晚应该不会再做那些让人苦不堪言的春梦了吧…… 入睡前的敖阔这般想著。 他当时鬼使神差地拿了顾乔的里衣,然后又將衣服搂在怀里入睡。 其实也是因为被连夜以来的旖旎梦境扰得烦不胜烦,实在是有些没招了。 不过这傢伙也是蠢。 本指望著这下有了点慰藉,能稍稍缓解安抚一下自己的渴望。 可哪知有了这玩意,缓解安抚的作用半点没起到,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作用却是起到了不少。 当天晚上,敖阔刚一陷入梦境中,就当头迎来了一个暴击。 因为彼时,他梦中的顾乔正赤著上身,苦恼地满屋低头翻找著自己的衣服。 最后遍寻不到,索性便也不找了,直接清清凉凉地就一步步就朝著他走了过来。 月色中,少年没有了那件里衣的遮挡,原本那些若隱若现的风光,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緋红的眼角,香香软软的呼吸,太过白净的肌肤,紧致撩人的腰腹,以及两抹毫无遮挡的色彩…… 隨意一处,都能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少年就像是一只魅惑人心的妖精,紧紧地贴著他,缠著他,勾著他,引诱著他共同沉沦。 梦里,他被魘住了。 化身半人半龙的模样,一点也不温柔地將人摁住了拼命的蹂躪…… 反覆地循环著,长驱直入,没完没了,不知今夕何夕…… 后来甚至恨不得將那一刻无限延长,直至天荒地老…… 可不管这场梦境到底是如何的靡靡色气,但终究也只是南柯一梦而已…… 再睁眼时,敖阔已经记不太清在里面到底都做过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绷得难受极了。 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朝他抗议。 体內也像是有股无名的火,一直在燃烧,暴躁地支使著要他马上做点什么。 敖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捞起了已经被自己压到脸下的那件里衣,颤抖著伸手,將其塞进被褥里,罩到了身下…… 然后,胡乱的折腾了起来…… 操……! 不行,总觉得差点什么! 好半晌后,这傢伙一脚蹬开被褥,欲求不满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光著膀子衝出屋內,来到大家平日里洗漱的浴房。 然后,打了满满的一桶冷水,想也不想地,便兜头朝著身上浇了下来! 寒冬腊月,卸去了护体之力的敖阔悲催地洗著冷水澡。 隨著一桶又一桶的冷水浇下去,他体內的火苗这才堪堪褪去几分,勉强平復了下来。 洗完冷水澡后,他也不多待,就这么带著一身寒气,赤条条地出了浴房,站在院中吹起了冷风。 …… 哗啦啦的水声早已经打破了院落深夜的寂静。 离敖阔此时站立之处最近的臥室里,有人被这声响惊动,推开窗探出半个了脑袋。 在看清他的身影后,忍不住喊道:“敖阔,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呢,想婆娘了吗?” “寒冬腊月的浇冷水澡,火气挺旺啊!” 敖阔:“……” 敖阔背对著人,抬手抹了一把脸:“闭嘴,滚回去睡!” 眼瞧著其余屋內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开始有人探著脑袋出来看热闹。 他见这院中待不得了,才用灵力將身上的裤子与头髮蒸乾,光著膀子回了臥房,重新躺下。 哪知,这还没完。 因为他刚躺上床,眸光辅一瞧见那件雪白的里衣,方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躁动,竟然又死灰復燃了起来。 嘖…… 这或许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他再受不了了,忙飞快地將那件里衣收进了储物袋中,眼不见心不烦。 几番折腾,睡意早已经彻底没有了。 既然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於是,便索性盘膝坐於床榻之上,凝神打坐修行了起来。 ……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起落更迭。 山中修行无尽头,岁月悄无声息,转眼间便又是一月之后。 这天,凌霄峰为期三月的讲道终於圆满落幕。 接连三月伏案听道、潜心修行的顾乔终於逃脱了大师兄的魔爪,带著一脑门的知识,踏著流云御风而归,回到了玄枢峰。 没日没夜的修行简直是太痛苦了,搞得他都又想回去找某头龙劳役结合一下,走走捷径了。 回到玄枢峰的顾乔甩甩头,將这个墮落的想法甩掉后,便一头扎进床榻,酣睡了一场。 翌日清晨,玄枢峰的峰顶依旧灵气氤氳。 顾乔推开寢殿的门,踏著那一路不分春夏都在迎风招展的玉树琼花,来到了大殿之中。 屁股都还未坐热,就已经察觉到自己那两名便宜弟子已经又闻著味儿飞快地赶来了。 “恭喜师尊的道法又精进了一层。” 周砚之与陆星遥朝著顾乔行礼。 休息一晚,已经恢復了精神的顾乔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师尊,那两百名普通弟子,现今无一例外尽数突破,已经全部踏入了金丹境界。” “需要弟子將他们召集前来拜见吗?” 周砚之与陆星遥站定后,便开始与顾乔匯报起了他不在的这三月里,玄枢峰发生的一些大事与小事。 “什么?” “全都已经突破了?” 顾乔正去端水的手僵了僵,一双眼睛里满是错愕。 他离开不过短短三月,怎么就全都突破了。 要知道,天赋一般的修士,卡在筑基期几十上百年,甚至永远也无法结丹的比比皆是。 难道,他招这群人全都是天才? “不用,我这会閒著无事,亲自前去看看便好。” 想到这,顾乔放下了去端水的手,率先起身出了殿外。 他身后,两人忙抬脚跟上。 今日天光大好,山间一片澄澈,三人便也没用术法,就这般沿著山间青石小路,慢悠悠地朝著南侧山谷走去。 路途之上,四下无人之时。 陆星遥想了想后,低声將此次一眾弟子修为突飞猛进的缘由说了出来。 “那名弟子是我们偶然招来的,体质极为特殊,周身自带福运。” “他沾染过的活水,都蕴藏著特殊的气韵。” “旁人只要在其中打坐修行,速度便能有数倍提升。” “所以,弟子才想出了让眾弟子们在水中修行的法子。” 旁边的周砚之斟酌了一下后,补充著说道:“师尊,那人的情况虽说確实有些蹊蹺。” “但据弟子二人平日里观察,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且似乎自己也不知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到底是去是留,还是得由你来定夺。” 顾乔听完了两人的话后,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嘖……,这跟唐僧肉一般的奇特体质,怎么那般熟悉?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后,抬眼道:“我知道了。” “不过此事有些古怪,你们莫要向外声张。” …… “师尊你放心。” “他既拜入了玄枢峰,便是我们玄枢峰一脉之人。” “我们二人作为峰內的大弟子,不会让下属的普通弟子遭人覬覦。” 顾乔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待行至玄枢峰南侧的山谷处,入目便是大大小小错落不一的数十个池子。 以及一片蒸腾的热气中,正裸著上身,闭目凝神静静打坐的一眾男修。 顾乔:“……” 顾乔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他脑海中突然就闪过昨日从凌霄峰迴来时,路过凌霄峰的弟子们修炼场地时的那幅景象。 那群弟子们修炼时剑气纵横、衣袂翻飞,招招式式皆凌厉又规整,一派仙门正统的模样。 再低头看看眼前自家玄枢峰的弟子们。 厄……,一个个泡在澡堂子里,袒胸露乳的……。 虽说修炼速度確实挺快。但,怎么总觉得有些上不得台面呢。 难道,这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顾乔抚了抚额,总觉得有种莫名羞耻感。 第八十章 顾乔:这龟孙子怎么会在这? 顾乔站在入口处,收敛起了周身的气息,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他粗粗地打量了一眼池中的弟子们,目光快速扫过,很快便在其中看到了沈烈与沈寻的身影。 这两人周身的灵气波动,虽然比旁的修士气息更沉稳一些,但还是看得出是刚突破金丹境不久。 所以,此时正在用心地稳固著境界。 顾乔看著眼前的眾人都正在闭目凝神认真修炼,便又將目光隨意地扫过池中。 想在打量一眼那名体质特殊的弟子是谁后,便不动声色地离开。 哪知,当他视线落到最上边的那处池子里时,整个人突然就猛地僵住了。 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便黑了下来。 因为,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敖阔此时正四仰八叉地仰靠在水池边。 那傢伙一脸愜意地闭著双眼,正旁若无人地睡著大觉!! 顾乔:“……” 嚇……!! tmd,这混蛋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 顾乔暗戳戳地磨起了牙。 亏他还以为,这世上浑身是宝,备受天道偏宠的幸运儿又多了一位。 哪知到头来,竟还是这头大宝龙。 嘖,这傢伙也真的是够了。 他神识归位了吗?就跑到这儿来浪? 就算没归位,那么大一个凡界不够他发癲的吗?好好地待在那里手搓难道不爽吗? 现在倒好,跑到这来,把他这整座玄枢峰上弟子的修炼方式,全都给带偏了。 顾乔心中憋得难受极了! 他总觉得这头金龙跟天生克自己似的。 因为这傢伙好像每次在他身边出现时,都总会弄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而且,十次有八次都总会牵连到他。 於是,顾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几步,准备先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回头,不,晚上就来好好收拾收拾这傢伙,再团巴团巴扔出去。 嘖……或许也可以当没看见,等他自己在这玩也行。 可哪知,偏偏事与愿违。 因为就在他驻足的这片刻功夫,便已经被旁边离得最近的两名修士察觉到了。 那两名修士是顾乔救沈寻等人时,一道救下来的,內心对顾乔向来都是感激又崇拜。 睁眼看到顾乔,当即便双眼一亮,连忙整理好仪容,起身对著顾乔躬身行礼。 “弟子张大龙参见顾峰主!” “弟子赵小虎参见顾峰主!” 两人的声音洪亮无比,很快便惊动了周围原本闭目修行的其余弟子们。 当然,也包括某头龙在內。 …… 此刻的敖阔其实並不是在睡大觉,而是在闭目凝神思考著问题。 他在这玄枢峰已经待了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顾乔近了些的原因。 导致他这连夜以来,经常都被那些旖旎的春梦折磨得苦不堪言。 有时甚至连神识都有点混乱,根本就没法修行也没法休息好。 且白日里也不得安寧,要被拉著到这泡澡堂子。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估计连小兄弟都已经被泡禿嚕皮了。 可偏偏熬了这么久,却连顾乔的半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耐心都快被耗尽了。 方才他本来正闭著眼睛,思索著看能不能想到一个最快见到顾乔的方法。 哪知刚想到一半,就听到耳朵传来了两道拜见顾峰主的声音。 …… 敖阔:“……” 搞明白自己这並不是在做梦的敖阔几乎是在那话音刚落的剎那,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果然,那个近段时间已经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魂牵梦绕了许久的人,竟然真的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他的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 感觉空气似乎都有点安静了起来。 敖阔只觉心头涌起了一股狂喜。 他顾不得多想,猛地便从池中站起,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顾乔。 顾乔:“……” 顾乔心道不好,一个闪身就想先离开此处。 他可太清楚这头龙的尿性了。 內心总有一种神奇的第六感,害怕留在这,这傢伙又会干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可敖阔此时眼神好得走。 他敏锐地察觉到顾乔要走,急得顾不上周身湿漉漉的,也顾不得旁人的目光。 抬起长腿跨出池子,隨手捞起自己的衣服胡乱朝身上一披,便朝著顾乔的方向奔了过来。 “顾乔!” “你別走!” 敖阔此时激动极了。 再次见面,看著这张眉目如画的脸,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了一两帧破碎的记忆碎片。 那点零碎的记忆虽然少得可怜,但却依然让他心中大喜,神识也跟著有些动盪。 且周身原本被锁住的灵气,也跟著被刺激得欢腾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朝外泄…… 於是,当他靠近顾乔的时候。 竟一个没收住力道,嘭地一下朝人创了上去! 顾乔:“……” 顾乔原本只是因为听到敖阔那一声喊,所以便心软地顿了顿。 哪知就在他停顿这片刻,就被眼前那龟孙子嘭地撞了个正著! 下一秒。 隨著『噗通——』一声响后,他整个人便猝不及防地掉进了旁边沈烈与沈寻两兄弟所在的池子里。 ——被从头到脚地浇了个透心凉! 第八十一章 顾乔:敖阔,你这个混蛋! 敖阔的本体是乃是上古金龙,肉身坚不可摧,强悍程度是难以想像的。 眼下他因为再次看到顾乔引起记忆混乱,从而导致周身灵力外泄,所以才会没控制住力道。 而顾乔现今虽然已是化神期巔峰的修为,抗揍能力已经远超同阶修士。 但在这铁憨憨天生的蛮力面前,终究还是不够看的,便直接被撞了个眼冒金星,还摔进了池子里。 他额头瞬间红了一片,疼虽然不是很疼,但却整个人都被撞懵了! 只睁著双眼不可置信地泡在水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知道,遇见这头蠢龙准没好事! ——自己在这群弟子中英明神武的高贵形象,可算是就这么被这混蛋玩意儿毁於一旦了! …… 而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整个山谷都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怎么回事,那个姓敖的竟然把他们修为深不可测的顾峰主给撞进了池子里? 眾人看著顾乔越来越黑的脸色,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靠顾乔最近的沈烈与沈寻两人在反应过来后,忙一左一右地去扶他。 回过神来了的顾乔挣开两人的搀扶,深吸一口气后,单手撑著池壁,缓缓地从水中站起了身。 他半浸在灵泉里的身形缓缓站起,月白色的交领道袍已经被泉水打湿了,湿噠噠地贴在身上。 乌黑的长髮也湿了一大半,垂在身后。 额间与颈侧也黏著几缕髮丝,水珠顺著光洁的脖颈滚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然后又顺著衣料滑进衣襟的深处,晕开了一片湿痕。 眉心被撞出来的那片红痕上点著些水珠,在白净的肌肤上晕开一抹红,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凌乱的美感! …… 这幅美人落水图在某人的眼中太过惊艷,太过惑人! 所以,因为闯了祸而正飞身过来捞人的敖阔忽地就顿住了。 他只觉得鼻腔一热,有股不受控制的气血直衝头顶。 连忙停下脚步,並下意识地偏开了头,不敢再看。 於是,当顾乔撑著池壁站起,身形一闪落到地面时—— 刚站稳,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那货一副目光闪烁、魂不守舍地瞧著自己的蠢样! 顾乔:“……” 顾乔可太了解这龟孙子的尿性了,几乎只是一眼,就看穿了这傢伙此时的脑子里,定是在想些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怒火噌噌噌地就冒了出来。 气得大喝一声后,抬腿恶狠狠地照著人就是一窝心脚! “敖阔!!!” “你这个混蛋!!” 下一秒,只听『嘭——!』地一声响,眼前的人便被他毫不留情地踹进了水池里。 敖阔在顾乔踹过来的那瞬间,不但不敢还手,还赶紧手忙脚乱地撤去了护体的神力。 於是便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旁边的池子里,溅起了一朵比方才顾乔落水时更大更漂亮的水花。 他生得铁实铁实的,一落到水里便开始往下沉,在池底咕嚕嚕地冒了一会儿泡后,才重新冒了出来。 哪知刚抹了把脸上的水,正想开口道歉哄人时——就又被三两步跨过来的顾乔,抬腿重新给踹了进去。 “妈的你个混蛋玩意儿,谁准你到我这玄枢峰来的!” “啊——!滚开!” “你他妈以后都离老子远点!” 紧接著,便是一长串劈头盖脸的国骂。 “…&*…※*…&*&……&*…※*…&*&…!” 那些话语里字字珠璣,毫不重样,句里行间皆包含著对对方以及其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 敖阔:“……” 周围的一眾弟子们:“……”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过猝不及防。 山谷里刚刚才回过神的弟子们又被搞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怎么回事?这,这位新来的弟子,不是和他们一样只是金丹期修为吗?』 『可,可方才对方无意间泄露出来的那一丝气息,威压竟磅礴得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等恐怖的修为,哪里是什么金丹期的修士,分明是哪方深不可测的大能才对!』 『也难为他们顾峰主,竟能承受得住对方那一撞。』 『而且,他好像与顾峰主认识的样子,竟然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还有他们平日里那高贵得如同謫仙的顾峰主,原来骂功竟也是如此了得的吗?』 『瞧著似乎与大傢伙儿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的样子?』 眾弟子们在瞳孔地震的同时,皆悄悄在心里默记著耳边飘来的骂人精髓,表示学到了。 …… 旁边的周砚之与陆星遥看著眼前这一幕,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顾乔这些日子在他们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有师尊的范儿,处事也大多是一副很沉稳的模样。 可此时他们看著他这副骂骂咧咧的样子,这才回想起来自家师尊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半大孩子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让顾乔当著一眾弟子们的面失態,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人。 然后,又示意大家不许將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后,便身形一闪先离开了此地。 只留下一眾弟子们,看著在顾乔离开后,才敢从水池里闪身出来的敖阔面面相覷。 敖阔本来下意识地便想抬腿追上去。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此刻追上去,肯定会再遭到顾乔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然后再被扔出玄枢峰。 於是,便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 而且,他还觉得自己此时大脑一片混乱,像是有无数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乱七八糟地一闪而逝,但又快得抓不住分毫。 与此同时,周身澎湃的妖力也不受控制地重新翻涌了起来,引得周遭的空间与地面都在跟著扭曲波动。 眾弟子们见到这副骇人的场景,嚇得脸色瞬间惨白。 本想躲开这片是非之地,但却被那气息压得动弹不了一丝一毫。 敖阔见状,心內暗道不好,连忙回想著残缺的记忆,努力地收敛气息。 然后,便一个闪身离开此地,回到先前居住的庭院中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了起来。 希望能將体內叫囂著想出来撒欢儿的力量,给压制下去。 第八十二章 敖阔:要完,闯祸还再继续~ 此时的山谷中,一眾弟子们在敖阔身影彻底消失后,才终於能够开口呼吸。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只觉得心有余悸! 而原先与敖阔同住一间庭院的那几人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齐齐咽了口唾沫! “他,他好像是回咱们居住的地方去了……” “那,那咱们今晚还能回去睡吗?” …… 而另一边,顾乔在怒气冲冲地回到玄枢殿后,一脚踹开大殿的门,便挣开了周砚之与陆星遥。 衣服还湿噠噠地贴在身上,可他此时心里堵著一口气,只觉憋屈得很,连运转灵力烘乾都懒得干。 他几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端凉茶,仰头便狠狠地灌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从喉间落下,可胸口堵著的气却是半点都没消。 呼!快气死了! 那个憨货!是个傻的吗? 明明是头龙,干嘛次次都要去抢人家沙雕的活儿! 而且,简直就像是他命中的克星似的,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开始折腾他。 还折腾完后,就提起裤子翻脸不认帐。 现在都失忆了,竟又开始跟块牛皮糖似的,逮著他祸害了。 顾乔简直是越想越气,胸口不停起伏著,搞得身上刚去凌霄峰苦修三个月沾染回来的那点儿道韵都快散完了。 片刻后,他实在是忍不下去,咬牙切齿地出了大殿,朝著立在门外的周砚之与陆星遥道: “那傢伙是你们谁招进来的?” “去,把他给老子扔出这玄枢峰!” “扔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別让我看到他!” 周砚之陆星遥:“……” 周砚之与陆星遥很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这位小师尊与那人的关係不简单,对视一眼后,有些踌躇。 “师尊,真要扔吗?” “弟子们瞧著,那,那位大人的状態,似乎有点不对劲的样子,是,是不是等他……” …… “放心扔,他本事大著呢!死不了的!” “快去,最好扔远点!” 顾乔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两人的话。 周砚之与陆星遥见状,便不再迟疑,退了下去。 …… 此时,玄枢峰半山腰的屋舍处,敖阔正盘膝坐在院中,尽力地压制著体內的妖力。 脑海中的记忆依旧零散,像个害羞的小孩子似的,躲在一层厚厚的雾中不愿意出来。 但体內的妖力却是全集中在了一起,跟个皮猴子似的,拼命地想出来蹦噠一番。 他努力地调息著,本以为已经全压制了下去。 可终究因为记忆不给力,而导致体內那股洪荒之力中出现了一缕漏网之鱼,逃了出去。 於是,只听『轰隆——!』一下! 庭院中响起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 那缕漏网之鱼化作一道金光,以庭院为中心,瞬间便席捲了整座半山腰。 不过瞬息之间,弟子们居住的整片区域便全部被夷为了平地,间或还有几个大坑。 碎石断木漫天飞舞,滚滚的烟尘直衝云霄。 刚走出玄枢殿大门的周砚之与陆星遥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低头一瞧,就见半山腰弟子们的居所处竟然腾起了冲天的烟尘。 当下,两人都惊得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殿內的顾乔听到这样大的动静,忙几步衝到殿外。 於是,一眼就看见了半山腰处那遮天蔽日的浓烟。 他只神识一扫,便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当下直气得双眼一黑,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啊,这个龟孙子,真的是够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就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竟然直接把山腰全给炸了! …… 而庭院中的敖阔在那声巨响后,睁眼看到眼前被自己炸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画面,也瞬间便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都已经自动浮现出了顾乔看到这副场景时,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於是,连忙一边庆幸著自己方才特意寻了这处没人的地点,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又一边试著调动妖力,想试试看能不能將这副惨状修復一二。 哪知这一调动就不得了了,体內那股力量又开始欢快地扑腾了起来,疯狂地叫囂著想再出来闯点儿祸! 敖阔哀嚎了一声,心中暗道不好!! 他再不敢在此停留,连忙脚下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朝著玄枢峰的后山疾驰而去,寻了一处隱蔽的洞府闭起了关。 …… 而此时的整个道玄宗,早已经被他方才搞出来的这番大动静弄得炸开锅了! 只听『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是主峰山巔上的护山钟发出了九声急促的钟鸣。 清越雄厚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混元道宗大大小小的仙峰。 “发生何事了?连护山钟都响了?” “好恐怖的威压……,这般气息,怎么感觉比上次祖师爷闯结界时更甚!” “是何方大能擅闯我宗?” “难道是魔界余孽打上门来了?还是有异域魔兽衝破了宗门的禁制?” 宗门中,大多外门的弟子乱作了一团。 內门弟子与长老们则纷纷面色凝重地御剑升空,瞬间便进入了戒备状態。 而凌霄峰、断剑峰、棲云峰三座主峰的峰顶,顾乔那三位师兄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剎那——便身形一闪,踏出了大殿。 三人將神识铺天盖地的扩散开来,很快便锁定了玄枢峰的方向。 “这等气息,绝非寻常修士可为!” “何方势力,竟敢来我混元道宗撒野?” “不好,竟然是玄枢峰的方向!小师弟他只化神期修为,如何是那贼人的对手!” 在確定了地点后,三人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便径直朝著玄枢峰的方向掠了过去。 而宗门內其余各峰的长老们见状,也连忙紧隨其后。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起,齐齐朝著玄枢峰的方向匯聚。 大师兄萧岳速度最快,是第一个到达的。 他衣袂翻飞著,几乎是只瞬息之间,便已踏空而至,立於了玄枢峰的上空。 第八十三章 拌嘴炸山,打架炸宗门? 萧岳立於玄枢峰的上空,垂眸望向下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废墟。 下方的山腰处,因为顾乔入主此处特意翻新修整过的屋舍,此刻早已化成了断壁残垣。 更让他心塞的是,他前些日子才亲自前来重新设置好的聚灵大阵,以及阵法下方的灵脉根基,似乎都已经被掀了。 原本縈绕著的灵气被搅得一片凌乱,还在四处溃散。 萧岳拧著眉,眼里浮起了凝重。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著,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新来的小师弟可以立即排除了,因为没那么大的本事。 从残留的那几缕气息来看,既不像是魔兽的魔气,也不像是修真界的灵力,倒像是妖界那些妖修的手笔…… …… 就在他正思忖的时候,楚风辞与谢云知也紧隨其后踏空而来。 二人落在萧岳身侧,看著下方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腰,脸色也变了。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那些聚灵阵和引灵阵,还是前些日子我与大师兄亲自设置的。” “大师兄,三师弟,你们说,会不会是萧无渊那狗东西回来了?” 楚风辞见自己的成果被毁,也黑了脸。 谢云知一边探查周围有没有陌生气息的痕跡,一边摇了摇头。 “不是他,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只用一击就破坏掉大师兄与二师兄你们设的阵法,以及此处的灵脉根基。” “而且,这气息,倒像是来自妖界……” 师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后,便不再多言。 三道强大的神识朝著整个玄枢峰铺开,准备將那胆敢到此撒野的贼人给揪出来。 他们三人乃是混元道宗老祖的亲传亲子,特別是萧岳,修为本就深不可测。 再加上宗门內有护山大阵的加成,此处本就是他们的道场。 所以,这一探,莫说是一座仙峰,哪怕是周围的大大小小七十二座仙峰,便是一条蛇也能给他分清是公是母。 可奇怪的是,查了一圈,却並未捕捉到任何可疑的气息。 “奇怪,怎么会连一丝痕跡都查找不到?” 三人收起了神通。 “大师兄,三师弟,我那断剑峰离此处近些,方才似乎察觉有股陌生的气息朝玄枢峰后山的方向掠去了。” “要不,我们亲自过去看看?” 二师兄楚风辞摸了摸下巴,缓缓开口。 “后山吗?” “嗯,事不宜迟,走!” 萧岳点了点头,一声令下,便准备朝后山掠去。 可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听到不远传来了一道紧张的呼喊声。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且慢!” 三人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 转身一瞧,便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御风疾驰而来。 正是他们师尊新收的那名小师弟。 此时顾乔的造型略显凌乱。 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乌黑的长髮在身后飞扬。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额间那块尚未消散的红痕和几颗汗珠。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別查了,都是误会……”顾乔人未至,声先到。 他生怕自己飞慢了,任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或是误会,便一路疾驰。 待衝到近前时,脚下还一个踉蹌没稳住身形,直直朝著前方冲了过去,眼看著就要撞到萧岳身上。 旁边的楚风辞眼疾手快,连忙拉住他手腕,將人一把拽了回来。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大师兄如今修为已臻化境,一身的铜皮铁骨。” “你这小俊脸撞上去,怕不是都得撞成大饼脸了!” 顾乔被拽得又是一个趔趄,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楚风辞鬆开了他的手腕,朝著下方扫了一眼后,拧著眉继续道: “师弟,你方才说『都是误会』,是什么意思?” “你可別告诉师兄们,你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能有本事一击就將这山上的阵法与灵脉全毁了?” 他话音刚落,萧岳与谢云知也將目光落到了顾乔的身上,等著顾乔解释。 顾乔看著三位师兄审视的目光,心知此事有那么多弟子看见,不可能瞒得住。 於是,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后,苦著张脸,將事情和盘託了出来。 “三位师兄,劳你们费心了。” “这確实不是我弄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外敌入侵。” “是方才,我与我那道侣拌了几句嘴,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造成的。” 他说著,又將目光转向了大师兄的方向。 “我那道侣神识先前受了伤,这事二师兄与三师兄都知道的,並非是故意为之。” 隨著顾乔这话落下,旁边的三位师兄表情全都僵了僵,齐齐愣住了。 小师弟方才在说什么,他们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什么叫做与道侣拌了几句嘴,就把山给炸了? 那往后要是打起了架,岂不是就要炸宗门了? …… 其中最惊讶的莫过於萧岳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一直没有过问过顾乔的来歷。 萧岳像是第一次认识顾乔一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位小师弟一眼后,拧著眉开口道: “道侣?你才多大年纪?不一心问道,竟然就想著寻道侣了?” “对方是何人?是男是女?相识几个月了?有没有商量著要结契?” “师弟,你年纪轻轻便已是化神期修士,乃是我混元道宗新一代的天骄。” “而且生得又出挑,身上的气息虽用了特殊方法遮掩,但师兄仍然能看得出,你乃是天生稀有的元阴之体。” “所以,覬覦你的人不在少数。” “可千万別被那些別有用心的登徒子骗去,给人家当炉鼎了。” 萧岳的语气里全是长辈对小辈的语重心长,一连串的问题照著顾乔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顾乔:“……” 顾乔垮起了脸。 他要怎么跟这位大师兄说,自己没有被人骗去当炉鼎,而是被人骗去生孩子了…… 他见萧岳光是知道自己有了道侣就这么大的反应,想起自己放在龙鳞珠的空间內,正在冬眠的儿子后。 不知为何,突然就开始心虚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顾峰主成了显眼包…… 就在顾乔正踌躇的时候,恰巧宗门內的诸位长老也联袂御剑赶来了。 而旁边一直未吭声的谢云知听了顾乔方才那一番话后,也很快便想明白,应该是小师弟家中那位有些难评的道侣找上门来了。 他略一思索,知晓此事不宜声张。 於是,便转身气沉丹田,传音到了整个宗门中。 “大家莫要惊慌,方才只是玄枢峰有弟子炼丹时不慎炸了丹炉,並无大碍。” “诸位且各归各位。” 隨著谢云知话音刚落,那些原本正赶来支援的长老与弟子们皆愣住了。 大家顿在半空中,面面相覷。 “炼丹吗?” “什么丹炉炸了能引得护山钟都响了九声?” 本以为会有大敌当前,没想到竟是误会一场。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满心的疑惑。 可不只谢云知,掌门与其余几位峰主都在玄枢峰。 於是,他们也不敢多言,只得纷纷躬身领命。 一道道身影重新调转方向,陆续退回了各自仙峰。 不过片刻,原本已经快要匯聚到玄枢峰的弟子们便散得一乾二净。 谢云知本就跟著顾乔一同去过临川城,是亲眼见过敖阔的。 他处理完一切后,便转身回到三人身边。 將他所知晓的,有关这位小师弟道侣之事的前因后果,简略地同萧岳与楚风辞说了一遍。 顾乔则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能说的。 对顾乔的道侣了解得並不深的楚风辞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看向顾乔的目光渐渐变了。 嘖,原本以为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是师尊隨手从哪儿捡来的小可怜。 可没想到,竟是一尊背靠妖界、不能招惹的大佛。 而大师兄萧岳听完缘由后,更是震惊不已。 “师弟,你说,你的道侣是金龙?” “哪头金龙,是天水城的那位金龙妖尊敖阔?” 顾乔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岳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再看向下方那一片狼藉,知晓今日这损失怕是要自己承担了。 若是旁人,毁了自己辛苦设置的阵法,定是要追究的。 但对方乃是天水城的妖尊,还是他们小师弟的道侣,又是他前段时间才一起在星陨之地组队打个魔兽的队长。 且对方並非是有意为之,只是神魂受损失控,於情於理,都不敢也不宜过多追究。 还有,敖阔之所以会神魂受损,是因为他曾凭一己之力扛下重击,救了眾多队友的原因。 修仙之人,求的便是飞升上界,求的便是长生。 这方世界中灵气日渐枯,低阶修士为求资源相互爭斗。 而像他们这般高阶修士,却在团结一致,探寻飞升之路。 金龙在他们这些高阶修士眼中,其实是位心怀大义的妖修。 只是此刻,他目光落在顾乔身上,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一位是修为已臻化境威震一方的上古金龙,一位是修为尚浅的人族修士。 也不知道这原本毫不相干的两者,究竟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 暂且不提萧岳心绪如何复杂。 顾乔站在一旁,却是被自家大师兄那探究的目光看得心虚不已。 下方,已有不少玄枢峰的弟子们从温泉山谷中赶了回来。 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望著被毁的居所也是一脸震惊。 萧岳见状,想了想后,抬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周遭刻著日月星纹路的灵盘。 那灵盘虽小,但內里却像是蕴含著生生不息的生机与灵力。 只见他抬手结印,默念口诀,便將其朝著下方掷去,融入了地脉之中。 剎那间,莹白的光芒倾泻而下,化作一道浩瀚的天幕笼罩住了整个半山腰。 下一秒,眾人便见那些塌陷的地面缓缓变得平整,毁坏的阵法与根基也在逐渐修復。 不过瞬息之间,玄枢峰的半山腰的灵气便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多谢大师兄。”顾乔见状,连忙向萧岳道谢。 在回过神来后,他有些过意不去。 当即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件早先游歷时,凭著独到的眼光在秘境中意外得来的宝贝,递到了萧岳面前。 “大师兄。” “这几样东西虽不像你那灵盘一般能够修復灵脉,但也有些別的作用。” 顾乔的语气很诚恳。 萧岳看到那几样东西,眸光闪了闪。 但他不要小孩子的东西,又抬手將其推了回去。 “举手之劳而已,师弟不必见外。”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顾乔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顿了顿后,眼神闪烁了几下,又状似隨意地开口道: “你若是真的过意不去,倒是……,倒是可以去薅几根你那道侣的龙鬚,厄……,就是头髮,给师兄。” 顾乔:“???” 顾乔一脸错愕地抬头,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师兄,你,你方才说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飘。 …… 其实不只是顾乔,旁边听到了这话的楚风辞与谢云知也是一脸的复杂。 他们大师兄刚才在说什么?让小师弟去薅他道侣的头髮? 他们没听错吧?大师兄他这是认真的? 萧岳其实只是因为最近修行到了瓶颈期,想试试看能不能从金龙的龙鬚中体悟到一些道韵。 所以,方才才会有那一说。 此刻,他被几位师弟那直勾勾且满是震惊的目光看得有点脸热。 连忙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后,摆了摆手道:“咳……!” “没什么,方才隨口一说而已,没听到便算了。” 顾乔:“……” 顾乔看著眼前一本正经的大师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怎么可能没听到,他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这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大师兄,竟然惦记自己道侣的头髮! …… 经此一事后,玄枢峰可算是彻底在宗內出了名。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顾乔出门时,只需要神识一扫,便能听到宗內弟子们的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你们听说了吗?玄枢峰的那位顾峰主,当初招了两百多名炼气期弟子入峰。” “结果,这才不到短短半年的时间,那两百多名弟子竟然全部突破,尽数踏入金丹期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听说好像招收的是筑基期弟子。” “誒……,你別管他到底是炼气还是筑基,反正就是一个都没落下,全部结丹了!” “天吶!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千真万確!” “对了,前些天玄枢峰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连护山钟都响了,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谢峰主说是玄枢峰的弟子在炼丹。” “可是他们那峰上,加上顾峰主在內,总共也就才三名化神期修士。” “你们说,他们到底是炼的什么丹,竟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把山都炸了一半!” “谁知道呢!” “咱们呀,只记住那位顾峰主绝对不是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就行了!” “以后遇见了,记得都客气点儿!” “恩,言之有理……” “……” 那些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话语里充满了好奇。 而顾乔將这些议论听到耳中后,却是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他一边在心里埋怨,都是那头臭龙让他变成了个显眼包,又一边在峰內四处寻找对方的踪跡。 可是,將整个玄枢峰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寻到。 这天,顾乔站在大殿外,陷入了沉思。 心里的埋怨,也渐渐被担忧取代了。 他明明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傢伙应该就在此处,並未离开。 可是为什么就是寻不到呢? 难道是他的感知出错了? …… 不过,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 只第二天,顾乔便知道他的感知並没有出错了。 因为当天晚上,当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时,突然就感觉床上一挤。 然后反手朝著身后一摸,便又摸到了一根硬梆梆的龙腰…… 第八十五章 顾乔:金龙居然有发热期……? 顾乔在摸到那根龙腰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身后的龙是谁了。 他迅速地转过了身。 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便被半人半龙形態的敖阔扑过来,整个压到了塌上。 那傢伙此时的力道大得惊人,顾乔只觉后背都被撞得有些发疼。 他下意识伸手抵住了对方的胸膛,地想要挣开这人,看看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可触手所及之处,却只觉得一片滚烫。 这才发现,这头龙此时体温热得一点也不正常。 怎么回事?这温度,怎么跟第一次见面时,这头龙中了毒的时候差不多? 顾乔拧著眉愣了愣。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敖阔已经单手扣住了他的腰,跟个发浪的动物似的,將头埋在他颈窝处吸吮啃咬了起来。 他的双手被对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高高举过了头顶。 灼热的呼吸喷在白皙的脖颈上,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在他身下,那条金色的龙尾已经打开,紧紧地缠裹著、磨蹭著他的双腿,似乎是想要寻到一个能慰藉的地点。 “敖阔?” “金龙?” “你这突然的,又发什么疯?”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乔咬牙保持著大脑的清醒,努力地挣出了一只手,去推身上的人, 可对方此时是半人半龙的重量级人物,跟座山似的,他根本就推不动。 敖阔此时像是没听见似的,只继续无意识地啃吻著顾乔的脖颈,引得顾乔微张著嘴,不受控制的低呼出声。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话语中也含糊不清,只一声声地在身下人耳边蛊惑著: “乔乔,好热……” “我好热……” “想要……” 与此同时,那股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才出现过的,浓郁得化不开的可疑味道,又开始悄悄在寢殿中蔓延开来。 那些气息丝丝缕缕地,隨著对方的动作和吐息钻入顾乔的身体,勾得他也跟著四肢发热,浑身难受了起来。 顾乔这下是真的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被这股无处不在的味道勾得四肢无力,浑身绵软,神魂顛倒…… 明明知道有些不妥,但却在对方热情如火的引诱中失去了理智,半推半就地跟著一起沉沦了起来…… 帐幔低垂,殿內只点著一盏微弱的夜明珠。 光晕朦朧,映著窗外的月色,將两人交叠的身影衬得曖昧不清。 低沉的喘息与动人的低呼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散开,又尽数掩藏於这间旖旎的寢殿內。 …… 敖阔这一遭发顛,就足足缠了顾乔一天一夜的时间。 而且一天一夜过后,都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这次比以往大多时候都要鲁莽,顾乔刚开始时,本来还有些神魂顛倒。 並在心里庆幸自己现今已是化神期的修为,勉强能招架得住。 可在对方已经反反覆覆都不知过了多少次,还在没完没了地没有停止的意思时,也招架不住了。 於是,当那傢伙又是一个翻身,將他按在身下的时候——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地用尽全力推开人,披上外袍下了榻,一瘸一拐的朝著朝著桌案的方向走过去,倒了杯凉茶给自己缓口气。 顾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著对方经此一天一夜的折腾,却丝毫没有缓解的症状,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於是,便趁著这个暂时歇息的机会,伸手摸出玉简,注入灵力拨通了归墟那群龙族的通讯。 玉简光芒亮起,对面很快便出现了几头龙的身影。 敖风等人刚开始看到是顾乔打来的通讯,还以为对方是来秋后算帐的,有点心虚。 但在听顾乔把敖阔的症状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后,却是再也顾不上別的了。 几人凑在一起思索了片刻后,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金龙这情况,似乎是因为龙族的发热期到了。 “发热期?” “什么发热期?” 顾乔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直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触碰到了什么不太正经的剧情,满脸都是一个大写的懵! “咳……!” 玉简对面的敖风清了清嗓子后,带著一点点尷尬,缓缓地给顾乔科普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我们龙族是会有发热期的,进入了发热期的龙,会被原始的本能衝动驱使,对自己道侣做出一些失控的事。” “厄……,具体情况,想来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像这种发热期,一般只会出现在已经有了道侣的龙身上。” “而且,正常来说,一般都是在有了道侣关係后的第七八年才会出现的。” “可金龙大哥和你相识时间並没有七八年,怎么就会提前了呢?” 敖风说到这,语气里很是疑惑。 旁边有其余的同伴凑过来补充了两句。 “应该是与他这次神识受损,下凡入世的情况有关吧。” “厄……,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憋得太久了的原因……” 顾乔:“……” “尼玛的……” 他在心里悟了个大概后,简直是臥了个大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待他缓过神来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后,又连忙追问道: “那这发热期到底要多久才会好?总不能就一直这么没完没了的吧!” …… 敖风等人闻言,连忙摆手给他解释。 “不会不会,你放心,一般情况下,只需要三天就能缓过来,不过,期间必须得要……” 哪知,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通讯那头的画面里,突然伸过来一条金灿灿的龙尾缠住了顾乔的腰。 紧接著下一秒,有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捂住了顾乔的嘴,飞快地就將人拽进了身后的帐幔里。 玉简的通讯也瞬间便断了联繫。 第八十六章 顾乔:我竟然白忙活了三天? 玉简对面的敖风等人眼睁睁地看著金龙急不可耐地將顾乔拖进了帐幔中。 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又是尷尬又是复杂,精彩极了。 沉默了片后,才有同族小心开口:“敖风,你,你刚刚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你是不是忘了告诉顾乔,咱们龙族的发热期,是必须要,厄……,一、一起……,才能真正缓解的?” 敖风闻言,满脸复杂地抹了把脸后,开口道: “我他妈的没忘,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完而已!” 他说著,连忙重新拿起玉简拨了过去。 可是,这下不管他打了多少次,对面却是再也没有人接听。 那两人现在在忙什么,大家简直是用龙尾巴来想都猜得到。 一群龙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现在怎么办?”有人小声问。 旁边有同族沉默片刻,嘆了口气后,摊了摊手道:“还能怎么办?” “看来只能在玉简上给顾乔留个讯息,等他们忙累时,自然便能看见了。” “只是苦了顾乔,怕是要白白多吃些苦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几人对视一眼,也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於是,敖风又重新拿起玉简,满脸复杂地敲下了几行字。 把他们龙族发热期的注意事项,特別是最关键的那一步,仔细告知了顾乔。 然后,便不再打扰。 而这边的寢殿中,敖阔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龙族的体质无比强悍,他经过了这一天一夜后不仅丝毫没累,反而更加的热情高涨,折腾人也折腾得越来越厉害了。 那傢伙甚至还用龙尾紧紧地缠著顾乔,色胆包天地,试图想要一起…… “滚开呀……,你是畜生吗?” 顾乔快要破防了。 虽然他缓过劲来后,也觉得挺爽的。 但当对方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时,还是觉得无比的羞耻,实在是难以接受。 於是,便软硬兼施地哄骗制止著。 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对方,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线,堪堪地陪这头龙敖过了这凌乱又荒唐的三天。 …… 但隨著三天的期限过去,他看著依旧在没完没了、浑身滚烫地將自己往身下拖,紧紧地缠著他不放的金龙—— 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了。 怎么回事? 敖风他们不是说敖阔这发热期三天便会好吗? 这都已经超过三天了,可为什么这头龙的情况不仅没有丝毫消退,反倒还瞧著更严重了的样子? 顾乔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忙趁著敖阔稍稍鬆懈的间隙,挣扎著伸手召回了被扔到桌上的玉简,准备再次传音质问敖风等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简刚到他手中,便自动亮了起来。 下一秒,敖风等人补发的那几行字,就映入了他眼中。 【顾乔,之前的话没说完,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们龙族的发热期,必须要所有的……嗯,一起,才能彻底缓解。】 【否则,三日之后也难以消退,切记切记……!】 顾乔:“……” 当顾乔看清楚这上面的內容时,气得简直是差点一个倒仰! 艹! 要一起?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心中想的意思吗? 怪不得那头臭龙这两天一直试图著诱哄他,想要…… 所以,他这三天的活是全白干了? 他就这么被这头大色龙白白折腾了三天? 合著到头来,还是得依了对方那不要脸的要求才行! 踏马的,哪怕他现在已经化神期了,身体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但是,也经不住那傢伙再这般没完没了的折腾三天啊! 想到这,顾乔只觉得心已死,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等他缓过神,那条金色的尾巴已经又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顾乔挣脱不得。 於是,无奈之下,也只得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念头,咬著牙苦逼地同意了对方这跟畜生一般臭不要脸的求欢。 他颤抖著闭紧了双眼,只想著眼一睁一闭,应该也就过去了。 …… 接下来,事情的荒唐程度简直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不过,幸好敖阔的记忆应该是已经恢復了的。 他虽然一朝得偿所愿,激动兴奋得险些上了天。 但还是尽力地控制著体型,没让顾乔吃太大的苦头。 而且,在有过一两次,得以彻底缓解后,便很识趣地见好就收,慢慢地消停了下来。 至此,顾乔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完事过后,他只觉得连神魂都疲惫不已,浑身更是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最后眼皮一沉,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 顾乔这一睡,便足足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等再次醒来时,身上早已恢復如初,並没有半点不適。 窗外日头西斜,似乎已经是下午时分。 他此时的大脑一片昏沉。 就犹如在盛夏的午后沉沉地睡了一整个白日般——睁眼时只觉得恍如隔世,分不清今夕何夕。 刚睁开眼时,有双浅金色的眸子便直直地撞入了他心底,將他从那片让人並不喜欢的混沌中,拉回了现实…… 敖阔此时正斜躺在床上,一只手揽著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著。 见他醒来,往日里张扬的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心虚。 顾乔撑著身子,缓缓坐起了身。 他抬手扶了扶尚还有些昏沉的额头,沙哑著嗓音,开口问旁边的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乔乔,现在是未时末,下午时分。”敖阔很有眼力见地扶了他一把。 顾乔:“……” “我记得我睡过去的时候便是下午,这么说,你让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敖阔:“……” 敖阔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不是一天一夜,是三天三夜。”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顾乔:“……” “呵……,瞧你这得意劲,挺能呀你!” “爽到了吗?那神识应该也归位了吧?” 顾乔看著眼前这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著慵懒与愉悦的傢伙,实在是有些没好气,忍不住磨了磨牙。 敖阔闻言,浑身僵了僵。 他想起自己之前乾的那些破事,知道此时若是回答神识已经恢復的话,顾乔定会將他扔出去。 於是,便眼神闪烁著,轻咳了一声后,低声道: “咳……!” “没,还没呢。” 顾乔:“……” 顾乔眉锋一竖,抬起长腿,运足灵力嘭地一声,便將人踹下了床! “呵!老子辛辛苦苦伺候了你三四天,浑身骨头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你竟然给老子说你没爽到?” “既然如此,那你便滚回你的天水城去自己玩吧!” 顾乔想自己前几天在榻上受的罪,现在是铁了心想找这臭龙的不痛快。 所以对方不管怎么回答,大概都逃不掉被他一脚踹下床的待遇! 第八十七章 乔乔,你还是太年轻了…… 最终,敖阔还是死皮赖脸地在玄枢峰住了下来。 这傢伙铁心了要留在这赖定了顾乔,那张脸皮变得简直是比他的龙鳞还要坚固。 顾乔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走,拿这头油盐不进的臭龙毫无办法。 他仗著顾乔心软,现今整日里在玄枢峰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进进出出。 儼然把这当成了他自己的家一般,半点也不见外。 而峰內上下的一眾弟子们平日里看到这个傢伙四处横行,都躲得远远的。 就连周砚之与陆星遥两位顾乔的亲传弟子,每每撞到顾乔被对方惹得炸了毛时,也只能默默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毕竟这位爷可是个挥挥手便能把半座玄枢峰炸平的傢伙,他们也是爱莫能助。 顾乔只觉慪得不行,但又没时间搭理他。 因为他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经过那几日与敖阔的双修,原本卡在瓶颈处沉寂了许久的境界,竟然有了鬆动。 於是,连忙抓住这个契机,闭关衝击起了炼虚期的境界。 玄枢殿后山,闭关的密室处,敖阔亲自守在密室之外为其护法。 因为在这方世界,人族修士自化神期后会有雷劫降临。 有他这头受天道眷顾的金龙在这儿镇守著,顾乔便不会被劈得那么狠,能少吃些苦头。 …… 果然,三日后,紧闭的密室门开启,一股远超化神期的磅礴灵力冲天而起,直衝云霄! 混元道宗上空风云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有黑压压的云层翻涌滚动著,雷光隱隱在其中穿梭,天地间灵气剧烈动盪,吸引了全宗上上下下的目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竟然是炼虚期的雷劫!” “我的天!这架势,是宗內哪位长老要渡劫?” “你们看劫云匯聚的方向,是玄枢峰!所以应该是那位顾峰主!” “不可能吧?那位顾峰主才双十年华啊!我听说他步入化神期也不过就几年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就衝击炼虚期了?” “疯了,这世界简直是疯了!双十年华炼虚期,这种天赋与机缘,还让別人怎么活!” “……” 说话间,雷劫已经降临。 紫金色的雷霆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劈下来,声音响天彻地,方圆百里都能听到那响天彻地的动静。 顾乔立於峰顶,那些劫雷虽然一道道的將他劈得浑身乌漆麻黑,但同时也在不断地淬炼著他的肉身与神魂。 一道、两道、三道…… 隨著最后一道雷劫消散后,雷云缓缓散去,天光重明。 顾乔成功地从化神期晋升到了炼虚期。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黑灰,隨意地挥出一招,就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起以往,不知强了多少。 而且,还平添了近三千年的寿元。 眼瞧著自己离长生大道的梦想又近了一步,顾乔心里简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他迫切地想找人分享。 於是,便实在是没忍住转过身,朝著旁边正斜倚在山壁上,抱著双臂看他的敖阔弯起嘴角,露出了个控制不住的笑容。 他此时在心中琢磨著,自己能有如今这般修为,不管是自愿还是別人强塞的,但眼前这臭龙確实居功至伟。 所以,往后便给这傢伙点好脸色,也不是不行。 那知,敖阔瞧见顾乔满脸黢黑地朝著自己呲出口白牙笑的模样—— 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忍不住默默地別过脸,悄悄地抖起了肩膀…… 顾乔:“……” 顾乔瞬间收回了好脸色,原本被雷劈黑的脸变得更黑了! …… 而此时,隨著顾乔的成功渡劫,整个宗门都已经炸开了锅。 自第二日起,便陆陆续续有许多各怀心思的弟子们,纷纷备上礼物前来道贺。 大家蜂拥而至,言谈间都是希望能得到这位新晋天才峰主的几句指点。 於是,玄枢峰一时之间热闹了起来。 顾乔刚缓过神来,就看到了这般的场景。 他想起自己突破的原因,实在是无法心平气和,恼得不行。 一旁的敖阔將他这副愤愤的模样看在眼里,只觉忍俊不禁,便上前揽著他的肩,低声哄道: “乔乔,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你若实在不喜,待会儿我去替你打发了他们就是。” “其实,靠双修晋升,在咱们妖界,乃是修行的主道,本尊实在是搞不清楚,你为何会觉得丟脸!” “哪怕在这修真界,都有专门研究此道的合欢宗。” 说到这,他將人搂得更紧了些后,继续缓缓道来。 “你真当这修真界的顶尖大能们,都是靠刻苦修行才成就的大道?” “嘖,別傻了,说到底,也还是你太年轻,才会觉得难为情!” “那些老东西们一个个的,可比你精多了。” “若是有这般通天的机缘与捷径摆在他们眼前,早就奉为圭臬了。” “就说如今这修真界四大顶尖宗门的现任掌门。” “除了你那位大师兄萧岳以外,其余三宗之主,皆与我妖界座下几位妖王牵扯颇深。” “背地里也甚至不知向本尊拋过多少橄欖枝。” “便是你那位大师兄,你真当他就是个老实人了?” 顾乔:“……” 顾乔闻言震惊极了。 他只觉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骗我!这怎么可能!” “可別是你在造他们的谣吧!” 敖阔:“……” 敖阔无奈极了! “我造谣作甚?你看我像是那种会骗你的人吗?” “是真是假,这些事你迟早都能知晓的。” 他说著,又指尖掐诀,拂去了之前在青雾坡时遮掩在顾乔身上的气息—— 露出了顾乔现今早已成型的极品灵根,以及元阴之体的气息,一脸自豪地开口道: “乔乔,你可知道,你乃先天元阴之体,当初借本尊龙元后,重塑出来的更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灵根,天赋本就逆天。” “你能有现今的这番成就,与你自身的天赋与努力是分不开的。” “毕竟,与我们龙族双修並且结为道侣的人族修士,其实並不只有你一个。” “但那几人哪怕结契千年,现今修为也仍然卡在化神期,与你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顾乔:“……” 第八十八章 乔乔,我想在这里…… 敖阔將他那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话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的,倒还真的是將顾乔给唬住了。 顾乔突然就被这臭龙安了个天才之名,很是不好意思。 他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半信半疑地继续追问:“你真的没有骗我?” 敖阔看起来一脸的真诚:“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你身上的天赋,哪怕有本尊的遮掩,但仍是逃不过某些高阶修士法眼的。” “不然,你当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归墟的那群龙族以及本尊座下的妖將们,为何会对你如此客气?” “那可不全是看本尊的面子上,大多都是你自身的原因。” 他说著,重新將顾乔身上的气息遮掩起来,勾唇笑了笑后,便身形一晃,闪身出了门。 看著眼前那群各怀心思的修士,敖阔也没多言。 只控制著力道堪堪放出点威压,三言两语后,便將人全部打发了回去。 那三言两语里的大概意思是——天才的路,也是你们这些普通修士走得通的吗? 所以,还是回去继续苦修吧! 那些人闻言,被打击得差点道心破碎。 但他们见这玄枢峰竟然还有这么一尊修为高得恐怖的大佛坐镇,却是更不敢造次了! 只得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至此,玄枢峰才又恢復了清静。 …… 顾乔刚刚晋升,准备给自己放几天假。而敖阔也难得的没有琐事叨扰。 於是,接下来的这几天,两人都过得很是清閒。 只不过,正所谓饱暖思淫慾。 两人一个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乃最是重欲的龙族…… 所以,閒著閒著,便又开始不对劲了。 有时候,就连一个眼神的触碰,都会不小心撞出火花,引起燎原的星火。 就比如现在。 顾乔正坐在一张金丝楠木椅上,伸手准备將桌上那杯凉茶端过来润润喉咙。 哪知刚端起,手却被对方覆上了。 敖阔都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他俯身过来,拉著顾乔的手一个顺势,便將人捞进了怀中,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乔乔,这大冬天的,喝凉的不好,我给你弄成热水。” “而且,你的手也好凉,我给你暖暖。” 敖阔將杯中的茶捂热餵人喝下后,便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顾乔:“……” 顾乔手被对方摸得发痒,还被这傢伙给油到了,有些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后,笑骂道: “装模作样!” “我如今已是炼虚期,一身修为百毒不侵,哪里就喝不得凉的,要到喝热水的地步了?”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顾乔也是个没什么出息的。 话音刚落,还反手握住对方手腕,意味不明地上下滑动了几把。 敖阔:“……” 敖阔自动在脑海中將手腕幻想成自己的兄弟后,只觉得身体呼地一下就火热了起来。 他用力箍紧对方的腰,让人同自己贴紧后,低头轻轻嗅闻著顾乔的脸颊,摸索著,寻到了那处肖想的地点。 顾乔觉得自己可能也是憋得太久了,竟然没经得住诱惑,沉浸在其中,抬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就和他接了个缠绵的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人鼻尖触碰著脸颊,脸颊触碰著鼻尖。 熟悉的气息在唇齿间迅速交融,空气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变得灼热了起来。 敖阔开始受不了了,吻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凶狠。 他渐渐不再满足於只玩弄那张小嘴,而是將嘴唇滑至对方的下巴上、锁骨旁、以及脖颈里啃咬了起来。 一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试图解开顾乔的腰封。 “去……,去榻上……”顾乔轻喘著睁开了眼,呼吸急促。 敖阔在他锁骨上重重地吮了一口,滚烫的气息全喷洒到了他脖颈中。 “不去,就在这里。” “乔乔,我想在这里。” 他说著,將顾乔朝上搂了搂,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两人能更好地面对面拥抱在一起后—— 便迫不急待地解开了对方的腰封,扯开他月白色的中衣下摆,探了进去。 顾乔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 火热的大手从腰上流连著往下,先前分开的嘴唇也重新贴到了一起…… 殿內继前几日的那番荒唐后,再度陷入了一片旖旎,连空气都似乎渐渐变得滚烫了起来。 …… 两个时辰后的殿外。 当周砚之与陆星遥前来给顾乔送这个月宗门分发的灵石时,刚走近,便见此处已经又被结界笼罩了起来。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后,便准备离开,改日再来。 哪知,刚转过身,就见前方不远处,有名普通弟子领著一位穿著贵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两位师兄。” “这位仙长自称是顾峰主的同胞兄长,有事前来寻顾峰主。” 那名普通弟子躬身对著周砚之与陆星遥行了一礼。 周砚之与陆星遥打量了眼前的年轻男子,也就是顾尘一眼后,却忍不住有些怀疑起了他的身份。 只因这两天,顾乔突破炼虚期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周遭各处。 於是,有不少贪图捷径的修士起了歪心思前来攀附,甚至恳求结为道侣。 其中,像顾尘这般偽装成兄长的,其实也抓到了两个。 眼前这人虽然容貌粗看下与他们小师尊相似,但细看气质却大不一样。 而且,眼前这人竟也是化神期的修为。 若对方真的与他们师尊是一般年纪的胞兄。 那岂不就是说,眼前这又是一个仅二十余岁已修至化神期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 毕竟这修真界的天才又不是批发的。 “这位道友,抱歉。” “我们师尊此时正在闭关修行,不便见客。” “你若是有事,不妨改日再来。” 想到这,周砚之与陆星遥礼貌地开始送客。 顾尘:“……” 不远千里的特意赶过来,准备给自家兄弟以及大侄儿送温暖的顾尘见自己居然被拒之门外,吃了闭门羹,很是不可置信。 “闭关,闭什么关?” “而且,我兄弟何时收了你们两个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第八十九章 敖阔:这么一瞧,孩子还是像他的。 顾尘不相信顾乔会让自己吃闭门羹。 他上下打量了眼前修为並不低的两人一眼,有些担心顾乔孤身一人在这地方,会遭遇到什么不测之类。 於是顿了顿后,便脸色一沉,开始朝里边硬闯。 周砚之与陆星遥见状,连忙出手阻拦。 但顾尘开了掛,他那化神境的含金量,与这周陆二人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 再加上他浑身叮铃哐啷的宝物太多,竟让他几招之下便避开二人,身形一闪就朝结界冲了过去。 这结界本是顾乔方才百忙之中抽空隨手布下的,有些粗製滥造。 於是,被顾尘借著法宝之力这么一撞,竟被他直接撞开了一道缺口,闪身闯了进去。 周砚之、陆星遥:“……” 周砚之与陆星遥下意识地便想追进去將人给拽出来,可脚步刚抬起,想起里面现在有可能出现的场面后,又连忙顿住了。 算了,等他们那小师尊自己处理去吧。 因为敢这么硬闯的,那肯定真的是他们师尊的同胞兄长了。 果然,下一秒,两人便见到风风火火地闯进结界的顾尘已经面红耳赤地从里面慌慌张张地退了出来。 还手忙脚乱地抬起手,將被他撞坏的结界给重新封好了。 那动作快得,就跟结界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周砚之、陆星遥:“……” …… 顾尘此时的表情震惊极了,一副受到了巨大衝击的模样。 他虽然早知道顾乔与敖阔是一对,还连孩子都有了。 但一直以来,他並没有见过这两人私下相处的模样。所以,便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方才他闯进去,其实也並没有看到过多的画面, 就只看到了一只白生生的脚踝,从垂落的帐幔里露出来,然后又被一根金色的龙尾缠上,飞快地拖进去而已。 但就这一幕,便已经足够让这位大直男震惊的了! 那双生得白白净净,就连脚趾头都无比圆润可爱的脚,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谁的脚。 毕竟幼时,顾乔可没少因为那双生得比大姑娘还好看的脚,遭到他这位胞兄的打趣。 顾尘想起方那根金光闪闪的龙尾缠在顾乔那白皙的脚踝上摩挲的模样—— 都已经能脑补出帐幔之后,会是怎样一幅荒唐旖旎的画面。 天杀的,那可是一头真真正正的龙呀! 顾乔他也是真的敢,不要命了吗? 此时的顾尘只觉三观快被震碎了,脚步都有些发飘,抬腿就想迅速离开这个让他大受震憾的地方。 可刚走了两步,想起此行的目的,忙又转身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锦盒,递与了周砚之与陆星遥二人。 “转交给你们师尊,就说是给怀安的生辰礼。”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两人回话,便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开了。 周砚之、陆星遥:“……” 周砚之与陆星遥对视一眼,察觉到他们师尊已经撤掉结界后,连忙將锦盒呈到桌案上,也脚步飞快地溜了。 结界之內,顾乔其实早在顾尘闯进来那时起,便將几人隨后的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见自己与敖阔胡闹这一幕竟然被对方看了去,直恨不得找个地洞来钻,更別提出去见人了。 他在帐中死死掐著敖阔的胳膊,直到周围彻底察觉不到顾尘的气息后,才鬆了口气,红著脸骂人。 “都怪你!” “我都说够了够了,你偏偏还非得缠著要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这下好了,被顾尘撞了个正著,我以后还怎么见他!” 敖阔也有些訕訕的。 他將顾乔搂过来,用术法替人打理著身上的痕跡,並很有眼色地帮人换好了衣服,才一同出了结界。 出了结界后,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放著的那个锦盒。 伸手拿起,打开一看,里面静静放著一枚莹润通透的淡蓝色暖玉。 暖玉触手温热,內里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浮著一个小巧的安字。 旁边还放著个一小瓶丹药,那丹药专养神魂,对於要冬眠的小妖是很有益的。 “咳……,你这胞兄真是有心了。” 敖阔是知道顾怀安冬眠这事的。 他轻咳一声后,將东西收好,转身看向顾乔,开始转移话题。 “乔乔,我都好几年没看到怀安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顾乔默了默后,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心念一动,身形便进入了龙鳞珠的空间內。 这处空间虽然不算广袤,但却自成一方小天地。 头顶永远是一片澄澈的蓝天白云,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边界处被一层柔和的灵光笼罩著,神识探出去,能看出约莫有凡间一座小村落的大小。 脚下是生得绿意融融的青草地,踩上去软软绵绵的。 前方不远的地方,顾乔仿著记忆里现代小洋房的模样,用法术亲手造了一座很有辨识度的两层小屋。 乳白色的外墙黛青色的瓦,落地的玻璃窗透著明亮的光。 屋前围了一方小小的院子,种著他从各处秘境中得来的珍稀灵植。 二楼旁搭著一方小小的露台,摆著两张藤编的摇椅,一看就知道是顾乔与顾怀安用来放鬆的地点。 敖阔看得愣了愣神。 他见多了妖界鎏金画栋的恢弘宫殿,也看多了修真界云雾繚绕的仙府。 但这种颇具巧思的小屋,却还著实是第一次见到。 顾乔瞧著他这副呆样,弯了弯唇后,一个闪身便率先进了屋。 敖阔见状,连忙紧隨其后。 屋內布置得看起来极其的舒適。 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正中摆著一套在敖阔看来类似於软榻的东西,上面还堆著几只四角方方的圆滚滚抱枕。 他看得一愣一愣的,很是新奇。 但紧接著,当视线一转,看到旁边正蜷在被窝中酣睡的那只小王八时,突然就觉得有点点糟心了起来。 顾怀安此时睡得四仰八叉的,龟壳微微露在外面,小鼻子一抽一抽地轻轻打著小呼嚕。 誒,若这傢伙是只小金龙的话,估计他与乔乔便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敖阔心里堵堵的,默了默后,挥挥手將床上的小玄武变回了人形。 嘖,这么一瞧,孩子还是生得像他的。 咳,反正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敖阔如是想著,上前摸了摸小孩的头。 可这一入手,却是脸色一变,察觉出了不对劲。 “不对!” “玄武都是一龟一蛇双魂合体,可怀安现今体內沉眠的只有一魂。” “还有一魂哪去了?” 敖阔拧著眉,抬起了头。 第九十章 弱小无助的顾怀安。 顾乔本来正负手站在一旁,闻言心里咯噔了一声,瞬间放下手站直身体靠了过来。 “什么意思?” “什么双魂合体?” …… “怀安他少了一魂。”敖阔一边说著,一边伸手点在小孩眉心。 他將一缕精纯的龙气缓缓注入,在其识海中探完一圈后,拧著眉对顾乔解释: “玄武本是龟蛇同体,双魂共生,一为玄龟,一为腾蛇,二者可谓是缺一不可。” “你过来看看,他现在体內沉眠的只有玄龟那一魂,腾蛇那道……不见了。” 敖阔说著侧身让了让,带著顾乔去探了探顾怀安的识海。 顾乔以前害怕自己毛手毛脚地弄伤小孩儿,所以从来未探过孩子的识海。 如今在敖阔的引领下一看,就见那识海中央,果然只蜷缩著一只呼呼大睡的小玄龟——並没有敖阔口中那道该与玄龟相依相生的小腾蛇。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少了一魂呢?” “我日日都將怀安带在身边,应该不会被人动手脚呀?” 孩子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顾乔只觉手脚都有些发凉。 怀安还这么小,又是天生神兽,一魂离体何其危险。 若是在外游荡时被人发现,或者是被邪修捉去吞了……那后果,他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敖阔和顾怀安之间並没有寻常大妖子嗣间的默契,无法感知到对方另一魂到底在哪儿。 所以,他此时的脸色也同样有些难看。 但比起顾乔来说,还算是镇定:“乔乔,你先別太著急。” “我察觉他这情况並不像是出了意外,倒像是自己出去玩了。” “自己出去玩了?可他的身体还在这,怎么出去玩?”顾乔有些发懵。 敖阔沉声给他解释:“玄武的双魂虽缺一不可,但却犹如本体与分身,是能短暂分离的。” “只是不能超过太长的时间,而且分离后本体与分身都会神智不太清醒,行事多凭本能。” “我推测,应该是小腾蛇那一魂率先醒了,又有些浑浑噩噩的,耐不住寂寞,便自行出去玩了。” 顾乔:“……” 顾乔闻言更担心了。 神智不清? 这意思不就是说他孩子顶著一身守护神兽的香味,跟个傻子似的跑出去送人头了吗? 他前两年在外游歷的时候,便知道这修真界龙蛇混杂,背地里很是凶险。 甚至遇到过不少靠吞噬妖族精血魂魄修炼的邪修。 顾怀安现今神智不清,估计被抓住了都不知道跑,那岂不就是任人宰割吗? 想到这,顾乔只觉后背发凉,心都提了起来。 “別慌。” “这龙鳞珠空间已认你为主,你先试试能不能看到孩子离开的痕跡。” 敖阔按住了他的肩,沉声给顾乔念了一段口诀。 顾乔闻言,连忙闭目凝神,默念了起来。 片刻后,前方果然浮起了小腾蛇离开的影像。 画面中,床上的小玄武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那灵光聚了一会儿后,缓缓恢復了人形。 只有一魂的顾怀安虽与平日里一模一样,眉眼轮廓也分毫不差,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平日里的他瞧著板板正正的,骨子里自带著一股与眾不同的贵气与优雅。 但这画面中,此时的他面无表情,眼神也空洞漠然。 瞧著是一副冷冽疏离、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而且,周身还若有若无地绕著一股应该是小腾蛇独有的妖气。 他站在床边,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搞清楚自己在何处。 紧接著,在呆坐了两日,又来来回回地从识海中穿梭了几次,都没有见到有人来时—— 便冷著张脸从旁边的储物袋中摸出一张高阶传送符,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空间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顾乔:“……” 敖阔:“……” 当夫夫二人对完时间,想起了孩子呆坐那两日他们正在忙活什么时,一时之间有些面面相覷。 在回过神来后,连忙离开空间,四处寻找了起来。 俩人先是將玄枢峰以及整个宗门探查了一遍。 在確认孩子已经离宗后,又继续扩大了范围。 但考虑到顾怀安身份特殊,不宜大张旗鼓,都是在秘密寻找。 幸得敖阔手下信得过的妖將颇多,他一道传讯发下去,消息便秘密地发往了妖界乃至修真界的各处据点。 寻妖界小殿下的指令下达,一时之间可谓是四方响应。 可紫宸大陆广袤无边,不管是妖界、修真界还是魔界都有山川河流无数,大小城池上千。 一个几岁大的孩童藏於其中,无异於沧海一粟,一时之间,竟没寻到半点消息。 顾乔与敖阔也半点没敢閒著。 二人踏遍了大大小小的各处城池,可谓是寢食难安。 ……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於,在第三天的时候。 墨影突然给敖阔与顾乔发来了一段被人意外用留影石刻录下来的影像,说是有了小殿下的踪跡。 留影石的影像中,似乎是在修真界北域的一座城镇里。 那地方常年覆盖著大雪,背靠著连绵的雪山,城墙是由坚硬的墨玉玄冰砌成。 空中时不时会划过一两道御剑而行的身影,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的也多是法器、丹药、符籙……一类。 往来的修士们並不多,修为大都在炼气与筑基期,偶尔才能看见一两名金丹境以上的。 北方天寒,为数不多的行人皆穿著厚实的衣袍或御寒的法衣。 寒风卷著雪沫子,更添几分萧瑟。 然而,就在这样的一座城镇里,有两道小小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在长街上,显眼得不能再显眼。 是的,是两道! 显眼包,有两个! 当脑补了一大堆自家孩子过得很惨的顾乔看清楚了其中一名小孩正是顾怀安时—— 他原本悬著的心,当场便卡了壳。 不是,那个冷著张脸,但却浑身珠光宝气的小孩,真的是他家崽吗? 顾乔预想了无数种画面,但却唯独没预想到眼前的这一种。 留影石中的大街上,顾怀安依旧是从空间中离开时的那副眉眼清冷,眼神漠然的样子。 但令人震惊的是,此时这傢伙浑身上下,都明目张胆地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宝贝。 脖子上掛著两串圆润饱满的聚灵珠,腰间系满好几串灵光四溢的宝石以及四五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背上还背著把並不似凡品的飞剑,飞剑上还掛著好几个巴掌大的护身玉牌,以及两个灵光闪闪的阵盘。 那身珠光宝气,灵光四溢的装扮,和他那副面无表情的冷脸配在一起,瞧著违和极了。 他旁边那名小男孩生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的,身上的装备比起顾怀安来也是不遑多让。 手腕上戴著刻满阵法的金鐲子,脚踝上繫著玉铃鐺,一动便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甚至连衣襟上,都別著几枚品质上佳的符籙,闪闪发光,就像是个移动的藏宝架。 俩小孩儿走在一处,简直是浑身都透著一股弱小无助,但却超级有钱的气息。 可谓是就差把『快来抢我们』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顾乔看得无比的心塞…… 他偏头,看向敖阔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你说怀安他这么招摇过市地是想干嘛?” “难道说,只有一魂时真就能蠢成这样?” “还有,他哪儿来的那么多宝贝?” 第九十一章 我们的,全都是我们的…… 留影石的画面並未就此中断,还在继续,將北域冰城长街中的一幕,清晰地呈现在顾乔与敖阔的眼前。 夫夫二人耐著性子又看了一会儿后,就见画面里有了新的动静。 长街拐角处,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探了出来。 那是几名筑基中后期的修士。 几人目光贪婪,看著两个小孩儿就跟看到了大肥羊似的。 “大哥,你看那两个小崽子,身上竟然全是高阶法宝!” “妈的,聚灵珠、护身玉牌、防御玉符、还有那么多储物袋……” “这要是抢到手,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再辛苦打拼了。” 其中一名贼眉鼠眼的修士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得不行。 那名被称为大哥的中年修士眯著双眼,目光阴鷙地踹了刚刚说话的小弟一脚,骂道: “老子自己长了眼睛会看,要你跟报菜名似的一样样抱吗?” 他踹完人后,又將目光落到了街中央,开口道: “哼,两个七八岁的小孩,竟然就已经炼气期了,天赋倒是不错。” “身上居然带著那么多宝贝。嘖,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走,跟上去!” 旁边另一名瘦高的修士拉住了他。 “大哥,你说这会不会有诈,要不咱们再观察观察?” “您瞧,街上这么多人都看著呢,但却没有一个人动手的。” …… “能有什么诈,我早探过了,这两崽子身上並没有大家族的印记,或许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都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像你这般畏手畏脚的,如何能成大事?” “走,跟著他们,等出了城,到了郊外无人之地再动手。” “到时候他们身上的宝贝就全是我们的了。” 那位领头的修士此时早已被宝物晃花了眼,只思索了一会后,便带著几名小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留影石前的顾乔与敖阔对视一眼,不禁拧起了眉。 画面里,两个小孩像是半点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尾巴,依旧慢悠悠地走著。 二人还时不时停下来对著街边售卖的一些玩意儿指指点点,一副没见过世面且不知人间凶险的模样。 这让身后的几名散修跟得更紧了。 一路尾隨,一群人磨磨蹭蹭地出了城门,朝著郊外行去。 北域的郊外与城內截然不同。 连绵起伏的雪山矗立在远方,脚下是不薄不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四周偏僻荒凉,人跡罕至,正是打家劫舍的好地点。 几名散修见周围已经没人后,便再也按捺不住,衝出去拦住了两个小孩的路。 “小娃娃,识相点,把身上的法宝、储物袋全都交出来!” “对,全交出来,或许爷爷们还能留你俩一个全尸。” “別废话了,直接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为首的那名修士骂了一声后,抬手便挥出一掌,朝著前方拍去。 筑基修士的掌风用来对付炼气期的孩童,本来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眾人都已经在大脑里脑补出下一刻两个小孩碎成渣渣的画面了。 哪知,就在掌风即將落到两个小孩身上的那瞬间—— 只见顾怀安身形一晃,周身便亮起了一层绿色的光罩,將掌风化成一股强了数倍的力道反弹了回去。 隨著『嘭嘭嘭……!』的几声巨响,掌风原路折返將那几人拍得倒飞出去,摔到雪地上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这是哪里来的小怪物!” “你,你们竟然不是炼气期!” “你们是故意的!是故意引诱我们前来的!” 为首的修士这才看清顾怀安与眾不同的相貌,反应过来后,嚇得捂著胸口,想要挣扎著逃跑。 旁边的几名散修也纷纷蹬著双腿朝后退。 “蠢货。” “记住了,你们是蠢死的。” 顾怀安终於开口。 他没再看这几名散修,只侧过脸,朝著身后的男孩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阿糯,动手。” 旁边那名被唤作阿糯的男孩闻言,咧嘴露出了唇边的两颗小虎牙。 紧接著,他手上的一个灵金鐲子便迅速飞出,化作一道一道金光在几名散修身前穿梭而过。 只听得『砰砰砰砰』几声闷响后,那几人便眼前一黑,当场被敲晕了过去。 接下来,两名小孩对视一眼后,便默契地蹲下身,开始收割起了战利品。 两双小手毫不客气地伸向三名散修的腰间,將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符籙、灵石统统搜刮一空,一股脑地全塞进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 “我们的我们的,全都是我们的……” 那名叫阿糯的小男孩嘀嘀咕咕的,看起来开心极了。 他经过顾怀安这几天的教导,收割战利品的动作已经变得熟练又利落了。 玉简前的顾乔与敖阔对视一眼,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这……,怀安他们原来是在钓鱼吗?” “我儿子以前不是这样的性子呀?” 他声音有点点发飘。 而旁边的敖阔闻言,却忍不住挑起了唇角,“无妨的,吾等大妖,就是要这般性子灵活些” 顾乔:“……” 顾乔默了默后,没有吭声。 他目光重新落在留影石中那名叫阿糯的小男孩身上,皱著眉回想了起来。 因为方才听顾怀安叫对方阿糯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小孩有些眼熟。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年前的画面。 当初他带著怀安游歷的第一年,误入一处秘境时,曾遇到过一对元婴期的夫妻。 那对夫妻男的一身正气,女的为人爽朗,身边就跟著一个叫阿糯的小豆丁。 顾乔当初曾与他们结伴组队过一段时间,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高阶修士难以有孕,阿糯据说是那两夫妻捡来养的孩子。 只不过那时的阿糯被夫妻俩养得圆滚滚的,胖得不行,现在突然瘦成这样,他才没认出来。 当时两个孩子一见如故,分別时还恋恋不捨来著。 想到这里,顾乔连忙取出玉简联繫那对夫妻。 可玉简闪烁了几下后,只传来了几句空洞的提示,代表著通讯已失效。 “怎么会这样?”他皱起了眉。 旁边的敖阔见状,脸色沉了沉后开口道:“玉简会失效,一般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对方的神魂已经消散。” 顾乔闻言,心口只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般,闷闷的很是难受。 “怪不得,当初那个小胖子会瘦成这样。” 敖阔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继续看留影石中的影像。 画面里,顾怀安与阿糯已经將那几人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方才被敲晕的几人中,为首的那名修士竟睁开了双眼。 第九十二章 顾乔:我儿子竟然是个精分…… 那名领头的修士睁开眼,刚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早已被两个小孩洗劫一空。 终日打雁,没成想到头来却反被雁啄了眼,他心里满是不甘。 看著两个小孩转身欲走的背影,心下一横,竟咬牙燃烧了五十年的寿命,將修为硬生生提高了一个境界。 然后趁人不备,挥出一道雄浑的灵力,便朝著二人偷袭而去。 “小崽子,敢耍老子,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就不信了,在他提高了修为偷袭的情况下,这俩小孩还能躲得过去。 前方顾怀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瞬间便停下了脚步,身上大妖血脉独有的妖气开始暴涨。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手腕轻轻一抬,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光网飞射而出,將那道灵力牢牢困住。 紧接著,他五指虚虚一抓。 下一秒,那名修士周身的灵力竟如同被无形的旋涡拉扯著一般,顺著黑色的光网源源不断地尽数涌入了顾怀安的掌心。 旁边的阿糯惊得瞪大双眼,小短腿朝后退了两步,小嘴巴都张成了○型。 那名修士浑身抽搐著,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乾瘪。 修为也从筑基中后期迅速跌落,直到彻底沦为毫无灵力的凡人,眼中的狠戾也全部化成了恐惧与后悔。 “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顾怀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將吸过来的所有灵力尽数纳入了体內。 他冷冷看了看满地哀嚎的修士一眼,又动了动手指,一道微弱的妖力打入对方识海,直接抹去了这段记忆。 就在此时,旁边另外几名被敲晕的修士也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 应该是小阿糯方才下手时力道不足,没能將其彻底敲晕。 两人一睁眼,便看到了他们老大那副乾瘪如柴的模样,直嚇得魂飞魄散,起身就想逃。 顾怀安既然已经动了手,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如法炮製地將这几名修士的修为也一同吸尽,抹去了记忆。 做完这一切,他嫌弃地拍了拍手后,突然直直地朝著画面的方向看了过来。 显然是一直跟踪著他,並且用留影石录製了他行踪的这人也被他发现了。 紧接著,画面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后,又慢慢定格。 最后,小孩儿那张带著几分漠然的小脸占满了整个光幕。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煞气。 留影石前,顾乔看得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他僵硬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敖阔,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你们妖族修炼,原来是可以直接吞噬他人修为的?” 但敖阔的脸上也全是错愕。 他浅金色的瞳孔缩了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以。” “妖族修炼也要遵循天道规则,要么吸纳天地灵气,要么炼化天材地宝。” “即便是我上古金龙一族,也並没有这般直接吞噬修为的方法,这,更像是邪修的手段。” “难道,是因为怀安血脉以及传承的原因?” 敖阔拧著眉。 而顾乔在愣了愣后,也想起了一段差点被他遗忘的记忆。 当初怀安还在他腹中之时,便帮他吸收过混元道君渡过来的修为。 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偶然。 顾乔看著儿子满是煞气的双眼,总觉得有些不妙。 只有一魂的小怀安,走的明明就是邪修的路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若是再放任他这般在外面张扬下去,被联盟的人知晓,便麻烦了。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准备就近找传送阵,先去北域这座冰城寻找一下孩子的踪跡。 哪知刚行到一半,储物袋中的玉简亮起,又收到了凌宴的通讯。 顾乔连忙接通。 光幕亮起,凌宴那张俊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顾乔,你看看这是谁?” “你怎么看的孩子?怀安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將玉简转了转后,露出了旁边大殿中的两个小孩和两个老头儿。 地点似乎是在玄武族的圣地中,也就是顾怀安出生的地方。 那两个小孩正是顾怀安和阿糯。 两个老头儿,其中一个是凌玄沧。 而另一个是敖渊,也就是顾怀安的外曾祖父…… 顾乔:“……” 敖阔:“……” 不是,这几人怎么又凑在一起了? “凌宴,这俩小孩跑到你们玄武族的圣地来了吗?” “你帮我看住他们,別让他们再乱跑,我马上过来。” 顾乔又惊又喜。 “你著什么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凌宴將玉简转了转后,把大殿四周那圈荒山野岭的环境,扫了一圈给顾乔看。 “你看清楚了没?你儿子没在我们玄武族的圣地?” “这小祖宗只不过是攛掇著玄沧老祖,將圣地里的大殿和玄武龟巢给挪走了而已。” 凌宴捂著额头,一副极其头疼的表情。 “玄武龟巢不能离开圣地太久,你快过来帮帮忙给重新挪回去吧,具体位置我发你了。” 他说完后,便切断了通讯。 顾乔:“……” 敖阔:“……” 什么叫做把大殿和龟巢给挪走了?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后,不敢耽搁,连忙又换了传送阵,一路朝著凌宴发来的位置疾驰而去。 等风尘僕僕地赶到目的地后,又花了好半天,才搞明白了这一切的始末。 …… 事情的起因是顾怀安离开玄枢峰后,遇到了跟个小乞丐一样的阿糯。 看著对方过得惨兮兮的模样,只有一魂的他也不知哪根神经没搭对,没想著將人带回宗门,反而还想出了个歪门邪道。 准备去劫了那些对他们心怀不轨的修士们的法宝灵石,用来养这个自己非常中意的小孩儿。 所以才会有了顾乔先前在留影石中看到的那一幕。 而后,因为北域冰城是属於玄武族的疆域,所以他们又误打误撞地遇到了跑出来『溜达』的凌玄沧和敖渊。 这俩老头儿说糊涂又没糊涂到底,认出了顾怀安后,便开始爭抢起了孩子的归属。 过程中,阿糯似乎对凌玄沧提及的,那个顾怀安出生时睡过的玄武龟巢很感兴趣…… 可顾怀安回想起了一些出生时候的不美好记忆,並不是很想回那个地方。 但他为了满足阿糯的好奇心,便攛掇著凌玄沧去將龟巢挪来看看。 所以,就有了那老头儿直接將整座主殿连根拔起,搬到这荒山野岭来落脚这一幕。 听完了这一番荒诞又离谱的经过后。 顾乔看了看眼前这座曾让他无比心塞的大殿。 又看了看那个见他出现后,便早已经心虚地躲进了本体中,和玄龟合为一体的顾怀安。 以及那个抱著他的大腿便不愿放手的阿糯。 一时之间,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累得不想说话。 ——啊!这小王八蛋到底隨了谁的性格呀,居然还是个精分! 第九十三章 怀安,人家是没长手吗? 玄武龟巢承灵脉滋养,关係著玄武一族的子嗣绵延,是不宜离开圣地太久的。 顾乔缓过神来,安抚好了腿边的小豆丁儿后,又连忙上前充当和事佬,忽悠老头儿。 当他哄好了两位老头让他们不再捣乱后,旁边的敖阔又直接將大殿连根拔起,重新送回了玄武族的圣地中。 他们一行人在这里来来去去、整得轰轰烈烈。 所过之处,金色的龙影托著恢弘的大殿踏云而行,尽显神通。 他周身云雾翻涌,山河在其脚下如螻蚁,移山填海般的阵仗,惹得沿途瞧见的妖族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出。 所幸此地离玄武族的圣地並不算远,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眾人便到达了目的地。 敖阔小心翼翼地將这座命途多舛大殿落回原位,並施法將其灵脉重新连通,使紊乱的灵气平復。 旁边的凌宴见状,可算是大鬆了一口气。 顾乔看著这位总是无意中被他坑到的好友,心中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想了想后,便邀请对方去玄枢峰小聚几日,想著备几桌酒席,给其压压惊。 凌宴思索著近日反正也无事,便欣然应下。 敖渊遇见了自己外孙、外孙媳妇和曾外孙,肯定是不愿意离开的。 而凌玄沧还在一口咬定顾怀安是他玄武族的幼崽,也跟著撵了上来。 於是,当夫夫二人打道回府时,身边不仅多了两个小孩,还多了两个老头儿。 …… 翌日,玄枢峰的大殿內,周砚之与陆星遥领著几名弟子將此处布置一新,以便眾人小聚。 席中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外,前几天被顾乔与敖阔嚇走的顾尘也在。 同时顾乔还邀请了自己的三位师兄,算是正式將敖阔介绍给他们。 因为有敖渊与凌玄沧在,混元道君肯定也是在的。 那老头在顾乔还未派人去请的时候,便已经老早就循著味儿前来了。 三个老者刚一碰面就开始相互拌嘴,吵吵闹闹的像三个小孩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吵过了之后,就又开始商量著,想要一起离开宗门去搞事情。 眾人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其全都安抚下来。 席间,敖阔与萧岳算是相熟的。 三两杯酒下肚后,两人便各执了一杯酒,低声閒谈了起来。 “上次星陨之地突然涌出大量渡劫期魔兽的原因,可有查明?” “还没有,此事颇为棘手,现今修復飞升残道的进度已经被迫紧急停止。” “有精通推演之法的大能正在重新测算,得在那处残存的遗蹟里,重新寻一处方位修復。” “恩?要另寻一处方位吗?” “如果另寻方位的话,一切便得重头再来。” “就算排除诸多意外的原因,最快又得要上千乃至上万年的时间。” “我们倒是还能等得起,但,几位老前辈,怕是等不得的……” 敖阔將手中的杯子轻轻放於桌面上后,抬眼扫向了殿中的另一桌。 那里,顾乔特意给凌玄沧、敖渊,还有混元道君单独设了一桌老人餐。 此时,敖渊和凌玄沧之间的爭论,已经从顾怀安的归属问题延伸到龙族血脉与玄武血脉到底孰强孰弱了。 两个老头引经据典,有时清醒有时糊涂,言语之间寸步不让。 本来都已经好不容易快要休战了,可偏偏多了一个混元道君在旁边適时地添油加醋拱火。 於是,一时之间,两人爭得面红耳赤的,险些当场掀桌子比试了起来。 旁边的顾乔与凌宴谢云知等人见状,时不时都得上前劝解一番,热闹得不行。 但敖阔与萧岳望著这一幕,却都紧锁著眉头。 只因为那三位老者的头顶,此时正隱隱地縈绕著一缕缕只有他们二人才能瞧见的灰白之气。 那灰白之气其实就是晦暗的死气,如同乌云罩顶,挥之不去。 “是啊,想来妖尊大人已经看出了,三位老前辈的寿元,恐怕已经不足百年,皆是大限將至。” 萧岳压低了声音,语气很是沉重。 敖阔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当年先辈们不是在探寻飞升之道时,迷失在了空间裂缝中吗?” “虽然这几位老前辈鎩羽而归,但还有几名尚未知踪跡。” “家母外出寻人,前些日子已传音说有了一丝消息。” “我们与其困死在星陨之地较劲,不如放弃这处遗蹟,重新召集人手,一同前去接应他们。” “说不定能在百年之內,重新寻出一条可行之路。” 萧岳闻言,也放下了酒杯:“妖尊大人这话可是当真?” 敖阔略微点了点。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萧岳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们在星陨之地死磕许久,干了这几千年的苦力活都快累吐了。 如今突然有了新的出路,谁不想换一条路来走。 …… 另一侧的顾乔与顾尘谢云知等人修为尚浅,插不上敖阔与萧岳的话题。 几人听了几耳朵,搞明白了前因后果外,除了担心,也別无他法。 於是,便將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两个小孩儿身上。 顾怀安在回到玄枢峰后,便已经双魂融合,结束了冬眠。 此时,他正目光紧紧地盯著对面阿糯吃东西的小嘴,一双手忙个不停地给人家夹著菜。 阿糯喜欢吃豆腐羹,他便细心地舀上几勺,装在旁边的小碗里推到人家面前。 阿糯努力地伸长手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吃完后还想吃但又不好意思再夹。 顾怀安年纪大一点,这两年又生得手长脚长的,便不动声色地將整盘糖醋鱼都悄悄挪了过去。 阿糯又盯著那盘虾蛟多看了几眼,顾怀安见状,连忙又盛了好几个,放到人家碗里。 最后,他索性饭也不吃了,就坐在旁边托著下巴看著人家吃。 阿糯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时不时还抬头冲顾怀安笑一笑,催促他也快吃。 顾怀安看得人都快傻掉了。 旁边的顾尘观察自家这大侄儿已经很久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小破孩儿的迷惑行为。 见状,便夹了个大肘子放到他碗里,打趣道: “怀安,你干嘛呢?人家阿糯又不是没长手。” “那些菜虽然离得远了些,但他站起来也就够得著了,用得著你这般一样一样地夹过去吗?” 第九十四章 顾怀安:別人夹的菜会更好吃! 顾怀安听到顾尘的话后,缓缓抬头,看著自家大伯认真地道: “大伯,阿糯他虽然够得著,但我乐意帮他夹。” “而且,我夹过去的菜,阿糯会觉得更好吃。” “对不对,阿糯?” 他说著,转头看向身旁正鼓著腮帮子埋头吃东西的小伙伴。 “唔……,对!” “不知道为什么,怀安哥你夹的確实要比我自己夹的更好吃。” 阿糯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白嫩的小脸鼓成了个小馒头。 听到顾怀安问话,连忙含糊著连连点头回答。 他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弯起来,嘴角沾著几粒白米饭,看著萌萌的。 细看之下,五官居然生得比顾怀安还要精致可爱。 “你们两个小孩儿说什么胡话呢。” “同样都是一个盘子里的菜,別人夹的怎么可能会更好吃?” 顾尘嘴角抽了抽,表示难以理解。 顾怀安听了他这话后,偏了偏头,小手指向旁边示意自家大伯道: “大伯,你看,我爹也更喜欢吃父亲夹的菜。” “所以,別人夹的菜肯定是比自己夹的要好吃的。” 顾尘:“……” 顾乔:“……” 席间眾人都听到了顾怀安这话,闻言皆齐刷刷地看向了顾怀安手指的方向。 下一刻,便看到了敖阔正夹著一块鹿肉朝顾乔碗中放的场景。 嘖…… 妖尊大人竟然给顾乔夹了满满一碗的鹿肉,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 敖阔猝不及防地被眾人围观,夹肉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后,隨即便若无其事地將鹿肉稳稳地继续堆到了顾乔碗里。 “咳……!乔乔,多吃点,鹿肉补,补身体。” 顾乔:“……” 顾乔顶著席间眾人投来的揶揄目光,面色镇定地將碗中的鹿肉全吞进了肚子里,假装不知道那玩意儿对成人的功效。 眾人:“……” 眾人对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 顾怀安对席间的微妙氛围浑然不觉,仍然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他看著阿糯嘴边的白米饭粒,抬手摸出块锦帕,很顺手地给擦掉了。 隨著这一幕落下,席间的其余几位长辈们也都跟著坐不住了。 而顾尘也似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 回过神来后,他看了对面的顾乔与敖阔一眼,生怕自家大侄儿会被那对没羞没臊的夫夫影响了性向,也跟著变弯了。 於是,顿了顿后,便斟酌著用小孩儿们能听懂的话道: “咳……,怀安。” “你喜欢给阿糯夹菜,其实倒也没什么。” “但日后若是像用自己的锦帕给人擦脸这种举动,还是不要经常做了。” “因为这种事,一般都是互为道侣的两人之间才能经常做的。” 顾怀安:“……” 顾怀安听得半懂不懂的。 他思索了一番后,歪头问道:“道侣?什么是道侣?是代表关係很好的人吗?” 顾尘:“……” 顾尘顿了顿后,摸了摸鼻子道:“厄……,也算是这个意思吧。” “比如,像你爹和你父亲那样相处的,便是道侣。” …… “像我爹与父亲那样相处的便是道侣吗?” 顾怀安闻言,转头与旁边的阿糯对视一眼后,摇了摇头,叭叭著小嘴道:“那我便不要阿糯做我的道侣了。” 顾尘闻言,心中暗自庆幸,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哪知,他这口气还没落下,就听顾怀安又接著道: “我不想像爹和父亲那样分开居住。” “我以后要和阿糯天天都住在一起,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而且,我也不会像父亲那样误会爹,往后阿糯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所以,还有没有什么比道侣还要好的关係?” 顾尘:“……” 席间眾人:“……” 隨著顾怀安的这话落下,席间眾人全都露出了副看傻子似的神情看了过去。 虽说都是童言童语,但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往后真的不会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吗? 这孩子这性格,可真是有点,不怎么好讲。 旁边的顾乔捂著额头瞪了对面那头缺根筋的傻龙一眼,只觉头痛不已。 好了,他想他大概知道这孩子像谁了。 偏偏对面那头傻龙居然还一副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態度,看得饶有兴致的样子。 “怀安,道侣与夫妻这般的关係,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必须得要双方都同意才行。” “所以,往后就不要这般胡乱说了,小心阿糯生气。” 顾乔定了定神后,才开口告诫这个胡言乱语的小孩儿。 哪知他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阿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飞快地开口接话道: “爹!我同意的!我不会生气!” “我愿意当怀安哥的道侣,往后他说什么我也就信什么,也要天天和他待在一起!” 顾乔:“……” 顾乔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这怎么还就跟著喊上爹了! 他是不是还得给这小破孩儿一份改口礼? 小孩子的脑迴路总是这般让大人捉摸不透的,不能以成人的思维去看待。 於是,殿內的眾人错愕过后,便也笑著將此事揭过,拋诸脑后,继续饮酒閒谈。 …… 宴席过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顾怀安与阿糯两个小傢伙吃得肚皮滚圆,一脸满足地歪在一处打起了盹儿。 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怎么休息好的两个孩子显然都困极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睡眼惺忪的。 顾乔见状,便將殿外的两名侍从叫了进来,开口道: “你们去怀安寢殿的隔壁,收拾一间房间,被褥铺柔软点的,再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带阿糯去住下。” 两名侍从躬身应下。 但当他们正要转身离去时,突然见原本昏昏欲睡的阿糯突然惊醒了过来。 “不,不要!” 小孩子像是有些害怕的样子,一脸紧张地爬下凳子,跑过来抱住了顾乔的大腿。 “顾叔叔,我不想一个人睡隔壁。我可以和怀安哥一起睡吗?” 顾乔:“……” 顾乔顿了顿后,突然有些纠结了起来。 若是往常他还没弯时,便也就当是两个小孩儿关係好,由著他们去了。 但眼下,他看著阿糯懵懂天真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也没好多少的顾怀安,不禁犹豫了起来。 毕竟两个孩子年岁尚幼,都是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想法,毫无定性的年纪…… 关键是自己家怀安可是个长大后能让男孩子怀孕的大妖!!! 他若同意了,对阿糯来说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任…… 哪知,就在他正在思索著,还没下决定的时候。 就听旁边的顾怀安昂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头,开口直接对旁边的两名侍从吩咐道: “不必收拾房间了。” “去,把阿糯洗乾净送到本殿下的床上!” “往后他便是本殿下的人了!” 顾乔:“……” 这是什么糟糕的发言…… 第九十五章 顾乔:有人上门提亲? 顾乔原本还在纠结犹豫地想著,既然两个小孩难得的投缘,要不就乾脆由著他们住到一屋去算了。 但当听到顾怀安这番不知打哪儿学来的脑残语录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赏了自己儿子几巴掌! 而顾怀安喜提了龟生中的第一顿巴掌,瞌睡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他像是也觉出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对劲,忙起身拽著阿糯飞快地溜了。 誒,两间房便两间房吧,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与阿糯的住处挨得极近,他爹又要忙著修炼,根本没空时时刻刻盯著他们。 那么,谁又知道他们夜间到底是不是睡在一屋的呢。 回寢殿的路上,小孩在心里暗自琢磨著——毕竟阿糯这么可爱,哪怕少和人待一晚,他都会觉得亏了。 …… 看著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顾乔只觉头都大了。 这小崽子,真当他猜不出来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敖阔看著他头疼的模样,略低了低头,低声安慰道:“乔乔,缘分天定,莫想太多。” “隨他们去吧。” 顾乔:“……” 顾乔斜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 隨著夜色渐浓,宴席散去。 玄枢峰上灯火点点,看起来与白日並没有什么不同。 修行者精力旺盛,平常不眠不休地小聚十天半月,都是常有的事。 此次一行人难得聚在这玄枢峰,在散席后,索性便趁此机会,一同来到峰顶论起了道。 峰顶之上,设著一方巨大的白玉论道台。 此处视野开阔,灵气浓郁,又可以俯瞰整个混元道宗,乃是一处论道的绝佳之地。 眾人依次落座后,萧岳作为混元宗的东道主率先开口,开始了侃侃而谈。 他的论道之声叩人心声,字字皆含著磅礴的道韵,顾乔忙传音给自己的两名便宜弟子,也召他们前来蹭课。 而顾尘与周砚之以及谢星遥等坐在一处,也听得感触颇深。 他们对大道的感悟其实也模糊不清,在瓶颈处也卡了许久。 此番听了眾人论道,只觉如同拨开迷雾,受益匪浅。 萧岳同他们一样,修行的都是人族修士的正统道法,异曲同工之处颇多。 再加上他素来好为人师,见顾尘与周砚之陆星遥等人听得认真,便格外多提点了几句。 於是,大家沉浸在这番求知若渴的场景之中,一晃便是十多天过去。 一直到第二十日的正午,才起身舒展筋骨,打道回府。 哪知,就在他们刚回到大殿时—— 竟远远地便看到玄枢峰大殿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数十口精致的紫檀木箱。 那些箱子的周身雕刻著复杂的符文,珠光宝气、灵光四溢的。 一看便知道內里装的全是好东西,显然是有人特意送来的厚礼。 对方是由混元道宗的主事长老带来的。 排场搞得这般大,引得不少弟子们跟著前来围观。 眾人见状,皆不由得愣了愣。 顾乔也蹙起了眉,心中满是不解。 就在大家正疑惑之际。 突然有一道风度翩翩,打扮得极其隆重的身影从一眾弟子的簇拥中走出,朝著顾乔的方向迎面走了过来。 这人外表看起来约莫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也是一副难得的好相貌。 他名唤墨玄,乃是这修真界的四大顶尖宗门之一,太初宗掌门的亲弟弟。 这紫宸大陆四大顶尖宗门,除了顾乔所在的混元道宗与先前提过的万法宗以外,还有太初宗与天衍宗。 而这墨玄便是太初宗近几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他在仅三百岁的低龄便突破了炼虚期,乃是无数修士们心中的榜样,所以行事向来高调张扬又自信。 而此番前来玄枢峰,是来提亲的。 没错,就是提亲! 这墨玄因为天赋高,相貌也好,所以,爱慕者不计其数。 但他向来眼界极高,纵然想同他结为道侣的人络绎不绝,却从未有一人能真正入他眼底的。 此番太初宗的掌门,也就是他大哥提起这事时——哪怕大哥把对方吹得再是天花乱坠,他原本都是坚决不肯的。 可当大哥给他看了顾乔与万法宗的那只花孔雀苏夜寒比试时的光影时—— 几乎是只一眼,他便被画面中那一身气质浑然天成的身影给惊艷到了。 嗯,天骄配天骄! 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就该做他墨玄的道侣才对。 於是,便有了此刻他携重礼上门求亲的场景。 墨玄此时已经走到了眾人眼前。 他率先拜见了萧岳等认识的人后,便將目光越过眾人,落到了顾乔身上,勾唇露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开口道: “在下乃太初宗墨玄,久仰顾峰主的大名与风姿,心嚮往之。” “所以,今日特意登门,望能与顾峰主结为道侣,共探大道,相伴余生。” 墨玄的话语很是诚恳。 隨著他话音落下后,广场上瞬间一片譁然。 “天吶!竟然是太初宗的少年天骄墨玄师兄!” “这墨玄师兄是何等人物!向来只有旁人挤破头向他求亲的份,没想到他今日竟会亲自登门,来向咱们顾峰主提亲!” “你们快看,他身后弟子抬来的那些礼箱,可真是大手笔……” “对呀,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 在弟子们的低声喧闹中,忽然有一道声音插进来,提醒道: “嘘,別说了,咱们顾峰主,可是已经有了道侣的人。” 他这话一出,眾弟子皆安静了片刻。 但紧接著,便有人疑惑地追问了起来:“有道侣了?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 “你们忘了吗,就是前些日子把咱们的住处全部夷为平地的那位呀!” 先前插话的弟子顿了顿后,看向了前方。 隨著他话音刚落,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便看到了敖阔那张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的脸。 第九十六章 墨玄:洋相要是一个人出多尷尬! 墨玄对眾弟子们的低声议论毫不在意。 他见顾乔在他说完这番话后有要拒绝的意思。 於是,不等顾乔开口,连忙抬手示意弟子们打开了身后的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並很有诚意地道: “顾峰主,这些皆是在下诚心准备的聘礼。” “有千年玉髓、九转凝神丹、高阶护身法宝流云甲、以及数十套极品阵法器具等。” “皆是你现今修为能用得上之物,希望你能喜欢。” 顾乔:“……” 顾乔刚刚本想开口婉拒的,但却被墨玄给打断了。 此时,他目光扫了扫那数十口百宝箱后,又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敖阔。 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那头金龙浅金色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周身的气压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下去。 是即將要发怒或者是发癲的前兆! 顾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快炸了! 他生怕脚下这好不容易才修补好的玄枢峰,又被旁边这头此时不知道喝了多少瓶老陈醋的金龙再炸一遍。 於是,连忙深吸口气,遣散了四周停下来凑热闹的弟子。 並將这位远道而来的提亲者迎入大殿內,奉上好茶招待著,友好地拒绝了人家的提亲。 至於萧岳与谢云知、顾尘等人,早在顾乔遣散弟子时,便已经看完了八卦,极有默契地寻藉口离开了。 …… 大殿內,遭到礼貌拒绝了的墨玄看著对面那两个似乎已经七八岁了的小孩,以及顾乔身侧的敖阔——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此时的敖阔正以一副正宫架势,姿態慵懒地坐於主位上,火大地招待著自家道侣的提亲者。 並同时向对方投去了死亡凝视! 墨玄先前的自信与从容早已经半点都没有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来时的路上精心准备的那些说辞也堵在喉咙里,再也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沉默良久后,才抖著手將茶杯放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懊恼著开口道歉:“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墨玄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满怀期待、精心筹备的提亲,竟然落得了个这般结局。 都怪大哥,连人家有没有道侣都没打听清楚,就催著他来提亲,让他平白无故地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 往后,他岂不是要成为这修真界的笑柄! 而且,这位顾峰主也真是的—— 好好一位风华绝代的天骄,怎么偏偏就这么想不开,英年早婚了呢?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 为什么他就没有早点认识人家? 想到这,墨玄心里除了尷尬以外,还失落极了。 …… 不过,他向来不是那任由自己自怨自艾的人,只失落了片刻后,便又强打起了精神。 誒,罢了…… 毕竟修行路漫漫,道侣之间半途闹崩的大有其在,能走到尽头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谁就能保证这两人之间便没有一点变数呢? 说不定过个几百年,或者只需几十年,这两人便会缘分闹掰、或者是因为別的原因而分开了呢? 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就又有了机会? 墨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前方敖阔那副跟想要生吞人似的目光。 他总觉心里的想法似乎被对方听了去,僵了僵后,忙压了压身上被嚇出来的鸡皮疙瘩,起身道別: “是在下冒昧了。” “如此,那墨玄便谢过顾峰主的好茶,先行告辞。” 说罢,他不敢再多言,带著一眾仆弟子和自己精心准备的聘礼,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 出了玄枢峰后,在从混元道宗通往传送阵的官道上,太初宗这一行人正蔫头耷脑、步履匆匆地走著。 大家看著墨玄比锅底还黑的脸,大气都不敢出,气氛一时之间压抑得可怕。 哪知刚转过一道弯,竟见前方竟迎面行来了另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 定睛一瞧——豁!居然还是熟人! 对面那群傢伙与他们人数相差不大,同样带著数十口紫檀木箱,一眼看上去便是价值不菲的提亲聘礼。 为首的修士一身烈焰红袍,眉眼张扬桀驁,周身带著灼热的火属性灵力,正是墨玄的死对头。 也是这修真界的另一个顶尖宗门,天衍宗新一代掌门亲传弟子中的大师兄——肖炎。 肖炎是这修真界近几百来,天赋上唯一与墨玄抗衡的天骄。 两人天赋旗鼓相当、但脾性却相衝,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都要爭个高下。 於是,不知不觉之间,竟成了这修真界出名的死对头,彼此看不顺眼了数百年! 此时,两支队伍狭路相逢,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肖炎的目光扫过墨玄一行人,见他们神色懨懨,且聘礼也原封不动时—— 他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瞬间便明白了这群人会出现在此处的前因后果。 於是,便勾起唇角,毫不客气地朝著对面的失意之人开启了嘲讽模式。 那傢伙很是欠揍地凑上前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墨玄好几眼后,一脸幸灾乐祸地道: “哟,墨玄,你做甚去了?” “备了这么多好东西,难不成也是得了消息,前去玄枢峰提亲的?” “可瞧你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难不成是被人丑拒了?” …… “你个死骚货!给老子让开!” 墨玄先前闹了那么大个乌龙,心里正烦著。 此时又被肖炎嘲讽长得丑,脸色更沉了,开口便踩著对方的痛脚骂了一句。 肖炎:“……” 爱穿红衣的肖炎被死对头骂了骚货,气得一张俊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双凤目死死地瞪著墨玄,眼底腾起怒火,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冲了过来。 “墨玄!你找死!” 肖炎大喝一声,抬手召出本命剑,便准备与墨玄一决高下。 他身后一眾弟子见状,想起此行还有正事,不敢让他在別人的山门前大打出手。 於是,连忙一窝蜂涌上前,死死地將其拉住了。 “大师兄!不可,万万不可啊!” “你是来提亲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若是在这打得灰头土脸地,还怎么去玄枢峰提亲!” “咱们先把这气记著,往后再寻他们算帐!” “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几人七嘴八舌地劝解,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才勉强將暴走的肖炎给劝住了。 旁边吃了一肚子瘪的墨玄见状乐了。 他正想趁肖炎被弟子们拉住的间隙,上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幸灾乐祸的傢伙一顿。 可剑刚召出来时,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別的想法。 罢了,洋相若是他一个人出的话多尷尬! 若是多一个人陪著丟脸,总比自己孤伶伶地成为这修真界眾人口中的谈资好得多! 於是,在想通此处后,他收敛起周身的戾气,故作大度地扫了被眾人拉住的肖炎一眼。 紧接著,便一言不发地带著人离开了此地。 第九十七章 顾怀安:父亲,你怎么还不走? 官道上,肖炎见墨玄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后,就一言不发地便转身离去了,不由得愣了愣。 但隨即,便嗤笑一声,回过了神来。 他只当对方是被拒后没心情与他论高低。 便压下心里的火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带著一行队伍意气风发地朝混元道宗行去。 於是,约莫一个时辰后,玄枢峰的大殿外再度热闹了起来。 顾乔刚送走墨玄,又哄好了吃醋的某头龙。 正端著茶杯想鬆口气,结果就听见殿外传来了弟子们的通报,说主事长老又带著天衍宗掌门的亲传大弟子肖炎携重礼前来拜访了。 “携重礼,什么重礼?”他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厄,回峰主,和刚刚太初宗那位仙长的阵仗差不多。”那名弟子悄悄瞟了敖阔一眼后,飞快地回答。 敖阔:“……” …… 片刻后,大殿中,当那一身红袍的肖炎如同一只开屏的花孔雀般地给顾乔拋著媚眼提亲时——敖阔再忍不下去了! 他直接忍无可忍地暴走起来,一尾巴便將这只花孔雀给拍飞了出去! 这些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一个又一个的都来当著他的面撬他的墙角。 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吗? “滚!” “本尊的道侣也是尔等敢肖想的?” 他低沉的声音灌足灵气,传遍了整座玄枢峰。 紧接著,又將殿內肖炎带来的那些珠光宝气的紫檀木箱也尽数捲起,一同原封不动地扔到了山门前。 肖炎被摔得头晕目眩的,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却不敢有半点意见。 只因他以前跟著自己师尊去天水城时,是曾远远地见过敖阔一眼的。 那头金龙,可是让他师尊都无比忌惮的存在。 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此次提亲的对象,竟然早就已经有主了。 而且,还是天水城的妖尊大人。 肖炎此时可算是明白先前墨玄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嘖,那个狗东西,也不提醒一下,两人好歹也有几百年的孽缘呀…… 想到这,他再不敢多留,狼狈地带著人匆匆离开了。 …… 接连两位天骄在一天之內登门向顾乔拋出了橄欖枝,混元道宗的弟子们又有了新的谈资。 而敖阔在將肖炎赶走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和顾乔虽然连孩子都生了,却还没有昭告天下。 仔细思索了一番后,便想马不停蹄地也想回去亲自准备好东西,上门前来討要名分! 必须得要最高的规格、最大的声势、光明正大的,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才行! 可他若是亲自回龙渊或是天水城去准备聘礼,万一他离开期间,又有不长眼的狗东西上门来撬墙角怎么办! 毕竟他的乔乔现在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突然间发光,已经吸引了一大群覬覦宝物的人。 於是,他思来想去后,还是將此事交给了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墨影前去处理。 墨影身为敖阔麾下第一大妖,办事向来是还算稳妥的。 接到自家尊上的指令后,他知晓顾乔在敖阔心中的地位,立即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著手准备了起来。 ——力求到时拿去玄枢峰的礼单上,每一样都是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珍品! 但在墨影筹备的礼单中,有一样九叶凝魂莲。 其九片莲叶各有妙用,莲子可助人突破境界,乃是无数修士们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得的宝物。 但这玩意儿生於极寒深渊,採摘以及炮製保存得需要得等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敖阔很快便確定了他的担忧並不是毫无道理的。 因为自墨玄与肖炎离开后,玄枢峰当真又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结亲者。 其中有修真界中小宗门的天骄,有隱世家族的子弟…… 至至还有一些不知顾乔的具体身份,从妖界慕名而来的大妖…… 这些傢伙有男有女,有公有母。 个个携著重礼登门,络绎不绝。 都快要把玄枢峰的门槛给踏平了。 …… 而顾乔也觉头疼不已。 他起初本以为墨玄与肖炎被拒后,定会將他已经有了道侣与孩子这事传出去。 毕竟这个世界的修士们,大多都还是挺八卦的。 但他哪知道,那两货其实內里也都憋著坏水。 二人估计是想著两人丟脸不如大家一起丟脸。 於是,便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 只等著看那些以为他俩没被看上,准备前来捡漏的天骄们也一个个地步他们的后尘。 而更奇葩的是,后边被坑了的那些天骄们,在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后,竟也心照不宣地效仿了起来。 於是,一时之间,混元老祖的关门弟子已经有了道侣和孩子这事儿,竟被那群傢伙瞒得死死的。 …… 这晚,夜色如墨,玄枢峰沉浸在一片静謐之中。 顾乔刚哄完脸色一天比一天黑的某头龙…… 哪知,就在两人爬上床,正准备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时,却突然听见寢殿的门被敲响。 紧接著,顾怀安与江寧两个小破孩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江寧也就是阿糯,他本名唤作江寧,只是顾怀安一直喜欢阿糯阿糯地叫,於是,大家便也跟著这样叫了。 “爹,阿糯说他想爹娘了,睡不著。我们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顾怀安侧了侧身子,露出了身后眼眶通红的阿糯。 然后,两个小孩便穿著白色的寢衣,仰著两张小脸眼巴巴地一起看向了顾乔。 顾乔:“……” 敖阔:“……” 两位正准备干坏事的老父亲对视一眼后,无奈地挪了挪地方,给两个小孩腾出了位置。 “怀安,阿糯,你们二人这么大了还来缠著爹与父亲,像什么样子。”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了没?” 本来很宽大的大床因为有了两个小孩的加入,变得拥挤起来。 敖阔被挤到了最外边,堪堪只得半边身子掛在床上,很是不满。 於是,便蹙著眉嫌弃地告诫床上那两个碍眼的小孩子。 阿糯闻言,也不怕他,只腾出一只手將敖阔另一边腿给拉上床后,便努力地缩著身子又多腾了点位置出来。 而顾怀安见状,却有些不乐意了。 “父亲,你是自己没有床吗?为什么天天都要和我爹一起睡?” “你看,都挤著我们了。” “而且,你这次来做客做得有点久了,怎么还不回去?” 第九十八章 结亲大典倒计时…… 敖阔被自己亲生儿子几句话堵得心中又气又酸的。 像是被谁biubiu地插了两箭那般,险些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他缓了缓后,也不和谁讲道理—— 直接二话不说地將现在时不时地就会间歇性发疯的顾怀安拎起来,磨著牙就要朝殿外走。 准备趁此机会,同对方谈谈心。 得好好让这傢伙见识一下自己作为老父亲的威严才行! 旁边的阿糯见状急了,连忙揪著顾乔的胳膊求援:“顾叔叔,你快管管敖叔叔!” “怀安哥要挨揍了!” 顾乔:“……” 本来都已经眯著眼半睡半醒的顾乔被这三人折腾醒,只得无奈地撑身坐了起来。 “你们父子俩闹什么呢?大半夜的。” 敖阔拎著顾怀安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了过来:“乔乔,没闹。” “我就是觉这小子最近太不老实了。” “你看,他现在一不想循规蹈矩时,就收起一魂装疯卖傻。” “只把小蛇放出来,假装是自己头脑不清楚,净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膈应他老子!” “而且膈应完人后便飞快地融合,装出副老实人的样子让你不忍心收拾他!” “他这习惯於修为和心性都不好,我就带他出去说教说教。” “我没有!”顾怀安可不想败坏自己在顾乔心中的形象。 他在敖阔手里挣扎著,小脸涨得通红地为自己狡辩:“爹!你別听父亲的!” “我现在没有只放小蛇出来,也没有收起一魂装疯卖傻!” “不信你问阿糯,他能看得出来!” 顾乔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有些头疼。 他记得阿糯確实是能一眼便能看出顾怀安魂体状態的。 於是,便转头看向了小孩儿。 阿糯一锤定音:“顾叔叔,怀安哥他现在真的没有放小蛇出来。” “而且,不管只放小蛇一魂,还是双魂一起的怀安哥,他们都是一个人。都很好,才不会像敖叔叔说的那样故意装疯卖傻。” …… “是吗?” 顾乔听得半信半疑的。 他不確定眼前这三人到底是哪一方更有理,但很確定自己现在是真的有点困了。 於是,便开始和起稀泥,將三人全都按到了床上继续睡觉。 ……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经常都会上演。 敖阔时不时地就被两个小孩给搅和了和顾乔的独处,只觉憋屈得不行。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两个心里对什么事都门门清,还鬼精鬼精的小破孩给装唐阴了。 但却又苦於找不到证据! 於是,也只能黑著脸將这笔帐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只想著等与顾乔正式结为道侣后,便將这两个小破孩也一锅端回天水城,好好地收拾管教一下。 定要让这俩小傢伙搞清楚谁才是谁老子! …… 一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玄枢峰的上空忽然金光万丈,传来了阵阵龙吟声。 是敖阔回天水城一趟整理好了提亲的聘礼,在龙渊中三位长老的陪同下,正式上门討要名分了! 他应该是稟著宣布所有权的意思,所以声势搞得很大。 惊动了整个混元道宗,引得不少弟子前来观礼。 数百名妖將抬著无数的奇珍异宝,浩浩荡荡地放到了玄枢殿的大殿中。 东西堆积如山,每一样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有生长于归墟深海万年才结一颗的定海珠,可稳固道心、万邪不侵; 有汲取了日月精华孕育的上古暖玉,贴身佩戴妙不可言…… 有上古龙族传承下来的鎏金鑾架,雕龙刻凤,气派非凡; 甚至还有整片整片的灵脉晶石,足以支撑一整座大宗门千年的运转…… 当墨影將东西挑选了几样合適的展示出来时,顾乔满不满意不知道,反正敖阔是非常满意的。 “乔乔,我以余生为诺,愿与你结为道侣,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你可愿意?”他难得的认真。 顾乔是个不解风情的,只觉得对方有些多此一举。 两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大庭广眾之下酸嘰嘰地咬文嚼字,搞得好麻烦。 但他不是个爱扫兴的人。 也不是个矫情的。 於是,很爽快地便应下了。 毕竟他对这头龙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两人一晃便已经纠缠好几年,还连孩子都有了。 修仙路漫漫,有这么一头偶尔会发发神经的龙陪著,时不时地让你提心弔胆或是生上几天的气…… 仔细想想,其实还挺热闹的。 毕竟,这样便永远不会觉得枯燥,也不会孤单! 况且,他就算是不同意,以这头龙的脾气,肯定也是踹不开的。 毕竟这傢伙都早已经拴死在他这棵树上了,定是不会想回去自己用手玩儿的。 敖阔听到了顾乔的回答,激动得支棱起额头的两根鎏金犄角,控制不住地弯起了唇。 旁边正在喝茶的几位长老见事情已成,便笑眯眯地取了两人的八字。 推演出了一个最近的大吉之日,准备在天水城举办两人的道侣结契大典。 届时会邀请各界宾客前去观礼,昭告三界。 …… 时间最终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天水城的妖尊大人,要与混元道君的关门弟子结为道侣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界。 大家震惊之余,也忍不住在心里好奇…… 哪知,就在眼看著离大典仅剩一月之期,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吉日到来的时候—— 却突然天公不作美起来。 这日,敖阔与顾乔本来正在玄枢峰腻腻歪歪著。 忽然之间,就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幕,又像上次那般暗了下来。 天边一时间又开始风云倒卷。 有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各界。 顾乔与敖阔脸色一变。 抬头神识一扫,就见虚空之中,似乎是星陨之地的方向,竟裂开了一道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那缝隙中溢出一股股黑色的晦气,所过之处,竟將周边灵气都染黑了。 “嘖,这鬼地方半点不消停,又有活儿来了!”敖阔脸都黑了。 眼看著裂缝不断扩大,黑色的晦气越溢越多,若不及时镇压,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片刻,联盟的通讯便已经传到了每一位强者的玉简中。 【监测到星陨之地再次崩塌,望各界强者速速前往。】 “乔乔,对不起,大典怕是要延期了。” 敖阔看著不断亮起的玉简,心里只觉憋屈极了。 他伸手拥住顾乔的肩膀,满是不舍地说出了这句话。 顾乔根本就没想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仪式。 於是,便开口安慰对方: “好了好了,咱俩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这亲早结晚结都是一样的。” “去吧去吧!你就放心地去吧!” 第九十九章 有人公报私仇? 星陨之地的混乱程度远远超出了预估,敖阔他们这一去,便是整整半年。 这些年来,他们那破地方耗费了数千乃至上万年的光阴,一次次抢修,一次次崩塌。 但是,却並没有开闢出什么去仙界的飞升通道。 反倒是经常开闢出一些去往域外魔界的通道,引来过不少恐怖的怪物。 於是,经过这一次,大家决定另寻生机。 半年间,各界强者们將那处被挖破的天补好后—— 直接联手布下层层禁制,將这处代表著希望但更多的是祸源的遗蹟给彻底封印了起来。 大地重归安稳,天幕重现清明。 但眾人却並未就此散去。 因为早在之前,除了敖阔收到过母亲敖钥的消息以外,眾人也都陆陆续续收到了数万年前外出时,迷失的那些族中老祖的消息。 据老祖们说已经有了另一条飞升通道的眉目,可能需要他们派人前去支援。 具体情况尚不明確,但前路凶险难测,更不知需要耗时多久。 眾人又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分作两批。 一批前去接应敖钥等人,另一批则先行返回镇守各界,用以保存实力以及稳固局面。 而敖阔在此次行动中是出力最多的,几乎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大半的活,耗损极大。 再加上他大婚在即,眾人商量过后,便让他领队先行返回休养。 “妖尊大人,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我们吧。” “你若是再不回去的话,小心道侣等著急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一眾好友们纷纷起鬨,並各自取出早已备好的成亲贺礼递了过来。 敖阔望著眼前这一堆五花八门的贺礼,並未推辞。 他一一道谢后,便同回归的队伍一起踏上了归程。 …… 光阴弹指而过。 从星陨之地离开的敖阔与顾乔报了平安后,足足又闭关三月之久,才將此次耗损的本源以及修为重归於了巔峰。 他刚回到天水城,甫一落地,连休整都顾不上,便邀请了龙渊中的几位长老重新帮忙推演出一个黄道吉日。 最终,定在了半月之后。 隨著消息传出,各界重新沸腾起来。 天水城上下连夜动工,整座城池张灯结彩。 从城门到妖殿,一路上都铺满了价值不菲的大红地毯。 空中悬浮著永不熄灭的灯笼彩结,街道两旁掛满了喜庆的彩绸。 就连平日里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城妖將们,今日都换上了喜庆的服饰,一脸笑意。 妖殿中被装点的更加盛大辉煌,殿顶全是巨大的明珠。 地面铺著暖玉,鎏金宫墙上掛著一幅万丈长卷,绘金龙盘云,栩栩如生。 各界得到消息的宾客们纷纷动身。 妖界各族妖王妖与妖帅与妖將们来了; 修真界四大宗门现今的掌门也携重礼前来; 鬼界鬼王都亲自送来了贺礼; 就某些隱世的上古遗族,也派了族中现任掌权者前来观礼。 一时之间,天水城人满为患,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 而此时的玄枢峰,也早就变了模样。 顾乔本是个不甚在意这些形式的人。 在他看来,他与敖阔两个大男人而已,孩子都有了,所谓结契大典,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而已。 可当他中途去了一趟天水城,亲眼瞧见了敖阔搞出来的那番盛大又郑重的阵仗后—— 便赶忙藉口有事,心虚地准备率先溜回来打理玄枢峰了。 毕竟,大典那日,那傢伙是要亲自带著一眾好友前来接他的。 届时大家看著冷冷清清的玄枢峰,两下对比之下,未免显得自己太不上心。 只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见整座玄枢峰早就已经被宗內的长老带著一眾弟子们装点得焕然一新了。 往日宽阔雅致的大殿此时掛满了大红绸带与各种喜庆的宫灯,檐角上繫著隨风飘动的同心结。 就连门窗上的禁制符文,都换成了喜庆款的。 包括周砚之、陆星遥以及沈烈与沈寻在內的一眾人都在认真地忙碌著。 大家看到顾乔揣著双手跟个客人似的在旁边晃来晃去地看热闹—— 对视一眼后,无奈地寻人来將他拉去熟悉一些结契大典上的礼仪去了。 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 这日,天还未亮,玄枢峰的上上下下便忙碌了起来。 顾乔早早地就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又合身的喜服。 他一头长髮用朱红髮冠束起,额间系了一根赤金嵌南红的抹额。 平日里本就出眾的眉眼,被衬得越发的清俊昳丽,帅气逼人。 殿外早已经人声鼎沸。 当天边第一道金光破开云层时,敖阔便已经带著他庞大的接亲阵容前来接人了。 那傢伙同样穿著一身朱红的喜服,显得整个人挺拔又张扬。 他领著数百名妖將以及气势非凡的好友们,大张旗鼓、唯恐世人不知晓地一路从妖界张扬到了修真界。 所过之处,怕是连只蚊子都知道他要去接道侣了。 大殿外,早已围满了前来凑热闹的弟子。 当敖阔领著眾好友刚落到大殿外,正想进入殿內接人时——却被拦住了。 前边由顾尘、凌宴、谢云知、楚风辞、萧岳以及沈烈、沈寻和玄枢峰的那一眾弟子们,组了一道人墙。 “妖尊大人,想接走我们小师弟,可得先过了这关再说。” 谢云知笑眯眯地让人抬上来了一排排的玉碗,玉碗中装满了清冽醉人的解忧酒。 呵,轻易便能得到的东西总是不知珍惜的,得让这位妖尊大人知晓道侣来之不易才行。 “归罗宗新酿製出来的解忧酒?”当妖殿这边的眾人认出那碗中装的是什么酒时,瞬间便绷不住了。 这归罗宗新酿製出来的解忧酒,他们可是已有耳闻。 估计两杯下去,便能让他们在此地出个三天三夜的洋相。 这些傢伙整了这么多碗摆在这,摆明了是想收拾他们。 “嘖,萧岳,你到底是哪一边儿的?”敖阔这边的几位好友头疼地质问在一旁抱著双臂看热闹的萧岳。 萧岳笑了笑:“你们不是看到了吗。” 前边的敖风等人看著眼前的酒碗,也露出了痛苦面具: “凌宴,今天可是大喜之日,就非得看我们出丑才行吗?” “依我看,你这么就是在公报私仇!” 敖风等人严重怀疑这餿主意凌宴想出来的。 还以为这傢伙早已经將先前的事揭过了,没想竟在这儿等著他们。 凌宴也笑眯眯地,不置可否。 “我们这是热情好客,见你们远道而来请你们喝几口美酒而已,谁要看你们出丑了。” “当然,若是你们乐意的话,出个丑给大家助助兴也不是不可以。” 第一百章 结亲大典成功落幕…… 玄枢殿外,两拨人马闹得喜气洋洋的,气氛一时间热闹非凡。 顾乔在里间瞧著乐得不行。 他待了一会儿后便憋不住了,揣著双手溜了去,倚在门边近距离地看起了热闹。 可看了片刻后,却发现那群人中居然没有顾尘的身影。 顾乔不由得愣了愣。 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才在不远处的廊下瞧见了人。 顾尘此时正一个人站在那儿。 他垂著眼,一张脸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的样子,像是在发呆。 “嗨,回神了!” 顾乔见状,过去拍了他拍了一巴掌。 “你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凑热闹。” “还摆著这张脸,谁惹你了?” 顾尘猛地回过了神。 他转头看见是顾乔,愣了一下后,悄悄地揽住了对方的肩將人带进了屋。 “我没有摆著张脸,也没谁惹我。” “只是想著我好好的一位大兄弟突然就跟个大姑娘似的嫁人了,有些感慨罢了。” 他將顾乔按到里屋坐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很是复杂。 顾乔:“……” 顾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低声地开口反驳道: “大哥,什么叫做跟个大姑娘似的嫁人了?你別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 “你搞清楚一点,这是道侣结契。” “咱兄弟俩现今穿越了,这是修真界,在这里像这种事是很寻常的。” …… “嘖,你说是就是吧。”顾尘抬头瞧了顾乔一眼,不置可否。 他又朝著外边看了看,当瞧见那头金龙意气风发的样子时,心情更复杂了。 不知为何,看著对方那副压抑不住喜气的样子以及张扬又招摇的模样—— 突然就觉得眼不是眼,鼻子也不是鼻子的,简直是不能再碍眼! 当顾尘再想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个寓意並不怎么好的梦境时,心情更低落了。 他想了想后,朝著顾乔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怎么踏实。” “老话都说事以密成,可你看你家这位这副高调得恨不能全天下都知晓的样子,我都懒得吐槽他。” “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去南域参加一位好友的结契大典。” “那傢伙娶了个美貌仙子,也是一副嘚瑟得恨不能上天的样子!” “搞得轰轰烈烈的,十里红妆,结果你猜怎么著?” “拜堂拜到一半,仇家杀上门来,道侣当场扔下他跑了!” 顾乔:“……” 顾乔听得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一个差不多的。”顾尘抿了一口茶后,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越说越起劲。 “那傢伙也是这副显摆的臭得行,结个亲,办得跟要普天同庆的样子。” “结果正在拜堂时,突然跑出来了个抢亲的,新娘子就那么水灵灵地被人端走了。” “哦豁,鸡飞蛋打……” “还有呢,顾乔,我给你说,我昨晚还做了个噩梦。” “梦见你大著个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揣了颗蛋,可敖阔却……” 顾乔:“……” 顾乔听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一言难尽地打断了这个不太对劲的话题。 “我说大哥,你够了吧?” “今天可是兄弟我大喜的日子,你跑这里来给我讲这些倒霉事?” “你想干嘛呢?啊?” “你对他有意见你早说呀,啊,现在说这些算怎么回事?” 顾乔气得揪著顾尘就是一顿暴捶。 顾尘被打得嗷嗷叫著抱头鼠窜,忍不住也开始还手。 两兄弟像儿时那般一番打闹后,他心中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担忧情绪反倒是散了个一乾二净。 这个没良心的傢伙,亏他还在这里担心他日后吃亏,结果上来就揍他。 顾尘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此时殿外的起鬨声已经越来越大了。 妖界那边的队伍最终在派出数名猛將以及一大堆天材地宝、高阶灵石的贿赂后—— 终於把那群拦门的傢伙给搞定,顺利地闯进了门。 “乔乔,跟我走。” 敖阔伸手理了理顾乔刚刚与顾尘打闹时被蹭歪的衣襟。 他怕多待下去凌宴等人又想出些什么歪点子,连忙迫不及待地拉著人的手腕就出了殿门,踏上了去天水城的飞舟。 那飞舟两侧盘绕著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起航之时祥云翻涌,万妖朝拜。 一路从修真界驶向妖界,声势浩大,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 天水城內,结亲大典正式开始。 妖殿在数颗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周围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各界大佬们。 此间的道侣结契的流程与凡间其实相差不大。 司仪开始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妖尊大人牵著他的小道侣,对著殿外万里苍穹微微躬身。 “二拜高堂——!” 高堂上坐著笑得合不拢嘴的敖渊,因为金龙等不得自家母亲归来,便把外祖父拉来充数了。 “夫夫对拜——!” 敖阔与顾乔乐呵呵地相对而拜,抬眼时,眸中皆全是笑意。 “礼成——!” 隨著这两字落下,周围仙乐齐鸣,空中炸开万千霞光,化成了金莲遍地的景象…… “恭喜妖尊大人与顾峰主!” “祝两位永结同心,道途坦荡!” “金龙大人得了顾峰主这般风华的人物当道侣,可真是好福气!” 殿內的宾客们纷纷举杯祝贺。 敖阔意气风发地支著他那两根鎏金犄角,將顾乔介绍给自己的一眾好友认识,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热闹喜庆的氛围一直持续了很久,大典完美地成功落了幕。 当宾客们渐渐散去时,敖阔將自己那两个便宜儿子扔给了蠢蠢欲动地想去闹他洞房的某群龙,让他们带著玩儿。 然后,便与顾乔並肩朝著早已经焕然一新的寢殿行去。 一路上,他脚步都有点发飘。 待进了寢殿后,便反手关上殿门,迫不及待地搂住了顾乔的腰,將人抵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四目相对,鼻尖缓缓靠近,然后是嘴唇。 顾乔觉得自己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放纵的原因。 竟然在对方刚压下来的同时,瞬间就软了身体,沉浸在了其中。 他抬手搂紧了对方的后背,又在双唇被对方湿滑舌头占领的瞬间,狠狠地抓得更紧。 屋內一时间只能听到靡靡的唇舌纠缠声。 第一百零一章 不哄也不停的臭男人…… 殿门被合上的瞬间,便將喧囂与喜庆尽数隔绝於外。 敖阔將人扣著腰抵在墙上狠尝了几口,直吻得顾乔呼吸都急促起来后,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那两瓣红润的嘴唇。 “乔乔,我们先喝交杯酒。”他指尖轻轻摩挲著泛红的下頜,嗓音低哑。 每次一到真枪实刀的场景,顾乔便不是这人的对手。 他被吻得大脑发懵,低低地『嗯』了一声,任由对方带著走到了案几前坐下。 那里早已摆好了一对羊脂玉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酒液,酒香扑鼻。 两人对视一眼,双臂相绕。 顾乔一杯酒下肚后,不多时,便察觉有股燥热感自丹田处蔓延开来,一路烧到了四肢百骸。 这交杯酒也不知是谁酿的,后劲十足。 再加上顾乔先前被敖阔吻得心神不寧,於是不多时,他脸颊便慢慢泛红,眼神也开始发痴,整个人都迷糊了起来。 “乔乔,来,再喝一口?” 敖阔看得心痒难耐的,不动声色地哄著人又喝了几杯,让人看起来醉意更浓了。 喝醉了的顾乔不同於平日里的张牙舞爪,软软的,看起来可口又易推倒得很。 他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气般,软著身子很依恋地整个人都朝著旁边人的身上靠。 “头好晕,不能喝了……” 敖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受不了地开始拉扯起了自己的衣服。 紧接著,便伸手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然后,就著那清甜的酒香,一边啃一边激动地將人带到了不远处的榻上。 到了榻上后,又猴急地扒起了对方的衣服。 喝蒙圈了的顾乔此时乖得不像话。 人家亲他,他便乖乖地张开双唇,让对方含著他一个劲地囁。 人家脱他衣服,脱到哪他便配合到哪。 让抬胳膊抬胳膊,让抬腿抬腿,听话得不能再听话了。 敖阔一边心软得一塌糊涂,又一边被这副模样刺激得双眼发红,浑身都在冒金光。 他猛地翻过身,双手撑到两边,將那具心心念念的身体牢牢地罩在了自己身下。 鼻尖蹭过软软的耳垂,滚烫的呼吸洒在脖颈,脑海中已经涌出了无数帧將这人欺负得很惨很可怜的靡靡画面。 偏偏身下的人对危险毫无所觉,还作出一副软糯好欺、醉意朦朧的样子。 这让敖阔很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克制住了脑海中那些臭不要脸的想法。 …… 等一切准备到位的时候,顾乔並没有觉得很难受。 像这种互相探討的事,两人虽然早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 但或许是因为酒能助兴,又或者今夜日子特殊的原因。 二人总觉得这次处起来与以往格外的不同。 格外的让人著迷、让人上头。 敖阔今夜对顾乔的双唇格外的情有独钟。 他激动地亲吻著,啃咬著…… 並头晕脑涨地在心中疑惑著,觉得可真是奇怪—— 明明都是同样的皮肉,为什么就总感觉这一处比其他地方的更加的软,更加的香…… 更加的让人著迷,更加的让人慾罢不能呢? 让人巴不得一直叼在嘴里,最好永远也不放开才舒服。 而顾乔因为喝多了的原因,不像平日里那般的放不开,看起来也没比敖阔好到哪里去。 …… 到得最后,顾乔是被嚇醒的。 那时,他正迷迷糊糊地伏在敖阔肩上休息。 可忽然间,却察觉变得拥挤了起来。 多了一道身影。 “敖阔……?” “你做什么?” 顾乔突然想起了对方上次说的什么双倍快乐的事情。 反应过来后,他残存的酒意醒了大半。 瞬间便慌了神,开始拼命地踢蹬著双腿挣扎求饶了起来。 “乔乔,別动……,我就抱抱你。” 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见人挣扎,反而將手臂箍得更紧了。 他搂住顾乔的腰身把人捞著朝后靠了靠后,又稍稍转了转角度,腾出来了些位置。 …… 殿內的夜明珠散著暖黄的光,照出了他们的身影。 顾乔不忍直视地偏头瞧了瞧,只觉得荒唐不已,眼睛都红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又开始討好地小声祈求。 可敖阔此时早红了眼,根本就不愿意放开他。 “狗东西……!” “王八蛋……!” “……!” 顾乔恼羞成怒地咒骂了起来。 “对,我就是王八蛋,你今天才知道吗?” 敖阔紧紧搂著人不愿放开,沙哑著声音开口。 “乔乔……,你乖一点。” “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待会儿会做出些什么可怕的事。” 他不哄不停,可谓是將男人的劣根性发挥到了极致! 见顾乔还想再骂,索性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著,便欺身而上…… 第一百零二章 像个被拋弃的小孩…… 夜色翻涌,床榻间的纠缠直闹到天色朦朧时分才暂歇。 翌日,当晨光透过窗户落到凌乱的锦被上时,顾乔才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身上虽然早被人处理过,不再酸痛了。 但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他仍觉心累得不行。 只瘫在榻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望著床顶的纱帐,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身侧的人也不知道是没睡还是醒得很早的原因。 此时正半撑著身体靠在床头,一脸痴汉地盯著他露在锦被外、带著曖昧红痕的锁骨以及光溜溜的大腿瞧。 顾乔见不得对方这副死样子。 他被看得浑身发毛,又想起这人昨晚不顾他的討饶,还一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样子——只觉有股火气从丹田衝到了头顶。 於是,一时之间没控制住,又一脚將人给踹下了床。 都说从酒品看人品,床品看人心。 经过昨晚的疯狂,他可算是对头臭龙不要脸的程度又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敖阔已经被踹得很有经验了,只一个翻身便又厚著脸皮爬上了床。 “乔乔……,你怎么能这样,每次都是用完了就开始扔!” 顾乔:“……” 顾乔气得抬腿又是一脚踹过去。 可却一个不察,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脚踝。 与此同时,还有只咸猪手顺著他的小腿摸了上来。 顾乔:“……” 顾乔只觉更气了,差点就炸起了毛。 就在他正准备运足全力一击將人踹出去时—— 突然间,却发现窗外稍显灰暗的晨光竟大亮了下来。 原本朦朦朧朧的天水城,转瞬之间就被一层层化不开的雾气笼罩。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有股浓郁得近乎恐怖的灵气如同衝破了堤坝的洪水一般,从九天之上疯狂倾泻而来。 那灵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落在皮肤上都带著酥酥麻麻的舒爽,让人恨不得將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张开。 房间里案几上瓷瓶中插著的灵植竟在瞬息之间便抽出了嫩绿的新牙…… 两人的打闹瞬间就停了。 对视一眼后,急忙盘膝而坐,开始疏理起了疯狂地涌入体內,將经脉都撑得隱隱发胀的灵气。 並同时闭目凝神,放出了神识以及在玉简的天网上四处察看了起来。 想知道到底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异状。 这一查之下,就发现这样的情况並不是局部的。 整个紫宸大陆,从妖界到修真界,从鬼域魔域到秘境之中—— 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中,都几乎是一瞬间被这浓郁的灵气填满了。 龙族天生对天地异状的感应最敏锐。 几乎是一瞬间,敖阔便想明白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飞升通道终於开启了。 是母亲与先辈们终於寻到了新的希望。 此时的天水城里又炸开了锅。 街上早起的妖修们先是被这奇异的一幕惊住,紧接著,便有卡在瓶颈处的零星几位妖族当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当大家察觉到空气中与眾不同的灵气波动时,一时之间又是欣喜又是迷茫。 修真联盟位於妖界的办事处中,有数道不同宗门的身影飞速聚集。 大傢伙一边討论著这天地异变,一边將这一道道传讯通过玉简发往了四面八方。 整个天水城与修真界,乃至整个紫宸大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搅得乱成一团。 “乔乔,我……,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我好像是要飞升了……” 敖阔像是有些傻眼。 他周身突然亮起了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顺著他的经脉游走,將他整个人全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头上天入地的金龙的修为,其实早已到了此方大陆能容纳的极限。 这些年因为没有飞升之道,所以他便一直尽力压制著。 但此番通道突然开启,竟直接引动了他的天劫与飞升之兆! “你在说什么?” “谁要飞升了?” 顾乔看著对面那个正手忙脚乱地提著裤子穿著外衣的傢伙,整张脸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敖阔,你说清楚点。” “你不是这方世界已经数十万年没人能飞升了吗?怎么毫无预兆地就要突然飞升了” 顾乔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祝贺对方大道得成,还是该悲伤两人即將分离,还是该为对方担忧即將到来的劫雷…… 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慌忙抬手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乔乔,你先等我將裤子穿好,不然要是衣衫不整地飞升到上界就不好了……” 敖阔被拽得一个踉蹌,忙拨开了顾乔的手,急急忙忙地將裤子提了上去。 “你先別慌,我也不想在此时飞升的。” “让我试试重新將修为压制回去。” 他一眼便看出了顾乔心里在想些什么。 同时,心中也更是真的没有半点想飞升的想法。 毕竟香香软软的小道侣昨日才拐回家,孩子也还这么小,他怎么可能拋得下!! 於是,在整理好衣衫后,便慌忙盘膝坐下,试图像以往那样將暴涨的修为重新压制回去。 哪知,压了半天后,身上的金光半点没弱,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转瞬之间,便越过了渡劫期,直逼飞升境。 顾乔立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这头龙竟然真的要飞升了…… 这傢伙昨日才同他拜了天地结为道侣,今日就要飞升了? 飞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两人將要两界相隔,中间会突然多出一条巨大的鸿沟。 意味著他们將要面临著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分离。 当然,能再次见面都必须得建立在自己能够大道得成的情况下。 若是自己无法大道得成,他们二人便永远没有了能再相见的机会。 就算往后还能相见,但他仍然不敢想,这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时光里,到底能够磨平多少记忆。 也许到时候,他们早就忘记对方长什么模样了吧…… 而且,一年两年还好,可十年百年,成千上万年的分別,真的不会想念吗? 届时长夜漫漫,相思又何其苦…… 光是想到这些,顾乔便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般,闷痛得无法呼吸。 有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滑了下来……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忽听外间响起了一声声雷鸣。 出去一瞧,就见天水城上方,原本清明的天空此时已经被黑压压的劫云彻底覆盖住了。 云层之中,紫金色的雷霆翻涌咆哮著,带著恐怖的威压朝著妖殿的方向匯聚,连空气都被震得扭曲了几分。 那是金龙的劫雷到了。 …… 其实不只是天水城的上空出现了劫雷。 同一时刻,整片紫宸大陆的上空,有好些地方都同时迎来了渡劫飞升的劫雷。 归墟的龙渊之中,敖渊等几头卡在渡劫期巔峰的老龙此刻正被雷劫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玄武族的圣地內,凌玄沧化成了一只老乌龟。 他將整个身子缩在壳里,一边承受著劫雷的洗礼,一边狂喜著大笑: “哈哈哈!飞升通道开了!” “不枉老夫辛辛苦苦等了这数万年吶!” 混元道宗的凌宵峰顶,混元道君与萧岳周身道韵流转,声音里满是激动: “天道开恩!师父终於能在寿元將近之前离开这破地方了!” 修真界的其余三大宗门,妖界各族的某些妖王,以及那些隱世的上古遗族中…… 那些但凡卡在渡劫期巔峰的大能们,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开闢的通道引动了飞升之兆。 他们纷纷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在成功渡过雷劫后,便被吸入了飞升的通道之中。 有人狂喜就有人悲伤,有人错愕就有人茫然。 比如万法宗中,万法老祖激动得老泪纵横地渡雷劫时,他的关门弟子苏夜寒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师尊!你真的要走了吗?弟子捨不得你啊!” 又比如太初宗內,墨玄看著自家大哥消失在天际的身影面色惨白。 “完了完了,大哥飞升了,往后宗门里的所有事岂不就要落到我的头上了?” 而魔域的深处,有被打压了多年的魔修仰天大笑,兴奋不已。 “哈哈哈哈!仇家全都飞升了!天助我已!明日就去把他们弟子给一锅全端了!” 一时之间,整个紫宸大陆乱作了一团! …… 而此时的妖殿上空,第一道紫金色的劫雷已经带著恐怖的力量狠狠地劈落下来,眼见著就要將巍峨的妖殿劈成一阵废墟。 敖阔再也不敢继续逃避下去了。 他浑身金光大盛,在顾乔担忧的目光中,化作龙形本体,长啸一声后朝著劫雷迎了上去。 紫金色的劫雷一道又一道地劈下来,遮天蔽日的金龙盘踞在上空——將整个妖殿死死地护在身下,把雷劫的余波尽数挡下。 顾乔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发呆。 雷劫散去后,金色的龙影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飞升的通道之中。 在光芒散尽的最后一刻,他猛地回头看向了妖殿的方向。 就见到他家中那位昨日才同他拜了天地的小道侣,此时正像个被拋弃的小孩般—— 红著眼眶掛著两道未乾的泪痕,傻傻地站在原地。 那一瞬间,敖阔只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 第一百零三章 逛个街也要吃狗粮…… 隨著最后一位飞升的大能被吸入仙界通道,漫天翻涌的劫云终於渐渐散去。 自雷霆的余威消散於空中后,那股差点泛滥成灾的浓郁灵气並没有持续太久—— 便如同涨潮后的潮水一般,缓缓地淡化下来,恢復到了与往日相差无几的程度。 只在某些山川灵脉、或是隱世秘境的深处,留下了比以往更为醇厚的底蕴,成为了后世修士们的机缘。 而在这场巨变过后,隨著数位顶尖掌权者的飞升,各界势力也纷纷重新洗牌。 联盟成立多年,早已经有一套完整的运行法则,很快便选出了新的主事之人。 仅仅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便迅速地稳住了局面。 修真界的各大宗门与族群纷纷確立了新的掌权者。 而那些平日里躲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之处的魔修们,却还在想著要趁乱大捞一把。 还在做著趁仇家们都飞升后,去打劫人家宗门的春秋大梦。 於是,当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嗷嗷叫著衝出老巢准备大杀四方时——谁料前脚刚迈入別人宗门,后脚便一头撞进了人家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不仅半点甜头没尝到,反而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最后被端了老巢,灭了个乾乾净净,成了新掌权者们杀鸡儆猴的对象。 至於妖界的主事人,在经过了一群大妖们的武力选拔后,最终定下了由赤龙敖炽与敖风等归墟的几头龙族来轮流管理。 至於为什么要几头龙一起。 是因为妖界很多阵法与结界的启动,都不是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能够单独启动的。 虽然没有了金龙打头,但大家新官上任三把火,龙多力量大,很快便领著天水城的一眾妖兵妖將们—— 將那些狗胆包天地冒出来,想要趁虚而入的蛮荒凶兽以及叛逆大妖们灭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整片紫宸大陆,在经歷了一场权力更换后,並未分崩离析,依旧以原有的秩序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只是那一天灵气差点泛滥成灾的异象,早已成为了各界修士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谈资。 ……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两个月之后。 这日,顾乔正面无表情地领著非要拉他出来散散心的顾怀安与江寧,在天水城的街道上乱逛。 他穿著一身漆黑如墨的暗纹锦袍,唇角向下压著,衬得一张没有半点笑意的小脸丧兮兮地跟跑了老婆似的。 浑身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顾怀安与江寧与敖阔相处得不多,觉得那位父亲是位可有可无的对象,所以,並不怎么能体会得到顾乔的心情。 但俩小孩见他兴致不高,便也没吵他,只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沿途的偶有一两名认识的妖將撞见他们的身影,见顾乔这副样子,也只匆匆地行了个礼后,便连忙飞快地溜了。 毕竟金龙大人在结亲大典的第二日就突然飞升了,乃是眾所周知的事。 此时这位顾峰主的心情如何,他们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 所以,还是不要上赶著去触霉头的好。 顾乔本来是在赤龙与敖风等人到达妖殿的第二日,便打算返回玄枢峰的。 同时顾尘也特意传讯,邀他去道玄宗小住一段时间。 但那几头龙却將他拦了下来。 几人话里话外的大概意思是——他们那什么金龙大哥这些年结下的仇家其实挺多的。 如今他突然飞升了,而此番结亲大典的动静又闹得这般大,顾乔带著两个孩子出去,少不得要被那些傢伙盯上。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留在天水城,等他们將那些漏网之鱼全都处理乾净了再离开才是。 於是,顾乔便暂时留了下来。 天水城此时早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只是虽然已经过去了两月,但街道上妖修们的话题,却仍围绕著两个月前。 街边的茶摊旁,有几名妖修正围坐在一处,唾沫横飞地谈论著那日的盛况。 声音不大不小,顾乔听了几耳朵。 “……” “……那场面,灵气跟水似的往身体里灌。” “我卡在金丹期八百多年,寿元都快熬干了。” “本来都以为自己已经难道一死了,可没想到竟因这场造化入了元婴,现在想想,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个虎背熊腰的豹妖拍著大腿,满脸的亢奋。 “你那算什么!” 旁边一位狼妖放下手中茶碗,接话道:“我那天刚在林子里抓了只肥兔子,正打算拎回去开荤呢。” “结果我都准备起锅烧水了,你们猜怎么著?” “那灵气突这么一股脑冒出来,老子手里的兔子竟呲溜一下开了灵智,当场变成了个光溜溜的小公子。” 坐他旁边的狐妖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不能吧?你都敢抓来当口粮了,不就是只凡兽吗?怎么可能化形?” “我怎么知道!”那狼妖拍著桌子一脸的无奈。 “老子抓的时候確定他就是只普通兔子,所以还是那场灵气的原因,倒是送他一场造化。” 另一个老龟妖闻言,慢悠悠地问他:“那你怎么办呢?还吃吗?” 狼妖脸都垮了:“吃吃吃,吃个屁,都化成人形了,谁还敢吃?是想被妖修联盟处置吗?” “而且我给你们说,那小兔妖现在还赖上我了,天天在我家里蹭吃蹭喝,连个衣服都不会穿,简直是比个祖宗还难伺候。” “老子简直都快烦死了!” “哟,是真的快烦死了吗?”一旁看热闹的蛇妖咧著嘴笑。 “我前几日路过你家,可看见那只兔妖了。” “光著白嫩嫩的脚丫子,娇滴滴地跟在你身后,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哥哥的……” “我瞧你当时嘴角都快咧上天了,那副死德性,哪里像是烦死了的样子,分明就是美死了的样子!” 蛇妖说著,忽然伸手一把拽过了狼妖旁边的並未拴紧的包袱,当场就扯了开来。 那里面全是些细细软软的云锦料子,以及几块玉佩,还有小兔妖们都喜欢吃的零嘴,和一些低阶功法之类。 “哟,这是什么?”蛇妖晃了晃手中的一罐胡萝卜乾。 “这不是城西那家店铺里新上的,据说能为低阶妖修提升修为的玩意儿吗?听说贵得很呢?” “还胡萝卜乾,你一头狼还吃胡萝卜乾,是要改吃素了吗?” “哈哈哈哈哈……!” 眾人见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不远处的茶桌旁,顾乔刚领著顾怀安与江寧来到此处,让茶棚老板给两个小孩儿上几碟他们爱吃的肉乾与糕点。 哪知刚坐下,便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他鬱闷得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第一百零四章 无处不在的八卦…… 茶摊旁的妖修们笑够了后,又继续聊起了方才的话题。 “说起来,你们知道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会天降灵气,还一堆大能满天飞!” 狐妖喝了口茶,满脸好奇地问了出来。 先前说话的豹妖朝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道: “你们想知道这事儿呀,问我可就算是问对人了。” “我从一位长老那儿听来的消息——那长老说,咱们这紫宸大陆的飞升通道,其实早就封了几十万年了!” “据说,这么多年来,有好些大能都被卡在渡劫后期,熬尽了寿元……” …… “什么?通道封了几十万年,卡在渡劫后期敖尽了寿元?” “怎么可能?” “那要照你这么说,我们辛辛苦苦地修炼,到得最后,就算大道得成,岂不还是难道一死?” 眾妖修听得大惊失色,一片譁然。 “哎呀,你们急什么!”豹妖声音大了一些。 “通道封了几十万年,这是千真万確的事。” “但前些日子,不是又重开了吗?就是灵气暴涨那日。” “不然,你们当那日为何会出现那么多大能一起飞升的盛况?” 他话音刚落,有妖修瞬间便悟了。 “怪不得,原来竟是这样!” “亏我还以为那天是什么万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没成想他们竟全都是迫不得已飞升的。” “可不是嘛!” “听说修真界那些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大能们,飞升时候好多都手忙脚乱。” “像天衍宗的老祖梦华仙君,平日里最是一丝不苟注重形象。 但据说她飞升那日,竟然直接披头散髮地就走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 “还有呢,还有太初宗的那位剑尊掌门。” “他平日里將自己的本命剑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到哪带到哪,据说都已经快到没了剑便活不下去的地步。” “哪知飞升那日,听说他那剑灵不知怎的闹了点小脾气,竟一把剑独自离家出走了。” “直到他飞升时都没机会赶回来!” …… “嘖嘖嘖……,没了剑便活不下去的地步?” “那他这也太惨了吧?” “是呀,也太惨了……” 几位妖修咸吃萝卜淡操心,听得感慨不已。 “嗨,其实他这还不算最惨的。” “你们忘了咱们尊上了吗?若论起比惨,谁能比得过他呢?” “头一天才轰轰烈烈地举行完结亲大典,洞房花烛夜刚过,结果转头就飞升了。” “誒,你们说,那洞房,到底过没过完呢?” 说这话的还是先前那位豹妖。 …… “应该过完了吧,毕竟尊上他飞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都过一晚上了。”蛇妖將声音压低了些。 “嘖,那可不一定。” “你们想呀,咱们尊上天赋异稟,別说一晚上了,就是三天三夜也不在话下!” “这次事出突然,指不定正到关键时刻……唔唔唔唔……” 就在那蛇妖越说越放飞,越说越露骨的时候,竟突然就发现自己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去,而且浑身都被定住了。 不光是他,他身边的其余几位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 是顾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禁言术与定身术同时甩了过去。 几位妖修被定住动不了,心中著急,眼珠子拼命地在茶棚里转了一圈,终於看到了那新进来的一大两小的身影。 当这几名昔日曾在大街上有幸见过顾乔一面的妖修们,认出顾乔的身份时——皆忍不住在心中齐齐哀嚎了一声。 完了! 背后八卦人,竟被正主当场抓包了! 他们刚刚说得有多尽兴,此刻就有多后悔。 顾乔面无表情地喝著茶,並没有多余的心思和他们计较。 他方才只是听著这几人的话,想起了昔日的那些破事儿,觉得糟心。 所以才一道禁制丟过去,让这些傢伙暂时闭上了嘴。 紧接著,待顾怀安与江寧吃完后,便慢条斯理地起身离开了此处。 直到他的身影走远,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后,茶棚中那几名碎嘴妖修的禁制才解除。 “呼——!终於能说话能动了!” “嚇死了嚇死我了!” 大傢伙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刚那位……就是尊上刚迎进门道侣吧?” “错不了,就是先前那位顾公子!我以前亲眼看见过一次尊上带著他逛集市。” “那时他还只是化神初期的修为,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竟然已经又进阶了。” “他旁边那两名小公子,是,是他的孩子吗?那岂不就是咱们妖族的小殿下?” “不对,那两小孩身上並没有龙族的气息,特別是高些的那位,更是一身的王八味儿……” “快闭嘴吧你们!” 旁边的狐妖在刚刚说这话的蛇妖与豹妖脑门上一人来了一巴掌。 “还在乱嚼舌根!你们是忘了刚刚为什么会被禁言吗?” “再胡说八道,等会顾公子若是折回来,又要连累老子跟著你们吃苦头。” 蛇妖与豹妖闻言,瞬间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至於这后续的一切,顾乔是全然不知,也无心理会的。 他带著顾怀安与江寧回了妖殿,又在天水城住了十多日,直到確认外界安全后—— 才辞別眾人,回了修真界。 玄枢峰內,周砚之与陆星遥见顾乔终於回来,怕他难过,对他格外的上心。 两人一日三问安,天天跟哄小孩似的关心体贴著,直弄得顾乔无比鬱闷。 他知道这二人在结亲大典那日拦门时,曾暗戳戳地从敖阔那群好友手中搞来了不少宝贝。 於是,便將两人都赶去闭关修炼了,以图个清净。 哪知,刚清净了没几日。 当顾尘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天水城的消息后,又开始在玉简上跟催命似的催他去小住几日。 无奈之下,他便將峰中事务简单安排好,去了道玄宗。 …… 这天,顾乔领著顾怀安与阿糯踏入道玄宗的结界,熟门熟路地去了顾尘此时所在的地点。 大殿外,他远远地便闻到一股酒香,隨即又听到了两道谈笑声,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待抬手敲开殿门时—— 就见此时的殿內,顾尘正在与人坐著把酒言欢。 当顾乔看到顾尘对面坐的人是谁时,不由得愣了愣。 第一百零五章 顾乔:消失的腹肌…… 道玄宗的大殿內,正在与顾尘把酒言欢的人穿著一身红衣,相貌张扬。 正是数月前曾携重礼登门,向顾乔提过亲的天衍宗的大师兄肖炎。 肖炎与顾尘是在一处秘境中认识的。 两人相识后,因为在某些方面臭味相投,能癲到一处,便不知不觉地玩到了一起。 今日,他是来寻好友发牢骚吐槽自家那已经飞升了的师尊的。 他那师尊表面上光风霽月的,背地里其实不怎么正经。 整日里不念著老实修炼,成天就知道乱点鸳鸯谱。 总是想著让他这名大弟子去寻一名道侣双修。 前几个月听说顾乔年纪轻轻便进入了炼虚期,又是天生的元阴之体,便支使他去上门提亲。 害怕他提亲失败不说,还被人踹出了山门。 但他那师尊並没有放弃。 后来,自己的死对头,也就是太初宗的墨玄竟突然爆出了个隱藏的身世之谜。 据说那傢伙原来竟是归墟龙族遗留在外的血脉。 谁都知道,与龙族双修,裨益无穷。 於是,他师尊也不知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竟在飞升前的最后一刻,百忙之中为他与墨玄定下了亲事。 所以,再过不久,他与自己那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就要举行结亲大典了。 到时候两人日日住在一处,还要夜夜宿在一床。 肖炎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 而此时的大殿內,他手中握著半杯酒,抬眼撞进顾乔错愕的目光里时,整个人都僵了僵。 实在是没想到,顾尘口中那位要来小住的胞弟,竟然会是顾乔。 也是,他早该想到的,毕竟这两人都姓顾。 数月前去玄枢峰提亲的场景仍然歷歷在目。 说实话,顾乔的相貌气质生得极好,简直是处处都长在了他的心坎上。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 初见顾乔时,他可谓是一眼便被对方清俊昳丽的眉眼晃花了神。 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便被那位妖尊大人一尾巴给拍飞了出去,再也不敢有別的心思。 此刻,他眼前眉眼有些落寞的美人,再对比了一下太初宗那位凶神恶煞的夜叉,心里简直是高下立见,极其不是滋味。 没想到那位妖尊大人竟然在结亲大典的第二天飞升了……! 一方世界定的契约,便也只能在一方世界管用。 所以,那两人之间的道侣契约其实是可以不作数的。 哎…… 也不知道他现在若是想办法踹了那墨玄,来勾搭这位顾峰主的成功机率有多大…… 一时之间,肖炎看向顾乔的目光有同情、有爱慕、有惋惜,又有蠢蠢欲动…… 可谓是变幻莫测、复杂得很! 顾乔:“……” 顾乔將肖炎这番不断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情实在是五味杂陈。 嘖,都怪那头臭龙,办个结亲大典一副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晓的样子! 这下好了,確实是全天下都知晓了! 害他走到哪都要收到別人同情和八卦的目光,简直是烦不胜烦。 接下来,当顾尘知道肖炎居然也是个gay,並曾向顾乔提过亲,且现在似乎还在蠢蠢欲动时—— 便再也坐不住了,连忙黑著张脸將人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 於是,顾乔便这般带著顾怀安与阿糯在道玄宗暂住了下来。 他现今每日里睡觉睡到自然醒,醒了便像前世在自己家中一般,隨意地披著件外袍四处閒逛。 反正是半点也没有要修炼的想法。 关於努力修炼去与某头龙团聚这个问题,顾乔在认真地思考了两天后,便表示实在是太难了。 因为以他现今炼虚期的修为,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修炼,少说也得要上万年的时光才能渡劫飞升。 当然,这还是得在成功的前提下! 上万年吶,不能见面,没有龙吵架也没有龙欺负,那日子想想就好难熬…… 若他还是个凡人,轮迴都上千次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那头龙的发情期怎么熬…… 那傢伙会重新寻个道侣吗? 会吗?应该不会吧……,毕竟寻了也站不起来…… 誒……不敢想不敢想…… 算了,还是等他先缓缓再说。 於是,他现在乾脆破罐子破摔地摆起了烂,鬱闷得连自己那长生之梦都扔到了一边。 顾尘知道顾乔虽然嘴上对那头龙嫌弃不已,但其实心里是无比在意的。 现在两人突然分別,还要分別这么久,肯定难以释怀,需要时间缓缓。 所以,便也不劝他。 就这样,顾乔带著顾怀安与江寧在道玄宗一住便是一个月。 顾尘是个很会给自家大侄儿提供情绪价值的大伯。 他身上的储物袋就像是个取之不尽的百宝箱一般,总能掏出许多在市面上根本见不著的新奇法宝。 比如说长著翅膀会到处飞的丹药,吃下去后,整个人就会在夜里闪闪发光。 远远望去,就像一颗五彩斑斕的大星星。 再比如会唱歌的摄魂铃,但唱著唱著便会突然疯疯癲癲地鬼叫乱嚎或者嘆气。 偶尔还会来几句大河向东流之类的现代歌曲串烧。 以及什么叫它一声便会自动变大,將人吞进去的紫金宝葫芦…… …… 他这些东西拿出来,顾怀安还算淡定,但江寧却已经眼睛都看直了。 那小孩现在对这位舅舅崇拜得五体投地,整日里围著那些宝贝摆弄,开始迷上了炼器,连饭都顾不上吃。 顾怀安见状,便天天跟著人家屁股后边撵来撵去。 偶尔再在关键时刻,精准地添上一个大乱子……! 於是,江寧正经东西没炼製出来,邪门歪道的玩意儿倒是炼製出来了不少。 顾乔在旁边看得有趣,心里的鬱闷倒也跟著散了大半。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便是一个月后。 这天,顾乔躺在院中的摇椅上。 他摸了摸似乎是因为这几个月的懒散,而被养得开始发软的小肚子,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应该是错觉吧,怎么有种自己的腹肌在慢慢消失的感觉…… 誒,没想到修为都到炼虚期了,身材居然还会走样! 看来,人果然在什么时候都是不能墮落的! 第一百零六章 顾乔:糟糕,又栽了! 顾乔在道玄宗懒惰了一个月。 彼时,离敖阔飞升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他觉得自己也缓得差不多了,於是,便慢慢地振作了起来,准备收拾行装,带著孩子回去闭关修炼。 而顾尘见人有了精神,也鬆了一口气。 这日,他在几人居住的后院中,仿照前世记忆中的模样,弄了一桌很有烟火气息的火锅,为三人饯行。 原本用来炼丹的锅炉里现在装满了食材,红亮的汤底滚著牛油的香气,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顾乔將码得整整齐齐的鲜毛肚、嫩牛肉、鱼片藕片以及吸满汤汁的豆腐块、生菜虾滑等一一搁进了锅里。 裊裊的热气瀰漫了整个院子,让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顾怀安与江寧的味蕾还是第一次遭受到这种食物的攻击! 两个小孩惊为天人,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时间捧著碗吃得满嘴流油,根本就停不下来。 顾乔与顾尘虽然早已辟穀,但在这熟悉的香味攻击之下,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特別是顾乔。 他总觉得自己这两天的胃口似乎特別的好。 本来人还因为道侣跑了抑鬱著呢,可这张嘴却看到什么都想吃。 搞得他好像有多没心没肺似的。 而且,他这胃口不仅变好了,还变怪了。 比如说前世涮火锅时,他一般是不爱吃生菜豆腐这些蔬菜的。 可现在,他不仅爱吃了,而且还觉得很美味,基本上是什么都来者不拒。 顾尘坐在他对面。 当他看著顾乔已经添了第六碗,但却並没有用灵力辅助炼化的时候,握著筷子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同时,视线也不自觉地慢慢下移,落到对方的肚子上打量了一眼。 结果这一瞧之下,心头却忍不住跳了跳。 因为他突然发现,近段时间以来,顾乔的身形似乎比以往更加圆润了一些。 修士的形体一般到了金丹或者元婴期之后,便已经基本定形了,只会有容貌与气质上的改变。 可现在谁来告诉他,他这都已经步入炼虚期了的兄弟怎么突然就长胖了? 电光火石间,顾尘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回想起了前段时间他做的那个顾乔大著肚子的梦。 那梦当时有点阴,他嚇得將其一直压在脑中不敢去回想。 顾乔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对面的顾尘已经放下了筷子,此时正眼神复杂地盯著他。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沾东西了?” 他被看得心里毛毛的,浑身不自在,夹菜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顾尘欲言又止。 斟酌了片刻后,才开口道:“顾乔,你,你没发现自己最近,有哪里不对劲吗?” “比如说,是不是长胖了一些?肚子,你的肚子,好像比以前,厄,胖了一些?” 他语气复杂地比划著名提醒对方。 顾乔:“……” 顾乔这会儿像是缺了根筋,根本没有听出顾尘的言外之意。 “废话,我吃了这么多,肚子当然会看起来胖一些。” “待会儿我用灵气炼化后便好了。” 他顿了顿后,继续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颐。 “吃吃吃,你还吃,心咋这么大呢!” 顾尘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的,实在是憋不住了。 “你自己仔细想想,真的是因为吃多了才胖吗?” “孩子,孩子呀!” “你忘了吗?你家那头龙可是能让人生蛋的!” 他看著自家兄弟这副缺心眼的样子,忍不住屏蔽了顾怀安与江寧,一脸的痛心疾首地对顾乔低吼。 想將这糊里糊涂的傢伙喊回神。 顾乔:“……” 顾乔心里咯噔一声,嚇得將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 “不,不能吧,那,那傢伙每次与我双修时,都有採取措施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盘了盘自己的肚子,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心中慌得一批。 自己现在可不能再有崽子。 毕竟据那群龙说,龙族子嗣诞生都得需要龙族父亲一方输送本源。 那傢伙现今飞升了,若真自己有了,又恰巧是个货真价实的龙蛋,可怎么得了! 难道要逼著他將自家孩子灭掉,或者重新去寻头龙双修吗? “嘖,顾乔,你家那头龙办事到底靠不靠谱,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肚子里早就已经又有了一颗……” …… “好了好了,你不许再说了!” 当顾乔试著用灵力全身游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小腹处,竟不知何时真的已经蕴出了一缕极浅的,似乎是有了灵识一般的气息时——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那个龟孙子,估计是因为结亲那夜昏了头,事后还没来得及补救便飞升了! 所以,才又给他肚子里留下了一颗蛋! md,他这辈子算是栽在那龟孙子手里了。 …… 接下来,顾乔也没有了想再回玄枢峰的心思,整个人又重新像前些日子那般摆烂了起来。 他每天便蜷在院子中的摇椅上,什么也不想做。 就那么搂著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晃悠著,瞧著天上的蓝天白云思考人生。 並在心里將留下这个烂摊子的某头龙臭骂了无数遍。 同时,也在不停地祈祷著,希望他肚子里这次怀的也是颗王八蛋! 那样,便不用去头疼是该將这小崽子嘎掉,还是该重新去寻头龙,厄……输送本源…… 这两者之间,无论是选哪一种,对他而言都难如登天…… 日子就这般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两天。 当顾乔都已经催眠了自己,肚子中那颗蛋一定是颗玄武蛋,跟龙蛋肯定没有半点关係时—— 哪知这天,归墟的那群龙族却突然找上了门。 …… “你们不在妖殿和龙渊好好待著,跑来道玄宗做什么?” 彼时的顾乔看著眼前风尘僕僕的赤龙与敖风等人,心里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赤龙便脸色沉重地开口了。 “顾乔,我们是感应到了族中本源异动,察觉到有新生血脉的诞生,特意前来寻你的。” 几头龙怕顾乔不明白,深吸了一口气后,给他解释了起来。 “在我族中,寻常子嗣诞生,一般並不会有任何异象。” “但若是有身负大造化,且血脉至尊的子嗣诞生了灵智,是会引起本源异动的。” “三日前,龙渊深处的本源之力突然金光暴涨,剧烈翻腾。” “这乃是数十万年来都从未出现过的异象,昭示著我族中有身负大造化的子嗣诞生了灵智。” “经族中长老推演后,最终確定了是金龙那一脉。” “所以,我们才会来寻你……” 第一百零七章 快要发疯了的金龙…… 庭院中,有秋风轻轻吹过,捲起几片飘落在地的树叶,莫名地显出几分萧瑟。 案几前,顾乔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如此时的风一般凉颼颼的。 “然后呢?” “所以,你们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著眼前这群將头上的龙角都擦得油光鋥亮的傢伙,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为什么总感觉这群龙今日都將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打扮得油光水滑的…… 呵……! 要是这群狗东西待会儿敢再提一句让他在其中选一头来双修这种事,就別怪他翻脸不认人! 敖风等人见他这副神情,怕他多想,连忙开口解释道: “顾乔,你不要多想,我们並没有什么別的意思。” “只是担心你不知自己已经又怀了龙蛋,阴差阳错之下出了意外,所以特意前来提醒你。” “但现在想来,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还有就是,我们龙族子嗣的孕育,需要有父亲一方输送本源之力,才能诞生。这事你原来也是知道的。” “但金龙大哥他现在飞升上界,无法回来为孩子输送本源。” “所以,族中长老让我们前来告诉你,这孩子是留与不留,都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我们整个归墟的龙族都会站在你这边,不会有半分异议。” 说到这,这群龙想起什么,声音更沉重了几分,神色也黯然了下来。 “还有就是,若是……若是你不想留下这孩子,便要趁早。” “毕竟大妖子嗣与凡人不同,自有了灵智之后,便会开智得极其快,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若是拖得久了,让一个已经有了心智的幼崽知晓这一切,未免太过,太过让人难以接受……” 话音落下后,估计是因为来自同族之间的血脉相连,一群龙神色更黯然了。 他们龙族的血脉传承本就艰难,族中每一位同族都珍贵无比。 现在竟突然有了数万年难遇且身负大气运的子嗣诞生,要说心中毫无不舍,那是假的。 但他们也清楚,金龙此番飞升离去,留下顾乔独自一人抚养顾怀安,本就已经很委屈人了。 现在还又有了这样的麻烦事,依顾乔的性格,让他重新选一位道侣,估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们根本就说不出想让顾乔將孩子留下这种强人所难的话。 …… 顾乔看著眼前这群懨噠噠的龙,心情比刚才更差了,都不想说话。 但想到他们此番前来也是出於好心,想了想后,还是开口道: “谢谢你们特意跑一趟。” “孩子的事,我,我再考虑几日。会自己解决,便不劳你们费心了。” 说完后,他实在是打不起精神,便开始送客。 敖风等人见状,也不好再多留,只得转身离开。 临行前,想起顾乔方才说他还会再考虑几日的话,犹豫了一下后,又转身回来很认真地补充: “顾乔,若是你决定將孩子留下,需要人双,双修的话。” “我,我们都愿意无条件帮你的……” 说这话的赤龙也不知安的什么意思,声音越说越小声不说,还可疑地红了耳朵。 顾乔:“……” 顾乔气得瞬间精神起来,拎起旁边的一把扫帚,便怒火衝天地將人全部赶了出去! …… “哎哎哎……!你小心著点肚子!” “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一群龙嚇得手忙脚乱地朝门外蹦。 “顾乔,你若是想留下龙蛋,可千万別一个人硬撑,你撑不住的。” “而且,族中的长老们也正在试图寻找其他能输送本源的方法,只是可能需要时间。” “记住,千万別一个人硬撑,不然会害了自己的。” “届时你若出了什么事,金龙大哥他知晓了,也会发疯的。” 门外远远地传来了敖风等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后,他们便化作几道流光,转瞬间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院內重新安静下来,顾乔看著还在一开一合的院门,气得脸都黑了。 天吶!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群傢伙奇葩的脑迴路! 难道这就是人族和妖族之间不可跨越的思想代沟吗? 亏他还以为先前觉得这几人油光水滑的样子是错觉! 敢情竟然还真的暗戳戳抱著那种心思。 …… 与此同时,当飞升了的敖阔察觉到族中本源异动,知晓顾乔竟然又怀了他的龙蛋时。 他整头龙都已经在快要发疯的边缘了! 九天之上,仙界浩渺无垠。 云海翻涌,仙气繚绕,琼楼玉宇悬浮於天际,灵禽瑞兽穿梭於其间。 灵脉纵横,处处都透著著浩瀚壮阔的仙家气派。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仙界其实就是另一处比紫宸大陆灵气不知道充沛了多少倍,且法则也不知完善了多少倍的世界。 此处天道法则森严,修为境界由低至高,分为地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再往上,便是半只脚踏入帝境的仙尊。 而仙尊之上,唯有仙帝一人,其修为深不可测,稳居仙界之巔,执掌此界秩序。 乃是天道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修士们刚从各方下界飞升而来时,皆会受到此方天道法则,按其天赋所进行的境界册封。 可谓是又一次重生。 但寻常修士们经过天道册封后,一般都是地仙修为。 还需得歷经数万年苦修,才能稳步晋升。 偶有天赋异稟能册封到天仙修为的,也有少数。 可从紫宸大陆飞升而来的那头金龙,却是这数十万年来独一无二的异数。 他在下界时,修为皆被禁錮在紫宸大陆的极限之內。 飞升到仙界后,此处充沛了数倍的灵气与天道法则竟让他的血脉彻底甦醒。 境界一路狂飆,最后竟直接突破至了大罗金仙后期! 这般逆天的晋升,让这头龙再次出尽了风头,震惊了整个仙界。 可敖阔却半点欢喜都没有。 飞升这三月,他拼命將体內暴涨的修为理顺之后,便开始疯魔了一般,想要重返下界。 可仙界法则森严,飞升者不得折返下界,以免造成下方小世界崩溃。 这乃是天道铁律,任仙帝对他再是欣赏,也不可能为他打破这一规定! 不然大家纷纷效仿,天上地下岂不就全都乱了套! 第一百零八章 顾乔:快给我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此刻,龙族在仙界的居所——北域龙渊的宫殿中。 金碧辉煌仙气氤氳的大殿內,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在不久前察觉到族中本源异动,知晓自己又有了孩子的敖阔整头龙都快疯了。 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此时布满了焦躁,周身戾气翻涌著,隨时都有想將整座宫殿掀翻的衝动。 他的母亲敖玥立於一旁,心情虽然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但还是耐著性子劝导他: “儿子,你冷静点。” “天道法则不可违,若是没有仙帝的命令,强行撕裂空间去下界的话……” “非但你有可能会魂飞魄散,而且还会有连带著紫宸大陆也一起被空间乱流吞噬的可能。” “你是想让乔乔与怀安,乃至那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灵跟著你一起赌那一半的机率吗?” …… “母亲,可是我真的冷静不了!” “乔乔他现在又有了我的孩子,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可是我却把他一个人丟在了那里。” “他那个人虽然经常嘴硬,但其实心最软了,到时候肯定会捨不得孩子,想要不顾一切地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龙蛋要平安诞生必须得输送龙族本源,他现在肯定正在左右为难著,一定恨死我了!” 敖阔此时都快抓狂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帝被他缠得烦了后,竟然开始对他避而不见。 今天更是不知用了什么神通,竟把他从天庭扔到了这北域族人所居之地。 想到这,他气得红著眼睛一尾巴拍在旁边几根粗大的柱子上,將那几根坚硬无比的仙柱都拍出了无数裂痕! 敖玥心情也很烦躁! 她看著那几根半掉不掉的柱子碍眼,没忍住游过去补了一尾巴! 於是下一秒,失去了仅存几根玉柱的一座宫殿便『轰隆——』地应声而倒! 宫殿內侍奉的仙侍们手忙脚、乱灰头土脸地从中脱身而出后,皆默默地离这对发疯的母子远了一点。 就在母子二人正在这准备再拆一座宫殿的时候,突然竟听到九天之上响起了一阵浩荡的仙音。 与此同时,仙帝威严的声音几乎传遍了仙界的整个北域。 “北域眾生听詔:北海虚妄之渊,蛰伏一噬仙魔主。” “此魔生於混沌浊气,以仙魂仙骨、界域之力为食,毁仙山、灭仙域。” “其狡诈多端,擅隱匿、擅幻境,三日前,坐镇北域的玄辰仙尊已殞於其手,魂归虚无!” “现本帝下詔,凡能斩杀此魔者,本帝可允其一诺。” 仙帝声音落下后,整个北域的仙界轰然震动。 …… “什么,玄辰仙尊竟已经……形神俱灭了?” “魂归虚无,那岂不是连一丝仙泽都未曾能留下?” “可恨,简直是太可恨了!玄辰仙尊那么好的一位尊者!” “虚妄之渊的噬仙魔主,老夫记得数万年前便曾诞生过一位。” “当时天帝派去了不少天仙、金仙甚至是大罗金仙,但俱都无一人生还。” “最终,还是玄辰仙尊亲手將其斩杀!” “可现今他竟殞於新魔主之手,可见这位比起以前那位更加凶残。” 於是,虽然仙帝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但一时之间,却没有一人敢接詔。 而敖阔在听到了这道詔书后,却突然想起了仙帝將他弄来北域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北海虚妄之渊,离他们龙族的疆域可不算远。 原来,这位帝君还是给他留了一个机会。 “母亲,我要去虚妄之渊一趟。” 他飞快接下詔书后,转身便要踏空而去。 敖玥见状,连忙一把拉住了他,“儿子,你等等,娘与你祖父说一声,同你一起去。” …… “母亲,你现今乃是天仙境界,修为比我低了不少,去了也只是拖我后腿。” “你就留在这儿,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敖阔拒绝了她。 话音落下后,他身形一闪,化出金龙真身,便朝著极北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 此时的紫宸大陆。 顾乔在敖风等人离开后,便收拾行装,带著孩子回了混元道宗。 回宗后,他便振作起来,一头扎进了玄枢峰的藏书阁中。 希望能从那些遗留下来的上古典籍中,寻到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 顾尘不放心他独自一人,也在旁边帮忙。 两人从第一层开始,用神识沉默地翻阅著典籍,没有漏过任何一本与龙族以及妖族相关的。 可惜他们將藏书阁中的书翻阅了將近一半后,却依旧没有寻到任何解决问题之法。 要么,便是捨弃腹中孩子,一了百了。 要么,便是重新寻一位龙族…… 但这两个选择,顾乔一个都不想选。 他坐在藏书阁的地板上,靠著堆满典籍的书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那里,现在已经能清晰地察觉到,有鲜活的气息正在好奇地探知著这个世界。 那是他的孩子,是一个同顾怀安一样的小孩儿…… 日子一晃又过了几日。 这天,顾尘因为知识汲取得实在太多,导致大脑有些疲惫,於是,便小憩了一会儿。 在醒来后,他抬眼看著旁边仍然在认真翻书的顾乔,神色有些复杂地將人叫了过来。 “怎么了?” “你要是累就回去吧,不用陪我在这耗著,我翻完这几本就走了。”顾乔抱著本书站到了他旁边。 “不是,我没累。”顾尘摆了摆手。 他將顾乔拉下来,陪著自己一起靠坐到书架边,神色古怪地开口道:“弟,我跟你说,我刚刚梦到你的孩子了!” “什么?真的?”顾尘的梦似乎是有些门道在里边的,顾乔忍不住心头跳了跳。 “嗯,我真的梦见了!” 顾尘说得斩钉截铁。 “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傻不拉嘰的,不认识,不知道是谁家的。” “但另一个我一眼便认出是我们家的了。因为她长得跟你有六七分相似,还上来就叫我大伯!” …… 顾乔听得心神一振,瞬间便来了精神。 “长得跟我有六七分相似,还上来就叫你大伯!” “那肯定是我的孩子没跑了!” “快给我说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顾尘盘了盘腿,朝他靠近了些。 “是个女孩,生得白白嫩嫩的,扎著两个小揪揪,別提多乖了!” “我给你说,哥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那么可爱小姑娘!” 第一百零九章 敖阔:被偷家了吗? 北海虚妄之渊,可以说得上是仙界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此处魔气滔天,寸草不生,踏入者可谓是十死九生。 那魔气浓郁到都能化作粘稠的黑液,在枯枝上沾得久了,滴落在地便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混沌中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声音中似是夹杂著无数残魂的不甘,听得人心神俱裂。 敖阔化作人形,立於这片漆黑荒芜的大地之上。 脚下的地面漆黑如墨,踩上去没有半分实感。 自他到来后,先前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已经消失,四周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只余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在作响。就像是有怪物在啃食著什么骨骼一般。 他不由得拧紧了眉。 儘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这股令人阴寒的气息,哪怕他將龙气护体结界运转到了极致,也仍然感到极其不適。 难怪玄辰仙尊会折损於此。 敖阔没有贸然闯入,而是运转传承中的秘法,將神识如同一张大网般,朝著远处铺开。 自己修为虽才大罗金仙后期,不及玄辰仙尊。 但他的金龙血脉本就是这类阴邪的克星,再加上龙身皮糙肉厚,未必就没有胜算。 那噬仙魔主虽然擅长隱匿,但估计是並未將敖阔放在眼里。 不多时,敖阔便寻到了对方的踪跡。 深渊极北之处阴森的大殿中,中央的王座上,歪坐著一道扭曲的人影,正是那噬仙魔主。 此魔虽能幻化人形,但却因其乃世间魔气与世人贪嗔痴恶念所生,无法化作普通模样。 所以只能维持著一副丑陋不堪的形態。 它此时正学著人的行为动作,手中把玩著一根莹白光滑的骨头,时不时地凑到嘴边啃咬。 那是玄辰仙尊的手骨。 先前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就是来自於此。 敖阔看得心口骤然一沉,戾气瞬间便翻涌了上来。 玄辰仙尊,他是见过的。 飞升那日,天道册封时,正是这位仙尊亲自为一眾新晋仙者开蒙。 那人身姿挺拔,眉清目朗,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言一行皆沉淀著如朗朗皓月般的正气。 乃是无数仙者敬仰的存在。 仙界北域毗邻虚妄之渊,妖邪丛生,若非有玄辰仙尊常年镇守,不知多少仙山仙域早已沦为炼狱。 可这样一位令人敬重的仙尊,如今竟落得个尸骨被魔头把玩啃噬的下场。 即便只有一面之缘,敖阔此时的心中也怒气横生。 “桀桀桀桀……,又给本座送点心来了?” 那魔头察觉到敖阔的目光,翻滚著黑气的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它上下打量著敖阔,当感受到对方体內磅礴的金龙血脉时,激动得唰地一下便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嘖……!这次居然还是头血统如此纯正的金龙!” 在看清敖阔本体的那一刻,那魔头双眼放光,瞬间就觉得自己手中的骨头不香了。 它生於恶念,並无实体,只能维持著这副丑陋的相貌,且还需不定时回这虚妄之渊补充魔气。 可若是吞了这头金龙,它就能隨意化形、改换容貌,挣脱束缚,横行各界。 届时,便能四处作恶,吞噬更多的仙魂,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桀桀桀桀桀……,只要吞了你,本座便能拥有真正的肉身,来去自如了!” “你放心,本座会好好享用你的,一根毫毛都不会浪费!” 它越说越是兴奋,周身魔气剧烈翻滚了起来。 …… “丑东西!就凭你!倒也是真敢想!”敖阔面无表情地盯著眼前的魔头,思索著应对之法! 哪知那魔头平生最恨別人说他丑,此时被踩了痛脚,脸上的笑瞬间便僵住了: “你竟敢骂本座丑?” “哼!本座乃是世人贪嗔痴欲所化,生於污秽,能好看到哪里去?” “你嫌本座丑陋,说不定本座身上的恶念,就有你的一份功劳!” 敖阔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哦?照你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本尊还算是你半个老子了?” “可惜,本尊可不想要你这般丑陋不堪的儿子!” 他朝前踏出一步,周身龙气暴涨开来。 隨著一声响彻深渊的龙吟后,一头铺天盖地的巨大金龙横亘在了虚空中,瞬间便將大殿挤了个稀巴烂。 下一秒,金龙便抡著自己巨大的金色龙尾,如泰山压顶般朝著身形早已暴涨了数倍的魔头拍去。 “不知死活的臭泥鰍!既然你急著送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那魔头嘶吼一声,將本就变得巨大的身形又幻化出了无数个,与敖阔缠斗了起来。 一时间,金光与黑气在虚妄之渊中交织碰撞,一场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 敖阔与这噬仙魔主交手一段时间后,就发现此魔实在是诡异。 开战不过三日,他便领教到了对方的难搞。 这魔生於贪嗔痴恶念,只要世间眾生的邪念不灭,便能有足够多的力量补给。 即便身受重创,也能快速復原。 而且它还擅长隱匿,身形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更可怖的是它趁与你交手时洞悉人心,藉此使用幻境之术。 那一手幻术炉火纯青,虚实交织得几乎能以假乱真。 於是,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敖阔便被拉进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境中。 有时是归墟龙族在他飞升上界后,被屠戮殆尽的惨像。 有时又是顾乔站在天水城的妖殿中被魔兽围困,朝他伸手求救的场景。 上一日是顾怀安溜出去玩时被魔修掳走需要他前去拯救的画面。 下一日又是玄枢峰的寢殿中,顾乔穿著一身骚里骚气的衣服,软著嗓音娘里娘气地哄他留下的样子…… 一幕接著一幕,都是想妄图扰乱他的心神。 幸好敖阔是个心大的,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后,终於破掉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境。 但隨著五月之期越来越近,他也有些著急了。 不过幸好,缠斗这一月也並非毫无所获。 因为世间眾生的恶念虽多,可在这般巨大的消耗下,还是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最终,敖阔还是抓住了那魔头力竭的剎那,將其斩杀。 …… 大战落幕,他顾不得別的,一刻也不敢耽搁地便去寻仙帝兑现诺言,回到了下界。 紫宸大陆,玄枢峰的山门外。 敖阔落地刚站定,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顾乔正挺著个大肚子远远地站在青石阶上,一脸开心地像是在等著什么人的样子。 他心头一热,顾不得去多想到底对不对劲,抬脚就要过去。 哪知,就在此时,却眼尖地见青石阶的另一头,快步行来一道人影,温柔地牵住顾乔的手,將人拥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在敖阔看来生得人模狗样的男子。 对方穿著一身一看便不是凡品的锦袍,身姿挺拔,五官英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傢伙的头顶上,居然生著一对比他的金色龙角还要粗壮威风的绿色龙角!! 那绿色的龙角擦得鋥亮鋥亮的,在阳光地照射下闪著眩目的光,差点晃花了敖阔的双眼! 敖阔:“!!!” 他奶奶的!这头龙是谁?哪来的?他怎么不认识!! 第一百一十章 顾乔:你们看,我没事…… 玄枢峰的山门外,敖阔看著远处那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绿龙,被刺激得双目赤红。 那边的两人相携著朝山门內走,还在低声姿態亲密地互相交谈著。 “夫人,你觉得本座与那头金龙相比,谁的龙角更威风?” “你的,你的更威风……” “那谁的鳞片更光滑、更漂亮?” “你的,你的更光滑、更漂亮……” “那谁的爪子更锋利,谁的尾巴更好看?” “你的,都是你的,你的更锋利,你的更好看……” 那头绿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骄傲了起来。 敖阔气得天灵盖都都差点被怒气冲飞了,当即就想衝过去將那头龙拍个稀巴烂。 可就在正要动身时,接下来听到的几句话,却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听远处的那个顾乔软著嗓音,討好地笑道:“好了好了,夫君。” “都是你最厉害、最威风。” “我们回去吧,回去奴家亲手做一桌饭菜给你赔罪。” “不要再吃醋,不要再生奴家的气了嘛,好不好……” 夫君?饭菜?奴家……? 这是能从他家乔乔嘴里说出来的话? 哈……!开什么玩笑! 那一剎那间,敖阔犹如醍醐灌顶,突然便清醒了过来。 清醒后一瞧,就见那人连顾乔的半分神韵也不及! 妈的自己可真是个傻逼玩意儿! 他根本就还没回到紫宸大陆,还在虚妄之渊,还在那魔头的幻境里! 此时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正聚集著大量的邪念,正蠢蠢欲动地准备著,想趁他心神大乱后朝体內钻。 差一点,他便要被幻境控制心神走火入魔,步了那玄辰仙尊的后尘! 敖阔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本尊的道侣也是你这等污秽之物敢杜撰褻瀆的?”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心中涌起。 隨著龙吟声响彻深渊,遮天蔽日的金龙再次化出,抡著金色的龙尾巴在幻境中戾气横生地四处横扫了起来。 不过须臾,便將眼前的一切尽数瓦解。 深渊中,噬仙魔主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这可是能降低进入者的心智,困住仙尊的幻境,你一个大罗金仙,居然能够破得开?” 这幻境已经用尽了他此时能拥有的所有力量,太过聪明的人进入便会被降低智商。 不知为何,对这头金龙居然无用。 敖阔懒得理会这魔头的叫囂,只想著趁其力量耗尽的这一刻了结了这个傢伙。 他將庞大的身躯在深渊中舒展开,张口便朝著周围所剩不多的魔气猛吸了一大口。 经过这段时间与这魔头的斗法,他也算是摸清了规律。 只有將此处魔气尽数耗尽,才能將其灭杀。 “疯子!你竟敢直接吞噬深渊中的魔气?” “是嫌命长了,就不怕走火入魔?” 那魔头见状,声音里满是惊慌与难以置信。 敖阔嗤笑:“走火入魔?” “放心,本尊墮魔之前的时间,也足够將你挫骨扬灰了!” “况且,本尊肉身强悍而且肚量大,吞了还能吐出来……” 话音落下,他便继续疯狂吞噬周围残存的魔气。 不过须臾之间,便將其吸尽,悉数压制到了体內。 紧接著,狰狞的龙爪带著恐怖的力量,狠狠地一巴掌拍向了前方的虚影。 “不——!” 隨著一声绝望的尖叫后,下一秒,那噬仙魔主被龙爪撕碎,彻底消散! 金色巨龙落地化作人形,张口將已被压製成一颗魔珠的魔气吐出来,装进了一高阶储物袋內。 紧接著,他又放出神识將深渊彻底清扫了一遍。 在確认了那魔头这次已经被真正斩杀,並意外寻到了一缕玄辰仙尊尚未被吞食的残魂后,才迅速离开了此地。 …… 紫宸大陆,混元道宗的玄枢峰內。 距离敖阔飞升至今,早已接近五月之期。 顾乔的肚子已经明显显怀。 腹中龙蛋的灵识也愈发清晰。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都很安静,只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悄悄地同顾乔打打招呼。 其实在从第四个月起,顾乔便已经提前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嗜睡。 老是觉得困,整日都想蜷在寢殿的软榻上,动輒便是一整天。 还是顾怀安与江寧看著他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建议他每天都待龙鳞空间中,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小孩儿一边心疼的同时,又一边在心里將那倒霉的父亲埋怨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日子,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顾乔无计可施下,甚至去拜访了墨玄的母亲。 那是近几千年来,另一位诞下过龙蛋的女修士。 可惜对方虽然很想帮助顾乔,但她的经验对顾乔而言,並没有任何的帮助。 玄枢峰的大殿中。 顾尘与顾怀安还有江寧三人看著顾乔日渐憔悴的模样,担忧得不行。 几人凑在一堆,甚至偷偷研究起了剖腹產的方法,想提前將龙蛋取出来。 可惜正准备实施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 那是来自龙族血脉传承的护持,警告他们此法並不可行。 顾尘紧紧挨著顾乔坐在一处,满脸的颓废。 “顾乔,你听哥一句劝。” “若是这孩子实在保不住,咱们乾脆就……就別强求了。” “再这么耗下去,你会垮掉的。” “……” 顾乔其实早就发现自己怀这个孩子与以往怀顾怀安时,根本就不一样。 怀顾怀安时他可是能跑能跳,还能出去与魔兽干架,与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別。 可现在这个…… 他抬手感受了一下体內运转起来变得无比滯涩的灵力,再想到走几步路便会觉得疲惫不堪的身体…… 誒,不提也罢……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龙族血脉与其它大妖血脉的区別吗?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溜达了两圈,安慰殿中的其余三人道: “放心,我有分寸。” “还有三个月而已,撑得住的。” “你们看,我没事,能走能动,能吃能睡……” 殿中的其余三人看著他那跟企鹅一般摇摇摆摆的身影,只觉心中酸酸的…… 在瞧见他因为步子迈得太大差点摔倒后,嚇得慌忙上前將人扶了回来。 紧接著,便將人赶到了龙鳞空间內去安安稳稳地躺著,一天只许他出来放两个时辰的风…… …… 入夜时分,龙鳞空间內的床榻上。 软软的被褥遮住了顾乔大半个身子。 只露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乌髮下白皙清雋的小脸。 此时,他正陷入梦乡。 梦里,有个眉眼与他有五六分相似的小女孩正双手托腮靠在床边,嘰里咕嚕地同他说著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龙崽子…… 梦境中,睡得迷迷糊糊的顾乔迷茫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床边正趴著一个约莫两三岁大小的小女孩。 小孩儿生得白白嫩嫩的,扎著两个圆圆的小揪揪,简直是要多萌有多萌。 “爹爹……爹爹……?”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孩儿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拉了拉顾乔的衣袖。 梦境中的顾乔终於从恍惚中回过了神。 当他反应过来,这个可爱到没边儿的小孩儿应该就是自己的女儿时—— 激动得瞬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个翻身就从床上爬起来,將眼前的小姑娘捞进了怀里。 “宝宝,你叫我爹,所以是我女儿对吗?” 顾乔兴奋地戳了戳她长著窝窝的小手,简直是稀罕坏了。 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吶! 没想到他与敖阔两个臭男人,居然也能生得出这么可爱的小闺女。 小姑娘乖乖地点头,凑过去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顾乔:“……” 顾乔受宠若惊,差点要被萌晕了。 但乐了一会后,他便回过了神。 低头瞧了瞧自己平平的肚子,很快便明白了自己此时应该是在梦中。 当想起这龙族的小崽子都开智得早,应该能察觉得到外界的情况后,连忙放开手臂,低声哄著怀中的小孩。 “宝宝,你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爹爹,所以才跑到梦中来的吗?” “乖乖,你先回去,再安心待三个月,待时日一到,我们就能真正见面了,好不好?” 果不其然,小姑娘原来弯弯的眉眼耷拉了下来,软乎乎的小脸掛上了落寞。 “爹爹,宝宝什么都知道的……知道爹爹你现在每天都过得很累……” “宝宝长得太快,如果继续在爹爹腹中待下去,就会控制不住地吸收爹爹的生命了。” 说到这,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將小脑袋埋进了顾乔怀里。 “但宝宝不想那样,所以,我要离开……” …… “不许胡说!” 顾乔听得一揪一揪的,密密麻麻的酸涩全涌上了心头。 他猜到了孩子接下来肯定想说些什么准备离开的话,慌忙一把捂住了小孩的嘴。 “小孩子家家的,不许成天胡思乱想,那些事是大人该操心的。” “而且,爹爹现在已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不碍事的。” 顾乔將软软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 “真的吗?爹爹你真的找到办法了?”小姑娘眨巴著湿漉漉的大眼睛望著顾乔。 “当然是真的!” “所以,爹爹命令你现在乖乖回去睡觉,一觉睡到三个月之后,也不许再出来偷听。” “小孩子要听话,记住了没!” 顾乔虎著一张脸,说得斩钉截铁的。 “恩恩,那好,我会听话的……” 小孩子涉世未深,还不知道大人都喜欢骗小孩。 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梦境能维持的时间已经到了,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隨著点点的星光消散后,她神魂离开梦境,重新回到了龙蛋空间中。 龙蛋孕育子嗣的內部並不像常人所想的那般狭小,而是自成一方温润的小天地。 此时小女孩睁开双眼,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哪知还没坐稳,就被旁边像阵风似地奔过过来的一个比他壮了两圈的小男孩创飞了出去! “哎哟,哎哎哎……!疼!” “二哥,你瞎了吗?又撞著我了!” 她像颗小毛球般被撞得飞出去老远,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重新飞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 “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男孩生得高高壮壮,一看便是那种四肢发达的类型。 他见自己闯了祸,慌忙凑过去向妹妹道歉。 並作小伏低地哄了好半天,才將人哄好。 “对了妹妹,你看到爹爹了吗?他长什么样子?” 小姑娘本来还在生气地揉著额头,可一听二哥问起爹爹的事,瞬间就来了精神。 “看到了。” “爹爹跟上次我们意外见到的大伯有一点点像,但比大伯好看多了。” …… “真的吗?” “哎,要不是我无法再进入梦境,我也好想去看看爹爹长什么样。” “对了,你有没有告诉爹爹他还有一个儿子?”小男孩急急忙忙地追问。 “啊?哎呀……!”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脑门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对不起呀二哥,我,我刚刚光顾著跟爹爹说话,竟把这事忘了,还没来得及提起你……” “你!你!” “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小男孩气得一张脸瞬间鼓成了包子。 他背过身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独自一头龙生起了胖气! 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位妹妹靠不住! 现在他们马上就准备自己离开了,以后爹爹都不知道曾有过他这么一个儿子!! “哎呀,二哥……”小姑娘连忙扑过去拉住了小男孩的袖子。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气了嘛。” “而且,我给你说噢,我们不用离开了!” …… “真的?你是不是又哄我。”小男孩半信半疑地抬起了头。 “是真的,爹爹说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他让我们好好睡觉,不许再胡思乱想,三个月后,你就能亲自见到他了。”小姑娘將顾乔的话复述了出来。 “真的吗?爹爹他真的想到办法了?三个月后我就能亲自看到他了?” “那可太棒了!”小男孩激动得头上冒出了两只黑色的龙角。 紧接著,他整个人就化成了一头乌黢嘛黑的小黑龙,在空间中兴奋地四处乱窜,撒起了龙癲疯! “好了好了!” “二哥,你快停下来!不然待会把蛋壳撞碎了怎么办!”小姑娘在旁边生气地大吼,操碎了心。 小黑龙闻言动作一顿,嚇得尾巴尖尖都蔫了下来。 “对噢,把蛋撞碎了可怎么办!” 他晃了晃脑袋后,连忙乖乖地落了地,嗷呜两声朝著妹妹道歉。 “好了好了,二哥,我们一起去睡觉吧。” “睡著后便能少消耗些爹爹的精力,我们一觉睡到三个月后,到时一睁眼便能看见爹爹了。” 小姑娘嘆了口气后,也化成了一头银白色的小龙。 她用尾巴圈住二哥的龙角,將他拉到了他们平日里睡觉的地方。 两条小小的龙崽子蜷缩在一起,龙角贴著龙角,小声地哼唧著,渐渐陷入了沉睡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餿主意? 龙鳞空间內,床榻之上,顾乔缓缓睁开双眼,从方才的梦境中悠悠转醒。 梦中的小女孩过於真实,他抬手摸了摸肚皮,起身独自在安静的空间內坐了许久。 心中五味杂陈,闷闷的,难受极了。 自己可真是没用,如果没猜错的话,孩子应该是想来同他道別,准备离开的! 离开?怎么离开?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自己把自己给饿死离开吗? 顾乔不敢再想下去! 抑鬱了一会后,他振作起来,收拾好情绪踏出了空间。 玄枢峰的大殿中,顾尘怕他出事,带著两个小孩几乎在这里安了家。 顾乔一空间中出来,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怎么。”顾乔缓步走到殿中的一张青玉座椅上瘫坐下后,长嘆一声,將顾怀安与江寧两个小孩赶到了殿外。 然后,他便將自己也梦到了孩子的事,同顾尘缓缓道来。 “顾尘,我先前在典籍中查阅到一个方法,龙族子嗣若是没有父辈一方的本源,其实也是能够降生的。” “只不过,代价有点大,需要耗损掉人族修士一方的精气与修为。” “我算了算,我现今已是练虚期,怎么说都应该能够撑到龙蛋出生,大不了重头再来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若是,若是我不小心折在了这,那,届时还要麻烦你帮我护著这几个孩子……” 他说得很是认真。 而顾尘听著听著,脸色却渐渐地沉了下来。 没等顾乔说完,他便气得敲起了他的头。 “顾乔,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想让我给你带孩子?想得倒是挺美!” “別给我说这些丧气话,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他本来还想再敲几下,却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了顾怀安与江寧的声音: “爹!敖风叔叔他们过来了!” “什么?那几头龙来了?”顾乔和顾尘对视一眼,双眼瞬间便亮了起来。 五月之期已到,难道是龙渊中的长老们,终於寻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多时,几道熟悉的身影踏入了大殿中。 可惜,这几头往日里意气风发的龙族,此时个个都耷拉著脑袋,皆是一副面色沉重,提不起半点精神的样子。 顾乔光是看著他们这消沉的模样,便已经大概猜到了结果。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 敖风等人看著他这副神情,一时之间也觉得难以开口。 但沉默了一会后,还是开口说了抱歉。 “顾乔,这段时间我们翻遍了传承,寻访了许多先例,但仍是没有找到第三种方法……” 期待彻底落空,顾乔缓了一会后,还是压下心中的失落道谢: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特地跑一趟。” 几头龙看著他这副失落的模样,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咬著牙,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將他们来此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顾乔,事到如今……,若你真的想留下孩子的话,可否再好好考虑一番先前的提议?” “无论,无论你到时选了谁,我们都不求名分,到时候,到时候都愿意主动抹去记忆……” 顾乔:“……” 顾乔气得在大殿中四处找起了扫帚,想赏这群打著冠冕堂皇藉口的傢伙,一人一帚子! 几头龙见实在是没戏,知道多说都是徒劳,无奈之下也只得遗憾地离开。 哪知就在他们刚准备踏出殿门的瞬间,却听殿外的弟子进来通报。 说是殿外又有人携著重礼,亲自上门提亲了。 隨著那弟子稟报的话音刚落,殿中的眾人全都被震惊到了。 不是,前些日子顾乔与金龙那场结亲宴办得如此轰轰烈烈,张扬得整个紫宸大陆都快知晓了。 现在,是谁消息这么落后,竟会在別人都成亲半年后,才跑来提亲? 一时间,几头龙都停下了脚步,想看看到底是谁。 然而,片刻后。 当眾人看著从殿外走进来的那道身影时,皆不由得齐齐愣了愣! 这,这不就是半年前,那第一位向顾乔伸出橄欖枝的提亲者——太初宗新上任的墨玄掌门吗? 墨玄今日依旧打扮得很隆重。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再稍稍收拾一下,便更显人模狗样!。 此时,当他目光扫到殿中的敖风等人时,也愣了愣。 但隨即便很快收敛好心神,上前郑重又诚恳地,再次向顾乔拋出了想要结亲的橄欖枝。 隨著他话音落下,顾乔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人到底又是在发什么疯时—— 殿內的那群龙族便已经率先憋不住了。 这墨玄本是他们归墟流落在外的族人,前段时间寻回来后,大家一直都对他观感很好。 可没想到这傢伙竟敢当著他们的面,光明正大地,做出撬同族道侣这种事! “墨玄!你什么意思?” “半年前顾乔与金龙大哥那场结亲大典,你也是去参加了的。” “如今怎敢这般堂而皇之地登门?” “你这般作派,置天道契约於何地?” …… “天道契约么?” 墨玄顿了顿后,条理清晰地开口道:“一方天地的道侣契约,只能约束一方生灵。” “金龙大人现在飞升仙界,两界法则隔绝,道侣契约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形同虚设,做不得数了。” 他这番话说的確实是事实。 一时之间,敖风等人都默了默。 但隨即,旁边的赤龙便冷笑了一声:“墨玄,你少在这装出一副对顾乔一见倾心的样子!”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早已与天衍宗的肖炎定下了亲事。” “再过不久,便是你二人的结亲大典。” “你现今来这里招惹顾乔,对这件事,天衍宗的肖掌门难道就没有意见吗?” …… 墨玄被当眾戳破了这件事,身形骤然一僵,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咳……意见?他开心还来不及呢,能有什么意见?” 黑玄轻咳一声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隨即,他便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认真地看著顾乔,但神情却有些侷促地道: “顾,顾峰主,其实……,其实这事,就算他们不提,我也是要同你坦诚的。” 说到这,他似乎是有些窘迫以及难以启齿,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今日,我今日登门,其实並非只为自己一人提亲。” “而是,是,而是我与肖炎,我们二人,想,想邀你……” 墨玄话说到一半后,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烫嘴似的,卡在喉咙里半天也没下文。 殿中的眾人听得一头雾水,皆將目光齐刷刷地盯著他,催促著他继续说。 哪知下一秒,竟见墨玄突然转过身,朝著殿外没好气地扬声喊了起来: “肖炎,你个缩头乌龟!” “餿主意全是你想出来的,外面那些聘礼也有你的一半!” “可你现在让我一个人来这衝锋陷阵,自己却躲躲藏藏想著白捡好处,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油光水滑的,品相確实不错…… 隨著话音落下,墨玄闪身出了殿门。 下一秒,他伸手揪住外边那道藏头露尾的身影,毫不客气地一把將人拽了进来。 锦衣猎猎,张扬明艷,眉眼间带著几分桀驁。 正是那天衍宗新任的掌门肖炎。 肖炎冷不丁被拽进大殿中,狼狈地往前趔趄了两步后,才堪堪站稳。 刚一抬头,便对上了顾尘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肖炎:“……” 肖炎只觉心虚得不行。 前些日子他与墨玄相看两厌地处理亲事时,意外听说了玄枢峰的顾峰主因为腹中子嗣的原因,需要重新寻一位龙族道侣的消息。 恰好那时他刚知道了墨玄的本体居然是龙族。 再加两人臭味相投,又都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著这位白月光,实在是捨不得。 於是,一时脑热,便互相怂恿攛掇著干出了这么件荒唐事。 方才他都快踏入大殿了,察觉到顾尘在这里,才缩在殿外没敢露头。 此时被墨玄强拉了进来,对上顾尘那盛满了怒气的目光,心虚之下只得四处乱瞟,假装自己没看见。 哪知一偏头,却看到了旁边顾乔那道虽然微微凸著小腹,但却半点不显臃肿,反倒另添了一种別样脆弱美感的身影。 他联想到自己与墨玄此番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在大脑中脑补了什么,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可疑地烧红了脸。 …… 殿內瞬间渐渐安静了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眾人看著他这副骚里骚气、眼神躲闪、扭扭捏捏的模样—— 再结合墨玄先前那句『聘礼也有你一半』之类的话,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个傢伙在打什么不要逼脸的算盘! 一时之间,大家皆被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他妈的!这两个狗胆包天的傢伙,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最先忍无可忍地爆发的是顾尘。 他气得拍桌而起,指著肖炎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肖炎!你他妈的是想找死吗?胡闹也要有个分寸吧!” “我的兄弟,也是能任由你这般消遣的?” “滚,你俩要骚回你们那天衍宗与太初宗去骚,再敢到这撒野发神经,別怪我不客气!” 肖炎被他骂得面红耳赤,连带著旁边的墨玄也跟著臊红了脸。 他们两人现今也是这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尚且还有点羞耻之心。 於是一时之间,都想要寻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夺门而逃。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反正脸都已经丟了,这么多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知晓了他们的心思。 若是此时跑了,岂不反倒是坐实了他们是前来胡闹的? 倒不如尽力诚心爭取一番,说不定就得偿所愿了呢。 所以,在回过神来后,肖炎忙硬著头皮一边朝著顾尘连连道歉,又一边又厚著脸皮臊著脸对顾乔表衷心: “顾峰主,我们两人此番,真的不是前来消遣取乐、故意冒犯的。” “也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头。” “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认真考量的。” “我们知道你需要另寻一位龙族道侣,解决腹中子嗣之事。” 肖炎说著,侧身让出了身后的墨玄,开口道: “墨玄是正统的龙族。他这些年虽然流落在外,但论起血脉纯度,应该是丝毫不差的。” “我们三人结亲,有他在,便能解决现今面临的难题。” 说到这,他又小声补充道:“而且,我,我其实一直心悦於你。” “有我在的话,我日后定不会让这傢伙欺负於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还,还有孩子,也会视如己出……” “所,所以,这其实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后,肖炎眼神闪烁著,一脸希冀地等著顾乔的回答。 顾乔:“……” 顾乔此时都快被气得晕过去了!一时之间满脸通红地抖著嘴唇,都不知道先骂哪一个! 他想起身给这俩狗东西一人飞一脚,可无奈现今的身体却不给力! 直恨不得自己也生著条龙尾巴,此时便可以一尾巴將这两货全都给扇到天上去! 现今也可算是明白,为何那头金龙生气时喜欢用尾巴扇人了! 而肖炎见顾乔一脸通红地没吭声,还当人家是害羞出来的,便趁热打铁地將墨玄让到前边,开口道: “顾峰主,你且看,其实这头龙虽说人形相貌一般,但龙形品相真的是极佳的。” “你若不信,让他化作本体,大家一起瞧瞧,便知所言非虚。” 他说著,便以眼神示意墨玄——好像有戏。 攛掇著让墨玄化出龙形本体勾引人。 而墨玄估计这些天与肖炎待得久了,脑子也是糊涂了。 此时瞧著顾乔满脸通红的样子,还以为真的有戏。 於是,便运转体內的灵力,化出了自己的黑龙本体,开始给顾乔展示起了自己强壮的身躯。 漆黑如墨的龙气在大殿中席捲开来,黑雾翻涌间,修长挺拔的人形消失。 下一瞬,一头颇为威风的黑龙缓缓现形…… “出……,出去!” “都踏马的给我出去!” 顾乔看著眼前这两癲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憋了半天的话终於骂了出来。 “哦,出去吗?” “好,好。” 肖炎听到顾乔这话,还以为他是想让墨玄出去,到殿外宽阔些的广场上將身形变大,好看得更清楚些。 便连忙伸手揪著墨玄的龙角,拉著其朝殿外走。 於是,片刻后。 黑色的巨龙缓缓放大身形,盘踞到了殿外的广场上。 其龙躯修长矫健,鳞甲漆黑透亮,浑身没有半点杂色。 瞧著油光水滑的,品相確实不错! 但顾乔早被金灿灿的顏色养刁了嘴,只觉眼前这头大黑泥鰍,一点也没有某头金色的龙威风!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龙:本尊好像还在幻境中…… 顾乔起身跟著眾人一起来到殿外,看著广场上那俩还在持续发癲的傢伙,气得眼睛都瞪大了。 而肖炎瞧著顾乔睁大的双眼,还以为他是被黑龙的本体惊艷到了。 於是,忙轻咳了一声,伸手指著黑龙吹嘘了起来。 “顾公子,你瞧,这黑龙的龙头多敦实,一看就很抗揍!” “还有那龙角,根骨粗壮,不大不小的,生得多周正!” “爪子也是,多锋利。” “你再看那一身龙甲,多厚实!” “据说黑色的龙血脉都很纯。” “像这种盘靚条顺,孔武有力的黑龙,放眼整个紫宸大陆的龙族,恐怕都很难能寻出第二头来。” “可不是那些虚有其表的寻常龙族能比的!” 肖炎那货估计是很稀罕这种黑色儿的,唾沫横飞地对著顾乔吹嘘了半天。 顾乔听得嘴角直抽抽。 他正想开口打断这场荒唐的闹剧,將这两个脑迴路清奇的傢伙赶出去。 哪知旁边刚刚被拉踩了一通的敖风等人,已经先他一步坐不住了。 “肖宗主,墨宗主,快歇了你们这不可能的心思吧,別在这白费力气了!” “有我们金龙大哥珠玉在前,顾乔怎么可能还看得上这头大黑泥鰍!” “而且,顾乔他就算是要退而求其次地准备重新挑选道侣,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 “就是,我们这些甘愿不求名分,等孩子平安后也不主动纠缠的都没有机会,哪还轮得到你们!” “况且,什么叫做放眼整个紫宸大陆的龙族,恐怕都很难能寻出第二头来?” “什么叫做不是那些虚有其表的寻常龙族能比的?” “你这般讲话,把我们其余龙族置於何地?” …… “没错,我们归墟的龙族血脉纯正,哪一头都是独一无二、威武不凡的!谁又比谁差在哪里了?” “若是不信,大家就来比比!” 隨著这头龙话音刚落,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 气势汹汹的龙气突然冲天而起,几头龙纷纷化出了本体。 偌大的广场被各色巨龙盘据,挤得满满当当,场面壮观又热闹。 赤龙敖炽化作烈焰红鳞巨龙,霸气侧漏…… 敖风化作通体青黑的赤青龙,身姿矫健…… 敖雨是一头蓝龙,冰蓝色的鳞甲上泛著寒光…… 还有紫色的敖雷以及白色的敖电…… 黑龙、赤龙、青龙、蓝龙、紫龙、白龙……形態各异,各有风姿。 大家都以自己本体为荣,纷纷翘著龙尾,舒展身躯,开始互相攀比展示了起来。 一时间,玄枢峰大殿前的广场上龙威浩荡、龙气翻涌,龙吟声阵阵。 顾乔与顾尘坐在殿门口的两张大椅上,看著眼前的场景看得脑壳疼,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发展成了这样一幕。 前边那群顏色各异,体形也大小不一的龙正窜来窜去地攀比著—— 他们比谁的血脉纯,谁的色儿正,谁的尾巴宽、谁的爪子更锋利、谁的鳞片没有杂色…… 最关键的是还时不时不动声色地窜到顾乔的面前搔首弄姿一番。 意图简直是不要太明显。 顾乔头都大了,只觉这群活了也不知多少岁的龙幼稚又离谱。 他与顾尘对视一眼,皆齐齐陷入了沉默中。 “顾乔,我今日才发现了一个秘密。” 顾尘沉默了片刻后,低声与自家胞弟议论。 “什么秘密?”顾乔抬眼。 “咳……,就是,我突然发现像龙族这般的大妖,他们想法都好像挺別具一格的。” “而且,脑子似乎会间歇性地大智若愚……,感觉缺根筋的样子。” …… “嘖,我早就发现了,你居然才发现。” 早已看透一切,並经歷过很多的顾乔揉了揉额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玄武族还是要好点的,怀安与凌宴情况就好得多,並没像他们一般时不时地抽抽风。” “誒,这群癲子,也就是你我兄弟二人修为低微。” “不然,他们哪里就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要是那头金龙在这就好了。 有那头金龙在,这些人若是敢这般在他面前胡言乱语,怕是早就全被扇飞了。 想起敖阔,顾乔心里不知不觉地便涌上了许多委屈与想念。 没有与人这般真正分开前,他从未发现自己会如此想见一个人。 哪知。 就在顾乔正在这满心怨念地想念著敖阔,广场上的眾龙也正搔首弄姿地攀比得正酣时—— 突然就见玄枢峰广场上方的虚空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隨著涟漪的扩散,空间微微扭曲裂开。 不属於此方世界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裂开的空隙中倾泻而出。 下一秒,一颗硕大威风的金色龙头,缓缓地从扭曲的虚空裂缝中探了出来。 其龙角粗壮崢嶸,鎏金纹路上流转的光晕似乎比以往更纯,差点闪瞎了下方眾人的眼。 正是某头飞升了將近半年的金龙。 因为敖阔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后期,若是贸然完整降临,不仅自身会遭法则反噬,还会造成紫宸大陆的混乱。 所以,他此次前来的並不是本体,而是一具分身。 他本是想直接將顾乔带回仙界的,但在向仙帝討要允诺时,却发现自己被那老头按著无法开口。 最终只得到了一个利用分身下来陪顾乔直到龙蛋降世的机会。 至於往后之事,还得另立战功才行。 此时的虚空中,金色的龙头缓缓探出。 半截威武的金色龙爪撕开虚空,悬於云层之下,正要彻底钻出。 可当他居高临下,透过层层云雾,看清下方玄枢峰广场上的景象时,却忽地顿住了动作。 金龙巨大的眼眸眨了眨后,微微眯起,透露出了几分茫然与狐疑。 踏出一半的龙爪也猛地一缩,硬生生收了回去。 不对劲! 他仔细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场景。 下方广场上的一边,堆满了一箱又一箱珠光宝气的聘礼。 而另一边,那群款式不一的龙正挤成一团,兴奋地支著龙角。 他们將浑身的鳞片打理得油光水滑,正一脸骄傲討好地在顾乔的面前卖弄著。 而自己心心念念、日夜牵掛的小道侣,此时正端坐在前方的坐椅中。 他伸手对著广场中的几头龙虚虚点了点后,转身同旁边的胞兄顾尘探討了起来。 似乎是在挑选伴侣的样子! 恩,挑选伴侣? 那一瞬间,敖阔浑身的戾气闪了闪,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来。 不对劲! 乔乔不像是会愿意重新寻道侣的人。 而这群龙也应该是没胆子敢覬覦他道侣的! 所以…… 难道,他还陷在虚妄之渊那魔头的幻境中,没有走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顾乔:心满意足…… 玄枢峰的大殿前,顾乔原本正被眼前那群时不时来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傢伙弄得烦不胜烦。 他出来已经好一会儿了,此时只觉身体沉重,周身都涌起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实在是不想在这跟这群脑子缺根筋的傢伙周旋,只想快点將人赶走,重新回安安静静的空间中躺平。 可没成想他正准备关门谢客时,突然就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下意识地抬头一瞧,便见到那个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傢伙正支著个大脑袋,在虚空中探头探脑的场景。 是他,是金龙回来了! 剎那间,顾乔只觉得心中一热,一股积压了许久的复杂情绪席捲而出……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头龙肯定能感应到孩子的存在,不会让他独自面对这些糟心事的。 他就知道,他顾乔能看上的男人,一向都是这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 这一刻,先前那些在心中蒙了许久的阴霾,都被再次见到这人的喜悦衝散得乾乾净净。 顾乔激动极了。 心底对敖阔的喜欢与崇拜,在此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於是,他控制不住地弯起唇,朝上方的人露出了个欣喜的笑容。 而上方的敖阔本来都又跃跃欲试地將龙爪子探出来一只了。 可在看到顾乔这副喜形於色的表情时,却又顿住了。 不对劲…… 他家乔乔哪次见到他时不是打打骂骂的,何时能有这般热情的好脸色! 敖阔犹犹豫豫地又將龙爪子缩了回去。 顾乔:“……” 顾乔忍不住眯起了眼。 他见敖阔来了后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不说,居然还想要走,瞬间便慌了起来。 在盯著对方那双带著些许陌生打量意味的双眼瞧了瞧后,心中突然一沉,想起了敖阔失忆的前车之鑑。 恩,仙凡有別,两界相隔,似乎从未听说过飞升的人还能重返的。 所以,这龙头能回来,肯定又是拼著神魂受损,才不认得他了。 念及此处,顾乔心酸又感动,连忙扬声招呼他,希望能唤回他以往的记忆。 “敖阔,你快下来,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睁开眼,仔细看看我。” “我是顾乔,你的道侣,我们半年前才结亲的?” “我们还有一个儿子,他叫顾怀安。” “你快回来吧,我好想你,怀安他也很想你……” 顾乔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淡定,著急得不行。 一旁的敖风与墨玄肖炎等人早就看到金龙了。 他们本来正一边心虚著正主居然回来了,又一边震惊著对方竟然能厉害到打破天道法则,折返下界。 但在听到顾乔的话后,这才看到金龙行为的反常,想起了他以前从星陨之地回来时失忆的往事。 於是,一时间,知晓內情的敖风等人都在帮助顾乔一起呼唤龙…… “金龙大哥,你快下来呀,別走!” “我们都是你的同族,你不认识了吗?” “对呀,顾乔腹中又有了你的龙蛋,已经满五个月了。他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走了他怎么办!” …… 可虚空中的敖阔看著下方那一大群迫不及待地引诱自己下去的人,心中却更加警惕了。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这说不定便是那噬仙魔主的终极杀招——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幻境! 毕竟,乔乔以前可从不会说什么好想他之类的话。 还有顾怀安,那小崽子一向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可有可无,怎么可能会想他! 於是,硕大的金色龙头慢慢地从裂缝中朝后退,准备暂且抽身,確定一下真假再来。 顾乔:“……” 顾乔见敖阔都到眼前了居然还要走,简直是又急又气。 过往的一幕幕地浮上了他心头。 想到这傢伙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要不靠谱地瞎折腾一番,顾乔气得瞬间便红了眼眶。 恰巧此时,旁边的顾尘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道: “弟!骂他呀!” “这些傢伙脑迴路不正常,要不你像平日里那样骂一个试试?” 顾乔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忙红著眼眶就朝著那头正准备离开的臭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要死了!你这蠢货!” “你自己道侣都不认识了吗?” “告诉你,我腹中现在可是个小龙女,我有女儿了,你走了正好,以后孩子还给我姓!” “滚滚滚!给老子滚,滚了以后就再也別回来了!” “气死我了,啊……” 他虽骂得大声,可却通红著眼眶。 整个人都有些破防…… 原本正要抽身的敖阔身形猛地顿住了。 下一秒,那颗原本都已经缩回去了的金色龙头,又唰地从虚空中重新探出。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下方横眉冷目地正对著他破口大骂的顾乔,整头龙都兴奋激动了起来! 对了,就是这个味! 骂得这么好听的,是他家乔乔没跑了。 敖阔再也顾不得別的。 隨著一声龙吟响起,狰狞的龙爪撕开裂缝,庞大的金色龙躯整个从虚空中挤进来。 他落地化作一道高大的身影,几个瞬移来到顾乔面前,长臂一捞便將人紧紧拥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两颗重逢的心都在怦怦直跳。 怀中的人瘦得厉害,相貌与他离开时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但敖阔还是无比篤定,这就是他的小道侣没跑了。 因为自己身体的诚实反应骗不了人。 “乔乔,我回来了。” “我没失忆,我记得所有事情,也记得你。” “只是,只是因为一些別的原因,才没第一时间认出你。” 他將顾乔的脸紧紧按在自己胸口,声音里满是悸动。 顾乔:“……” 顾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终於彻底松下来,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过激动的原因,总感觉有些无法呼吸。 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不仅出不了气,也无法开口。 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整张脸都被敖阔埋进了胸前,按得紧紧的。 “哥们,哥们!你空气给一下啊!我弟快要被你捂死了!” 顾尘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嚇得慌忙伸手將顾乔的脑袋从敖阔怀中拔了出来。 敖阔:“……” 敖阔愧疚极了,连忙將人打横抱起,想带回去休息。 顾乔已经从龙鳞空间出来许久了,精力確实不济。 此时被人打横抱著,眼皮发沉,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睡过去的最后一秒,他靠在宽阔的怀里,抬眼扫过旁边正想偷溜的墨玄肖炎与敖风等人,虚弱地补了一句: “金龙,你,你先帮我把这群龙全请出去!” “记得,要,要用尾巴扇……!” 敖阔:“……” 敖阔看著顾乔气喘吁吁的样子,连忙腾出只手为其输送龙气缓解。 同时,他悄然开启血脉压制,化出了龙形虚影。 下一秒,那根金色的尾巴便腾空而起,將这群不知到底安了什么心思的傢伙全扇到山门外,摔了个鼻青脸肿! 顾乔长舒口气,终於心满意足地昏睡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顾乔:这丹药怎么怪怪的? 翌日清晨,晨光破晓时分。 当暖金色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进寢殿时,顾乔缓缓掀开了眼皮。 意识从沉睡中慢慢回笼。 身上盖著温热的被褥,暖暖的还挺贴心。 但身下却並不是往日里软软的床榻。 而是硬邦邦的一片,硌得他浑身发僵,腰酸背也疼。 下意识地动了动,想给自己找个软和舒服些的地方躺。 可还没挪几下,却发现了不对劲。 厄……后腰某处,似乎被什么凶器抵住了。 “乔乔,你醒了么?” 低沉的嗓音贴著耳畔响起,两只滚烫有力的胳膊牢牢圈住了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顾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根本就不是睡在床榻上,而是整个人都躺在敖阔的身上。 嗯……?这是什么雷霆睡姿…… 他的脸唰地一红透,挣扎著想要爬开。 敖阔见状,鬆开了禁錮著人的胳膊。 还很贴心地將顾乔翻了个面,重新面对面地紧紧搂在一起,顺便还伸出大长腿將人缠紧了。 “乔乔,你这么睡会舒服些吗?” 他一边问,一边將搂在对方腰侧的手臂朝下滑。 顺著起伏的线条摸到大腿,托著朝上掂了掂,让怀中人与自己贴得更加密不可分了些。 顾乔:“……” 两个人虽然早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顾乔还是被抱得面红耳赤。 “咳……” 他努力忽视被不明物体戳著的大腿,低咳了一声后,重新挣了挣,努力地想从这傢伙的身上爬下去。 毕竟晨起时是男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间,两人血气方刚又久別重逢的身体根本就经不住挑逗。 且他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现今的身体状况,若不调养几天,恐怕就要被这人撞报废了。 四周晃了晃后,敖阔终於大发慈悲地將顾乔放到了软乎乎的床上。 但紧接著,他便重新贴过来,微微躬身避开顾乔的肚子,伏到了他身上。 然后再悄悄下滑,寻到那张弧线漂亮的嘴唇,轻轻吮吸了起来。 良久良久之后,才放开了他。 顾乔:“……” 顾乔被咬了好久的嘴,又被迫玩了好久的小金龙,才被这人放开。 试著撑身而起,却忍不住双眼亮了亮。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这头龙怀中睡了一晚后,虽然被咯得腰酸背疼的—— 可这似乎只是皮肉上边的酸痛感。 前些日子里四肢百骸里那种沉甸甸没有精气神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了大半。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灵力,虽依然滯涩,但比起以往稍一动弹便气喘吁吁的状態,不知好了多少。 顾乔心中纳闷。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穿得好好的,还是昨日那一身。 他记得很清楚,昨夜敖阔將他抱回寢殿后,並没有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所以,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好转得这么快?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声。 对方已经撑身而起,像只粘人的大狗一般从身后靠过来將他拢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著后背,下巴抵在他发顶。 “来,趁热把丹药吃了。” 顾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双唇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下意识张开嘴,一颗顏色怪怪的药丸被送入了口中。 他对敖阔全然信任,並没细想,就嚼巴嚼巴了两下。 有丝微甜在舌尖化开,紧接著,一股温和的暖流便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转瞬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药效被彻底吸收,顾乔感觉自己又比以往精神了许多。 回过神来了后,竟觉得这药丸味道有些怪怪的。 嘖,这药丸哪来的? 既然要趁热吃,难不成是刚炼的?用什么炼的? “你刚刚给我吃的什么丹药?”他转身看向旁边人,有些好奇。 “咳……” “没什么,就,就是普通的丹药,补气血用的。” 敖阔眼神有点躲闪,是他以往在顾乔面前撒谎时,才会有的心虚表现。 顾乔:“……” 顾乔可太清楚这傢伙的骚操作了,忍不住垮起了脸。 他结合这头龙浑身是宝的秉性,总怀疑对方给他吃了用自己身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炼製出来的丹药。 一时间,突然有些想將吞进肚子里的东西抠出来扔掉。 “嘖,到底是什么,快说。”他上前踩了踩对方因为心虚页露出来的龙尾巴,开口逼问。 敖阔抽著气將尾巴往回盘,死活不松嘴,只说就是普通补气血的丹药。 最后实在是被逼得急了,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就掺了一丁点我的血而已!” “真的,就一丁点。” “別的我也不敢掺,怕你嫌弃。” …… “你的血?你居然拿自己的血炼製丹药给我吃?” 顾乔整个人都僵了僵,隨即便又急又气了起来。 “你是嫌命长了吗?血也是可以隨便放的?” 敖阔被吼了两嗓子,忍不住低声辩解了一句:“咳,乔乔,就几滴精血而已。我肉身强悍,不碍事的。” …… “好了,就算不碍事,往后也不许再弄这些了。” “头髮指甲什么的也就罢了,若是精血也用来炼丹,小心被人知道,给当成香餑餑盯上了!” 顾乔皱著眉告诫他。 敖阔:“……” 敖阔心中有些感动。 於是,想了想后,又从身上重新掏出了几把,递了过来。 “咳,乔乔,那你吃这些吧,这些不是龙血炼製的。” “多吃点……” “算起来,龙蛋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得儘快將你的身子养好才行。” “不然,等过几天双修,以你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住本尊撞几下的。” 顾乔:“……” 顾乔只觉心里的小火苗又在一小撮一小撮地冒出来。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想用这几把也不知掺了些什么奇奇怪怪东西的丹药,堵住这人的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泡温泉~~ 因为顾乔疑心病的原因,敖阔那些也不知到底是如何炼製出来的丹药,还是没有推销出去。 不过,这头龙急需將道侣的身体调养好,以便能早日双修,便也没浪费掉。 所以最终,还是换个法子用到了顾乔身上。 这天,玄枢峰后山临时开凿出来的一处白玉水池中,他在此布下结界,將自家的小道侣带来了此处。 池边种上了几株千年雪魄莲,花瓣莹白如玉。 雾气从池底裊裊升起,將整方池水映得一片朦朧。 顾乔被敖阔放到池边,可目光却被旁边的景象吸引住了。 因为原本青山绿水凉风习习的山野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所茅草屋,就建在离池子不远的空地上。 原木搭成的屋顶上盖著厚厚的茅草,檐下掛著两个竹编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晃荡盪,透著几分山野的閒散气息。 屋前还用竹篱笆围了个小院,院里摆著桌椅板凳,墙角种著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绿意葱蘢衬著青瓦白墙,有种说不出的寧静雅致。 “咳,这屋子是我凿温泉时顺手弄的,感觉还挺有意思。” 敖阔一边將那几把顾乔拒绝吞吃的丹药碾碎撒进了池水里,一边开口为顾乔解释。 顾乔挑了挑眉,放出神识进去探了探。 茅草屋不是很大,但里头却被布置得乾净整洁又温馨。 进门就是一间小小的厅堂,靠墙摆著一张原木长案,案上放著陶製的茶具和几本线装书。 旁边是一个矮榻,铺著柔软精致的垫子。 角落里还堆著几筐美味的水草和草药,窗台上摆著几个陶盆,里面种著些安神的灵草。 …… 而侧面,是一间比厅堂还大的臥室。 臥室里……,臥室里摆著一张超级大的大床,床上铺满了厚厚软软的被褥,看起来舒適极了。 厄……可是…… 可是这张床,这张床怎么会有种让他只看了一眼,便想爬上去生蛋的想法…… 当顾乔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额头忍不住冒出了三根黑线,慌忙將探出去的神识收了回来。 “快说,你是不是在那床上搞了什么古怪?”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平白无故地冒出这种想法,没好气地在旁边人腰上掐了一把。 敖阔被掐得痒痒的,心虚地左右瞟…… “没,我没搞什么古怪。” “我弄的时候只是觉得你也许会喜欢这些,便下意识做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脱去顾乔的外袍,將人带进了池子里。 “好了,別管那些,我们先泡澡。” …… 顾乔没有拒绝。 他没好气地將被对方趁机脱掉的裤子提起来,踏入了水中。 这是一处活水温泉,温度並不低,还能听到咕嚕嚕的冒水声。 此时也不知被这头龙加了些什么,整池水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等他整个人沉下去时,就发现那些淡淡的金色都在顺著四肢百骸朝他体內钻,舒服极了。 顾乔趴到池边的玉石台座上,微微闔上眼皮,只觉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怎么样,还行吧?”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些笑意。 是敖阔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颗大宝贝,也跟著下了水,陪顾乔一起泡澡。 他手痒得很,本想將顾乔搂在怀中一刻也不放开。 但想起昨日自己差点將人捂晕的前车之鑑,害怕激动起来又会没轻没重的,於是,便忍痛去了对面。 但那灼热的目光却是毫不避讳地落在前方人裹著湿漉里衣的身形上,一寸寸地描摹著。 因为那人此时正用一个无比曼妙的姿势,背对著他趴在水池边。 顾乔今日身上穿的仍然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此时被池水浸透后,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將清雋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肩背是清瘦的,透过湿透的衣衫,能瞧见內里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肌肤。 因著他此时是趴著的,所以能若隱若现地看到水下翘起的线条弧度,惹眼极了。 敖阔瞧著瞧著,突然就觉得心痒手也痒,很想扑过去將那湿透的衣衫掀开,一探究竟…… 他喉结滚了滚,悄悄咽了咽口水,只觉浑身火气都在朝外冒,硬生生地凭一己之力將池中的水温提高了两个度。 顾乔:“……” 顾乔本来正泡得舒服,被池水蒸得昏昏欲睡,却察觉周围水温高了一些。 但他觉得这个温度也还行,便並未在意。 可又趴了一会后,又总感觉后背毛毛的,像是被什么大型魔兽盯上了一般。 僵了僵后,猛地转过身——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对面那傢伙正敞著衣襟,光著膀子大喇喇地正对著自己的画面! 对方此时正双眼发直地盯著他,眼里的欲望都快化成实质了。 顾乔:“……” 顾乔將目光朝其下方瞟了瞟,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难以描述的一幕。 他额头冒出三根黑线,没好气地伸手捞过池边搭著的一件外袍,团成一团,朝对面扔了过去。 外衣扔得挺准,正正好盖到敖阔身上,把那个不老实的傢伙全遮住了。 “你够了呀,说好了老老实实带我泡澡的。” 顾乔不敢再背对著人在池边趴著睡了,换成了侧身靠著。 敖阔:“……” 饿了好几个月的敖阔被外衣罩了个正著,耳根红了红后,正大当明地当著顾乔的面,將手伸到了被外衣盖住的水池中。 顾乔:“……” 顾乔脸皮薄,气急败坏地將人朝旁边赶。 “滚滚滚,挪到那头去。” “离我远点,不许当著老子的面东摸西摸……” 第一百一十九章 顾乔:污得不能再污了…… 饿得不行的某头龙因为被顾乔嫌弃,老老实实地挪到了水池的另一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顾乔有些没眼看,再加上这水泡著实在是舒服,便重新趴回池边,闭上了双眼。 那傢伙倒也还算安分,知道他精力不济,便没靠过来扰他。 日头渐渐升空,池边的雾气越来越浓,將两人的身影映得一片朦朧。 如此这般,便是一天过去。 翌日清晨,顾乔伸了个懒腰,试著沉气运转了一下体內的灵力,就发现自己又恢復了一两分。 他心中欣喜,忍不住乐了乐。 哪知刚撑著池壁坐起身,想试著调息吐纳一番时,就察觉腰间已经缠上来了一条手臂。 是敖阔悄无声息地从后边靠了过来。 这傢伙饿了大半年,现在又看得著吃不著地过了一天一夜。 眼下见顾乔恢復了一些,便再也憋不住,不动声色地將人搂到身前。 “乔乔,我就抱抱你,不做什么。” 他將头埋在顾乔颈窝,胸膛贴著对方后背,声音哑哑地说出了那句男人们无师自通都会的经典渣男语录。 顾乔本来是要將人推开的。 可推搡间,他突然看到了对方手臂上一处尚还未痊癒的伤痕。想起了这头龙提及,他为了下来,竟去那什么虚妄之渊与连仙尊都能灭杀的魔头决战之事! 於是一时之间有些心软,便也就由著他。 敖阔得偿所愿,满意了。 一开始他確实是真的只准备抱抱,不做什么的。 所以便守著分寸,念著顾乔精力不济,小心的搂著人。 只是这头龙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温香软玉在怀,终究还是高看了自己,没能撑多久。 起初两个时辰,倒还真只安安分分的搂著。 但渐渐地,便开始不满足,下意识地磨蹭了起来。 顾乔被弄得又羞又恼,好想回去抽刚刚心软的自己两巴掌。 他也是该的! 如此这般熬了大半日…… 当他甩著自己酸疼的手臂,好不容易庆幸对方终於消停了时—— 却见那傢伙竟红著脸,支支吾吾地祭出了第二个…… 顾乔:“……” 顾乔实在是忍无可忍,气得飞起一脚將人蹬到了水池的另一边。 …… 敖阔有些心虚。 他怕自己真將人惹毛了,便乖乖地挪回了池边,远远地不再过来。 但香香软软的小道侣就在眼前引诱,便实在是没能控制住,又开始直勾勾地盯著人瞧。 “大哥,你够了呀!”顾乔被盯得心里发毛。 眼见著先前的一幕又要开始循环重演,他整个人都有些破防! 真是的,那里就会真的有那么想了? 敖阔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极了。 但龙性本银,他又实在是控制不住。 於是,最后索性整个化成龙形,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將龙脑袋搁到池边背对著顾乔打起了盹。 只留下神识在外面探知。 好了,这下看不到听不到也闻不到,应该会好些吧。 巨大的金色龙躯在水池中伸展开来,挨挨挤挤地將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的,只在边边角角处给顾乔留出了一小块容身之地。 顾乔被挤得贴在池边,整个人都以一种极其曖昧的姿势趴到了某头龙的龙腹处。 他严重怀疑这头龙是故意的,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想挪远一些,不想如了这傢伙的意。 但却又忽然察觉到,隨著这金龙本体铺开,池子里的龙气似乎浓了不少,恢復起来会比先前快上许多。 顾乔双眼一亮,索性在龙躯上寻了个舒服的地点趴著,闭上双眼,借著这浓郁的气息温养了起来。 此处並没有人会前来打扰,一时间,结界里只剩流水的轻响以及金龙沉稳的吐息声。 慢慢地,一人一龙便这般互相依偎著,沉沉睡了过去。 山中无岁月,这一睡,便是两日。 当顾乔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又恢復了一两分。 他心中大喜,撑著身体便想起来,出去溜达溜达。 毕竟温泉泡著虽然舒服,但耐不住始终太挤了呀,腰背都快发僵了。 敖阔察觉到了动静,隨著金光大盛间,庞大的龙躯渐渐收拢,利落地化作了人形。 紧接著,他踏步过来,將顾乔抱出了水池后,取过一旁也不知是谁的衣衫,认认真真地一件件替人穿好了。 顾乔:“……” 顾乔本来正在心中腹誹著,依这头龙的狗脾气,肯定会直接一个反手就將自己按到池边—— 或者,或者是迫不及待地搂到茅草屋那张超大的榻上,晾晾酱酱一番。 所以,此时他垂著眼,低头瞧著敖阔正正经经地替自己系腰带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赧然。 誒…… 是他把人想得太污了。 原来这头龙没被本性控制时,还是很正经的。 …… 可片刻后。 茅草屋中那张宽大的榻上。 当顾乔穿著一身宽宽大大,明显就不是他的衣服。 被那傢伙按著后腰压到榻上,一脸变態地一件一件亲手撕掉时—— 他又开始想回去扇刚刚在心中愧疚的自己两巴掌了! 真是神踏马的变得正经了! 原来刚刚將衣服穿上,是为了现在脱著刺激! 这到底是什么低级的恶趣味!! 已经污得不能再污了好吗!! …… 敖阔將自己方才替人穿上的衣服与裤子,又亲手扯了下来。 只留下了那件月白色的里衣。 那件他这几天已经不知在脑海中掀过了多少次的里衣。 高大的身躯將怀中人紧紧覆到身下,终於达成了自己这几天日夜所思的念想,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又一顿…… 这头龙借著双修之名,心满意足地將自己的小道侣欺负得眼眶通红。 他缠著人,从一开始的克制到后来的温柔繾綣…… 而顾乔亏空的精力也在缠绵中迅速恢復,不再像先前那般浑身乏力。 两人这一胡闹,便是三天三夜。 窗外日升月落,屋內的烛火夜夜不熄。 山间的晨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直到第四日暮色沉沉时分。 敖阔才將快要被他惹毛的顾乔打横抱起,踏著夜色回了玄枢峰的寢殿中。 寢殿內,夜明珠散著恰到好处的亮光。 顾乔身上披著一件月白镶银边的软绸寢衣,衬得他眉眼更加的精致俊俏。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整个人早已褪去了先前的苍白憔悴,气色比起以往甚至更添几分。 他试著运转体內的灵力,就发现皆已经尽数恢復。 再动了动胳膊腿,嗯,能跑能跳,跟怀顾怀安时別无二致。 顾乔满意了,大手一挥大度地原谅了这龙头借著双修之名,可劲儿欺负他的事情。 敖阔因为终於逞够了兽慾,此时一脸的饜足。 他靠在床上,將顾乔搂在怀中。 两人依偎在一起,低声敘说著分別这半年来各自的点点滴滴,並商討著一些日后的安排。 而当顾乔告诉对方,自己曾梦到过腹中的龙蛋应该是个小龙女时——敖阔惊喜极了。 “顾尘也梦到过,我俩还特意照著梦中小姑娘的样子,分別画了画像。” “后来凑在一起比对过,就是同一个小孩儿。” 顾乔伸手盘了盘自己的肚皮,很是开心。 怀安是个男孩,现在又有了个女儿,岂不是刚刚能凑成个好字? 第一百二十章 不速之客…… 知道顾乔即將要为自己生个女儿的某头龙一边激动的同时,又一边觉得遗憾。 “誒,可惜我此次下界只能停留三个月,没有机会亲眼看著孩子长大。” 他长嘆一声,將顾乔搂得更紧了一些。 “只能停留三个月?什么意思?”顾乔听得发愣,脸上的喜色慢慢消失。 敖阔也非常不开心:“仙界法则森严,飞升者不得折返下界,以免造成下方小世界崩溃,这是天道铁律。” “我这次分身下界,虽然是靠著难得的战功换来的机会,但仍然引得不少人眼红。” “若是大家都有样学样,届时会特別麻烦,所以仙帝能允许我停留三月,已是很难得的了。” 顾乔闻言,嘴角朝下压了压,心中闷闷的有些失落。 距离龙蛋诞生恰好三月之期,所以说,敖阔是没机会能看到女儿破壳了。 敖阔將人搂得更紧了些,安慰道:“不过,乔乔,你放心,我既然能寻到第一次机会,便定能寻到第二次机会。” “仙界也不太平,那仙帝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我现在拥有大罗金仙修为,又皮糙肉厚很能打。” “所以,不用等太久,我定能想到办法,让我们一家人儘快团聚。” 顾乔:“……” 这下好了,顾乔听了这话后,心中除了失落和不开心外,又多加了一层担忧。 “什么叫仙帝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你又皮糙肉厚挺能打?你当自己是刀枪不入的?” “算了吧,我会努力修行,爭取儘快飞升上界。” “咱们修仙者寿命漫长,其实也没必要非急著一时的相聚。” 顾乔前些日子心中难受,究其原因,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分別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没有准备而已。 现在有了希望,便不会再觉得难熬。 比起早日相聚,他更想这傢伙能好好的。 敖阔一眼便看出了顾乔心中的担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拍了拍胸口很有自信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本尊乃堂堂金龙血脉,哪怕到了仙界,也仍是力压眾仙、天赋异……” …… “誒……!” “行了行了,知道你天赋异稟血脉高贵了!”顾乔抚著额,头疼地打断了这傢伙。 “不过,你最好是真的有分寸。” “毕竟你也看到了,可有的是人惦记著你的东西。” 敖阔闻言,也想起了刚回来那日看到的那幕糟心事,脸瞬间便黑了。 那些傢伙一个个的,別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心中暗戳戳的小九九。 嘖……,他只是飞升了,又不是死了! 得去好好敲打一番才行。 …… 他又在玄枢峰陪顾乔腻腻歪歪地待了两天,顺便和许久不见的好大儿顾怀安培养了一下感情。 隨后,念及自己只有三个月的期限,便没有再閒著,开始抓紧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特別是两地相隔,下一次来还不知要等什么时候,得趁此机会將道侣孩子安顿好。 当务之急,还是得儘快提升两人的修为。 他拧眉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翻拣拣后,挑出了一枚在仙界意外得来的仙玉。 这仙玉据说乃是星辰本源凝炼而成的至宝,蕴含著精纯的先天仙气。 若是能將其炼化,助顾乔从炼虚期突破到合体期,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这仙玉的炼化极其麻烦,需要去极西之地的秘境一趟。 那处秘境邪气极浓,不是顾乔这般修为能承受得住的。 於是,他將此事告知顾乔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玄枢峰。 一来一回,以他现今的修为,应该两三天便能搞定。 顾乔知晓他內心所想,可也帮不上忙,只能催促他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 而在敖阔离开之后的第二天,玄枢峰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后山云雾繚绕、仙气氤氳的偏僻处,有道穿著一身黑衣,浑身魔气翻涌的男子,正静静地立在阴影之中。 其身形挺拔、眉眼间覆著一股阴鬱的气息。 正是混元道君那位已经被逐出师门的弟子,萧无渊。 萧无渊今日无意间途经混元道宗的地界,莫名地顿住了脚步。 数百年未归,终究是没能忍得住,想再来曾经的宗门溜达一圈,回忆一下往昔。 年少成名,惊才绝艷,他也曾是这修真界四大顶尖宗门之一的得意弟子。 前程无量,风光无限。 只可惜,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纵是天赋卓绝如他,也还是没逃过贪念与自大。 他本已站在同辈之巔,但却仍嫌大道太慢、长生太远,只恨手中功法不能让他一步登天。 一次歷练时,他意外得了一卷残缺的邪法。 那功法虽然阴诡,修炼时需將魔气炼化使用,但却极其精妙霸道,让人控制不住地心动。 此事很快便被他师尊察觉。 混元道君当时还清醒著,老头当即便將那残缺的邪法销毁,严令他不得再碰此类禁术。 並语重心长地告诫过他:“魔气难驯,此法又是残篇,练之极易走火入魔、万劫不復,莫要自毁前程。” 可萧无渊过目不忘,那残篇上的字句早已被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中。 年少轻狂,他恃才傲物,自觉与眾不同。 像他这般惊才绝艷的修士,也合该练与眾不同的功法才是。 区区魔气而已,对他来说肯定不在话下! 於是,他便表面上规规矩矩应下,背地里却阳奉阴违地鋌而走险、修炼魔功! 终有一日,还是因为贪心托大,没有逃过走火入魔的命运。 那时他失控之下屠戮了数位同门,自知闯了大祸,难逃大罪。 又意外得知此方世界已无飞升之路,於是,索性便破罐子破摔,逃出师门,彻底墮入了魔道。 隨后,便隱姓埋名藏身於魔域数千年,与昔日荣光一刀两断。 就在萧无渊正敛了气息,立於山石边望著远处的殿宇出神时,忽然就见前边的山道上行来了两名八九岁身形的小孩。 正是顾怀安与江寧。 这两人是到后山来遛他们新得的灵宠的。 敖阔送的,是两只已经认他们为主的吊睛白额大老虎! 不得不说,这傢伙还挺了解男孩子们喜欢什么的。 萧无渊双眼不由得眯了眯……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材地宝……? 玄枢峰现任的峰主顾乔与天水城那头修为高深的金龙结亲之事,萧无渊是听说过的。 他也曾私下里打听过这位新峰主的底细,知晓对方与那头金龙早已有了一个孩子。 但其余的具体情况却並不了解。 此时,他目光在两小孩身上扫了一圈,理所当然地排除了本体是只玄武的顾怀安。 然后,將目光落到了生得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的江寧身上。 这小孩看不出本体气息,肯定是用特殊方法遮掩了。 难道,这就是天水城那位妖尊大人的儿子? 萧无渊自以为知晓了真相,眼中现出了贪婪。 他们魔修本就不为天道所容,有时无需旁人来取他们性命,单是常年累月的魔气反噬,便已足够受的了。 更別提那什么飞升大道,与他们更是毫无关係。 现今那位妖尊大人已飞升上界,可他儿子却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这岂不就是上天特意送他的一场无双造化? 自己曾意外听两名狐妖谈及,那头金龙就连一根毛髮都是有奇效的。 所以,说不定,对方的儿子也是这般的得天独厚? 这样的宝贝,若是抓回去,抹掉记忆后养著……。 说不定,说不定他哪天便能藉此机缘摆脱魔气的控制,重归正途,再证长生之道! 念及此处,萧无渊再也控制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 此时,两个小破孩半点没注意到暗处的危险。 江寧骑著的那只老虎体型比顾怀安骑的那只要小一些。 不知为什么,它像是很烦旁边的那只大老虎,几次三番地都想要离远一些。 偏偏顾怀安那只又总是涎皮赖脸地凑过来,欠欠地甩著尾巴去招惹人家。 小些的那只老虎气得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 “怀安哥,你说,它们俩今天是不是闹彆扭了?” 江寧安抚地摸了摸自己那只老虎滑溜溜的皮毛。 顾怀安警告地敲了敲自己的坐骑,开口道:“可能是,阿糯,我总觉得它俩像是一对儿。” “什么,一对儿?”江寧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 “它俩怎么可能是一对,我记得我这只也是公的啊?” 顾怀安骑的是只公老虎,他是晓得的。 但自己这只,倒还真是不確定。 於是,他在虎背上稍稍朝后挪了挪,转身半趴著,伸手朝座下老虎的后腿之间摸去,想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两颗蛋蛋。 记得昨日亲眼瞧见过自家这只也有两个蛋蛋的呀,难道是看错了。 江寧座下的老虎本就被旁边那大傢伙惹得心烦,现在忽然又被自家小主人轻薄。 它浑身僵了僵,连喉咙里的呼嚕声也噎住了。 像这种高阶妖兽虽不能化形,但却也是通灵性、有羞耻之心的。 当下这老虎被人摸了蛋,嗷呜一声便炸了毛,带著江寧朝前衝去。 一虎一人在山道上拐了个弯,三两下后,竟直接送到了萧无渊面前。 萧无渊:“……” 萧无渊得来全不费功夫,心中一喜后,连忙挥开正要护主的白虎,一把拎住了江寧的后脖颈。 可就在他身形一晃准备走的时候,却见前边突然有个淡蓝色的东西,挟著破风之声,直直地朝著他面门撞了上来。 是顾怀安追过来了! 当萧无渊看清那居然是个王八壳时,忍不住瞳孔骤缩! 这玩意儿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尚未修魔时,曾遇上过一个玄武族的老头,可没少在这上面吃亏。 那王八壳硬得跟铁疙瘩似的,撞一下能让他疼上半个月!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也能操纵龟甲离体了! 大脑被过往的悲惨记忆攻击,搞得萧无渊一时间竟忘了用魔气护体,或者直接將其挥开。 只凭著本能,下意识地偏头去躲。 谁知那王八壳速度奇快不说,竟还像是长著眼睛一般。 在拐了个弯后,便『咚』地一声,狠狠撞在了他额角上! 这一下力道奇大,直让人眼冒金星! 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鬆开了拎著江寧后领的手。 江寧得了空隙,飞快地跑到了顾怀安身边。 “嘶……!” “好你个小王八蛋,这壳怎么会比当年那老东西的还要硬!” 萧无渊捂著额头上肿起的大包,脸色黑得都快能拧出墨汁来了。 他周身魔气翻涌著,恼羞成怒地便要再次上前去抓江寧。 顾怀安见这魔头一身的魔气滔天,定是个不知活了好几千年的老妖怪。 他自知不是对手,心中暗道不好。 本来下意识地想传讯给自家老爹,可念著顾乔如今身怀龙蛋,定也不是对手。 於是,心念急转间,乾脆直接放出暗哨,引动了宗门的护山钟! 只听『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主峰山巔上的护山钟发出了九声急促的钟鸣。 清越雄厚的钟声,再次传遍了整个混元道宗大大小小的仙峰。 听到熟悉钟声响起的瞬间,萧无渊脸色更黑了。 旁边这小孩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拥有直接引动护山钟的资格。 这护山钟一响,宗门护山大阵將会全面开启。 那便意味著,楚风辞与谢云知也会赶来。 天大的造化就在眼前,萧无渊实在是捨不得放弃。 可楚风辞与谢云知二人虽然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修为並不弱。 再加上他內心深处,其实並不想彻底与这两位昔日的师兄弟为敌,结下死仇。 就在萧无渊思索间,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一道破空之声,是有人正在赶来。 他见状,不敢再耽搁,索性咬牙欺身上前,顶著被乌龟壳砸得满头包的代价—— 將江寧那头柔软浓密,还带著些小捲毛的乌黑秀髮给剃了个乾乾净净。 想来这孩子的毛髮,应该也是天材地宝,待他剃回去炼化一下,说不定会有奇效。 他手艺极好。 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一颗光禿禿、圆溜溜的小脑袋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瞧著莫名的喜感。 江寧伸手摸了摸发凉的脑门,眼睛驀地瞪大,整个人都傻眼了。 最先赶到此地的,还是本就离得不远的顾乔。 当护山钟敲响那一刻,他將神识铺开,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后山的方向。 確定了地点后,察觉到可能是顾怀安与江寧出了事,忙二话不说,马不停蹄地便率先赶了过来。 此时他甫一落底,一颗鋥光瓦亮的小光头便映入了眼帘。 第一百二十二章 萧无渊:好硬的壳! 山野间的风吹在江寧光禿禿的脑门上,给人凉颼颼的感觉。 这段时间的天气有点冷,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还没有从成为小和尚的变故中回过神。 顾乔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不过片刻不见,怎么就成个光头了。 但紧接著,当他注意到旁边萧无渊身上翻腾的魔气时,自知不是对手,连忙二话不说地拉著两名小孩准备率先撤离。 萧无渊方才察觉有人赶来,本以为会是楚风辞或者谢云知中的一位。 可此时见只有修为刚到炼虚期的顾乔一人时,心中那点贪慾便又死灰復燃了。 错过今日,再想遇到落单的金龙幼崽怕是难如登天。 念头一动,他转身再次朝著江寧冲了过来。 顾乔见状,连忙催动了身上龙鳞珠的护体结界,將两名小孩与自己牢牢罩於其中。 同时,顾怀安见萧无渊竟还在追上来,气得又祭出了玄龟壳。 那龟壳从结界內旋转而出,准確无误地在后方紧追不捨的萧无渊额头上,又狠狠地砸出了一个大包! 萧无渊躲闪不及,吃了同样的亏,气得眼前一黑。 本想再继续追上去,但却察觉虚空之中,已经有两道身影迅速御剑前来。 那熟悉的气息,正是楚风辞与谢云知。 无奈之下,他连忙抓紧手中那把头髮,顶著额头被玄龟壳砸出来的两个青色大包,飞快溜了。 在他离开之后,隨著两道破空之声响起,两道青白色的身影转瞬便至。 楚风辞一身青衣,他收起长剑,目光扫过周围残留的魔气,很快便知晓了是谁在搞鬼。 谢云知紧隨其后,皱著眉开口:“是萧无渊?这傢伙竟然还敢回来!” 他们二人本来正在各自仙峰闭关,听到护山钟响,当即就破关赶过来了。 当下,两人不再多言,循著魔气便飞身追了出去。 可萧无渊当年的天才之称並不是浪得虚名。 他入魔后,因怕被宗门抓回来受罚,一手逃循之术练得是炉火纯青。 再加上他对这一带的山形水势了如指掌,两位师兄弟追出宗门数百里,硬是没寻到他的一丝踪跡。 “看来今日是追不上了!” “这狗东西,腿脚功夫比起以往又精了几分。” 谢云知收起了飞剑。 “走,先回玄枢峰,看看小师弟那边如何了。” 楚风辞望著前方魔气消散的方向,沉声开口。 …… 当两人折返时,已经是暮色时分。玄枢峰的大殿中灯火通明,显然是正在等著他们。 二人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顾乔正带著两名小孩在那里低声说话。 楚风辞与谢云知在两小孩身上扫了扫,见无甚意外后,隨即便將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顾乔的肚子上。 比起他们半年前闭关时,此时顾乔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 一看就不是单纯地长胖了,而是揣了个什么东西的样子。 两人想起顾乔曾说过龙族能让人族男修怀孕之事,一时间都有些吃惊。 “小师弟……” “你这,你这肚子里,是,是有颗蛋还是有个崽?”谢云知默了默后,没忍住开口询问。 “咳……,应,应该还是颗蛋吧。”顾乔最怕有人这么看他,別彆扭扭地扯著衣服遮了遮。 …… 他这话一出,殿內又安静了片刻。 楚风辞与谢云知虽早听顾乔说过,顾怀安是他自己亲自生的。 但没有亲眼看见,便没有什么实感,甚至还有些怀疑。 毕竟那俩一个是人,一个是龙,可顾怀安那小孩却是只小玄武。 加上那夫夫俩又捡回来了个江寧。 所以,他们还曾一度在心中偷偷怀疑,顾怀安可能也是捡来的。 此时,两位师兄亲眼看到顾乔大著肚子,一时间,皆控制不住地將目光在顾乔身上来回打转。 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微妙极了。 “师弟,恭,恭喜你呀……”二人吶吶地开口。 …… 顾乔:“……” 顾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 “二师兄、三师兄。” “你们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楚风辞与谢云知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嘆了口气后,便將萧无渊入魔之事细细与顾乔说了一遍。 “这傢伙犯下祸事,毫无担当不知悔改不说,没成想现在竟还有胆子还回来。” “要我说,依他那贪得无厌的性子,估计是来此游荡时,恰巧撞见了怀安,以为怀安也像他父亲一般,拥有得天得厚的血脉。” “所以,便起了歹心……”谢云知说得一脸愤然。 顾乔听见自己孩子竟被人盯上,也不由得黑了脸。 当初敖阔飞升时,赤龙与敖风等人曾言,早已將那些昔日的仇家处理乾净。 没成想他这边,却出了岔子,有个漏网之鱼。 “可是……,他並没有要抓我呀。”旁边默默支著耳朵的顾怀安突然开口。 “他要抓的一直都是江寧,后来见我引响了护山钟,便把江寧的头髮剃了。” 顾怀安说著,將脑门发亮,已经成了个小和尚的江寧朝前推了推。 江寧委屈极了,一脸的愤懣:“我根本、根本就不认识他!!” “厄……,小江寧的头髮是被萧无渊剃的?” 殿中的三个大人听了两小孩的话,对视一眼后,一时间都很疑惑,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算了,不管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总之,肯定都是没安好心。” “这般放任著总归是个祸害,不如我们再去仔细寻寻,想办法將他擒回来?” 谢云知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询问楚风辞。 楚风辞点了点头,便准备再次动身。 顾乔见状,忙伸手拦住了他们。 他猜想两位师兄闭关近半年没出,定是在衝击境界的关键期。 於是,便准备將人劝回去。 “两位师兄,那萧无渊刚走,一时半刻未必再敢回来。” “且怀安他父亲已经从上界下来,现下只是临时外出,明日便会返回。有他在,无需担忧。” “你们放心闭关去吧。等他回来,我们想办法將人抓住便是。” …… “什么?” “怀安他父亲从上界下来了?” 楚风辞与谢云知对视一眼,震惊极了。 飞升修士断绝下界归路,这是自古以来的天道法则。 没成想,对方竟有如此本事,能重新折返。 当下,听闻这话后,两人不再有任何顾虑,脸色复杂地回峰闭关了。 而玄枢殿內,送走两位师兄后,顾乔处理好了峰內杂事,直接便带著两个小孩进入了龙鳞空间中。 三人一夜好眠……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萧无渊凭藉著诡譎的身法,一路疾行,来到了百里开外一处人跡罕至山谷的洞府之中。 確认身后无人追来后,他才缓缓现出了身形。 甫一落地,便忍不住抬手,黑著脸嘶哈两声,揉起了额头上的两个大包。 搞什么!那小破孩到底什么身份? 要他说,那龟壳绝对是他在这紫宸大陆上所遇见过最硬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三章 萧无渊:这玩意儿能吃吗? 洞府中,萧无渊压下心中的怒火,运转功法,想试著將额头上那两大包消掉。 可诡异的是,浓厚的魔元笼罩上去,却如同石沉大海。 又经过几番尝试过后,只堪堪让那两个大包消下去了一点点而已。 他心中惊讶又憋屈,实在是没想到,以自己如今魔尊的修为,寻常伤势可以说是瞬息便可痊癒。 但这小破孩撞出来的包,若要彻底痊癒,怕是得要十多天。 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怪物! 萧无渊脸色阴沉地吐槽了片刻后,拿出储物袋中的那把头髮,心情这才堪堪好了一点。 一想到这应该是小金龙的龙鬚,他眼中便重新燃起了贪婪与期待。 太好了,只要將其炼化吸收,说不定真的能助他挣脱魔气的桎梏。 就算不能,好歹应该也可以净化体內的魔气,让他少受些反噬之苦。 想到这里,萧无渊立刻盘膝而坐,琢磨起了食用之法。 他先是採用修士们炼化此类物品的最常用之法,运转体內的魔元包裹住髮丝,试图一点点萃取其中精华。 可隨著半个时辰过去,魔元消耗掉了不少,却没有汲取到半点精华。 怎么回事?难道方法不对? 是了,像这等天材地宝,想来应该是不能用普通方法炼化的。 於是,萧无渊思索了一番后,换了第二种方法。 他祭出炼丹炉,取出一张从上一任魔尊那得来的炼化龙鬚的丹方,以及一些需要用的珍贵灵植。 再將刚得来的『龙鬚』放入其中,开始炼起了丹。 他按丹方所述,一步不差地淬炼。 足足费了三个时辰后—— 隨著丹炉『嗡』地一声轻响,炉盖自开,一股焦糊味混著几缕药香飘了出来。 萧无渊得到了一颗滂臭滂臭、乌漆嘛黑,表面上还坑洼不平,奇丑无比的丹药。 他凑上前,伸手拨了拨炉中静静躺著的那颗丑东西。 隨著药香散尽后,一股焦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他差点將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萧无渊沉默了片刻,有些踌躇。 这玩意儿看著不太像是能吃的样子,真的没毒吗?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转念一想,上古奇丹常有异相,说不定越是极品丹药,越是稟性奇特也未可知? 於是,他压下心中的狐疑,咬咬牙,心一横,张嘴就將丹药吸入了口中。 那丹药刚入口,就让人有了一种想乾呕的欲望。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吞咽下去。 可隨著那丹药滑进腹中,一股滚烫的气息忽然在丹田处翻腾了起来。 “唔……!” 萧无渊脸色骤变,只觉腹中袭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浑身的魔气瞬间失去了压制,在经脉里横衝直撞起来。 他暗道不好,慌张咬牙压下剧痛,运转功法强行压制。 那丹药根本就没有半分极品丹药该有的功效,反倒像是颗废丹一般,引得体內的魔气在经脉里左衝右突,直让他苦不堪言。 足足费了三个时辰后,才將那股乱窜的药力和躁动的魔气安抚好。 完事后,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刚刚吞下那丹药的症状,根本就与以往误吞废丹时別无二致! 难道,那把头髮根本就不是什么龙鬚? 念及此处,萧无渊为了確认心中所想,索性挥手削下了一束自己的头髮。 然后他依著方才炼丹的步骤,用一模一样的灵植,一模一样火候,重新炼製了一炉丹。 三个时辰过去,丹炉开启。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一颗和方才一模一样的焦糊味丹药。 搞什么! 忙活了半天,原来这就是一把普通头髮? 屁用没有不说,还浪费他诸多灵植! 他怒从心起,气得赤红著眼,飞起一脚便將眼前的丹炉踹飞了起去! 精致的丹炉被踢得在在面上翻了几个滚,炉中那颗丹药被压得稀烂,焦臭味霸占了整个洞府。 萧无渊闻著这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整个人都破防了! 他封闭嗅觉,足足又冷静了一个时辰后,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冷静下来后,他摸著额头上久久未散的淤青,拧著眉回想著先前的一些不对劲,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那个大些的小孩才是真正的金龙子嗣? 那一身王八壳,根本就是用来偽装的? 萧无渊自以为想通了关键,眼中重新燃起了火苗。 哼,失败了这次,还有下次! 暂且等他休息一下,明日再寻机会悄悄下手。 …… 翌日清晨,晨光破晓时分。 玄枢峰的大殿內,顾乔与顾怀安正一左一右地围著江寧,夸讚他的脑袋生得圆,夸讚他的小光头很酷。 两人说的其实都是大实话。 因为江寧脑袋的轮廓生得圆润饱满,剔光头一点也不难看,反而还换成了另一种风格的可爱。 江寧其实並不怎么牴触自己的光头,但却也並不是很喜欢。 因为大家都留著长发,只他自己一个光头,让他有种不怎么合群的感觉。 当下,他见顾怀安在他头上摸了又摸,摸了又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於是,便忍不住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开口问道:“怀安哥,你真觉得光头好看?” “嗯,很好看。”顾怀安想也没想地就点了点头。 “噢……,既然这么好看,那乾脆你也剃一个好了。” 江寧呵呵笑了笑后,一手圈住顾怀安的脖子,另一头手腕一翻,化作掌风就要去削小伙伴的头髮。 “別別別!阿糯,我就算了吧。”顾怀安嚇得唰地一下,拧身就溜了。 开玩笑,阿糯生得好,自然是什么样都好看的。 可他就不一定了。 万一剃出来又丑又猥琐,被阿糯嫌弃了怎么办。 江寧见状,不依不饶地又追了上去。 顾乔靠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两个小孩追逐,只觉莫名有趣。 就在江寧追得有些急了眼,顾怀安正犹豫著要不要冒著被嫌弃的风险,剃个光头哄人玩儿的时候—— 三人突然就察觉殿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隨即,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毫无阻拦地穿过玄枢峰的结界,踏破虚空,落到了大殿前。 正是他们那消失了两天的老父亲!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金龙:等我去將那魔修抓来! 敖阔穿著一身玄黑色的绣金锦袍,像只打猎归来的头狼般,拉风地大踏步迈入了殿內。 他径直走到顾乔身前,將炼化好的那枚仙玉暂且放入了顾乔的储物袋內。 然后,这才看向了殿內的两个小孩。 顾怀安与江寧老老实实地上前叫人。 敖阔见这两个小崽子对他终於有了好脸色,心中忍不住涌起了几分欣慰。 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很快便被江寧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瓜吸引住了。 他只以为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古怪爱好,便忍不住伸出大手盘了盘后,转身与顾乔感概道: “现在这些小孩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好端端的头髮不要,非要给自己剃个光头。” “不过別说,还挺有趣。” 旁边的江寧听到这话,忍不住闷闷地开口反驳。 “敖叔叔,不是我自己剃的。” “是前两天和怀安哥去后山遛老虎时,遇到了一个魔修。” “他要抓我没抓住,就把我头髮全剃光了。” …… “魔修?后山怎么会有魔修?”敖阔闻言,愣了愣后,转头看向了顾乔。 顾乔遂开口,將昨日萧无渊前来乾的那堆破事,一五一十地朝著他道来。 “萧无渊?”敖阔脸上的笑意沉了沉。 混元道君早年的一名弟子萧无渊墮入魔道之事,他是有所耳闻的。 这人自墮入魔道后,行事还算老实,从未在他面前蹦噠过。 没成想,这傢伙竟在他飞升后,胆大包天地盯上了自己的儿子。 他自身血脉特殊,从小到大没少被心怀不轨之徒覬覦。 所以略一思索后,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关窍,明白了萧无渊定是衝著顾怀安去的。 只是意外认错了人,误將江寧当成了龙族子嗣,才搞出了这场闹剧。 “这些傢伙,一个个的真是胆大包天!” “本尊只是飞升了,又不是死了!” 想到这,敖阔的脸色黑了。 任谁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被魔修覬覦,想来心情都不会好。 “乔乔,待我去將那魔修抓来!”话音落,他取出玉简,便要传讯,让墨影等人去寻那魔头的踪跡。 “先等等吧。” “两位师兄说,那萧无渊一身隱匿气息的魔功练得出神入化,等閒难得能寻到人。” “暂且先等两日,那傢伙既然盯上了怀安,想来在知道剃错了头后,很快便会捲土重来。” “不如我们先守株待兔,免得打草惊蛇?” “若是人没来,再去寻也不迟。” 顾乔起身叫住了他。 敖阔闻言指尖一顿。 他低头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便点头应下。 …… 顾乔料想得没错。 翌日上午,玄枢峰后山的偏僻山道上,有两道身影缓缓行来。 ——正是顾怀安与江寧。 两小孩与昨日那般,各自骑著一只大老虎。 二人每前行一段路,便偶尔抱怨两句,低著头在地面寻找,装作昨日掉了什么东西,今日重新回来寻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山道,一模一样的老虎,一模一样的小孩,简直就是昨日的场景再现。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的两个孩子都顶著颗鋥亮鋥亮的小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吸引人。 山道拐角的山石处,藏於其间的萧无渊拧著眉,满脸惊疑。 怎么回事? 这俩小破孩在搞什么?怎么另一个也成光头了,那他还剃什么? 这不是逼著他將人抓走吗? 而且,这俩人昨日才在这吃了大亏,今日便不长记性地又来了? 该不会是有诈,有人在暗处埋伏著吧? 想到这,萧无渊心中警铃大作,忙铺开神识,运转起自己的独门秘法,探查起了周围。 他自信,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再配合上独门秘法。 现今这紫宸大陆上,除了那些飞升的傢伙外,应该是没有人可以逃得过他神识感知的。 片刻后,他將神识尽数收了回来。 周遭风平浪静,灵气流动毫无异常,並没有半点修士埋伏的痕跡。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这两小孩真的是因为昨日掉了什么东西,今日才胆大包天地背著大人,冒险前来寻的? 呵,果然是小孩子,大妖子嗣又如何,还真是不长记性! 念及此处,萧无渊便不再隱匿气息。 他目光闪了闪,身形如鬼魅般地从山石后窜出,朝著打头的顾怀安掠了过去。 哪知刚现身,还没掠到一半,忽地就听耳边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紧接著,一条鎏金的龙尾破空而来,带著恐怖的威压,精准无误地狠狠抽到了他身上! 隨著『嘭——!』地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萧无渊便被抽得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坑內的萧无渊只觉得胸口袭来一阵剧痛,有种灵魂都快出窍了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闷哼一声,便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大坑边,顾怀安与江寧第一次见识到敖阔龙尾巴的威力,两人两虎惊得差点抱成一堆,瑟瑟发抖! 但惊慌过后,与之而来的便是满眼的崇拜。 金色的巨龙骄傲地甩了甩龙头,抖了抖身躯。 紧接著,便龙尾一卷,將两名小孩挑到龙背上驮好后,用爪子勾著捉来的魔修腾云驾雾地离开了后山。 …… 片刻后,玄枢峰的大殿前的广场上空。 金色的巨龙將被锁妖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动弹不得的萧无渊重重地从空中扔下来,在下边的青石广场上再次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土坑边尘土飞扬,刚甦醒意识的萧无渊被摔得眼冒金星,再次晕了过去。 將人扔下后,金色的巨龙並没有立刻落地。 而是就在这被结界罩住並清空了弟子们的广场上空,载著两名小孩继续御风而行,兜起了圈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怜的魔修…… 两个小孩趴在宽阔的龙脊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顾怀安被这种氛围感染,轻易地便勾起了大妖种族骨子里的野性。 他望著威风凛凛的父亲,心念一动,周身腾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光,放出了自己的玄武真身。 紧接著,再摇身一变,收起了玄龟形態,独独留下了腾蛇本体。 下一瞬,一头正处於成长期的冰蓝色腾蛇便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他通体覆著一层冰蓝色的鳞甲,头部隨著这两年的发育,竟生出了一对同色系的龙形犄角,类似龙首。 身躯线条流畅漂亮,四肢利爪初显崢嶸,远远看去,与紫宸大陆上寻常的腾蛇截然不同。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一头异常庞大,且气韵卓然的冰蓝色真龙。 隨著宽厚的尾鰭凌空摆动,冰蓝色的身躯於虚空中舒展。 他將震惊得大张著嘴双眼放光的江寧接到自己背上后,便在金色巨龙身侧,並肩翱翔了起来。 当敖阔垂著龙头看清顾怀安现今的模样时,那双浅金色的瞳孔驀地放大,隨后又激动得竖成了一条直线!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儿子的腾蛇本体竟与龙形有八九分相似! 八九分相似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自家儿子四捨五入的话,那也就是一头龙。 想到这,敖阔瞬间便乐了,只觉得眼前的顾怀安前所未有地顺眼。 他瞧著满眼崇拜地冒著星星眼,凑过来与自己挨挨蹭蹭的儿子,兴奋地一尾巴便將人拍到了高空! 成功地惹来了顾怀安与江寧一阵惊怒交加的刺激大叫声! …… 殿內,听到动静的顾乔推门而出,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上那个人形大坑內的萧无渊—— 以及广场上空,正將自己儿子朝天上拍的金龙。 还没来得及反应,金色的巨龙已经俯衝而下,將他托到了宽阔的脊背处,再次扶摇直上。 此刻的敖阔心情好极了。 他抬头瞧见顾怀安飞得束手束脚,一看就是很少將本体变出来放风的样子—— 於是,便时不时地甩动龙尾,一下下地將孩子抽到高空去翱翔。 並在江寧嚇得吱哇乱叫的声音中,耐心地传授著儿子一些龙族的飞行技巧,以及一些如何用本体博击的法门。 顾怀安悟性极高,学得飞快,在这种刺激的环境下,很快便抓住了技巧中的精髓。 不多时,当他感觉自己身躯都快被老父亲拍肿了一圈儿后,连忙溜到一边儿,躲得远远地载著江寧腾云驾雾地四处穿梭去了。 地面的大坑中,萧无渊缓缓转醒。 他本来正整个人俯趴著。 当听到上空的声音后,忙狼狈地费力將自己翻了个身。 云海之上,金蓝两色龙影穿梭其间,一派其乐融融。 “金龙?怎么可能?这头龙不是已经飞升了吗?” 当萧无渊看清楚那庞大的金色龙影时,简直是如遭雷击! 他本想撑著地面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下了禁制,根本动弹不得。 ……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上空的那一家子闹够了,这才朝著下方飞来。 金龙载著顾乔落地后,缓缓化为人形,將周身的龙气渐渐收敛。 顾怀安紧隨其后。 只是小孩儿落地时没掌握好分寸,宽大的尾巴一甩,差点就將顾乔与江寧扫了个四脚朝天。 幸好二人眼疾手快地挪开了。 顾怀安有些不好意思。 敖阔拧著眉,总觉得自家儿子还没有掌握好尾巴的正確用法。 於是,想了想后,便幻出龙形虚影耐心地教导孩子,要如何发力,用什么样的角度与多少灵气,才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一边讲解,一边下意识地想找个东西演示。 当目光扫过四周时,突然就看到了正趴在坑中装死的萧无渊。 於是,下一秒,倒霉的某位魔修便被从坑中挑了起来。 萧无渊嚇得使出了看家本领,在禁制下拼著老命给自己罩了个圆形的结界。 “怀安,看好了。” “先引妖气或者灵力贯注於灵穴,再凝神收心。” 敖阔话音落下后,便將罩了个圆形结界的萧无渊像拍颗黑皮球一般朝著顾怀安的方向拍了过去。 顾怀安见状,忙按父亲所言,控制著力道將人重新拍了回去。 敖阔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有进步。” “但灵力运转得急了些,来,再收著点。” 说罢,他『啪』的一声又將人拍了过去。 顾怀安记住要领,又將其拍回来。 “恩,很好,再来!” “……” 父子二人一来一回,你拍过去,我拍过来,金色与冰蓝色尾影交替起落。 萧无渊被迫在半空旋转、跳跃著来回穿梭,只觉苦不堪言。 他疼得齜牙咧嘴,眼前阵阵发黑,在心里叫苦不迭。 直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就会鬼迷心窍,不长眼地招惹了这一家子煞神。 如今沦为人家练手的靶子,当真是自作自受! 一旁的顾乔与江寧没有尾巴玩,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简直是心痒难耐。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皆羡慕极了,真恨不得自己也生著这么一条威风凛凛的尾巴。 如此这般又是几番来回过去,当萧无渊感觉自己浑身都快要散架了时,敖阔才终止了自己的教学。 终於逃过了被龙拍死的命运,萧无渊忍不住大鬆了一口气。 哪知,他那口气还没松完,竟见那个被他剃了头髮的小孩,手中正拎著柄泛著寒光的大刀,笑得阴惻惻地朝著他走了过来。 萧无渊嚇了一大跳,慌忙挣扎著朝旁边的敖阔求饶。 “大人!金龙大人手下留情!” “在下从未想过要伤您子嗣,只是一时糊涂想薅点龙鬚而已。” “是我鬼迷心窍,日后再不敢了。” 以这小孩的修为,平日里虽然杀不了他。 但如今他被下了禁制,还被五花大绑地捆著,可就不一定了。 可惜他求错了人,因为此时拿刀的又不是敖阔。 “吵死了!”江寧掏了掏耳朵,拖著把大刀继续朝著萧无渊逼近。 顾怀安笑眯眯地上前给萧无渊又加了一层禁制,让人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隨即,他又很贴心地固定住了对方的脖子,等著江寧的大刀。 萧无渊:“……” 萧无渊被顾怀安固定著脖子又堵住了嘴,只觉自己就像是头要被宰的大肥猪,內心满是淒凉。 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最终竟会落得个被一名毛头小儿取了性命的下场。 …… 就在他已经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赴死的时候。 哪知,预想中脑袋搬家的场景却並没有到来。 反而是头顶传来了一阵沙沙声,带著大刀冰凉的触感,弄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原来是那小孩正手起刀落地抡著把大刀,在削他的头髮。 萧无渊:“……” 江寧动作利落,手法虽不嫻熟但胜在拥有满腔的热情。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在顾怀安的帮助下,將对方那头乌黑的头髮也剃了个乾乾净净。 哼!报仇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步可是一定不能少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特殊的功法…… 最终,敖阔並没有取萧无渊的性命。 只是使用龙族秘法,给其下了一个永远不可再有不轨之心的禁制。 然后,便將人移交给了楚风辞与谢云知。 毕竟,这三人以前是真正有些师兄弟情谊在的。 果然,当闭关中的楚风辞与谢云知听闻萧无渊被擒后,便再也坐不住。 两人当即便再次破关而出,来到了玄枢峰。 大殿內,楚风辞与谢云知看著这位曾经心比天高又毫无担当的同门师兄弟,心中可谓是又气又恨。 最终,二人带著萧无渊在宗门的戒律堂中过了明路后,便將其囚入了主峰凌宵峰后山的一处禁地中。 那处禁地有师尊在脑子还清醒前设置的一处清心阵法,对净化萧无渊体內的魔气有一定的帮助。 並让他於此处日夜诵读《渡厄往生经》,为往昔因他枉死的那数位同门修士超度亡魂。 为期一百年起,直至赎清罪孽为止。 需助枉死者凝练神魂,安然转世,直至某一世重归仙途,重拾大道根基。 如此,方算功德圆满,方可解除封禁。 …… 处置完萧无渊这事后,眾人这才又算是消停了下来。 如此这般,又歇了一日后。 这天,玄枢峰的寢殿內,敖阔伸手揉著顾乔隆起的小腹,开口与他低声商议。 “乔乔,那萧无渊的事也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让我用仙玉先帮你將修为晋升到合体期吧。” 顾乔闻言,忍不住怔了怔。 “晋升修为?” “现在吗?不了吧,要不先等龙蛋降生后再说?” 说实话,自己肚子里现在还揣著一个崽呢,顾乔有点害怕,有点害怕伤到小孩儿。 敖阔其实也是逼不得已。 他伸手从顾乔的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炼製好的仙玉。 其通体莹白,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浓郁的先天气息。 “这是一枚星辰玉,其內蕴含的仙气足以助你从炼虚期突破至合体期。” “但必须得有我將其炼化之后,再,再通过特殊方法渡与你。” 他將手掌合拢,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乔乔,我怕龙蛋降生后,又会像上次那般,被强行召去仙界。” “到时候,便没有机会了。” “你放心,我有特殊法门,能將这星辰玉內的仙气尽数转化后,再渡给你。” “而且,本尊向来受此方天道眷顾,藉此法门混淆视听,能让你渡雷劫时较之普通修士轻省诸多。” “不会影响到腹中龙蛋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顾乔本就只是担心腹中龙蛋,他知晓敖阔在大事上向来都是很正经的,不会拿孩子安危当儿戏。 於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敖阔见人应下,立刻便开始著手准备了起来。 玄枢峰后山先前开凿出来的那处白玉水池与草屋旁。 他將此处结界撤去后,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重新捣鼓著布下了一个九转聚灵阵。 布阵完毕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眾多灵符法宝,一样一一样地按方位摆放好。 待准备妥当后,还转身意味不明地看了看顾乔。 顾乔以为还要像上次那般入温泉泡澡,就准备进入水池。 可刚抬起脚时,却被人勾住肩膀,往草屋中大床的方向带了过去。 “不,不是说要去温泉吗……?” 顾乔盯著某头蠢蠢欲动的龙悄悄摩挲自己手腕的咸猪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傢伙说的吸收星辰玉与混淆天道视听的特殊法门到底是什么? 怎么总感觉有种不太正经的样子。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 接下来,顾乔很快便明白这並不是他的错觉了。 因为下一秒,他便被人箍著腰,打横抱起放到了榻上。 紧接著,敖阔脱掉外袍,把自己已经开始滚烫的身体覆了上来。 顾乔:“!!!” 顾乔脸上一个大写的懵,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了人。 “等,等等……” “哥,我读书少,你莫要骗我。” “这仙气,真是这么渡的?” “乔乔,我说的特殊功法,就是双修之法,哪怕在仙界,也有很多修士们如此使用,是很正常的。”敖阔声音低哑。 他俯身在顾乔颈项间嗅闻了一下后,抬手將那枚莹白的星辰玉吞入了腹中。 不多时,星辰玉內的仙气便化作缕缕白烟顺著经脉流转了起来。 “来,认真些。”敖阔抬手托起顾乔的后脑勺,將滚烫的唇覆了上去。 唇瓣吸吮相贴间,一缕缕已经能够为顾乔所吸收的莹白仙气,顺著唇齿交融处缓缓渡入了他口中。 紧接著,再顺著喉咙滑入丹田,迅速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原本沉睡的灵力被唤醒,经脉在仙气的滋养下被一点点拓宽、加固。 境界在不断地攀升。 可顾乔却只觉浑身都在发酥发软…… 因为覆他身上那人抽掉了他的髮带,並解开了他的腰封。 大片莹白色的肌肤露出来,金色的龙尾攀腰而上,覆盖住了腰身以下的地方。 “別,不要……”顾乔脑子都快糊成了一团浆糊。 他难耐地推开埋在自己胸前某人的脑袋,只觉莫名荒唐。 在雷劫面前如此胡闹,真的没问题吗? 正要开口,忽然就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天际袭来。 抬眼望去,能看到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早已被厚重的劫云笼罩。 云层翻涌著,有雷光在深处游走。 顾乔感觉到隨著敖阔將仙气不断地渡入,自己体內的修为几乎发生了质的飞跃,有股磅礴的力量升腾著,直衝云霄。 隨著『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是他合体期的雷劫已经到来。 他心中一紧,便想起身衝到屋外,向往常渡劫那般直面劫雷的洗礼。 可却被某人箍著腰,拖进了高大的身躯下,紧紧地笼罩住了。 “乔乔,別去。” “你我如今融为一体,气息早已被我遮盖,劫雷找不到的,莫要担心。” 话音落,两人彻底肌肤相贴。 身上人眯著双眼,收紧手臂。 开始了动作…… 顾乔闷哼一声,再也没功夫去想別的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感觉快被玩坏了…… 合体期的雷劫乃是一道至关重要的天堑,非比寻常。 玄枢峰后山的天际,一片乌云压顶的恐怖异象。 沉闷的雷声一声接著一声,足足响了三天三夜,震人心神。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皆被雷劫牵引著,疯狂躁动。 …… 窗外电闪雷鸣,紫金色的雷光时不时撕裂云层,將四周映得忽明忽暗。 而草屋臥室中那张大床上,锦被凌乱,一片曖昧繾綣。 青年斜倚在被堆叠著的柔软锦被间,披散著一头墨色长髮。 他衣衫大敞,露出大片大片莹白色的肌肤,以及白净圆润的肩颈。 白色的中衣早已凌乱,几缕髮丝黏在汗湿的额间,平添了几分慵懒与破碎。 被蹂躪过后的肌肤泛著一层薄红,带著诱人的气息,满满都是动人的情慾。 此时,有道高大的身影正热情地覆在他身上。 两人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贴在一起。 敖阔敞著光裸的胸膛,披著黑色外衣。 他將顾乔整个人牢牢拥在怀中。 或是將骨节分明的双手深深插入那头柔软的青丝中,轻轻摩挲。 又或是挑著身下人白净的下巴,辗转廝磨、唇齿相缠。 顾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道侣实在是过於龙精虎猛,他此时浑身一片软绵。 只闔著眼皮,昏昏沉沉地忍耐著腰间那根龙尾越来越霸道、越来越肆意、越来越过分的动作。 窗外的雷声其实自第一天后,就变小了一丁丁点。 但或许是因为没有找著正主的原因。 隨著两天过去后,仍是一声接著一声,始终盘旋於后山的上空,迟迟没有散去 在双修的这三日中,星辰玉內的仙气已经被敖阔彻底转化后,尽数渡入了顾乔体內。 顾乔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体內的修为已经匯聚攀升著,抵达了一个临界点。 可却始终是卡在一道微妙的关卡上,差了点什么。 “敖阔……,这样不行的,我还是得出去一趟。” 顾乔此时浑身汗津津,鼻尖沁著细密的汗珠。 他挣扎著推开了缠在自己腰上放肆的龙尾巴,微微喘著气,眼神迷离地撑身起床,拢好了凌乱的衣衫。 劫雷乃是天道意志所化,一旦开启,便会锁定渡劫之人劈下。 不管成功或是失败,最迟皆会在三日后离开。 而此时这劫雷漫无目的地徘徊,不愿离开。 定是因为自己躲在了这草屋之中,与这头受天道眷顾的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被彻底掩盖了气息。 所以,才让劫雷找不到目標,迟迟不愿离开。 想到这,他將身上的衣衫整理好,稳住心神下了床。 然后,將周身已达到炼虚期顶峰的灵力运转到极致,便闪身出了屋门。 敖阔起身追了出去。 他对比了一下窗外劫雷的力量与顾乔此时的境界,並没有阻拦他。 只拧著眉在旁边认真地护法。 果不其然,当顾乔当踏出屋门时,那盘旋在后山的劫雷瞬间便锁定了他。 紫金色的雷霆如游龙般在云层中翻滚著,在察觉到顾乔的气息后—— 化作一道粗壮的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劈了下来。 顾乔来不及想太多,只疯狂地运转灵力,在周身聚起了一道护体结界。 可合体期雷劫的威力远超想像,非比寻常。 於是,片刻后。 雷光砸落下来,护体结界被击碎。 灼热的天雷顺著经脉窜遍全身,淬炼著他的神魂筋骨。 而顾乔也再一次被劈了个浑身乌漆麻黑。 他不敢掉以轻心,咬牙飞快地运转修为,重新聚起护体结界,准备迎接接下来將会接踵而至的雷劫。 可接下来。 当他都將护体结界加厚了三四层时,预想中的劫雷却迟迟没有落下。 抬头一瞧,就在虚空中,那原本翻涌叫囂著的雷云在劈完了这一下后,竟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缓缓退去。 厚厚的云层散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消散,露出了澄澈的天空。 顾乔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厄…… 这劫雷还怪好的,意思意思就走了。 上边有人的感觉可真好。 “乔乔,恭喜你。”身后传来一道欣慰的声音。 回头望去,就见敖阔正披著件外衣,曲著条大长腿斜倚在草屋的木门上。 他那张骨相极佳的眉眼间满是笑意,精致贵气的衣袍被山风吹起猎猎飞扬。 在身后充满野趣的草屋对比下,竟也不违和。 从炼虚期突破至合体期,修士的寿元又平添了近三千年。 顾乔又要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小心臟了。 这个不长记性的傢伙又像上次那般,顶著张黑乎乎的脸,朝著前方人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傻兮兮地很开心。 “敖阔,谢谢你。”顾乔声音还很沙哑。 敖阔:“……” 敖阔这次长了记性。 他憋住了既没抖肩膀,也没別过脸偷笑。 只咧了咧嘴,在心中乐了个够后,便將笑意藏了起来。 紧接著,再上前將人弄到旁边的温泉池中,擦拭乾净。 片刻后,便重新得到了一个白白嫩嫩、香香喷喷的小道侣。 两人清洗乾净,敖阔本来是想將人带回玄枢峰寢殿中的。 可当瞧见顾乔在雷劫过后重新精神起来,还傻乎乎直乐的表情时——只觉心里痒痒,便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於是,他抱著人,脚步一转,就又朝著草屋內,那张铺著厚厚锦被的大床走去。 “乔乔,你突破合体期这事,我觉得自己躬身力行,確实居功至伟。” “你是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所以,来,我们继续去双修好不好?” 他勾唇坏笑著,將人带回了草屋。 顾乔:“……” 顾乔闻言浑身都僵了僵。 嘖,差点忘了,这可是头蹬鼻子上脸臭龙…… 他瞧了瞧旁边那张宽大的床榻,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晕床了。 要命了,就算是修行者,这肾怕是也经不住这般玩吧? 都说龙性本*,可这傢伙是不是也未免太龙精虎猛了些…… 敖阔已经麻溜地脱掉外衣,裸著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重新覆上去,將自己的小道侣压到了床上。 准备浅尝几口。 …… 顾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玩坏的。 於是,连忙在对方身下扑腾著推拒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遗憾的某头龙~ 草屋的大床上,敖阔被顾乔扑腾得心头火起。 他低笑一声,大掌扣住身下不安分的腰。 另一只手隨意扯开衣襟,俯身压著人,便在顾乔肩膀上、脖颈间、锁骨处咬出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曖昧红痕。 顾乔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挣扎得更厉害了。 敖阔被勾得火气越来越大。 就在他思考著,要不乾脆就索性假戏真做,压著人胡闹一番,逞一逞兽慾的时候—— 却察觉手中一空,怀中人倏地便跑没了影。 他愣了愣,低头一瞧,就见身下只剩一床揉乱的被褥。 屋外,还远远传来了顾乔縹緲的声音。 “哥,你若实在是想得很的话,就暂且自己玩著,我得先回去看看怀安。” “那小子最近总爱学你拖著条大尾巴到处扇,我怕他將主峰的阵法扫乱了。” 话音落,他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生怕跑慢一点,就会被某头污得不行的金龙抓回去掠夺挞伐、晾晾酱酱…… “嘖,这突破了合体期就是不一样,跑得倒是比以前快多了。” 敖阔翻身坐起,看著道侣跑得飞快的背影,遗憾极了。 此处持续了三天三夜的雷劫异象,早已经惊动了整个混元道宗。 还吸引了周边的许多修士们前来围观。 雷劫散去,异象平息后。 有几名相熟宗门的道友循著气息来到了玄枢峰外。 这四人皆是炼虚期,卡在瓶颈处已有数千年之久,迟迟无法突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寿元流逝,心中焦急万分。 他们与顾乔皆有数面之缘,往日在外行走时,也是打过照面的,交情尚可。 此时见顾乔短短两年便又突破了合体期,都懒得震惊了。 也顾不得往日的矜持,皆上前拜见,想去顾乔渡劫之地感悟学习一番。 只希望能在此寻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顾乔:“……” 顾乔想起自己成功渡劫的真相,不由得再次沉默了。 可在现今这修真界,高阶修士们去相熟宗门的道友渡劫之地感悟契机,乃是常有之事,是很正常的。 而且此类事情,自家宗门的师兄弟们与弟子们平日里也並未少做。 他根本就无法开口拒绝。 於是,只得硬著头皮点头。 几人得到了首肯,连忙拱手道谢。 后山顾乔渡劫那处,敖阔离开时早已顺手恢復了原状,抹去了某些不宜示眾的痕跡。 只留下劫雷劈下来的那些焦黑雷痕,还需要时间慢慢修復。 四位炼虚期的道友远远地寻了一处心仪之地后,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凝神静气。 眾人摒弃了心中杂念,细细地感悟起了此地残留的雷劫余韵以及天道气息。 试图从中捕捉到突破瓶颈的契机,参悟天道法则。 三日过后,雷劫余韵渐渐消散。 其中两名修士几番感悟无果后,自觉无法领悟顾乔这高深的渡劫之道,便起身告辞,带著遗憾地走了。 …… 留在此地的,尚有两人。 一位是发须皆白的老者,名唤云松子,乃是清微宗的太上长老。 这老头年逾近七千载,寿元將尽,修为卡在炼虚巔峰已有一千三百余年。 另一位是名模样俊秀的青年修士,名唤沈君,来自中域名门紫霞宗。 这人虽天赋好些,但卡在炼虚后期已有近八百年了。 隨著两名离去的修士身影消失在此处,后山只剩云松子与沈君二人静坐。 约莫半日过后,云松子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拂了拂花白鬍鬚,目光在周围扫了扫。 座下是被雷劫劈得焦黑的山石,不远处是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那草屋的屋顶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檐下灯笼隨著山风晃荡,在他眼中可谓是寒酸简陋又清苦。 这一瞬间,云松子心神一动,觉得自己似乎悟了。 原来如此! 没想到顾峰主年纪轻轻便能看破世间浮华,摒弃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安逸,寻了这处清净的山野之地隱居苦修。 想来他定是以这般清苦的环境磨礪身心,不被外物所扰,才能一心向道。 反观自己? 云松子想起每日被弟子徒孙们围著,整日里风光无限的生活,在心中涌起一阵浓浓的羞愧,对自己唾弃不已。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忙起身整理了衣袍,朝著玄枢峰大殿的方向深深一揖,话语里满是感激: “顾峰主实乃大智慧之人,多谢顾峰主点拨,老朽顿悟了!” 话音落,他化作一道青影,匆匆离去。 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遣散身边侍奉的弟子,寻了一处人跡罕至的山野之地,结一间简陋茅屋。 这老头自此后便每日辟穀苦修,静心打坐,感悟大道。 约莫百年后,竟还真的迎来雷劫,成功晋升到了合体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此时的大殿內,听到云松子话语的顾乔只觉满脸发囧。 他也不明白这老头儿到底都悟了些什么…… 毕竟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 而另一边,沈君又静坐了半日后,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人並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旁边的草屋,而是看向了远处那水汽氤氳的温泉池子。 年轻人比起老头儿,懂得自然是要多些的,隱约了解此类池子的妙用。 只一眼,沈君便被勾起了心中一些不可言说之事,悄悄红了脸。 这池子,他所居的后山也有一处。 且还有头纠缠了他近百年的大妖,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无视宗门的结界,兴致勃勃地来邀请自己一起去那处廝混,研习双修之法。 彼时他总是又羞又恼,虽然很是心动,但却又放不下身段,每每都黑著脸將其赶走。 此时,沈君望著眼前一看就不太正经的白玉池子,再联想到顾乔那位修为高深的妖族道侣—— 他心中灵光一闪,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咳……! 没想到双修之道,竟如此好用。 也难怪世人趋之若鶩。 想通此节后,沈君也忙起身整理了衣袍,朝著玄枢峰大殿的方向拱手道谢:“多谢顾峰主,沈某也顿悟了。” 话音落下,便转身匆匆离去。 在回去后,当天夜里,他便揪住了那头前来勾搭他的大妖,正式给了对方一个名分,专心研究起了双修之法。 据说在数十年之后,也突破瓶颈迎来雷劫,成功晋升到了合体期。 …… 而玄枢峰的大殿中。 顾乔在这几人离开,確定没人会再来参观后——便黑著脸马不停蹄地赶去后山,迅速將那劳什子的渡劫场地销毁了! 来迟了一步的某头龙没能抢救回自己的性福之所,只觉遗憾不已。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敖阔:儿子越来越顺眼了…… 敖阔其实也就遗憾了那么一小会儿。 因为那傢伙已经在心中盘算著,等他日二人在仙界相聚后,便於龙族所盘踞的疆域中,再寻一处更隱蔽的山谷。 届时再重新布置一个阵法,造一处只属於夫夫俩人的温柔乡,岂不美哉! 呵呵…… 简直是想想就觉得妙不可言…… 顾乔可没功夫搭理这头龙的小心思。 回到寢殿中后,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感知著境界提升带来的变化。 经脉比以往拓宽了数倍不止,灵力运转的俞发得心应手,丹田与识海也变得愈发浩瀚。 而且神识能覆盖的范围也扩大了数倍。 更让他惊喜的是,突破后灵气吸纳速度与身体的自愈能力与也提升了一大截。 此时他哪怕腹中揣著一颗龙蛋,行动起来也和往常並无不同。 察觉到这些变化,顾乔心中乐得不行。 但他也就只沾沾自喜地乐了一小会儿后,便將愉悦的心情压了下来。 开始抽出大半时间打磨根基、稳固境界。 要知道,合体期於修士而言,本就是一道至关重要的分水岭。 炼虚期修神魂、凌虚元。合体期则需要將肉身、灵力、神魂三者彻底融为一体,做到道法归一。 他很清楚,自己从炼虚境至合体境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根基虚浮得简直是不能再虚浮了!! 若不及时补足,日后渡大乘天劫时,怕是会有大麻烦! 敖阔显然也是深知事情轻重缓急的,见顾乔在忙,便也不再去打扰人。 但他也並没有閒著。 因为很快,他便將目光落到了自家好大儿顾怀安身上。 顾怀安自打放出腾蛇本体后,便彻底把江寧那小破孩给迷住了,天天央著想要玩儿他的尾巴。 而他自己在体会到了本体的魅力后,也迷恋上了平日里用本体行走的乐趣。 於是,这傢伙开始整日里拖著条冰蓝色的大尾巴——把江寧挑到尾巴尖尖上,在玄枢峰横衝直撞、招摇过市了起来。 一开始,还將毫不知情的弟子们嚇了一大跳,引起过一阵恐慌。 而敖阔看著自家儿子与龙族有八九分相似的腾蛇本体,也越看越顺眼了起来。 於是,这段日子。 玄枢峰的弟子们便经常都能看到一头身躯庞大的金龙,带著另一头似龙似蛇的小妖,在后山的山谷、密林、悬崖间穿梭。 敖阔並不是单纯的带著孩子玩,而是在教导著孩子一些妖族的基本技巧。 可惜他是头没被父母指导过的龙,所以教导孩子的方式未免有些简单粗暴。 在他看来,身为大妖么,力量当然是第一的! 至於技巧,多挨几次揍,想来也就学会了! 於是,后山便经常都会看出现这样一个画面。 —— 隨著『嘭!』的一声闷响,顾怀安整个人被金色龙尾抽中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朝著远处的山壁撞去。 最后『咚!』地一声,狠狠嵌进坚硬的岩壁里,尘土飞扬。 隨行的江寧见状,连忙御著把剑吭哧吭哧地飞过去,將齜牙咧嘴地小伙伴从石缝中抠出来。 “父亲,再来!”顾怀安被激起了大妖血脉骨子里的野性,低喝一声,又冲了过来。 敖阔乐在其中,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破坏力有多大,再次抡起了尾巴…… 但幸好,顾怀安的龟壳足够硬,半点不带怕的。 父子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配合得无比默契,先前的场景再次上演。 “嘭嘭嘭——!” “轰隆隆——!” “咔嚓嚓——!” 巨大的撞击声、山体崩塌声、树木断裂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初始的时候,两人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有值班的弟子们嚇了一大跳,还前来查探过情况。 但在瞧见是谁干的好事后,忙默默地躲开了。 原来是这两位祖宗,他们顾峰主的道侣与儿子。 那没事了。 管不了也不敢管! 至於那些炸毁的山,便交给顾峰主去头疼吧。 在寢殿內闭关的顾乔其实也隱约感知到了后山的动静。 但他想著父子二人难得能和谐共处,那片荒峰又没有灵脉,便没怎么在意。 偌大一片后山,只要不被夷平,应该都是能够修復的! 所以,乾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他们闹腾去吧。 於是,当十天之后,他结束一轮周天的闭关,来到此处透口气,打算舒展舒展筋骨时,就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他那么大的一座山呢,哪去了? 好端端的一座山,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平原? 这还能修復吗? 顾乔深吸一口气,往日的淡定再也没了。 他黑著脸將那老老实实低著头的一大一小拎了过来,限两人在三天之內將此处恢復原状。 “立刻、马上,把后山修復好!” “少一根草、少一块石头,都拿你们是问!” 瞧著这位净不干人事的父亲与有样学样的儿子,顾乔快要气死了。 敖阔与顾怀安对视一眼,半点不敢反驳,忙老老实实地去干活。 於是,接下来的后山又上演了一场大型修復工程。 父子二人足足忙活了两日,也不知道填进去了多少天材地宝后,才將其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顾乔见状,这才鬆了一口气。 …… 这天傍晚时分,他让人在玄枢峰大殿內摆上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准备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犒劳一下这两个干活干累了的傢伙。 顾怀安有些放飞自我,还没有从操纵本体的乐趣中走出来。 他现在压根懒得化成人形, 只按照老父亲悄悄给自己的一些,据说是归虚龙族长老们寻来的玉简功法上所述—— 將自己的腾蛇本体缩小缩小又缩小,一直缩小到了与旁边的江寧差不多的大小。 然后,便將自己那长著两个犄角,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脑袋,搁到了饭桌上,等待著开饭。 顾乔看著眼前那条蓝不溜秋的蛇,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无奈开口道: “怀安,你什么破毛病,为什么不化成人形吃饭?” 顾怀安正盯著自己眼前的一碗白米饭,思考著自己是只吃碗中的饭,还是將饭连著碗一起吞进去。 听到顾乔的话后,忙小声开口辩解道:“爹,是父亲建议我这样的。” “父亲说,我现在要多练习本体的大小控制,待长大后需用到时,便不需要临时抱佛脚,不会手忙脚乱。” 顾怀安此时也思考完了。 他將脑袋放大了些,张开口准备將眼前的米饭连著碗一起吞到肚子里去。 结果这个初学乍练的傢伙一个没控制住,竟忽地將脑袋变大了两倍! 隨著『倏!』地一下,嘴一张便將满桌的饭菜一股脑全吸进了肚子里。 第一百三十章 顾乔:怀安他以前明明不这样! 饭桌旁,当顾怀安给个饕餮似的,將满桌的饭菜全吸进了肚子里,连碗都没留下一个时——桌边的其余三人全都傻了眼。 敖阔本来正捏著双筷子,准备给顾乔夹面前那盘红烧肉。 哪知筷子刚伸出去,就落了个空。 他愣了愣后,气得『啪——!』地將筷子拍到了桌上。 “怀安,你做什么呢?” “全吃完了你爹吃什么?” “给老子吐出来……” 顾怀安其实自己也懵了。 他冰蓝色的蛇瞳眨了眨,也没料到自己胃口这么好,居然吞得乾乾净净的一点没剩下。 於是,忙乱间,慌忙低下头,『唰!』的一下,又將方才吞下去的那些碗碟饭菜,全都原封不动地从口中吐了出来。 那些饭菜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连摆盘都没乱几分。 桌边的三人齐齐噤了声…… 厄…… 这吞进去后又吐出来的,瞧著和原来並没什么区別,还能吃吗? 一桌人只有江寧年纪最小,是真的饿了。 小孩儿回过神后,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糖醋鱼。 然后,不出意外地瞧见了上边儿亮晶晶的不明液体…… “厄……,顾叔叔,敖叔叔,有口水,不能吃。”江寧遗憾极了。 顾乔:“……” “呕……!” 顾乔被噁心得偏头乾呕了起来。 敖阔气得又拍起了桌子。 “顾怀安,你做什么呢?” “吞了也就吞了,谁让你真的吐出来了?噁心谁呢?” 顾怀安:“……” 妖族变成本体时,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降智,顾怀安也不例外。 他並没搞清楚敖阔让他吐出来,那就单纯只是一句气话! 此时大大的脑袋里全是不开心。 父亲可真是的,明明就是他叫自己吐的,自己照做了,他怎么还能急眼了呢? 他气得尾巴在地上乱扫,结果一个不小心,竟一尾巴將顾乔坐的凳子扫飞了出去…… 顾怀安:“嚇——!!!” 而大著个肚皮但身手还挺矫健的顾乔敏捷地避开了蛇尾巴后,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倒霉孩子? 他家怀安以前脑袋多灵光,明明不是这种款式的小孩儿啊? 这才让敖阔带了一个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憨气也会传染? 顾乔无语极了。 对面的敖阔见这小子居然敢掀顾乔的凳子,气得拎起蛇尾巴就將人扔了出去。 可怜的顾怀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整个人便被从大门扔出,然后打了几个旋儿,啪嘰一下掛到了窗外的老树枝上! 风一吹,树枝轻轻晃动,掛在树枝上的顾怀安也跟著在半空轻轻摇摆。 小孩儿在心中抹了一把辛酸泪,只觉今日的风似乎格外凉! …… 经此一事,顾乔也没有再去独自闭关了。 一来,他是怕自家儿子被这头粗神经的龙带久了,会越带越憨。 二来,也是想著,算算日子,离龙蛋诞生也就只剩两个月不到。 所以,敖阔在下界待的时间也只剩两个月不到了。 离下一次再见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他私心里其实並不想將时间放在独自修炼上。 於是,思索一番后,索性將修炼场地挪到了玄枢峰顶端那方白玉论道台上。 那处视野开阔、灵气浓郁,既適合他打磨根基、稳固境界。 也能有机会盯著那一大一小,省得二人一不小心將玄枢峰的大殿给拆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玉台上便成了一家子的常驻地。 敖阔没再带著孩子四处野,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白玉台上,收起不靠谱,正正经经地传授起了一些顾怀安传承中並没有的妖族知识。 “吾等大妖,肉身承天地造化,是立身之骨,血脉蕴上古传承,乃修行之魂。” “御敌之时,当引血脉本源之威镇其心神,此乃吾族得天独厚的天赋,莫要暴殄天物。” 恢復了人形的顾怀安也恢復了正常,学得很认真。 连带著江寧也天天跟著黏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这小孩在修行一道上天赋其实极高,顾乔本想正经给这其寻个好些的师父。 但这孩子死活不干,非要跟著顾怀安一起学些乱七八糟的。 无奈之下,顾乔便也就暂且自己教著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这天到了顾怀安与江寧的生日。 说来也巧,这两个小孩儿年龄虽然差了一些,但生日却是在同一天。 敖阔还是第一次给自己儿子过生日。 老父亲很富有,笑眯眯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枚仙玉,一人一块扔了过来。 顾怀安知道顾乔是靠仙玉晋升的合体期,知晓这东西的好处,乐滋滋地收起来了。 而江寧接过放到眼前看了看后,却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咦……?” “这里面怎么有个人?” …… “什么人?” 他这话一出,殿內的其余三人皆围了过去。 於是,大家就见江寧托在手里那块仙玉中,果然正有一道淡淡的人影盘膝而坐。 確切地来说,是一道残魂。 那人眉清目朗,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周身绕著一圈微弱的仙气。 天光从窗户落在仙玉上,光影照射间,原本沉睡的魂魄正缓缓睁开双眼,一动不动地瞧著江寧。 正是玄辰仙尊的那缕残魂。 敖阔瞬间便认了出来。 他在虚妄之渊捡到这抹尚未被吞食的残魂后,隨手便温养在了这枚仙玉中,本来是准备带回去交给其后裔的。 哪知走得太急,竟一时疏忽,把这缕魂魄跟著分身一併带了下来。 此时,仙玉中的玄辰仙尊从沉睡中甦醒,残缺不全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整个魂都如初生婴儿般懵懂。 他疑惑地瞧著眼前的江寧,只觉这张唇红齿白的小脸莫名眼熟。 眼前又凑过来了一位相貌清雋出眾的青年,微微凸著肚子,低头瞧著他。 竟然是个能以男子之身怀孕的青年。 玄辰仙尊听见有另一道小孩子的声音在叫著爹爹、父亲。 爹爹,父亲,是在叫谁? 眼前这位青年吗? 难道这位青年也是自己的父亲? 那自己要不要也跟著叫一句? 思索几秒后,玄辰仙尊下意识地启唇。 一声“父亲”,朝著顾乔脱口而出。 顾乔:“……” 不是,这人是谁?他哪来的这么大一个儿子! 顾乔满脸的懵…… 而隨著玄辰仙尊的这声『父亲』落下,旁边的敖阔嚇得脸色大变,唰地便將顾乔捞到了自己怀中! 与此同时,晴天白日的天际凭空劈下来一道闪电,將顾乔刚刚站立的地点劈了个大坑!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颗龙蛋为什么会这么大? 玄枢峰的大殿外。 被敖阔搂著肩膀的顾乔瞧著毫无徵兆地阴沉下来的天色—— 以及自己刚刚站立之处,那个被雷劈出来的那个大坑,满脸的后怕与不可置信! “不是,这……,这位前辈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叫我一声父亲,我会被雷劈?” 顾乔將头皮发麻地瞧了瞧仙玉里玄辰仙尊的残魂,偏头看向了敖阔,等他解释。 敖阔:“……” 敖阔连忙將自己数月前,在虚妄之渊斩杀了噬仙魔主后,又手忙脚乱之下,意外將玄辰仙尊残魂带来此处的前因后果,当著眾人的面道出。 …… 搞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的顾乔只觉无语极了。 合著他这是平白无故地遭了场无妄之灾? 真的是够了,他这是什么破运气。 这一天天的,身边就没消停过,净是碰到些奇奇怪怪的倒霉事! 这边的顾乔在內心吐槽,而那边仙玉里的玄辰仙尊在听完敖阔的话后,混沌的意识终於逐渐回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识海中零星的记忆碎片一帧帧闪过,他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干了件蠢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与尷尬涌上了心头…… 直让这位活了数万年的仙尊恨不得当场重新沉睡过去,假装刚刚那蠢事不是自己乾的。 而敖阔在向顾乔解释完后,又转过身,黑著脸看向了仙玉中的残魂: “仙尊,您乃是九天之上得仙界天道认可的仙籍。” “而我道侣现今只是这紫宸大陆的普通修士,可当不得你一句父亲,日后可莫再乱叫害他了。” 话音落下后,他便將江寧手中的仙玉收了回来,重新换了一块给小孩儿。 玄辰仙尊闻言,那张素来温和淡定的脸上,此刻哪怕只是残魂虚影,也开始肉眼可见的红温。 …… 不得不说,能被仙界的天道封为仙尊的强者,都是不简单的。 玄辰仙尊的底蕴,哪怕是只剩一缕残魂,恢復力也很惊人。 他以残存神魂牵引本源,很快便犹如星火復燃般,將自己的魂体渐渐凝实聚拢。 但他现在记忆还残缺大半,很多事都想不明白。 於是,因为害怕多说多错,索性便闭上了嘴当个哑巴。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般都安静地待在仙玉中养魂,瞧著这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修炼,极少开口。 只偶尔瞧见顾乔修炼走了弯路时,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才会憋不住地提点一两句。 玄辰仙尊飞升前乃是另一方大陆的人族修士,其本质上同顾乔走的是同一条修行之道。 他的每一句提点都直击要害,看似简单,却蕴含著大道至理。 顾乔本就根基虚浮,正愁如何夯实,被他这么一指点,只觉茅塞顿开。 而除了顾乔之外,玄辰仙尊最感兴趣的,便是江寧了。 閒暇之余时,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这小孩身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眉眼清秀唇红齿白的小孩给自己的感觉有些熟悉。 可无奈魂体记忆残缺,任凭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 他见江寧称呼敖阔与顾乔二人叔叔,知晓其不是亲生。 偶尔忍不住了本想问问其父母是谁,可每每话到嘴边,又將其咽了回去。 誒,算了。 未免牵扯出些什么不必要因果,还是暂时將其压下。 反正自己只剩一个月左右便能隨敖阔重返仙界,不必著急。 若真是认识的,待他回归仙界,日后恢復了记忆,总能想得起来。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便又是二十余日。 距离龙蛋诞生,也只剩最后几天了。 这日,回道玄宗闭关结束了的顾尘兴高采烈地又来到了玄枢峰。 三月前,敖阔刚回来的第二天,顾乔塞给了他一把黄金色的小珠子。 当时他察觉那珠子內灵气翻涌,是难得的宝贝,对突破自己现今卡在化神后期的瓶颈大有益处。 於是,便告別顾乔,迫不及待地回去闭关炼化吸收了。 在前些日子成功突破到了炼虚期,等修为稳固,又处理好了宗门內的事务后,便马不停蹄地重新赶了回来,与顾乔分享。 顾乔打量著顾尘身上已是炼虚期的强悍气息,很是替对方高兴。 他目光不自觉地飘到一旁,看著正在与顾怀安交待著些什么的敖阔那头浓密的长髮,透著几分蠢蠢欲动。 顾尘不知道,自己当初给他的那把金色珠子,其实是他悄悄收集的敖阔的龙鬚…… 他也是上次在床上意外拽掉了这傢伙几根头髮后,又在床上被几颗金珠子硌到,才知晓的—— 这傢伙的头髮脱离本体后,竟会凝结成一颗颗小珠子。 其中蕴含精纯灵气,用来助修士突破瓶颈,效果简直喜人。 想到这,顾乔摸了摸下巴,目光继续在敖阔的头髮上逡巡著,有种想將人薅禿的衝动。 咳……! 也不知道说服这头龙去剃个光头的机率有多大…… 背对著顾乔的敖阔总觉浑身发毛,头上也莫名凉颼颼的,忍不住转身疑惑地瞧了一圈。 顾乔见状,忙一本正经地移开了视线。 …… 三四天很快过去,日子一晃,八月之期已满。 这天,又到了龙蛋诞生的日子。 此次敖阔吸取了结亲大典的前车之鑑,格外的低调。 他没带著顾乔回天水城的妖殿,也没去归墟龙渊,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玄枢峰。 周围被布下层层结界,以防意外。 寢殿內的床榻上,他將顾乔揽在怀中,像上次那般餵了一碗灵草熬成的汤药,以及三枚丹药。 顾乔修为早已不同以往,所以並没有像上次那般手忙脚乱—— 而是很快地,便將在他体內缩小成了一颗龙珠,顺著灵脉滑至唇边的龙蛋吐了出来。 龙珠离体的瞬间,几乎是迎风便开始飞速地成长…… 片刻后,一颗硕大莹润的银白色龙蛋,便落到了旁边早就备好的摇篮中。 说实话,那蛋比起寻常龙蛋来,大得属实有些过头了。 很快地,便將那个本来並不小的摇篮直接撑破,压成了扁扁的一块! “不是,这,这颗龙蛋怎么会这么大?” 回过神来了的顾乔满脸震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家放心,不是绿色的! 寢殿中,顾乔望著旁边那颗巨大的龙蛋,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眼前这颗龙蛋,怕是比当初顾怀安待的那颗,大了足足三倍有余。 顏色是银白色里带点通透的淡粉色,四周縈著一股清辉。 蛋壳之上绕著些浅金色的龙纹,那龙纹若隱若现,带著几分浑然天成的神秘高贵,让人见之不凡。 顾乔伸手摸了摸,触手温凉,能感觉到有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中传出。 再將其抱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旁边的敖阔见龙蛋居然这么大,此时整个人都快乐傻了。 他见先前的摇篮被蛋压坏了,略一思索,便取出了两枚龙鳞。 那龙鳞巴掌大小,被注入灵力后,缓缓舒展开来。 须臾之后,便化作了一个比先前大几倍,还蕴含著精纯龙族本源之力的摇篮。 摇篮重新做好后,他在其中铺上厚厚的小被褥,把顾乔手中的龙蛋接过来,放了进去。 “乔乔,大点不好吗?” 做完这一切后,敖阔將顾乔重新搂入怀中,脸上的笑意就没压下来过。 “我们的女儿,定然是传承到了本尊的上古金龙血脉。” “她自诞生灵智起,便引动了族中的本源异动,定是个身负大造化、血脉至尊的孩子。” “所以,外形看起来大一些,是理所当然的。” 敖阔一脸骄傲地给顾乔科普著。 “在我们族中,体形越大,便代表著血脉越纯粹,生命力越旺盛,先天底蕴越深厚。” “像这样的孩子成长起来,体魄定然会远超寻常同族。” “乔乔,我们的女儿,长大后定会是一位身形庞大、体魄结实、孔武有力、且威风凛凛的龙族勇士。” “届时,她定能独当一面、威震四海,普天之下都得敬她三分!” 敖阔眼中光芒闪烁著,越说越激动。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多年后,自家女儿遨游九天的威风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顾乔:“……” 顾乔瞧著敖阔这一本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地夸自己女儿孔武有力的语气,不由得噎了噎。 他顺著对方描述的画面想下去,渐渐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个身高体壮、肌肉虬实、力大无穷的金刚芭比龙女形象。 和他心中下意识所想的那种乖乖软软、萌萌噠、会撒娇的小闺女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顾乔嚇得甩了甩脑袋,飞快地將这恐怖的一幕赶出了脑子。 嘖…… 妖族的脑迴路有些异於常人,可不能被这头龙带偏了。 自家闺女,他可是在梦中见过的,才不会长成那样。 就在此时,殿门被敲响,是知道龙蛋诞生的顾尘带著顾怀安与江寧两个小孩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三人刚进门,瞬间便被摇篮中那颗巨大的漂亮蛋给吸引住了目光。 顾尘下意识地凑到了摇篮边。 他不怎么敢上手碰,只伸手虚虚对著龙蛋比划了几下后,便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了顾乔: “不是,弟,这次这颗龙蛋怎么会有这么大?” “我记得当初怀安还在蛋中时,大概也就,就这么大呀?” 顾尘惊讶地张著嘴,用双手圈出了一个小一些的范围。 “这颗,比怀安那时足足大了有三倍吧?” “难不成,是你这三个月养得太好,蛋中的小闺女长成大胖妞了?” 顾乔:“……” 顾乔扯了扯嘴角。 “胡说些什么呢,我闺女怎么可能会长成大胖妞。” “而且,就算是长成了大胖妞,那肯定也是个可爱的大胖妞。” 另一边,两个小孩儿也乐滋滋地凑到了摇篮前。 顾怀安正伸手贴著银白色蛋壳上的浅金色龙纹,与蛋中的妹妹打著招呼。 此时听到顾尘的话,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大伯,龙蛋的大小,代表著蛋中孩子生命力的旺盛与血脉的纯粹度。” “妹妹待的这颗蛋大,说明她长大后,定会是一位身形高大、结实强壮、天生神力的姑娘。” “这样多好,若有人想欺负她,瞧著那副块头都得掂量著些……” 大妖种族皆崇尚力量,顾怀安说得一脸的认真与骄傲。 那副神情与刚刚的敖阔如出一辙。 顾尘:“……” 顾尘也像刚刚顾乔一般,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位力大无穷的金刚葩比形象。 他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转身看向了顾乔。 四目相对间,两人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复杂神情。 此时的顾乔在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好吧,他算是看明白了。 自家道侣和大儿子同他们人族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而且,隨著顾怀安的继续成长,以及妖族血脉的不断觉醒,这种情况估计还会越来越严重。 …… 就在几人正欣喜地围著新降生的龙蛋感慨之际,敖阔储物袋中的玉简突然亮了起来。 隨著熟悉的光芒闪过后,归墟那群龙族的身影出现在了光幕中。 “金龙大哥,长老们推演出龙蛋已经降生了,在哪儿呢,是什么色儿的,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一群龙在光幕中推推挤挤,兴奋地探著脑袋。 敖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侧了侧身,將身后摇篮中那颗银白色的大漂亮蛋让了出来,向玉简对面的同族们展示炫耀。 “诺,看到了没,银白色的,我女儿!” 他一边咧嘴笑,一边用自己的本命龙息,抓紧时间替顾乔温养著身体。 光幕那边,当打头的那几名龙族看清楚摇篮中那颗体形巨大、流光溢彩的银白色龙蛋时—— 皆被震惊得倒吸口气,兴奋地惊呼出了声。 隨即,几人便转过身,朝著身后的其余同族扬声喊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別挤了!” “这次的龙蛋是银白色的,很大一颗,一看就很强壮!” “放心放心,不是绿色的!” “应该不是玄武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妹妹好像有些不对劲! 光幕那头,一群龙闹闹哄哄、此起彼伏地惊嘆著,眼中皆流露著对同族新生幼崽的喜爱。 以及对某头龙的一丁丁点嫉妒与艷羡。 敖阔可不管这些。 他双手忙著帮顾乔调理身体,没有空閒。 於是,便用尾巴將摇篮转了转,把那颗莹白中透著点粉的龙蛋懟在玉简前,给同族们晒著自己的娃。 对面打头的那几头龙眼睛都看直了,一声声的惊呼从光幕中传了出来。 “嘖,这蛋也太漂亮了吧!” “瞧那龙纹,正宗得不能再正宗了。比我在典籍上看到的那些灰扑扑或黑黢黢的不知好看多少。” “何止是好看!你们瞧这个头,圆滚滚的多墩实,似乎比寻常龙蛋大了三倍都不止吧!”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小公主破壳后,光是块头都能碾压诸多同族。” “没错,要知道,小公主诞生灵智时,可是引起了族中本源异动的……” 一眾龙族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得天花乱坠! 这些讚美,可谓是极大地满足了某头龙那颗当父亲的心。 旁边的顾乔与顾尘对视一眼,只觉哭笑不得。 又聊了片刻后,一群同族才恋恋不捨地掛断了玉简。 当光幕缓缓消散,殿內安静下来时,敖阔也停止了给顾乔输入龙息。 顾乔试著运转了一下体內的灵力,发现身体已经恢復如初,与往常別无二致。 旁边的人伸长手臂,將他搂入怀中,兴致低落了下来。 “乔乔,三个月的期限已到,上界在召我回去了。” 敖阔將手臂收紧了些。 他已经能明显地感觉到有无形的牵引之力自上界垂落,牢牢地锁定了他。 “我不想上去,不想和你分开,不想一个人躺一张床。” “我还想亲眼看著我们的女儿破壳,听她叫我父亲,亲眼看著怀安长大……” 他將顾乔的脸按在自己颈窝,嗓音沙哑极了。 …… 敖阔这一走,肯定是没机会亲眼看到女儿破壳以及怀安长大的。 顾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想了想后,也只得无奈地开口道:“没事,又不是往后都无法见面了。” “放心,我会用留影石记录下孩子们小时候,到时候给你看。” “唔……,也只能这样了。”敖阔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又黏黏糊糊地腻歪了一会后,他周身开始散起点点金光。 见再也无法拖下去,他这才依依不捨地放开怀中人,缓缓消散在了虚空中。 顾乔起身站在窗边,朝著那头龙离开的方向瞧了一会后,便收回了目光。 因为知道再见是有希望的,他这次倒並没有很不舍。 …… 当天下午,一身黑色劲装的蛇妖墨影便来到了玄枢峰。 是敖阔特意將人调过来的。 这只蛇妖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现今在此方大陆也能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了。 他在妖界当牛做马处理各种事务多年,起初也只是为了追隨金龙而已。 先前对方飞升,墨影其实早就想撂挑子,离开妖界了。 此番得了敖阔派遣的新差事,简直是美得不行。 於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交接好了手中事务,收拾好行李,赶过来带孩子了。 顾乔將人安排在了偏殿的院落中。 墨影对此很满意,当天便开启了只需带带孩子的摸鱼生活。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里。 当顾乔忙著处理峰中积压许久的事务、以及稳固修为时,玄枢峰经常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 顾怀安与江寧两人本就是爱玩的年纪,此时突然有了个这么『大』的妹妹,当然是稀罕得不行。 两小孩每日得空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摇篮边,將早已等得迫不及待的龙蛋带出去玩。 后山的草坪、大殿的迴廊、溪边的青石旁,以及藏书阁的树荫下…… 到处都能看到他们抱著颗巨蛋晃悠的身影。 妹妹似乎是个温柔黏人的性子,特別喜欢黏著顾怀安与江寧这两位哥哥。 每次被二人抱在怀里时,总感觉她整颗蛋都会变得更加乖巧。 有时他们忙著修炼没来寻,她自己还会悄悄从摇篮里蹦蹦跳跳出去寻人。 后山广袤,藏著数不尽的乐趣,足够两个孩子加一颗蛋肆意折腾。 妹妹还有些幼稚,喜欢缠著两位哥哥陪她玩捉迷藏之类的游戏。 顾怀安与江寧虽然每次都乐呵呵地陪她玩。 但这两人其实都只是想看妹妹骨碌碌地滚著圆润的蛋壳,慌慌张张地躲进草丛中,却露出半边白白嫩嫩的蛋身,怎么也藏不完的有趣画面而已。 玩够了捉迷藏,他们便去后山的溪流边玩耍。 妹妹还喜欢在清凌凌的溪水里泡澡。 她最爱將圆滚滚的身子浮在水面,顺著溪流漂下去,又自己打著旋儿地游回来。 简直是要多萌有多萌。 一般这个时候,墨影都会自动化身为保姆蛇,待在离孩子们不近不远的地方晒太阳。 他本体是条通体漆黑的大蛇,和孩子们一起去后山时,最喜欢化作本体,將自己掛在那棵高大的老槐树上,懒洋洋地打盹。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蛇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时不时地晃两下尾巴,很快便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时间一晃便是一月过去。 而这天发生的一件事,却让顾怀安与江寧,对他们妹妹这乖巧听话的性子,產生了怀疑。 事情是这样的。 这一日,当顾怀安与江寧如往常一般,带著妹妹去后山玩耍的时候。 两人先是带著她逛了半天的山,然后,便如往常那般,抱著蛋来到了小溪边。 起初与以往一样。 龙蛋在清凌凌的溪水里泡够了澡后,便將圆滚滚的身子浮在水面,顺著溪流漂下去。 然后,又自己打著旋儿地游回来,玩儿得不亦乐乎。 妹妹一般玩起了水,便会不厌其烦地玩上半个时辰。 顾怀安与江寧並未放在心上,而是脱了鞋,排排坐在小溪的另一边泡起了脚。 可渐渐的,隨著半个时辰过去后,龙蛋却没有按时折返。 “怀安哥,妹妹怎么还没回来?” “走,我们去寻寻。” 两个小孩坐不住了,皱眉起身,御剑顺著溪流飞了下去。 最后,二人顺著溪流一路疾行,转过一片茂密丛林,一直寻到了一处数十丈高的瀑布前。 那瀑布自悬崖倾泻而下,在底部深潭中溅起漫天水雾,轰鸣声震耳欲聋。 而当顾怀安与江寧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皆惊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道数十丈高的悬崖瀑布前,他们印象中那乖巧软糯的妹妹,此时正给换了颗蛋似的,在那悬崖边上下蹦跳著疯玩! 他先是顺著湍急的水流,直直地朝著瀑布下方坠去! 然后,在整颗蛋正要坠入深潭中时,竟控制著身子朝旁边那块青黑色的巨石上撞去! 隨著在青石上撞得『嘭——!』的一声响后,再借著撞击之力猛地弹起,重新升到了瀑布顶端。 然后,再次顺著水流往下坠,去撞那块大青石! 再继续弹起来…… 如此这般,周而復始地,一颗蛋蹦极蹦得酣畅淋漓,玩得可开心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脾气越来越古怪的龙蛋…… “妹妹,別玩了,快回来,小心把蛋壳撞碎了!” 悬崖瀑布前。 那颗圆滚滚白嫩嫩的龙蛋在巨石与瀑布间反覆衝撞的刺激画面,直看得两名小孩儿心惊肉跳。 当顾怀安看清妹妹竟然没给自己罩护体结界,而是就这么硬生生地,在那似乎是由坚硬玄晶生成的大青石上猛懟时—— 便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他御剑的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衝过去。 然后,趁著妹妹一次弹起的瞬间,唰地伸手,將其捞入怀中带了回来。 龙蛋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的重量与熟悉气息,是以往那颗並没有错。 可他此时却半点不像往常那般乖巧可爱。 而是化身为一颗犟种蛋,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在顾怀安怀中拼命扭动著他圆滚滚的身子。 蛋壳不断左衝右突,或向上拱动著,想要挣脱自己大哥的怀抱,再去瀑布前玩个痛快! “妹妹,你今日怎么了?” “你乖一点,那玄晶石硬得很,把你蛋壳撞碎了怎么办。” 顾怀安皱著眉,將怀中的龙蛋紧紧地圈住。 奈何这颗蛋体型巨大又分量十足不说,此时居然还力气奇大,卯足了力地往外蹦! 一时间,顾怀安既怕对方跑了,又怕自己用力过猛把蛋壳挤碎。 於是,一个没注意,只觉怀中一空,圆滚滚的蛋就顺著他手臂滑了下去。 旁边的江寧眼看著小妹妹就要溜掉,连忙扑过来將往地上滑的龙蛋接了个正著。 小孩儿抱著龙蛋正想说什么,可怀中的蛋却似乎是不满又被抓住了,又开始蹦躂著挣扎了起来,力道大得惊人。 江寧左右踉蹌著,有些稳不住身形。 他本来正想將蛋还给顾怀安。 哪知下一秒,怀里的龙蛋却突然猛地朝上躥了一下。 隨著『咚——!』地一声,圆圆的蛋顶精准地撞上了江寧的下巴,磕掉了他正要换掉的一颗牙齿! “嗷呜——!” “我的牙齿——!” 江寧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个正著,只觉得眼冒金星! 而龙蛋在撞了人后,像是也察觉到自己闯祸了。 他在原地傻傻地呆了片刻后,便连忙挪著圆滚滚的身子,朝著江寧的方向凑过去。 滚到脚边后,便蹦躂著去撞江寧的小腿,似乎是在道歉。 江寧:“……” “阿糯,你撞著哪了?”旁边,顾怀安焦急地快步冲了过来察看情况。 “唔……,窝没事。” “只是那颗鬆动的牙齿被妹妹撞掉了。” 江寧现在说话漏风。 他张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小嘴巴给顾怀安看。 “厄……,肯定很疼吧。”顾怀安有些心疼。 “疼倒是不怎么疼,斗是窝现在好像有点丑。”江寧连忙將自己漏风的小嘴巴闭紧了。 “没事,我也还有一颗牙没换,已经快要掉了,过几天就能陪你一起丑了。” 顾怀安一边安慰著江寧,一边弯了弯腰,张嘴將自己那颗有些鬆动的牙齿露出来给对方看。 他心思全在江寧身上,便没注意到草地上的那颗龙蛋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他的脚边。 在听到了他这话后,此时正好奇地一下下蹦躂著,也想要蹦起来瞧瞧自己大哥那颗快要掉了的牙。 於是,就在顾怀安弯腰俯身,张嘴给江寧看牙的瞬间,他脚边的龙蛋竟一个没注意蹦躂得高了些。 隨著『嗷呜——!』一声惊呼响起,他嘴中那颗鬆动的牙齿也被龙蛋撞飞了出去! 顾怀安僵了僵,下意识地闭上了现在说话也会漏风的嘴巴。 两个缺了颗牙的小孩面面相覷了一会后,又一同低下头,看向了脚边的那颗蛋。 此时的龙蛋见又闯了祸,正窸窸窣窣地朝旁边一块大石头后滚动著。 见两位哥哥看过来,不由得僵了僵,停下了逃跑的动作。 那副悄摸摸又缩头缩脑的样子,让人莫名觉出几分猥琐与心虚,半点也没有平日里的乖巧可爱与聪明劲儿。 瞧著就跟换了一颗蛋似的。 顾怀安与江寧对视一眼,皆沉默了下来,搞不明白自家妹妹怎么突然就变得,厄……有些过於活泼了。 …… 这日,回大殿的路上,这颗往常被大家捧在手心中的大宝贝蛋,第一次没有享受到被两位哥哥轮流抢著抱的待遇。 倒不是顾怀安与江寧心眼小,因为龙蛋冒冒失失地撞掉了他们的牙齿,便恼了准备再也不理他。 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总觉得眼前的这颗龙蛋,似乎没有往常那般討喜。 也让他们生不出想同以往那般,將蛋抱在怀中宠爱的心思。 於是,两人对视一眼后,都默契地没有伸手去抱。 索性,龙蛋似乎半点也没察觉到哥哥们的异样。 他乐得一颗蛋没人管,乐滋滋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打著头阵往回走。 圆滚滚的身子或跳或滚或飞地蹦躂著,瞧著好不逍遥自在。 待到晚上用膳时,顾乔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两个小孩说话时漏风的嘴巴。 顾怀安出生时便有三岁多孩子的心智与身形,是从三岁开始算的,今年已经10岁了,只剩最后一颗牙尚未换完。 江寧比他小一岁,也只剩两颗还没换了。 此时顾乔见他俩同时缺了牙齿,不由得想起了上次顾怀安陪江寧剃光头的事。 他在心中感慨这俩小孩玩得可真好,还以为他们是换牙齿都要一起换,於是,就好奇地问了几句。 哪知这一问,便从俩小孩口中得知了今日的龙蛋格外活泼好动之事。 他转头瞧了瞧正窝在摇篮中老老实实睡觉的小闺女,当时並未太在意。 顾乔直觉,自己的女儿应该就是梦中那个乖巧软萌的小姑娘。 不会是那些龙口中满身肌肉、好勇斗狠的女壮士…… 所以,便只以为是顾怀安与江寧难得见妹妹活泼些,所以夸大其词了。 时间便这般一天天缓缓而过。 接下来的日子,自那次后山之事后,顾怀安与江寧便察觉到自家妹妹似乎是释放了什么天性般,性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古怪了起来。 比如前一天还乖巧黏人、爱安静又爱乾净;第二天就变得调皮捣蛋、精力旺盛还脏兮兮的不听话。 前一天还喜欢玩捉迷藏或者去风景优美的小溪中泡香喷喷的花瓣澡。 第二天就开始朝那些犄角旮旯、或者是悬崖峭壁上四处蹦躂。 总之是哪里刺激好玩,就朝哪里钻! 第一百三十五章 顾尘的玉简怎么没人接? 在等待龙蛋破壳的日子里,玄枢峰上一家子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的,算得上是温馨。 当然,如果忽略顾乔偶尔对敖阔的担忧,以及顾怀安与江寧偶尔对蛋妹妹性格变化太快的吐槽以外的话。 而顾乔自从某一天,在后山亲眼见识过自家闺女踩完泥坑后,又去高空蹦极、横衝直撞的惊险刺激画面后—— 也很快便接受了自家姑娘,也许真的会是个力大无穷女壮士的设定! 誒,就这样吧…… 顾乔在心中泪目…… 其实家中已经有了两头时不时会发巔的大妖,再来一头也没什么的。 真的没什么的…… 他已经快习惯了…… 浑身肌肉又如何,爱玩泥巴又如何,爱去撞山壁又如何? 不管怎样,那都是他女儿。 女壮士有什么不好的,可比那种整天就知道撒娇卖萌、寻父亲撒娇的乖巧小姑娘好太多了。 玄枢峰的后山上,站在山崖边的顾乔吹著冷风,面无表情地瞧著眼前带著浑身泥巴朝自己怀中钻的龙蛋。 然后,在心中含泪挥手,告別了自己想像中那个娇滴滴软绵绵萌萌噠的可爱小闺女…… 时间一晃,便是大半年过去。 这段时间里,龙蛋体型除了体型长得越来越大,大得差点连摇篮都装不下以外,还愈发的结实耐撞了。 那蛋壳上的浅金色龙纹更加清晰,內里的气息也更加磅礴,离破壳之日,仅剩两月之期。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顾乔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閒。 他盘膝坐在寢殿中铺著雪白锦裘的软榻上,身前摊开了数只流光溢彩的储物袋,清点著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宝贝。 其中的大多物件都是当初结亲大典时,敖阔一股脑塞过来的。 因为结亲后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还从未细细查看过。 如今抽得空閒,正好翻拣一番。 琳琅满目的宝物在眼前铺开,看得顾乔眼花繚乱。 他细心地一件件清点著。 將那些宝珠、丹药、暖玉、灵脉晶石等分门別类地放入一个个储物袋中,再將这些小储物全装匯入一个更大的储物袋內。 当顾乔目光扫过一株通体绕著蓝色灵光的稀有灵植上时,不由得顿了顿。 这灵植虽不是独一无二的,但也极其稀有难寻,最適合现今刚踏入练虚期的顾尘使用。 念及此处,他抬手召出玉简,指尖带著灵力在上边敲了敲,开始联繫顾尘。 但玉简亮了半晌后,对面並没有接。 顾乔以为对方在忙,便没太在意,只將玉简放在一旁,继续清点储物袋。 约莫一个时辰后,待他清点完了,才重新拿过玉简,再次联繫顾尘。 但奇怪的是,对面依旧毫无回应,还是没有人接。 顾乔蹙了蹙眉,心中隱隱升起了一丝异样。 顾尘在前世便是个重度手机控,穿越后也不例外,虽然没有手机,但成日里玉简也是不离身的。 哪怕是在闭关期间,他每每隔上半个时辰,都会想把玉简摸出来玩玩。 往常自己传讯过去,他最迟半个时辰內便会重新打回来,並不会像现在这般毫无回应。 那傢伙该不会是因为最近修为进阶得太快,出什么岔子了吧? 顾乔有点担心。 想到这,他坐不住了。 在挥手將储物袋全收起来后,便起身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出。 此时的殿外阳光明媚,顾怀安与江寧修炼完后,正带著今日无比乖巧黏人的妹妹,在庭院中的摇椅上晒著太阳。 两个小孩一人一张藤编竹椅,江寧怀中抱著那颗白白嫩嫩的龙蛋。 而旁边的顾怀安正翘著初具规模的长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帮江寧摇著椅子。 “墨影。”顾乔扬声唤人。 隔壁的院子中,那只不怕热的蛇妖此时也正掛在树上晒太阳。 听到顾乔唤他,忙顺著树干滑到树下,上半身化为人形,拖著尾巴便飞快地游过来了。 “顾公子,您寻我有事?” “嗯,我担心顾尘修炼出了点岔子,准备去一趟道玄宗。” 顾乔说完,又转身吩咐两名小孩看好妹妹后,便准备抬脚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需要属下陪同前往吗?”墨影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抬眼看了过来。 “不必,你留在这里照看孩子们,我去去就回。” 隨著话音落下后,他身形闪了闪,便已经朝著传送阵所在的方向掠了过去。 …… 而时间来到一日前,道玄宗顾尘所居的清和院殿內。 庭院中翠竹掩映,青石铺路。 几株海棠开得正盛,落英繽纷,铺满了一地。 当在榻上盘膝而坐的顾尘刚结束一轮周天修炼时,便察觉到乾坤珠內,有人在召唤他。 这乾坤珠便是他二十多年前,刚穿越到这方世界时,开局便捡到的那颗珠子。 就像他当时告诉顾乔的那样,这珠子內现今住著一道残魂,名玄机子,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玄机子自称他来自紫宸大陆之外的上古大世界,乃是当年一方赫赫有名的大能。 只因遭遇仇家暗算,肉身被毁,仅存一缕残魂,机缘巧合之下,才寄宿於这乾坤珠中,流落至此。 当年顾尘捡到珠子后,神魂与乾坤珠气息契合,玄机子便甦醒过来。 他称自己与顾尘有缘,与其一见如故,便决定收其为徒,传授毕生所学。 而顾尘现今所修的基础吐纳之法,到后来的高阶功法,以及各种领悟与炼器之术,確实大多都是这玄机子倾囊相授。 可以说,他能在短短二十余年从一介无名修士,一路突破至化神期,是离不开对方指点的。 於是,当此时顾尘察觉到乾坤珠內玄机子的召唤时,连忙身形一闪,便进入了珠子中。 这乾坤珠內里自成一方小天地,灵气浓郁得都化成了一缕缕的白雾。 顺著脚下柔软乾燥的地面向前走,能隱隱约约地瞧见一座古朴的房屋。 顾尘推门而入。 庭院中,玄机子的魂体正负手佇立在那里,显然是正在等待著他。 “尘儿,你来了。” 院中的老者魂体身形枯瘦,声音沙哑。 但那双眼睛却如深邃的古潭般,透著歷经世事的智慧。 “师父,您今日气息怎么这般虚弱,可是身子不適?” 顾尘瞧著玄机子的魂体似乎比往日黯淡许多,连忙上前开口询问。 第一百三十六章 顾尘:坏了,要完! 乾坤珠云雾繚绕的空间內,玄机子將目光落在顾尘身上,瞧了片刻后,才声音低哑地缓缓开口道: “徒儿,为师魂力枯竭,寿元將尽,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话音落下,他便虚弱地咳嗽了起来。 顾尘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沉。 这二十余年来,虽然因为玄机子乃是魂体的原因,二人无法真正缔结师徒契约。 但他早已在心中將这老者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师父。 此时听玄机子言自己寿元將近,即將离去,他不由得有些心酸难受。 “师父,怎么会这么突然?” “您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玄机子看著便宜徒弟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抬手拍了拍顾尘的肩膀,缓缓开口道:“生老病死,天道轮迴,乃是常態。” “为师剩一缕残魂,寄宿这乾坤珠內多年,早已经油尽灯枯。” “能在临终前收你为徒,將这一身所学传承下去,已是无憾了。” 他顿了顿后,声音里带著几分悵然,遗憾地道: “只是可惜了,你我师徒时日尚浅,为师这毕生所学,你尚未学到十分之一。” “若是就这般隨为师消散,未免太过可惜。” “所以,尘儿,为师想將这毕生修为尽数渡予你。” “你如今已是炼虚期,辅以秘法,筋骨强悍程度已经足够承载。” “如此一来,既全了你我师徒一场的缘分,也能助你大道更进一步。” “待为师魂魄消散后,便能安心步入轮迴,转世投胎了。” 话音落下后,玄机子转过身,一脸慈祥地看向了顾尘。 顾尘:“……” 顾尘此时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他听闻这老头寿元將尽,心中其实难受极了。 可又得知对方竟然要在魂魄消散前,將毕生修为渡给他,又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了一丟丟、一丟丟的,厄……期待…… 这份念头刚刚冒出来,他便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 师父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怎么可以生出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 念及此处,他忙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贪念,认真地道:“师父,弟子不要,我只希望您好好活著。” 玄机子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转身朝著空间內,云雾深处的另一侧行去。 同时招了招手,示意顾尘跟上。 顾尘抬脚跟在了对方身后。 二人出了庭院后,拐了个弯,来到了一处早已刻画好复杂阵法的平台前。 那阵法以暗绿色灵纹勾勒而成,阵眼处放置著数枚极品灵石。 玄机子站在阵法边缘,回头看向了顾尘,开口道: “傻徒儿,为师寿元將近,早已经无力回天了。” “现今这身修为不渡予你,便会隨为师一起消散。” “与其白白浪费,不如传承给你,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说完这话后,他顿了顿,又缓缓补充道: “其实,为师渡你修为,也並非毫无私心的。” “为师只是希望你在往后的岁月里,能年年给为师供奉一柱香火。” “直到助我来世早日觉醒灵根,拜入仙门,重证大道为止。” “怎么?难不成你我师徒一场,这一点,都不愿意应下吗?” 玄机子浑浊的目光看向了顾尘。 顾尘闻言,抹了把有些发红的眼眶后,连忙开口道: “师父您说的哪里话,弟子愿意的。” “莫说年年供奉香火,只要能让师父重证大道,就是日日供奉香火,弟子也是愿意的。” …… “好了,傻孩子,一个大男人,难不成你还要哭?” “既然愿意,那便快些踏入阵中吧。” 玄机子挥手启动阵法,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隨著阵法的启动,灵光流转间,隱隱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吸力,將四周的灵气尽数吸了进去。 但奇怪的是,隨著灵气的不断匯入,那原本乍一看瞧著挺庄严神圣的阵法,竟莫名地显出了几分诡异来。 顾尘正准备踏入阵法中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他眯起双眼瞧了瞧眼前的阵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脑海中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后,最终,停留在了前世在现代时,刷某音时刷到的一个短视频。 记得那视频里,有个慈眉善目的师尊临终前,对自己的徒弟说: “为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准备把自己的毕生修为全都传给你,但就是会有一点点副作用……” 然后,那徒弟傻傻地问:“师尊,什么副作用,大不大?” 那师尊一脸正经:“不大,只是你会失去自己的记忆而已,不妨事的……” 当时他与顾乔看了乐得不行,还凑在一起吐糟:“这狗老凳,夺舍便夺舍吧,还非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真是个老六!” 没想到,现今这种恐怖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他师尊竟然也是个老六……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这老头对自己的好全是装出来的,自己一直被这老头给骗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念及此处,顾尘的后背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连忙不动声色地调动起了体內的灵力。 “师父,弟子突然想起,您乃一方大能,修为深不可测。” “而弟子刚突破炼虚期,境界尚未稳固。” “这般急著传功,怕是不妥。” “所以……,为免浪费了师父您一生心血,弟子还是过几日再来吧。” 话音落,他闪身便开溜! 哪知刚瞬移出两步,便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全身,將他拖进了阵法当中。 四周的灵气不再温和,转而化成了一道道漆黑的锁链,缠绕住了他的四肢。 顾尘浑身动弹不得,又想起自己这些年对这老头的一腔敬爱与感激竟餵了狗,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 “狗老登!死老头!你竟然骗了我二十多年!!” …… “呵,怎么,傻了这二十多年,死到临头时,竟突然就聪明起来了?” 玄机子见事情败露,冷笑一声后,也不装了。 他眼底露出贪婪与阴狠,狞笑著朝顾尘飘了过来。 “好徒儿,你也別怪为师心狠。” “这二十多年来,为师尽心尽力传你功法,现今,只是需要你报答一下而已。” “放心,日后,为师会用你的身体好好活下去,替你完成你称霸修真界的宏图大业!” 话音落,玄机子的魂体便猛地飘起,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阵法中的顾尘扑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顾乔:何方妖孽! 乾坤珠中,玄机子枯瘦的魂体化成一道黑影,带著浓浓的阴邪气息,朝著阵法中央被锁链困住的顾尘扑了过去。 “顾尘,你我师徒一场,也算是缘分。” 黑雾繚绕间,玄机子的魂体悬空浮在顾尘身前三尺之处。 他脸上笑得阴险,声音也阴惻惻的。 “你若是放弃抵抗,乖乖打开识海,交出这具肉身,说不定为师心善,便让你安然入轮迴。” “否则,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化成一团黑雾钻入了顾尘的眉心,开始攻击顾尘的识海。 “休想!” “给爷死开!” 顾尘咬紧牙关,调动起浑身修为,催动神魂拼命抵抗。 但奈何玄机子是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 对方以大欺小、以长欺幼,一手夺舍之法更是炉火纯青。 黑雾怕硬碰硬造成识海受损,索性先探入经脉后,再使了个障眼法,拐个弯便闯进了识海。 顾尘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意识在疼痛中不断模糊,是那玄机子正在与他的神识爭夺著识海的控制权。 “咦?魂体居然如此坚韧!”玄机子惊讶的声音在顾尘的识海中响起。 他活了数万年,夺舍过许多修士。 寻常修士的神魂被他这般攻击时,早已灰飞烟灭。 没想到顾尘的神魂竟还在顽强抵抗。 他心中既惊又喜。 惊的是他竟然没法將顾尘的神魂抹杀,喜的是能拥有如此底蕴之人,天赋定然也远超常人。 如果这样的话,这具肉身的天赋以及潜力定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罢了!” “既然无法消灭,那老夫便將你镇压在识海深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后,玄机子便打出一道黑色魂印,化为枷锁狠狠地烙上了顾尘的神识。 顾尘只觉眼前一黑,意识彻底被控制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玄机子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后,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低头瞧了瞧双手,再运转了一下体內的灵力,简直是满意得不行。 但很快,这份满意便又被震惊取代了。 这方大陆夺舍功法,一般是只能夺取修士肉身的。 但玄机子使用的功法高级许多,可以连对方的记忆一起接收。 於是,他调动顾尘的记忆,接手了对方的过往一切时,就发现了一大堆自己活了数万年也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当那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陌生世界的画面出现在识海中时,玄机子惊讶极了。 “这,这是哪一片大陆?”他喃喃自语。 “灵力等级为中等,修炼之法没落,但却同样造出了能飞天遁地的鑾驾与千里传音的玉简,这片大陆上的人还挺聪明。” 等记忆彻底接收完毕,当玄机子发现顾尘居然还有一个修为已经到了合体期的胞弟顾乔时,不由得骂起了娘! “好傢伙,竟然二十多岁便已踏入了合体期?” 道侣是原来的妖界之主、现在已飞升仙界的金龙不说,现在居然还是混元道宗一峰之主。 那混元道宗乃是这修真界的四大顶尖宗门之一,可不是好惹的!” 毕竟自己夺舍的这具身体才炼虚期,怕是得要好几年,才能恢復到原本修为。 玄机子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后,便急忙在空间中復刻起了顾尘平日里的神態语气,以及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 …… 与此同时,道玄宗的传送阵处,隨著灵石的光芒渐渐消散,顾乔的身影已经缓缓浮现。 他与顾尘乃是手足,关係不分你我,在道玄宗弟子们的心中都能算得上是半个主人了。 守在山门外的两名弟子见他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顾乔摆了摆手,道明来意后,身形一闪便已朝著顾尘居所的方向掠了过去。 清和殿旁,顾尘所居的庭院內海棠落英繽纷,景致与往常別无二致。 但顾乔心中却涌起了一股不安。 “顾尘?顾尘?你在哪?”他推开了殿门,扬声叫人。 殿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顾乔心中不安更甚。 就在他正要放出神识探查对方到底在何处时,却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內殿走了出来。 正是顾尘。 “弟,怎么了?这么著急找我?”顾尘招呼著顾乔朝殿內的桌案旁走去。 “我用玉简联繫了你几次,你都没接,还以为是你修炼出岔子了。” 顾乔抬脚跟上,隨后落座。 “嗨,別提了。” “前些日子修炼確实出了岔子,我去乾坤珠內闭关了,因为这次实在太急,所以才没顾得上看玉简。” “所幸现在已经无碍了。” 顾尘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好吧,原来是这样。” “没事就好。” 顾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两人浅聊了两句后。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和顾尘坐在一处有点彆扭。 当两人又像平日里那般聊了两句后,彆扭更甚。 这种彆扭的感觉来自於他的第六感。 就很微妙,说不清又道不明的。 反正他心中就是隱隱地觉得不舒服。 顾乔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一向是很准的。 就比如上次在玄武神殿中。 那罗天魔君的魂体隱身前来想夺舍龙蛋时,他可是循著內心的第六感,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对方所在的方……位……! 等等……,夺舍……? 这念头一出,顾乔心中不由得一沉。 此时,对面的顾尘毫无所觉,正在神色从容地与顾乔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谈著。 他从宗门之间的琐事聊到上次顾乔带著顾怀安与江寧在道玄宗居住的趣事,甚至还提起了几件前世的事。 那些事,有些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的秘密。 顾乔不动声色地在一旁附和著。 他脸上表情同往常一般无二,可心中却越来越狐疑。 因为对方现在的举动,就像是在刻意证明著什么似的。 有一种,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桌案的对面,顾尘此时正聊到了被自己特殊加固过的护山大阵。 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宣纸,以灵力凝作笔锋,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线条交错的复杂几何图形,开口道: “顾乔,我近日想著重新加固一下道玄宗的护山大阵。” “你帮忙参考一下,按咱们高中学过的这种几何图形的思路来优化布局,可不可行?” 话音落下,他將宣纸推到了顾乔面前。 顾乔:“……” 又来……? 他再忍不下去了,面色一寒,合体期的威压突然爆发,瞬间便將对面的人压製得无法动弹! “何方妖孽!速速从我兄长身上滚出来!”他大喝了一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怀安,快住手! 隨著顾乔一声厉喝落下。 对面方才还在神色从容、言谈自若的假顾尘只觉浑身一僵,经脉与灵力瞬间便被死死压制住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阴翳,但隨即便被飞快地镇压下去,换上了一副茫然无辜的神情。 “弟,你做什么?发什么疯?我是你哥啊!”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被玄机子夺舍了的顾尘故作诧异地开口,甚至还露出了点委屈的表情。 玄机子此时拥有了顾尘的记忆,又復刻了对方平日里的神態语气,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馅。 “还在嘴硬,当真以为本峰主看不出你的鬼蜮伎俩?” 顾乔见对方竟敢顶著顾尘的脸明晃晃地装模作样,气得咬牙切齿。 话音未落,便已经迅速地將神识探入了顾尘的眉心。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夺舍顾尘。 识海內,玄机子的魂体见状,周身黑雾散开,想要上前阻挡。 但奈何他现在夺舍了顾尘,只有炼虚期的修为。 在顾乔高了一个等级便犹如天堑的压制下,犹如蚍蜉撼树,根本不堪一击。 於是,只能眼睁睁地瞧著顾乔闯了进来。 而当顾乔看清识海中顾尘被封印起来的神魂,以及鳩占鹊巢地,正在贪婪地吸收著顾尘识海本源的玄机子时,心中的怒火可谓是达到了一个顶峰。 果然是夺舍! 这死老头儿!他怎么敢的? 幸好,幸好顾尘的神魂还在,应该还能抢救! “找死!”顾乔怒喝了一声。 他怕损害到顾尘的识海,废话不多说。 只將自己浩瀚的神魂之力朝著玄机子席捲而去,一个照面间,便趁其不备,將对方的魂体揪出了顾尘的识海。 正准备去抓顾尘的神魂用来威胁顾乔的玄机子猝不及防地被揪了出来,只觉又惊又怕。 他本以为顾乔修为虽已达到了合体期,但因为进阶过快,神魂未必就能跟得上。 没成想,对方的神魂竟同样霸道。 难不成,自己活了数万年,今日竟要阴沟翻船,栽在这小辈手中。 顾乔可不管他此时內心在想些什么。 只抬手一挥,万千道灵力匯聚成一个金色的大巴掌,便朝著玄机子的残魂狠狠拍过去。 玄机子见状,慌忙催动黑雾凝成的结界抵挡,並开口求饶,希望能逃过一劫: “小友手下留情,老夫知错了!” “而且,我乃是顾尘的师尊,师徒名分早已定下。” “今日你若是替兄长灭了我神魂,他日顾尘定会背负欺师灭祖的因果,要遭天谴、遭报应的!” 顾乔:“……” 顾乔人都要气笑了! 去他妈的天谴报应,別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头一道残魂,根本就无法与顾尘签订师徒契约。 况且,又不是顾尘动的手,哪来的天谴! 念及此处,他面色一寒,眉眼一冷,加大了力道將金色掌印猛拍下去。 “不——!”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玄机子的魂体被拍得四分五裂! 无数的黑色光点四散开来,在残余灵力的攻击下,瞬间便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顾乔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隨著玄机子被解决,封印著顾尘神魂的黑色魂印也在缓缓消融。 但顾尘的神魂经过昨日的大战,早已受到了损耗,竟陷入了沉睡当中。 清和殿內,顾乔无声地嘆了口气。 说起来,顾尘虽名义上是他兄长,可实际上也只比他早出生一分钟而已。 在他心里,顾尘有时是兄长,有时也是一个比较跳脱的弟弟。 此时,他看著眼前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趴在案几上的人,心中很是心疼。 顾尘此番神魂元气大伤,陷入了沉睡,肯定是不能將其独自留在道玄宗的。 於是,略一思索后,顾乔起身出了殿外。 他召来道玄宗的弟子,通知他们宗主需前去玄枢峰闭关衝击境后,便將昏迷的人打横抱起,闪身离开了此处。 玄枢峰的庭院中,顾怀安与江寧以及墨影等人见顾乔抱著昏迷的顾尘回来,都嚇了一大跳。 顾乔將人放到床榻上,盖上被褥后,才转身对几人简单说了一遍顾尘差点被夺舍的事。 两个孩子听完后,看著床榻上昏迷的人,只觉后怕不已。 好险,差一点点,他们就要失去这个人很好,也很好玩儿的大伯了! …… 时间就这样,又是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离龙蛋破壳已经只剩一月之期。 这日午后,顾怀安与江寧结束了每日的例行修炼,来到了顾乔所居住的庭院中。 打算像往常一般,將在摇篮中睡觉的妹妹抱到后山去遛遛弯儿。 哪知,两人刚拐了个弯,还没进院中时,就见院门前,竟站著个背著双手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约莫有四五岁大小,眉眼轮廓与顾乔依稀有五六分相似。 此时穿著一身宽大得拖地的衣袍,正一脸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 “怀安哥,你快看,是龙蛋破壳,妹妹出来了!” 江寧一眼便看到了,拽著顾怀安就朝前跑。 顾怀安也看到了。 他跑得比江寧还要快,三两步便衝过去,將那个比他想像中要大了一些的『妹妹』抱了起来。 “妹妹,你什么时候破壳的,怎么提前出来了?” 顾怀安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喜得妹妹的激动中。 江寧跑得慢了一些。 他过来兴奋地围著二人转了一圈,但在看清顾怀安怀中小孩的相貌时,脸上的笑容却僵了僵。 “厄……,怀安哥,这,这好像不是妹妹吧?” “怎么,怎么像是个弟弟的样子?” “你看他这长相,明明就是个小男孩呀?” 江寧凑近了些,仔细地端详起了顾怀安怀中一脸懵逼的『妹妹』来。 “噢……,弟弟?” “竟然不是妹妹,是个弟弟吗?” 顾怀安闻言,將怀中的小孩举远了些,打量了起来。 嚇!这么一看,这五官,这相貌,竟然真的是个弟弟! “可是,爹和大伯都很確定地说是妹妹呀,怎么突然就变成个弟弟了?” 顾怀安有些难以接受。 他將怀中的小孩放到地上,摸著下巴又瞧了瞧后,伸手就要去解对方的裤子,准备彻底確认一下。 哪知就在他手刚探过去的时候,眼前的小孩终於回过神,唰地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裤襠。 紧接著,一道气急败坏的童音在院中吼了起来。 “顾怀安!住手!” “要死了!你这小破孩手往哪摸呢!” “我是你大伯!是你大伯顾尘!不是你妹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怕什么,金龙又不在! 三天后,混元道宗凌霄峰的藏书阁中。 凌霄峰的藏书阁乃是整个宗门千万年积攒下来的底蕴。 此处典藏数万卷,囊括了修真界的各种奇闻异录与异事偏方。 顾乔在这里泡了三日,將其中的典籍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最终还是没有寻到关於顾尘这种神魂受损后,变成小孩子的解决方法。 无奈之下,他又在玉简上询问了一些相熟且信得过的旧友。 可旧友们都对这种情况闻所未闻,皆表示爱莫能助。 最终,还是被顾乔派出去办事的墨影回来,看到了顾尘这情况后,说他知道有人能治。 “顾公子,属下倒是想起一桩旧事。” 这天,墨影摸著下巴,瞧著变小后,似乎心智也跟著变小了——此时正带著顾怀安与江寧一起在龙蛋上涂鸦的顾尘,缓缓开口。 “属下记得几百年前,我们妖界曾有过一桩类似的情况。” “当时尊上带著我们与魔界一场大战后,有位妖將神魂受创,也是同顾尘公子一般,变成了孩童模样。” “那后来呢?可有自行恢復?”顾乔连忙追问。 “厄,並没有自行恢復,但是寻人治好了。”墨影回道。 “我们尊上有一名至交好友,就是无妄宗的楚寻楚宗主。” “楚宗主於此道上涉猎颇深,是他出手相助,才帮那妖將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楚寻?”顾乔拧眉想了想,瞬间便想起了是有这么一號人物。 当时自己带著刚破壳的顾怀安去天水城认亲时,那人似乎也在场来著。 还有结亲大典那日,也跟著一起来接亲了。 “无妄宗吗?” “你可能联繫得上楚宗主?我先传讯请教一下,明日再去上门拜访。” 听到这,顾乔眼神亮了亮,连忙开口。 “厄,这恐怕不行。” “顾公子,楚宗主他早已经在一年多前,飞升通道开启那日,同尊上他们一起,飞升仙界了……” 墨影顿了顿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开口。 顾乔:“……” 顾乔头疼抚额,“那你这不是白说了吗?” 楚寻现在居於九天仙界之上,以他和顾尘现今的修为,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飞升…… 墨影:“……” 墨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確实是这个理。 眼下別无他法,顾乔也只能一边寄希望於顾尘能自行恢復,一边让墨影派人私下寻找解决之法。 而变小后的顾尘,也就此在玄枢峰住了下来。 但自打他变成幼时的模样后,整个玄枢峰可谓是开启了鸡飞狗跳的日常。 因为他虽保留著完整的记忆与炼虚期的修为,可神魂受损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牵连著心智也跟著变小变幼稚了。 导致他时不时就爱带著顾怀安与江寧,以及那头尚未破壳的蛋崽子一起放飞自我,让玄枢峰整日里都不得安寧。 闹得顾乔都没时间去想念某头龙了…… 不过好在隨著墨影亲自去了一趟无妄宗,寻回了一个楚寻留下的丹方调理后—— 他身形与心智倒是恢復到了十岁左右,与顾怀安江寧差不多的大小。 只是神魂受损的本源终究难补,想再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 忙忙碌碌中,一晃又是一月过去。 眼见著,离龙蛋破壳之期,仅剩短短两三天了。 这日午后,玄武族的凌宴外出办事时,偶然路过了混元道宗的山门外。 他想起自己与顾乔已经许久未聚,便顺路进来同人打个了招呼。 哪知,当凌宴在弟子们的带领下绕过大殿,踏入旁边的庭院中时,脚步却不由得顿了顿。 “嗬!顾乔,你这院里挺热闹呀!” “不过一年没见,怎么又多养了一个孩子?” “你这是养小孩养上癮了吗?” 凌宴目光扫过院中多出来的顾尘,满脸诧异。 他总觉得那小孩有些眼熟,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今日的顾怀安与江寧以及顾尘其实都挺安分的。 此时,这三名气质各异的少年正聚在一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看著什么书。 顾乔偷得浮生半日閒,也没管他们,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摇椅上晒太阳。 见凌宴来了,连忙起身招呼人。 “唉,別提了,一言难尽。” 他带著凌宴在院中坐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上什么癮,都是没办法的事。” “我还养了个颗龙蛋呢,再有两三天就要破壳了,到时候又要多一个小孩。” “你来得正好,就在这住两三天,等龙蛋破壳后再走吧。” 他说著,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屋顶,示意凌宴去看。 凌宴:“……” 他顺著顾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边的屋顶上—— 有颗银白色又带著些淡粉光晕的巨大龙蛋,正顺著玄枢殿的屋顶慢悠悠地滑下来。 当掉到院中的假山上后,又借力重新蹦躂著弹了上去,玩儿得不亦乐乎。 凌宴看著屋顶上那颗个头大得夸张、无比惹眼、还格外调皮的龙蛋,心中只觉震惊不已。 当初顾乔与敖阔结亲大典后,天地灵气大规模復甦,他便借著那股机缘回族中闭关突破境界,上个月才出关。 他这闭关一闭便是一年多,对外界的许多变故全然不知。 不知敖阔飞升后曾再次返回,也不知顾乔又生了这么颗瞧著颇为壮实的龙蛋…… 但此时,当他听说龙蛋竟再有两三日便要破壳时,瞬间便回想起了顾怀安破壳时,自己的那番悽惨遭遇。 过往的一幕幕在大脑中闪过,导致凌宴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僵。 “龙蛋,你又生了颗龙蛋?” “这次確定是龙蛋吗?” “要不,要不我还是等你这颗龙蛋破壳后,再来寻你吧。” 他实在是有些怕了,咽了咽口水后,忙一脸谨慎地將自己踏入大门的脚缩了回去。 准备溜之大吉。 顾乔:“……” 顾乔看著凌宴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瞬间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只觉头疼不已。 “走什么走?哪有都到我这殿门口了还走的道理?” “而且你怕什么,金龙现在又不在!” 他一边说著,一边没好气地上前,一把將人拽了进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胖龙蛋破壳了~ 玄枢峰的庭院中,顾乔將凌宴拽到了不远处的桌案旁坐下,亲手给他斟了杯茶,开口道: “放心吧,这次的龙蛋诞生灵智时,曾引动了归墟龙渊中的本源异动,血脉纯正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抬手摸了摸旁边偷偷摸摸蹭过来听他与凌宴敘旧的蛋崽子,语气中带上了点炫耀的意味: “凌宴,你知道吗?我要有女儿了。” “瞧见了没,这次的龙蛋品相极好,个头又大又圆,多有福相。” “等破壳后,一定是个乖巧听话,可爱漂亮的小闺女。” 顾乔越说越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大部分男人都是女儿奴,他也不例外。 凌宴:“……” 凌宴瞧著只安静了一会儿,便已经悄悄溜到远处的草丛里,拱来拱去正玩得不亦乐乎的那颗胖龙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真的是个闺女吗?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可爱漂亮暂时不知道,但乖巧听话,怕是有点难的…… 不过说起龙蛋破壳,他倒是想起了当年顾怀安破壳时,那罗天魔君前来夺舍之事。 於是,他念著顾乔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怕届时又出什么意外,索性便留了下来,准备过几日再离开。 …… 三日光阴弹指而过,龙蛋破壳的日子终於到来。 这日天光尚未破晓,顾乔早早地便已让墨影与凌宴一起帮忙,在大殿外设下了重重的结界。 用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大殿中,除了在外面护法的墨影外—— 其余所有人都正目不转睛地,盯著摇篮中那颗光芒比往日更加璀璨夺目的龙蛋,心中满是期待。 而此时,龙蛋內部灵气氤氳的空间內,小黑龙与小银龙正蜷缩著身子,还在呼呼大睡。 当察觉到冥冥之中破壳的牵引之力时,小银龙琉璃般的浅金色眼眸缓缓睁开。 她伸爪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歪著脑袋看向了旁边。 不远处,躺著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黑龙,此时正將黑乎乎的龙脑袋埋在同样黑乎乎的爪子里,撅著屁股睡得正香。 “二哥,別睡啦,破壳的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去啦。” 小银龙上前用爪子拍了拍自家二哥。 她拍了半天没拍醒,索性双眼一眯,张嘴便狠狠地在对方尾巴上咬了一口。 “嗷呜——!” “妹妹,你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黑龙吃痛,將被咬的尾巴尖蜷到另一边后,继续蒙头大睡。 小银龙:“……” 小银龙见二哥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好独自一人开始破壳。 她周身银白灵光流转,飞身而起,顺著蛋壳的四週游走起来,並不断地用尾巴去撞击龙蛋坚硬的壳。 可她尾巴昨日被小黑龙撒欢时蹭破了点皮,此时一使劲就痛,於是便娇气地不想用力。 所以,扇了几尾巴后,蛋壳只破开了几道细小的裂缝。 “二哥,別睡了!” “你听到了没有,该出去了!” “我尾巴疼,昨日你扇到的,所以现在你过来拍蛋壳!” 小银龙停下动作,没好气地朝著蒙头大睡的小黑龙吼。 小黑龙被妹妹这时不时便会出现两下的狮吼功嚇得一个激灵,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妹妹,你尾巴还在疼吗?对不起呀,二哥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晃著脑袋醒神,一边游了过来。 紧接著,在用脑袋將妹妹拱到旁边后,抡起尾巴就朝著蛋壳內壁扇了过去。 隨著『咔嚓!』的一声脆响,龙蛋被撞开了一道大大的缺口,莹白色的灵光从缺口处朝外倾泻而出。 “哇!妹妹你的力气好大!” “快加油,马上就能出来了。” 龙蛋外的大殿中,顾怀安与江寧发出了鼓励的讚嘆声! 小黑龙闻言顿了顿。 他又补了两尾巴,让缺口开得更大了些后,才朝后退了退,用脑袋將妹妹朝前拱了拱。 “妹妹,你先出去吧。” 他甩了甩尾巴,故作淡定地大方让到了一旁。 小银龙:“……” “二哥,龙蛋是你撞开的,真的让我先出去?” “我先出去,我可就是第一个见到爹爹和哥哥们的龙了哦?” 小银龙歪了歪脑袋,找自家二哥確认。 “厄……,对,就当是我昨天不小心蹭破你尾巴的补偿吧。”小黑龙肯定地点头。 “噢,那好吧。”小银龙很开心。 她闭上双眼,周围莹白色的灵光流转著,开始变幻自己的身形。 等光芒散去时,已经是半人半龙的模样。 看著约莫三四岁的大小,一头与顾乔如出一辙的黑棕色的软发此时並没有扎成小揪揪,而是软软地垂落在肩头。 额间顶著一对银白中透著淡粉的圆润精致龙角,身后还拖著一条同色系的龙尾巴,瞧著可爱极了。 “二哥,快帮我看看,这样好看吗?” 变完身后,小银龙转身期待地向小黑龙徵询意见。 “嗯,好看的!”妹妹生得真可爱,小黑龙肯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小银龙抿唇在脸上笑出个小窝窝,身形消失在了眼前。 而空间中,小黑龙想了想,也学著妹妹的样子,变成了半人半龙的模样。 他周身墨黑色的灵光流转,等光芒散去后,竟然是一个几乎同江寧一般高,甚至身形还壮实许多的小男孩。 小男孩虽然身形高大,但眼中依旧带著三四岁孩童的稚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以及壮壮的胳膊,皱著眉有些不安。 唉,他的鳞片黑乎乎的,不像妹妹那么莹白漂亮。 化形后的模样也不像妹妹那么可爱。 而且他感觉自己以后会很能吃。 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生得黑、长得壮、又吃得多,而被爹爹与哥哥们嫌弃。 小黑龙越想越不安。 他呆了一会儿后,索性周身灵光再闪,重新变回了黑龙的模样。 算了,先瞒著,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 而此时,龙蛋外部的大殿中,眾人正满眼兴奋地盯著正在破壳的龙蛋。 隨著咔嚓声响起。 蛋壳顶端一小块碎片轻轻翘起,一双软乎乎一看就很好rua的小手从里边扒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章 小黑龙也想要礼物…… 大殿中,那个娇憨软萌可爱到没边儿了的小姑娘,顶著对圆润小巧的龙角。 睁著对圆圆的大眼睛,拖著条漂亮到没边儿了的龙尾巴,从蛋壳中爬了出来。 “爹爹!” 小孩儿刚出来,便倒腾著小腿,精准地扑进了顾乔怀里。 顾乔:“……” 只养过儿子还从没养过女儿的顾乔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一颗心都快被萌化了。 心心念念的小闺女真的来了,而且居然还可爱到如此犯规。 这一刻,他乐得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朵根。 一旁的顾怀安与江寧与顾尘凌宴等人的心情,也没比顾乔好到哪里去。 他们玄枢峰向来阳盛阴衰,就连门下弟子都全是男修,整座山甚至连蚊子估计都全是公的。 如今突然得了这么一位小公主,此时也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脸的稀罕。 几人纷纷同顾乔一般咧著嘴、呲著个大牙围上去,爭先恐后地笑闹著伸手,也想抱一抱小妹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眾星捧月的小银龙也乐坏了,只忙挨个挨个地卖萌…… 大殿中一时间满是欢声笑语、喧譁又热闹,一片其乐融融…… 而他们身后,小黑龙终於將自己那憨憨的龙脑袋从壳中探了出来。 “爹,大哥,阿寧哥,大伯……?”他扒在蛋壳边缘,有点期待地低声喊人。 可惜,此时殿中的眾人全都在抢著去抱妹妹,他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声音又小。 所以,竟没一个人留意到他的话。 就算听到了,也只以为是小银龙叫的。 见没有人过来迎接他,小黑龙也没有生气。 他轻鬆地从壳中跳出来,拖著胖乎乎的龙尾巴,慢吞吞地朝著眾人凑了过去,也想瞧瞧此时的妹妹。 因为妹妹这种半人半龙的可爱样子,他也只见过两次,確实很漂亮。 可他围著眾人转了一圈,大家围得密不透风的,根本就挤不进去。 没看到妹妹的小黑龙有些可惜。 但小傢伙一向心宽体胖,倒也没觉得有多失落,便睁著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四处转动著,好奇地打量起了大殿中的东西。 以往他只能在蛋里用神识模糊地感知外界。 如今亲眼看到殿內这些琼梁玉柱、琉璃灯盏,只觉哪里都新奇,哪里都好看。 一看就很贵的白玉阶、垂著流苏的鎏金帐、墙壁上镶嵌著的夜明珠,每多看到一样,便忍不住晃一下胖乎乎的龙尾巴。 不一会儿,他目光就被殿壁上一幅巨大的彩绘吸引住了。 那是幅龙族与魔兽大战的图卷,也不知是谁绘的。 图卷中,龙威赫赫的金龙腾於九天之上,正与一头穷凶极恶的魔兽缠斗。 画中云翻雾涌、雷火交织。小黑龙看得呆了,不知不觉地就晃悠著挪了过去。 他越瞧越入神,脚下也没个准头,顺著殿壁一路瞧一路蹭,不知不觉地就游出了殿门外。 哪知刚探出小半个龙脑袋,目光就与正守在殿外拐角处的黑影撞了个正著。 一龙一蛇皆愣住了,当场大眼瞪小眼。 墨影低头瞧了瞧眼前这头通体漆黑的胖乎乎小龙崽后,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了殿內。 那里,眾人正围著小银龙爱不释手地夸讚著,忙得不可开交。 厄…… 刚破壳的小公主明明在屋里,那眼前这头小黑龙是谁? 不过,只剎那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便明白了原由。 原来,这次的龙蛋竟然是双胎!! 怪不得…… 怪不得,这次的龙蛋自诞生起就比寻常龙蛋大了数倍…… 怪不得,这次的龙蛋脾气总是阴晴不定的,一天一个模样,原来竟是里边有两个小主子。 就在墨影正震惊著的时候,刚破壳的小黑龙已经又被远处的屋顶吸引住了目光。 那屋顶,可是他还在蛋里时,最喜欢的滑滑梯呀! 於是,下一秒,墨影便眼睁睁地看著胖乎乎的小龙飞到到屋顶,像以往蛋壳里时一样—— 將自己裹成一个黑不溜秋的黑煤球,顺著瓦楞一路滑了下来。 然后,因为第一次用本体滑滑梯,一个没控制好力度,將寢殿撞了个大窟窿! “小殿下,你没事儿吧?”墨影连忙游了过去。 小黑龙:“……” 小黑龙可是出生时引动了龙渊中本源异动的龙,尽得父辈们的真传。 他一身龙筋龙骨简直是比顾怀安还硬,已经皮糙肉厚到了一定的新高度。 所以,当然是没事的。 有事的,是顾乔睡觉那间寢殿的屋顶。 “墨影叔叔,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他道歉道得贼溜。 话音落下后,人便已经飞快地溜之大吉,回到了大殿中。 墨影:“……” 墨影在亲眼看著龙崽子进入大殿后—— 才一边震惊著这位新殿下的恐怖天赋,一边去修补那处原本是由他们尊主亲手设下过禁制的屋顶。 大殿內。 当小黑龙拖著尾巴晃进来时,就见殿內的爹爹与哥哥大伯他们竟然还在围著妹妹逗弄! 居然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小黑龙很是不可置信地鼓著腮帮子,就那么一头龙在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也不说话…… 因为他要生气了 不过,幸好此时他那不靠谱的妹妹,终於在卖萌的百忙之中,瞧见了他。 “爹爹,二哥,二哥呀!”小银龙著急地伸手朝门口指。 但奈何她人小,手指过去的时候,恰巧被江寧给挡住了。 “噢,妹妹是在叫我?” “我就说妹妹最喜欢我,要让我抱吧。” 江寧见小银龙指著他,还以为是要他抱。 於是,连忙將人抱了过来。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串自己亲手用聚灵珠炼製而成的防御玉牌,掛到了妹妹脖子上。 “给,这是二哥送妹妹的礼物。” 小银龙:“……” “不是……,你是江寧哥,不是二哥。” 小银龙虽然被脖子上掛的那块流光溢彩的玉牌,吸引得挪不开眼。 但她还是挣扎著移开目光,伸手去指殿门口正在散发著浓浓怨气的小黑龙。 可惜,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顾怀安接过去,朝她脖子上又掛了一串珠子! “妹妹,这是大哥给你的!” “漂亮吧,大哥知道你最喜欢这些。” 哇哦,居然是七彩色的,亮晶晶的还好闪。 小银龙確实喜欢这些,瞬间便看直了眼! 而殿门口的小黑龙,此时也同样地看直了眼! 什么?! 原来刚破壳的龙崽崽,是能收到哥哥们亲手做的礼物的吗? 既然妹妹有,那他肯定也有的! 这可太棒了! 他也想要礼物! 想到这,小黑龙心情稍微好了些,又拖著胖乎乎的黑尾巴蹭了过去。 前边的几人挨得有些近,他此时是本体的最小形態,矮墩墩地视线不高。 所以,他便將自己的尾巴竖了起来,在一排排大长腿之间拱来拱去,想扒拉出一条口子,以供自己打入內部。 但是,却没怎么控制好力道。 於是,他前边缩小了的顾尘屁股上,便被抽了一尾巴。 顾尘:“……” 顾尘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瞧,就见有条黑不溜秋的尾巴,正在他脚边扫来扫去。 他一时也没细想,只以为是顾怀安又將自己的腾蛇尾巴放出来撒欢了。 於是,变得幼稚了的顾尘便没好看气地照著上边踩了一脚,再顺势朝旁边掀飞出去。 小黑龙:“……” 小黑龙被忽视了这么久,此时又猝不及防被踩了一脚又掀开,气得头龙都变成了黑红色! 他胖胖的胸膛不停起伏著,条件反射地也一尾巴掀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黑龙:妹妹有的我也要有~ 当小黑龙那生气的一尾巴扇过去时,隨著『轰隆——!』一声响。 殿內的眾人除了顾乔、凌宴与顾怀安、以及应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经验、溜得飞快的小银龙以外—— 剩下的顾尘与江寧皆被掀了个人仰马翻。 二人一脸懵逼地翻身坐起,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內的陈设更是跟著遭了殃。 青玉案几被拦腰拍断,雕花座椅、琉璃宫灯等被拍得稀碎,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谁?” 顾怀安反应很快,一把便將旁边的顾尘与江寧拎了起来。 大殿外的结界明明好好的,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也出不去,应该不可能会有敌人来袭呀。 结果他刚一转身,就瞧见自己身后,有头生得很敦实的胖龙崽子,正鼓著腮帮子,气鼓鼓地瞪著大家。 那胖龙崽子此时的尾巴正翘在半空,一副跃跃欲试地想再扇几下的表情。 顾怀安:“……” 震惊过后,顾怀安几乎是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头突然冒出来的小龙崽子是谁。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爹!爹!你快看!龙蛋里除了妹妹外,居然还有个弟弟!” “弟弟呀!弟弟是黑红色的!应该是头赤龙!” 想明白了的顾怀安震惊地脱口而出! 哪知,隨著他这话一出,前边的小黑龙瞬间便炸了毛,气得一拧腰,凶巴巴將继续用尾巴四处乱拍了起来! “什么赤龙!本宝宝明明就是黑龙!是黑龙!” “你才是赤龙!你全家都是赤龙……!” 顾怀安:“……” 殿中眾人:“……” 这下好了。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就已经狼藉不堪的大殿,再次雪上加霜。 而旁边的顾乔等人早已经看傻了眼。 …… 片刻后,顾乔一手抱著小黑龙,一手抱著小银龙,又体会了一次喜得贵子的乐趣。 他开心地咧著嘴,人都快乐傻了! 原本以为这次的龙蛋是个小闺女,没成想老天直接送来了大礼包。 居然是对双胞胎,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他与顾尘也是双胎,所以说,这一定也有自己基因的原因。 而且,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明白了为何这次的龙蛋会这么大,而且还一天一个模样,时而安静时而闹腾的原因。 原来,竟是里边住著两个崽儿。 同时,他心中也愧疚极了。 刚刚自己竟只顾著女儿,没想到还会有个儿子。 据墨影所说,小黑龙崽子从壳里出来后,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少说也有十分钟。 可这中途他竟没有发现,还让小傢伙被顾尘阴差阳错地踩了一脚,也难怪崽子要炸毛了。 这换谁谁不委屈。 旁边的顾尘与顾怀安还有江寧凌宴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大家一边看著稀奇,一边內疚地对小傢伙道著歉…… 小黑龙睁著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朝顾乔怀中挤了挤后,哼哼唧唧地开了口: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 “但是,我也想要礼物!” “妹妹有的,宝宝也要有。” …… “啊?礼物?” “好好好,有的有的。” 顾怀安与江寧对视一眼,瞬间觉得这位二弟也挺可爱的。 自称宝宝,人形可能也是个和妹妹一样的可爱小男孩儿。 於是,两人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与方才给小银龙的礼物类似的玉牌与珠串,掛到了小黑龙黑乎乎的脖子上。 小黑龙:“……” 小黑龙低头瞧了瞧掛在自己脖子上玉牌与珠串。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流光溢彩的玉牌,以及七彩斑斕的珠串,和他黑漆漆的龙鳞搭配在一起怪怪的。 像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抬头,瞧了瞧旁边的妹妹。 於是,就见妹妹脖颈间掛的那玉牌与珠串明显就是精心准备的。 他的和妹妹的放在一起,根本就不一样,很明显就是临时拿出来,並没有加工过的冒牌货! 而且,他堂堂一个男孩子,哥哥们居然也给他戴这种花花绿绿的珠串。 这一看就是在敷衍他好吗! 难道,哥哥们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地给他准备礼物? 还是说,这一年多来,哥哥们居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想明白这一点的小孩儿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大哥,江寧哥,这明明就是小姑娘的礼物!” “好啊……,我可算是明白了,你们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以为龙蛋里只有妹妹一个,压根就没发现还有一个弟弟?” “对不对?” “嗷呜……,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 “嗷呜……,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弟弟隔一天就出来一次,你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嗷呜呜呜呜……” 小黑龙哭得嗷呜嗷呜的,胖胖的身五抖个不停,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著就要滚落下来。 顾怀安、江寧:“……” 顾怀安与江寧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二人齐齐卡了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从辩驳。 是呀,他们怎么就没想到龙蛋里还会有个弟弟呢。 都怪大伯,大伯第一次做梦时,说只有一妹妹,就把大家全带偏了! 想到这,两个小孩儿齐齐瞪向了旁边的顾尘! 顾尘:“……” 缩小了的顾尘不好意思地朝后缩了缩。 其实他第一次確实见著了两个小孩儿来著,但那男孩儿又不吭声,长得又不像他们顾家的人,他也就没往这一茬上想。 而顾乔听得心中一揪一揪的,內疚极了。 “好了好了,崽崽不哭。” “我让哥哥们重新给你准备礼物!” “以后妹妹有的,二哥也会有,好不好?” 他伸手將怀里的两个小孩朝上掂了掂,搂得更紧了些。 小黑龙闻言,这才满意了。 他將胖胖的龙身紧紧贴著顾乔,占据了顾乔的大半个怀抱。 闷闷地开口哼唧著说道:“爹!你自己说的哦……” “以后你们怎么对妹妹的,就要怎么对我!” “抱妹妹时也要抱我,不许嫌弃我!” ……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依你!” 顾乔还没开口呢,旁边內疚得不行的顾怀安与江寧已经忙不迭地开口应下了。 “哥哥们抱妹妹时肯定也会抱你的。” 而旁边被小黑龙挤得尾巴都快拖到地上了的小银龙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无奈地嘆了口气后,將掉到地上尾巴挪过来盘到了顾乔坐的椅子背后。 顾乔一边抱著一个小崽子,感觉两个小孩一起待在他怀里,著实是太挤了。 他低头瞧了瞧肉比较多,颇有些占地方的小黑龙,想著让孩子化成人形,应该就没那么挤了。 於是,便开口哄道:“崽崽,要不,你像妹妹一样化成人形好不好?” “这样的话,爹爹也会好抱一些。” “而且,说起来,大家都还没有见过你人形时的模样呢?” 双胞胎相貌大多都会比较相似。 在顾乔看来,小黑龙人形时的相貌应该与小银龙生得差不多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好大的一只弟弟…… 而隨著顾乔的话音刚落,一直蜷在他怀里的小黑龙身子突然僵了僵,有些不安。 他將黑黢黢的龙脑袋支起来,蔫蔫儿地开口,支支吾吾推辞道: “爹,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我人形生得有点壮,也不像妹妹那么可爱,还有点丑,你们肯定会嫌弃的……” 顾乔:“……” 顾乔愣了愣后,敲了敲小黑龙的头,笑骂道:“傻崽子,说什么傻话呢。” “不管你长什么样,都是同妹妹一样,是家里中的小崽儿。” “放心吧,爹和哥哥不会因为你长得壮或是长得丑,就嫌弃你的。” …… “真的,没有骗我?”小黑龙半信半疑。 “真的不能再真了。”顾乔好笑地又伸手点了点他圆滚滚的脑袋。 “那好吧。” 得到了顾乔的再三保证后,小黑龙才总算放下了心来。 隨著他周墨黑色的灵光缓缓流转,氤氳的龙气將他胖乎乎的龙身全都包裹了进去。 紧接著,顾乔只觉得怀中一沉。 当光芒散去。 他低头看清怀中人的身形时,不由得浑身都僵了僵。 因为,他想像中同小银龙或者顾怀安刚破壳时那般可可爱爱的三四岁小孩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龄瞧著都有八九岁、生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身高接近江寧,但体形却比江寧几乎壮实了近一半。 细看之下,宽手宽脚、结结实实的。 浑身上下,可以说是除了那双还散发著稚气的眼睛外,就没有哪一处像是刚出生的小孩。 顾乔:“……” 顾乔抱著怀里这个明显超出他预期的『大宝贝』,整个人都傻了眼。 一时之间,都忘了管理脸上的表情。 而旁边,除了知道內情的小银龙早已经很贴心地,从顾乔腿下滑了下来,给自家二哥腾地方以外。 其余看热闹眾人的表情,也没比顾乔好到哪里去。 大殿內安静了半晌后,才响起了两道吸气声!估计是顾怀安与江寧。 顾乔率先回过了神。 他抱著这个超出了自己预期的大崽子,还以为是小黑龙化形术没学好。 又或者,是在闹点小脾气?故意变成了这么副夸张的样子? 毕竟,妖族的小孩儿们都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本事。 於是,他想了想后,便清了清嗓子,將怀中的大孩儿放到地上,委婉地同人商量道: “崽崽,乖。” “来,咱们重新变一下,变成你本来的模样好不好?” “若是没学会的话,让大哥教教你?” 他说著,朝顾怀安扬了扬下巴示意。 顾怀安见状,瞬间明白了顾乔的意思,便过来把化形之术给小黑龙讲解了一遍。 小黑龙有些不开心。 他与妹妹在龙蛋中时,便已经接受到了父辈们的传承,这简单的化形之术是本来就会的。 但他还是乖乖地按照大哥所讲,又变了一次。 可光芒散去,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半点缩小的样子也没有。 “咦,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呀?” “二弟,要不你再试试?” 顾怀安摸著下巴,有些发愁。 哪知隨著他话音刚落,就见自己那个新鲜出炉的超大號弟弟竟嘴巴一扁,红著眼眶哭嚎了起来。 “嗷呜……” “嗷呜……嗷呜……” “宝宝本来就长这样,这就是宝宝本来的样子。” “你们非要让龙变成別的样子,就是嫌弃龙生得丑。” “不公平,大家都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 “嗷呜嗷呜……” 小黑龙只觉委屈极了,哭著哭著,索性啪嘰朝地上一坐,开始抽噎了起来。 顾乔:“……” 殿中眾人:“……” 顾乔瞧著孩子抽抽噎噎的样子,只觉又可爱又可怜,又心疼又想笑。 在眼见著就快哄不好的时候,才急忙伸手將快要开始打滚儿的大號小孩儿抱了起来安抚。 唉,看这情形,这孩子大概真的是一出生就这么大只的。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以后会长成个什么样子! …… 一旁的凌宴抱著双臂,可谓是看了好大的一场戏。 他见龙崽子们都已经平安破壳,便上前同顾乔告別。 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一只手抱著个崽儿的顾乔,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这位好友掬了一把同情泪。 嘖,小银龙虽然还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可那头小黑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尽得了他们妖尊大人的真传。 这孩子天赋逆天,现在年幼估计还没什么。 但若是再过几年,届时若犯起犟来,顾乔还能不能摁得住! …… 三女儿的名字是那敖阔早就同顾乔一起商量著取好的,叫敖临汐。 至於二儿子,顾乔起了几个名字对比,最后小傢伙挑中了一个,叫敖临川。 唉,一胎一个姓。 这俩小孩,便让他们跟著姓敖吧。 而隨著龙蛋破壳,玄枢峰上的日子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 …… 敖临川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破壳时的事情刺激到了,还是性子本来就那样的原因。 这傢伙比起在龙蛋中的时候可要放飞自我得多了,一天天的,就没见能消停一会儿。 而敖临汐虽然天赋也很强,也有著一些自己的小暴脾气。 但她却並没有像敖阔等人所期待的那般,生成个孔武有力的女壮士。 她一般没被敖临川惹毛时,会是个软软乎乎的娇憨小姑娘。 她知道自己生得好,且特別以此为荣,很乐意用自己这副可爱的外貌,给家人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家中几位哥哥与爹爹还有大伯,不管是谁见到她的第一面,都会想下意识地抱起来逗一逗。 至於敖临川为何会惹毛妹妹,是因为这傢伙其实也是个缺心眼。 平日里只有兄妹俩人独处时,他一般是很有哥哥样子的。 有好东西会先让著妹妹,也会护著妹妹不让旁人欺负。 但只要哥哥们或是大伯以及顾乔一出现,便会瞬间开启宝宝模式。 每每看到大家伸手去抱敖临汐,他总能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衝出来跟著凑热闹,吵著自己也要抱。 而大家不好厚此薄彼,便只好將弟弟妹妹一起抱起来。 顾乔还好,一手一个也没什么,抱也就抱了。 可顾怀安与江寧在抱了两次这个跟他们差不多一样高,甚至还比他们壮许多的超大只弟弟后—— 便实在是有些嫌弃,不怎么想上手了。 於是,便只好將两个小孩一起放下来。 这其实並没有什么。 因为敖临汐也並不是一定想要人抱,只是见爹爹与大哥他们喜欢,便乐得满足家人而已。 但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孩儿,有著很多女孩子爱漂亮爱乾净的天性。 平日里在按照顾乔的要求炼完功后,便喜欢研究如何把自己变得香香的、美美的…… 为此,顾乔还特意在她的小院里建了一方暖玉池。 小孩儿爱露天泡澡,她最喜欢化出自己的龙形在池子里泡花瓣澡,有时一泡便是大半天。 而敖临川呢,他对在屋顶上滑滑梯有著莫名的热爱,可谓是百玩不腻!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天生没轻没重,还是眼馋妹妹的花瓣澡池了,自己却没有。 於是,经常都会在敖临汐泡澡的时候,顶著一身的四处蹭来的灰,吧唧一声摔进池子里。 还美其名曰给清澈的水加点顏色! 敖临汐:“……” 敖临汐在这时候,总是会气得抡起尾巴,將这个一边道著歉,一边下次还会来捣乱的二哥给拍飞出去! …… 顾乔在下界的日子便这般热热闹闹地过著,时间一晃,就又是一月过去。 这日,楚风辞与谢云知出关以后,念著顾乔那颗龙蛋约莫已经破壳了,便结伴前来玄枢峰串门探望。 而当两位师兄来到院內,看到那一大群小孩时。 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师弟捡了一大堆小孩儿? 这日,楚风辞与谢云知出关以后,念著顾乔那颗龙蛋约莫已经破壳了,便结伴前来玄枢峰串门探望。 当两位师兄来到院內,看到那一大群小孩时。竟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以前。 今日,顾乔特意给自家孩儿们放了一天假。 平日里他对孩子们的修炼从不懈怠,一般都是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顾怀安与江寧走的是同以往一样的修炼路子,每日晨昏打坐吐纳、淬炼筋骨並研习功法剑诀…… 顾尘虽然变小了,但並不影响修炼,也没有閒著。 而敖临川与敖临汐这对龙胎双生子,则是按著敖阔离开时整理下来的修炼玉简,循著归墟龙族的古法,淬炼筋骨、吸纳天地灵气,半点没有閒著。 一群小孩儿们玩归玩闹归闹,但骨子里传承下来的警惕心督促著他们日日按时修炼,没一个偷懒的。 顾乔看著满意,索性便定下每月的月初放一天假。让大家都能劳逸结合。 他也能跟著偷得半日閒。 …… 今儿一大早,清晨的阳光刚洒满庭院,他便松松垮垮地披著素色外衣,踢踢踏踏地从寢殿里走出,懒懒散散地朝庭院中那株碧玉梧桐树下走。 梧桐枝椏横斜,遮出半片阴凉。树下摆著顾乔惯坐的那张躺椅。 椅子上,也不知是哪个贴心的小孩儿知道他今天休息,早早地就已经帮他铺好了雪狐绒垫。 他几步过去,朝上边一歪,顺便將松垮的外衣扯下来半遮半掩地搭到肩头,便眯起了双眼。 准备趁那群小孩儿们还没起,在这晒著太阳睡个回笼觉。 眯了半个时辰,等再次睁眼时,就见三个半大孩子已经围了过来。 顾怀安与江寧还有顾尘三人正在討论著山下的城镇里出了许多新鲜的玩意儿,商量著想下山去玩。 此时见顾乔醒了,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央著顾乔同他们一起去。 敖临汐不知何时醒了,揉惺忪的睡眼也走了过来。 小姑娘只下山过一次,此时也仰著小脸,睁著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顾乔。 顾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后,坐起身將女儿抱到怀中,语气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爹还没睡醒呢,等我缓缓,午后再带你们去。” 大家闻言都开心了,开始兴奋地討论起了山下的趣事。 而又过了一个时辰,敖临川也终於睡醒出来了。 这小孩儿平日里精力最旺盛,也最能闹腾,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但他身形长得真的很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都有顾怀安高了。 所以,同时也是最能吃最能睡的。 今日听说不用修炼,便成了最懒那个,一觉睡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才从寢殿中晃悠出来。 他刚踏出殿门,便听院中传来了一阵喧囂的笑闹声。 虎头虎脑的小孩顶著头乱糟糟的头髮,揉了揉眼睛,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於是,便看到自家爹正將妹妹抱在怀中。 而大伯与哥哥们目光也全都落在妹妹身上,话题也在围著妹妹逗趣儿说笑,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 似乎並没有他的位置…… 敖临川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睛。 也不知道是被这副熟悉的画面刺激到了还是怎么的,他正准备过去的脚步顿了顿,突然就有些不开心起来。 然后,这个彆扭的小孩眨了眨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转了转眼珠子后——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化成了半人半龙的模样。 並同时,悄悄地將自己那条引以为荣的大黑尾巴翘了起来。 “咦?” “这哪里来的蚊子?” “庭院中怎么会有蚊子?吵死了!” 小孩儿歪著头,抡著尾巴在空中扇了起来。 同时,他脚下歪歪扭扭地迈著步子旋转跳跃著,一边『打蚊子』,一边正大光明地甩著尾巴! 然后,唰唰唰地几下,就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扫了过去! 下一秒,顾乔身边成功地被他扫出了一大片空地…… 顾怀安与江寧以及顾尘三人被敖临川以拍蚊子为由拍了几尾巴,急忙头痛地朝旁边闪身跳开! 而敖临汐对这自家二哥这些暗戳戳的小性子,可谓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她翻了个大白眼,早已经朝旁边挪了挪,在顾乔怀中给二哥挪出来了个位置。 顾乔身边被清空,敖临川见终於有了自己的位置,这才装模作样地假装没站稳,脚步踉蹌著扑进了爹爹的怀里…… 呼……! 江山始终是要自己打,爹爹的怀抱也是要自己抢的。 超大只的小孩儿幸福地眯了眯琥珀色的大眼睛。 顾乔:“……” 顾乔哪里不知道这头龙崽子的小心思,只觉好笑不已。 …… 而楚风辞与谢云知就是在此时来的。 两位师兄刚踏入院门,被顾乔身边那一大堆小孩惊了惊。 当在看清顾乔怀中一左一右抱的那两个小孩儿时,又愣了愣。 二人此时压根就没將顾乔怀中那两小孩朝龙崽子身上想。 在他们的认识里,刚破壳的小孩儿,哪怕是妖族,应该都是要裹在襁褓中的吧,现在应该还在吃奶呢。 眼前这两活蹦乱跳的,估计又是顾乔从哪儿捡来的。 毕竟他们这位小师弟,是有过捡孩子前科的。 江寧就是一个例子。 捡回来后,还当自家儿子一般养。 只是,他们这小师弟是不是也太惯著孩子了些。 那个才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也就罢了,抱抱也没什么。 但另一边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是怎么回事? 个头都有顾怀安那么高了,怎么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赖在小师弟怀里撒娇? 让人瞧著总觉得怪怪的。 两位师兄对视一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而顾乔见到两位师兄出关,发自內心地恭喜二人修为又精进了一个境界后,便笑眯眯地介绍起了自己的二儿子与三女儿。 並教两个孩子叫人。 “二师伯好。” “三师伯好。” 敖临川与敖临汐好奇地看著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问好。 楚风辞、谢云知:“……” 楚风辞与谢云知对视一眼,更加震惊了。 大妖子嗣虽然艰难,但普通妖族子嗣,他们二人也是见过几次的。 可在他们印象中,那些小妖们也是从襁褓中慢慢长大的呀。 嘖!该说不说,果然不愧是龙族的血脉!!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家还是个宝宝~ 玄枢峰上,楚风辞与谢云知在感概了一番龙族血脉的强悍后,又待了一会儿。 二人在听说顾乔午后要带著一眾孩子们去山下的月涟城內閒逛时,还跟著去凑了个热闹。 一行人说走就走,很快便闪身出了山门,御剑著朝城门的方向行去。 行到半途时,还来了兴致,按下飞剑,落地步行。 脚下是通往月涟城的山间古道,一路草木葱蘢,风景甚好。 偶尔有林间鸟雀掠过,鸣啼声清脆悦耳。 孩子们难得这般在顾乔的陪伴下悠閒地出行。 顾怀安与江寧凑在一起,走在最前方探路。 二人一边说笑,还一边时不时地停下脚步,驻足八卦人家路边树上打情骂俏的两只鸟儿到底是公还是母。 敖临汐见两位哥哥说得开心,好奇地去听,被顾尘一把捞起来捂住了耳朵。 后边儿的敖临川也非常好奇。 他对两位哥哥討论鸟儿到底是公是母的这些话,听得半懂不懂的。 於是,便索性將两只小鸟抓下来,递到顾怀安与江寧面前,扒开鸟儿的双腿,让两位哥哥教自己认。 两位哥哥:“……” 两位哥哥一人得到了顾乔的一个脑瓜崩,忙飞快地溜到更前边的地儿去了。 敖临川本想隨后跟著追上去的。 但当他目光扫了扫前边被大伯抱著的妹妹,又偏头瞧了瞧身边空著双手的顾乔后,双眼忽地亮了亮。 嗯…… 大伯抱著妹妹,爹爹的怀中空出来了,抱他一个岂不是就正正好? 於是,小孩儿乐滋滋地凑过去,身形一闪,便麻利地跃进顾乔怀里,成了个大號的奶娃掛件。 顾乔:“……” 顾乔头疼地將怀中那沉甸甸的一大坨朝上掂了掂! 这也亏得他是修士,有一身灵力稳稳托著。 若是寻常凡人抱著这么一大坨,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累个半死。 楚风辞与谢云知走在这一大家子身后。 二人瞧著前边抱著敖临川的顾乔,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脑子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怪在哪儿。 直到当他们一行人又行了片刻,拐到路人多了一些的主道上时,两人才搞清楚了到底是哪里有点怪。 …… 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官道上,来往的路人先是被他们这一行人出眾的相貌惊了惊。 但紧接著,目光便被顾乔怀中的敖临川给吸引过去了。 “哎,你们看!” “那年轻男子抱著的少年,怎么那么大了,还赖在大人怀中撒娇呢?” “可不是嘛,瞧著少说也有八九岁的样子了吧?长得还挺壮实。” “瞧著也挺聪明的呀,不像是……唔,那里有问题的。” “怕是让家里人给宠坏了吧。不然,这么大的男孩子了,哪里有赖在大人怀中要抱的道理。” “嗯,应该是这样……” “……” 说这话的並不是一人两人,而是遇到的行人都会这般悄悄八卦几句。 低低的议论声飘过来,断断续续地落入了眾人耳中。 楚风辞与谢云知对视一眼后,摸了摸鼻子,放慢了一点脚步,不动声色地离那一大家子远了些。 顾乔:“……” 顾乔看著周围人不断投过来的目光,也觉得有点脸热。 他本想將人放下来,可在低头瞧了瞧怀中正在为独自霸占了他的怀抱,而感到美滋滋的敖临川后,又有些不忍心。 於是,便假装没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硬著头皮继续走。 最后,还是顾怀安与江寧实在是不想被人当猴围观了,才前来將这只大號弟弟给逗到地上自己走路。 接下来,没过多久,他们便到了月涟城。 刚到大街上,顾尘便带著自己的两个大外甥嘀嘀咕咕一阵,去逛书铺了。 剩下的三个大人则带著两个小孩儿纯逛街。 方才还粘在顾乔旁边的敖临川很快便被街边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勾走了魂,放飞自我四处溜达去了。 反倒是敖临汐这会又巴巴地掛到了顾乔的身上。 而这两个小孩儿的喜好,也是男女分明得很,似乎是从骨子里就决定了的。 敖临川的眼睛一直盯在那些男孩子们会喜欢的东西上。 什么会喷火的烟火珠、用魔兽骨头打磨的短刃、功效奇奇怪怪的符篆…… 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一大堆,全扔进自己的储物袋里,准备回去后再慢慢玩。 而敖临汐目光一般停留在那些女孩子们会喜欢的摊子上。 什么会隨阳光变色的琉璃珠串,用七彩线绣的小荷包,漂漂亮亮还散发著清香味儿的玉簪…… 顾乔全程財大气粗得很,不管女儿与儿子看中了什么。 大手一挥,就是三个字——『买买买!』 可把两个小孩儿乐坏了!! 不过,让一行大人觉得好笑的是。 敖临汐在路过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子边时,瞧著那些毛茸茸的小狐狸以及圆滚滚的小猫儿和小兔子之类的,本来是想买两只回去养的。 可是,当这小姑娘知晓这些可可爱爱的小灵宠,居然是会拉粑粑的时候,便遗憾地催著顾乔,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让三位大人忍俊不禁。 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地逛著街,从城南逛到城北,从城西逛到城东。 直把这月涟城內的大小街道都逛了个遍后,才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 返程的路上,大家祭出飞剑踏空而起,朝著混元道宗的方向前行。 敖临川本来是会自己御剑飞行的。 可他见妹妹躥到了前边顾尘的剑上搭顺风车。 於是,便开开心心地坐到了顾乔的飞剑上,像只大號袋鼠一般,手脚並用地抱住了顾乔的大腿。 主打一个逮著空閒便朝自家爹爹身边凑。 楚风辞与谢云知二人並肩行在最后。 两人瞧著顾乔拖著敖临川行了一段路后,便將这只大號儿童单手搂在怀中御剑前行的奇怪画面,只觉有些没眼看。 沉默了片刻后,楚风辞试探著开口劝道:“小师弟,要不,你还是放临川下来自己走吧……” “没必要总是这么抱过来抱过去的。” “师兄虽然不知他们这种大妖境界如何区分,但是,哪怕拋开肉身强悍程度不谈,我观他气息,都远不止化神期了……” “这般恐怖的天赋,独自御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一个男孩子,应该早些让其独立才对。” “你总这般事事娇惯著,不怕养成依赖的性子吗?” 这位並没有道侣,也没有养过孩子的光棍二师兄真心实意地提醒自己师弟。 顾乔:“……” 隨楚风辞话音刚落,飞剑上的顾乔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时,他怀中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敖临川就先不干了。 小孩儿別的没听清楚,但却听清楚了二师伯劝顾乔不要抱他。 当下,他气得“嗷呜”一声便乾嚎了起来。 “敖呜……爹!临川也要你抱。” “临川才一个月大,还是个宝宝呢。” “嗷呜嗷呜……” 他一边乾嚎,还一边滑下去坐到飞剑上,用小肥手紧紧地抱住了顾乔的大腿。 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也不知到底是真哭还是在假哭。 顾乔见状,忙头疼地將二儿子捞了起来,转身对楚风辞道: “唉,二师兄,你说这些我又哪里不明白呢。” “只是孩子实在是还小,才一个多月大呢?黏人些应该是正常的,等长大后可能就,好了吧……” 说到这,他的语气似乎也不是很確定…… 楚风辞:“……” 谢云知:“……” 楚风辞与谢云知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唉,他们虽不了解妖族的年岁与心智到底是如何区分。 但观敖临川这半大孩子的外形,心智肯定不会是只有一个多月大的。 不过,他们猜想顾乔也许有別的思量。 於是,便也不再多提。 一路无话,大家很快便回到了宗门。 然后再道別,各自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样的生活几乎成了他们的常態…… 玄枢峰上的一家子,除了缺那位孩子们都下意识地,很少在顾乔面前提起的老父亲外,可以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然而,九天仙界上的故事,却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 时光回溯到一年之前。 九天仙界,龙族所居的疆域中。 金龙所居的宫殿內,分身被仙帝从下界强制召回来的敖阔睁开双眼,推开了殿门。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金龙:孤独寂寞还有点冷 时光回溯到一年之前。 九天仙界,龙族所居的北域龙渊中。 金龙所居的宫殿內,分身被仙帝从下界强制召回来的敖阔睁开双眼,推开了殿门。 殿外,察觉到他已经归来的母亲敖玥与祖父敖渊早已等候在此地。 “儿子,怎么样,诸事可还顺利?”敖玥快步上前,仔细地打量了敖阔一番。 见他表情还算正常,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许。 旁边的祖父敖渊自飞升得到天道的册封加持后,已经是天仙修为,早已恢復了神智,没像以往那么疯疯癲癲的。 此时也正负手立在一旁,等著自家孙儿回答。 “母亲、祖父。放心吧,一切都安好。” “这次的,是枚银白色的龙蛋,个头挺大,应该是个女儿。” “怀安也好好的。” “是么,那就好,那就好。”敖渊与敖玥闻言,脸色好看了些。 “你那小道侣顾乔呢,如今境况如何?” “那孩子定是吃了许多苦头吧。” 敖玥这些日子在敖渊的只言片语中,对顾乔也了解了几分。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儿子居然找了个那么小的道侣,而且还让人家生了两个龙崽子,还自己带,便觉有些心梗与心疼。 敖阔听母亲提起顾乔,语气也变得悵然落寞了起来。 他打起精神,將下界的具体情况同二人仔细说了一遍。 “恩,我確实去得迟了些,让乔乔吃了诸多苦头。” “但所幸现在已经无碍了。” “只是,此番归来,又將他一人留在那,还带著两个孩子……” “也不知下一次再见,得等多少年。” “唉,要是能想办法將乔乔与两个孩子早点弄上来就好了。” 说到这,他声音闷闷的,惆悵极了。 敖玥与敖渊听到敖阔这话,心中也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三人就这般立在殿门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长吁短嘆了一阵子。 良久后,才压下心中感慨,各自回宫修行。 偌大的白玉阶前,很快便只剩敖阔一人吹冷风。 他静静佇立了片刻后,才重新回到了身后那所鎏金覆瓦、尊贵非凡的偌大宫殿中。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隨著一声低低的龙吟,他將身体化为龙形,级缓地缠到了那根从殿中横穿而过的盘龙玉柱上。 金色的龙头伏在柱顶,蔫蔫的龙尾巴从玉柱边缘垂落下来。 这头刚从温柔乡中抽身回来的金龙丧著张脸,只觉自己孤独寂寞还有点冷,难受极了。 就好比一个人刚刚吃完大鱼大肉,却转头便被安排去庙里当和尚吃素一般。 这落差太大,实在是让龙有点难以接受! 金龙蜷了蜷龙身,將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了一会后,爪子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玉简。 隨著光幕展开。 他在下界时,趁著顾乔睡著后拍的那些带了点点顏色的小视频与小电影,便一帧一帧地在眼前流转了起来。 金色的龙头目不转睛地盯著…… 他一边乐滋滋地回味,又一边看得著吃不著地失落著…… 许久许久后—— 他才將黑色玉简收回去,重新换了一枚正经的白色玉简出来。 然后,又挑挑拣拣地,將白色玉简,一些录著顾怀安与顾乔还有龙蛋的光影,发给了自己的母亲与祖父。 翻著翻著,当敖阔看到其中一帧內,竟然有玄辰仙尊的影象时。 怔忡了片刻后,忙重新打起了精神。 咳……! 差点把这老头儿给忘了! 他自半年前,在那虚妄之渊与噬仙魔主大战一场后,掉了几片龙鳞,神魂也有受损。 於是,分身去紫宸大陆见顾乔时,本体便一直蜷在这龙渊中闭关修復。 所以,竟还未曾来得及將玄尘仙尊还留有一缕残魂之事,告知对方的后人。 念及此处,他忙敛起眼中的倦怠,將那枚温养著玄辰仙尊残魂的仙玉召了出来。 在確认安然无虞后,便身形一晃,朝著北域玄辰仙府的方向,御风而去。 玄辰仙府坐落於北域十万仙山的中心,孤峰耸立,仙气比龙渊中更为清雅內敛。 其间古木奇景,遍地奇花异草,各种瑞兽时隱时现。 在主峰之巔,有座仙家府邸拔地而起,以暖玉铺地、寒玉为阶。 一派隱世仙府的清幽气派。 这里便是玄辰仙尊的居所。 自他陨落之后,其独子玄青便来此打理,依旧保留著往日的模样,未曾有半分改动。 此刻,玄辰仙府大殿前的雅院中,有两道身影正在玉案前相对而坐,低声交谈议事。 其中一人生得儒雅,眉眼间与玄辰仙尊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长子玄青。 而另外一位身穿玄衣、眉眼刚直、且周身仙韵浑厚得都快溢出来的,乃是玄辰仙尊的挚友——赤焰仙尊。 赤焰仙尊生得身形高大,面容不怒自威,周身都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他与玄尘仙尊二人一同执掌仙界的鸿蒙学府,可以说既是挚友,也是同僚。 半年前,玄辰仙尊为平虚妄之渊的魔气而殞落,赤焰仙尊也是悲痛万分。 …… 此时,玉桌上沏著一壶灵气裊裊、氤氳不散的仙茶。 赤焰仙尊端起茶盏浅喝一口后,放下茶杯,神色带著几分郑重地开了口: “玄青,我此次前来,是有关鸿蒙学府的事,要同你商议。” “鸿蒙学府?仙尊请讲。”玄青正了正神色,微微頷首。 仙界的鸿蒙学府,乃是天道亲自印证的顶尖修行圣地。 凡能从鸿蒙学府完成修行者,便可获得天道册封,获得仙骨,晋升仙族之列。 但自古以来,都只招收仙界本土各疆域仙族,以及世家宗门的子嗣入学。 想到这,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赤焰仙尊的来意。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金龙:老实又能干…… 玉桌旁,赤焰仙尊挥了挥手,將一枚黑色的储物玉牒召了出来。 “玄青,仙帝让我带来法旨,想必你早已提前知晓。” “从今往后,便由你接替玄辰的位置,与我共掌鸿蒙学府。” “这些,乃是你父亲昔日执掌学府时留存的典籍卷宗、学生名录、秘境钥匙,以及南北两院学府的分管印牒等。” “如今尽数交予你。” 赤焰仙尊將黑色玉牒交到了玄青手中。 他看著眼前与老友气质相似的玄青,暗暗点了点头。 这位大侄儿尽得老友真传,只比其父亲迟踏入仙尊境界两千年,是能担得起此大任的。 玄青神色复杂地接过了自己父亲的遗物。 当他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牒时,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这玉牒乃是他父亲隨身携带了数万年的东西,上边还残留著父亲的仙韵气息。 半年前,当他得知父亲陨落的消息时,正於仙域之外的一处远古战场,寻找机缘。 等他花了两月时间匆匆赶回时,早已经无力回天。 如今,只能守著这些旧物睹物思人。 赤焰仙尊看著他这副模样,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中也跟著一阵涩然。 他沉默片刻后,正要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时,却突听虚空中传来了一道仙侍恭敬的传音: “启稟两位仙尊,北域龙渊的金龙尊者有要事前来拜访。” …… 隨著仙侍的传音落下,桌案前的二人回过神,眼中皆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北域龙渊的金龙吗? 这位大罗金仙尊者,自飞升之日便一鸣惊人,可是仙界近期炙手可热的人物。 旁的修士从各方小世界飞升仙界时,大多都是地仙或天仙修为。 还需得一步步苦修攀升,哪怕耗费数十万年的光阴,说不定也无法摸到大罗金仙的门槛。 可这头金龙却在飞升之日便引起天道异象,直接一跃登临大罗金仙之位,可谓是这些年来独一无二的异数。 这般人物,谁不礼让三分?谁不称一句是有大造化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仙界一眾老牌仙尊与大罗金仙早已暗中议论纷纷,都说此龙天赋逆天。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功踏入仙尊境界、或者更高的仙帝境界。 届时,若是能出两位仙帝的话—— 那么,便能將整个仙界在各方大世界的等级中,再朝前推进一步。 与此同时,玄青也想起了半年前,敖阔斩杀噬仙魔主之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新晋的大罗金仙算得上是为自己的父亲报了仇。 他本想寻机会当面道谢的。 可在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位金龙尊者是头有情有义的龙。 其虽飞升仙界,但却始终念著下界紫宸大陆的妻儿。 竟借那斩杀噬仙魔主之功,向仙帝討了去下界陪家人的机会。 如今想来,应该是刚从下界回来不久。 思及此处,玄青忙命仙侍將人请了进来。 …… 不多时,一身玄衣,身形高大挺拔的敖阔踏入了殿中。 简单见礼后,三人重新落座。 敖阔也不绕弯子。 不等两位仙尊开口询句,他便率先抬手,將那枚温润剔透的仙玉召出。 仙玉悬浮於半空,內部灵气氤氳流转,玄辰仙尊的残魂此时已经陷入了沉睡,正在修补神识。 当玄青看清仙玉中那道微弱的虚影是谁时,便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赤焰仙尊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眼中同样动容。 “当年我在虚妄之渊斩杀那魔头时,意外寻得了玄辰仙尊一魂,便將其温养在了这枚仙玉中。” “只是那时家中有急事,走得仓促,便没来得及前来告知。” “如今得了空,特將仙尊的神魂归还。” 敖阔缓缓开口解释。 玄青激动极了,连忙上前一步,指尖颤抖著,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仙玉。 当他將神识探入其中,感受到那缕微弱但却熟悉的气息正是他以为早已殞落的父亲时—— 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险些难以自持…… 他父亲乃是受世人敬仰的存在,於诸多疆域都有香火无数。 如今虽然只剩这一缕残魂,但只要借凡世的香火供奉,再辅以家族中的天材地宝——假以时日,定能重新补全三魂七魄。 待神魂稳固,再寻一处先天灵脉孕养,便可重塑仙身。 虽说或许得耗费数十万年的时间,但只要还活著,又何惧光阴漫长呢。 想到此处,这位也活了数十万年的仙尊再次上前一步,躬身对著敖阔行了一礼: “多谢尊者不辞辛劳,替我护住家父一魂。” “如此大恩大德,玄青没齿难忘。” “日后尊者若有需要我玄辰仙府之处,定鼎力相助。” 玄青的话语里全是感激。 旁边赤焰仙尊的神色中也满是谢意。 敖阔侧身避开了玄青那一礼,摆了摆手。 “仙尊不必如此客气。” “同为仙界修士,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谈不上什么。” 他又寒暄两三句后,便婉言谢绝了两位仙尊的挽留,告辞离开。 两位仙尊亲自將他送至仙府山门外,在目送著那道身影消失於天际云层中后,才抬脚离开。 …… 而敖阔在离开玄辰仙府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多时便回到了龙渊。 接下来,他只閒了两天,便从仙帝那里领到了镇守仙界北部疆域的职务。 这职务看似閒散,实则关係重大。 因为北部疆域辽阔,毗邻虚妄之渊边缘,那里的魔气生生不息,时不时便会外泄,需要前去处理。 偶尔还会诞生先前那种魔头,或者是上古凶兽前来扰民,可谓是容不得半点鬆懈。 此职务对於別的大罗金仙来说,肯定是无法胜任的。 但对於敖阔来说,那便是专业对口了。 毕竟,当初他在紫宸大陆时,乾的就是这活儿! 於是,他领到法旨后,並没有推脱。 在他心中,一来觉得这职务无需日日在天庭那九霄神殿中听候差遣,比较自由。 二来,这处本就是他的居所,自己既然盘踞於此,看护一二本来就是应该的。 而且,北部疆域辽阔,生活著眾多族群。 他於此护佑,所得的香火供奉也並不会少,能当做修炼中的一部分助力。 於是,接下来,这头龙便一边努力修炼,一边踏踏实实地看护、巡逻起了自己的地盘。 他也不盼別的,只盼著上头那位仙帝看他老实能干又听吩咐,日后再有什么好事时,也会想著他。 届时,他或许便能再捞到去下界的机会,也未可知。 …… 时光弹指即逝,转瞬之间,便又是几年光阴悄然而过。 这天,当这头相思成疾的金龙再也憋不住,都准备开始研习打破天道法则的功法,想要反天了的时候—— 突然,就听见九天之上有一道声音,通过神念单独传入了所有大罗金仙的耳中。 “仙域眾大罗金仙听詔:即刻前往天庭九霄神殿议事,莫要延误!” 仙帝的声音浩渺威严,简单的一句传令,很快便消散无踪。 敖阔怔了怔后,隨即慌忙化作人形整理好衣衫,身形一闪,便朝著九霄神殿传送阵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敖阔:好像又被坑了! 九霄神殿之上,云海翻涌。 收到了仙帝传音的各路大罗金仙没有半分耽搁,纷纷从各自修行的秘境、仙山中抽身而出。 一道道身影划破长空,朝著神殿所在的方向行去。 敖阔在快到了的时候,便放慢速度,不紧不慢地御风前行。 他扫了扫周围往来的眾仙,有上古凤凰一族的尊者,有麒麟世家的老祖,也有仙界的老牌宗门长老…… 但观他们气息,似乎俱都是这仙界的本土仙家。 不多时,其余眾仙也陆续抵达,大家被天兵引入了神殿中。 九霄神殿恢弘无边,以玄玉铺地,顶部镶嵌著闪亮的星辰石,照得整座大殿一片明亮。 正前方的玉座之上,一身仙韵超然的仙帝端坐其上,俯瞰下方。 眾位仙家分列两侧,向仙帝行礼。 仙帝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眾金仙,神色凝重地开口,直入正题: “本帝今日召集诸位,是想问,以诸位如今的仙韵推测,有没有谁有把握在十年之內悟道成功,登临仙尊之位的?” 隨著仙帝这话落下,神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眾位金仙皆沉默了。 大罗金仙境与仙尊境虽看似只有一个境界之差,但实则却是天堑鸿沟。 大罗悟法则,仙尊司天道,一朝踏入仙尊境,便可增寿元无数。 那可是触摸天道本源以及此方法则的境界,不仅需要修为堆砌,更需要机缘与悟性,缺一不可。 无数的金仙终其一生,都只能被困在此境。 …… 安静了片刻后。 站在最前列的一位白髮老头儿率先拱手出列,神色恭敬地开口道: “回帝尊,小仙推演自身道途,机缘未至,最少需两千载光阴。” 有了他开口,其余眾仙也纷纷上前回话。 “帝尊,小仙道心尚有三处未圆满,若无天大机缘,最少也需六千年。” “小仙大道感悟浅薄,怕是要数万年方能窥得仙尊门槛。” “小仙蠢笨,怕是需要十万载。” “小仙亦是……” 一道道回话接连响起。 別说十年了,连在千年之內能晋升仙尊境的都没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快的竟然也要两千载吗?……太久了。』 高位之上,仙帝听完了眾人的回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沉默良久后,轻嘆了一声,又接著开口,扔下了一个炸雷。 “现今天道降下机缘,现世九天悟道秘境。” “此秘境及天道自行开启,入內悟道者,若能成功通过,悟透大道,便可直接登临仙尊之境。” “……” 隨著仙帝这话一出,下方的一眾金仙眼中瞬间闪过了讶异之色。 不过,却没有人出声,只静静等候仙帝下文。 天道自行开启的秘境,以往也曾是有过一两次的。 像这般的逆天机缘,世间难求。 但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诱人,背后必然伴隨著致命的凶险。 …… 果然,仙帝紧接著,便道出了其中的凶险。 “但若是入了此秘境中悟道,成则一步登临仙尊境,败则大道尽毁,终生止步於金仙境。” “更甚者神魂俱灭,或连轮迴转世之机都没有。” 隨著仙帝话音落下,殿內再次鸦雀无声。 眾仙彼此对视,神色犹豫。 他们如今已是大罗金仙修为,若是按部就班地苦修,数十万年后,也是有机会踏入仙尊境的。 所以,何必为了贪图速成,去闯这九死一生的悟道呢? 毕竟一旦失败,便是永无前路,或者当场陨落,实在是得不偿失。 一时间,殿內眾仙没有一人站出来应声。没有一人愿意入这九天悟道秘境。 仙帝见状,又机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 安静了片刻后。 站在最前列的那位白髮老头儿瞧见仙帝目中愁绪,再次出列开口询问道: “敢问帝尊,如此急迫地想培养下一位仙尊,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其余眾仙心中也有所想,皆疑惑地抬头看向了前方。 仙帝也没有瞒著大家。 他目光望向东域的方向,缓缓开口道出了缘由。 “眾仙皆知,仙界极东之域,有一处上古神魔大战后遗留下来的墟隙之地。” “那里连通著万魔界,凶煞横生,盘踞著魔主无数。” “十万年前,本帝携数位仙尊於此布下九天锁魔大阵,將此地封印,以无上仙力隔绝了两界来往。” 说到此处,天帝的语气沉了几分。 “可几年前,玄辰仙尊跌落神位后,阵法便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若没有新的仙尊出现补足神位,导致阵法破开,万魔界的魔主便会涌入仙界。” “届时仙界疆域崩坏,仙山灵脉被毁,怕是一片生灵涂炭!” 隨著仙帝这话落下,殿內眾仙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大多只知晓东域有一处凶地,只有仙帝与仙尊之修为者,才有足够的法力进入。 但却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因由。 敖阔也拧起了眉,没想到这仙界竟然也是如此不太平。 …… 隨著殿內一片譁然过后,立刻便有几位年岁久远、心怀苍生的老牌大罗金仙,率先踏出了队列。 “帝尊,小仙愿入九天悟道秘境,一试机缘。” 眾所周知,吃螃蟹的人只要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紧隨著这几位老头之后,又有许多金仙出列,表示愿意入这秘境。 片刻之间,殿中已有二三十位大罗金仙主动请缨。 敖阔见大家都在爭抢,便没有上前。 他想著,这么多大罗金仙进入秘境,应该是总能出一位仙尊的。 说实话,这秘境他若是独身一人,了无牵掛,闯也就去闯了。 可他有家有室的,若是在那秘境中陨落了,乔乔怎么办? 毕竟现今只要运气好,是能再次薅到去下界机会的。 …… 高坐上的天帝看著出列的眾仙,微微頷了頷首,神色稍缓。 “眾仙心怀天下,功德无量。” “只是这九天悟道秘境此次开启,仅有五个入境名额。” “所以,便由本帝亲自甄选。” 他说著,目光扫过下方眾仙,审视了一遍其道途根基后,从中挑出了最有希望能成功的五人: “綺罗仙子、丹华尊者、金龙尊者、玄凤仙子、清泉尊者。” “此次,便由你们五位於三日后,进入九天悟道秘境。” “切莫延误!” …… 金龙尊者,金龙尊者是谁,难不成这仙界还有第二头金龙? 隨著仙帝的话音落下,敖阔不由得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结果这一看之下,就不得了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早已经加入了主动请缨的队列。 而且,此时,正在满脸正义凛然地站在被选中的五人之中,垂首领旨。 敖阔:『嚇——!!!』 他好像又被坑了! 仙帝这老头儿修为可真恐怖!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仙帝:权宜之计而已…… 神殿內,眾位金仙见人选已经敲定,纷纷行礼转身离开。 其余四位入选的仙子以及尊者踏出殿门时,还回头瞧了瞧站在原地没动的敖阔,在心中暗自诧异这人为何还不离开。 恢弘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值守的仙侍与天兵也尽数退到了殿门外。 一时间,偌大的神殿中只剩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帝,以及被仙帝暗示留下来的敖阔。 片刻后,高踞玉座之上的仙帝缓缓起身,从玉阶上行了下来。 他一身仙袍流云暗绣,周身仙韵渺渺,縈绕著天地本源的浑厚气息。 前行时,每一步落下,都似乎牵动著整片仙界的日月星辰…… 但一开口时,却又瞬间变得平和近人了起来。 “金龙,你可是不愿入那九天悟道秘境?” 隨著仙帝挥了挥手后,敖阔只觉有一缕温润的清风拂过,先前那种糊里糊涂的状態瞬间消失。 他鬆了口气,正要开口回答时,却听这老头话锋一转,又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在紫宸大陆的那位道侣,如今年岁几何?可有千岁之龄?” 敖阔:“……” 敖阔愣了愣,不明白这位仙帝为何过问起了自己的私事。 但略一思索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帝尊,我那道侣年岁还小,尚且年幼……离千岁之龄,尚差许多。” 说到这,他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 “年幼?有多年幼?”仙帝打破砂锅问到底。 敖阔继续老老实实地回答。 於是。 当仙帝得知了顾乔如今的年岁后,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委实难以想像,这头在他看来还是头小辈金龙,居然找了个那么小的人族修士做道侣。 仙帝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惊讶过后,又忍不住开口追问:“那他天赋如何?” “这般年纪,可有踏入筑基期。” 在仙帝的记忆中,那方大陆的修士们在这个年纪,天赋好的应该是已经摸到那方大陆所谓的筑基期门槛了吧。 敖阔:“……” 敖阔沉默了片刻后,摸了摸鼻子,开口道:“回帝尊。他现今已踏入炼虚境了。” “炼虚境?!” 仙帝惊了惊,差点没能绷住脸上的神色。 不过,只片刻后,便又很快回过了神。 毕竟活了无尽岁月,什么惊才绝艷的天才没见过! 他早就探过敖阔的本源,知道这头龙一身都是得天独厚的宝物。 那一身不管在哪方天道,都备受眷顾的宝里宝气,一看就是一个大祥瑞! 连他都得避让著三分! “你那道侣,修的是双修之法?”仙帝很快便猜到了几分。 敖阔耳朵红了红后,轻咳一声,点头承认。 仙帝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略过这茬,很快又说起了別的。 “金龙,仙界正是用人之际,方才本帝有说,你也是知晓的。” “这样吧,你若是能在此番的秘境中成功悟道,登临仙尊之位。” “那本帝可以亲自打破天道壁垒,许你五个名额,將你道侣以及子嗣从紫宸大陆,直接接引到这九天仙界。” 仙帝说得虽缓慢,但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 敖阔闻言,心中动了动,欣喜了一瞬后,却又蹙起了眉。 沉吟片刻,他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帝尊,直接將人接上来可以吗?” “可据我所知,下界的人族修士若是没有达到渡劫期,便贸然接引到仙界,是无法受到天道册封的。” “我那道侣修的是下方世界术法,这样一来,他的修为便会永久卡在炼虚期,再无精进之路。” “如此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仙帝闻言淡淡一笑,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他会有此顾虑。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 “你或许还不知晓,若能成功登临仙尊之位,每一千年,便能得到鸿蒙学府的五个入学名额。” “鸿蒙学府乃是天道印证的修行圣地,只收百岁以下的仙界本土各疆域仙族、仙尊以及世家的子嗣。” “若是能在学府內完成修行,成功毕业者,便能获得仙骨,晋升仙族之列。” 敖阔闻言,双眼瞬间就亮了,连忙追问。 “帝尊此话当真?” “可若是学府只收仙尊、世家子嗣的话,那我那道侣怎么办?” …… “这事简单。” “其实这也就是本帝方才问你那道侣年岁几何的原因。” “本帝原本还头疼著,將你那道侣接上来后,如何给弄进去。” “但现今既知晓他如此年幼,正符合学府的入学標准。” “所以,不若就將人暂且记录在你的子嗣名籍之中?” 说到这,仙帝嘴角勾起了一缕莫名的笑意。 敖阔:“……” 敖阔脸色不由得黑了黑。 什么叫做把道侣记录在子嗣的名籍之中? 这老头儿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 仙帝见他这副模样,一本正经地敲打道:“怎么,路都给你铺好了,还不乐意?” “不过是借个名籍罢了,权宜之计而已,何必较真。” “待他成功毕业,便將名籍改回即可。” “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你若是真不愿,那便算了,我另寻他人便是!” 敖阔:“……” 羞耻归羞耻,但只要能天天同乔乔在一起,这点彆扭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 回过神来了后,他生怕机会溜走,赶忙应下。 …… 接下来的三天里,敖阔知晓此行凶险,回到北域龙渊的宫殿中,將自身状態调养到了巔峰状態。 这次的秘境悟道,对於他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毕竟,他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大罗金仙的境界,或者是神魂俱灭、连轮迴转世之机都没有。 不就是一个九天悟道秘境么?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行! 敖阔摸了摸下巴,恢復了以往自信的模样!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秘境准时开启。 万里云海之外,虚空中似乎有一处世界的虚影凭空显现。 那片混沌中隱隱传出大道梵音,玄妙莫测,一眼望不到尽头。 敖阔与其余的四位金仙立於云海之上,手中握著进入秘境的令牌。 几人对视一眼后,各自在令牌中注入了仙力。 剎那间,青色令牌爆发出万丈光芒。 天道法则纹路盘旋流转著,在空中勾勒出了五道巨大的传送门。 敖阔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踏入了自己所属的那道传送门之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敖阔:已经很有经验~ 天道法则纹路盘旋流转著,在空中勾勒出了五道巨大的传送门。 敖阔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踏入了自己所属的那道传送门之中。 而此时,九霄神殿的观象台上,有两道身影正负手而立。 为首一身紫金锦袍的是仙帝。 旁边那位生得气质出眾、身著广袖仙袍的,乃是半只脚已经踏入帝境的无妄仙尊。 他平日里极少出现在人前,今日却是特意为了秘境开启,前来与仙帝一同观看试炼。 “这秘境九重关卡,每一关都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也不知道这五位金仙,有没有能成功悟道的。” 无妄仙尊望著水镜中的画面,语气有些担忧。 “多想无用,暂且先瞧著吧。”仙帝目光一直落在水镜之中。 “天道甄选,自有它的道理。” “本帝既挑了他们进秘境,也是相信他们有各自的机缘。” “能成功悟道,便是仙界之幸;若真撑不过,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话音落下,他伸手朝虚空中点了点,让镜中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入选的的五位金仙也先后踏入了各自的传送门之中。 綺罗仙子一身流霞仙裙,身姿嫵媚,落地时周身漫天花影翻飞,仿佛九天洛神下凡; 丹华尊者是个手持拂尘的老头儿,周身身丹火气极浓,步履不慌不忙; 玄凤仙子身穿墨色凤纹仙袍,身形利落,只眉心一点凤焰神印隱隱发光; 清泉尊者气质清冷、不染尘埃,像是个与世无爭的世外高人。 …… 隨著传送阵的光芒消散后,几人皆被传送到了各自的试炼道场之中。 最先踏入秘境第一关的,是一身玄金镶边龙纹劲装的敖阔。 他双脚刚落地,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著,便被一股无形的法则力量,削去了七成左右的神识与记忆…… “唔……” 敖阔闷哼了一声,差点连自己姓谁名谁都忘记了。 当他察觉到自己的记忆还在飞快流失后—— 这个对於失忆已经很有经验的傢伙慌忙凝起仙力,在自己手背的显眼处飞快地刻上了一行大字。 『***会***是乔乔,其余都是假货……』 …… …… 神殿外的观象台上,仙帝与无妄仙尊看著水镜中浮现的画面,眼中浮出瞭然。 “没想到,这第一关便是专门考验仙者执念与心魔的尘缘境!” “这尘缘境中虽然无魔物拦路,无阵法困扰。但却能將仙者的神识与记忆削弱得只剩一分。” “同时,再幻化出人心底放不下的人与事,困其道心,虚妄神魂。” “但凡一步踏错,便会深陷幻境之中,沉溺於美梦中永不醒来。” “届时,神魂將会被幻境慢慢蚕食,永远困死在这第一重关卡之內……” 无妄仙尊长嘆著感慨…… 仙帝紧紧地盯著水镜画面中的身影,目光沉重。 希望这五人不会让他失望才好。 此时,水境的画面分成了五帧。 第一帧是綺罗仙子的幻境。 她此时正身处於一片漫无边际的花田之中。 漫山遍野的虞美人、忘忧花、蔷薇、山茶花、碎星兰…… 开得如火如荼…… 奼紫嫣红的花丛中香气馥郁,风一吹便落英繽纷。 綺罗仙子此时正化身为一个种花女,蹲在花田中央,沉迷於种花养花不可自拔。 不多时,有一道白衣男子的身影自花田深处缓缓走来。 那男子眉眼含笑,笑容明朗,一身素白锦袍衬得气质温润。 正是綺罗仙子某一世下凡歷劫时,曾有过一世夫妻情缘的相公。 他提著一壶清水走过来,放到旁边后,笑意盈盈地將綺罗仙子拉到了旁边歇息。 两人並肩坐在花田边,说著凡间的琐事,规划著名往后的日子。 他们准备在这里建一座竹屋,春看百花……秋赏月…… 綺罗仙子沉溺在这美好的一幕里,也不知还记不记得自己此时正在秘境中试炼。 无妄仙尊望著镜中景象,轻轻嘆了口气。 “希望她能早些识破,快点醒来。” …… 第二帧画面里,是丹华尊者的幻境。 老道士此时正站在一间破旧的道观中。 那道观墙面斑驳,木樑腐朽,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火味。 有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小孩儿正围在他身边,手里捧著破碗,眼巴巴地望著他喊饿。 那是他尚未得道时,在凡间道观里收养的一群孤儿。 后来道观遭劫,他未能护住这群孩子。 没成想,这事竟一直是他心中的执念。 此刻,幻境里的老头正蹲下身,將不知从哪得来的鸡腿,一个一个地分给孩子们。 “孩儿们,別急,都有,都有,都有的啊!” 丹华尊者摸著小孩子们的头,看著他们脸上因为得到鸡腿后的笑容,自己也是一脸满足…… 仙帝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了一丝瞭然: “他当年未能护住这些孩子,估计一直心怀愧疚。” …… 第三帧画面,是清泉尊者。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上仙幻境中是一座座云雾繚绕的仙山。 但此时,他似乎对自己的修炼场地有著什么不满一般。 身影正在一座座仙山之间穿梭著,似乎是想寻一处合心意的修炼地点。 泉眼旁灵气驳杂,他转身便走; 寻到一片竹林,又觉得风扰了的清静,摇头离开; 隨后又换了洞府中、山巔上、古树下…… 从云海深处到深谷幽潭,接连换了数十处地方,都始终是觉得不满意…… 仙帝与无妄仙尊对视一眼,都很好奇他最后会选个什么样的地方…… 最后,只见水镜中,清泉尊者犹豫片刻后,身形一闪,竟朝著无妄仙尊所居的仙山掠去。 他一路避开阵法禁制,在靠近无妄仙尊居所的不远处,寻到一处能时时观望对方的隱蔽之地后,便闭目入定了起来。 观象台上,无妄仙尊看著这一幕,眉头跳了跳后,脸悄悄地红了…… 旁边的仙帝转身看向他,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 他属实没想到,这两位平时见面只是点头之交的上仙,私下里竟然似乎是有一腿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章 这头金龙为什么这么快? 观象台上,仙帝与无妄仙尊沉默片刻后,不约而同地將视线转向了第四帧画面。 那是玄凤仙子的幻境道场。 画面铺开,入眼是一棵碧叶婆娑的凤棲梧桐树。 灵气氤氳的梧桐树下,除了玄凤仙子外,还有一位身穿月白凤纹长裙的仙子。 那仙子眉心也有凤焰神印,与玄凤仙子一般,属於凤凰一族。 此时,两人並肩站在古树下,玄凤仙子正抬著右手,替对方整理额边的碎发。 白衣仙子抓住了玄凤仙子的手,两人四目相对…… 那眼神……,在仙帝与无妄仙尊看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就在他们正思索是哪里不对劲时—— 就见那两人竟並肩相依,不知不觉地,越靠越近…… 仙帝:!!! 无妄仙尊:!!! 仙帝与无妄仙尊慌忙將目光移开,不敢再看。 水镜画面中的声音还在清晰地飘出来。 “玄凤姐姐,”是白衣仙子在软著声音唤人。 “咱们这仙界的四海八荒中,有多少男仙拜倒在你的凤羽之下,只盼你多看他们一眼……” “但你却非要同我结为道侣……,真的不后悔吗?” 玄凤仙子闻言,高傲地冷哼了一声。 “哼!那些臭男人有什么意思!” “一个个的,又愚蠢、又自大!本体生得还奇丑无比!” “而且,大多都爱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说到这,她声音又软了下来,低声道:“哪比得上你,浑身香香软软的,还生得这般可爱动人。” “小白,我知道追在你身后的男仙也有不少。” “姐姐希望你记得,那些臭男人都是馋你身子,你可千万別被他们骗了!” “嗯?记住了没?” 白衣仙子垂下头:“厄……,记住了!” 玄凤仙子闻言,这才满意了。 两道一高挑帅气、一小鸟依人的身影手牵著手,相依著朝前方的宫殿走去。 …… 水镜前,仙帝与无妄仙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脸上的复杂。 “帝尊,若是我没认错的话,那玄凤仙子心仪之人,应当也是只凤凰吧。” “唉,咱们这仙界,像凤族、龙族、麒麟等大族本就稀少,子弟也日渐凋零……” “现在,他们还公的寻公道侣,母的寻母道侣……” “如此这般瞎搞,再这样下去,怕是还会越来越少……” 无妄仙尊长嘆了一口气。 仙帝闻言,也是满脸的无奈。 …… 两人为了转移注意力,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水镜中的另一帧画面。 那是敖阔所在的幻境。 只是下一秒,当他们反应过来看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敖阔的幻境,是在顾乔所居玄枢峰后山的温泉池。 池边烟雾繚绕,散落了一地衣袍。 氤氳的水汽中,那傢伙正裸著上身,半浸在温热的泉水里。 长发湿漉漉地垂在宽阔的肩背上,池水漫过腰腹,身下的光景若隱若现。 此时,在他对面,顾乔正以一个慵懒的姿势趴在池边的青石板上。 黑棕色的长髮散在肩头,发尾沾著水珠,一身雪白的中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隱隱能看到微微凸著的小腹。 “咳……!” “帝尊,要不,我们还是再去看看其他人吧!” 水镜外,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的无妄仙尊眉头跳了跳。 虽说这幻境中所见一切都是虚妄,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但这些幻象的原形,却是按照五人的记忆幻化而成的。 他害怕接下来会看到些什么不太正经的场面,忙偏过了头。 而旁边的仙帝却並未应声。 他定了定神后,视线掠过敖阔,落在了顾乔那张带著水汽的脸上,眉峰忍不住动了动。 他早知道这头金龙在下界有道侣与子嗣,但其实並不知道对方是位男子。 “传闻紫宸大陆的大妖种族,有让人族男子孕育子嗣的可能,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仙帝又开始了感慨。 无妄仙尊闻言,这才又抬眼看了过去。 当他目光落到顾乔身上时,眼中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听闻金龙尊者与他这道侣如胶似漆,就连飞升仙界之后,都来恳请帝尊允他去下界。” “这尘缘境本就会放大人心底最深的慾念,以幻境编织圆满的美梦,引人沉沦。” “依他这般深情的性子,最易沉溺其中。” “看来,这第一关,於他来说,应该要比其余四人更难渡过。” 旁边的仙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 画面中,敖阔朝后仰躺著,懒懒散散地靠在池壁上。 不知为何,他明明知道对面那人是自己的道侣,但心中却始终是提不起半分亲近的意思。 这个此时脑袋不甚清醒的傢伙隱隱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对面的人哼哼了两声,皱著眉在催他过去:“敖阔,我腰有些酸,你不过来帮我揉揉吗?” 此情此景,似乎特別发生些什么曖昧的事…… 敖阔不由得顿了顿。 他低头朝著自己那蔫噠噠地、半点也没有精气神的玩意儿所在之地扫了一眼,眼中满是苦恼与心虚…… 怎么会这样呢? 这好像完全不行啊! 这种情况到底多久了,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唉,要不要去寻个郎中瞧瞧…… 他一边想著,一边把手伸进池中,將裤子理了理,想要掩饰一二。 哪知刚理好裤子,一抬手,就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那行大字! 敖阔:“……” 敖阔双眼驀地瞪大了! 先前在虚妄之渊中,关於幻境的那些记忆,突然在他脑中甦醒了两分。 他甩了甩头,渐渐地识破了眼前的幻象。 …… 在幻境被识破的下一刻,眼前温泉池中的氤氳雾气与人影渐渐散去…… 远处的青山流水与草屋等也如同镜花水月般,泛起层层涟漪,消散於无形……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破开了这尘缘镜中的第一个小幻境,进入到了第二个幻境中。 “这,这头金龙破境怎么会如此之快?”无妄仙尊语气中满是错愕。 綺罗仙子想与前世爱人长相廝守,丹华尊者困在过往的愧疚里,玄凤仙子深陷於相守的美梦中,皆是难以自拔…… 没想到看似最难挣脱的金龙尊者,竟成了最快走出第一层幻境的人。 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了! 仙帝亦是满心疑惑,却又想不通缘由。 於是,便继续看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仙帝:简直是有伤风化! 没想到看似最难挣脱的金龙尊者,竟成了最快走出第一层幻境的人。 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了! 仙帝满心疑惑,却又想不通缘由。 於是,便继续看了下去! …… 而尘缘镜第二关的幻境中。 那画面的旖旎程度,比起第一关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仙帝与无妄仙尊只觉没眼看! 就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將目光移开时,却见出现在幻境中的敖阔只愣了愣神后,很快便清醒过来,识破了眼前那一切皆是虚妄。 紧接著,他周身灵光一闪,直接就被拉扯到了下一个幻境中。 仙帝:“……” 无妄仙尊:“……” 不是,这小子是怎么识破的,怎么会这般快? 两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一幕,便见画面已经来到了第三重幻境中。 第三重幻境,是在妖界的寢殿中,一身月白色中衣的顾乔正歪在榻上…… 而敖阔同样是刚进入幻境没一会儿,便提著裤子转身就走…… 紧接著,是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当仙帝与无妄仙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如同走马观花一般,轻轻鬆鬆地在两三天內,便闯过了尘缘镜中的十多关时—— 简直是惊讶极了! 这头龙到底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而且,这整整十多个幻境中。 这小子除了在妖殿中,沉迷於处理政务耽搁了两天的那个幻境、以及一两个有关於父母与孩子族人的幻境以外。 ——其余的竟然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双修幻境。 他脑袋里就没有別的更在乎的事情了吗? 仙帝与无妄仙尊皆表示有被噎到了! 都说龙性本淫,但这头龙是不是也未免太过……了些…… 什么温泉、草屋、寢殿……到处都是胡闹的地方。 还有,若是没看错的话,好几个一闪而过的幻境中,似乎都有金色的龙尾巴一晃而过。 难不成,那根龙尾巴也是能在温存的时候拿出来用的? 两位一生皆是正正经经修道,而在双修一途之上,可谓是知之甚少的仙帝与无妄仙尊,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帝尊,你说,这位金龙尊者,为何他在这尘缘镜的幻境中脱身最快?” “总觉得他似乎有著什么法门。” 水镜前,无妄仙尊摸著下巴,问旁边的仙帝。 仙帝沉默了片刻后,在神识中復盘起了方才的一幕幕。 很快,他便发现了敖阔每次在挣脱幻镜前,似乎都会看看自己手背的那个细节。 “恩,法门应该就在他的手上。”仙帝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缘由。 他眸光一动,放出仙力,將水镜中某头龙手背的画面放大了些。 於是,下一秒,敖阔那宽大有力的手背上,那行龙飞凤舞但却无比粗俗又直白的大字——便清清晰晰地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有伤风化!” “简直是有伤风化!” 当仙帝瞧见那不遮不避的**二字时,他那张常年维持著高深莫测、以及超然神情的脸差点裂开! 这小子未免也太不讲究了吧! 这种粗俗且有伤大雅的字眼,也是能写在手背上当提示的吗? 仙帝头疼地闭上了双眼。 旁边的无妄仙尊也险些破功了! 说实话,他活了几十万年,像这么粗俗直接而且还有用的鉴妻真言,著实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傢伙为什么会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有著这般的信任? 总感觉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別的倚仗、或者隱情的样子。 …… 秘境从开启到结束,歷时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 在进入的第四天內,敖阔便已经成功地来到了第二重的万劫道心镜。 四周的景象又焕然一新。 先前白茫茫的雾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荒芜的远古荒原。 大地是深褐色的,乾裂的地表上沟壑纵横、寸草不生。 到处都能看到断裂残破的道器残骸、湮灭的仙骨碎片。 它们静静散落在这荒原各处,透著一股歷经万古沧桑,以及大战落幕过后的死寂与悲凉。 天空是一片暗沉的铅灰色,云层低垂翻滚著,能看到无数雷霆电光在蛰伏在深处游走著,似乎稍不注意便会劈下来。 虚空中充斥著狂暴的天道劫力、以及湮灭的大道余波。 总感觉每一缕气流中,都带著能撕裂神魂的威压。 这便是秘境第二重,万劫道心境。 相较於第一重幻境考验,这一关似乎是准备將晋升仙尊所需承受的数种劫力—— 包括心魔劫、雷劫、业火劫、杀伐劫……等万千劫力,轮番降临。 从肉身、神魂、道心……等多个方面同时淬炼打磨! 肉身不足者,切號重来;神魂孱弱者,神识溃散;心思不纯者,会在无尽劫雷之下大道尽碎…… 远古荒原中央,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威武的龙身盘桓於虚空之中,遮天蔽日,威风极了…… 哼!万千劫力?不就相当於是万雷劫吗? 关於被雷劈这事儿,自己虽然时常走后门,並没有什么经验——但耐不住自己肉身强横、皮糙肉厚,是块滚刀肉啊! 区区万雷劫而已,肯定不在话下! 此时的敖阔可谓是一身是胆,没有半分惧色。 他金色的瞳孔眯起,抬头望向了暗沉的天穹。 想著要直接借这业火雷劫的洗礼,將自己的肉身炼得更加强悍些。 於是,便没有运转仙力、或者龙气什么的来给自己护体。 …… 下一刻,天穹中云层翻涌加剧,第一道业火劫雷轰然劈落! 紫金色的雷霆带著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以及撕裂虚空的轰鸣声,径直朝著金色的崢嶸龙头砸了下来。 雷弧游走间,地表乾裂的岩石被雷霆余波灼烧成了飞灰…… 虚空中。 方才还浑身是胆的某头龙被这道业火雷劫劈得『嗷呜——!』一声惨叫了出来! 他庞大的龙躯颤了颤后,险些头晕目眩地直接从高空中直接坠下去。 被劈掉了两块龙鳞的敖阔心神俱震、终於见识到了这九天悟道秘境的厉害! 他再也不敢托大,慌忙將周身的仙力与龙气运转到了极致,化成了一层厚厚的龙形保护罩,將那给发了疯般的业火劫雷隔绝在外。 …… 九霄神殿外的观象台上,当仙帝与无妄仙尊隔著水镜看到了方才这一幕时,嘴角齐齐抽了抽。 两人对视一眼,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这头金龙是傻的不成? 那业火劫雷中的劫力一看就非同寻常。 可他竟不运转仙力防护,直接拿肉身去硬抗? 难不成是嫌命长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后一关了…… 水镜前,仙帝与无妄仙尊一边吐槽著秘境中那头龙的没脸没皮,又一边感慨著对方龙躯的强悍。 毕竟,要知道,这傢伙可是才刚踏入金仙境几年! “也亏得他是上古金龙,皮糙肉厚,所以才只掉了两块龙鳞。” “如若不然,换做旁人的话,怕是早已肉身尽毁。” …… 隨著第一道雷劫过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也接踵而至…… 青黑色的风雷劫卷著漫天罡风呼啸而来,那其中蕴含的力量光看著就让人胆颤心惊; 赤红色的业火雷劫从天而降,那熊熊的烈焰,还没靠近就已经感觉到了灼烧的疼感; 黑色心魔雷劫化作无形黑气,將人整个笼罩住,试图勾起仙者內心潜藏的暴戾、贪婪…… 检测他们是不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坚持本心…… 万千劫力层层叠叠轮番降临…… 雷、电、风、火、魔……种种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劫雷大网…… 金色的巨龙被大网笼罩在其中,不停地淬炼打磨。 一时之间,荒原之上雷光冲天,烈焰翻腾,黑气瀰漫。 场面可谓是壮阔又凶险万分! 再看其余的四位金仙,依旧还困在第一重的尘缘境中。 有一位甚至连第一重小幻境都还没有挣脱。 仙帝与无妄仙尊心中颇为感慨。 …… 时间一晃,便是半年之后。 此时的敖阔已经踏入了秘境的第五重——天道迷途境。 此关没有幻境扰心,也没有万千雷劫,而是被布下了无边无际的天道迷阵。 迷阵之內各种大小道路错乱交叉,空间重叠顛倒,方向错乱又混淆。 上下左右,四周全都是镜像幻影、歧路岔道。 只一步踏错,便会迷失方向,分不清前路后路,永远也寻不到出口。 而且,更凶险的是,这迷阵之中还暗藏危机。 一旦误入死路,便会有无穷无尽的魔兽等著你。 若是迟迟没能走出,被困在这迷阵之中,日復一日地在错乱空间里打转,最终会耗尽仙力,化作一缕尘埃。 敖阔刚踏入天道迷途境,瞬间便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脚下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地面,倒映出了无数个他的身影; 四周是一模一样的玉色石柱,密密麻麻地,纵横排布著,延伸到各种地方; 前后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象,根本分辨不出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此时,他简直是无比庆幸,自己不是个路痴。 为了避免被镜像幻影与错乱的道路扰乱感知,而导致心神糊涂之下胡乱地择路而行,踏入死路—— 他慌忙闭上双眼,將全部神识放开认真推演了起来。 “不错,不错……” “没有像以往那般莽头就闯了……,还真是孺子可教。” “这吃过了苦头的,就是不一样。” 观象台上,仙帝与无妄仙尊暗自点头。 再说其余的四位。 他们俱都是已经有了数十万年底蕴的金仙,而且,也是天帝亲点,天资不凡、具有大造化者。 所以,此时有两位已经进入了第三重境。 清泉尊者甚至已经追上了敖阔,一起来到了第五重。 只有綺罗仙子还沉溺於第一重的尘缘境中,也不知是不能,还是不愿醒来。 仙帝与无妄仙尊看著她神魂日渐萎靡,忍不住长嘆了一声。 当清泉尊者与敖阔费了半条老命,各自从第五重的迷途境中挣脱出来后,便成功会面了。 在这番仙界,能达到他们这般修为者,都是心思通透之人! 二人稍加交谈几句,便已知晓了对方稟性。 於是,略加思索后,便开始结伴同行。 …… 时间一晃,又是几月光阴一闪而过,距离秘境开启的一年之期,已经只剩最后两月。 在这半年的时间中,玄凤仙子与丹华尊者也追上了他们。 几人早已经领教到了这秘境的凶险,当下无需多言,自然而然地结成了一队,共同破境。 丹华尊者一手炼丹手法炉火纯青,隨时因地制宜给大家现场製作仙丹; 清泉尊者脑瓜子要清醒些,碰上需要动脑子的便寻他; 玄凤仙子的凤火能破邪清瘴,战力不凡; 至於敖阔,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刚踏入大罗金仙境不过几年的小辈,大家都还照顾他。 於是,他便主动成了一块砖,哪儿需要便將自己朝哪儿搬,在小团体中融入得很好。 行路途中,中途歇脚休整时。 当其余三人知道竟然他只花了三天的时间,便出了第一重的尘缘镜之后—— 大家简直是大为震惊,纷纷询问他是如何分辨出自己道侣是虚还是实的。 “咳……!” “其实也没什么。” “我只是在幻境开启前,在手背上刻了几个字,当做印记而已。” 敖阔被问到这事,哪怕是厚脸皮,也耳根子热了热。 “仅凭几个字的印记便能破境,可见你对你那道侣,定是爱之入骨了!” 三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瞬间瞭然,纷纷打趣了起来。 敖阔想起了顾乔,笑得一脸的宠溺…… …… 在大家这般互通法门的互助下,四人很快就来到了第九重,也就是最后一重——葬魂之境。 这一重乃是整座九天悟道秘境中最凶险的一关。 整片天地灰濛濛一片,天穹中倒掛著无数破碎的魂幡,阴风卷著激盪的怨灵与残魂呼啸穿梭。 脚下是吸纳仙者生机的黑泥,半空漂浮著万千怨鬼虚影。 每一缕魂息都散发著恐怖的怨气,在怒吼著叫囂。 踏入此境后,仙者肉身会被阴邪之气腐蚀,神魂会被无数亡魂撕扯啃噬。 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四人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小心些,这些亡魂本就凶险,又有魂幡加持,战力翻了十倍不止!” 清泉尊者沉声提醒后,当即便铺开道韵,让眾人神识清明了几分。』 丹华尊者因地制宜迅速炼出镇魂丹,分给眾人含入口中,挡住阴邪之气的侵蚀; 玄凤仙子展开了一双燃烧著烈焰的巨大凤翼,准备以凤凰之火对付这些傢伙; 敖阔也化了他那霸气侧漏的金色龙躯,抡著尾巴跃跃欲试! 其余三人见他又开始抡尾巴,皆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朝旁边让了让。 旁边曾被误扇过的清泉尊者头疼地建议他: “金龙尊者,你们龙不是也会喷火吗?” “对付这种怨魂,比起用尾巴抡,像玄凤仙子那般直接用火净化,可能会更好一些。” 敖阔:“……” 嗯,好像是这个理。 於是,他略一思索后,便收起尾巴,张嘴喷出了一团熊熊的烈焰。 朝著眼前向自己扑面而来的残魂,席捲而去! 战斗瞬间打响!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敖临川:哥哥们不带我玩儿? …… 九天悟道秘境第九重的葬魂之境中,四人的破境过程可谓是一片惨烈。 此处並不像是一个虚无的幻境,反倒像是天道借著阵法,將他们牵引到一处真实的上古大战亡魂之地了一般。 那些战死的残魂不知在此游荡了多少年,早没了神智。 它们怨气衝天地咆哮嘶吼著,疯狂地衝击著几人的神魂。 天穹中那些破碎的魂幡不断涌出阴森恐怖的煞气,加持在每一道凶魂身上,让它们拥有了堪比金仙后期的战力。 四人一时之间手忙脚乱、自顾不暇、险象丛生! 到得最后,隨著一声悽厉的凤鸣声响起,护法的玄风仙子被凶魂的阴邪之气腐蚀了半边翅膀。 丹华尊者整条手臂也被怨气侵蚀…… 而敖阔与清泉两人趁著玄凤与丹华拖住凶魂的时机,径直朝著天穹之上的魂幡冲了过去。 最后,两人拼著一个被斩了半根龙角,一个瞎了只眼睛的代价,终於將那玩意儿给毁掉了! 身负重伤的四人这才得以脱离了这凶险异常的葬魂之境! 当他们踏入最终道场的剎那撞,天道梵音响彻四周。 紧接著,四道不同属性的异象同时庞罩了整片秘境的苍穹! 同时,四道厚重无比的仙尊神印自九天坠落,分別烙印在他们眉心! …… 九霄神殿外的观象台上,仙帝与无妄仙尊脸上皆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万万没想到——此番秘境试炼,竟然直接成就了四位新晋仙尊! 秘境之外同样是仙乐千里,霞光从九天之上洒下,让整个仙界都感知到了有四位仙尊现世。 一时之间,眾仙譁然! 而秘境之內,尘埃落定后。 四人相视一眼,合力將第一重尘缘境中的綺罗仙子从美梦之中唤醒,一起拉了出来。 甦醒后的綺罗仙子眼神很空洞。 她此番试炼失败,修为將永远停留在大罗金仙期,再无晋升可能。 但她不怎么后悔,並似乎在计划著等寿元耗尽后,便再入轮迴去寻找故人。 如此痴心,也不知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而当敖阔等人踏出秘境的那一瞬间,这一年来,一直紧绷著的那根神经,瞬间便断裂了…… 强撑著的精气神消散,五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秘境之中,那只有一年的生死试炼、幻境轮迴,此时在他们回想起来,却感觉却像是已经过了上万年的岁月一般。 哪怕有了仙尊之力的加持,但神魂却都疲惫到了极致,险些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记了。 仙帝看几人这副萎靡的样子,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因为秘境將几人修为强行提升的弊端。 他怕几人根基留下隱患,於是便大手一挥—— 以一道仙韵笼罩住四人的神魂后,將其全部送回了各自的居所,让他们闭关一段时间。 並下了命令,让四人將各自断掉的翅膀、手臂、龙角,以及瞎掉的眼睛和神魂等各处暗伤全部修復好后,才能出来。 …… 而隨著几人的身影消失,仙帝也想起了承诺过敖阔的约定,准备亲自派人,提前去將其道侣与子嗣接引上来。 他想了想,索性將旁边的无妄仙尊叫上前,嘱咐人分身下凡跑一趟。 “直接接引修士避开飞升、破列前来仙界,需得有仙尊之力稳固天道法则,避免小世界崩塌。” “旁人前去,怕是拿捏不好分寸,所以,便由你亲自前往一趟吧。” “也稳妥些。” 无妄仙尊是在幻境中见过顾乔的,忙点头应下。 …… 此时,紫宸大陆的玄枢峰。 时光匆匆,距离小黑龙与小银龙出生,已经是三年之后了。 顾怀安与江寧已经褪去了稚气,飞速成长。 两个小孩早已长成了十四五岁的翩翩少年模样。 顾怀安身形挺拔清雋,眉眼俊秀利落,一身修为已隱隱超过了顾乔。 不仅如此,他个子还躥得飞快,如今站在顾乔身侧,已经比他高出了小半个头。 平日里正正经经的时候,看起来沉稳內敛,是颇有长兄风范的。 而江寧,除了身量拔高以外,相貌倒是同以往没什么区別。 还像幼时那般,瞧著唇红齿白,一副软软糯糯没什么脾气的漂亮美人模样。 不过在一起相处久了以后,家里人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也就是外表看著好欺负而已。 实际上內里,好像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至於小黑龙与小银龙两个孩子。 敖临汐还好,小姑娘与以往並没有什么差別。 这三年来,她只身量拔高了些,相貌还是可可爱爱萌萌噠,小小一只。 而敖临川就不一样了。 这傢伙应该是完美继承了他老父亲那夸张的龙族体魄,体型的生长速度与妹妹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极端。 短短三年的时间,他个头不仅超过了顾乔,而且还反超了自家大哥顾怀安大半个头。 从背后看去,生得肩宽腿长的,似乎是个成年大汉的身形。 但从前边看去,细心些的人就会发现他一张脸上全是清澈懵懂。 那眼神、那神態,呆呆的……憨憨的…… 厄……反正就是不对劲…… 兄弟姐妹中,只有他一个人生得特殊些。 顾乔害怕这孩子单独一人出去玩儿时,会被人当作大聪明,招惹来一些是非,外出时,便让大家都照看著些。 …… 像顾怀安与江寧这般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正到了喜欢刺激与打闹的年纪。 於是,两人修炼之余,经常会背著顾乔,悄悄去一些秘境中探险歷练。 敖临川发现后,每次便嗷嗷地闹著,要同两个哥哥一起去。 起初,顾怀安与江寧还是很乐意带著弟弟去一些安全的秘境中玩的。 但敖临川发育得实在是太快了! 隨著一两年后,他力气越来越大,且还又没个准头,不怎么控制得住。 於是,在他兴奋得上了头地蹦噠时。 若是两位哥哥一个没注意,或者是避得慢了些。 便会被这位弟弟撞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久而久之,两人实在是扛不住,在悄悄溜出去玩的时候,便开始悄悄躲著这只大號的弟弟。 哥哥们不再带自己玩儿,这可把敖临川委屈坏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缺心眼的二哥 哥哥们不乐意带自己玩儿,这可把敖临川委屈坏了! …… 这日,午后的阳光正好,又到了顾乔给孩子们放月休的日子。 敖临川知道两位哥哥要出门,一大清早便顛顛地迈著长腿,兴致勃勃地晃悠到了顾怀安与江寧居住的院中。 但顾怀安今日准备带著江寧偷偷摸摸地去市集上,买一些顾尘上次说过的那种小皇书来长长见识…… 所以,是万万不能带这位弟弟的。 於是,当敖临川来到院中时,便见四处都安安静静的。 只有空荡荡的桌子上,用灵石压著一张说回来会给他带礼物的纸条。 他扒著大哥居住屋子的门框瞧了瞧,又扒著江寧居住屋子的窗户瞧了瞧,確定了两位哥哥没有藏在屋內。 小孩儿的心当时就凉了半截。 紧接著,便瘪了瘪嘴,耷拉著一张脸,蔫噠噠且无精打采地离开了两位哥哥的院子,四处晃悠了起来。 转了一会儿,没处可去,来到了隔壁大伯顾尘居住的院子。 变小后的顾尘今日在院中捣鼓著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什么机关、阵盘、不知名的七彩石、拆了一半的法器、残破的玉简之类…… 零零散散、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地上摆了一大堆。 此时,他正用指尖聚著股灵力,对著一块黑漆漆极其稀有的灵石敲敲打打,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著口诀。 敖临川好奇地凑过去,宽大的身影朝那儿一蹲,直接挡住了大半边的天光。 小顾尘没时间招呼这位侄儿。 他寻了个凳子让人坐在旁边,別挡住天光后,便又自顾自地折腾起了自己的事情。 敖临川见大伯一会儿画些奇奇怪怪的图形,一会写些怪模怪样的符號,只觉得跟看天书没什么两样。 只半炷香后,他就困得眼皮上下打架。 紧接著,大大的哈欠便一个接著一个的来。 於是,连忙起身飞快溜了。 出了顾尘的院子,刚绕进一片开得正好的紫藤花迴廊,就听见前方传来了欢乐的哼歌声。 探头一瞧,原来是妹妹敖临汐。 敖临汐今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穿著一身白色绣花的小仙裙,肩头缀著漂亮的珍珠瓔珞,一看便是梳洗好准备出门的模样。 小姑娘刚踏出院门,一眼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敖临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二哥,你在这儿做什么?大哥他们今天没带你玩儿吗?” 敖临汐瞧著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瞬间就知道了原由。 “唔……,大哥他更喜欢带江寧哥一个人玩儿,江寧哥也是。” 敖临川瓮声瓮气地开口。 敖临汐:“……” “我正要棲云峰找三师伯新收的几位师妹们玩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敖临汐上前將自家的大號二哥拉著朝前走。 敖临川见状,瞬间便开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风御剑朝著棲云峰飞去。 棲云峰谢云知门下有一半都是女弟子,所以风景可以算是整个宗门中最漂亮的。 仙峰中到处都被师姐们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小溪流水在林间穿梭,处处都清雅又秀气。 后山处,更是开闢出了大片的花林与平坦的石台。 还有弟子们閒暇时搭的鞦韆,专门给女孩子们休息时玩乐所用。 “临汐,你来啦!” 敖临汐刚带著敖临川来到与小姐妹们相聚的地点,便有三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迎了过来。 当小姑娘们看到敖临川时,不由得愣了愣。 “这是我二哥,我同他是双胞胎。” “他个子虽然长得高,但和我们一样,也才七岁子呢!” “所以,我们今天带他一起玩吧。” 敖临汐一张小嘴叭叭叭地给小伙伴们介绍著自己的二哥。 “双、双胞胎?才七岁?” 三个小姑娘听了敖临汐的话后,小嘴巴张得大大的,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这怎么可能?” 她们只是小,又不是傻,谁家七岁的孩子长这样! 三个小姑娘咽了咽口水,还以为是敖临汐在骗她们。 只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隨著敖临川憨里憨气地说了几句话后,她们也慢慢接受了。 师父说,这位小师妹是妖族之人,那么她的二哥肯定也是。 所以,样貌异於常人一些,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 一群小姑娘凑在一起,先是互相交流比划起了新学的剑招。 她们练的剑招在敖临川看来,全都是些花里胡哨、招风引蝶的…… 他跟著比划了两下后,便实在是没有兴趣跟著一起学了。 小姑娘们练完剑,又来到一棵古树的鞦韆上坐下,招呼著敖临川一起盪鞦韆。 同时,还兴奋地、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一些关於首饰、花草与香膏之类的话题。 大块头敖临川帮敖临汐推了几下鞦韆,在不小心將妹妹推得飞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后—— 他顶著妹妹气呼呼的目光,便不敢再推了…… 於是,又一个人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抠起了石头 『誒,妹妹每天的生活好无聊哦……』敖临川悄悄在心中吐槽。 敖临汐很快便將衣衫重新整理好了。 小姑娘早已经习惯了这位二哥的缺心眼。 缓过神来后,他看著敖临川这副表情,瞬间就知道了他定是觉得无聊了。 於是,便给小伙伴们提议,一起去后山中寻宝。 这应该是自家二哥会喜欢玩吧! 果然,原本昏昏欲睡的敖临川耳朵唰地一下便竖了起来。 “寻宝吗?” “我最会寻东西了!” 他瞬间便精神抖擞地站起了身。 …… 棲云峰的后山並没有什么危险的地点。 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分开半个时辰,各自在范围內搜寻。 最后,在花林边那棵古树下的石台上匯合。 一声散开,小姑娘们欢乐地朝著不同方向飞去。 敖临川也跟撒欢似的,一头扎进了后山深处。 但因为是在三师伯的地盘,他很小心地注意著,没到处搞破坏。 只是放开神识,將那些深埋在土里或是石缝中,並对他散发著奇奇怪怪吸引力的稀罕玩意儿寻了出来,认真地清洗乾净! 转眼间,便到了约定的时辰。 几个小孩回到古树下,拿出了自己的收穫。 穿紫色衣裙的小姑娘寻到了好几块通透緋红的玛瑙与冰魄水晶。 她一位小朋友送了一块,可以用来打磨配饰。 敖临汐寻到了几条圆滚滚的锦鲤,她给锦鲤分別取了名字,一人一条做了记號,就养在旁边的小溪中。 其他两位小姑娘寻到的是些很漂亮稀有的花草。 大家都分到了,一时间,只听取哇声一片。 轮到了敖临川时,他乐呵呵地將礼物揣进储物袋里后,笑眯眯地送出去了那四根被自己打磨得乾乾净净的异兽骨头。 同时,他还悄摸摸地在妹妹手中塞了一颗圆滚滚、颇为诡异的化石。 这可是他觉得最好玩最有意思的,特意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哪知,下一秒,他却听到了妹妹的大叫声! “啊——!” “敖临川,你要死啦!谁让你朝我手中塞异兽眼珠子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无妄仙尊:金龙好像被绿了…… …… 玄枢峰寢屋外的庭院中,顾乔正坐在一张软椅上。 因为今天是休沐日,他没有出门的意思,所以,便只在月白色的中衣外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这件外衣还是敖阔上次落下的。 他此时穿得松松垮垮的,很是隨意,瞧著颇有些风流不羈的模样。 眼前的桌案上摊著七八个储物袋。 顾乔正闭目凝神,在里边翻拣整理著一些东西。 因为他那两名便宜徒弟前几日已经出关了。 这两人基础扎实,此番出关后已经突破到了炼虚期。 他记得自己这储物袋中有几套很適合炼虚期修炼的功法,所以准备趁著空閒,翻找出来给二人。 院外传来了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带著明显的低落气息。 不用放出神识探查,顾乔光听这声音就猜到了是谁。 果然,不一会,那只大型的黑龙崽子便以人形的模样,一个人兴致不高地孤零零从外边走了进来。 “爹,你在做什么?” 黑乎乎的一大坨阴影笼罩了下来。 是敖临川绕到顾乔身后,隔著椅子,將自己的大脑搁到了自己老爹的肩膀上。 像只需要安慰的大型犬。 敖临川刚刚本来是想像前两年那样,直接扑到顾乔怀里撒娇求抱抱的。 可他低头瞧了瞧自己逐渐超標的体型后,觉得不怎么现实。 所以,这才退而求其次,靠到了顾乔的肩膀上。 “怎么了?惹你妹妹生气被赶回来了?” 顾乔是知道敖临川与敖临汐去棲云峰玩儿的。 他此时头都没抬,便猜到了原因。 敖临川:“……” 敖临川將自己浑身大半的重量靠在顾乔身后的椅子上后,闷闷地把他是如何被一群小姑娘赶回来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顾乔:“……” 当顾乔听了敖临川竟然把什么大骨头和眼珠子当作寻到的宝贝,送给几个小姑娘时—— 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傻小子,给小姑娘送东西,得送她们喜欢的,而不是你喜欢的,懂不懂?” “就比如妹妹如果送你一些漂亮的小裙子或者花花草草之类的,难道你会喜欢吗?” 顾乔无奈地曲起手指,敲了敲自家傻儿子的脑袋。 敖临川被敲得偏了偏头。 他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开口呛声:“唔……,为什么不可以送我自己喜欢的。” “妹妹送我小裙子和花花草草,我很喜欢的呀? ” 他说著,还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刚刚小姑娘们分给他的一块红玛瑙与几朵粉红色的花,宝贝地放进了另一个专门装礼物的储物袋中。 顾乔:“……” 顾乔被噎了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爹,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你是想告诉我,妹妹她们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对不对?” “那下次我在大骨头画些小花,再去找大伯画些会闪光的东西上去,等收拾得漂漂亮亮还香喷喷的了,然后再送给妹妹?” 敖临川说得认认真真的,不像是在说假话。 顾乔:“……” 顾乔只觉头疼极了。 不是,就非得要送大骨头吗? 顾总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能生出这么蠢的儿子,想要將人拉到身前確认一番。 …… 哪知就在此时,却突然察觉眼前的虚空中,传来了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紧隨著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过后,上方的虚空被撕开。 一道身著广袖仙袍、气质超然的男子身影踏著云雾,缓缓降落到了院中。 在顾乔看来,这人的气息已经浩渺强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都不像是这方世界该出现的人物。 他心中一凛,慌忙收起方才的懒懒散散,警惕地將敖临川护到了身后。 来人正是奉了仙帝法旨,专程接引顾乔一家去仙界的无妄仙尊。 无妄仙尊刚落地,抬头一瞧,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庭院中的软椅上,那位他曾在金龙的幻境中见过的青年此时正墨发半散、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又宽又大,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黑色外衣。 领口大敞著,內里月白色的中衣和脖颈若隱若现。 看著就不怎么像正经人的样子。 特別是,此时这位青年的身旁,还有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將脑袋亲昵地搁在他肩膀上…… 那副黏黏糊糊、举止亲密的样子,关係一看就不简单! 无妄仙尊脸黑了黑,只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姦情。 好傢伙! 敢情那头金龙在九天悟道秘境里九死一生地浴血闯关,拼死拼活地熬过了重重幻境、扛过了万千雷劫。 最后,还拼著断了龙角损了神魂的代价,才博得了仙尊之位,得到了破格接引道侣子嗣去仙界团聚的机会。 但他心心念念、眼巴巴地想接上去的心肝宝贝道侣,似乎却正在背著他红杏出墙,与旁人卿卿我我? 唉,真是好惨! 无妄仙尊有些为敖阔感到不值。 但这终究是別人的家务事,他深知莫要介入他人因果的道理,便没打算插手过问。 恰在此时,从市集赶回的顾怀安与江寧、以及旁边院落的顾尘、敖临汐,还有与外边儿大树上晒太阳的蛇妖墨影等人,也察觉到了此处的异动。 几人以为是有不速之客,连忙身形一闪,便火速回到院中,围到了顾乔身旁。 “前辈来此,可是有事?”顾乔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开口询问。 无妄仙尊:“……” 无妄仙尊看著眼前正虎视眈眈地看著他,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给他两下子的眾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並未多言。 只是抬手,祭出了一枚刻著紫金色纹路的玉简。 玉简悬浮到了半空中。 下一秒,仙旁那浩眇威严、不容置喙的仙音,便通过神念传入了在场之人的脑海之中。 那话语中的意思,在顾乔听来,大概便是说敖阔有出息了,当仙尊了,所以请人来接他们去仙界享福了,团聚了…… 紫宸大陆在打通了去仙界的飞升之路时,便已经被划为了仙界的附属大陆。 当玉简黯下去那瞬间,便有一道不可抗拒的烙印在眾人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道源自仙界天道的本源威压,直直印入了大家的神魂深处,告诉他们这法旨上所说一切都是真的。 院中眾人只觉浑身一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龙不是只有两个孩子吗? 那玉简黯下去后,便缓缓地飘落到了顾乔手中。 顾乔捏著这块泌凉的玉简,愣了愣后,心情复杂极了。 没想到原以为要上千乃至上万年才能等来的相聚,竟然来得这么快。 没想到敖阔竟然已经晋升到了仙尊之境。 仙尊吶,那头龙上次和自己说过的,似乎是仅次於仙帝之下的存在。 也不知道他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中,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想来,肯定又是去拼老命了的! 不然,为什么来接引的是无妄仙尊,而不是他本人呢? 想到这,顾乔心中涌起了担忧。 他此时只想赶紧上去,亲眼看看那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思及此处,便连忙收敛心神,客客气气地將无妄仙尊招呼到了大殿中落座,请人稍等片刻。 然后,便开始召集孩儿们火速搬家。 几个男孩子常用的东西基本都放在了储物袋中,没什么需要额外打包的。 只有敖临汐在自己院子中种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花草,一时之间,三位哥哥和大伯都在帮著跟她一起挖,准备全部带上去。 而顾乔,他先是將殿外的墨影叫进来吩咐了一番,並给了对方许多用得上的资源。 他其实一直知道,这只天天看似在摸鱼晒太阳的黑蛇妖,背地里修为早就已经卷到渡劫后期了。 离飞升,大概只需一两百年的时间,所以並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有外出的楚风辞与谢云知两位师兄,也一一通过玉简,道明了缘由。 对於自己那两名徒弟,他也很大方,资源留得足足的。 峰中的重要事情,也一一安排了下去。 …… 交待完了一切后,他略一思索,又飞速闪到寢殿中,给自己换了身称称头头的衣服…… 头髮束好、佩饰掛好。 等收拾得人模狗样的了后,才出了寢殿。 咳……! 毕竟一別三四年,还是不要邋里邋遢地出现在对象眼前的好。 “仙尊,可以动身了。” 交待妥当后,顾乔带著自己现在养的一大群孩子,来到了大殿中。 无妄仙尊:“???” 一、二、三、四、五、六……,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无妄仙尊默默地在心里数了数后,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金龙这道侣是怎么回事? 他难道没听清楚方才法旨中所宣的——是家人与子嗣吗?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那头金龙只有两个孩子吧。 这怎么还多出来了三个? 而且,顾乔居然想连那高大个也跟著一起带上去? 这是不是也弄得太明目张胆了些? 还有,那只玄武又是怎么回事?哪家的? 无妄仙尊朝著敖临川与顾怀安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不过,他脸上却半点没显出来。 只是木著张脸,面无表情地把方才的法旨中——只能带家人与子嗣去仙界的內容,给顾乔解释了一遍。 顾乔:“……” “没错呀,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和孩子。”他转头看了看身后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疑惑极了。 顾尘是他的哥哥,江寧是养子,都是家人。 至於其余三个,更是如假包换。 无妄仙尊:“……” 无妄仙尊只觉和小孩子说不清,有些头痛。 但他是位善良的仙尊。 他想起了一位仙尊每一千年,只能得到在鸿蒙学府入学的五个名额这事。 於是,便將其中的利害关係告知了眾人。 意思是如果你非要带这么多人上去的话,我倒是可以一起带上去。 但如果入不了学,无法得到天道册封,那么,便会永远卡在现今的修为,再无精进之路。 隨著无妄仙尊的话音落下,眾人不由得都皱起了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分开。 顾乔朝著身后眼巴巴地看著他的五人瞧了瞧,也犯起了难。 怎么就这么巧,刚刚好只有五个名额呢? 他们这一群人,好像落下谁都不行啊? 顾尘虽然心智变小了,但他並没有变傻。 眼下,见顾乔为难,便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道:“顾乔,你带著他们上去吧。” “哥哥我回我那道玄宗去修炼,日后一定会成功飞升,上来寻你们的。” 顾乔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江寧也开口了。 “顾叔叔,我跟著你们过了这么多年安稳的日子,也该自己歷练一番了。” “所以,还是我留下吧。” 隨著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顾怀安也忙跟著开口,表示他要同江寧一起留下,在这玄枢峰看家。 顾乔:“……” 顾乔只觉头大如斗,都已经在思索著如果自己留下来,让孩子们全都去上界的可能性。 敖临川与敖临汐见状,悄悄地朝自家爹爹靠近了些。 准备顾乔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 无妄仙尊在旁边看得眉头直跳。 在他看来,顾乔简直就是个拎不清的。 於是,便开口道:“一家人都走了,把小孩子们留在下边儿算怎么回事。” 他说著,又將目光落到了一群人中生得虎背熊腰、身形也最高的敖临川身上,建议道: “要留的话,不如就让这大个子留下吧。” “反正他天赋也高,留在下界自行修炼,应该会是能最快飞升的那人。” 无妄仙尊伸手点了点敖临川。 在他看来,顾乔去仙界本来就是金龙挣来的功。 但现今顾乔却想要厚著脸皮,將自己的情人也跟著带上去。 这跟故意戳人心窝子,有什么两样。 哪知,隨著他这话刚落,旁边本来就生怕被落下的敖临川却瞬间破防了。 小孩儿眼眶一红,高大的身躯衝过去,抱住顾乔便呜哇呜哇地乾嚎了起来! “嗷……!爹,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 “凭什么就留下我一个人,我不要!” “哇……!你们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你们上天我也要跟著上天!” “嗷呜呜……!爹,你们不要丟下我一个人!” 敖临川委屈得一抽一抽的,趴在顾乔的肩膀上嚎得超大声。 憨里憨气的龙嚎声瞬间便响彻了整个庭院…… 旁边的顾怀安与江寧见弟弟这副是真被嚇到了的模样,心疼极了。 连忙上前一边安抚,一边抬眼控诉地瞧了瞧把人惹哭的无妄仙尊。 无妄仙尊:“……” 此时的无妄仙尊可谓是满脸的错愕。 他伸手指了指还在哭嚎的敖临川,先前脸上的超然表情再也不在。 “这,这人怎么会叫你爹?” “总不能是你的儿子吧?” 此时的无妄仙尊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在他看来,以顾乔现今的年龄,怎么都不像是能生得出敖临川这么大一个孩子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司名仙君:好像有那点不对劲 无妄仙尊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在他看来,以顾乔现今的年龄,怎么都不像是能生得出敖临川这么大一个孩子的! 顾乔:“……” 顾乔连忙无奈地对无妄仙尊解释: “仙尊,你也许是误会了,这孩子確实是我儿子。” “他虽然生得著急了些,看著已经有了成人的身形,但实际上,也才破壳两三年而已。” “就算加上龙族子嗣破壳时便已经有三四岁孩子的心智,现今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六七岁的年龄。” “所以,恐怕是不能將他一人留在这儿的。” …… “什么?破壳才两、两三年?”无妄仙尊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家孩子破壳两三年就能长成这么大个儿的? 见过长得快的,但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呀? 亏他先前还误会这是顾乔在下界寻的相好。 原来,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乌龙? 震惊过后,无妄仙尊只觉得老脸一热,连忙在心底默默地给顾乔道了声抱歉。 “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就先一起上去吧。” “差一个鸿蒙学府的入学名额而已,到时候寻诸位仙尊商量商量,看还能不能挪借出来一位,等一千年后再还给人家就是。” “想来应该是可以借到的,不会是什么大事。” 无妄仙尊这才出了个靠谱的主意。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跟个小孩儿似的,回寢殿中將自己拾掇了一番才准备去见金龙的顾乔。 一边觉得好笑的同时,一边在心中为刚刚误会了对方的事,感到更愧疚了。 於是当下,哪怕是看出了顾怀安的本体是只玄武,无妄仙尊也不好再问是怎么回事。 毕竟,刚刚他好像听这娃儿也叫顾乔爹。 …… 而院中的眾人听了他这话后,皆大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地。 一切妥当后,无妄仙尊周身仙力运转,挥手再次撕开了空间。 下一秒,漫天的仙光席捲而来,眾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院中。 待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们已经来到了九天仙界,南天门的登仙台上。 顾乔脚刚站稳,便感觉有一股股浓郁且浩渺的仙气扑面而来,直让他心神一振。 举头四顾,脚下是纯洁无瑕的白玉台,四周祥云繚绕、仙气飘飘。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远处有一座座琼楼玉宇悬浮於虚空之中,更远处的云端,能看到一座座若隱若现的仙峰。 看起来,比修真界確实是要高级了许多的样子。 …… 无妄仙尊去紫宸大陆接顾乔这一大家子人之前,因为要事耽搁了一段时间。 所以,此时离敖阔晋升仙尊之日,已经是一月之后了。 距离鸿蒙学府新弟子入学,也只不到十日之期。 於是,他想了想后,索性直接领著这一家子,朝著司命神殿录仙籍的地点走了过去。 “按理来说,本尊应该直接让人將你们送往龙族所居之地北域龙渊的。” “但金龙尊者现今正在闭关休养,脱不开身。你们母亲敖玥与祖父敖渊等族人也奉仙帝之命,去了极北之域镇守补阵,你们回去也无人接应。” “所以,本尊索性便直接带你们去司命神殿,一次性將仙籍录好、入学名籍也处理完吧。” “反正你们此番上来,首要之事,便是要先进入学府修行,获得天道认可。” 无妄仙尊一边一字一句地给顾乔解释,一边领著他们朝司命神殿的方向走。 顾乔能感觉到对方的一片好心,便点头道谢,领著孩儿们跟上。 一行人腾云驾雾,跟著无妄仙尊一路进了南天门。 沿途偶有仙官仙侍往来不绝。 大家瞧见极少出现在人前的无妄仙尊,惊讶过后,全都躬身行礼。 同时,皆好奇地地打量了几眼他身后的那一行人。 那行人虽然一看就不是仙界之人,但却都是修行者,且个个气质不俗,观之不凡。 不多时,一座结合了庄严与雅致的恢弘殿宇,便出现在了眼前。 其殿顶雕刻著日月星辰的纹路,殿门两侧分立著守门仙將。 上方悬著一块闪烁著金光的大匾——司命神殿。 无妄仙尊领著几人踏入,一路略过数间由小仙官们打理的偏殿。 最后,径直来到了神殿中的主事官员、也就是司命仙君所掌管的主殿中。 此刻的司命仙君正捧著一杯茶,悠哉游哉地蹺著二郎腿摸鱼。 当他冷不丁地瞧见无妄仙尊带著乌泱泱一大群人走了进来时,嚇了一大跳。 “仙尊,您今日怎么有时间亲临司命殿?” 司命仙君一边起身行礼,一边打量著他身后的那一行人。 “此乃新晋金龙仙尊的子嗣,奉仙帝法旨破格从紫宸大陆接引上来的,本尊顺路领他们来录下一仙籍。” “你即刻把他们录为金龙仙尊名下的嫡系子嗣,本尊还等著带他们去鸿蒙学府办理入学的名籍。” 简单言语两句后,无妄仙尊便直奔主题,道明了来意。 司命仙君:“……” 司命仙君抬头再次將无妄仙尊身后那群高矮胖瘦、大小不一的一行人打量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 这六人竟全都是那位金龙仙尊的子嗣吗? 可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金龙仙尊不是一位龙族吗? 龙族的子嗣,一般来说也是龙族呀? 眼前这六人,三位人族,两头龙,一只玄武……五花八门的,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不是一个娘生的? 但若不是一个娘生的,那便无法全录入嫡系名下了呀? 一时之间,司命仙君有些迟疑。 无妄仙尊很快便看穿了司命仙君心中所想,於是,便开口提点道: “仙君不必多虑,此事有仙帝口諭特许,你只管照常录名籍便是。” “若有什么差池,本尊一力承担。” 一听是仙帝口諭,又有无妄仙尊作保,司命仙君心中的那点迟疑便散了些。 他抬手一挥,一方记载著这九天仙界所有仙籍的烫金名册便浮现到了眼前。 隨著书页哗啦啦一阵响后,很快就翻到了敖阔那一页。 “来吧,劳烦报一下名讳。”司命仙君提起了笔,示意为首的顾乔。 顾乔连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姓顾?怎么没姓敖?难不成是隨的母姓? 司命仙君笔尖只顿了顿后,一排行云流水的大字便落到了名册上。 【嫡长子:顾乔,人族血脉。】 “仙君等等!弄错了!” 当顾乔看清名册上,自己名字前的那『嫡长子』三字时,嚇得慌忙出声提醒。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仙君等等!弄错了!” 当顾乔看清那名册上自己名字前的『嫡长子』三字时,嚇得慌忙出声提醒。 “仙君,搞错了,搞错了!” “我是金龙的道侣,並不是他的子嗣。” “可能得麻烦您把这划掉,重新录。” 顾乔著急地上前同司命仙君解释。 司命仙君:“???” “啊?竟然是道侣,不是子嗣吗?” “无妄仙尊,这是怎么回事?” 司命仙君整个人僵了僵后,猛地转头看向了正端著杯茶朝嘴边送的无妄仙尊。 他记得自己应该並没有听错。 无妄仙尊方才吩咐的,明明就是让他把这行人全都录为金龙仙尊的嫡系子嗣。 还说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会一力承担。 可现在,这道侣录成儿子,这怎么行?他真不是同金龙仙尊有仇吗? 而无妄仙尊端茶的手顿了顿后,这才反应过来,忘记把鸿蒙学府只收仙尊子嗣这事,同顾乔讲了。 於是,便轻咳了一声,示意司命仙君稍等一会儿后,压低声音对顾乔解释: “鸿蒙学府唯有仙尊子嗣才有入內资格。” “现今只是暂且先將你记在金龙的子嗣名籍下,进入学府。” “等顺利毕业、获得天道册封仙骨后,再重新將名籍改回来即可。” “权宜之计而已,不碍事的。” 顾乔:“……” 顾乔听完了无妄仙尊这番话后,只觉人都麻了,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 不是,这怎么能行呢?! 他明明就是敖阔的道侣,可上一回天,却要成了儿子? 这辈分岂不就是乱套了吗? 往后孩子们见了他,到底是叫他爹还是叫他大哥呢? 顾乔只觉大脑晕乎乎的。 无妄仙尊见他这样,皱眉想了想后,开口提议道:“那要不,把长子改成养子?这样许会好上一些。” 他说著,便开始偏头吩咐司命仙君,將名籍上顾乔的名讳后边加上『养子』二字。 顾乔:“……” 养子吗? 怎么感觉听起来更怪了呢? 而旁边的司命仙君见顾乔竟然真的是金龙的道侣后,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了起来。 道侣临时掛靠成养子混入学府,这事儿以往並没有先例。 虽然无妄仙尊刚才来时,便说了这是仙帝的口諭。 但口諭是口諭,却没有法旨。 一时之间,害怕往后出了事情被背锅的司命仙君提著笔,迟迟不敢落下。 “仙尊,这,这道侣变养子,下官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不敢隨便录啊。” “要不,要不您带著几位在此稍作等候,下官亲自前往九霄神殿面见帝尊,当面请示一下?” 无妄仙尊:“……” 无妄仙尊知道对方心中在担忧什么。 他点了点头,並未阻止。 司命仙君见状,不再耽搁。 他吩咐门外的仙侍给眾人奉上仙茗灵果,好好招待著后,便身形一闪,腾云驾雾地离开了。 …… 而顾乔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九霄神殿內。 他那位断了根龙角的道侣,此时正顶著自己那新长出来的,顏色浅了不少的龙角,前来向仙帝復命。 与此同时,巧合的是,自他进来后,玄凤仙子与丹华尊者以及清泉尊者三位仙尊像是商量好似的,也前前后后地进来復命了。 仙帝:“……” 仙帝见他们四人断掉的翅膀、手臂、龙角,以及受伤了眼睛之类皆已復原,神魂暗伤也无甚大碍后,这才颁发了几人的册封法旨。 这法旨上,记载著他们往后的所司之职。 玄凤与丹华、清泉三人领了旨后,便退至了门外。 殿內只剩下敖阔一人。 他此时心都快飞到紫宸大陆去了,满脑子都是乔乔乔乔乔乔……以及孩子孩子孩子…… 於是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请求道: “帝尊,如今我闭关结束,还请帝尊打开下界通道,许我前往紫宸大陆一趟,將家人接来此处。” 仙帝见敖阔这副著急的模样,似乎是觉得挺有意思。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后,慢悠悠地开口道: “急什么,依我看,你其实没必要去接了。” 敖阔:“……” 敖阔闻言,心里瞬间便咯噔了一声。 “不是,帝尊,您此言何意?” “当日您曾亲口许诺,说只要我能闯过九天悟道秘境,登临仙尊之位,便奖励我將家人接来仙界的?” “现在我做到了,帝尊您难不成要出尔反尔。” 他可谓是当场就急了 仙帝只觉得偶尔逗逗这头金龙,似乎还挺好玩儿的。 他瞧著对方急得龙气都开始四溢的样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瞧你这点出息,本帝何时出尔反了?” “说你没必要去接的意思——是本帝不知晓你出关如此快,已经提前让无妄仙尊跑了趟紫宸大陆,帮你將人接上来了。” “算算时辰,这会儿功夫,怕是人都已经到登仙台了吧。” …… “真的吗?” 隨著仙帝话音落下,敖阔愣了愣后,胸腔瞬间便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就想告退,前去登仙台寻人。 然而,就在此时,司命仙君急匆匆地赶来了。 “参见帝尊!”入殿后,司命仙君忙上前行礼。 仙帝微微頷首:“何事如此慌张?” 司命仙君没想到能在这儿居然碰上正主了。 他表情复杂地瞧了敖阔两眼后,这才上前,將无妄仙尊带著顾乔那一大家子前去录仙籍,而且还准备將道侣录成养子之事,稟报了出来。 “无妄仙尊说有您的口諭,但却没有法旨,所以下官不敢擅自作主,这才前来请示。” 仙帝:“……” 仙帝听完始末后,眼中闪过瞭然之色。 “无防的,此事確实是本帝默许的口諭,权宜之计而已。” 他顿了顿后,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著急的敖阔,勾唇对司命仙君笑道: “至於到底是录成亲生的还是养子,金龙仙尊本人就在这,便让他和你走一趟,亲自决定吧!” 话音落下后,仙帝便开始挥手赶人。 等出了神殿后,敖阔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拉著司命仙君,迫不及待地就朝著司命神殿的方向冲。 不远处,一直没走远的玄凤仙子与清泉尊者、丹华尊者对於司命仙君来此的原因,也远远地听了几耳朵。 三人一边惊讶的同时,又一边很好奇,那位让这头金龙心心念念的道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於是,对视一眼后,便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著凑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金龙:我记得我只有两个孩子呀? 不远处,一直没走远的玄凤仙子与清泉尊者、丹华尊者对於司命仙君来此的原因,也远远地听了几耳朵。 三人一边惊讶的同时,又一边很好奇,那位让这头金龙心心念念的小道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於是,对视一眼后,便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著凑了上去。 敖阔很乐意向这帮同僚炫耀一下自己的道侣与孩子,便也没拦著他们。 几人一路踏云而行,衣袂翻飞。 行了片刻后,一袭黑色凤袍的玄凤仙子见敖阔这副火急火燎、心痒难耐的模样,忍了半天,实在是没忍住,开口打趣他: “小金龙,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司命殿就在前边,你那心肝道侣又不会长翅膀飞了,慢半步也耽误不了你团聚的。” 几人经过秘境中的那番经歷,也算得上是交好了,所以玄凤仙子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 旁边的清泉尊者向来寡言少语,但看著敖阔此时魂都快飘走了的模样,也忍不住笑望了过去。 只有老道士丹华尊者活得久些,见惯了世间的情爱离合。 他捋著自己的白鬍鬚悠悠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要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 “紫宸大陆虽是小世界,但毕竟是你们的本土世界,对於尚未飞升的本土修士来说,用於磨礪心性其实更有益。” “让他在下界再多打磨个千八百年,褪去些凡尘浮躁会更好。若是那时也无法自行飞升,再接引上来也不迟。” “何必这般急急忙忙的。” 丹华尊者这话一出,敖阔便有些憋不住了,转头就开始辩解:“老道士,你个孤家寡人懂什么。” “我道侣生得好看,性子又好,天赋也好,不管哪里都好。” “哪怕他深居简出,不爱到处拋头露面出风头,都不知引得多少惊鸿一瞥的人暗中思慕。” “当初飞升时,本尊不过离开大半年,回去时就撞见了一大群龟孙子上门提亲,劝他弃了我重新寻道侣。” “我若是像你说的那般千八百年后再接上来,要是被哪个胆大包天的钻空子哄走了,到时候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敖阔这话一出,丹华尊者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而玄风仙子闻言,对顾乔却是更加好奇了。 她侧头看向跟在一旁的司命仙君,笑著问道: “司命君,金龙仙尊口中的道侣,当真如他所言,有那么好看?” 司命仙君:“……” 司命仙君愣了愣后,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顾乔的长相。 嗯,那副相貌,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出眾。 哪怕他在这仙界当值多年,都没见过能有几人更胜一筹的。 “金龙仙尊所言不假,顾仙君確实是生得风华绝代。” “况且,他愿以人族男子之躯,为金龙仙尊养育五名子嗣,也算是难得的情义了。” “仙尊您可真是好福气!” 司命仙君最后一句话,是看著敖阔的方向说的。 哪知,而隨著他这话一出,先不提旁边那三位仙尊是什么表情,打头的敖阔却是脚步一顿,整头龙都懵了懵。 “等等,司命君,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叫做五个孩子?哪来的五个孩子?我道侣只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呀!” “大儿子叫顾怀安,本体是一只玄武。” “二儿子、不对,应该是二女儿叫敖临汐,本体是头小银龙!” “明明是两个,哪儿来的五个?” 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上次走的时候,乔乔又有了龙蛋? 可他记得那几次自己明明都很小心,做好了防护措施,不可能会有疏漏呀…… 而且,三个?难不成是三胞胎? 不对,其中有一个应该是江寧,所以是双胞胎? 敖阔简直是越想越心慌。 若是他上次离开的时候,让顾乔又有了龙蛋,他简直是都不敢想像,顾乔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 而司命仙君被敖阔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愣了愣。 他开始仔细地回想起了方才那一行人:“仙尊,下官看得清清楚楚的,顾仙君確实一共带来了五人。” “一位黑龙、一位银龙、一位玄武、还有两名人族。”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这,司命仙君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奇怪地朝旁边的另外三位仙尊看了一眼。 四人下意识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 因为,他们此时,都想起了一件以前在仙界闹得沸沸扬扬的陈年旧事。 在数万年前。 有一位仙君飞升后,他那貌美如花的道侣耐不住寂寞,在下界另寻了新欢。 凡尘岁月匆匆,隨著几千年过去,人家儿女都生了两双,早把飞升仙界的夫君忘到了九霄云外。 等那道侣带著新欢与孩子飞升时,撞见自己原来的夫君,为免被追责,竟谎称自己与新欢的孩子是那位仙君当年在凡世留下的种。 那位仙君与心上人久別重逢,几句话便被哄得晕头转向,竟深信不疑地把別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养护,各种送资源。 直到多年后,有下界知道內情的修士飞升,无意间爆出了当年的真相,这事才彻底败露…… 此刻,四人听著眼前这情况,心中咯噔了一声,竟莫名地觉得有些相似。 金龙刚刚说,他那长子本体是玄武。 一头龙和一位人族,真的能生得出来玄武吗? 这小金龙一提起他那道侣,似乎就有点……缺根筋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內情。 几人在心里为对方担忧,有心想开口提醒两句。 可转念一想,这一切都只是凭空揣测而已,还是莫要贸然开口,挑拨人家道侣间感情的好。 於是,几人默契地闭紧了嘴。 当下,只跟著金龙一起加快速度,想赶紧亲眼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 而另一边,司命神殿的主殿內。 顾乔正带著自己这齐齐整整的一大家子,坐得规规矩矩的。 但隨著时间过去了一阵子后,天生精力便要旺盛些的小黑龙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本来想站起身溜达溜达的。 但左右瞟了瞟后,却见哥哥妹妹们都在安安静静地坐著,便又按捺了下来。 只不过,有时候龙就是这样的,本能根本就控制不住。 於是,殿中的眾人便见他人虽然老老实实地坐著没动,但却一会从左边偷偷冒出来根黑色的龙角,一会又从后边窜出截龙尾巴。 好不容易憋著气收回去后,右边的龙角又冒出来了。 反正瞧起来就是整个人都刺挠得不行的那种感觉。 第一百六十章 小情侣:呼!终於见面了~ 对面的无妄仙尊瞧著敖临川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他觉得自己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先前竟然会眼瞎地將这么个稚气未脱的小龙错认成了成年人。 一旁奉茶的仙侍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也在心中悄悄憋笑。 “这位公子若是坐得烦闷,不妨去外边的庭院中走动走动,不碍事的。”憋笑的仙侍好心地上前开口提议。 这话一出,敖临川眼睛唰地就亮了。 高大的身子瞬间坐直,满脸渴望地看向了自家老爹。 顾乔:“……” 顾乔看著自家二儿子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只觉好气又好笑。 “去吧,就在庭院里溜达,不要跑远,不要乱碰东西。” “嗯,记住了。”敖临川得了准许,老老实实地起身,规规矩矩地出了门。 结果他出了门刚拐个弯儿后,却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身影。 顾乔:“……” 顾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怕这缺根筋的孩子会干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於是,便转头叮嘱了几个孩子一番,也出了门。 出了门后,走过迴廊,外边就是庭院。 院中铺的是认不出名字的玉石,他朝敖临川溜达的方向看去,见那边种著许多緋色的陨星花以及忘忧草。 再往前,是几株几千年才抽一次枝的青楠古树,以及几丛绿油油的竹子。 古树下,有一条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溪水弯弯绕绕地流过,其间还游动著一些通体透明的小鱼。 看起来很有一番意趣。 顾乔扫了一圈,很快便在一株枝繁叶茂的青楠古树下,看到了敖临川。 此时,他家儿子正好奇地站在小溪旁,將自己的龙尾巴探出来半截,垂到溪水中去钓那些小灵鱼。 顾乔:“……” 顾乔忍不住嘆了口气。 敖临川刚用自己的尾巴,钓起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在他正想將其扔到嘴里尝尝咸淡的时候,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见是自己老爹,嚇得慌忙將手里的鱼悄悄朝水中一扔。 然后,便跟一只找到了主心骨的大型幼兽一般窜过来,习惯性地將脑袋一歪,靠到了顾乔的肩膀上,试图萌混过关。 顾乔:“……” 顾乔嘆了口气后,像唐僧一般,又在儿子耳边念叨了数句——『不许乱碰別人的东西,鱼也不行。』 然后,他把孩子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曲指敲了敲,神色认真地开口道:“爹现在跟你说句正经话,你要认真听著。” 敖临川乖乖地『嗯』了一声,將耳朵竖了起来。 “临川,这仙界不比在咱们家里,所以,往后便不要再像这般,跟只狗熊似的朝爹身上掛了。” “毕竟你这么大个的人朝我怀里钻,旁人不知道內情的,还以为你老子我生了个傻的呢!像什么样子?你说是不是?” “记住了没?” 顾乔一边说著,一边又伸手去敲自家儿子的头。 他相信这小子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记住了……” 敖临川声音闷闷的,尾巴也在身后无意识地垂了下来。 其实上来的时候妹妹和哥哥们都提醒他了,他也想要改的。 但刚刚他一不小心就忘了……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做出这副样子做什么?” 顾乔见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只觉手痒痒的,又想去敲这小子的脑门儿了。 “爹,那你再抱我最后一次,往后就都不抱了,行不行?” 敖临川瞪了半天的眼睛后,低头眼巴巴地望向了顾乔。 顾乔:“……” “行吧,来,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再抱一次?” 顾乔见他这副跟有癮似的样子,好笑地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敖临川见状,眼睛唰地就亮了。 虎头虎脑的龙崽子兴冲冲地就朝著顾乔扑了过来。 但在即將扑入顾乔怀中时,他才想起顾乔的怀抱似乎塞不下他了。 於是,索性双手一张,便將自己老爹整个抱在了怀里。 憨头憨脑的龙崽子將头靠在顾乔肩上,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咳……!好了好了,真是的,妹妹都没你能腻歪!” 顾乔都差点要被这大力士给勒断气了,忙敲著敖临川的脑袋將人推开。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自己在这儿费劲巴拉地给自己儿子『断奶』的这一幕——早已经落入了正腾云驾雾地、朝著司命神殿方向赶来的一行人眼中。 敖阔远远行来时,一眼便看到了青楠古树下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正是他心底朝思暮想的那人。 当他越行越近,见那两人竟姿態亲昵地拥抱在一起了时——简直是犹如晴天霹雳! 震惊过后,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回事?那个大高个儿的王八蛋是谁? 乔乔虽然推开他了,但却笑得一脸的宠溺,都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难不成,自己离开这几年,又有人来勾搭他家乔乔了? 怒火上头的某一瞬间,敖阔气得差点当场衝过去,一尾巴將那大高个儿拍飞出去。 但是,当想起之前顾怀安破壳时的那些乌龙误会与前车之鑑后,他又硬生生地剎住了脚步。 不行……不能衝动。 万一这其中又有什么误会呢? 乔乔既然敢將人带上来,一定有他的理由。 敖阔胸膛起伏著將火气压在心底,黑著脸,咬牙切齿地打算先上前问个清楚在说。 …… 而旁边的玄凤仙子与丹华仙尊、清泉仙尊三人看到这一幕,齐齐瞳孔地震! 三人对视一眼,都以为自己明白了些什么,皆是一脸的复杂。 “嘖,看来情况真的同数万年前那桩事情一模一样。” “誒,小金龙可真是可怜。小道侣貌美是真貌美,但却似乎是个收不住心的。” “在下界养了新的相好不说,竟然还敢將相好一起带上来。” “幸好被大家意外撞见了,不然,金龙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 几人一边低声议论著,一边远远地朝著青楠古树那边看过去。 想看看金龙最后会如何解决这事。 …… 而另一边的古树下,几乎是敖阔刚落地的那一剎那,顾乔便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一瞧,果然,一眼便看到了那道高大的身影正衣袂翻飞著,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来。 一时之间,顾乔差点不敢相信。 但只短短瞬间的怔忪过后,他双眼便唰地亮了起来。 下一秒,他將眼前正眼巴巴地瞧著他的儿子拋到脑后,抬腿便朝著敖阔行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哥,我以为你还在闭关。” 顾乔几步之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站到了敖阔的两步开外。 他笑得眉眼弯弯。 久別重逢总是让人开心的。 眼下,当看见这人全须全尾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时,顾乔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脸上的笑容。 更別说去注意对方脸色到底黑不黑了…… 而敖阔刚刚灌的那一大壶酸醋,在对上了顾乔那满满都是他身影的眼眸时——瞬间便哗啦一下,烟消云散了。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便將人搂进怀里,按到了自己胸前。 狠狠相拥了片刻后,想起旁边有人围观,这才又飞快地將人鬆开。 …… 而不远处,围观了这一幕的玄凤仙子与清泉仙尊、丹华仙尊三人心中却是齐齐地咯噔了一声,暗道不好! 完了! 金龙这个缺根筋的,竟被他那小道侣一个眼神就勾走了魂。 他难道忘记了,自己刚刚是准备过去盘问人的吗? 怎么还就先抱起来了呢? 瞧他现在那副魂儿都快飘走了的神情,待会岂不是他那小道侣说什么,这憨龙便信什么了? 这般信任,也未免太没底线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头龙,他那道侣却能给他生出只玄武来…… 难道真的不是被哄骗了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敖阔:我哪儿来的这么大个儿子? 青楠古树下,晚风轻拂,落叶婆娑。 久別重逢的夫夫二人眼里满满都是对方,早把周遭的一切拋到了脑后。 四目相对间,本已分开的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眼看著就又要天雷勾动地火,重新贴到一起。 然而,就在这气氛正正好的时候——却忽地感觉身侧光线一暗! 紧接著,一颗黑乎乎大脑袋便猛地从两人中间探了出来。 高大的男子睁著双像小孩子一般散发著稚气的琥珀色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好奇地卡在两人的脸中间来回打量。 “爹,你们要干嘛?” 正是被晾在旁边已经有了好一会儿的敖临川。 顾乔:“……” 敖阔:“……” 顾乔愣了愣后,这才想起二儿子还在旁边。 他当即一把將敖临川拽到了敖阔面前,笑眯眯地开口道: “临川,来,叫父亲。” 敖临川因为从小便经常在顾乔的玉简中看到敖阔的影像,所以很快便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此时听顾乔挑明,天生血脉里的亲近感瞬间便涌了上来,当即便乐呵呵地开口叫了一声:“父亲!” 敖阔:“!!!” 父亲? 他哪儿来的这么大一个儿子?! 敖阔整头龙都是一个大写的懵! 他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乔乔……我,我记得我並没有一个叫临川儿子呀?” 敖阔垮著张脸,满头雾水。 一方面,他確实从敖临川身上察觉到了浓浓的,与自己同源同根的龙族本源气息。 但另一方面,他又確確实实地记得,自己並没有一个比怀安还大的黑龙崽子呀。 顾乔在心中悄悄地憋了半天的笑。 他欣赏够了敖阔这副满头雾水的呆样后。 这才不自觉地带著点小自豪,將当初那颗龙蛋中,原来竟是有两头小龙崽子,而且其中一头还非常能吃能长的事说了出来。 於是,他毫不意外地在敖阔脸上看到了震惊外加不可置信且欣喜的目光。 …… 认亲过后,两人带著孩子重新返回了司命神殿。 正主到场,司命仙君再次將烫金仙籍的名册铺开。 然后,便笑眯眯地按照要求,把顾怀安、敖临川、敖临汐录入嫡系亲子,顾乔、顾尘、与江寧录入记名养子。 这下好了,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一个也没少,也算是都有仙籍了。 片刻后—— 敖阔便稀罕地抱著自己可可爱爱的小闺女,满脸恍惚地领著自己的两个亲儿子与三个养子,走出了大殿。 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没想到他女儿居然生得这么可爱! 还有,他怎么会就多了这么大一群孩子呢? 江寧也就罢了,乔乔和他哥……,誒,对呀,乔乔他哥什么时候变成小人了…… 还有,乔乔以后在外面前到底该怎么称呼他? 算了,算了,不要想了…… 敖阔甩了甩头。 顾乔与敖阔並肩而行。 他拿著自己的身份玉牒,只觉有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脸皮薄,实在是有些没眼看,唰地一下便將其扔到了储物袋中。 无妄仙尊见他这副模样,低声开口宽慰了他两句: “无妨的,等他日於学府毕业后,再改回便可,这事其实是曾有过先例的。” “不过,为免徒增是非,记得切莫四处宣扬。” 说到这,他又提点了夫夫二人两句。 顾乔与敖阔忙开口道谢。 顾乔觉得,其实像这种事,谁会愿意四处宣扬呀? 敖阔怎么想他不知道,反正他已经决定了,日后在外行走时,便假装与这头龙不认识。 最好等日后毕业了,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无妄仙尊见两人听进去了,这才点了点头。 他目光不经意地朝远处的廊下扫了一眼。 结果,便猝不及防地与正立在廊下偷瞄他的清泉仙尊对上了视线。 无妄仙尊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先前这人的幻境…… 他愣了愣后,朝著眾人点头告別,然后身形一闪,便飞快地消失在了云海之间。 庭院之中,敖阔领著自己这一大家子来到几位同僚眼前,满脸喜色地向同僚们介绍了起了自己的女儿与儿子们…… 当轮到顾乔时,三人见金龙竟称这是自己的嫡长子,当即便全都绷不住了! 皆齐齐地向两人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不是,金龙这是把他们当傻子吗? 明明是道侣,为什么要说是嫡长子? 顾乔实在是不想面对这种一言难尽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让敖阔的身形將自己挡住。 敖阔:“……” 敖阔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开口胡诌著解释: “咳……,我这长子,是与我道侣生得最像的。” “哦,忘了同你们说,我道侣这次其实还没上来,但估摸著再过几月,便能渡劫飞升了……” “咳……,届时,届时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敖阔的声音在三位同僚那看透一切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 他睁著眼睛说完瞎话后,便不再逗留,乐呵呵地带著自己的一大群孩子飞快溜走了。 只留下玄凤、丹华与清泉三位仙尊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 离开司命神殿后,敖阔带著自己这一大家子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仙雾,来到了他离九霄神殿不远处的落脚之地——金龙仙府。 那是自他晋升为大罗金仙后,便分得的居所。 一路行来,仙界的盛景尽收眼底。 脚下是绵软的祥云,天边全是七彩的霞光,仙山之巔有各种瑞兽往来穿梭…… 已经是半大少年的顾怀安与江寧站在一处。 两人目不转睛地瞧著周围的风光,时不时还指指点点地討论两句。 敖临汐被敖阔抱到怀中后,脚便没再沾过地。 小丫头此时正幸福地享受著父亲与爹爹的来回抱,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顾尘与敖临川趴在云朵边缘,偶尔伸手去逗弄一下流淌过来的霞光。 不过片刻功夫后,祥云缓缓落地,一座盘踞在仙脉之上、背靠万丈仙峰的恢弘大殿,便赫然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弟弟应该减肥了…… 不过片刻功夫后,祥云缓缓落地,一座盘踞在仙脉之上、背靠万丈仙峰的恢弘大殿,便赫然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此处大殿,比起他们以往在紫宸大陆的所有居所,都要辉煌壮阔得多。 整座行宫殿宇连绵数千丈,地面皆铺著九天暖玉,屋顶皆雕刻著龙族图腾。 四周还有一个能聚灵的九转聚灵阵环绕著整座仙府,让修行者哪怕只是居住在其中,修为都会日益攀升。 门前有一尊数十丈高的鎏金龙像,瞧著威武又霸气,让等閒人等不敢直视。 庭院里栽种著各种仙树灵花,有九曲仙溪横穿过整个行宫,其中游动著许多敖临川喜欢的小鱼。 里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內部分为了无数独立院落以及练功殿、观景台等…… 最主要的是,这里距离鸿蒙学府不过两炷香的仙程,大家往后住在这里,上学会非常方便。 敖阔领著眾人踏入了行宫的正门,一路穿过前边的迎宾大殿,朝著內院主殿行去。 他此时正单手抱著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手拉著顾乔,给大家说著一些仙界的注意事项。 在他们身后,顾怀安与江寧以及顾尘都在认真听著,將敖阔说的话仔仔细细地记在了心里。 只有敖临川,他压根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这傢伙此时正著急地围著自己的父亲转来转去地绕著圈儿,也想让父亲抱抱他。 他一路上左窜右跳,一会跑到左边探探头,一会又绕到右边挡挡路。 像个二傻子似的忽闪著大眼睛盯著父亲拉爹爹的手,简直是抓耳挠腮又坐立难安。 有心想要开口,但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顾乔本来正在认真地听著敖阔说那些注意事项。 当他冷不丁差点被敖临川绊了一跤后,这才注意到了自家这上躥下跳的二儿子,以及自己被敖阔紧紧拉著的手腕。 脸颊微微热了热后,他挣开了金龙的手臂,示意对方將旁边急得抓心挠肝的敖临川也抱起来。 敖阔:“……” 收到自己道侣暗示的敖阔愣了愣后,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那身形魁梧得已经快同他差不多的二儿子。 敖临川见父亲终於注意到他了,立马侷促地缩了缩手脚,將高大的身子微微蜷了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小只一些。 然后,才眼巴巴地开口道:“父亲,你也抱我一下呀。” “你可以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爹以前就是这样抱的。” 敖阔:“……” 敖阔顿了顿后,默默地伸出了空下来的右手。 敖临川见状双眼一亮,当即便一头跳到了父亲的手臂上,並开口催促道: “父亲,你要把我抱起来,就像抱妹妹一样!” 敖阔:“……” 敖阔磨了磨牙后,依言將这沉甸甸大块头捞起来,朝上顛了两下,才將其托住。 一时之间,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在外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的…… 怀中另一侧,敖临汐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二哥的那两个大鼻孔,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这一幕的画风有点美……旁边的顾怀安与江寧顾尘三人早已经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悄悄地抖起了肩膀。 偏偏敖临川对这一切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一副很满意的神情。 敖阔:“……” “好了,父亲已经抱过你了。”他默默地將这个大孩子放到了地上。 敖临川:“……” 敖临川没吭声,只耷拉著嘴悄悄地將尾巴尖窜出来,紧紧地缠到了敖阔的手臂上。 同时,还用他那双满是稚气的眼睛渴望盯著自己父亲。 敖阔:“……” 敖阔有些头痛 “这样吧,你化成本体,父亲抱你龙形?” 他记得破壳两三年的龙崽子,龙形时缩小的本体似乎並不是很大。 捞在怀中,应该会轻便很多吧。 而且,也没那么彆扭。 旁边的敖临川闻言,双眼瞬间就亮了。 “父亲,这可是你说的噢!” 隨著话音落下,他周身突然黑雾腾起。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后,少年的身形消失。 紧接著,一头生得敦郭实实、足有数十余丈长的黑龙赫然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那鳞甲漆黑油亮的,龙角也很威风。 只是身躯滚圆滚圆的,体型足足比破壳才两三岁的龙崽子大了十倍不止…… 一看就是吃得太好、营养过剩的那种龙…… 敖阔:“……” 敖阔看著眼前这头膘肥体壮的大黑龙,惊得脱口而出: “这,这龙形怎么也会长得这么快?” 敖临川已经开始支著自己黑乎乎的大脑袋,啪嗒啪嗒地甩著尾巴,著急地催促了起来。 “父亲,父亲,你快变高变大!我好跳上来呀!” 敖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极了。 他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地伸手揪住这头膘肥体壮的龙崽子头顶那两只威风的龙角,半拖半拽地便往前拎著走。 敖临川那吨位惊人的身躯大半都垂在地面上,胖胖的龙尾巴胡乱的拍打著,震得地面嗡嗡直响。 “父亲,你不要拖。” “你要把我抱起来,你自己说的,快变高变大!” 小孩儿委屈地嗷嗷叫唤著。 …… “闭嘴,再闹就把你扔出去!”敖阔头也不回地走得飞快。 他现在只想赶紧將这头长得太快的崽子拖回殿內,检查一下这样的生长速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敖临川被父亲凶了,瞬间蔫巴了下来,只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哼哼唧唧著。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早已经机灵地將自己换到了顾乔怀中的敖临汐乐得咯咯直笑。 坏心眼的妹妹偶尔还做几个鬼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后边的其余人也顛顛地追了上去看热闹。 顾怀安与江寧看著眼前这一幕,乐呵呵地討论著。 “怀安哥,你有没有觉得,几日不见,二弟的原型似乎又长圆了。” “你看他那爪子,比之前粗了两圈不止吧?” “还有尾巴,也厚了一大圈!” …… “嗯,对,不止爪子和尾巴,还有肚子呢,圆得都快垂下来一截了。” “临川,你该好好减减肥了,还这么小就这么胖,长大后可怎么得了!” 顾怀安与江寧饶有兴致地逗弄著自家弟弟。 敖临川:“……” 被父亲拖著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敖临川此时心情更不好了…… 他气得抬起肥厚的龙爪,试图捂住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当发现已经捂不住了后,转而又愤愤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敖临汐:怎么跟想像的不一样…… 被父亲拖著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敖临川此时心情更不好了…… 他气得抬起肥厚的龙爪,试图捂住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当发现已经捂不住了后,转而又愤愤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了內院中。 敖阔停下脚步,抬手挥出一道淡金龙的金光,把小黑龙变成了人形的模样。 他上前捏了捏敖临川厚厚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咚咚咚的闷响声。 嗬……!还是个实心的。 紧接著,他指尖聚起几缕仙力,顺著眉心,便细细地探查了起来。 室內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紧张。 敖临川见哥哥与妹妹都在一脸担心地看著自己,內心也很慌,悄悄地瞟著此时没什么表情的父亲。 “怎么样?应该没有哪里不对劲吧?” 其实,在紫宸大陆时,顾乔曾亲自带敖临川去龙渊中寻过几位长老。 不过,当时那群龙也没检查出个什么所以然,只说能察觉到並没有坏处。 而且,他们当时还满脸自豪地安慰顾乔,说像敖临川这种刚出生时便能引起本源异动的龙族子嗣,肯定是身负大造化的。 所以,能吃能长是福,让顾乔不用担心。 此时,顾乔见敖阔久久不语,心也不由得跟著悬了起来。 敖阔缓缓收回了探入敖临川体內的仙力,摇了摇头。 “乔乔,你別担心,確实感觉没有什么坏处。” “只是……,不知为何,我也看不出这小子到底为何会长得这么快。” …… “啊,看不出吗?” “那可怎么办,孩子该不会一直长下去吧?” 顾乔有些发起了愁。 敖阔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原本还蔫蔫的敖临川耳朵却『唰』地就竖了起来。 “爹,我真的能一直长吗?” “一直长得比父亲还要威风,成为这天上地下最大的一头龙?” 小孩子好像越长越傻了。 他此时半点没有將来这房子可能会装不下自己的担心,眼里全是对成长为这天上地下最大一头龙的渴望。 顾乔:“……” 顾乔抽了抽嘴角,更担心了。 “乔乔,別担心。” “所有龙族肉身生长都是有定数的,长到一定的时间后,应该会自然停下。” “毕竟,这么多年来,这天上地下、四海八荒中,本尊还没见过有哪头龙能一直长、一直长,长到天都装不下的……” “你说对不对?” 敖阔搂著他的肩安慰他。 顾乔:“……” 顾乔在心中想像了一下自己这二儿子长得天都快装不下了的画面后,表示有被嚇到了…… 检查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又確定了没有什么坏处,於是,此事也只得暂时搁下。 接下来,敖阔又好奇地围观了一下自己这变成了小孩儿的大舅哥。 在搞清楚了顾尘变小是因为神魂受损后,不用顾尘提醒,他便已经想起了自己那位在医道一途上天赋颇高的好友。 “楚寻修的是医道,他飞升后拜入了这仙界鼎鼎有名的医修月华仙尊的门下。” “这两年不知被仙帝派到哪去了,但应该不久便能归来。” “到时候寻他帮个忙,不会是什么大事。” 敖阔搂著顾乔的肩继续安慰他。 顾乔闻言,心中的小石头又落下了一颗。 …… 一家人久別重逢,此刻在这九天之上团聚,每个人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与亢奋。 而这其中,最亢奋的还是要数敖临汐与敖临川。 两个小孩儿在下界时,便经常听爹爹与哥哥讲,他们父亲是头非常强大且威风的金龙。 所以,长久以来,这位只在玉简中见过影像、素未谋面的父亲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很高大的。 如今敖临川与敖临汐见到了真人,且父亲还一看就很爱他们,可把两小孩给稀罕坏了。 而敖阔本来是想让府中的仙侍带孩子们下去安顿,自己好拉著小道侣去干点坏事的。 哪知,他拉著顾乔不管走到哪,一转头,都能看到身后追著几个双眼亮晶晶、还满脸崇拜的跟屁虫。 而且,不止敖临汐与敖临川,就连顾怀安与江寧,也都是一副小迷弟的样子,下意识地朝他旁边靠。 至於顾尘,顾尘变小后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傢伙,大家在哪他就在哪,哪儿都有他的身影…… 於是,一时之间,敖阔成了家中最抢手的香餑餑。 当然,他內心打的小九九肯定也落空了。 …… 无奈之下,他带著眾人顺著仙府后方的白玉石阶一路往上行,准备带几名小孩去后山释放一下精力。 最好能把这群傢伙累得不想出门,三天三夜都別来烦他与乔乔过二人世界才好。 几个小孩半点不知晓他们偶像的险恶用心,屁顛屁顛地跟上去了。 敖阔让一群小孩徒步登山。 金龙仙峰背靠万丈仙峰,峰顶直直没入云海,隱於漫天霞光之中。 而仙峰背面的风景出人意料,除了数座小一些的山峰外,其中竟然还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深渊中流动的水並非凡俗,而是匯聚了此处仙脉灵蕴的活水,很適合他们龙族用来淬炼肉身。 山路蜿蜒绵长,当孩子们知道了敖阔是要带他们去一处仙池玩水、而徒步登山也只是为了提前热身的时候,瞬间便来了精神。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哼哧哼哧地来到了山顶。 只是,当他们扒著崖边,看清深渊中那片翻涌著黑浪以及雷光电闪、旋涡疯狂撕扯著的水域时——、 大家脸色均齐齐僵了僵! 厄……,这怎么跟他们想像中要去玩水的仙池有些不一样。 “父、父亲……,这,这就是你要带我们来玩水的地方吗?” “怎,怎么看起来有点嚇人……!”敖临汐有些不可置信。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眨巴了两下自己那水润润的大眼睛,转身问自己的父亲。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別胜新婚~ “父、父亲……,这,这就是你要带我们来玩水的地方吗?” “怎,怎么看起来有点嚇人……!”敖临汐有些不可置信。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眨巴了两下自己那水润润的大眼睛。 旁边的顾怀安探头瞧了瞧,没有吭声。 因为他觉得这个地方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是什么用来玩水的地方。 总怀疑自家父亲別有居心。 只有敖临川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正撅著个屁股双眼放光地朝下瞧。 在他看来,这地方也太酷了! “怕什么,放心吧,有父亲在呢。”敖阔勾起唇,上前了一步。 下一秒,金光流转间,庞大的金色龙身便腾空而起,在深渊之上盘旋而出。 敖临川与敖临汐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的金龙本体。 两人微张著嘴,已经看呆了眼。 盘旋在半空的金龙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紧接著,他厚重的龙尾悄无声息地靠过来。 猛一用力,便將排排趴在山崖边的一大群小孩儿全扇了下去。 然后,金色的巨龙身躯一甩,也紧跟著一头扎进了这片翻涌著黑雾与雷光的水域。 而深渊之中,除了敖临汐刚开始的几声大叫后,不一会儿,又传来了阵阵或惊嚇或刺激或开心的龙吟声与笑闹尖叫声。 小孩子们还是爱玩的。 適应了过后,都觉得很刺激! 大家在水里游、天上飞,闹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被强制骑在龙身上的顾乔看得忍俊不禁…… 敖阔足足等大家闹腾得精力消耗了大半后,才一脸得逞地將累得筋疲力尽的孩子们全捞了上来。 …… 一行人踏著霞光回到了金龙仙府主殿的內院中。 天色还尚早,橘金色的天光洒下来,將整个大殿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轮廓,看起来別有一番意境。 仙界的殿宇比紫宸大陆要修建得宽阔许多,隨便一间都能住下很多人。 早前一群小孩们便凑在一起商量过,几人嫌分开住著不热闹,索性全都住在了离主院不远的一处大庭院中。 从后山下来,回到院中后,大家早已经耗尽了体力。 小孩儿们个个累得眼皮上下打架,或是相互搀扶著、或是勾肩搭背地,拖著身子朝各自的房间挪。 进了房间后,挨到床边,便身子一歪,栽到床榻之上摊开四肢,动都不想动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上午时还精力旺盛的小孩们便呼吸均匀地陷入了熟睡之中。 顾乔本来是想过去瞧瞧的。 只是刚抬起脚,手腕便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给攥住了。 敖阔將人拉回了主院之中。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双深邃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让顾乔不需要看,都知道了他接下来的意图。 两人一別,已经有四五年没有亲热了。 此时,顾乔被对方紧紧地攥著手,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忐忑。 他还记得这头龙以往一旦沾染上双修之事,便会不知节制地胡闹起来,几天几夜都不想出门。 如今憋了四五年,可想而知今夜会有多疯狂。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顾乔心里便咚咚咚地狂跳。 他不敢抬头对上敖阔那双赤裸裸盯著他的眼睛,於是,便一直垂著头。 哪知前行时,目光斜斜一瞟,视线便直直地对上了敖阔凸起来的某处衣袍。 顾乔几乎是亲眼看著那衣袍的弧度,是如何地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越来越大的。 反应过来后,他面红耳赤地將头偏到一旁。 感觉心口扑通扑通地,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乔乔……” “你要摸摸吗,他这一天见到你后就老硬。” 敖阔的声音很沙哑。 这傢伙此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看著越来越亢奋了。 他一边带著顾乔朝主殿后走,一边拉著顾乔的手,便想朝自己衣袍那处按。 顾乔“!!!” 顾乔整个人都快要臊得冒烟了! 他费力地挣动著,想將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惜力气没有对方大,被紧紧抓住了。 最终,还是被那不要脸的傢伙拉得踉蹌一步,按压了上去。 顾乔:“!!!” 这下子,顾乔可谓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嚇——!怎么会比记忆中大上了那么多。 故意变化的吗?还是別的原因? 顾乔不敢开口去问。 他总觉得自己问了,这傢伙可能会干出什么更没有下限的事。 他也不敢想像,自己已经清心寡欲了四五年,还能受得了吗? 虽然他已经是合体期修为了,但金龙却已经到了仙尊境! 他想,如果这傢伙若非闹著要一……起的话,自己一定会很惨的。 顾乔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挣扎。 …… 只是,他这副乖乖的样子,却更加助长了身边那混蛋的囂张气焰。 敖阔攥著他的手腕,心痒难耐地想继续做些更混帐的事…… “你干什么呢,青天白日的,也没有个结界,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顾乔再不干了,嚇得费力地使了个巧劲,將人推开。 敖阔这才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好好,我不干什么。” “咳……!乔乔,走,我带你到里面去看两个大宝贝。” 他摸了摸鼻子,厚著脸皮重新凑上来,半拖半拽地拉著人,继续朝前面走。 顾乔:“……” 顾乔想到了对方说的大宝贝,脸上又开始冒烟了。 他又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踉踉蹌蹌地被拉著朝寢殿的方向行去。 只是,这次对方要给他看的大宝贝,似乎与自己刚刚在脑海中想的那两物件有所不同。 …… 当敖阔拉著他路过了本该是寢殿的主屋,又经过一条雕龙描凤的迴廊后——顾乔发现这座主殿的后方別有洞天。 此处並非是一排排简单的臥房,而是被敖阔用仙术幻化成了两处截然不同的场景。 这两处场景,便是他要带顾乔来看的大宝贝! 但不管是什么宝贝,反正在顾乔看起来,都是污污的就是了。 推开左边的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在紫宸大陆玄枢峰的后山——那处有温泉有草屋,很適合夫夫二人胡天胡地乱搞的小天地。 敖阔显然是对此处爱得很是深沉。 因为一草一木,他都几乎完美复製了。 冒著氤氳热气的温泉池子,青山绿水凉风习习的山野,空地上的草屋。 檐下的竹编红灯笼,篱笆小院里的桌椅板凳,墙角的花草。 草屋內雅致的厅堂、靠墙的矮榻、以及臥房內,那张铺好了厚厚软被的舒適大床…… 点点滴滴,无一不让顾乔勾起了过往的那些荒唐回忆。 敖阔已经迫不及待了,扯著顾乔就开始朝里面拖…… 但在顾乔看来,这大床铺得实在是太过於舒服了。 他瞧著旁边性致高昂的道侣,有些心惊胆颤。 总担心自己会在这张床上,被玩得很惨。 於是,他连忙伸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低声吵著闹著,要去另一处院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顾乔:你这龙角是怎么回事? 顾乔伸手死死地抓著门框,低声吵著闹著,要去另外一处院子。 於是,心急如焚的某头龙只好依著他来到右边,推开了院门。 当他下意识朝里边儿一瞧时,就发现这右边儿的场景也没比左边儿好到哪里去。 这处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寢殿。 里间並未摆放过多的摆件,只在墙壁上绘著几幅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图腾。 那些图腾虽然栩栩如生,但瞧著盪里荡气的,简直是羞煞人也。 而当顾乔瞧见寢殿內那张,看起来比先前草屋中足足宽大了一倍的描金软榻大床时——又开始想夺门而逃了。 这张床榻精美非常,看起来非常的耐折腾。 其上雕满了各种各样,让顾乔一看就脸红心跳的靡靡图案。 关键的是,草屋中的大床本来就已经很大了,但与这张比起来,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这么宽,这么大,都足够装下金龙变小的龙形了。 也足够金龙缠著顾乔,玩儿一些二人都喜欢的游戏了。 “不,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刚刚的草屋。”顾乔反悔了。 他扣住门框,又想要朝左边儿去。 “好了好了,別换来换去了,就这儿吧。” 敖阔伸手一根根去抠顾乔抓住门框的手指,將人拉进了屋。 反手就按到了那张宽大的描金雕花大床上。 接紧著,高大的身躯压下去,將人拥进了怀中。 “乔乔,我真的很想你。” 敖阔抵著顾乔的额头,用指腹迷恋地摩挲著对方白净的脸颊,声音沙哑。 顾乔脸都红了红。 他沉浸在对方的温柔里,眼睛湿浸浸的,大脑也昏昏沉沉了起来。 敖阔瞧著对方这副下意识地依赖他的模样,眼底的情绪更甚了。 鮫綃的纱帐隨风晃动。 “你慢一点……”顾乔推拒著身上人的胸膛。 “不要一来就这样……” 敖阔难耐地挑起了他的下巴,低下了头。 “行……,都依你。” “我会慢一点……” 换气的间隙,他抵著顾乔的额头,用指腹迷恋地摩挲著对方白净的脸颊,声音沙哑。 等怀中人人稍稍缓过来后,又重新*了下去。 顾乔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嘴唇变得又红又润,眼睛也湿浸浸的,很快便昏昏沉沉了起来。 像一颗诱人又可口的樱桃,诱惑著人,想將其一口吞下。 敖阔瞧著对方这副任人依赖的模样,眼底的情绪更甚了。 他急切地拉开阻碍在两人之间的褻衣。 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宽大的描金雕花榻上,一场**盛宴拉开了序幕…… 敖阔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看,他动作多慢。 一下,又一下…… 或许会重了些。 但那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已经尽力了。 …… 气氛浓时,金色的龙尾还是缠上了雪白的脚踝。 “你停,你停下。” 顾乔觉得金龙晋升到仙尊境后,与以往不一样了。 他觉得好吃力! 於是,便挣扎著去推身上人的胸膛。 低声请求。 敖阔却把这当成了別开生面的玩闹。 他將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紧紧箍在怀中欺负。 头昏脑胀间,一时不察,激动得將额间那对崢嶸龙角都冒了出来。 顾乔胡乱地挥手摸索著,想要抓住什么。 当指尖触到冰凉的龙角时,连忙下意识地握住。 但那不同於以往的触感落在掌心,却驀地就將他的神志唤醒了几分。 他掀开氤氳著水气的眼眸,浑浑噩噩地伸出一只手搂住身上人的脖子,抬头瞧向了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那根龙角。 借著柔和的光线,很快便发现手中这根,较之旁边的另一根色泽要浅很多。 且形状似乎也没有旁边那根那么饱满。 就像是,就像是受创之后,重新长出来的样子。 “金龙,你这龙角是怎么回事?”顾乔瞪大了双眼。 敖阔闻言,顿了顿。 “嗯……,是上次晋升仙尊之位时,在九天悟道秘境中弄掉的。” “乔乔,再等几百年,它便能长得与右边那根一样了,你不要嫌弃它。” 他说著,微微侧了侧头,用那根龙角蹭了蹭顾乔的手心。 顾乔只觉整个胸口都被酸酸涩涩的情绪撑得鼓鼓胀胀的。 虽然敖阔只三言两语便交待了前因后果。 但他脑海中已经想像出了对方在那九死一生的秘境中,奋力拼杀的场景。 这龙头龙的龙角多硬呀,居然都断了…… 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一时之间,顾乔眼里满是痛惜,心中也软得一塌糊涂。 他將人朝下拉了拉,主动抱住了对方。 得到了鼓励的金龙心情好极了…… …… 当顾乔悠悠转醒时,只觉自己都四肢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此时正依偎在敖阔的怀中。 对方早已醒了许久。 他见顾乔睁眼时眉间还有倦色,便继续將聚著温和灵气的手掌贴到对方身上,希望能替他缓解些不適。 顾乔想要撑著手臂坐起身。 但刚一用力,就察觉用不上力,又重新趴了回去。 这种疲惫的滋味,他已经许久未曾体会过了。 记得以往。 很多时候他醒来时,一般隨意休整一下,很快便能活蹦乱跳了。 所以,今日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处,他微微翻了翻身,目露不解地看向了枕边人。 敖阔几乎是只一个眼神,便明白了顾乔的意思。 “乔乔,应该是我现今已然踏入了仙尊境,而你的修为尚在合体期的原因。” “没事,下次,下次我会注意著些……”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开口保证。 “儘量控制在三天左右……” 顾乔:“……” 顾乔抽了抽嘴角。 儘量控制在三天左右么? 他是不是还得说句谢谢?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敖阔:乔乔和我竟然是天定的缘分~ 顾乔揉著自己酸疼的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儘量只用三天么…… 他是不是还得说句谢谢? 不过,经过这次与修为已是仙尊境的金龙双修,他得到的也並不仅仅是腰酸。 他发现,两人的那些双修功法,竟然在来到了这仙界后也能用。 缓过神后,当顾乔闭目凝神內视自身修为时,就发现他竟在这几日的时间中,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合体中期。 ——嚇!!!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毫无所觉。 顾乔半靠在敖阔身上,愣了许久。 “不是说仙界法则森严,下方世界上来之人在此处修为会难有寸进吗?” “我为什么还能突破?” 说到这,不等对方回答,他眼中又露出了欣喜的光芒。 “敖阔,你说,如果这样,我是不是就不用去那什么学府入学了。” “我现现只要一想到自己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要与一群小孩子们一同入学修行,就觉得好彆扭。” 顾乔脸色蔫蔫儿的。 敖阔正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喜欢的衣服,亲手一件一件地朝顾乔身上套。 闻言,他抬手敲了敲对方的额头,好笑道:“乔乔,你想什么什么呢?” “人家学府招收的是百岁以下的仙君,你现今入学,哪怕在这同期的新晋学子中,都能算得上是年纪偏小的那一拨了。” “更何况,那学府之中还有不少修行千年,依旧没能顺利结业的老生呢。” “真的么?”顾乔半信半疑的。 “自然是真的,我提前打听过。” “而且,你年纪尚小,不去入学,能做什么?” “难不成和我一起去巡逻疆域、斩杀魔头?” “可这仙界的魔头隨手拎一个出来,怕是都有地仙、天仙、金仙修为。” 敖阔搂著顾乔的肩將人带过来,苦口婆心地劝学。 他这副跟老父亲操心自家儿子不想读书一样的语气,让顾乔想起了一些前世的记忆。 他心中觉得有趣,便著唇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起来。 敖阔被他笑得心中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捏他脸颊。 “好好的,给你说正经事,你笑什么?” 顾乔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敖阔又伸手去捏,同时还用另一只手去挠他胳肢窝。 顾乔躲不开,忙一边躲一边求饶。 “好了好了,別弄了,告诉你就是。” “我笑,就是觉得你刚刚劝我入学那样儿,简直同我以前生活的那方世界里,那些同学的老父亲一样。” “我那些不爱读书的同学,他们家中的父亲就是这么劝学的。” “臭小子,你年纪还这么小,不读书能干什么?” “难道去工厂打螺丝、去大街上捡垃圾?” “瞅你那屌样!人家现在捡垃圾竞爭也大著,你抢得过吗你!” 顾乔惟妙惟肖地学了几句给敖阔听。 敖阔:“……” 敖阔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调侃我像老头是吧,再调侃我,小心本尊把你的养子身份公之於眾!” 他伸手將顾乔重新拽过来,牢牢地圈进了怀中: 顾乔:“……” 厄……他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一茬。 得赶紧毕业,把这黑歷史抹去才行。 …… “还有,什么叫做你以前生活的那世界里?” “乔乔,你不是紫宸大陆的人吗?” 敖阔又捏了捏著顾乔的脸,疑惑地询问他。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只知道顾乔是个孤儿,同兄长顾尘相依为命。 出於尊重,他並未曾派人去查询过对方的过往。 顾乔將脸上的笑收了收。 关於自己是从异世穿越而来的这件事,两人孩子都有了,他其实早就想找个合適的机会告诉对方了。 他將自己原本世界的模样细细地同敖阔描绘了一番。 同时,也將敖阔的父亲沈寒川,也极有可能是来自那方世界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敖阔静静听著,眼中有诧异,但却没有太大的震惊。 他对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没什么兴趣,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顾乔。 “所以,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也是你刚到紫宸大陆的时候?” 顾乔点了点头。 “嗯,我本来正在家中睡觉呢,哪知一睁开眼,就看到你了。” 『刚穿越就遇龙,差点没把老子嚇死。』他在心中悄悄补了一句。 敖阔:“……” 敖阔显然也是想起了当初乾的混帐事。 没想到两人初相遇时,还是乔乔第一次来到紫宸大陆的时候。 突然换了个陌生的地点,又举目无亲,还被自己…… 当时他一定嚇坏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敖阔铁定会回去扇当初的自己两巴掌! 他默默地將怀中的人紧了紧,想著以后要对这人好一点,再好一点。 “敖阔,我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异世穿越而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乔有些忐忑地抬眼瞧他。 敖阔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乔乔,这事虽然稀有,但仔细想想,却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紫宸大陆那时虽然被毁了来仙界的飞升通道,但与其余诸天万界之间的往来,却並未断绝。” “这浩瀚混沌虚空之中,盘踞著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 “那些修为超脱仙尊乃至仙帝、达到界主之境的大能们交手斗法时——极小的机率下,是有可能出现空间法则混乱,导致你与你哥这种情况的。” “不过,因为法则混乱迷失的异世来客,就如同被扬到诸天万界中的沙砾一般。” “来时容易,若想折返,却是难於登天。” “所以,往后余生,你怕是得要永远留在这方天地,做我道侣了。” 敖阔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个人,知道乔乔很难回到原来的世界,竟然还暗暗感到开心。 他想,乔乔和他可真是天定的缘份。 诸天万界无穷无尽,可他却偏偏就是掉到了自己身边。 …… 温情繾綣又閒散的美好日子,总是会过得飞快。 只转瞬之间,便又是几天时光悄然溜走。 距离鸿蒙学府开学的时间,仅剩三日之期。 整个仙界之內,各疆域的仙族、仙尊以及世家子嗣,还有一些年龄尚小、破格获得入学资格的天才修士们—— 皆纷纷整理行装,朝著学府所在的九霄圣境匯聚而来。 一时之间,四处皆是一片热闹的求学盛况。 就在顾乔正领著一群小孩筹备入学事宜时,敖阔也收到了一道来自仙帝的紧急詔令。 內容简洁明了,召他们四位刚晋升的仙尊即刻动身,前往极东之域的神魔大战遗留战场。 此行的目的,便是去將因玄辰仙尊跌落神位后,而导致鬆动的阵法重新加固。 如果顺利的话,预计半年之內便能完成。 接到詔令的敖阔垮著张脸,万般不舍地拋下道侣孩子,前去加固阵法了。 而顾乔在他离开的第二天,也收拾妥当,带好了仙籍玉牒。领著一群孩子们朝著学府的方向行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金龙:谁有多余的入学名额? 顾乔在敖阔离开的第二天,也收拾妥当,带好仙籍玉牒,领著一群孩子们朝著学府的方向行去。 鸿蒙学府位於仙界九霄圣境腹地之內,距此不过两炷香的路程。 圣境上空云海翻涌,连绵万里,各种奇峰仙山直穿云霄,山顶时常能看到仙鹤等灵兽结队穿行。 视线往下,能瞧见四季常开的奇花异草,遍地都是。 山腰处,灵泉瀑布溪流潺潺流淌,处处都是仙气繚绕、极其养眼的美景。 而闻名於整个仙界的鸿蒙学府,便屹立在这片仙气縹緲的圣境之中。 整座学府的占地面积广袤无垠。 其间九座仙山彼此相连,以一座万丈高的主峰为核心,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绝佳修行圣地。 学府的最外围是一层既能匯聚此间灵气,又能隔绝外界的纷扰的结界。 当顾乔领著孩子们踏入结界时,入目所见,便是一座座恢弘壮阔的仙家楼宇。 学府內的区域划分得井然有序。 分门別类地设立了功法修习堂、法术演练场、丹药丹道院、炼器工坊、阵法研习殿与灵兽御养阁等诸多修习场所。 大大小小,涵盖了仙界常有的修行门类。 顾乔带著一群孩子,缓缓来到了报名登记处。 他们一行人容貌气质皆不凡,又是生面孔,很快便吸引几位负责登记入学信息学官的目光。 负责他们这行人的学官是一位面容姣好、身穿浅蓝长裙的仙子。 当这名仙子伸手接过顾乔递过来的六张玉牒,垂眸看清玉牒上標註的仙籍所属仙府时,神色不由得顿住了。 六张玉牒,其中有四张的仙籍落在金龙仙府,有两张的仙籍落在玄辰仙府。 她下意识先將目光落在了金龙仙府的四块玉牒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位这几年来在仙界风头无两的金龙仙尊。 现今,金龙仙尊的名號,在他们这仙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初这位仙尊自下方小世界飞升,初入仙界便直接踏入了大罗金仙境。 如此逆天的天赋,引得无数仙者侧目惊嘆。 飞升后,他又亲手斩杀了那虚妄之渊的噬仙魔主,守护了北域安寧。 半年前,那九死一生的九天悟道秘境开启,他又硬生生地闯过了九重关卡,成功悟道加冕,一跃成为了这仙界的新晋仙尊。 所以,这位年少有为、样貌又霸气俊美的金龙仙尊,可谓是声名远扬、出尽了风头。 他们这仙界的仙子、仙君们私下里仰慕对方的不胜枚举,而她其实也是其中一位。 此时,蓝衣仙子看著眼前这四块代表著金龙仙尊子嗣的玉牒,只觉一颗心都变得稀碎稀碎的了。 仙尊他平日里出行都是一个人,大家还一直以为其尚未婚配呢。 没成想,人家孩子都三四个了…… 蓝衣仙子神色落寞了一下…… 紧接著,她又將目光看向了另外两张代表著玄辰仙尊子嗣的玉牒——顾尘、顾乔。 玄辰仙尊在这仙界辈分极高,乃是无数仙者敬仰的存在。 可他名下不是只有玄青仙尊一子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两名儿子了? 虽然只是养子,但说出来也够让人惊讶了。 这么一算,这顾尘与顾乔两人,岂不就是他们学府內现任玄青院长的弟弟吗? 蓝衣仙子一边在心里震惊感慨著,一边仔细地录好了几人的学籍。 …… 关於顾尘与顾乔成了玄辰仙尊养子这事儿,其实还要从前两天说起。 那日,敖阔拉著顾乔黏黏糊糊地过了两天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后,想起了他们还差一个入学名额的事。 隨即,他便拿出一枚玉简,在他们用来交流探討道法的仙尊群中,发出了一条讯息。 “诸位,在下家中尚差一个鸿蒙学府的入学名额,不知哪位同僚手中尚有富余?” “可千年后归还,亦可用宝物、仙丹、灵材等交换。” 隨著他这条讯息刚发出,原本沉寂了半年的仙尊群便瞬间热闹了起来。 毕竟,这头龙战力顶尖,手中又宝物眾多,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一个香餑餑,大家都是很想与其交好的。 於是,顷刻间,群內十多位看到讯息的仙尊纷纷冒泡,皆抢著表示自己名下尚有多余的入学名额。 “本尊这里多了两个……” “本尊这里尚有三个富余……” “本尊这里也余下一个……” 一时之间,气氛闹腾了起来。 敖阔一条一条地扫视下去。 末了,他思索一番后,打算挑选与自己一同闯过九天悟道秘境的丹华尊者来交易。 在他看来,丹华尊者这老头儿孤家寡人一个,名下並没有子嗣,所以应该是真的有富余的名额。 哪知,当他正准备回復之时——却见在群內沉寂了数年之久的玄辰仙尊突然发话了。 “吾玄辰仙府一门双仙尊,有十个名额,余下尚多。” “金龙仙尊若是不弃,皆可尽数赠予你。” 发现这条讯息的是玄辰仙尊本人。 他在仙玉中静养了几年,这几日出来透透气。 在群內瞧见敖阔想要鸿蒙学府的名额,便表示愿意將多余的名额相赠。 看到他这条讯息,群內爭相想同敖阔交换的仙尊们齐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继续发言爭抢。 毕竟,当年是敖阔將玄辰仙尊的残魂从虚妄之渊带回这事,大家都是清楚的。 如今他主动开口,想来是有这段因果在內,旁人自然不便再上前爭抢。 敖阔稍加思索,在確定玄辰仙府是真的有富余后,也没有扭捏,欣然地接受了玄辰仙尊的赠送。 此事敲定之后,玄辰仙尊又私聊了敖阔两句。 当他得知敖阔竟然已经將他的道侣与孩子,全都从紫宸大陆接到仙界来了时—— 当即便心情极好地,邀请敖阔带家人前往玄宸仙府做客。 长者盛情难却,於是,第二天,敖阔便带著自己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去了玄辰仙府。 眾人閒谈之间,玄尘仙尊操心地问起了他们仙籍这事。 当他搞清楚顾乔与顾尘居然是记在敖阔的名下时,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能干出把道侣与大舅子记为养子的,这位金龙仙尊估计也是这仙界第一人了。 玄辰仙尊对顾乔与顾尘这两兄弟观感其实很好。 他见二人心性与天赋皆是上佳,又思及自己这玄辰仙府子嗣单薄。 於是,心中一动,就主动提出了想认两人为养子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敖临川: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玄辰仙尊对顾乔与顾尘这两兄弟观感很好。 他见二人心性与天赋皆是上佳,又思及自己这玄辰仙府子嗣单薄。 於是,心中一动,就主动提出了想认两人为养子的想法。 隨著玄辰仙尊这番话落下,殿內的顾乔与顾尘可谓是眼前一亮。 两人抬眼看著眼前这位神色可亲、一脸认真的白衣仙尊,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 他们兄弟二人父母离世得早,小小年纪便无依无靠。 当初,父母虽留下了並不薄的家產。 可这笔家產,却成了一眾亲戚们眼中垂涎的大肥肉! 那些所谓的至亲长辈,在他们双亲撒手人寰后,立刻就露出了贪婪刻薄的真面目。 一群豺狼虎豹满心满眼只惦记著瓜分家產,却嫌他们兄弟二人碍眼。 后来,竟还想寻由头將他们剔出家谱,可谓是自私又歹毒。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长辈这么和蔼地看著他们,真心实意地想认他们兄弟二人当儿子。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受万千仙者敬仰、地位尊崇的仙尊。 一时之间,顾乔与顾尘心內都很是动容。 回过神来后,两人对视一眼,便齐齐站起身,没有半分迟疑地朝著玄辰仙尊行礼,叫了父亲。 “好好好……”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玄辰仙府一脉子弟了。” 玄辰仙尊见两个新儿子这么爽快,满意得整个魂体都飘飘然的…… 於是,顾乔与顾尘的仙籍,就这般落到了玄辰仙尊名下。 …… 鸿蒙学府內,蓝衣仙子录好了学籍,將玉牒重新递还给了顾乔。 “按照学府规矩,新晋学子需前往后方天赋试炼台,进行入门天赋检测。” “学府將依照天赋,划分修行院系及课室,诸位隨我这边前来即可。” 此时的登记处並没有几位新学子,蓝衣仙子站起身,身姿曼妙地领著他们一行人,踏云御风地朝著试炼台的方位行去。 穿过了几座琼楼玉宇,又越过了几条灵气氤氳的花溪长廊后—— 一座气势磅礴、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巨型石台映入了眼帘。 这便是鸿蒙学府用於测试新晋学子的天赋试炼台。 整座石台以万古仙岩铸就,台面宽阔无边。 此时,这里早已经聚集了不少新晋学子。 这些新晋学子中,有出身於仙界本土的龙族、凤凰、玄武、麒麟等种族的嫡系子嗣。 有仙界名门精心培养的嫡系天骄。 也有一两个同敖临汐一样身形稚嫩、尚且稚气未脱的年幼仙童。 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家中长辈带著来参与测评入学。 一眾学子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议论著彼此的出身来歷与修行天赋,气氛热闹非凡。 试炼台的正中央放著一块巨大的测灵石。 这测灵石能够测出修士自身血脉、神魂潜力,將天赋等级以灵光色彩的形式显现出来。 寻常浅灰色灵光为普通天赋,淡青色为中品,湛蓝色算得上上等,紫色便是天才级別。 再往上,便是极为罕见的金色与七彩霞光等顶尖天赋。 不少学子排队依次上前,抬手贴在了测灵石表面。 一道道各色灵光接连亮起,引得四周观望的学子们时不时发出阵阵议论与惊嘆声。 “又是一个青色中等天赋,寻常水准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毕业” 眾学子嘆息…… “誒,你们看你们看,紫色灵光!天才啦!指定两百年不到,便能成功毕业!” 眾学子惊嘆…… “想要测出金色顶尖天才太难了,我们这届新生至今都没有,就连紫色都才出现几位。” 眾学子一边议论著,一边將目光好奇地落到了陆续入场的顾乔一行人身上。 他们一行人容貌出眾,气质各有千秋,又是生面孔,瞬间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这几人好眼生,以前怎么没见过?” “看著气度不凡,家世应该都不简单。” “不知道他们的天赋能达到什么品级……” 很快便轮到了顾乔一行人。 最先上前的是顾怀安,少年抬手稳稳贴在冰凉的测灵石上。 下一瞬,璀璨的金色光芒亮起,映得整片试炼台都熠熠生辉,浑厚的血脉灵力波动席捲四方。 “金色顶尖天赋!这一上来就封顶啊……!” 全场瞬间寂静了一瞬后,隨即便一片譁然。 紧隨在他身后,江寧也上前检测。 一道七彩霞光缓缓亮起,流转间绚烂又华美,神魂天赋格外出眾,又是一位天骄! 全场又是一片惊呼! 就连顾乔都很意外,没想到江寧的天赋竟毫不输於顾怀安。 这小子过往修炼时,肯定有在偷懒。 顾乔在心中暗下决定,以后得好好督促著才行。 当他与顾尘上台时,测灵石发出的是紫色灵光,又是两位天才。 而轮到敖临汐时,发出的是与江寧一样的七彩霞光。 一时之间,引得周遭惊呼声不断。 敖临川非要落到最后一个去测。 小孩儿飞身上前,学著大家那般,伸出大手贴到了冰凉的石面上。 测灵石竟然最先浮现出了浅灰色的光芒。 眾人都愣了愣。 但紧接著,就见那测灵石上的光芒开始变化起来。 青色、蓝色、紫色、金色…… 就在所有人以为最终会是金色光芒的时候。 却见有道漆黑的光芒自石心窜出,压下了金色的光芒。 同时,还有丝丝缕缕的黑烟顺著石体的纹路缓缓向外飘散,透著种莫名慑人的气息。 全场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学子与学官们全都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测灵石会冒黑光的呀?不仅有黑光,好像还有黑烟? “不好,是测灵石快被撑坏了!” 眼见著那坚硬的石头表面出现裂纹,丝丝缕缕的黑烟顺著石身不断蔓延。 有学官低喝了一声,暗道糟糕。 周围已经响起了咔咔的碎裂声,裂纹正在以飞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 站在测灵石前的敖临川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似乎又不知不觉中闯了祸。 他嚇得甩出自己黑乎乎的龙尾,唰地一下便將整块测灵石紧紧缠住了。 妄图通过这种物理的方法,来阻止这块大石头继续裂开。 第一百六十九章 顾乔:我和儿子们成了同窗? 站在测灵石前的敖临川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似乎又不知不觉中闯了祸。 他嚇得甩出自己黑乎乎的龙尾,唰地一下便將整块测灵石紧紧缠住了。 妄图通过这种物理的方法,来阻止这块大石头继续裂开。 可惜,他那根胖乎乎的龙尾巴缠上去並没起到半点作用。 反而因为用力过大,让其碎得更快了。 隨著“咔嚓嚓』的碎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学府內这块用了数十万年的测灵石彻底裂开。 碎石碎渣落在试炼台的地面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偌大的场地中,围观的学子以及学官们全都呆立在了原地。 大家微张著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块用了几十万年的测灵石怎么就碎了呢? 难不成,是这位生得牛高马大的龙族,天赋已经高到超出了测灵石认知的范畴了? 敖临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心虚地用尾巴將散落在一地的小石块扫成一堆,不知所措地向顾乔投去了可怜巴巴的目光。 顾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將孩子拉到了身侧。 负责本次天赋测评的几位学官快步走上前来。 几人看著四分五裂的测灵石,心中满是震撼。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群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怪物。 前面那五个的天赋就已经够夸张的了,没成想,居然还有一个恐怖到能將测灵石撑坏的压箱底! 几位学官对视一眼后,並没有露出什么怪罪之意。 为首那名收敛起心神,语气谦和地將这一行他们应该是惹不起的人请到了一旁。 然后,让人重新取来了一块品相完好的备用测灵石,继续起了天赋检测的流程。 至於敖临川,他们商议过后,参照了金色天赋標准划分了等级。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有幸围观到了这一幕的学子们皆暗自咋舌。 …… 鸿蒙学府九大仙山分设六大主峰,针对性培育不同天赋的学子。 敖临汐被划分到了清韵学院,那里全是女学子。 顾尘被分到了炼器峰,那里侧重於炼器铸宝、符文鐫刻、阵法等术,他很是满意。 而顾乔则与自己的其余三个儿子一起,被分到了道法院。 他们这里主攻道法,是学子最多的一处学院。 …… 翌日清晨。 鸿蒙学府的山门处人声鼎沸,学子们穿著统一的袍服,三三两两地朝著各自所属院系行去,开启了求学修行之路。 顾乔带著顾怀安与江寧、敖临川站在一处,同顾尘与敖临汐在岔路口分別。 敖临汐此时半点没有要与父亲与哥哥们分开的不舍,满眼都是即將有新伙伴的开心。 她不耐烦听顾乔与两位哥哥的嘮叨,逮著三人去叮嘱小大伯的间隙,带著顾乔安排在她身边的一名仙娥飞快地溜了。 紧隨其后,顾尘也乐呵呵地同他们道了別。 剩下的四人不再耽搁,也朝著道法院的方向行去。 道法院盘踞於仙峰半山腰,中央主授课大殿恢弘壮阔,能够容纳整个学府的所有学子们一同听课修行。 今日是新晋学子统一开宗授课之日,所有院系学子都齐聚这座大殿中,等待玄青仙尊亲自前来传道解惑。 不多时,一道气息浩瀚的身影降临到了高台之上。 “诸位学子,从今往后,此地便是你们修行的道场……” 玄青仙尊语气沉稳,温和的声音笼罩了整个学府,清晰地落入了每一名学子的耳中。 “天地有道,万物循环,世间眾生降生伊始,便深陷轮迴浮沉,受生老病死、岁月枯荣桎梏。” “修行一路,溯本追源,便是为挣脱枷锁,探寻天地本源,追寻长生。” “鸿蒙学府承载传道之责,若诸位能在此潜心苦修,引动天道册封加持,才能真正叩开修行大道之门。” “大道之门自天道册封之境初始,往后逐步踏上地仙、天仙、金仙、仙尊、仙帝之境,便能坐拥岁月绵长,达到与仙界同寿。” “但仙帝之境並非终点。” “在仙帝境之上,还有统御山河、掌控著比仙界更强的另一方大世界本源的界主之境。” “界主之上,还有能纵横寰宇、执掌诸天大世界生死的混沌大能。” “而混沌之上,依旧藏著未知……” 道及此处,玄青仙尊似乎发觉自己扯远了,声音微微缓了缓。 “大道漫漫,於你们而言,眼下的修行要务,便是立足於学府內潜心问道,沉下心性,叩开修行之门……” “大道无涯,求索不止,愿诸位学子皆能守住本心,勤勉修行……” “……” “……” 玄青仙尊一席话语娓娓道来,从凡俗轮迴讲到仙道层级,从此方仙界延展到诸天万界。 给大家掀开了一条无穷无尽的浩瀚大道…… 一时之间,整座学府都縈绕在了一种静謐悠远的气息之中。 下学后,顾乔领著几个孩子出了学府,回到了金龙仙府,一夜安稳休憩。 …… 第二日天光破晓时分,便又重新踏入学府,正式开始了在仙界的修行之路。 道法院顾乔所在的授课道场坐落於主峰侧面的一处仙殿之中。 其內部宽敞,整齐地摆放著数十张案桌,能容纳五十余名学子。 大家年龄皆在五十岁以下,修为皆是相差不大的。 顾乔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又与三个儿子被分到了同一间课室內,成为了同窗。 一时之间,他神色复杂极了。 旁边的顾怀安与江寧见他们居然能与老爹分到同一间课室,瞬间在心里涌起了一种自己已经长大了的错觉。 两个小孩心中得意极了,路过的时候,假装不认识地拖著腔调、板板正正地一人叫了顾乔一声同窗。 顾乔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一人赏了他们一个脑瓜崩。 並暗自决定,要仔细盯著这俩小子努力修行。 敖临川在悄悄地抿著嘴乐。 在他心里,能同爹爹和哥哥们在一个课堂求学修行,实在是太有趣了。 进了课室后,眾人各自寻到了贴著自己名字的桌案落座。 隨著一阵钟声响起,一道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的身影缓缓行来。 是他们这堂课的授课仙师。 顾乔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而等他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四目相对的那一剎那,两人都齐齐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章 同窗:你们三人怎么看? 顾乔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而等他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四目相对的那一剎那,两人都齐齐愣住了! 来人穿著一身鸦青色的衣服,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正是他昔日在混元道宗时的那位大师兄——萧岳。 这位大师兄那张脸瞧著,似乎比上次看起来又要严肃一些了。 给顾乔一种看到了前世教导主任般的感觉。 顾乔只觉得这位好为人师的师兄本事挺大。 竟然在这仙界,都能寻到自己喜欢的工作! …… 而当萧岳看到课室中的顾乔时,也诧异极了! 紧接著,他目光在课室內继续扫了一圈,很快又看到了靠窗座位上,曾在玄枢峰见过两次的顾怀安与江寧。 他心中有了几分瞭然。 没想到这位小师弟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仙界。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毕竟有那么厉害的一位道侣在。 此时並非是敘旧閒谈的好时机,萧岳压下了脸上的异样,先授起了课。 同眾人简单见礼后,他行至高台之上,抬手轻挥。 霎时间,一卷卷古朴的道法典籍与仙界的山河图景,便显现在了眾学子们眼前的光幕之上。 “诸天寰宇之中,此方仙界,便是诸位现今的立身之地。” “於我等修士而言,天地孕育眾生,大道庇佑世人;守护仙界山河,便是守护自身道途根基。”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萧岳的目光扫过了室內眾人。 他抬手轻点光幕,画面隨之变换。 原本祥和的山河盛景褪去,转而显现出来的是仙界一些疆域里的凶险之地。 “极北的虚妄之渊,南部的蚀灵之地,西境的断念荒域,极东的虚隙之地……” “这些地点魔气生生不息,时常会诞生魔主,虎视眈眈地覬覦仙界丰厚灵脉以及本源。” 说到这,萧岳收起目光,神色凝重了几分。 “而那些生生不息的魔气来源,皆非凭空而生,而是源於世人的贪嗔痴等恶念……” “所以,我等需常敛自身戾气,將善念放大、恶念除之,方可守住本心,仙界方能安稳存续。” 萧岳一讲解起来就开有些没完没了。 讲完仙界的一些凶险之地后,光幕上画面一转,又浮现出了一些別的。 课室內的学子大多坐得腰背挺直,听得很是认真。 只苦了年纪尚幼,且性子又好动的敖临川。 他听著这些半懂不懂的话,一边用玉简將其记录下来的同时,又一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顾乔余光瞟到,只觉心疼不已。 也不知道临汐那小丫头怎么样了。 他两个可怜的宝贝儿,若在以往的世界,应该是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呢。 萧岳目光一扫,很快就看到了胆大包天地在下方打瞌睡的大个子敖临川。 他指尖一弹,一缕灵气便精准地敲到了敖临川的额头。 隨著『咚』的一声响,敖临川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便从困意中惊醒了。 小孩儿茫然地眨著眼睛,懵懵懂懂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后,忙坐直了身子。 顾乔隔著老远都替自家儿子感到疼。 只得暗自嘆气,希望这据说只有入学时才会经常出现的讲道课,儘快过去。 隨著钟声响起,萧岳讲道结束,挥手收起光幕出了课室。 离开时,他点了点顾乔,让对方隨他一起去了旁边的偏殿之中。 顾乔忙迈步跟上。 在他身后,课室內的学子们皆诧异地將目光聚在了他的背影上。 大家对这位眉目如画的同窗可谓是好奇极了。 眾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一边揣测授课仙师单独传唤顾乔的缘由,一边又忍不住议论起他的来歷身世。 他们没见过昨日测灵石前的场景,所以並不知晓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几人和顾乔的关係。 甚至还將这三位相貌也很出眾的少年一併划入了圈子里,天马行空地猜测了起来。 “这位顾同窗生得这般风华,我觉得,定然不会只是寻常人族那么简单。”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青丘一脉的狐族,因为什么原因,所以刻意收敛起了自身本体气息的?” 一名浑身縈绕著祥瑞之气的麒麟族青年斜靠在顾怀安的桌案边,率先开口。 旁边一名额中有青焰印记、面容英俊的龙族青年微微頷首,沉声附和: “此言有理,极有可能九尾狐一族的嫡系子弟……” …… “我倒是觉得不一定,说不定,是哪个隱世仙门的传人呢?” “也有可能是我们龙族之人,我在他身边嗅到了龙族的气息,但奇怪的是,以前竟然从未在这仙界见过他。” “应该不是吧,我还在他身边嗅到了玄武族的气息呢?” “……” 五花八门的猜测接连响起,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一时之间,顾乔都被换了十多个身份了。 敖临川听得一脸的懵,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这么猜测。 他爹是个人呀,这不是一眼便能看出来的吗? “你俩怎么光顾著听,也不发表一下见解呢?” “我是麒麟疆域的云璟,对了,你们俩是哪家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二人?” 那名浑身縈绕著祥瑞之气,看起来应该比顾乔还要大许多的麒麟族青年斜靠在顾怀安与江寧的桌案边,笑著招呼两人: 顾怀安:“……” 江寧:“……” 顾怀安与江寧將敖临川一起拉过来,报上了金龙仙尊的名號。 “什么,金龙仙尊?” 隨著顾怀安与江寧话音落下,周围的学子们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你们说的,是那位从紫宸大陆飞升,刚入仙界便直接踏入大罗金仙境,半年前又成功登临仙尊之位的金龙仙尊吗?” 隨著一声声惊呼响起,课室內原本正分散在各处閒谈的少年们,当即都不约而同地聚拢了过来。 一时之间,大家关注的对象很快就变成了顾怀安与江寧以及敖临川。 “原来你们是金龙仙府的子弟,怪不得小小年纪,便气度不凡。” “你们三人是亲兄弟吗?怎么会一人一个姓?一人一个种族?” “是呀,你们怎么这么小便入学了,刚满十六吧?” “你们谁是大哥谁是兄弟呀?” “是你吗?敖临川?” “……” 这群同窗话格外多,各式各样的问话接连响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眾同窗:长见识了! “你们谁是大哥谁是兄弟呀?” “是你吗?敖临川?” “……” 这群同窗话格外多,各式各样的问话接连响起。 足以见他们这对三兄弟到底有多好奇。 面对周围络绎不绝的追问,顾怀安很有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大家的问题。 “我和临川是亲兄弟,我是大哥,他是二弟。” “江寧同我们虽没有血缘,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我临川弟弟因为血脉原因,天生骨架宽大,身形魁梧,有些异於常人。” “但实际上,他其实今年才七岁,年纪尚幼,还是小孩儿心性。” “所以,往后同窗共处,若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还麻烦大家包容一二。” 话音落下后,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敖临川的头。 江寧在一边跟著补充:“临川今年七岁是按龙族的年岁算法,实际上,他破壳才三年多呢,还是头小宝宝龙。” “什么?破壳三年多?才七岁?” “这怎么可能?”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他的人形本体吧,七岁就能长得这么壮实?” “你们爹娘用什么餵的?” “……” 围在旁边的学子们一阵譁然,顿时绷不住了。 大家三层外三层地將三人里簇拥在中间,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齐刷刷落到了敖临川身上。 都不可置信地打量著这个据说才破壳三年多的龙族幼崽。 敖临川被这么多同窗围观,下意识地將自己宽宽的臂膀收了收。 他双脚微微併拢,大大的手掌也悄咪咪缩回了衣袖里。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瞪著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和一群同窗们大眼瞪小眼。 一群同窗:“……” 一群同窗愣了片刻后,终於回过了神。 实锤了,这眼神,確实还很清澈。 “金龙仙尊家的血脉也太逆天了吧?我们麒麟一族体魄算是极强的了,但像他这般大时,顶多长到半人高便是极限了!” 那位麒麟疆的少年云璟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临川,你人形体態生得这般魁梧,那龙形本体是不是也一样威风?” 那名额中有青焰印记、面容英俊的龙族青年名叫龙焰, 他好奇地绕著敖临川转了半圈,丈量了一下对方身形后,就发现对方竟比自己要高些,且还有不停生长的趋势。 “我本体是青龙,你的本体应该是黑龙吧?” “距离下一堂授课还有一个时辰,閒暇无事,不如我们一起去外边宽敞的空地上,將本体放出来玩玩?” 龙焰实在是太好奇敖临川的本体是什么样子了。 大妖种族们都以自己的本体为荣,见到同族时都喜欢將其放出来攀比一二。 这仙界的龙族也不例外。 敖临川一听说要出去玩,眼中瞬间就亮了。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头先躥了出去。 课室內的一群人看得忍俊不禁。 不多时,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一块极为辽阔的空地上。 隨著一声悠长的龙吟声响起,光影变幻间,龙焰的人形褪去,一头数十丈长的青龙转瞬出现。 他通体鳞甲如青玉般透亮,长长的龙角微微弯曲。 青龙在高空之上盘旋游走,身姿矫健,时而在绵绵流云间肆意穿行,时而直衝云霄,时而俯身低空掠行。 龙尾扫过之处,捲起一层层旋风,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地面上,云璟和几名相熟的好友並肩而立。 几人看著在空中肆意卖弄风姿的龙焰,一脸的习以为常与哭笑不得。 “嘖嘖,这个龙焰,又是这样子。” “但凡每次结识了新的好友,总要迫不及待地炫耀一番,生怕旁人不知他是头大青龙似的。” “……” 几番卖弄之后,大青龙俯空冲了下来。 “小临川,到你了,来和我一起玩呀。” 龙焰在低空中翻滚了两圈,热情地召唤敖临川。 敖临川见有同族竟然主动邀请他一起玩,瞬间便按捺不住了。 “我来了!”小孩高兴地嚎了一嗓子。 紧接著,隨著一声龙吟响起,光影变幻间,敖临川褪去人形,化作了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黑龙。 剎时之间。 地上的眾同窗们只觉得眼前一黑。 大家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就全都被敖临川龙形本体的模样给震惊到了。 不是,这头黑龙是不是有些胖得太过头了! 哪有龙能生得那么胖的? …… 和龙焰那线条流畅身姿矫健的青龙龙形比起来,敖临川化作的黑龙龙形简直就是判若两龙。 他一身漆黑鳞甲散发著墨玉般的光泽,头顶矗立著两根粗壮的龙角,瞧著品相极好。 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那龙肚子,居然是圆滚滚的! 还有那龙爪子,宽大又肥厚,单单一只都能有龙焰的两只那般大! 一眾同窗们全都瞪大了双眼,一脸复杂地望著上空。 “天吶!是我眼花了吗?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胖的龙!” 麒麟族的云璟揉了揉自己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应该没有眼花,因为我也看到了,他確实有这么胖!” 站在他旁边的同窗名叫玄硕,本体是只玄武,此时也是同样的难以置信。 …… “长见识了,居然有龙的肚皮是圆滚滚的!” “是呀,怎么就有能生得那么圆润的龙呢?” “你们说,他吃得这么胖,能上得了天吗?” “应该能吧,但估计翻滚起来,会不怎么灵活……” 一群同窗们当著人家哥哥们的面,就开始蛐蛐人家弟弟。 顾怀安与江寧看著半空中自家这胖乎乎的弟弟,也有些没眼看。 誒,怎么总感觉几日没见,临川他的龙形就又圆润了不少的样子。 …… 敖临川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眾位同窗表明了他们纯粹就是在咸吃萝卜淡操心。 只见他一个胖龙摆尾,厚厚的龙尾巴一甩。 很快便衝上云霄,灵活地翻滚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敖临川:龙焰同学,一起玩呀! 敖临川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眾位同窗表明了他们纯粹就是在咸吃萝卜淡操心。 只见他一个胖龙摆尾,厚厚的龙尾巴一甩。 很快便衝上云霄,灵活地翻滚了起来。 虚空之中,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大青龙龙焰也僵住了。 他龙目圆睁,长长的龙躯悬浮在半空,还保留著刚刚翻滚到一半的姿势,整头龙都陷入了呆滯中。 他有想过敖临川龙形应该会要壮一些…… 但是,也没想到能壮成这样呀…… 哪有长条形的龙能胖成圆条形的! 敖临川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有同族陪他玩了,可没功夫去注意新同窗震惊的神色。 他见龙焰愣著不动,便主动凑了过去。 “龙焰同学,一起玩呀!” 敦实的黑长条带著劲风呼啸过去,隨著『砰』的一声响,巨大的衝击力將还在失神的青龙撞进了云层中。 龙焰猝不及防遭受到了胖击,青色的身躯在空中踉蹌著打了一会儿转,好不容易才稳住。 只是,还没等他回过神,热情过头的敖临川便已经重新缠了上来。 敖临川在云海间翻滚著,想同龙焰一起玩耍。 他拖著数十丈长的身子来回盘旋,巨大的力道时不时地蹭撞到青色的龙躯。 一时之间,半空中全是龙焰的洪亮的嗷嗷叫声。 “龙焰同学,玩滑梯吗?” “我拍你,等会你又拍我呀!” 敖临川开心极了! 他俯衝下来,一尾巴便將正在左闪右躲的大青龙拍到了万里高空之中。 紧接著,又將自己盘旋著的龙身斜著拉直了些,变成一条天然的滑道,將从高空落下来的青龙接住。 然后,再让对方顺著自己宽阔的脊背滑翔下去。 等对方滑到尾端后,又是一个神龙摆尾,重新將青龙拍到高空。 如此反覆……! …… 龙焰在经过初始时两次的失神后,很快便喜欢上了这种刺激又惊险的玩法。 一时之间,他也觉得畅快极了! 可惜,敖临川只让他玩了几轮过后,便开始同他招呼著要换位置了。 “龙焰,该换你了!” “换你当滑梯,我来滑!” 龙焰大概能理解对方口中滑梯的意思。 他不占小孩儿的便宜,有些意犹未尽地將自己斜著拉直,准备给对方当滑梯! 只是,当敖临川那沉甸甸的龙躯自高空中『嘭』地坠下来。 再从他脊背上『嗖』地滑下去的时候。 他便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对方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龙焰憋著一口气,等对方滑完后,费劲地將大黑龙拍到高空中。 敖临川嗷嗷大叫著,建议龙焰可以拍得再高一些。 龙焰:“……” 龙焰嘴角抽了抽,认命地当起了苦力。 下方围观的顾怀安看著这幅画面,想起了一些自己的过往遭遇,简直是不忍直视。 …… 如此一来一回地接连玩了几个回合后,龙焰终於扛不住这般高强度的玩耍方式了。 他只觉浑身龙鳞都被撞得微微发麻,在心底暗暗叫苦。 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脱身后,便任凭敖临川如何再三邀约,甚至承诺不再让他当滑梯,都不愿意玩了…… 他早就发现了,这黑龙崽子小是小,但可不蠢。 这傢伙心眼精著呢,给他当了几次滑梯,方才硬是一次不落的都让他还回去了…… …… 隨著大青龙的龙躯在空中一晃,龙焰褪去龙形,恢復成了人形的模样。 俊朗的少年刚落到地面之上,便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站稳之后,他看著这位还在半空意犹未尽地撒著欢的新同窗—— 兴致勃勃地抬手取出一枚玉简,拍下了一段黑龙在空中滑翔盘旋的光影画面。 然后,便兴奋地发送到了他们这仙界龙族的玉简通讯群中。 【焰小龙】:来来来,给大家看看,我在鸿蒙学府认识的新同窗。 消息附带著光影画面一同发出。 紧接著,片刻之后。 安静了许久玉简通讯群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如同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一般,瞬间热闹了起来。 【龙啸天】:好傢伙!这是哪家的龙崽子?谁给他餵得这么肥的?他爹娘是谁? 【碧水灵龙】:活了几万载,这么灵活的胖龙姑奶奶还是第一次见到! 【龙沁】:你们別这么说,小心龙崽崽听到伤心了。人家那不是胖、也不是肥,只是圆得有点不像龙了而已…… 【一头千年老龙】:哈哈哈,龙泌姐姐,我看你也没放过人家呀…… 【龙苍】:这头龙好眼生,到底是谁家的崽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龙焰母亲】:焰儿,你不要去烦你同窗,小心被揍。 【龙焰父亲】:是头黑龙,难不成是黑龙一脉的后辈? 【龙啸天】:估计是。 【龙啸天】:龙冥,兄弟快出来看看,是不是你们黑龙一脉的? 龙啸天用玉简在群內敲了敲黑龙一脉的家主龙冥。 群內安静了一会后,龙冥回了讯息。 【龙冥】:不是。 【龙冥】:没有这般壮实的。 【龙啸天】:那到底是谁家的? 【龙沁】:你们是傻么,直接问龙焰不就行了吗?焰小子,快说,你这同窗是谁家的? 隨著龙沁的消息发出,群內眾龙纷纷附和,全都好奇地等著龙焰揭晓答案。 龙焰很满意眾人的反应。 【焰小龙】:各位老祖宗、祖父祖母、姑奶奶们,我这新同窗来头可不一般,是金龙仙尊家的。 龙焰卖够了关子后,才慢悠悠地发出了一条讯息。 隨著他这条讯息发出,原本热闹的玉简群中安静了片刻。 但只安静了片刻过后,便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龙啸天】:什么?居然是金龙仙尊家的?金龙的儿子,不应该也是一头金龙吗?怎么会是头黑龙? 【龙冥】:应该是他祖上有黑龙血脉,返祖了! 【一头千年老龙】:哈哈哈……,话说,金龙仙尊的道侣可真会养孩子,把长条形龙都养成圆条形龙了。 【碧水灵龙】:难道只有姑奶奶我注意到了这头黑龙崽子的血脉天赋应该很强吗? 【龙沁】: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注意到了…… 一时之间,大家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惊嘆了起来。 【焰小龙】:老祖宗们不妨大家再来猜猜,我这位新同窗,现今多少年岁? 龙焰指尖一点,又朝玉简群內扔进去了一条讯息。 隨著他这讯息一出,族人们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討论了起来。 【龙苍】:看那体型,怕是得有千岁以上吧…… 【一头千年老龙】:老祖宗,您是老糊涂了吗?鸿蒙学府只招收一百岁以下的学子,他年纪不会超过百岁。 【龙苍】:这『一头千年老龙』是谁?千岁的小崽子也敢自称老龙?叉出去! 【一头千年老龙】:老祖宗,您怎么还急眼了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顾乔:有点心慌…… 【龙苍】:这『一头千年老龙』是谁?千岁的小崽子也敢自称老龙?叉出去! 【一头千年老龙】:老祖宗,您怎么还急眼了呢…… 玉简群內,似乎有一老一小两头龙拌起了嘴。 …… 【龙沁】:你们別吵了,先猜年龄。 【龙冥】:应该六十岁左右。 【龙啸天】:不对,起码也得是八十岁以上的…… 【龙焰父亲】:估计跟焰小子一般大。 【龙焰母亲】:龙焰,到底多大,快说,別卖关子了。 …… 玉简群內,在龙沁的引导下,大家又將话题绕回到了敖临川身上。 龙焰捧著块玉简蹲在地上,看得乐不可支。 他见族人猜得没了耐心,母亲也开始催促他之后,才指尖一点,发出了一条迅息。 【焰小龙】:哈哈哈,我这位新同窗今年七岁,破壳三年。你们居然没一个猜对的,也太没见识了吧! 隨著他这话一出,方才还热闹著的玉简群又安静了下来。 这次,足足过了三息后,才又重新有了动静。 不过,大家根本就不相信龙焰说的,话语里满满都是质疑。 【碧水灵龙】:焰小子,你是在拿长辈们寻开心吗?谁见过三岁幼龙能有成年龙身形的? 【龙啸天】:依我看,这小子就是在胡言乱语地誆人。 【龙焰母亲】:臭小子,你皮痒了吗? 【龙焰父亲】:吾儿,等下学回来,为父带你去后山切磋一二。 …… 龙焰:“……” 龙焰见大家竟然质疑自己,有些不开心。 他指尖飞快地戳著玉简,接连发出了三条讯息: 【焰小龙】: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对我就这点信任吗? 【焰小龙】:你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他虽然看著人高马大,但真的就是个小孩子心性。 【焰小龙】:他两个哥哥当著所有同窗的面亲口说的,还让同窗们照顾著点他家弟弟呢,这能有假? 隨著龙焰这话一出,群內又热闹了起来。 【龙沁】:什么?他还有两个哥哥?也入了鸿蒙学院? 【一头千年老龙】: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金龙仙尊曾在我们仙尊探討道法的玉简群中,寻人交换入学名额。 【龙啸天】:如果是真的话,破壳才三年,七岁便能到成年龙身形,是不是也太逆天了。 【龙冥】:匪夷所思。 【龙冥】:焰小子,把他两哥哥拉进群来,探討一二。 …… 龙焰见大家终於相信了,本来还想再聊两句的。 哪知手指刚动,却听学府內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钟声。 那钟声厚重悠远,是下一堂课即將开始的信號。 【焰小龙】:好了,我要上课了,等下次再拉吧,到时候你们还想问什么自己问。 他发完这条迅息,忙把玉简朝储物袋中一扔,同眾人一起朝大殿的方向闪身而去。 群里的龙族们愣了愣后,才反应了过来龙焰现在是在学府內上学。 【龙焰母亲】:这臭小子,是不是在上课的时候偷摸玩玉简了? 【龙焰父亲】: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龙腿…… 【碧水灵龙】: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那个七岁的同窗!还有他那同窗的两位哥哥。 【龙啸天】:对,我记得,以焰小子的天赋,应该是学府中天赋拔尖的那一批吧!那他的同窗,当然也是这一批学子中天赋拔尖的。 【龙啸天】:所以,金龙仙尊家出了三个天骄? 【龙啸天】:嘖嘖,可真不得了!龙苍老祖宗,你倒是快把金龙仙尊也拉到族群中来呀。 【龙苍】:拉什么拉,金龙仙尊去东边的虚隙之地修补九天锁魔大阵了,怕是得有一年半载才能回来。 【龙苍】:唉,三岁就有成年人的身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也不知踏不踏实…… 【一头千年老龙】:老祖宗,说不定就是金龙仙尊血脉特殊,所以他家崽子都是天生长得快呢?我看您就是想多了,在这里瞎操心。 玉简对面,老祖宗龙苍都气得龙鬚都翘起来了。 【龙苍】:这『一头千年老龙』到底是谁,怎么还没有叉出去? 【龙沁】:好像是龙焰的表哥龙烬。烬小子,快把名字改回来。 【龙啸天】:哦哟,居然是烬小子。但我记得烬小子不是也在鸿蒙学院入学吗?都学一千年了还没有毕业呢! 【一头千年老龙】:…… 【碧水灵龙】:嚯,好傢伙,龙焰都去上课了这小子居然还在玩玉简,怪不得一千年了还没能毕业。 【碧水灵龙】:你们谁去北域龙渊转告一下他那不看玉简的老爹,让他好好管教一下。 【龙啸天】:我离得近,我马上去! 【龙烬】:大伯,不要!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仙师授课,再不玩玉简了…… 一时之间,族群里因为龙烬的事,又热闹了好一会儿。 …… 时间回到先前刚下课时的道法院。 顾乔跟在萧岳身后,来到了授课仙师们临时休憩的偏殿內。 陡然在这陌生的仙界见到了原来的大师兄,顾乔心底还是有些暗戳戳欣喜的。 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便缓缓地將自己是如何踏入仙界,以及宗门的现状娓娓道来。 “我仙籍落在了玄辰仙尊名下,现在是他养子。” “宗门中一切都安稳,二师兄修为已经到了渡劫初期,三师兄也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大师兄你的几名大弟子修行也很顺遂,大家飞升应该都指日可待……” 萧岳闻言点了点头,眉宇间露出了欣慰之色。 师兄弟二人时隔许久重逢,一问一答地閒谈著,不知不觉间,下一场授课的时辰即將临近。 回过神来后,萧岳示意顾乔离开。 当顾乔即將踏出门槛时,他忽然想起一事,又开口將人叫住,开口吩咐道: “你先去將课室內,那坐在靠窗左侧第六排席位的弟子传唤过来,说我有事寻他。” “就是学子中身形最高大的那个大块头。” 萧岳又补充了一句。 顾乔:“……” 顾乔迅速地在脑海中回想起了课堂的席位布局。 然后,他忍不住咯噔一声,有点心慌了起来。 靠窗左侧第六排席位的大块头,说的不就是他家临川吗? 糟糕,临川肯定是因为上课打瞌睡,所以开学第一堂课,就要被老师叫到偏殿训话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顾乔:仙界处处是熟人…… 靠窗左侧第六排席位的大块头,说的不就是他家临川吗? 糟糕,临川肯定是因为上课打瞌睡,所以开学第一堂课,就要被老师叫到偏殿训话了! 偏殿內,顾乔离开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大师兄,你唤那名学子……,是要做什么?” “其实,若是你有什么要吩咐他的,不妨说给我听,也……,也是一样的。” 顾乔踌躇了片刻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萧岳闻言愣了愣。 “说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和这名学子关係很好?” 话音落下,他便抬眼朝著顾乔看了过来。 “是,是还挺好的。” 顾乔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位大师兄解释,那个大块头其实是他才几岁的儿子。 “挺好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到挨训也能替他挨了?” 萧岳见状,有些惊讶了起来。 顾乔:“……” 誒……看吧看吧,他就说,临川果然是要挨训了。 纠结半晌后,他硬著头皮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咳……,师兄。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 “敖临川他年纪尚幼,许多事还不怎么听得明白。若真有什么,训我確实也是一样的。” 话音落下后,顾乔眼神飘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萧岳:“……” 听了顾乔这话后,萧岳整个人都愣住了。 “子不教父之过?小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又在外边捡小孩回宗门抚养了?” 说到这,萧岳面露无奈,语重心长地规劝了起来。 “师弟,大师兄知道你喜欢小孩子。” “但是,你就算捡孩童回来抚养,像怀安与江寧那般从小便捡回来养著的,也就罢了。” “那个时候的小孩儿年纪小些,是能养得熟的。” “但是,这个敖,敖什么来著,敖临川?” “像他这般年纪大的少年,哪能是轻易养得熟的。” “况且,在师兄看来,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所以,以后莫要再做这种事了。” 萧岳拧著眉,一番语重心长的话照著顾乔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顾乔:“……” 听了萧岳这番话后,顾乔简直是一头的雾水。 什么叫做他喜欢捡孩童回来抚养? 什么叫做怀安与江寧是他从小捡回来养著的? 他这大师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惊讶过后,为了避免往后再闹出什么乌龙误会。 顾乔敛了敛心神,脸颊发烫地將龙族能让人族男修孕育子嗣,而顾怀安与敖临川都是他与敖阔亲生—— 以及顾怀安本体为何会是玄武,敖临川其实年纪尚小才几岁。 还有自己除了这几个孩子,尚有一个女儿这些事,挑挑拣拣地给萧岳解释了一遍。 萧岳:“……” 得知了全部真相的萧岳只觉得大脑一阵恍惚。 震惊过后,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若不是顾乔亲口说出来,这位大师兄估计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离奇的事。 一只玄武,一头黑龙,一头银龙? 誒……! 萧岳怔在原地,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消化掉了这些顛覆了他认知的讯息。 …… “如此这般说来,才几岁的年纪,听道时睏倦走神,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学府中的课业排布自有章法,这般的论道讲授课並不会太多,往后大部份课业都会变成仙术仙法秘境修行等,想来会很贴合他的天性。” “但若是再有这类授课,你要记得让他用玉简尽数记录留存。” “等年岁渐长,届时再取出阅览,自然便能融会贯通。” 敛好了心神后,萧岳斟酌著开口。 顾乔连忙乖乖地頷首,点头应下。 萧岳看著自家小师弟这半大不小,就拖著这么几个孩子的模样,有些头疼,忍不住又操心地问了几句: “你家临川三岁便长出这般身形,师兄活了上万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你们可有查探过缘由?” …… “在紫宸大陆时寻龙族中的长老看过,到仙界后金龙也亲自探查过。” “但他们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应该没有什么坏处,” 听师兄提起这事,顾乔的语气也有些忧愁。 萧岳听完,沉吟了片刻后,叮嘱道:“虽然这样,但还是要多加留意,切莫掉以轻心。” “嗯,多谢大师兄,我会的。”顾乔老老实实地点头记下。 父子二人既然在同一间课室,现今已叮嘱了父亲,便也就没必要再把儿子叫来敲打一番了。 於是,萧岳摆了摆手,示意顾乔先行离去。 …… 下一堂课程並非是在大殿中论道讲学,而是去铸剑峰峰顶的一处露天道场中进行仙术仙法修行。 离开偏殿后,顾乔循著人声鼎沸的方向寻到眾位同窗,和大家一起朝著铸剑峰行去。 铸剑峰整座仙峰山势陡峭险峻,奇峰怪石林立。 其间云雾繚绕不散,隨处可见锋利的天然陷阱,以及湍急的灵泉深涧。 辽阔的峰顶被划分成了数十片独立的结界区域。 那些区域中,布有各种模擬廝杀、法术对战的幻境,能够完美復刻在古战场中与魔物对战的场景。 是这些新学子们用来学习仙术仙法、提升修为的安全又绝佳之地。 不多时,一眾学子们便已经尽数抵达了铸剑峰顶端那处辽阔的露天道场中。 大家各自站立,等候著授课仙师的到来。 同时,有些原来便相熟的学子们,也在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著。 “也不知道是哪位仙师前来给咱们授课。” “听闻咱们学府新来了两位从下方小世界飞升而来的仙师,皆在各自的领域独树一帜,很有天赋!” “嗯,这事我知道,其中一位便是上午为我们讲道的萧仙师。” “学府门槛向来极高,若在某一领域无顶尖实力,断然无法胜任,这两位仙师可不简单。” 下方小世界么? 顾乔侧耳听著,有什么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就在眾人正议论纷纷之际,有道飘逸的身影从云海深处踏云而至。 来人一头雪白的长髮隨意束於玉冠之下,与一身月白色的流云道袍几乎融为一体。 衣袂翻飞间,几缕银髮在他那看起来还很年轻英俊的脸庞隨风飘动。 顾乔同一群学子们那般,目露好奇地望了过去。 下一秒。 当他看清那张並不陌生的面孔时,身形便又倏地僵住了。 哈!这仙界怎么还处处都是熟人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同窗:他们关係也未免太好了! 当顾乔看清那张並不陌生的面孔时,身形便又倏地僵住了。 哈!这仙界怎么还处处都是熟人呢! …… 来人正是顾乔在紫宸大陆时的那位便宜师父——混元道君。 这老头儿虽然穿著也不復以往隨意狂放,面容也不知比以往年轻了多少。 但顾乔还是通过那张脸的骨相与对方身上的气息,一眼便將人认出来了! 想来,应该是在飞升时被这仙界浓郁的灵气涤盪了神魂、重塑了仙骨,又褪去了疯態。 所以,才会让他整个人如脱胎换骨般,返老还童成了这般模样。 在场的学子们纷纷收敛起来,不再閒谈。 这位新晋的仙师似乎是金仙期修为,浑身气息浩渺,单单远远瞟来一眼,便让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威压。 混元道君缓步自云端降下。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学子,当视线掠过人群中的顾乔时,愣了愣神后,狭长的眼眸弯了弯,隨即便移开了。 简单见礼后,他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到了每位学子耳中。 “今日主修仙法仙术实战。仙界四方魔患丛生,诸位日后行走各界,避不开廝杀对战。” “纸上谈兵终是虚妄,唯有身临其境,融会贯通,方能將术法化为己用。” “此处道场以幻境復刻了古战场、魔渊隘口、虚妄之渊、虚隙之地等凶险之地。” 话音落下,他抬手在虚空中挥了挥。 下一秒,一块巨大的光幕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光幕之上,分门別类地罗列著各种遁术、护体仙法、攻击法决、破阵之法等数十种通用仙术。 “为师先演示一遍今日所学术法,尔等仔细观摩。” 话音未落,他指尖掐诀,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隨即,各种繁复精妙的仙法仙术,便隨手拈来。 从掐诀运功到出招,一气呵成,將各种术法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学子们看得目不转睛,纷纷屏息凝神,认真观摩。 有不少天赋出眾者,已经依样画葫芦地掐诀催动了灵气。 顾乔本来还有点担心敖临川会听不懂。 但抽空瞧了瞧后,却发现那小孩也不知是传承了一些什么记忆,居然学得比他还要快。 见状,他连忙也认真了起来。 …… “现在,进入幻境。” 讲解完毕后,混元道君广袖一挥。 霎时间,道场中的各种幻境被打开,似乎有阴风卷著煞气掠了出来。 青黑色的光自內里溢出,隱约能窥见里间奔走嘶吼的各种魔兽以及持刀而立的魔兵…… 学子们闪身进入其中。 一时之间,幻境之內灵气翻涌、术法轰鸣声不断。 什么风火雷电等各种仙术交错使出,各色灵光在道场中此起彼伏,煞是好看。 幻境內,顾乔这一大家子中。 顾怀安与江寧以及顾乔三人皆是按照混元道君讲的第一种方法,抡著把用灵力聚出来的银白色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只有敖临川是化作半人半龙的模样,挥著他那厚实的龙爪啪啪啪地照著那些魔兽拍去。 混元道君身形化作残影游走於各个结界之间,逐一纠正学子们出错的法诀与灵力运转方式。 遇到根基稍薄弱些的,便亲自上前为其疏导灵气。 路过敖临川身边时,老头儿还饶有兴致地围观了好一会儿。 在路过顾乔的时候,又曲指弹了弹他额头,传音让他下学后去学府外相见。 …… 时间在试炼中悄然流逝。 当学府的下学钟声传遍九大仙山时,学子们才停下动作,退了出来。 混元道君收起幻境宣布下学后,便身形一闪,率先踏云离去。 授课仙师离场,场內的气氛鬆弛了一些,学子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说笑著,朝学府山门的方向行去。 顾乔连忙招呼上身边还意犹未尽的三个小孩,朝著师尊离开的方向追去。 学府外,一处古木参天的观景台旁,当顾乔带著三个孩子与半路接到的敖临汐和顾尘赶到时,就见那里正立著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师尊与大师兄。 “师尊。” “大师兄。” 顾乔走上前,让几个孩子躬身叫人。 “好徒儿,怎么?飞升仙界这么久也不来相见,是又忘记自己还有个师尊了?” 混元道君负手而立,抬眼揶揄地望向了顾乔。 师尊现在已经不疯了,顾乔也不敢再像以前那般忽悠老头儿,忙老老实实地打了个哈哈解释: “师尊您说笑了,弟子哪能忘了您。” “我抵达仙界第二日便想来寻你们的,但金龙说你们在闭关,所以才没来。” 顾乔说的这番话是事实,他当初问过敖阔,敖阔只说二人现今在闭关,想来现在是刚出关。 “说什么拜访,先一起去师尊家认认门吧。” “往后若是金龙仙府住得不舒坦了,便带著孩子们来寻为师与师兄。” 混元道君打量了一圈便宜徒儿以及他身后的那群小孩儿后,眼中浮起笑意。 於是,顾乔又带著顾怀安等人,去了师尊现今所居住的仙府中。 …… 混元道君与萧岳师徒二人是两个老光棍,现今凑活著居住在一起。 他们所居之处隱於青山灵溪之中,是一处远离喧囂的清修之地,离九霄圣境並不远。 推门而入,能发现里间看起来虽然布置得简单隨性,但却很是舒適愜意。 整座仙府內,四处都种满了小丛小丛的青竹。 主屋的窗台下,码放著大小不一的数十个酒葫芦,隱约能嗅到酒香。 想来,这两人应该都是酒鬼。 进入大堂內,推开窗便能望见不远处潺潺流淌的小溪。 一群小孩儿不知为什么,来到此处竟然一点也不认生。 混元道君瞧得好玩,乐呵呵地准备了一大袋零嘴,带著他们去溪边钓鱼去了。 不知不觉,眾人便在此处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 眼看著时辰不早,他才辞別了师尊与师兄,领著意犹未尽的小孩儿们说说笑笑地回了金龙仙府。 时光一晃,便是十多天悄悄过去。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顾乔带著几个小孩儿也很快便適应了仙界的生活。 白日里,大家在学府內认真修行。 下学后,偶尔绕路前去临水竹院打打秋风。 一来二去间,日子过得很充实,比起以往在玄枢峰时规律了不少。 至於某头金龙? 嗨,他以往在紫宸大陆时便常年不著家,大家好像……都已经有点习惯了…… 时光一晃又过了两天。 这日午休时分,隨著浑厚的钟声响遍九座仙峰,结束了一上午课业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涌出了课室。 顾乔收拾好桌上的玉简与课业,想要趁著午休,去清韵院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敖临汐。 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三人看见,忙抬脚跟著撵了上去。 课室內,几名閒来无事的同窗正聚在一起閒聊: “顾乔这是朝著清韵院的方向去了?” “那里大多都是女学子,你们说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待会问问他。” “你们说,他是不是也和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玩得太好了些?” “你们看金龙仙府那三人,都快要唯他马首是瞻了。” “简直是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有学子好奇地向周围的同窗们吐槽。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敖临汐:我大哥更厉害! “你们看金龙仙府那三人,都快要唯他马首是瞻了。” “简直是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有学子好奇地向周围的同窗们吐槽。 …… “这你就不知道內情了吧。” “我前几日路过仙师们休憩的偏殿时,无意间听到玄青仙尊与顾乔交谈,可探听到了不少內幕。” 旁边的一位同窗轻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哦?玄青仙尊?学府中新换的那位院长?” “快说说,快说说,是什么內情?” 大家来了兴趣,纷纷围拢了过来。 “咳,我呀,我听到顾乔居然叫玄青仙尊兄长。” “当时我愣了一下,侧耳细听才知道,原来顾乔居然是玄青仙尊父亲也就是玄辰仙尊的养子。” 那名修士故作神秘地低声开口。 “至於这其中的渊源,大家想来都应该知道了吧。” “毕竟,当初可是金龙仙尊將玄辰仙尊的残魂寻回来的。” “所以,顾乔作为玄辰仙尊的养子,因长辈之故,定然是要同金龙仙尊的子嗣走得近一些,照拂一二的。” “你们说是也不是?” 那名学子摸著下巴,分析得头头是道。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关係,原来顾乔竟然是玄辰仙尊的养子。”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么说来,便能说得通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地脑补出了一个缘由。 …… 而另一边,顾乔已经领著三个孩子,踏入了清韵院所在的仙峰之中。 清韵院坐落於鸿蒙学府的南侧,此处学子们研习的,大多是阵法、幻境、音律与御灵一类术法。 在这类术法上,一般来说女子会更有天赋些。 所以,此处虽也有男修,但却寥寥无几。 这座仙峰灵气偏温和,遍地都被学子们栽种上了各种稀有的仙花灵草。 一行人甫一踏入,就嗅到了一阵阵馥郁的花香。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间彩蝶翩躚,亭台楼阁精巧华丽,迴廊蜿蜒,环境极美。 顾乔与三名孩子对视一眼,都能想到喜欢这类美丽事物的敖临汐天天待在这样的环境中,定会很开心。 …… 敖临汐確实很喜欢在清韵院上学。 先不说別的,就说这里有几位和她志趣相投的小姑娘作伴,就已经够她开心的了。 虽然平日里爹爹父亲和哥哥们都待她极好,她也很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可是,毕竟许多女孩子,天生喜好便是和男孩子不一样的。 所以,很多时候他和几位哥哥们待久了,难免也会觉得无聊。 因为哥哥们凑在一起,只会喜欢討论哪把神兵最酷,哪个秘境中的魔兽最难缠……诸如此类…… 简直是无趣极了…… 譬如前几日,她照著古籍捣鼓了半天,好不容易研製出了三瓶香料。 准备在其中添些东西,用来辅助幻境使用。 当她兴冲冲地拿去给自家爹与哥哥们闻哪一瓶更香时,三位哥哥与爹爹的反应是这样的—— 大哥顾怀安挨个闻了闻,开始无脑夸:“三瓶一样香,妹妹你真厉害!” 江寧哥只闻了一口,便眼眶发红地打了个大喷嚏,嚇得她赶紧拿开。 拿去爹爹看,顾乔瞧了瞧,疑惑地问她:“临汐,明明是一样的香料,你为什么要装到三个瓶子里?不嫌麻烦吗?” 至於二哥敖临川,不提也罢。 因为敖临川以为是吃的,嗷呜一口就给她吞了两瓶。 差点没將她气得跳脚! 可在清韵院中就不一样了呀。 她刚把几瓶小香料拿出,几个小伙伴便兴奋地围了过来。 大家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不仅能猜到她用了什么花,还拉著她分享一些別的小姑娘们喜欢的东西。 …… 此时正值午休,清韵院中的学子们也在休憩。 数十名学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轻鬆欢快。 她们大多都已经成年,年纪尚幼的小姑娘只有四五个,敖临汐便是其中的一个。 敖临汐的容貌有一大半都遗传了顾乔,生得眉眼灵动、明眸皓齿。 哪怕在仙界这群小姑娘们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再加上她性格討喜,天生开朗活泼又爱和大家扎堆一起玩。 所以,入学不过十余天,便已经同课室內的一眾同窗们混熟了。 此刻,她的案桌边正围著四名同她年龄相仿的小姑娘。 几人围著坐成一团,正嘰嘰喳喳地聊得热火朝天。 旁边不远处。 有十多名容貌各有千秋的仙子正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聆听。 在她们外围,课室內仅有的那两名青年正双手插兜,叨著支笔百无聊赖地一边閒谈,一边听几个小姑娘聊天。 “青鳶,你炼製的这引火符也太厉害了吧,引来的火居能烧穿大乘期魔兽的鳞甲!” 敖临汐手里拿著一张引火符,一脸佩服地夸讚旁边的小伙伴。 “嘿嘿,其实不是我一个人想的啦。” “是我大哥指点了我一下,我是从我大哥那儿得到的灵感。” 那位叫青鳶的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原来你还有一位大哥?”敖临汐歪著头,一脸的好奇。 “有呀,我大哥可厉害了!” “我大哥在道法院修行,他可厉害了,昨天居然一人对战三名同阶学子,轻轻鬆鬆就贏了。” 听小伙伴问起自己大哥,青鳶小姑娘瞬间便打开了话匣子。 …… “呵呵,我没有大哥,但我有个二哥。” “我二哥可厉害了,他也在道法院修行,他昨日同我说他一人对战了五名同阶学子。” …… “哇哇哇,我也有大哥,我觉得他一人能对战十名同阶学子!” …… 听青鳶提及家中兄长,旁边的另外两名小姑娘也加入了话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不觉地就开始同小伙伴们拼起了哥哥。 比完一圈后,又不约而同地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敖临汐。 “临汐,你呢,你家中有兄长吗?” 敖临汐:“……” 提及这事,敖临汐瞬间便有底气了。 “有呀!怎么没有!” “我大哥更厉害!” “我觉得他一人应该能对战二十名同阶学子!” 敖临汐小身板挺得笔直笔直的,吹牛吹得掷地有声。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位哥哥:要不还是先溜吧…… “我觉得我大哥一人应该能对战二十名同阶学子!” 敖临汐小身板挺得笔直笔直的,吹牛吹得掷地有声。 只是,隨著她这番话落下,方才还挺热闹的课室却安静了一瞬。 隨即,大家便目光复杂地朝著她望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紧接著,课室內响起了忍俊不禁的打趣声。 “小临汐,你这也吹嘘得未免太过头了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道法院那边收纳的,可全是咱们这仙界万里挑一学子。” “隨便挑一个出来,在同辈中可都是拔尖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大哥能以一己之力,同时抗衡二十多名天才?”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姐姐们可要把这话放出去,让道法院的学子们,都去给你家大哥下战书了。” “嗬嗬嗬嗬嗬……” 那十多名正托著下巴听小姑娘们吹嘘的女学子中,其中一名眉眼生得英气十足的仙子放下了托著下巴的手,一脸促狭地看向了敖临汐。 而隨著她话音落下,周围的其余学子们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这群仙女姐姐们开始逗起了小孩儿,打趣的声音此起彼伏。 敖临汐:“……” 敖临汐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方才似乎吹嘘得有些过了头。 “嗨,我刚刚是口误,我想说的是五名,是五名。”她连忙心虚地改口。 “嗬嗬嗬嗬嗬……” “原来是五名呀,那我们大家就放话出去,说他一人能对战五名同阶学子吧。” 看热闹的仙女姐姐们並没有放过她。 “哎呀,你们怎么全都围著家中兄长说个不停?” “我家中虽然没有兄长,但长姐也很厉害呢。” 大家笑闹之际,剩下那名因为家中没有兄长,一直没能显摆的小姑娘憋不住了。 “哦?快说来听听?”看热闹的仙子们又將目光转到了这名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名叫洛芷,她提起自己的大姐,眼中满是骄傲。 “我大姐早年也是咱们清韵院的学子,她在幻阵一道上可厉害了。” “当初她曾孤身一人闯过了万幻归虚境,还全身而退。” “就连咱们学府里现今各大试炼道场的幻境与护山大阵,她都有跟著参与排布呢。”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大姐生得可美可美了。” “我玉简內有她的光影画像,不信的话,给你们看。” 洛芷说著,便拿出了自己的玉简。 眾人闻言,立刻来了兴致,纷纷將目光望了过去。 確实是名一顰一笑皆很有韵味,美得仙气飘飘的青衣仙子。 “哇……,好美啊!” “哇……,洛芷,你姐姐可真是又厉害又好看!” 一时之间,几位小姑娘围著洛芷『哇』声一片,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嘆声。 只有敖临汐,大概是因为平日里看惯了自家人的出眾相貌,所以有些免疫了。 於是,便没来得及合群地跟著发出惊呼的夸讚声。 “临汐,你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你觉得我大姐不好看?” 小姑娘心细得很,很快便注意到了她。 敖临汐:“……” “哇……,洛芷你大姐真漂亮!” 敖临汐回过神来后,很配合地跟著哇了一声。 洛芷:“……” “咦……,临汐你说得好敷衍噢。” “老实交代,你家中是不是也有位生得很美的姐姐?” 洛芷鼓著小脸,吐槽自己的小伙伴。 “对,快给我们看看,让大家瞧瞧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见惯不惊。” 旁边的其余几位小姑娘也纷纷跟著起鬨。 敖临汐:“……” “哎呀,要看美人吗?” “可我家中没有姐姐,只有哥哥。” “算了,给你们看看我江寧哥吧,他生得其实也就一般。” 敖临汐想了想后,摸出玉简,很心机地从中翻出了一段江寧耍帅时的光影给大家看。 这段光影是敖临汐偶然路过时抓拍的。 光影中,江寧正握著把新得的长剑,在庭院中一棵古树下舞得虎虎生风。 他幼时本就生得白白嫩嫩的,相貌极好。 隨著年岁渐长,眉眼是越发精致,五官也是越发出眾。 现今身量抽高,哑然长成了一名让人瞧著一眼便觉惊艷的少年郎。 …… 课室內又再度热闹了起来,响起了一片惊嘆声。 “哇哦……,临汐,你这位哥哥也在学府中入学吗?” “这相貌,也太养眼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临汐你看到美人一点都不惊讶,天天看著这样一张脸,换做是谁,眼光都会变高的啊!” 这下子,不光是年纪尚小的几位小姑娘,旁边几名年纪大些的学子们,也纷纷跟著凑上来围观。 一时之间,甚至有人质疑敖临汐是不是在光影中加了什么能美顏的幻术,所以大家才会觉得如此惊艷。 “是吧,我也觉得我江寧哥生得比很多仙子都要好看……” 敖临汐在一旁暗戳戳地得意。 在她们外围,课室內仅有的那两名少年伸著脖子,探头探脑地看完了全程。 其中那名体型高大壮硕些,一向不怎么得女学子们青睞的少年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语气酸溜溜地开口吐槽: “现在这些小姑娘们可真是的,容貌长得好看有什么稀奇的。” “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该將自己体魄练得强壮些才是正道。” “依我说,男子身形最好能身高八尺,孔武有力,那才叫威风。” 他旁边的同伴听后,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这酸溜溜还意有所指的话落在敖临汐耳中,小姑娘双眼瞬间又亮了。 “身高八尺、孔武有力吗?” “说起来,我家中確实还有位生得孔武有力的二哥呢。” “不过,他人形时身高有九尺,可不止八尺!” “而且我二哥他特能吃,如果不辟穀时,一顿要吃一大桶饭,还正在长身体呢,往后会更高更壮!” 敖临汐小身板挺得更直了,一脸的骄傲。 …… “哈哈哈,小临汐,你又开始吹大话了。” “身高九尺,一顿要吃一大桶饭?什么桶?” “而且,身高九尺了还在长身体,这往后得长多高?” 隨著她话音落下,课室內安静了一瞬后,又响起了一片哈哈声。 大家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这些话。 只以为这不过是小孩儿崇拜家中兄长,所以便夸大其词了些。 而此时的课室外。 正立在窗户边上,想悄悄看看妹妹平日里是如何与同窗们相处的几位哥哥已经尷尬得脚趾抠地了。 什么叫做大哥一人能对战二十名同阶学子…… 什么叫做江寧哥生得比仙子还要好看…… 什么叫做我家二哥一顿要吃一大桶饭…… 三位哥哥对视一眼,脸色黑了黑后,转身脚底抹油就想溜…… 第一百七十八章 龙焰:怕什么,你们爹又不会知道。 什么叫做一人能对战二十名同阶学子…… 什么叫做江寧哥生得比仙子还要好看…… 什么叫做我家二哥一顿要吃一大桶饭…… 三位哥哥对视一眼,脸色黑了黑后,转身脚底抹油就想溜…… 哪知,就在他们缩著身子,准备闪身溜之大吉时。 却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顾乔的声音。 “怀安、阿寧、临川,你们三人缩头缩脑地做什么呢?” “把腰挺直些,头也抬起来。” 顾乔方才一直在清韵院的院门外,和那名照料敖临汐起居的仙娥交谈。 那名仙娥將小姑娘今日的课业进度以及一些与同窗们相处的琐事挑了一些说,还顺便夸讚了几句。 顾乔听完后,正想进门看看女儿便走。 哪知刚到院中,就撞见了三个儿子鬼鬼祟祟扒窗沿的动作。 於是,便没忍住头痛地出声提醒。 几人在此处闹出的动静不大不小。 课室內笑闹的眾人察觉到声响,纷纷好奇地转头望了过来。 一时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廊下的一行人身上。 顾怀安江寧敖临川:“……” 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见状,忙唰地就站直了身子。 “咦?大哥、二哥、江寧哥!” “你们怎么过来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敖临汐顺著眾人的视线,一眼便看到窗户边的三道身影。 当她瞧见隨后而来的顾乔时,更是双眼驀地便瞪大了。 不等顾乔开口唤她,她便脚下生风地挤开一群同窗,提著裙摆蹬蹬蹬地衝出课室,一路直奔院中的顾乔跑去。 “你们是特意过来看我的吗?”小姑娘搂著顾乔的胳膊,眼中全是亮晶晶的光。 二人亲昵互动的模样,清楚地落到了课室內一眾学子的眼中。 原本被窗户边那三人吸引住了视线的学子们,又唰地將目光移到了院中的顾乔身上。 只是,下一秒,大家眼珠子便挪不动了。 因为院中那人,在他们看来,那副相貌也著实太出眾了些。 对方身上明明穿著的是学府內道法院学子们的统一衣袍,顏色也就是普通的鸦青色。 但配著他那清雋的眉眼、昳丽出尘的五官以及白皙的肌肤和与眾不同的气质。 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会发光一般! 一时之间,许多学子们眼中都露出了惊艷。 “嘖,这人怎么说呢,生得也太好了些吧?” “你们说……,他是小临汐口中那位能一人对战二十名同阶学子的大哥呢,还是那位一顿能吃一大桶饭的二哥?” 回过神来后,几名学子低声交头接耳地猜测。 “应该不是,窗户边那三位应该才是小临汐的兄长。” “你们看身形样貌,都能够对得上。” 有一名眼尖的学子示意他们去瞧窗户边还没来得及挪步的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 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猝不及防地又遭到了围观,反应过来后。 忙假装没有听到妹妹刚刚那番能让他们社死的话,拱了拱手,同眾人打了个招呼。 …… 今日午间休憩的时间並不长。 顾乔同女儿说了一会儿话,又叮嘱了小姑娘几句,与她的同窗们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后。 便估摸著时间,叫上三个儿子转身离开了清韵院。 有点小开心的敖临汐蹦蹦跳跳地转身往回走。 她刚一踏入课室,立马就被一群同窗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才的满心疑问,大家这儿终於得了机会,当即便七嘴八舌地追问了起来。 “临汐临汐,方才窗边那三位,肯定就是你说的那三位兄长没错吧?” “所以,那站在院子里同你说话的又是谁?” “难不成,难不成你家还有一位四哥?” 大家围在一旁,眼中满是好奇。 敖临汐被围在中间,只觉哥哥和爹爹给她长了好一波脸,得意极了。 哪知,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却见同窗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打起了她家爹爹的主意。 “小临汐,你那位四哥瞧著年纪尚小,应该尚未寻道侣吧。” “我家中有位哥哥现今已是天仙修为,品性端正,他不爱女子,一心想寻个这般相貌的男子结亲。” “你家四哥会喜欢男子吗,要不,咱俩给他们牵个红线?” 说这话的同窗是青狐仙尊家的小孙女,年龄约莫在五六十岁左右。 她说著,已经掏出了玉简,开始找自己家中哥哥的画像给敖临汐瞧。 “哎哎,紫兰姐姐,你著急什么呢。” “人家临汐还没说他家四哥到底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呢。” “小临汐,你可以告诉我,你四哥叫什么名字吗?” 说这话的是坐在敖临汐后边的一位仙子姐姐。 而隨著她话音刚落,课室內的其余同窗们也跟著起鬨凑热闹。 敖临汐:“……” “停停停!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呢!快打住吧!” “我要是敢帮你们牵线,等我父亲回来怕不是得把我皮给揭了!” “我警告你们,不许打他主意!” 被同窗们围著,殃求她当红娘的敖临汐黑著小脸,先前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临汐,那你倒是告诉我们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呀?” “就是就是……” 隨著她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落下,眾学子们面面相覷了一会后,反倒更好奇了。 “唉,你们傻吗?看不出来那是我爹呀!” 小小的敖临汐头疼地说出了真相。 “哈?什么,你爹?” “你爹怎么可能会与你一同入府修行?” “小临汐你老实交待,快说,是不是又再说胡话了。” 哪知,隨著她话音落下,一时之间,课室內更加的热闹了。 …… 顾乔等人对他们离开后,清韵院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修行道法院修行的道场中,开始了下午的修行。 接下来,依旧是一场足以以假乱真、让人热血沸腾的秘境试炼。 授课的依然是他的便宜师父混元道君,学子们大概在秘境中待了两个时辰。 隨著浑厚绵长的钟声准时地响彻九大仙峰,今日的课业正式宣告结束。 学子们陆续走出学府,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 顾乔带著顾怀安与江寧敖临川刚踏出修行道场,就见身上的玉简亮了起来。 取出一看,是负责照料敖临汐起居的仙娥传来了消息:清韵院临时加授课业,需延后两个时辰才能散学。 四人见状,索性便在道场外寻了一处地点坐下,打算等小丫头散学后一再一同返程。 他们刚落座没多久,就听前边儿传来了一阵说笑声。 抬头一瞧,便见原来是龙焰与云璟等一行人也没离开,正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 “顾怀安,你们怎么还没走?”一行人看见顾乔他们,几步就凑了过来。 “我还有个妹妹在清韵院求学,那边今日延时散学,我们在此等她。”顾怀安如实开口。 “哟,你们竟然还有个妹妹?也在清韵院?”旁边的云璟闻言,双眼一亮。 “这可真是巧了,我们几人家中也有小妹在那处求学呢,也是在这等人的。” 於是,两拨人就此凑到一处,閒谈了起来。 片刻后,因为等得无聊,又眼看著时间尚早,便有人提议去学府后山的棲雾谷走一趟。 “听我表哥龙烬说那里可好玩,有会学人说话的草,还有会自己长翅膀到处飞的果子,挺有趣的。” “走,我们一起去逛逛?”龙焰转了转眼珠,热情地开口邀请他们一大家子。 顾怀安与江寧其实挺想去的。 但龙焰说的那处地点紧邻著学府的禁地,授课仙师曾特意叮嘱过,让大家远离那处。 所以,二人瞧了瞧正意味不明地凝视著他们看的顾乔一眼,忙訕訕地摆手拒绝了。 “咳……,你们去吧,我们便不去了。” …… “哈哈,瞧你俩这怂样,怎么跟家中老爹正在旁边瞧著似的?” “放心吧,只要大家不说,没人会无聊地去寻你们爹娘告状的。” “而且,我们就只在棲雾谷逛一圈,又不靠近禁地,不会有事的。” 说罢,他便不由分说地先抬手搭上了敖临川的肩膀,將人拉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眾位同窗:长见识了 “哈哈,瞧你俩这怂样,怎么跟家中老爹正在旁边看著似的?” “放心吧,我们就只在棲雾谷逛一圈,又不靠近禁地,不会有事的。” 说罢,他便不由分说地先抬手搭上了敖临川的肩膀,將人拉了起来。 在他身后的云璟见状,也上前嬉皮笑脸地一手圈住江寧的脖颈,一手搭上了顾怀安的肩头。 “走吧二位。” “临川肯定是想和我们一起去玩儿的,你们俩要是不去,难不成还打算回去告状?” 顾怀安、江寧:“……” 顾怀安与江寧看了看正坐在旁边看热闹的老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云璟一边说著,还一边招呼著旁边的顾乔。 “走呀,顾乔。” “快来,大家一起去玩多热闹。” 敖临川確实是很想跟著去看看稀奇。 但他被龙焰拽著觉得不舒服,於是便晃了晃肩膀將对方的手抖了下来。 “哎,龙焰你別拉,我自己会走。” “放心吧,我大哥他们不会告我的状。” “毕竟我爹就在这儿看著呢,全都听见了还怎么告状?” 话音落下,他转身两步就来到了顾乔身前。 “爹,我们一起去后山逛逛吧。” “我想尝尝龙焰说的那什么果子,到底是啥味儿的。” 敖临川一脸希冀地望著顾乔。 同时,那並不小的一声『爹』,也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所有学子的耳中。 在入学时,顾乔曾让几名孩子在学府中儘量低调点,不要一天到晚围在他身边『爹』来『爹』去的,免得被人围观。 所以,这还是眾同窗们第一次听到敖临川叫爹。 於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方才还在推推搡搡的学子们动作便全都僵住了。 大家將目光在敖临川与顾乔身上来迴转了一圈,差点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愣了愣神后,反应过来的龙焰率先开口询问:“临川,你刚刚叫顾乔什么?” “你居然叫他爹?” “我们是不是听错了?” 他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昂,你没有听错,他就是我爹。” “是我和妹妹还有大哥亲生的爹。” 敖临川將顾乔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他將自己百十来斤的身子朝顾乔肩上一掛,大手圈住顾乔的胳膊,跟只黏人的大型犬似的想將顾乔朝后山的方向拉。 顾乔:“……” 眾学子:“……” 当眾学子听明白了敖临川话语里的意思后,脸上的表情可谓是茫然又震惊,简直是精彩极了! 因为任谁也不可能想得到,年纪並不大的顾乔,居然养了三个已经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哈哈哈…… 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应该是他们听错了吧…… …… 片刻后,顾乔这位刚过了明路的爹,就被这群同窗们半拖半拽地架去后山『同流合污』了。 毕竟,哪怕他就算是已经当爹了,也比这群同窗中的大部份人都要小得多。 所以,大家实在是没办法把他当个长辈来对待。 管他儿子还是老子,反正都在同一个学堂里,那便全都是同窗。 前行的路上,龙焰等人总是忍不住目光复杂地往这一家子身上飘。 而细看下来,这才注意到这一家子的组合著实有些奇怪。 顾怀安是玄武,江寧是人族,敖临川是龙族…… 看起来最像是亲生的江寧居然是养子。 顾怀安本体是玄武,年龄只比顾乔小十多岁。 可敖临川却说他与大哥是亲生的,还有一个妹妹。 如果像敖临川说的这般,难不成顾乔十二三岁便当爹了? 应该不可能吧? 一时之间,大家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似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走在顾怀安身边的一位的同窗在心中猜来猜去,没忍住开口,低声问顾怀安: “怀安,你本体是玄武,但你弟弟临川又是龙。” “这么说来,你们不是同一个娘生的?” “难道是因为你爹顾乔有两位道侣,一位是我们玄武族中之人,一位是龙族之人?” 顾怀安:“……” 顾怀安默了默。 这位同窗是傻了吗?他们哪来的娘? …… 傻了的同窗还不止这一个。 因为隨著他这话一出,顾怀安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解释时,旁边便有其它同窗接话了: “呵呵,想来是因为顾同学天资出眾,所以才能同时坐拥两族仙子当道侣吧。” 顾怀安:“……” 顾怀安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旁边的敖临川闻言,没忍住开口反驳,將大哥內心的话说了出来。 “你们是傻了吗?忘了我们父亲是金龙仙尊了?” “我和大哥妹妹都是从龙蛋中孕育出来的,爹爹亲自生的,哪来的娘!” 而隨著敖临川这话出来,提起这一茬的那名同窗一拍脑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事。 他刚刚被一时的疑惑冲昏了头,竟忘了这两人是金龙仙府的人。 同时,有几名因为涉世未深,所以对妖族属性知之甚少的人族同窗听了敖临川这话后,却是更加震惊了! 瞧瞧,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敖临川竟然说他与大哥妹妹都是顾乔亲自生的。 可顾乔他不是男子吗?男子怎么就能生,生蛋的呢……? 难不成他是女扮男装的? 但看著也根本就不像啊! 一时之间,那几位同窗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 “你们別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们龙族与麒麟玄武凤凰等大妖种族因血脉特殊,確实是有能让一些人族男修孕育子嗣的可能。” “虽然,虽然这种情况也很罕见,但的確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临川他们,大概率真的是顾乔同学亲自,亲自生的吧……” 最终,还是同为龙族的龙焰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给几人解释了一下。 隨著龙焰的话音落下,那几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同窗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复杂极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完了后,他们还下意识地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与同行的那几只麒麟玄武凤凰等妖族同窗,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 第一百八十章 糟糕,被抓包了! 完了后,他们还下意识地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与同行的那几只麒麟玄武凤凰等妖族同窗,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 龙焰与云璟等几名妖族子弟將几位同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顿时一脸的黑线。 “喂喂,你们躲什么呢?” “都说了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 “而且,也不是隨便哪个人族男修都能怀上的,必须得是特殊体质才行。” “像顾乔这种特殊体质万中无一,你们以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啊?” 龙焰与云璟等人无奈地扶著额头,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几名同窗闻言,这才訕訕地挪了过来。 …… 原本古古怪怪的氛围缓解,便又有人想起了新的疑点。 “怀安,那为什么你的本体又同我一样,是玄武而不是龙族?” 走在顾怀安旁边的玄硕实在是疑惑极了,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同窗们的好奇心实在是太过旺盛,今天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日后大家怕是每每见到他们一行人,便会抓心挠肝的。 於是,顾怀安嘆了口气,耐心地开口解释:“是因为我祖父属玄武一族的缘故。” “我诞生时便拥有玄武血脉,接受的也是玄武一族的传承。” …… “什么?” “你们紫宸大陆的玄武族血脉,竟能强悍到在与龙族结合后,还能延续下来?” 玄硕闻言,一脸的震憾! 顾怀安看著玄硕这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祖父亲並非出自紫宸大陆,我也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北冥玄洲的玄武一族。” “北冥玄洲,你们听说过吗,据说离这里挺远的。”顾怀安耐著性子补充。 “原来竟是这样。” “不过,北冥玄洲么?我好像真的在我太爷爷那儿听说过。” 玄硕摸著下巴开口。 顾怀安闻言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玄硕竟然真的听说过。 於是,当即便拉著江寧凑过去,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誒,我很小的时候听说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这样吧,等哪天你去我家做客,我让我太爷爷细细讲给你听。” 玄硕拍了拍顾怀安的肩。 顾怀安点头应下。 旁边跟著听了几耳朵的其余学子们嘖嘖称奇,在心中又多了一桩新见闻。 …… 一路閒谈著,不知不觉间,眾人已经来到了龙焰所说的棲雾谷中。 这片山谷最外围被一片看起来绵绵的白雾笼罩著。伸手触之微凉,吸入肺中只觉神清气爽。 光影照射之间,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飞鸟与瑞兽投下的七彩蜃楼虚影,极为养眼。 而谷內的景致,果然也如同龙焰表哥龙烬所说的那般,挺好玩的。 他们抬脚进入山谷,没走多远,便看到路边一丛叶片绿得有些扎眼、形状像流苏一样的灵植无风自动地晃悠了起来。 同时,还惟妙惟肖地学著大家的声音讲话: “快点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云璟你催什么催?” “我没说话呀。” “什么,你没说话吗?但刚刚就是你的声音呀。” “爹,你等等我,等等临川啊!” “……” 吵吵嚷嚷的,热闹极了。 眾人愣了愣,搞明白竟然是那些绿叶子的草在学他们说话后,隨即便哄然大笑了起来。 於是,一时之间,周围又响起了那些绿叶子草此起彼伏的哈哈大笑声。 將树上的鸟儿都惊得飞远了些。 接著往前,大家又遇到了一些跳来跳去、神出鬼没的小灵兽。 大多都是些玉兔、灵狐一类,其中有两只黏人的,还在顾乔肩头跳来跳去蹭了两圈,最后被敖临川嚇跑了。 再往里走,敖临川终於看到了龙焰说的那种会飞的果子。 那些果子结在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有小孩拳头大小。 而且,竟然真的长著一对应该是由灵气匯聚而成的翅膀。 最关键的,是它们生得红彤彤圆滚滚的,一看就非常美味的样子。 敖临川早就听龙焰说了这是能吃的,当即双眼一亮,闪身过去想摘一个。 哪知他指尖刚碰到果柄,那果子竟扑棱著那对灵气聚成的翅膀,飞走了。 而且还趁著他目瞪口呆的间隙,朝著他身后的顾乔飞了过去。 顾乔下意识地张开嘴,果子便落入了口中。 再下意识地咬一口,就有股又香又臭的迷人味道在舌尖化开。 尝了尝,竟然是榴槤的味道! 將果肉咽下去后,顾乔忍不住双眼一亮。 “顾乔,你吃到了?” “好吃吗?” 大家全都朝著他围了过来。 顾乔嚼著果肉,含糊著朝大家竖了个大拇指:“香,甜,好吃!” 眾人闻言,立马闪身朝著前边的大树围了过去。 一群神兽胃口好得很,很快便將几棵大树给薅禿了。 顾乔好不容易才从中抢得几颗,准备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带回去。 …… 一行人在棲雾谷中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间,大家竟渐渐朝著山谷深处走去,靠近了后山禁地的边界。 隨著往深处走,周围的气息不再温和,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止步,我们就到这吧。” “前边就是禁地的方向,不要再往前了。” 走在前头的龙焰抬手拦住了眾人。 大家闻言,在停下脚步的同时,也好奇地抬头朝著禁地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前方的不远处,有一道散发著厚重威压的结界,正横亘在山谷的尽头。 那结界见之不俗,上边层层叠叠的符文交织缠绕著,將山谷后的整片区域牢牢地封锁了起来。 结界之內,有漆黑如墨的魔气正不断地翻涌沸腾著,疯狂地叫囂衝击著外层的结界。 而且,在他们出现后,那结界不知为何,竟鬆动了一下。 於是,便有一大股魔气从中挣脱,朝著他们侵了过来。 “不好,结界好像被打开了,大家快往后退。”眼尖的顾乔看到后,连忙开口提醒眾人。 听到他提醒的眾人连忙闪身后退。 此处的魔气跟大家往日所见的,似乎大有不同。 寻常魔气对於他们这样的修为来说,顶多侵扰肉身,阻滯一下灵力运转。 但此处的魔气刚一靠近,便能顺著经脉侵入丹田,疯狂搅乱人的心神。 大家又惊又疑地闪身飞奔,只瞬息之间,便退到了棲雾谷之外。 “怎么会这样?此地的结界怎么会突然鬆动?” “魔气泄漏非比寻常,走,我们得立刻赶回学府,去稟报赤焰仙尊或者玄青仙尊两位院长!” 一眾学子们惊魂未定地望著从禁地方向朝山谷蔓延过来的魔气,脸上满是不安。 哪知,就在他们正准备离开时。 却察觉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气息。 紧接著,有一道面容不怒自威的高大身影,踏著烈焰红云倏然而至。 正是他们准备前去寻找的两位仙尊中的一位——赤焰仙尊。 …… 九霄圣境虽然灵气得天独厚。 但於此同时,后山禁地中却有一处域外缺口,会滋生凶煞魔气。 且那魔气每隔一段时日,因为积攒过量,便会出现外泄的情况。 所以,需用结界压制封锁。 这也是为何学府中会安排两个仙尊坐镇,又命学子们不许靠近禁地的原因。 方才,赤焰仙尊察觉到魔气泄漏时,根本不用等学子们前去通报,便已瞬息而至了。 他踏著红云立于禁地结界顶端,双手结下数个繁复的法印,一道道火红色的符文从指尖飞出。 紧接著,那些泄漏出去的魔气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一般,尽数顺著原路飞速倒流,缩回了结界之內。 只数息功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赤焰仙尊双手继续结印,一道道光罩层层叠加上去,重新將结界封锁得严严实实。 他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短短数息之间,便將一场潜在危机化解。 眾学子们看得满脸崇拜,一时之间都忘了动作。 而將结界稳固好的赤焰仙尊,很快便將目光沉沉地扫向了下边那群不省心地、竟然胆敢在禁地外围閒逛的学子身上。 …… 片刻后,终於反应过来被院长当场抓包了的一行人,悲催地被传唤到了学府的执事偏殿內受训: “学府三令五申,后山禁地凶险,严禁靠近,你们却偏偏视而不见!” “现在,本尊罚你们抄写府规百遍,其间不许动用任何仙术仙法辅助。” “同时,逐一报上家中长辈名讳。本尊將亲自知会你们父母,与其探討一二!” 赤焰仙尊端坐於主位上,黑著脸看著下方垂头丧气的一群学子,沉声训斥。 第一百八十一章 顾乔:怎样才能给自己留点脸 赤焰仙尊端坐於主位上,黑著脸看著下方垂头丧气的一群学子,沉声训斥。 一眾学子们顶著赤焰仙尊那不怒自威的目光,个个缩著肩膀,將脑袋埋得更低了。 简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赤焰仙尊见状,稍稍收敛了一下气息,转为了苦口婆心的劝诫: “放眼这偌大的仙界,各方魔渊林立,凶煞魔气日夜滋 生。” “一个不察,就会导致无数魔兽魔主的诞生,覬覦三界生灵与疆土。” “据我所知,你们族中皆有父辈镇守於各大魔渊隘口、以及虚隙之地等险境,镇压魔气,与魔兽魔主廝杀。” “可你们,握著家族世代积攒下来的功德才能入得学府修行,却不思勤勉向道。” “如此,岂不是让家中长辈们白白耗费了心神?” “如今是入学首月,学府暂且只让你们在幻境中修习仙术仙法。” “可从下月开始,课业便会全然不同。” “届时,你们便要分批前往各处低阶魔渊,镇压魔气,斩杀低阶魔兽,用以累积功德。” “学府设有功德榜,根据以往天道册封的规律,功德高低会是天道考量的重要依仗。” “功德值越丰厚,得到天道加持,踏入仙途的机会便会越大。” “所以,你们当在这一月內儘快熟悉各种仙术仙法,莫再贪图玩乐。” 赤焰仙尊板著脸,说得语重心长。 他这一番沉甸甸的大道理砸下来,直让下边儿的一群学子们听得满心的负罪与懊悔。 並暗下决定,往后定要潜心修行。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准备回去抄写院规的时候。 哪知,这位向来以严厉出名的仙尊打定了主意要杀鸡儆猴,真的开始让他们报家中长辈名讳了。 剎时间,殿內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毕竟,谁也不想把闯祸的事捅到长辈面前。 …… 从左侧学子开始,第一位叫来了家长的人是玄武族的玄硕。 他家规严苛,知道这事若是叫父母知晓,免不了一顿好罚。 於是,索性传讯给了自己的长兄。 旁边的某些学子见状,也跟著有样学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只有顾乔垮著一张脸,感觉天都快塌了。 能来捞他们这一家子的人其实是挺多的。 比如说自己那大师兄、师尊、包括便宜兄长玄青仙尊都可以…… 可是,可是他还想要给自己留点脸吶! …… 玄硕的长兄名叫玄凛,在九霄神殿外任职,执掌巡防事宜。 不多时,身穿银甲、绷著张冷脸的青年很快便来到了偏殿內。 赤焰仙尊让旁边的仙侍將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 片刻后,玄凛揪著玄硕的衣领將人拖回去了。 玄凛比玄硕大了好几千岁,其实算起来也和父亲差不多了。 偏殿內的眾人默默为自己这位同窗鞠了一把同情泪。 有了玄凛开头,陆陆续续地,其余学子的长辈或是兄姐也来拎人了。 到了龙焰的时候,来的人竟然是他的表哥龙烬。 龙烬其实並未搞清楚自己的表弟叫自己前来所为所事。 所以,他一路上是哼著小曲,慢悠悠地踏入偏殿的。 当赤焰仙尊看到学院中的这头入学千年都还未能通过考核的蠢龙时,脸瞬间便黑了大半。 最后,可怜的龙烬也被留下来教育了一番,还是龙焰的父亲前来將人一起拎走的。 没一会的功夫,同行的大半学子皆被自家长辈拎走。 空荡荡的偏殿中,渐渐只剩下顾乔一家四口与寥寥三五名长辈一时半会还没能赶过来的同窗。 於是,敖临川那人高马大的身形杵在那儿,就显得格外打眼,让赤焰仙尊想不注意到都难。 赤焰仙尊起了一点爱才之心,便开口询问他家中长辈缘何迟迟未至。 敖临川:“……” 敖临川偏头瞧了瞧身边的顾怀安与江寧,又瞧了瞧顾乔。 最后,他挠了挠头將顾怀安推了出去,低声道:“仙尊,我大哥在这儿呢,待会儿他会把我领回去的。” 顾怀安:“……” 赤焰仙尊:“……” 顾怀安头疼极了。 弟弟为什么不报爹爹的名讳,而是把他推了出来。 爹爹的脸是脸,他的脸就不是脸了吗? 赤焰仙尊上下打量了这两兄弟一眼,心中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块头大一些的,居然才是弟弟,倒也著实少见。 他本来正想说什么,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另一侧的江寧时,却不由得顿了顿。 只因江寧那张白净清秀的面容,与他那因寿元枯竭而步入轮迴已有上万年的妻子,竟有七八分相似。 一时之间,赤焰仙尊愣怔了一下,心底涌起了一阵悵然若失。 但隨即,他便压下了心中这复杂的情绪,开口询问江寧,家中长辈缘何迟迟未至。 江寧被赤焰仙尊方才那一眼瞧得心中怪怪的,有些失神。 听到对方问话,反应过来后,便也鬼使神差地指了指旁边的顾怀安,开口道: “回仙尊,我大哥也在这。” 赤焰仙尊:“……” 赤焰仙尊目光在这有些眼生的三兄弟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这三兄弟天赋简直是惊人,又被分到了同一个学院內作伴。 如果不告知其家长好好敲打一番,若是日后长歪了的话,也未免太过可惜。 於是,他沉著脸看向了顾怀安,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怀安:“……” 顾怀安无奈地偏过头,眼巴巴地看向了自家老爹。 赤焰仙尊顺著他投过去的视线,一眼就看到了旁边身形清雋、相貌出眾的顾乔。 他上下打量了顾乔几眼,很快便看出了对方的年纪,只以为顾乔是顾怀安与江寧以及敖临川的兄长。 於是,便不由得没好气了起来。 “你们家中兄长倒是挺多呀!” “別妄图想要搪塞本尊,今日必须得把你们府中父辈传唤过来。” “本尊非得同他好好说道一番!” 这一家四兄弟都是好苗子,赤焰仙尊打定主意得好好敲打一番。 顾乔闻言,连忙硬著头皮上前將自己的三个儿子护到了身后。 “仙尊误会了,学生並非是他们兄长。” “这,这三人其实都是我儿子。” 满脸窘迫地说完这两句话后,顾乔都有些想打个地洞钻进去了。 要死了,天底下哪有人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同儿子们在一处学院求学不说,现在还一同被罚传唤家长。 若是被人宣扬出去,他这张脸可还往哪儿搁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金龙:回家吃肉~ 满脸窘迫地说完这两句话后,顾乔都有些想打个地洞钻进去了。 要死了,天底下哪有人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同儿子们在一处学院求学不说,现在还一同被罚传唤家长。 若是被人宣扬出去,他这张脸可还往哪儿搁呢! 而隨著顾乔这番话刚落下。 殿內还未走的学子们,便成功地看到赤焰仙尊露出了与先前他们刚得知这件事时,同样震惊的目光。 赤焰仙尊怔愣了好半晌的神,甚至差点儿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反反覆覆地打量了好几眼眼前的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 又自上而下地仔细打量了顾乔好几圈。 顾乔看著脸嫩得很,比学府中许多学子的年龄都要小。 在赤焰仙尊眼中,也就是个半大孩子。 可是,现在这个在他看来,还需要族中长辈时时提点教导的半大孩子—— 方才竟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说旁边那三名看起来没比他小几岁的少年是他的儿子! 真的不是信口胡诌吗? 毕竟,旁边那三名少年可一人一个种族。 难不成,都是捡来的? 赤焰仙尊实在是难以置信,也著实有些想不通。 顾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顶著赤焰仙尊那疑惑的眼神,都能猜到对方心中现在在脑补些什么问题了。 可这些事理起来一大堆的弯弯绕绕,又牵扯到他能生龙蛋的事,说出来总会让他觉得莫名的羞耻。 於是,他实在是不想解释,只訕訕地扯出个尷尬的笑容,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说谎。 …… 片刻后。 確定了顾乔所言均属实的赤焰仙尊揉了揉额头,嘆了口气。 然后,他收敛起脸上的震惊,重新板起了脸。 “就算你已为人父了,但也同样是府中学子,该罚的还是要罚的,一百遍府规还是要照常抄。” “而且,除此之外,本尊还是得同你家中年长者说道一二。” “所以,將人叫来吧。” 哼,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府的子弟,竟臭不要脸地寻了个这么小的道侣,还生了这么一大窝。 顾乔:“……” 本以为能仗著自己辈份高点逃过一劫的顾乔闻言,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敖阔此时正在虚隙之地修补九天锁魔大阵,肯定是来不了的。 师尊与大师兄今日已经授完课回了府,不好再麻烦他们跑一趟。 倒是自己那位便宜兄长玄青仙尊,似乎尚在学府之中。 於是,无奈之下,顾乔取出玉简,联络了对方。 玄青来的速度非常快。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这位穿著一身淡青色外衣的院长便一脸茫然地来到了偏殿內。 他方才正准备回府,却突然收到了这位新弟弟的传讯。 本来还以为是对方课业上遇到了难处,寻他前来指点一二的。 哪知却是另有缘由。 玄青仙尊看著眼前这垂头丧气的一家子,在搞明白了叫他来的前因后果后,只觉好气又好笑。 这次父亲一口气给他认回来两名兄弟,他观二人心性,还以为顾尘性子跳脱些,顾乔性子会稳妥些。 没想到,看起来稳妥些的竟也是个好玩的。 接下来,顾乔带著自己的三名儿子又聆听了一番来自养兄的谆谆教诲…… 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 …… 隨著学子们尽数散去,殿內终於恢復了安静。 玄青仙尊与赤焰仙尊对视一眼,一同起身走出了执事偏殿,沿著学府內铺满了白玉石板的道路缓步前行。 这条道路的两旁栽满了常年不谢的仙玉兰。 馥郁花香隨风漫开,冲淡了方才殿內紧绷的严肃气息。 两人並肩走在长长的云阶之上,刚刚才搞明白了顾乔竟然是金龙道侣的赤焰仙尊率先开口: “没想到那位新晋的金龙仙尊,竟寻了个这般年岁的道侣,还给他府中添了这么些天赋异稟的子嗣!” “放眼仙界,也是独此一家了。” “不过,这群半大小子若是好好指点,日后咱们这仙界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赤焰仙尊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玄青仙尊赞同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后,他又找补了两句。 “他们那些龙族都有些一根筋,一个个的,都是光长个子不长心眼的。” “况且,金龙年纪也没大到哪里去。” “依我看,那两人平日里说不定合拍得很,有的是话聊。” 赤焰仙尊闻言,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沿著云阶一路閒聊,不知不觉,竟行到了学府內的观景高台上。 凭栏远眺,能將学府中九座连绵起伏的仙峰尽收眼底。 “前几日你不是正在同明光仙尊对弈吗?” “听闻你们二人连著下了三天三夜,此番又是谁棋高一著?” 玄青与明光二人皆好棋,偶尔会一同对弈,赤焰仙尊便隨口问了两句。 “唉,莫提了,这三日我同他对弈十次,足足八次败北。” 玄青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提此事。 赤焰仙尊严肃的脸上露了一点笑意。 …… “说起来,今日后山的魔气突然外泄,可知是何缘由?” “算上此次,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魔气外泄了吧?总感觉有点反常。” 玄青话锋一转,看向了后山禁地结界的方向。 “没错,是第三次了。” “自从你父亲玄辰仙尊跌落神位后,九天锁魔大阵出现鬆动,隨后,仙界各处便开始出现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此次新晋的这四位仙尊前去將大阵修补好后,此番异常会不会消失。” 赤焰仙尊闻言,也皱起了眉。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总觉得此事蹊蹺,就像是有人……,在暗中作梗一般…… 不过,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但愿如此吧。”玄青嘆了口气。 两人又立於观景台上,商討了片刻学府內的某些重要事宜。 隨后,便各自道別,回了各自的仙府。 …… 时光如同在指间流淌的灵气一般,转瞬即逝。 顾乔一行人踏入鸿蒙学府的第一个月也很快便过去。 正如赤焰仙尊所言。 一个月后,学府便调整了课业安排,让学子们自由组队,前往仙界周围低阶魔渊执行除魔任务,赚取功德。 因为是自由组队,所以顾乔这一大家子每次都是捆绑在一起,包括顾尘与敖临汐在內。 当然,愿意同他们这战力彪悍的一家子组队的,不管是男学子还是女学子,都有很多。 西荒魔渊,残碎古战场,南疆出现异状的魔修洞府,山野魔气肆虐之地……,四处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通过日復一日地直面那些带著凶煞戾气的魔物,以及廝杀打磨。 这群少年少女们眼底的清澈终於淡去不少,多了些许沉稳。 所有人都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成长。 学府的功德榜上,各家学子们的功德点也在飞速上涨。 而向来配合得极为默契的顾乔等人,更是经常名列前茅。 这一大家子很是造成了一番小小的轰动,因为他们几乎都快要霸榜了, …… 日子继续在这日復一日的论道、仙法修习、外出除魔赚取功德点之间缓缓流淌。 一晃,半年时光便悄然过去。 而那头在极东之地,干了大半年苦力活的金龙。 也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回到金龙仙府,摸进了顾乔的被窝之中。 在某些事情上癮越来越大的某头龙素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又吃到了肉,简直是污得不行。 他麻利地解开腰封,衣服都来不及脱,便捏著一截白腻的腰,將人亲吻著推倒在了榻上。 而顾乔在此道上一向没有这头龙的厚脸皮。 每每久別重逢,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彆扭上一阵子,根本就放不开。 最后,敖阔將人压到身下,拉过被褥盖著,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第一百八十三章 顾乔:又有熟人来了。 顾乔在此道上一向没有这头龙的厚脸皮。 每每久別重逢,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彆扭上一阵子,根本就放不开。 最后,敖阔將人压到身下,用被褥裹著遮著,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 翌日清晨,天光从窗边轻薄的流云纱中透进来,在屋內滤出了一层柔和浅金色,铺满了整张描金雕花大床。 当顾乔缓缓掀开眼皮,清醒过来时,只感觉浑身酸软。 本想撑身坐起,可低头一瞧,却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圈在怀中。 敖阔的一只手臂此时正极具占有欲地,牢牢地横亘在他不著寸缕的腰间。 掌心滚烫,偶尔还无意识地抓捏两把。 昨夜那些不可描述的靡靡画面,突然一帧帧地浮现在了他脑海中。 顾乔只觉脸颊发热。 抬头瞧了瞧金龙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就见对方此时睡得正熟。 那张往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张扬的眉眼,此时毫无防备。 长而浓密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锋利的下頜线也柔和下来,唇微微抿著,呼吸绵长沉稳。 一副被掏空且累极了的模样。 顾乔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对方疲惫的面孔,只觉哭笑不得。 按理来说,修行者靠灵力滋养神魂肉身,莫说半年不眠,便是数百年不闭眼打坐修行都是有的。 可修补九天锁魔大阵对敖阔他们这些刚踏入仙尊境的仙者来说,並非易事。 虚隙之地魔气滔天,不仅要抵抗凶煞魔气侵蚀不说,还要不断结印刻画镇魔符文,一刻也不得鬆懈心神。 想来,这头龙连轴转了半年,怕是早就累得不行了。 可昨夜回来时,却不急著先休息,反而还一来就先按著他胡乱折腾了一通。 也不是哪儿来的癮那么大。 顾乔心中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索幸今日是休沐日,他便安安稳稳地陪著人躺了许久。 直到估计那群孩子们应该都醒了,才小心地挪开敖阔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取过一套整齐的衣服穿上。 然后拉高被褥,盖住了对方裸露在外的肩头,才推开了屋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居住的主院与孩子们居住的那处大院之间只隔著一道长廊。 院中的小路边被敖临汐让仙娥种了一些碧裳树。 眼下恰逢花期,满树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粉红。 微风一吹,清甜的花香瀰漫了整座院落。 顾乔穿过长廊,来到了孩子们居住的庭院中。 哪知刚推开院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这处庭院中种著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青楠古树。 此时,这棵枝繁叶茂的青楠古树的树干分叉处,正慵懒地斜靠著一道跟没长骨头一样的、半人半妖的黑衣身影。 正是许久未见、在顾乔心中应该还滯留在紫宸大陆的蛇妖墨影。 没想到他竟然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內,便成功飞升了。 …… 或许是因为飞升时受此间仙界灵气洗炼的原因,这条黑鳞蛇的本体看起来比以往粗壮漂亮了许多。 他那大半截长长的蛇尾顺著枝椏垂落下来,一路拖在满地落花之上。 尾尖隨意地扫动著,捲起一片片飘落的花瓣。 那乌黑乌黑的鳞片在晨光下,透出些慑人心神的惑人光泽。 让顾乔惊讶的是。 他那位前世见到这类玩意儿便会嚇得浑身发软、躲得老远的兄长顾尘。 此时也不知道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的,正在好奇地大著胆子,去摸那些黑亮亮的鳞片。 顾乔猜想,顾尘估计是在突发奇想地,想借著墨影来脱敏自己对蛇类的害怕。 他一双手反覆地在鳞片上摸来摸去,发现心里不再发毛了的时候,还开始好学地研究起了对方鳞片上的纹路。 墨影这会儿的脾气好得很,半点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甚至还很贴心地將自己的尾巴翻了个面,让顾尘研究得更仔细些。 他整条蛇尾通体漆黑,唯独靠近腹部往下些的某处鳞片顏色似乎有些区別。 顾尘看得有些好奇,没忍住伸手上去摸了摸。 结果这一摸,却发现这处竟然不同於其余冰冰凉的地方,是温温热热的。 顾尘更好奇了。 就在他正准备试著將其掀起来,再深入一步研究的时候—— 却见树上的黑影浑身猛地一僵,碧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唰地便將自己漆黑的蛇尾收了回去。 收回去后,他便將其绕到了枝椏间,再也不肯垂下来了。 树下的顾尘本来摸尾巴摸得正起劲呢,倏地便没得摸了,只觉遗憾极了。 …… 院门外,將这一幕看到眼中的顾乔额间冒出了三根黑线……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刚顾尘,应该是摸到了墨影的**吧。 这个傢伙,是变小后人也变蠢了呢?还是真的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蛇**都认不出?居然还想掀开看? 將尾巴盘好的墨影很快就看到了院门外的顾乔。 “顾公子,你醒了。”他从树上跃下,有些訕然地笑了笑,同顾乔打招呼。 “墨影,你竟然这么快便成功飞升仙界了!” “什么时候到这来的?” 顾乔上前將顾尘拉了过来,眼底满是讶异。 “昨日才渡过飞升雷劫,在司命神殿录好了仙籍。” “后来在面见仙帝时遇到了尊上,他便將我带来府中了。” 墨影一五一十地回答。 顾乔打量著眼前气息比以往变化了不少的蛇妖,心中其实很是震惊加感慨。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只蛇妖貌似飞升得很成功。 竟然在天道的护持下,已然踏入了金仙境。 应该算是从紫宸大陆上来的人中,除了敖阔以外,天赋最好的了。 他现在既有了金仙修为,已然能独据一方,想来应该是不会再被安排到金龙麾下了。 “既然已录好了仙籍,那仙帝定然给你安排了差事?” “你如今仙府落在何处?可需帮忙打点。” 顾乔压下心中的感概,开口询问。 第一百八十四章 顾怀安江寧:弟弟,你快闭嘴吧! “你如今仙府落在何处?可需帮忙打点。” 顾乔压下心中的感概,开口询问。 …… “仙帝派我去守西北域方向的黑嵐谷,距离尊上的镇守的虚妄之渊不远。” “上任时限尚有半月,我打算等尊上休整妥当后,明日与他一同结伴前往。” 墨影顿了顿后,开口回答。 顾乔听见他这话,不由得愣了愣。 这才想起了敖阔还得去北域履职这事。 一时之间,他心中那点因为久別重逢而带来的欢喜消失,转而涌起了一股悵然若失。 唉,虽然现今挺怵这头龙一沾到他,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折腾。 可是,这不是才折腾一晚上么。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能再坚持两晚来著…… 和墨影交谈过后,顾乔心中足足失落了一整日。 不过,他这份失落在第二天,见到那个已经去了北域履职的傢伙留下来的分身时,便烟消云散了。 咳……! 分身好呀。 他现在的修为,在双修时应付分身应该能吃得消…… 对自己的腰可能会更友好一些。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顾乔悄悄地勾起了一丝唇角。 而墨影见敖阔留了个分身在此处,索性便也跟著留了一个。 只是,这只蛇妖在这仙界独身一人,又有些爱凑热闹。 明明自己有居所不住,却偏偏赖在金龙仙府中寻了处僻静的院落住下了。 还美其名曰说府中孩童眾多,他留在此处,可以搭把手跟著带孩子。 於是,自那以后,偌大的金龙仙府便愈发热闹了。 特別是在下学和休沐日的时候。 …… 转瞬之间,这天到了一月的休沐之日,且还恰巧同敖临汐与敖临川两小孩儿的生辰凑到了一起。 这天,敖临汐小姑娘早早地便取出玉简,给清韵院中她平日里交好的几们小姑娘传去讯息,邀请她们前来玩。 她邀约的青鳶、洛芷等几位小姑娘都是平日里与她形影不离的好友。 几人还没到金龙仙府做过客,当即便收拾妥当准备动身。 巧的是,其中三位小姑娘家中都有兄长在道法院修习,是顾乔等人的同窗。 正閒得无聊的几人听闻妹妹要前往金龙仙府,便厚著脸皮,冲当保鏢一同隨行了。 小姑娘们拗不过自家兄长,只好翻了个白眼將人带上。 一行人来的路上结伴前行,又恰好撞见了閒来无事正四处溜达的龙焰、云璟与玄硕等同窗。 同窗们听闻他们要去金龙仙府,当即便双眼一亮,二话不说地又跟上了。 於是,明明应该只有四人的队伍扩充成了十多人。 一行人绕过门前威武霸气的鎏金龙像,在仙侍的带领下,进入了府內。 敖临汐笑眯眯地上前,拉著几名小姑娘去自己屋中玩去了。 剩下的龙焰等道法院的一眾同窗,受到了顾怀安与江寧敖临川三兄弟的热情接待。 敖临川看著满满当当一院子的人,又收到了同窗们给的生辰礼里,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眼看著时间还早,他兴冲冲地建议两位哥哥和他一起,领一眾同窗们去后山那处所谓的『深渊仙池』玩水。 在他看来,那处雷光电闪、旋涡撕扯的水域,著实是一个很棒的玩乐地点。 顾怀安与江寧对视一眼,忍不住齐齐抽了抽嘴角,低声给大家解释了那处水域的独特之处。 哪知,这群修为並不弱的同窗们听了后,却更加好奇了起来。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识一下那到底是一处什么样的水域—— 才能劈出像敖临川所说的那种,能让龙酥酥麻麻的闪电。 只是,当眾人刚准备动身时,有几名同窗扫了一圈没见到顾乔的身影,当即便问了起来。 “怀安,你爹呢,怎么不见他。” “快去把他叫来呀。” 说这话的是麒麟族的云璟。 顾怀安闻言,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咳……,还是算了吧,我父亲今日在家呢。” “哎呀,这有什么。” “难不成,金龙仙尊回府了,便会拘著自己道侣不让他与我们同行了?” 有几名同窗鍥而不捨地想让顾怀安去將人叫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顾乔,便有些不得劲。 “哎呀,走吧走吧。” “我父亲回来了,我爹当然是要同他一起玩了。” 敖临川连声催促。 …… 恰在此时,正拉著敖阔准备前来与眾同窗们打个招呼的顾乔行了过来。 “顾乔,你来的正好,临川说要带我们去后山玩水呢,你要一起去吗?” 大家老老实实地同敖阔见了礼后,有学子开口询问顾乔。 顾乔:“……” 顾乔回想了一下后山山崖边那片电闪雷鸣的水域后,又悄摸摸地扶了扶自己那昨夜被折腾了半宿,此刻还在泛著酸的腰。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他摆手拒绝。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后,有年龄大些的同窗们便已经似乎明白了什么。 嘖,有道侣的人果然是要和自己的道侣一起玩了。 但其中有几位年龄小些的却是没想明白其中关窍。 特別是云璟,他还以为顾乔是在顾忌著长辈的身份,舍不下面子和他们一道。 於是,便契而不舍地继续邀他一起去。 “哎呀,走啦云璟。” “我父亲回来了,我爹他要腰疼好几天,不会和我们一起去的。” 敖临川著急去玩,在旁边忙不迭地开口催促大家。 眾同窗:“……” 隨著敖临川这话一出,眾位同窗皆顿住了。 什么叫做父亲一回来,爹的腰就要疼好几天? 愣了愣神后,大家均下意识地將目光朝著顾乔的腰部瞧了过去。 於是,下一秒。 大家便看见了那位金龙仙尊正悄咪咪地搭在顾乔后腰处的,那只正不动声色地替自家小道侣揉著腰的大手。 这下子,眾同窗们可算是反应了过来,顾乔为何会推辞了。 大家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明明相貌气质迥异,但却又奇怪地极其相配的夫夫二人。 一时之间,眼神都有些飘忽。 顾乔的脸色更是窘迫极了。 而旁边的敖阔则是磨了磨后槽牙,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收拾一下敖临川的想法。 敖临川饶是再心大,此时也感受到自己父亲那爱的凝视。 “怎么了吗?” “父亲,你们別这么看我呀?” “这话我也是偶然听到江寧哥与大哥閒聊时说的。” “前些天我路过院子时,听到他们正在打赌爹爹你这次的腰会疼几天呢。” 敖临川被父亲看得心中毛毛的,估计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於是,忍不住又开口找补了两句。 听到他这话的顾怀安与江寧对视一眼,嚇得飞身上去捂住了这位弟弟的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同窗们:大家都好丑…… “爹,临川他肯定是睡懵了在胡言乱语。” 顾怀安与江寧配合得很好。 两位哥哥一人捂住敖临川那张口无遮拦的大嘴,一人扣住他肩膀,拽著这个大块头就开始溜。 同时,还不忘使眼色招呼身后的一群同窗。 “走了走了,再耽搁下去就中午了。” 一群同窗见状,默了默后,连忙抬腿跟上,很快便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此地。 直到溜出老远后,顾怀安才头痛地鬆开了敖临川的嘴。 同时,还回头叮嘱身后的一眾同窗:“你们方才可什么都没听见,记住了没?” “记,记住了!” “放心,我们方才什么都没听见,不会在外边儿胡言乱语。” 一群同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很有义气地点头应下。 喧闹的人声越飘越远,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人头攒动的庭院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顾乔与敖阔两人佇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嘖,这两个小崽子,真是皮痒了。” “竟然敢拿自家老子的私事来说笑打赌。” 敖阔一只手还在下意识、有一搭没一搭地放在顾乔后腰上揉著,没来得及收回。 “別揉了!” “光天化日的,老子让你揉了吗?”顾乔啪地一声就拍开了敖阔放在他腰间的手。 隨即,便恼羞成怒地朝转身朝著大殿的方向行去。 孩子们已经长大,渐渐地什么都明白了。 他现在一想起敖阔为了缠著自己在寢殿中胡闹,而在孩子们面前扯的那些欲盖弥彰的藉口。 就有些想给自己打个地洞钻进去。 身后的敖阔心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高鼻子,连忙迈著长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走开,別跟著我。” “都怪你不知收敛,每次折腾起来就没个够。” “现在好了,不仅孩子们心里门门儿清,还让同窗们看笑话。” “我往后还怎么去上学。” “快滚快滚,下次老子再依著你就不姓顾!” 顾乔怒气冲冲地顺著白玉迴廊朝前走。 他越走越气,越走越气。 忍不住一路走一路数落,直把身后垂著脑袋的那头龙骂得跟个龟孙子似的。 “是,是,怪我怪我,都怪我。” 敖阔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当一个合格的出气包。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种满碧裳花的长廊,走过栽满珍奇灵植的前院后,才让对方的气性平復了下来。 来到大殿中后,顾乔召来仙侍,让大家按照这仙界的常例,张罗一顿丰盛的宴席。 什么千年福海参、琉璃仙藉、凝露玉羹、桂花仙酿……各色吃食全都安排上。 殿內四处掛上流云纱帐,地面铺上柔软的云绒毯,处处精致仙气又华美。 敖阔见府中难得如此热闹,想了想,索性传讯给了自己那几位相熟的同僚丹华、清泉与玄凤仙子等人。 包括拜入月华仙尊门下,近日正好已回府的楚寻一起,也发了讯息,邀大家若有空的临时前来相聚。 也算是將自己这一大家子介绍给仙友们认识认识。 仙界与凡世不同,修行者们喜欢率性而为,並没有诸多礼节与讲究,临时攒局邀人的大有其在。 於是,顾乔索性也传讯邀了自己的师尊混元道君与在师兄萧岳,以及义兄玄青等,邀他们若得空便前来热闹热闹。 恰巧这日大家似乎都挺閒的,收到二人讯息的人竟一个不落地都来了。 甚至玄青来时,还顺带將正领著两名孙儿赤阳与赤烁閒逛的赤焰仙尊一起叫来了。 …… 此时,从金龙仙府的后山到大殿外的云道之上。 先前相约去玩水的那群少年们正一身狼狈、浩浩荡荡地往回赶。 老远的方向,便能听见他们此起彼伏的哀嚎与笑闹声。 后山深渊水域的上空雷电交织、旋涡中灵气混乱撕扯,威力无穷。 但这群傢伙作为仙界诸位仙尊以及各大妖种族的后裔,也没一个是吃素的。 一群神兽浑身是胆,没一个愿意当著同窗们的面当孬种。 於是,均莽著脑袋,跳到那片颇为刺激的雷光水域中去晃荡了一圈。 等出来后,可谓是个个模样悽惨、形容狼狈。 敖临川按理来说都已经將地皮踩熟了,不应该跟著这么狼狈的。 但他因为有人陪著一起胡闹,便忘乎所以了一些。 所以此时有半根龙角被雷电劈得焦黑焦黑的,一头乌黑的髮丝也被电得捲曲了起来。 特別是额顶上的那些短毛翻卷著翘起,怎么瞧怎么有喜感。 龙焰也是化成了本体下去玩的。 他龙躯上被雷光灼出不少斑驳的黑印子,原本鲜亮的鳞片也被蒙上了一层黑灰,应该要一两天才能消褪下去。 云璟的本体是头极少见的银白色麒麟,一身银白色的鬃毛有大半都被烤黄了。 偶尔还冒出几缕白烟,发出一阵阵的焦香。 他一路走一路嗅,心疼地扒拉著,方才玩得有多尽兴,现在就有多心疼。 还有两名凤凰族的少年,二人的羽翼也被烤糊了。 此时一边儿朝前走,一边儿飘落了满地的黑红羽毛。 这两货嘴都挺损的,正在指著对方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地互相攻击。 “哈哈哈哈,黑凤凰,你现在成一只禿毛鸡了!” “好丑,太丑了,丑死我了!” …… “哈哈哈哈,笑锤子笑,你以为你能好看到哪里去?” “你tm后边儿的毛全掉了,屁股都露光了……” “哈哈哈哈哈……” 两个半大少年互相攻击著,一路上笑闹不停,彼此嘲讽打趣。 大妖们恢復能力惊人,像他们这般损耗最多不过两日便能復原,所以都並未在意。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吵吵嚷嚷地朝前走。 没来得及整理仪容,也没留意到前方行来的玄青、赤焰仙尊两位院长,以及混元道君与萧岳两位仙师。 直到距离不过十丈,迎面撞上时,才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大家忙齐刷刷地站定,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规规矩矩地行礼。 “见过两位院长,见过两位仙师。” 脸上嬉笑尽数消失的一群学子整齐划一的行礼声中,皆带著藏不住的心虚。 第一百八十六章 顾怀安:这俩傢伙怎么回事? 大殿外的庭院中,隨著整齐划一的行礼声一起飘过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 打头的赤焰仙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仪容不整的学子,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瞧了瞧敖临川那满头的捲毛,又看了看旁边人身上的黑灰。 憋了好半晌后,实在是没憋住,职业病发作地开口说教了眾人一番。 这群没想到休沐日也会碰到院长的学子们垂著脑袋、闭著嘴巴,半点都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从里间出来的顾乔硬著头皮上前,將同窗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领著大傢伙朝里边走。 一眾学子如蒙大赦,连忙一溜烟跟上。 旁边的其余人见状,只觉忍俊不禁。 宴席早已布置妥当,大家陆续入座。 席间,顾乔陪著敖阔坐在一大群大佬那一桌,颇觉有些压力山大。 几位仙尊的閒谈话题大多围绕著一些仙界魔渊魔域乱象的缘由上,他也跟著听了几耳朵。 敖临汐领著小姑娘们坐一桌,一派其乐融融。 而其余整理好了仪容的同窗们则分两桌入席。 顾怀安与江寧所在的那一桌上,赤焰仙尊的两名孙儿赤阳与赤烁也在其中。 这两人大概两三百岁的年纪,也在鸿蒙学府修行。 不过,他们比顾乔等人高一届,这些年基本上都在外四处歷练,赚取功德,在学府內呆的时间已经很少。 所以,平日里与顾怀安江寧等人並不认识。 赤阳相貌英俊、性格爽朗。 赤烁相貌虽更佳,但性子却要冷一些。 但稀奇的是,这两人居然都难得的能与江寧相谈甚欢。 三人从仙法招式聊到秘境魔物,再聊到修炼时遇到的瓶颈,再聊到各自对大道修行的感悟。 甚至,最后还聊到一些个人的生活习性上。 简直是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旁边插不上话的顾怀安不知为何,总觉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隨著天边霞光渐起,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的宴席缓缓落幕。 玄青与赤焰两位仙尊见敖阔与丹华、清泉、玄凤等人踏入仙尊境时日尚短,在对此间天地的道韵领悟上还有诸多欠缺之处。 於是,便邀眾人一同前去高处的观景台论道去了。 另一边,顾乔在宴席刚散的时候,便拉著顾尘去找精通神魂修復之术的楚寻医治了。 顾尘此番神魂受损,虽然除了变小、心智变幼稚了以外,並没有什么其余的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顾乔心却始终悬著。 楚寻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后,表示此事並不棘手,只是可能会耗时漫长些。 “我手中有一套凝魂养元诀。” “若有金仙及以上修为者用此功法每日替顾尘公子梳理神魂,应该不出三年便能痊癒。” “你们可以將顾公子送到我现今所在的月华宗中居住,由我每日为他梳理神魂。” “当然,这套功法並非秘术,我也可以用玉简烙印一份留给你们。” 楚寻一五一十地將办法说了出来。 顾乔闻言顿了顿。 顾尘现在在他心中就是个小孩子,他並不是很想让对方住到月华宗去。 府中金仙以上修为的只有敖阔与墨影,或许,又要麻烦这两人了。 恰逢此时,蛇妖墨影拖著条尾巴晃悠悠地路过了迴廊。 他听见二人这番对话后,不待顾乔开口,便主动上前揽下了这份差事。 “如此也行,这玉简中完整记录了功法运转法门,稍加研习便可上手。” 楚寻见状,麻溜地便將玉简交到了墨影手中。 如此这般,顾乔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处理好了这事后,他转而去寻了自己的师父与大师兄。 本来是想带著二人在府中四处逛逛的。 哪知才逛了没几步路,便被混元道君拉著检查了大半天的修行进度。 直弄得他头大如斗、哀嚎不已。 同窗们那边,顾怀安主动起身,將准备离开的十几名少年少女送到了大门之外。 一群同窗勾肩搭肩地同他们告別,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顾怀安目送著他们走远,等回过神来转过身,才发现江寧居然没有跟著他一起出来。 他平日里不管走到哪儿,江寧总是跟个小尾巴似的黏在旁边,难得有例外。 此时乍一不见人,顾怀安愣了愣神后,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只想了想,便猜到了对方应该是留在府內招待还在等赤焰仙尊一同回去的赤阳与赤烁两人了。 於是,便慢悠悠地踱步朝著大殿的方向行了过去。 来到大殿的方向后,他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人,略一思索,便绕回了他们居住的院子。 果然,他还未踏入院门,远远地便看到了正坐在院中的桌案旁,聊得火热的三人。 此时的庭院內,赤阳赤烁与江寧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而在他们旁边,敖临汐与敖临川正用手支著下巴,靠在桌案上听得津津有味。 当顾怀安踏入院门的时候,恰好听到了性格爽朗的赤阳正拍著桌案,表示想要认江寧做弟弟,以后互相照顾。 而本来寡言少语、矜持一些的赤烁听到这话后,也坐直了身子,难得地露出了一副很乐意的神情。 原本正支著脑袋听得津津有味的敖临汐搞清楚了那两人在说什么后,瞬间便垮起了脸。 什么意思,这两人是想来同他们抢哥哥的? 而院门口,听到了这话的顾怀安也只觉心口堵了一大口气。 这两傢伙怎么回事,哪有刚见面第一次,就想拐別人家养的弟弟的。 若是真想要的话,那就自己出去捡一个来养呀?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哪能轻易便宜了別人。 思及此处,顾怀安来不及细想自己有没有资格干涉江寧的决定,连忙大踏步地迈著长腿几步跨了过来。 然后,便挤到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江寧与赤阳赤烁的距离。 同时,还暗戳戳地跟敖临汐递了个眼神。 靠在桌案上的敖临汐是个小机灵鬼。 立马鼓起腮帮子,扁著嘴巴开口了:“赤阳哥哥、赤烁哥哥,你们两人自家是没有弟弟吗?” “没有的话就让你们爹娘再生一个呀。” “哪有才刚一见面,就要让我家哥哥去给你们当弟弟的?” “你们问过我们的意思了吗?真是好不讲道理?” 敖临汐仗著自己年纪小,一番孩子气的话张口就来。 赤阳与赤烁闻言,这才惊觉刚刚有些唐突了,连忙表示只是隨口一说,並好好哄了敖临汐一番。 敖临汐哼哼两声,揭过了此事。 本来就正准备拒绝的江寧见这兄妹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只觉无奈极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观景上论道的几位仙尊停下了交谈,赤阳与赤烁二人跟著赤焰仙尊一起离开了金龙仙府。 回程的路上,兄弟两人主动同自家祖父提起了方才的事。 “祖父,这金龙仙府中的一家子实在是难得的性情中人。” “他们府中那位江寧,本是养子,但一家人却拿他当亲生的一般。” “我与哥哥同他投缘,本来是想將其拐回来给您当个干孙子的。” “哪知刚开口,他家三兄妹看我们就跟看人贩子似的,就差直接把我们给赶出去了。” 赤阳一脸好笑地开口。 他身边的兄长赤烁闻言,也附和地轻笑了一声。 走在前方的赤焰仙尊听见这话,转身瞧了瞧自己这两个大孙子,有些好笑地开口道: “盯著別人家弟弟做什么?” “你俩这么想要弟弟,说不定过不久便会真的多一个呢。” “前些日子,我从司命星君那里得到了你们那下凡去青玄大陆歷劫的父亲与母亲的消息。” “司命星君说,你们爹娘在凡界相遇,还给你二人添了位弟弟。” “只不过,似乎因缘际会之下走丟了。” “但据说这些日子已经有了眉目。” “想来,应该再过不久,便能將其寻到,回归仙界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顾乔:有点污了…… “祖父,您此话当真?” “爹娘歷劫真的要回来了?还给我们添了名幼弟?” 赤阳与赤烁两兄弟瞬间便顿住了脚步。 青玄大陆是个依附於仙界、灵气比较稀薄的小世界,他们爹娘去那处歷劫,已经有数百年未归。 “祖父何时说过假话。”赤焰仙尊重新转过身,继续慢悠悠地朝前行。 隨著他话音落下,赤阳与赤烁两兄弟对视一眼,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们修仙者虽寿命漫长,但子嗣却极其艰难。 族中近几百年来诞生的子弟加上他俩在內,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若是爹娘真给他们添了位幼弟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激动过后,两人却有些担忧了起来。 “唉,那下界人海茫茫,青玄大陆又灵气稀薄。” “我们族人又不像那些大妖种族一般,能通过血脉气息来辨认。” “也不知道爹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將弟弟寻到带回来。” “而且,凡人的寿命不过短短百载,也不知弟弟有没有踏入仙途,可別错过时机便遭了。” 赤阳唉声嘆气的,语气里很是忧愁。 他身后的赤烁也皱著眉头。 “两个臭小子瞎担心些什么?” “难道忘了么,我们赤焰仙府的嫡系子嗣年满十八之后,后腰之下会有一枚火焰纹的胎记。” “若实在寻不著,便將消息放出,自能寻到。” 关於这事,赤焰仙尊倒並不是很担心。 而赤阳与赤烁两兄弟听到祖父这话后,却是面面相覷。 祖父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腰之下? 意思是他们家里的人成年后,屁股上都会有一枚火焰纹的胎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们二人为什么不知道? “祖父,什么胎记,我怎么不知道?”嘴快的赤阳已经先问了出来。 “怎么,你俩连这事儿都忘了?”赤焰仙尊有些疑惑地开口。 赤阳与赤烁闻言,一脸的茫然。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款的迷惑,代表著对方也是第一次知晓这事。 “祖父,都没人在我和兄长耳边提过半句,我们又何来遗忘一说?” 赤阳哀嚎一声,加快脚步绕到了赤焰仙尊身前。 “怎么,你们爹娘当真没同你二人说过此事?”赤焰仙尊见二人一脸懵的样子,不由得默了默。 “当真。” “祖父您忘了吗?自我们出生起,大多都是跟在您身边修行。” “父亲整日里只顾著哄母亲开心,哪来的时间管我们。” 赤阳的语气很肯定。 赤焰仙尊闻言,忍不住头疼地在心底把下凡歷劫去了的儿子与儿媳给数落了一顿。 “你们爹娘许是忙著修行,所以才忘了。” “可你们兄弟二人活了这些许年岁,难不成连自己身上有什么胎记都没留意过?”赤焰仙尊嘆了口气。 两个孙子对视一眼,只觉无语极了。 祖父也真是的。 既然都说了那胎记长在后腰下。 所以,谁没事儿会去盯著那里看啊! 唉,到底是哪个老祖宗设的血脉印记。 为什么就不能留在一个显眼又体面点的地方呢? 此事暂且按下不提。 …… 自那日眾人在金龙仙府相聚后,时间一晃便又是一月过去。 这一个多月以来道侣孩子热炕头的美妙生活。 对於那头常年不是在四处奔波干活力活儿、就是在两地分居、过著孤孤寡寡淒悽惨惨日子的金龙来说——简直是再舒心不过了。 顾乔平日里虽然嘴硬,但却是个记吃不吃打,又惯爱心软的。 两人本就聚少离多,再加上这头龙又时常心机地顶著自己那根顏色还没復原的龙角在他眼前晃悠。 所以,他念著这头龙这几年在外四处奔波也没过上多少好日子,就难免对其多了几分纵容。 …… 这下可不得了了! 儿女绕膝,道侣还每天给自己好脸色看。 於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內。 某头龙便被顾乔养得龙躯肥了一圈儿不说,胆儿也跟著污了一圈儿。 老话说,饱暖思淫慾,诚不欺人。 这头吃得太饱,日子过得太好,而且还有人纵容的龙便开始得寸进尺地,一点一点试探顾乔的底线。 每日下午天光尚未大暗,將几个小崽子忽悠回去后,他便半拖半哄地將人朝寢殿內弄。 夜间双修的次数也从一开始的一次两次,慢慢地增加到了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如此这般大半个月下来,饶是好脾气的顾乔也快要被惹毛了。 偏偏这头龙还没什么眼色,尚在探头探脑地探出爪子在边缘疯狂试探。 终於,这日清晨。 当这个甚至在睡觉时,都一直惦记著给自己的兄弟保暖——整晚都牢牢地將自己的小道侣搂在怀中的傢伙醒来时一本正经地开口建议。 说他见顾乔早上总是起不来,准备以后都再增加一项晨间叫醒服务时。 顾乔终於爆发了。 “去尼玛的晨间叫醒服务!” 他抬腿飞起一脚,便將那个已经手快地玩起了顾小二,开始了他那別开生面的叫醒服务的傢伙,踹下了床。 “大色龙!我起不来还不是你搞的吗?” “你tmd到是头龙还是头野狗呢,咱能別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吗?” “成日里就想著朝寢殿里钻,你眼中除了这点事,就没別的事情了?” 顾乔感觉自己的腿刚一沾到地上,都有些发抖了。 这个狗东西,居然趁著自己这个月学府內课业轻鬆些,不用外出歷练,就可劲儿地折腾他。 真是的,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顾乔狼狈地打理好了自身,就开始收拾常用的东西,准备在学府中的寢舍里避避风头,过几天住宿生的生活再回来。 敖阔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顺手將旁边的衣服递给顾乔,勾唇低笑了两声后,语气有些无辜: “乔乔,我是龙还是狗,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而且,我刚刚真的只是想叫你起床而已。” 顾乔:“……” 顾乔已经不想搭理这头大色龙了! tmd,有这么叫人起床的吗? 虽然修仙者不用担心肾虚,但也不能这般没个节制啊! 他麻溜地收拾好了常用的物品,便带著一群孩子去了学府中。 …… 时间过得飞快。 下学时分,顾乔藉口自己还有课业没做完,將几个孩子先支回了家。 然后,他便隨著几名住在学府中的同窗云璟玄硕等人一起,去了道法院学子们居住的寢舍之中。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敖阔:大家怎么都走了? 道法院的寢舍依著山势错落铺开,建在一丛丛的云竹之后,离他们修行的大殿並不远。 整片寢舍划分为数十座独立的庭院,墙体以崑崙玉石堆砌而成,外围罩著一层淡青色的结界,隔绝了內外。 每一座庭院中建有十间独立的寢屋,正中围出了一方小巧的院落,中央埋著聚灵盘,日夜都升腾著渺渺的仙气。 旁边一棵碧青色的古树下,还置著雕花的桌案,以供学子们閒暇时閒谈论道。 顾乔与他的几个儿子,以及龙焰云璟玄硕还有那两只名叫楚峰与朱燃凤凰在入学之初,便被划到了同一处庭院之中。 只是他们一家子因为离仙府近,便一直没来居住。 而龙焰也是三天两头朝自己家中跑。 所以,此处平日里只有云璟与玄硕还有那两只凤凰在常住。 一行人穿过丛丛云竹,踏著竹影进入了庭院中。 云璟隨手挥出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庭院內散落的落叶与尘埃便被清扫一空。 “顾乔,这间便是你的寢舍,入学至今你一次都没来过,可能要整理一下才能住下。” 黑凤凰名叫楚峰,是位性子挺瀟洒不羈的少年。 他热心地將顾乔带到了东侧的第二间寢屋门前。 顾乔道过谢后,推门而入。 房屋內部陈设皆是学府统一配备。 一张铺著云绒绵被的雕花床榻靠內墙摆放,窗边摆著桌案,桌案上还搁著一些学府统一发放的空白玉简。 玉简旁边还有能吸纳灵气的聚灵玉盘,以及能將臥房照得亮如白昼的夜明珠。 顾乔抬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灵光自掌心散开,席捲了整间臥房。 灵光扫过之后,尘埃尽数化为虚无,被褥上还隱隱透出了一股清雅好闻的竹香。 做完这一切后,他脱掉外衣,便径直躺到了铺满锦被的床榻上。 然后,再扯过锦被,將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裹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只露出了半张白皙清雋的侧脸。 闔上双目,感觉像是积攒了多年喧囂终於散开…… 呼——! 耳根子终於清静了! 顾乔舒服愜意得差点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眼前没有那头得寸进尺的龙衣衫不整、半露不露地裸著腹肌诱惑他。 也没有那几个其实挺省心的孩子在耳边吵吵嚷嚷地聒噪。 只余下窗外风吹云竹的沙沙声响。 左边的两间寢屋內,云璟与玄硕等人正隔著各自的寢屋閒聊著。 “玄硕,上次你在西荒魔渊外围除魔时得来的那块淬星石还在吗?给我行不行。” “那上边的那个豁口,我觉得用来打磨我的麒麟角刚刚好。” “我这对角太直了,想给它磨弯一些。” 这是云璟的声音。 “不行,淬星石不好寻,我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块,还想留著在我那王八壳上刻个阵法呢。” “你想要,等下次得了再给你。” 玄硕拒绝了对方。 而右边的两间寢屋內,那两只凤凰正在悄摸摸地討论著顾乔突然来此歇息的原因。 並时不时地询问顾乔几句。 躺在床上的顾乔半眯著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大家閒聊,问到了他时便隨口应两声。 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躺著放空思绪,难得地偷得浮生半日閒。 而此时的仙龙仙府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因为几个小孩子们都还在长身体,所以只要孩子们在家时,府中就还保持著一日三餐的习惯。 宽阔的偏殿內,膳桌上摆满了各种灵气丰富且美味的饭菜。 眾人皆已落座,可却迟迟没有看到顾乔前来。 敖阔端著杯酒时不时地朝殿门外瞟,满心的疑惑。 乔乔为什么还不回来? 难道他今日的课业很多吗? 而几个小孩子在膳桌上没见到人,才知道顾乔竟然还没有回来。 爹爹不在,大家都没心思吃饭。 敖临汐最先憋不住了。 小姑娘取出隨身携带的玉简,指尖注入灵力,便给顾乔发了过去。 隨著淡银色的灵光散开,片刻后,一幅清晰的光影便出现在了眼前的光幕之上。 光幕中,顾乔用被褥將自己裹成了胖胖乎乎的一团,安安稳稳地蜷缩在一张床榻上。 此时的九霄圣境中正值冬季,他大半个身子都裹在蓬鬆雪白的云绒锦被中。 只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与一双因为看到了敖临汐后,才微微弯了起来的眸子。 瞧著一片愜意,舒適得不行。 “爹爹!你这是在哪儿?” “天都快黑了,怎地还不回家?” 敖临汐瞧著顾乔待的地方不像是在金龙仙府中,不由得瞪圆了眼,语气中满是错愕。 隨著他话音落下,偏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匯聚到了敖临汐手中玉简的光幕之上。 几个孩子围作一团,都很好奇顾乔现在在什么地方。 而敖阔望著自家小道侣窝在被窝中这副慵懒可爱的小模样,却是忍不住心头髮痒。 只想立刻將人抱回来,再团吧团吧塞到自己床上,搂入怀中。 …… 顾乔骤然被一大家子围观睡姿,不由得有些窘迫。 他打了个呵欠后,轻咳两声,水润润的眸子里沁出了一层水雾。 “临汐,爹爹今日课业有点多,所以便在学府的寢舍中歇下,不回来了。” “你们用完膳后便早些回屋休憩,莫要熬夜修炼。” 话音落下后,顾乔又叮嘱了敖临汐几句。 然后,便在敖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飞快地切断了玉简的光影传讯。 而隨著玉简被切断,偏殿內的眾人瞬间便炸开了锅。 “原来学府中的寢舍是这个样子的。” “父亲,我的同窗青鳶与洛芷都在住在青韵院的寢舍中,先前一直邀请我来著。” “我也想去寢舍中住上两日,正好同她们作作伴。” 敖临汐三两口扒完饭后,便带上父亲与爹爹安排在她身边的几名仙侍,一溜烟儿便腾云驾雾地跑了。 才吃了五碗饭的敖临川见状,只觉碗中的饭都不怎么香了。 “父亲,我的寢舍和爹爹在一个院落中,我也要寻爹爹去了!” “妹妹!等等我!” 敖临川麻溜儿地又吞了五碗后,连忙紧隨其后跟著追了出去。 顾怀安与江寧对视一眼,也轻咳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父亲,弟弟妹妹莽莽撞撞的,我俩跟过去瞧一瞧。” “对,也正好看看爹爹睡著了没。” 两人一喝一和的,身形一闪也消失了。 膳桌边还剩下了顾尘墨影与敖阔三人。 顾尘左右看了看,也几口扒完了自己的饭。 “咳,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寢舍在哪里呢,乾脆也顺便过去住两晚。” 话音落下后,他取出玉简,弹出个通讯,向交好的同窗確定了位置后,便也兴冲冲地追著前面几人凑热闹去了。 於是,一时之间,偏殿內只剩下了敖阔与墨影二人大眼瞪小眼。 方才还坐满了人的膳桌在转瞬之间就变得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了一桌並未动过多少的饭食。 敖阔磨了磨牙,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很不是滋…… 但在瞧见对面安然坐著的墨影时,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慰籍。 好歹还有个活的,没剩下他一个人不是吗? 哪知,就在他正准备掏出玉简联络顾乔时,却见对面的墨影也站起了身。 “咳……!” “尊主,顾尘公子神魂受损,需要我为他梳理神魂。” “他现今小孩心性,怕是忘了,所以我得跟过去才行。” 话音落下后,殿中腾起一阵黑雾,墨影也唰地消失了。 这下好了。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这偌大的金龙仙府中。 便只剩下了一头龙孤孤寡寡地唉声嘆气!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敖临川:你们就是眼红! 偏殿中,敖阔孤身坐在桌案边,可谓是满腔的鬱闷。 他算是看明白了,府中那群小崽子都是些没良心的,根本就没把他这位父亲真正放在心里。 乔乔在的时候,他便是这热热闹闹的金龙仙府的一家之主。 但只要乔乔一走,他便成了个摆设。 简称啥也不是! 鬱闷完后,他嘆了口气,掏出了玉简联繫顾乔。 隨著灵力注入,玉简发出了一阵嗡嗡声。 但过了好片刻,也没有接通。 敖阔只觉失落极了。 就在他以为顾乔肯定还在生气,准备亲自动身前去学府拎人时。 却见玉简亮了亮后,一道清晰的光幕又出现在了眼前。 “你干嘛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都快困死了,躲这么远了都没个清静。” 光幕中,顾乔一副很困的样子。 他上半身从云绒锦被中探出来了一些,能看到今日穿的是件鸦青色的里衣。 棕黑色的髮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眼尾泛著淡淡的红。 吐槽完了敖阔后,他重新將半张脸埋进了蓬鬆柔软的被褥里,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剎时间,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在某头龙的眼中看起来,简直是可口极了。 敖阔喉结滚了滚,感觉身上有两位小伙伴很想出来打个招呼…… “乔乔,今晚真的不回来了吗?” 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心中的念想。 “唔……,感觉这寢舍住著还挺新鲜的,我想在这儿住个三五日。” “休息休息……” 顾乔声音含含糊糊的,听起来一副又软又好欺负的样子。 敖阔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那你回府中休息好不好,家里的床榻要软得多。” “我保证,今天晚上一定不来烦你,让你好好休息。” “最多就,就只抱抱……” …… “就什么?” “就只抱抱?就只蹭蹭,不进去?” 顾乔闻言,唰地便撑身坐了起来。 於是,下一秒,便见到了对面那头龙蠢蠢欲动的尷尬样子。 顾乔脸瞬间便黑了。 他飞快地抬手给自己的寢舍罩了个结界,隔绝了里间的声响后,压低声音朝著敖阔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还要不要脸了!” “哪有你这样的人,看一眼就,就能这样的!” “而且,让我好好休息?” “你自己摸著良心说说,这句话你说多少遍了!你又做到了吗?” “大前天晚上,你说就只抱抱……” “前天晚上,你说就只蹭蹭……” “昨天晚上,你说就只三次……” “然后呢,然后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老子要是再信了你的鬼话,我就不姓顾!” 顾乔磕睡都快气醒了。 敖阔:“……” 敖阔被顾乔这番话数落得耳尖通红,垂著头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因为这桩桩件件,確实都是他前几天才干出来的事! 唉,可是,可是他真不是故意的呀。 毕竟一开始,他確实是想让顾乔好好休息来著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夜间歇息时。 他只要和顾乔躺在一起,多躺一会后,就总是会想將人压著这啥那啥,那啥这啥。 总也没个够…… 而且,隨著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不仅半点都不会觉得腻味,反而会癮越来越大,越来越贪欢。 有时只一个眼神,都能勾起心中的慾念。 此时,他脑海中一边闪过某些不可描述的马塞克画面,一边默默地为自己辩解—— 这应该不关他的事吧,都怪他家乔乔太过诱人了。 顾乔將这头污龙红著耳朵眼神躲闪的模样看在眼里,瞬间便猜到了对方脑海中在想些什么,心中只觉好气又好笑。 “好了,我要睡觉了!” “还有,给我记住了,不许来学府中寻我。” “我住几日,想回来了自己会回来!” 话音落下后,他不等敖阔开口,便啪地切断了玉简。 偏殿中,敖阔握著黯淡下来的玉简,不由得长嘆了口气。 他见顾乔铁了心要在学府中住一段日子,也不敢將人真惹毛了。 於是,便也只得按捺下来,一个人过上了独守空府的日子。 哪知,这样淒悽惨惨的日子刚过了两天,他的封地上却出了事情。 北域虚妄之渊深处的魔气毫无预兆地爆发,四周的结界封印也出现了裂痕,竟像是有新魔主即將破世的徵兆。 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他不敢托大,忙匆匆给顾乔发了条讯息,告知他有事要外出一趟后。 便將本体与分身合二为一,前去虚妄之渊镇魔了。 …… 另一边,鸿蒙学府道法院的寢舍內。 当顾怀安与江寧敖临川三人跟牛皮糖似的追到此处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时至冬日,夜空中悬著清冷的银月。 有零星的碎雪从上空慢悠悠地飘落,在院落成片的云竹枝头,铺满了一层雪白。 顾乔因为用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所以对三人的到来一无所知。 而院中的其余几位同窗在看到他们到来时,却忍不住好笑地打趣了起来。 “顾怀安,你们三兄弟是还没断奶吗?” “怎么会顾乔走到哪,你们就黏到哪?” “哈哈哈哈……” “你爹就比你们大十多岁吧?” “嗬嗬嗬嗬……” “你们这一大家子真的是太有趣了。” 四位同窗瞧著他们这副样子,乐呵得不行。 面对眾人的接二连三的打趣,顾怀安与江寧脸皮厚得很,直接无视。 二人也不辩解,寻到自己的寢舍后,收拾收拾便住了下来。 呵,这群傢伙懂什么。 时光一去不復返,细算下来,他们再有一年便成年了。 到那时,便不好再这么光明正大地赖在顾乔身边了。 所以,得珍惜眼下的时间。 只有敖临川听不得,梗著个脖子,在外边儿孩子气地同他们斗嘴。 “我看你们就是眼红。” “你们要是眼红,也可以把自己家中爹娘接来和你们一个寢舍同住呀。” “哈哈哈,但你们爹娘肯定没我们爹爹年轻,进不来的……” 敖临川一边寻找自己的屋子,一边中气十足地回懟。 几位同窗听得心中好笑。 本想再开口打趣两句,又想起这傢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確实还能算是个奶娃娃。 便也闭上了嘴,不同他爭论。 敖临川见他们不吭声后,乐呵呵地寻到自己那间离顾乔最近的寢屋,一脸满足地歇下了。 …… 一夜风轻雪落。 翌日天光破晓时分,零星的雪花还在悠悠地飘落著,衬得整片院落一片朦朧。 顾乔一觉睡到自然醒,险些错过了入学的时辰。 待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手解开结界出门看到院中那三个熟悉的身影时。 愣了愣后,只觉好气又好笑。 第一百九十章 顾乔:遇到了一个二傻子…… 寢舍外那棵碧青色的雕花古树下,顾乔养的那三个孩子正拿著一块修行玉简,在用心研读。 当他们听到了顾乔推门的声音后,当即便转过身,整齐地朝著他咧出了一口白牙,笑得一脸的灿烂。 顾乔默了默后,只觉心里暖乎乎的,表示有被治癒到。 简单交待几句后,大家便一同前往道法院的大殿中。 学府中最近开设的,是关於神魂防御与净化魔气之类的讲道。 仙界四方魔患层出不穷,许多外出歷练的年轻子弟,经常都会遇到这种识海被魔气入侵的事。 所以,对於这些极其有用的法门,大家都学得很认真。 待到下午下学时,授课仙师临时下发了一道法令,给拥有妖族血脉的子嗣额外增加了一堂別的课程。 这门课程人族学子用不上,於是,顾乔便和几名同窗一起,提前离开了大殿。 出了大殿后,他踏著落雪前行,准备去南侧的清韵院看看自己的小女儿。 到得了敖临汐居住的寢舍之中,见她身边带著修为高深的仙侍贴身照料,又和同窗们聊得热火朝天。 於是,叮嘱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离开清韵院后,他又循著方位,来到了顾尘所在的炼器峰。 当看到顾尘身边有墨影隨行守护,很是妥当后,也放下心来,转身朝著道法院寢舍的方向返回。 此时,天色已渐渐偏向黄昏。 漫天的碎雪飘落得愈发密集,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的,美得如梦似幻。 通往道法院寢舍长廊两侧的云竹上覆满了积雪。 长廊的尽头处栽种著一些红雪兰,火红的花瓣上覆满了落雪,美得像是一幅画。 顾乔目光被这幅景色吸引住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边走一边偏著头看雪景。 所以,便没留意到前方的拐角处,垂著头快步走过来了一道身穿紫衣的身影。 那人手中拎著一只白玉的瓷瓶,里边装的是一些他自己炼製的,可以用来淬炼神魂的灵液。 两人一个偏头看雪景,一个垂头看玉瓶。 再加上拐角两侧那些茂密的红雪兰花枝的遮挡。 於是,一个没注意,便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隨著『嘭』的一声响后,人倒是没事,但那紫衣男子手中的白玉瓷瓶却是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儿,然后掉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大半淬神灵液顺著玉石板铺就的缝隙流淌而出,渗入了积雪之中。 …… 长廊上响起了一声低呼。 这青年名叫紫珩,正是清韵院中敖临汐的那名同窗紫兰仙子那位修为已至天仙境的兄长。 紫珩本是道法院上一届的学子,其生得相貌俊朗英气、天赋出眾,且早已成功结业。 他此次来学院中。 是因为他那一届交好的有些同窗於今日回学府换取功德点,所以特地前来与好友们相聚的。 现今他与顾乔相撞,手中辛苦炼製的灵液被洒,当即便皱起眉头,有些想要发作。 不过。 当他抬眼看清了顾乔的面容时,却霎时间便看呆了眼,愣在了原地。 更別提张口发作了。 因为这仙界的雪不比凡间,若不时时运起灵力抵御,寒气便会入骨。 所以,今日为了方便,则隨手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件暗红色的披风罩上的顾乔像那几株雪玉兰一般,成了这银装素裹世界里一抹亮眼的红。 漫天的白雪在他身后盘旋著飘落,暗红色的披风衬得他肤色白皙胜雪。 黑棕色的长髮有几缕被风雪吹到颊边,唇瓣自带红润,眉眼清雋又昳丽。 一举一动间,都让本就很痴迷顾乔这一款长相的紫珩,有种惊为天人的震憾。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心臟咚咚咚地跳动著,有种春天来了的感觉。 道法院中的学子大多都是一群大直男,鲜少有人会特意夸奖同窗的长相。 再加上顾乔平日里又鲜少照镜子。 所以,这傢伙对自己的『美貌』並没有多大的认知。 “这位同窗,实在抱歉,方才没留意撞到了你。” “但我们二人应该都有责任,你这瓶灵液价值几何,我可以付你一半的灵石。” 顾乔低头瞧了瞧碎得不能再碎的白玉瓷瓶,主动开口提出了解决方法。 但紫珩压根就没听清顾乔在说什么。 他痴痴地望著顾乔的眉眼,只知道魂不守舍地咧著个嘴傻笑。 在顾乔问又问了他好几句后,才摆著手含含糊糊地隨口应著:“无妨,无妨,无妨……” 顾乔:“……” 顾乔总觉得这人有点像个二傻子。 他见对方不追究,想了想后,估摸著取出几块灵石放下,便不再停留,离开了此地。 长廊的拐角处。 紫珩一直在顾乔走出老远后,才回过了神。 直到看不见顾乔的背影后,他才一路恍恍惚惚、浑浑噩噩地回到了他们那一届同窗所居住的寢舍中。 推开屋门。 此时的庭院中,有五六名同窗正围坐在一张桌案前,操控著一些巴掌大的灵骨傀儡对战,热热闹闹地消遣时光。 那些灵骨傀儡周身灵光闪烁著,在主人的控制下,正在互相挥舞著刀刃缠斗。 这五六名同窗中,赤焰仙尊的孙子赤阳与赤烁竟然也在其中。 “紫珩,你怎么才来?” “快过来坐,猜一猜哪一组傀儡会贏。” 赤阳最先开口招呼他。 其余几名同窗也朝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来了一个位置。 紫珩心不在焉地走到桌案旁,隨手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下。 然后,便一脸发痴地回想起了他方才在雪中偶遇美人的画面。 至於別的,根本就没注意到。 “紫珩,你干什么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如此半刻钟后,有同窗看出了他的走神,停止了操控傀儡的动作,疑惑地开口询问他。 哪知,却一连叫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这下子,其余同窗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向他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紫珩终於在同窗们的呼唤下回过了神。 “唉……!”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方才在外边的长廊上,竟然撞见我自己的道侣了。” 紫珩朝后仰躺著靠到椅背上,露出一副沉醉又痴迷的神情,长嘆了一声。 第一百九十一章 紫珩:看我如何勾搭美人…… “紫珩,醒醒吧,你哪儿来的道侣?” “你这是丹药吃得太多把自己吃糊涂了吗?又在这犯什么痴呢!” 隨著他话音落下,院中安静了片刻后,同窗们皆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看著他。 隨即还鬨笑了起来。 “你们懂什么?我就是遇见我的道侣了。” “未来的。”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很快便会是了。” 面对同窗们的调侃和鬨笑,紫珩半点不恼。 他半躺在椅子上,回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的相貌,眼神发痴地继续跟大家描摹起了他方才与顾乔的相遇。 “你们没有亲眼见到,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美,有多吸引人。” “他穿著红色的披风,在漫天飘落的飞雪中,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就这样走入了我眼中。” “周边的所有风雪繁花,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我只看一眼,便知道他就是我道侣。” “我一定要追到他。” 话音落下后,紫珩长嘆一声,双目放空地再次发起了花痴。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顾乔,一副无法自拔的模样。 旁边的一眾同窗听完了他这番肉麻至极的描述后,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牙酸不已。 大家交换一个眼神,心中皆已瞭然。 紫珩定是在方才前来的路上,偶遇了一位很合他心意的仙君,当场便一见钟情了。 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也曾是发生过两次的。 不过,那两次一次因为对方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 一次因为接触后,才发现对方性格与自己想像的简直天差地別。 所以,最后都没能成罢了。 希望他们这位总是遇人不淑的可怜同窗,这次是真的偶遇到了他的良人。 也不知道这次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將他勾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真的有那么美,有那么吸引你吗?” “既然是在外边的长廊上遇见的,那定是名男子了?” “他姓甚名谁,是哪家仙府中人?快同我们说说,看大家认不认识?” 一时之间,同窗们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上前追问。 “姓甚名谁?” “糟了!方才我光顾著愣神了,竟忘了问他姓名!” 紫珩听到好友们的询问后才想起这茬,不由得哀嚎了一声。 紧接著,他当即便站起身,想要顺著长廊去找人,询问对方姓名。 旁边一名同窗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无奈地开口劝道: “唉,我看你小子遇到的怕不是青丘的小狐狸精吧,竟被迷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自己看看外面的天色,都快黑了。” “既是在外边的长廊上遇到的人,那人家定也是这道法院的学子。” “如果又是你不认识的,那么就定是下一届的。” “此时人家应该正在自己的寢舍休息或是打坐修炼。” “你这般贸然前去打扰,岂不是给人留下个鲁莽无礼的糟糕印象?” “所以,不如明日再去寻的好。” 其余同窗也跟著附和:“对呀,他明日定然也会途经此处。” “你先从长计议,想个好点儿的藉口。” “到时候,再想办法同他交换一下传讯玉简,方便以后联络,岂不就成了?” 大家都在帮紫珩出主意。 紫珩思索片刻后,觉得同窗们说得很有道理。 於是,便按捺了下来。 心不在焉地陪著眾人消磨了一整夜后。 第二日学子们入学时分,他便收拾得人模狗样的,前往道法院寢捨去大殿的必经之路上,蹲著守人了。 这几日都在下雪,冬日的清晨寒风刺骨。 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帅气一点,穿得骚里骚包的,顶著寒风运转著灵力护体,硬生生从寅时等到了辰时。 零零星星的学子们三五成群地赶路。可惜,就是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直到学府內晨课的钟声响起后,他才知道,原来道法院中的有些学子今日换了道场,没去大殿修行。 那群人直接绕开了这处长廊,抄近路去了铸剑峰的场地。 於是,苦等了大早上的紫珩只好暂时回了寢舍,等下午再来蹲守。 待得下学时分,当顾乔再次独自一人路过此处长廊时,终於被他逮了个正著。 “这位同窗请留步。” 紫珩瞧见顾乔经过的瞬间,只觉小心肝扑嗵扑嗵直跳。 他连忙理了理衣袍,快步上前拦住了顾乔的脚步。 “这位同窗,昨日我们在此处相撞时,我不慎遗落了一枚法器。” “那法器是我刚炼製出,准备用来辅助破解高阶结界用的。” “但还差最后一步尚未完成,遗失后它可能会自行遁入別人的法器或储物袋中。” “所以,能不能劳烦你查一查,有没有被你误收。” 紫珩脑瓜子转得飞快地说出了一个藉口。 顾乔:“……” 什么玩意儿,还会自行遁入別人的储物袋中? 他愣了愣后,见对方说得一脸客气,不像是寻麻烦的样子。 便半信半疑地取出了昨日隨身携带的储物袋。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修为比他高了不少的紫珩悄摸摸地使了个障眼法。 於是,当顾乔刚解开禁制的瞬间,竟然真的看见一个小巧的法器,被紫珩从他储物袋中勾了出来。 那玩意被勾出来后,还在悬空打著转地挣动著,想要重新钻入他的储物袋中。 “你这法器还挺有趣,竟然真的进了我那储物袋中。” 顾乔觉得有趣,不免就多看了两眼。 “这法器是我前些日子刚炼製出,用来辅助破解高阶结界,很有效果。” “我近期正巧要批量炼製出售,作价50极品灵石。” “同学,你若是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互通一下传讯玉简,到时我提前给你留一枚。” 紫珩摆出了自以为最瀟洒的一面,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想卖法器赚灵石的学子。 50极品灵石么?感觉倒也值这个价。 顾乔其实没多想要这玩意儿。 但他想著顾尘可能会很想研究这类法器。 於是,便点头取出玉简,同紫珩互换了传讯方式。 然后,才告辞离开。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紫珩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容。 自此以后,这个得到了玉简通讯的傢伙很快便借著出售法器的藉口,套出了顾乔的姓名。 在顾乔这里混了个眼熟。 第一百九十二章 金龙:我又回来了~ 因为紫珩已毕业,所以现今在九霄神殿任职。 这傢伙现在白日去当职,下职后便抱著块玉简,笑得一脸变態地寻找一些自然又合適的话题,不动声色地主动给顾乔发送讯息。 在寢舍中那一眾狗头军师的提点下。 他为了规避像上两次那般,出现因为接触之后,才发现与对方性格不合之类的事故。 所以,还是准备提前考察一番,再开始动手追人。 他时而装作『不经意』地得知顾乔竟比他小一届,同对方聊一些修行的法门…… 时而又自然而然地,同对方分享一些在外游走时的趣事。 他很有耐心,很懂得循序渐进,没有提前说什么曖昧的话语,以免將人嚇跑。 不知不觉间,很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热心友善、还很有能力的往届师兄。 而顾乔自穿越后,就从没被人这么温水煮青蛙地覬覦过,便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如此这般交流了十多天后。 紫珩惊奇地发现,顾乔的性情竟然比他的容貌更对自己的胃口。 於是,他按捺不住了。 在通过玉简意味不明地暗示了顾乔两句后,便准备在明天的姻缘节,向顾乔挑明自己的心意。 他甚至都没有提前询问顾乔是不是单身。 因为在他看来,顾乔这么小的年纪,才刚刚步入学府,怎么可能会已经有了道侣。 而顾乔在看到对方发过来的那两句似乎有些不对劲的话语后,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但对方说得很隱晦,他又不是很確定,害怕是自己想多了而造成尷尬,所以一时之间便没怎么搭理。 只想著观察两日,若对方真的別有念头,便果断远离。 这九霄仙界每百年时会举办一次姻缘节,和凡界的七夕节有些类似。 是一个仙界某些有意寻道侣的年轻仙君仙子们,颇为期待的节日。 在姻缘节这天,仙市上会售卖一种被月老开过光的姻缘花。 这姻缘花生在某些极难採摘之地,花期只有短短几天。 当它被心中有情意之人拿在手中向人告白时,花瓣便会绽放七彩光华。 所以,是这仙界公认最有诚意的告白信物。 毕竟,我爱不爱你,对你有没有情意,你看看我手中的花有没有放光,开得灿不灿烂便知道了。 …… 两天之后,便是姻缘节。 这日的仙界很是热闹。 除了仙市以外,鸿蒙学府正门外不远的地方。 竟然也被一些或是凑热闹,或是想赚点灵石的散仙们摆成了一个小型的市集。 大家除了卖从月老星君那儿加持过姻缘喜气的姻缘花外,別的仙丹符籙、各类法器灵材、吃食等也不少。 琳琅满目的,四处都在发光。 紫珩今日特意与同僚们挪了班,不用当值。 所以早早地便装了满满一储物袋的灵石,来到了学府门口。 他顺著散仙们摆放的摊位缓步前行,目光扫过那些盛放的姻缘花。 准备从中挑选一朵灵气最为浓郁,花瓣纹路最完整的,用来向自己的心仪之人表白。 当行到市集中段时,他目光一眼就锁定了一处摆满了烟缘花的摊铺。 守摊的散仙是一个修为不高,飞升许久都没能混入仙班的老者。 他摊位上的姻缘花瞧著品相极好,一朵朵圆润又饱满,莹白的花瓣中皆散发著或是淡紫或是淡粉的星光。 细看之下,纹路完整,灵气氤氳,一下就把其余摊位的全比下去了,实在是不可多得。 “这位仙君。” “老夫这摊上的姻缘花,乃是从月老殿后边的仙山採摘而来,吸收了月老殿足足百年的姻缘喜气。” “你若是用来向心仪之人表白,保你成功觅得良人。” 那老散仙见紫珩驻足观望,立马热情地上前招揽了起来。 “哦,从月老殿后的仙山採摘而来的?”紫珩听到这番说辞,当即双眼一亮。 他凑近了些,开始细细地打量了起来,准备从中挑选一朵品相最好的。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去北域虚妄之渊镇压魔渊的敖阔终於得到了空閒。 歷经数日,魔渊中的魔气终於被逐一清剿平定了下来。 金色的巨龙盘踞在深渊上空,绕著四周检查了一圈,处理完所有善后事宜后—— 便麻溜地弄出个分身,马不停蹄地折返回了九霄圣境附近。 可惜,当他推开金龙仙府的大门时。 里边儿除了几位驻守的仙侍外,偌大的府邸依旧冷冷清清的。 没有他那个诱人的小道侣,也没有那几个吵吵嚷嚷的活泼小孩。 敖阔愣了愣后,不由得磨了磨牙,有些头疼。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顾乔在学府中待了几天后,是准备回来的。 但在知晓他不在府中后,才懒得挪窝,依旧在学府中住下了。 当下,敖阔立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愣完了神后,便抬手取出玉简,给顾乔发了条讯息。 不过,顾乔那边应该是还没有下学,所以並没有回应。 他想了想后,索性身形一闪,便出了仙府朝著学府的方向行去。 准备亲自去將自己的道侣孩子哄回家。 嗬嗬…… 毕竟已经这么久了,乔乔应该已经消气,也休息好了。 学府门口那条由散修们组成的小型市集上,隨著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敖阔便出现在了此地。 落地站稳,当他看清楚了这小市集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后,不由得又愣了愣神。 这学府门口,今日缘何会如此热闹。 他眼中不由得浮起了一层疑惑,四处打量了起来。 旁边,有一位身穿紫衣,打扮得十分贵气俊美的青年——也就是紫珩,还在那位老散仙的摊位上仔细地挑选著。 他认真地选了好半晌,终於从中挑出了一朵品相最佳、最满意的。 “本君就要这株了,多少灵石。”紫珩对手中的这株姻缘花很是满意。 那老散仙见状,连忙乐呵呵地开口报价: “仙君你可真是好眼光。” “你挑中的这株可谓是这几朵姻缘花中的极品,只需八百极品灵石。” “仅此一朵,错过便再没有了。” …… “什么?八百极品灵石。” 隨著这老散修的话音落下后,紫珩惊呼出了声。 他惊呼,不是因为兜里的钱不够。 而是这八百极品灵石,明显就已经高出了这姻缘花的价值! 第一百九十三章 敖阔:花里胡哨的,我才不买! “老头儿,你卖东西就卖东西,怎么还漫天要价呢?” “张口就卖八百极品灵石,是拿本君当冤大头吗?” “旁边摊上的姻缘花顶天了也就五十极品灵石,你卖这么贵,怎么不直接去抢呢!” 小市集上,紫珩將手中的姻缘花放回了那老散仙的摊位上,转身便想去別的摊位。 “哎哎,仙君你先別忙著走,听老朽把话说完吶!” 老散仙见状,连忙开口叫住了这头被他相中的大肥羊。 “仙君,老朽方才便说了,我这花呀,可是从月老殿后方的仙山上採摘而来的。” “这每一朵呀,都吸足了月老殿的姻缘喜气,岂是旁的花可以比的?” “你瞧这花的花瓣,多饱满,多鲜艷,多有灵气。” “根本就不是旁的花能比的!” 说到这,他小心地用灵力將方才那株花託了起来,朝著紫珩靠近了些,继续推销道: “仙君,不是老朽给你吹。” “这仙界百年一届的姻缘节,老朽摆摊一千余年,只要是从我这买花去向心仪之人表明心意的仙君仙子,便没有一位被拒绝的。” “但凡你买下后,你便会知道,你明面上买的是花。但实际上,买到的其实是一份十拿九稳的姻缘吶。” “十拿九稳,这般说来,你还会觉得八百极品灵石贵吗?” “而且,老头儿卖这姻缘花吶,还讲究一个缘分。” “它现在既然被仙君你相中了,便证明有缘吶。” 话音落下后,这老散仙又用灵力將花小心翼翼地托著,放回了原位。 紫珩:“……” 听这老散仙这么一说,紫珩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又捨不得走了。 “从你这买花去向心仪之人表明心意的,真的没有一人被拒绝的?” “呵,我看你这老头儿怕是在誆人吧。” 紫珩伸手轻轻抚了抚花瓣的边缘,其实根本就没怎么相信。 但他见这老散仙说得喜庆,而且这花又確实是他在这市集上见过最好的。 於是,便又与对方討价还价一番后,最终以六百八十枚的价格,將其买了下来。 那老散仙见状,忙喜笑顏开地一边將花枝用锦缎裹好,妥帖地交到紫珩手中,一边又乐呵呵地说了一大堆討喜的话。 紫珩听得心中美滋滋的,有种已经提前抱得了美人归的错觉,一脸喜色地捧著花走了。 不远处,围观了这一幕的敖阔抽了抽嘴角,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吐槽。 这般人傻钱多,还自愿被宰的冤大头,他著实还是头一次遇见。 那老散仙送走了紫珩,一抬眼,便又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敖阔。 他混跡仙市数百年,阅仙无数。 虽然敖阔今日特意收敛起了自身的气息,看不出修为高低。 且因为来得匆忙还有些不修边幅,衣著也並不张扬。 但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仙並不简单,定是个很有钱的。 於是,连忙又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这位仙君,今日是姻缘节,可要买一株姻缘花向心仪之人表明心意?” “老夫这里的花全是採摘自月老殿之后的仙山,沾足了姻缘喜气,只需一朵,便包你心愿达成。” 老散仙就差直接凑过来將人拉过去了。 敖阔垂眸扫了扫摊上那些姻缘花,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就这种丑不拉几、啥用都没有的玩意儿,居然就要八百极品灵石? 他觉得顾乔定定不会喜欢这种花里胡哨、还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况且,若真要送花,他拔两片自己的龙鳞,变成两株金色儿的不好看吗?干嘛要买这种花花绿绿的。 瞧著一点儿也没有金色的上档次! “不用,我已经有道侣了。”敖阔懒得再多话,摆了摆手便径直越过摊位,朝著学府的大门处行去。 鸿蒙学府的山门结界是由府中的学官们轮流值守的。 今日值守此地的,是一名身穿浅蓝长裙的仙子。 正是当日顾乔带著一大家子入学时,负责为他们登记入学信息,並热心地带他们前去测试天赋的那名蓝衣仙子。 蓝衣仙子早年曾偶然见过敖阔两次,是认得对方的。 她骤然见这位金龙仙尊出现在学府门口,惊讶过后,连忙上前行礼。 敖阔頷首回礼,並言明了此番前来,是为了接自己在学府中入学的道侣顾乔回府居住。 本以为他是前来接自己那四个孩子的蓝衣仙子闻言,震惊得半晌都没合拢嘴。 什么意思,金龙仙尊的道侣居然是她们这学府中新入学的学子? 道法院的顾乔么,那位学子当初还是她给录的学籍呢,给她留下的印象很深。 毕竟,生得那般的相貌,而且天赋还如此出眾的,学府中可不常见。 怪不得,怪不得时常都能看到顾乔与那金龙仙府的几名孩子结伴同行。 她一直以为顾乔是与那四人交好,没想到,人家竟也是那四人的父亲! “仙尊,道法院还有半个时辰才下学,他们的寢舍在东侧,您可以前去等候。” 震惊过后,蓝衣仙子合拢嘴巴,收敛起脸上的神色,热心地给对方指了路。 “多谢。”敖阔頷首道谢后,便踏入了学府的大门。 他顺著女学官指的方向一路前行,很快便抵达了道法院寢舍的外围。 院落外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防护结界,敖阔放出神识探了探,发现里间无人后,便没有贸然闯入。 他停下脚步,挪到了院外一棵在冬日里也开著不知名花的碧青色古树下静静等候。 因为这十多日以来他一直在魔渊中不眠不休地加固封印。 好不容易將那些乱窜的魔气处理好后,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也没有得到片刻休息。 所以,此时空閒下来,难免就有些疲乏。 於是,他索性抱著双臂慵懒地斜斜靠到了身后那棵古树上。 然后闭上双眼,趁著此空閒运转体內气息,缓缓地舒缓起了有些疲乏的识海。 温润的灵气顺著经脉游走於四肢百骸,漫天的白雪又在稀稀疏疏地缓缓飘落。 但那些雪花在即將接触到他的衣袍或是长发上时,都很自觉地躲开,飘到了一旁。 如此这般,一晃便是半刻钟过去。 就在敖阔舒缓好了神识,估摸著顾乔应该还有不到半刻钟便能到了的时候。 一抬眼,就见前边行来了一名手中捧著朵姻缘花,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紫衣男子。 正是他先前在学府门口的小市集上,撞见过的那名大冤种。 第一百九十四章 紫珩:仙友,待会你仔细瞧好了! 紫珩买到姻缘花后,先回寢舍休整了一番。 此时估摸著顾乔下学的时辰快要到了,便再也坐不住,掐著时间提前来等人了。 他揣著花在路口踱了几圈,时不时朝著来路张望,只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个著落。 正忐忑间,一偏头。 眼角余光突然就瞧见了远处的大树下,正斜倚著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 “这位仙友,看你衣著不像是府中学子,难不成也是在此等人的?” 紫珩满心忐忑无处排解,想了想,便凑过来同敖阔打个招呼閒聊了起来。 正好用以转移心中的紧张。 敖阔:“……” “嗯,是在等人。” 敖阔倒是没有瞧不起大冤种的意思。 他愣了愣后,甚至还很有礼貌地朝旁边让了让,將背靠的树干给对方空出来了一半。 紫珩见状,道了声谢后,便也顺势靠到了树干上。 “实不相瞒,我是专程到这等我心仪之人下学的。” “仙友你呢,瞧你这模样,是不是也在等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么?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敖阔脑海中浮现出了顾乔前些日子裹在被窝中,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的小模样。 何止是心仪之人,那可是他的小道侣,他的心肝宝贝。 “嗯,是在等我心仪之人。” “但也是我的道侣,我们已经结亲许久了。”他扯唇笑了笑。 而紫珩听了他这话后,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嗐,没想到竟然是同道中人。”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他还不是我的道侣。” 这个打开了话匣子的傢伙,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我今日特意花诸多灵石买了这姻缘花,就是想趁机向他表明心意的。” “希望等我捅破这层窗户纸后,他能接受我。” 紫珩说著,还將手中的姻缘花拿出来,在敖阔的眼前晃了晃。 敖阔:“……” 敖阔牵了牵唇角,客套地夸讚了两句: “你生得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又买了如此寓言吉祥的花,想来此番告白定会顺遂。” …… “哈哈哈哈……,如此,那我便先谢过仙友的吉言了。” 敖阔这一番夸讚直哄得紫珩眉眼飞扬,心中的紧张都散去了大半。 不过,当他目光落到两手空空的敖阔手上时,却不由得有些诧异了起来。 “仙友,我看你提起你道侣时,也是一脸的情意。” “可今日乃是姻缘节,你在此等人,怎么就两手空空地就过来了。” “外边的仙市上那么多姻缘花,怎地也没买一朵来哄人开心?” “这不顺手的事么?” …… “姻缘节?什么姻缘节?” 敖阔闻言,却是愣了愣。 他到这仙界也不过四五年,又一直忙著修炼或四处镇压魔气,对仙界的某些节日其实並不了解。 紫珩见他竟然不知,很快便猜到了对方应该是从別的小世界飞升上来不久。 於是,当即便热心地同他科普了起来。 “咱们这仙界的姻缘节每百年才会举行一次,和人间的七夕节差不多。” “在这一天,如果有意寻道侣的仙君仙子们,便可以手持姻缘花,向心仪之人告白。” “如果对方收下了,那便表示接受了你的情意。” “当然,便是早已结亲的道侣之间,也有很多会互相赠送,用以印证彼此心意未变,加固情缘。” 敖阔听得新奇,有些来了兴致。 “姻缘节么,倒是同我们那处的乞巧节有些类似。” “可是,为什么都要送那姻缘花,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讲究?” 紫珩见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其中的门道,索性將手中的花拿出,更加细致地同他讲解了起来。 “为何要送姻缘花,当然是有讲究的。” “仙友你有所有知,这姻缘花可不简单。” “它们一般都生长在一些极难採摘之地,花期只有短短几天。” “最主要的是,它不管你是什么修为,不论你是天仙金仙、还是大罗金仙或者仙尊。” “只要你手持此花同人表明心意,若心中情意真挚,这花便会绽放七彩霞光。” “反之,若是心中无情或是变了心,这花便会毫无动静。” “所以久而久之,此花便成了咱们仙界最有诚意的用於表明心意的信物。” 敖阔闻言,著实被惊讶到了。 “嚯,真有这么神奇?” “情意真挚便会放光,心中无情便会毫无动静?” …… “自然是真的,骗你作甚?”说到这,紫珩兴致大发。 “你若是不信,我还可以给你当场示范一下。” 话音落下,他便手捧著姻缘花,抬眼看向敖阔,开口认真地说了一句:“仙友,我心悦於你。” 敖阔:“……” 敖阔额头不禁冒出了三根黑线。 “咳……!” “你做出这副表情做什么,我这不是给你做个示范么?” 紫珩摸了摸鼻子,示意敖阔看他手中的姻缘花。 “瞧见了没,我心中对你没有爱慕之情,所以这花便毫无反应。” “可待会你仔细瞧著,等我心仪之人到了后,我若手持此花向他告白,这花定会绽放七彩霞光,大放异彩。” “而且我对他的爱慕之情可不是一般的深,这姻缘花绽放的霞光定是最惊艷的,一定能打动他。” “说不定他心中一喜接受了我,再过俩月我们便能举行结亲大典了。” 话及此处,紫珩脑海中似乎都已经浮现出了自己与顾乔执手相望、情意绵绵的场景,简直是乐呵得不行。 而敖阔在听了对方的一番解释后,心中更觉稀奇了。 他伸手摸著下巴,都已经开始打算待会接到顾乔后,也去买几株回府中玩玩。 让乔乔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意有多真。 就在两人閒谈间,主峰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厚重绵长的钟声。 代表著府中的学子们课业结束,已经下学。 旁边本来已经缓解不少的紫珩听到这钟声,心情又开始紧张忐忑了起来。 他这人吧,有个毛病。 就是一紧张,便止不住地想找人说话。 於是,估摸著顾乔到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便继续拉著敖阔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他与自己心上人的相遇。 “我和他的初遇,是在一个漫天飞雪的下午。” “那日,他穿著红色的披风,在开满红雪兰的长廊上,踩著满地的落雪朝我走来。” “我跟你说,你没见过那样的场景,根本想像不出来有多震憾!” “他生得风骨天成、肤色胜雪、眉眼出尘……” “……” “那时我只看了他一眼就被迷住了,真的,就一眼!” “你不知道,我就喜欢他那一款的……” “要我说,放眼这偌大的九霄仙界,我就没见过有第二人的相貌能与他比肩的……” “真的……” 紫珩一边没头没脑地同敖阔讲话,一边七上八下、眼神飘忽地朝著大殿的来路上张望。 活像是个刚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 敖阔见他这副模样,颇觉好笑。 他一边客套地跟著附和夸讚了对方的心上人两句,一边又忍不住在心中哼笑! 哼!这傢伙肯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怎么就没有第二个人能与之比肩了? 要他说,他家乔乔肯定比那人要好一百倍! 还搞什么雪地初遇,红色披风…… 哼,听著就牙酸! 第一百九十五章 顾乔:这头大大醋龙怎么会在这! 正在此时,前方被云竹挡住的道路上,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说笑声。 是顾乔与他的三个儿子以及同寢舍的几人一起回来了。 紫珩唰地偏头瞧过去,借著云竹的间隙,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顾乔。 他见对方身边此时竟然围著一群人,心中有些发怵,不由得侷促了起来。 但又想起今日乃是百年一次的姻缘节,机不可失,隨即又深吸口气,重新鼓起了勇气。 “仙友,他来了,我先过去了。”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同敖阔打了个招呼后,便硬著头皮迎了过去。 敖阔:“……” 敖阔其实也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顾乔。 他並没有迎上去,而是站直了身子,打算等顾乔过来时,给他一个惊喜。 …… 顾乔本来正支著耳朵听同行的同窗们閒聊,哪知一个晃神,就被人拦在大路中央表了个白。 “顾乔同学,自,自那日雪中偶遇后,我便对你一见倾心,辗转反侧,难以忘怀……” “今日恰逢姻缘节,我以此花向你表明心意……” “我心悦你,愿与你结为道侣,朝夕相伴,同修大道……” 隨著紫珩话音落下后,他手中那朵姻缘花的花瓣开始缓缓绽开,发出了一道道绚烂无比的七彩霞光。 顾乔听得头皮发麻,倏地就僵住了。 而同时僵住的不止是他,还有他身边包括顾怀安与江寧在內的一群同窗。 这群对姻缘节的习俗很是了解的同窗看著紫珩手中那正在大放异彩的姻缘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夭寿了,居然有不长眼的傢伙借著姻缘节,手持姻缘花当眾向顾乔表明心意。 这人到底是没有提前打听清楚呢,还是胆大包天地妄图撬金龙仙尊的墙角,当顾怀安等人的后爹呢? 嘖,瞧瞧他手中那花,发出的霞光可真是灿烂,可见著实是一片痴心。 一时之间,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皆复杂极了。 只有年纪小的敖临川没怎么搞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他茫然的挠了挠头,转身问龙焰。 “龙焰,这人什么意思?” “我爹一个大男人,他为什么要送我爹花。” “这花会发光很稀奇吗?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都盯著瞧。” 龙焰憋著笑,低声同他科普:“姻缘花发光,表示他心中爱慕你爹。” “还想让你爹去他府中当他道侣,想让你去给他当儿子呢。” 敖临川:“……” 敖临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他可不想去跟一个陌生人当儿子! “干什么干什么呢!” “这是我爹!想要道侣去找別人,別打我爹的主意!” “我可不想给你当儿子!” 敖临川气得闪身上前,一屁股就將正含情脉脉地拉著一脸懵逼地顾乔念酸话的紫珩给撞开了。 顾怀安与江寧见状,也连忙上前,想將自己老爹这朵烂桃花给赶走。 毕竟,他们那位父亲虽然常年不著家,但在他们心中也还是不可取代的。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了后的顾乔也嚇得连忙开口推拒。 他尷尬得脚趾都快抠地了。 真是要命! 这人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当著三个孩子与一大群同窗的面向他表白。 若是传扬出去,他恐怕要成为这学府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了吧! 为什么他总是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洋相! 敖临川长得越来越墩实了,撞起人来没轻没重的。 紫珩被对方撞得朝后趔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身上估计也青了一大块。 同时,他听敖临川口口声声地说著什么爹与儿子的,脑袋也有些懵。 但他一门心思都惦记著顾乔还没有接受他的心意,便著急地將姻缘花朝顾乔手中送,想让对方先收下再说。 顾乔这些天都忙著修炼,鲜少同大家閒聊,还不明白这姻缘花的含意。 他余光瞟见周围已经有其余的学子注意到了这里,想要悄悄地匯聚过来吃瓜。 连忙准备顺手將花接过来,將人拉到旁边僻静处细细解释。 以免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被人当猴儿一样围观。 ……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息之间。 而另一边的古树下,正收敛了气息,准备等顾乔过来后给对方一个惊喜的敖阔可谓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tnnd,这个狗东西相中的人居然是他的道侣? md,他就说,他就说怎么可能会有人能『美』得过他家乔乔! 还搞尼玛的雪中相遇、惊为天人,怎么不美死他得了! 亏他刚刚还眼瞎地祝对方表白成功,脑子被狗啃了吧! 一时之间,敖阔气得眉毛倒竖,浑身气息翻涌。 特別是当他见不明真相的顾乔想要伸手去接那株花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了。 著急地凝出一道金色的龙尾虚影,便呼啸著朝那朵还在发光发亮的姻缘花一尾巴扇了过去。 毕竟,他刚刚可是被那傢伙拉著科普了好半天,已经知晓接收了姻缘花,便代表著接受了对方的心意。 前方的道路上,哪怕敖阔已经特意收敛了气息,但当那道龙尾虚影扇过去时,眾人还是被震得脸色煞白地踉蹌著朝后退。 而顾乔与顾怀安江寧敖临川等人几乎是在敖阔气息放出的一瞬间,便同时朝著古树的方向望了过来。 当顾乔看见那道正怒火衝天地闪身前来的黑衣身影时,只觉得眉头突突直跳、暗自叫苦。 要命了!这头大醋龙怎么会恰巧在这? 现在好了,若是被这个没理都要胡闹三分的傢伙找到了由头,接下来几天他的腰还能好? 另一边,紫珩眼看著他用来表明心意的花要被龙尾虚影拍碎,当下心中大急,连忙握著花腾空而起。 最后,拼著被扇了一尾巴的代价,才险之又险地將其保了下来! “谁!” “是哪个狗东西,竟敢坏本君的好事?” 將花保住后,他顶著一张被拍得鼻青脸肿的面孔就开始破口大骂。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自己刚刚才认识的那位相谈甚欢的仙友,此时正怒火朝天地衝著他过来了! 与此同时而来的,还有一股恐怖到令人胆寒的威压。 紫珩:“……” 紫珩看著对方脸上的怒火,再结合对方先前说也是来等道侣的那些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嚇!! 不会吧? 难不成他这次竟然倒霉地相中人家的道侣? “兔崽子!你骂谁狗东西呢!” “竟然敢胆大包天地覬覦本尊的道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敖阔见紫珩手中的花竟然还敢当著他的面一闪一闪地发光,简直是快要慪死了。 直气得又是一尾巴抡了过去,铁了心要將这朵碍眼的花拍个稀巴烂! 第一百九十六章 顾乔:糟糕,我的好像没有他的亮! 紫珩被跨了不知多少级的威压,压製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心悸之余,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朵被自己精挑细选的姻缘花,被拍了个稀巴烂。 莹白的花瓣散落了一地,一如他那颗爱慕的心一般,被碾得稀碎稀碎的。 他心中又是肉疼又是婉惜又是伤心…… 可又碍於是自己理亏,冒犯了別人道侣在先,硬是半个字都不敢提,只得连连道歉。 而敖阔垂眼看著散落在地面上后、还在零零星星地闪闪发光的花瓣,只觉刺眼极了。 直恨不得再上前来上两脚,全都给碾成泥才好。 顾乔见他这副怒火中烧、一看就是气得狠了的模样,生怕他还会发作,连忙上前拉住了人顺著鳞哄。 同时,也飞快地给看戏的同窗们递了个求助的眼色。 身后的云璟与龙焰等人见状,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为了护花而被拍得鼻青脸肿的紫珩给拉走了。 …… 经此一遭,顾乔也不会在这学府中住下去了。 他麻溜地回寢舍收拾好了常用的物品后,便带著自己这一大家子和那头大醋龙离开了此地。 一行人快步出了学府的山门,就见外面的小市集正人声鼎沸,热闹得不行。 敖阔和顾乔並肩走在一起,全程垮著一张脸,只觉心塞得不行。 他现在一想起自己方才居然还同那个覬覦他道侣的傢伙相谈甚欢,就觉心中堵得慌。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刚刚收到消息的敖临汐在几名仙侍的陪同下寻过来了。 小姑娘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父亲黑著张脸,追上队伍后,便好奇地拉著三位哥哥询问是怎么回事。 离她近的敖临川见妹妹询问,便兴致勃勃添油加醋地將方才的事讲给她听。 他讲得绘声绘色的。 把自己爹爹方才被紫珩拿著姻缘花拦路,且那花还开得非常灿烂,最后又被他们父亲撞了个正著的乌龙,全都讲了一遍。 在讲的时候,还不忘吹嘘了一下自己是如何『不小心』地將紫珩撞到一边的壮举。 敖临汐这些天早就在和好友们閒聊时听过这姻缘花的传说。 当下听了敖临川的讲述后,心中好奇极了。 “真的吗?那个叫紫珩的人送给爹爹的姻缘花,当真能放出七彩霞光?” “青鳶与洛芷她们都说持此花的人爱慕之情越浓,那光彩就会越漂亮,是不是真的?” 敖临汐变成了个好奇宝宝,双眼亮晶晶地盯著敖临川。 “是真的,方才那花散发出来的霞光確实很漂亮,就是你平时候挺喜欢的那些顏色。” 敖临川回想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敖临汐听得更加好奇了,直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现场围观。 两个小孩在后边嘰嘰喳喳,討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了眾人的耳中。 走在前方的敖阔听了后,只觉更加的心塞,心口也堵得更厉害了。 这两个小没良心的,此时是关心那姻缘花开得好不好看的时候吗?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体谅一下他这位老父亲的心情? 一行人沿著小市集前行,恰巧路过了先前那售卖天价姻缘花的摊位。 那位老散仙在这间隙里,已经又凭著三寸不烂之舌卖出了两朵,早已赚得盆满钵满的。 此时正拿换来的灵石沽了一壶美酒,美滋滋地小酌。 当他余光瞧见敖阔与顾乔姿態亲密地路过时,出於生意人的本能直觉,连忙又开口叫住了人。 “这位仙友,您旁边这位,应该就是您的道侣吧?” 敖阔闻言,脚步顿了顿。 那老散仙见他停下脚步,又將目光落到顾乔身上,一番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就冒了出来。 “哎呀,瞧这位仙君生得清俊出尘,风华绝代,实乃这世间难得的好顏色呀。” “再看您生得也是龙章凤姿,英武不凡。” “您二位站在一起,可真是璧人成双、天作之合呀!” “放眼整个仙界,老朽简直是再没见过比您二位更般配的了。” “今日这姻缘节百年难得一遇,若是能再借这姻缘花互表情意,可就再好不过了。” “不是老朽说大话,老朽这花呀,可是从月老殿后方的仙山採摘而来的。” “这每一朵呀,都沾足了姻缘喜气,定能让二位情缘绵长,更加恩爱……” “仙友,您可要买一株?” 这老散仙人本就长得喜庆,嘴皮子还贼溜,说的话也很喜气。 他一番好话跟不要钱似的砸过来,成功地让敖阔与顾乔一行人停住了脚步。 “买,怎么不买!” “给我来五株!” “不,你这摊位上的花,我全要了!” 敖阔听了老散仙夸奖自己与顾乔般配后,心中的鬱气瞬间便消散了大半。 他財大气粗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哗啦一声便搁到了摊位上。 “把这些全都给本尊包起来。” 灵石算什么,他有的是灵石,今日就想买个喜庆! 那老散仙见状,直乐得眉开眼笑。 连忙喜不自胜地用锦缎將摊位上的姻缘花一株一株地打包,然后递了过去。 顾乔在旁边看得是满头的黑线。 他本想开口劝阻,但在看到敖阔满脸的喜色时,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唉,算了吧,就让他当一次冤大头。 反正这傢伙有钱。 …… 当晚,两人回到了金龙仙府的寢殿中后。 敖阔立马心急火燎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株姻缘花,握在手中,目光灼灼地拉著顾乔表心意了。 他非得让顾乔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可比那个叫什么紫珩的不知多了多少倍。 “乔乔,我心悦你!” 隨著敖阔话音落下后,他手中的姻缘花骤然绽放。 圆润饱满的花瓣层层铺开,璀璨耀眼的七彩霞光瞬间喷涌而出,险些闪瞎了顾乔的狗眼! “乔乔,看到了没,这花开得够耀眼吧!” “那紫珩心中的爱慕算什么,依我看,那狗东西纯粹就是见色起意,我才是真正的爱你!” 敖阔看著手中这株霞光绚烂的姻缘花,满意极了! 顾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这朵花,虽然表面还算淡定,但心中其实也悄摸摸地受用得不行。 他瞧得有趣,便从敖阔的储物袋中重新掏出了一株姻缘花,自己拿在手中也朝著对方来了一句。 “金龙,我也心悦你。” 隨著他话音落下后,他手中的姻缘花应声而开,同样散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 顾乔喜滋滋地將自己手中这株,同敖阔手中那株放到了一处对比。 只是,在对比完后,他脸上的笑容却倏地僵住了。 糟糕! 自己手中这株姻缘花发出的光,好像比敖阔手中那株发出的光,要淡了不少。 完蛋! 这头龙肯定又要揪著不放,藉此缠著他没完没了地折腾了! 宝子们,这本书以前有两个封面。 今天突然被审核,其中一个封面被关了,全都换成了一个。 所以,有很多宝子的封面变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顾怀安:花亮了…… 寢殿中,顾乔覷眼悄悄打量身边的那头龙,就见对方原本含笑的眸子已经慢悠悠地眯了起来。 上扬的嘴角也一点点地垮下去了。 他心中咯噔了一声,忙伸手將两株花错开,訕訕地给自己找起了藉口。 “这,肯定是这花的问题。” “这花是我隨手拿的,看起来就没你手中那株品相好,发出的光弱一些也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后,他不信邪地重新探入储物袋中,扒拉了半天后,从中挑出了一朵看起来最好的。 然后,又重新认真地试了一次。 可惜,这花发出的霞光虽然也很灿烂夺目,但却仍是同他先前那株相差不大,比起敖阔那株仍然差了一些。 一次还好,两次都这样。 於是,这下顾乔算是捅到马蜂窝了。 “乔乔,你手中的花没有我手中的亮。” 敖阔垮著张俊脸,不开心…… 他伸手看似隨意地环到了顾乔的腰侧,但却是恰到好处地將人禁錮住了,拦住了顾乔往后躲闪的退路。 “我生气了,你得哄哄我。” “不过,如果你今晚什么都听我的,那我便原谅你。” “哼……,最少也得五次……” 他一边状似委屈地提著各种要求,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將脑袋搁到了顾乔的肩上。 然后低头含住了对方脖颈处一块白净的软肉,解开对方的腰带,开吃了。 顾乔:“……” 顾乔被压制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迷迷糊糊间,还忍不住在心中无奈地吐槽——嘖,这头龙可真是的,装委屈都捨不得多装一会儿。 …… 自从这次以后,某头尝到了甜头的龙又开始了他得寸进尺的幸福生活。 他每日一到傍晚也不做別的事,早早地便候在寢殿中。 待顾乔回来后,便拿出两朵姻缘花同顾乔玩儿起了小情趣。 还定了个规矩,谁手中的花发出的光亮,今晚就听谁的。 顾乔:“……” 可怜的顾乔回回都落败,次次都被吃了个一乾二净。 总怀疑对方是不是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 毕竟,他觉得自己虽然表面上不待见这头龙,但心中还是挺喜欢呀。 如此这般,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 就在顾乔揣摸著敖阔储物袋中的姻缘花应该用完了,终於大鬆了口气时。 哪知,却见这头龙心虚地支吾著,又从另一个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大堆…… 顾乔:“……” 顾乔脸有些黑了。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他气得一把抢过对方手中那袋姻缘花,劈手就从窗外扔了出去。 水蓝色的储物袋掛到了庭院外的一株碧棠花上,有几株粉白的花从袋中露了出来,花枝伴著晚风摇啊摇的。 “你当老子的腰像你一样,是铁打的吗?” “我告诉你,要是再搞这套,老子就搬回寢捨去住!” “往后你便自己搓著玩吧!” 话音落下后,他將铺盖一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滚到床里侧歇下了。 同时,还磨著牙补了一句。 “尾巴老实点,不许顺著缝隙钻进来!” 敖阔:“……” 敖阔訕訕地收起了正悄咪咪地化出来,准备顺著铺盖卷朝里边探的龙尾巴尖儿。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遗憾。 但他估摸著顾乔是真动火气了,不敢再继续得罪人。 於是,也只得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將铺盖卷搂到怀中歇下了。 第二天又是难得的休沐日。 清晨,穿了一身白裙子的敖临汐来主院寻顾乔时,一眼就看到了被掛在树上的那袋姻缘花。 小孩儿朝前走了几步,扒到窗边瞧了瞧。 就见屋內一片朦朧,结界还未被撤开。 在確定了自家父亲与爹爹应该还在睡懒觉后,她朝后退了几步,悄悄地来到了树下。 然后,支起尾巴勾著储物袋的绳子,小心地將那袋姻缘花挑了下来。 紧接著,便倏地闪身溜到了三位哥哥们居住的庭院中。 此时的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都早已经醒了。 敖临汐进来的时候,大哥顾怀安正用自己的王八壳当丹炉,在照著一个丹方,炼製著几枚香喷喷的丹药。 那炉丹药也不知被他加了些什么材料,闻著是真的香,馋得江寧与敖临川在旁边守了半天。 敖临汐来的时间正正好,恰巧遇上了开炉。 她也不管那丹药吃了会不会拉肚子,直接就朝嘴里一扔。 反正大哥肯定不会害他们。 嗯,嘎嘣脆,吞下去后神清气爽,感觉大脑都清明了许多。 “妹妹,你怎么把父亲的姻缘花全拿来了。” 敖临川將丹药扔到嘴中后,好奇地朝她凑了过来。 “二哥,我想看这花放光时是什么顏色。” “来,我们试试,看这花是不是真那么神。” “而且,我觉得家人之间的情谊,说不定也能让它发光呢。” 她说著,便手持姻缘花,兴致勃勃地拉住敖临川,弯著眼睛笑眯眯地说了句:“二哥,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后,忙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花瞧。 半晌过去后,那花的花瓣紧紧闭合著,別说发光了,连开都没有开。 敖临川挠了挠头:“看来不行哦,妹妹。” 敖临汐:“……” 没得到绽放的花看,小姑娘有些遗憾。 想了想后,又不甘心地隨手將花塞到了江寧的手中,非要让人家也试试。 江寧其实也有些好奇。 他拿著花同敖临汐捣鼓了一通,可惜那花闭得紧紧的,理都没理他们。 “唉,看来果真是不行。” “没得花儿瞧了。” 敖临汐遗憾地嘆了口气。 恰巧此时,炼好了所有丹药,刚將玄龟壳收好的顾怀安过来了。 “大哥,来你也试试,你来说我喜欢你。” 敖临汐不抱希望地將花塞到了顾怀安的手中。 顾怀安:“……” 刚过来就被自家妹妹在手中塞了一株姻缘花的顾怀安有些懵。 只是,当他目光越过敖临汐,看向她身后正在抬眼看他的江寧时。 四目相对的那一剎那,他突然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就开口吐出了那几个字。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后,大家就眼睁睁地看著他手中的姻缘花抖了抖花瓣后,缓缓地绽开了。 紧接著,璀璨耀眼的七彩霞光瞬间亮起,铺满了整个院子,瞧著绚烂极了。 “哇哇哇……” “大哥,大哥你居然喜欢我!” 敖临汐是个叶公好龙的小傢伙。 她见这花真的亮了,嚇得尾巴一甩,勾住旁边的柱子,便唰地躥到了横樑上。 顾怀安:“……” 顾怀安嘴角抽了抽,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 第一百九十八章 紫珩:別提了,被揍了! 庭院中,江寧看著顾怀安手中那株还在朝著他发光发亮的姻缘花,一脸的失神。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那剎那。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飞快地移开了脸。 与此同时,一颗心也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起来。 小时候,他也是曾说过要做顾怀安道侣的。 可那毕竟是小时候。 眾所周知,童言无忌,小时候的戏言大多都是作不得数的,他其实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但隨著年龄渐长,他与顾怀安日日朝夕相处,似乎早已不分你我地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特別是顾怀安还生了那么一副让他极为著迷的好皮囊。 在这些日子某些血气方刚、春意盎然的梦境中,他都已经不受控制地梦见了好几次两人在一起的场景了。 搞得他白日里见著人时浑身不自在,很想悄悄地躲起来。 眼下窗户纸被捅破,他知晓对方竟然也对他抱著这样的心思。 一时之间,眼几日的梦境在脑海中浮现,直憋得他一张脸都红了,只想飞快地闪身离开此地,寻个屋子躲起来。 顾怀安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从小就盯著江寧长大,几乎是一个眼神,便能猜出对方的心思。 此时见人眼神躲闪,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 很快就猜到这傢伙定是小画本儿看多了,又在想些有的没的。 念及此处,他也跟著红了脸,浑身刺挠了起来。 於是,一时之间,院中的气氛变得勾勾缠缠的,微妙又浪浪的。 直弄得神经本来很大条的敖临川都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敖临川顺著妹妹方才离开的位置,看清楚了隨著敖临汐离开,而被露出来的江寧后。 那一瞬间,这头平日里有些粗神经的黑龙灵光一闪,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原来大哥喜欢江寧哥!” “原来大哥你方才那句话是对著江寧哥说的,所以那姻缘花才会这么亮!” 敖临川激动得一拍脑门就大声嚷嚷了出来。 他就说嘛,他就说总感觉大哥对江寧哥比对他要好。 平日里处处都护著不说,就连刚刚炼製出来的丹药,都偷偷地多给了江寧一颗,別以为他没看到。 原来竟然是有这么个缘由在里头。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后,顾怀安与江寧之间的气氛更古怪了。 房樑上的敖临汐本来还在咋咋呼呼地。 当她听到了敖临川的话,又低著头反反覆覆地打量了下边的顾怀安与江寧几遍后,终於也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了。 “哇!原来大哥你居然喜欢江寧哥?” “江寧哥,你看到了没,大哥他喜欢你哇!”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每次大哥分东西时,我和二哥分到的总是你剩下的!” 敖临汐用爪子惊讶地捂著嘴,在房樑上躥了两圈儿后,又化成人形跳到了江寧面前。 两个小孩篤定自己猜到了哥哥们的秘密,兴奋地大声嚷嚷了起来。 顾怀安与江寧之间的情愫刚被捅破,就遭到了弟弟和妹妹的大肆围观与宣扬。 两人窘迫地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上前,一人一只手捂住两个小孩的嘴,將人拖走了。 “嘘,你们猜错了。” “不许说出去,听到了没有。” “不然以后我们出门就不带你俩了!” 顾怀安与江寧压低声音,威胁二人。 两个小孩被捂著嘴说不了话,只得『唔唔唔……』地含糊著点头应下。 …… 而另一边,时间回到姻缘节那天的鸿蒙学府中。 在顾乔带著自己那一大家子离开了学府后,紫珩谢绝了龙焰与云璟等人的好心搀扶,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寢舍之中。 他此时半边脸颊高高地浮肿著,原来精致华贵的衣服被撕扯出了好几道破口,额角与右脸都带著些淤痕,半点也没有往日里那瀟洒俊朗的模样。 简直活脱脱就是一副被人围殴了的模样。 寢舍的庭院內,赤阳与赤烁还有其余的几名同窗正围在桌案边,摆弄著一些新炼製出来的法器。 几人正说说笑笑的,討论著等再休息一天,便重新结伴,出门多赚些功德点。 当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紫珩鼻青脸肿地捂著屁股、脚步蹣跚地走进来时,大家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紫珩,你这是怎么了?” “是被人套麻袋揍了吗?怎么搞成这副惨样子!” “不对,你今日不是要去寻人表明心意吗?难不成是告白被拒,所以被揍了?” “可这就算是不接受,也没必要给你揍成这个样子吧?” 桌边的几位同窗全都起身,朝著他围了过来。 眼里又是震惊又是关心又是好奇…… 紫珩此时垂头丧气的,浑身都提不起精神。 他耷拉著肩膀,一言不发地拖著酸痛的身子,靠到了自己惯躺的那张躺椅上。 然后,才伸手捂住了自己因为保护姻缘花而被拍肿的脸。 “別提了,我现在简直是一点儿都不想提这件倒霉的糟心事。” 他满脸颓丧地半躺在椅子上,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后,这才闷闷地吐出了一句。 同窗们见他这副模样,关心之余,却也更加好奇了。 “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你相中的那人给你揍了?” “可你不是说人家千好万好,什么都好,脾气也好得很吗?” “难不成,是你冒犯了人家,又或者是你看走眼了?” 大家纷纷地围到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了起来。 “哎,別提了!” “不是他揍的,是被他儿子和他道侣给揍的。” 紫珩被同窗们问得头疼。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上无法用仙术化掉的淤青,长嘆了一口气后,一脸生无可恋地告知了同窗们原因。 “你说什么?他道侣和他儿子一起揍的你?” “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你这次相中的是別人的道侣?” “而且人家都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隨著紫珩的话音落下后,院中的眾人惊呼出声。 大家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同情这位情路坎坷的同窗。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仙帝:看来还是太閒了。 “誒……” “是啊,我这次相中別人的道侣了。” “你们不知道,我同那傢伙一起在树下等人。” “我当时还同人家相谈甚欢,还同人家討论人家道侣有多迷人来著。” 寢舍外的桌案边,紫珩蔫蔫地瘫在椅背上。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方才干的那些蠢事儿,就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先前见他年纪小,便就没提前询问他是否有了道侣。” “谁能想到呢,瞧著脸那么嫩,竟然就已经有家室了” “而且还有了个那么大的儿子!!” “你们不知道,他那儿子身高都快九尺了,那么一个大块头!” “誒……,我怎么就能眼瞎成这样呢?” 说到这儿,紫珩简直是满脸的痛苦面具,破防得都有些想仰天长嘆了…… 身后的两位同窗听了他这话后,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 而赤阳与赤烁在听了这话后,却是不由得默了默。 年纪小、脸生得嫩、相貌出眾、有道侣、有个大高个儿的儿子、学府中的新学子…… 两人將这些信息大概地拼凑了一下后,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认识的人影。 “紫珩,你……你相中的那个人,该不会是顾乔吧?”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后,眼神复杂地看向了紫珩,开口试探著询问。 “对,就是顾乔。” “怎么,你们认识他?”靠在椅背上的紫珩闻言,惊得唰地一下坐直身子,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嗬,竟真的是他。”赤阳与赤烁对视一眼,简直是无语极了。 “我们何止是认识,前些日子还去他府中做过客呢?” “告诉你,他不仅有孩子,还不止一个,有三四个呢?” “你说你也真是的,相中了人也不提前打听清楚,就冒冒失失地前去招惹?” “你知道他道侣是谁吗?他道侣可是前几年从紫宸大陆飞升上来的那头金龙。” “那位在短短四五年的时间里,就踏入了仙尊境的金龙仙尊!” “要我说,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都是人家大度不与你计较了!” 两兄弟扶著额,看向紫珩的目光更加地同情了。 紫珩:“……” 听了这番话的紫珩这下子,是真的破大防了…… 他露出一副被雷劈晕了的表情,啪嗒一下便將自己摔进躺椅中,一动不动了。 …… 而另一头,自姻缘节顾乔被人拦路表白后。 每日清晨目送顾乔领著几个孩子去上学的敖阔便浑身都不得劲儿,总是提心弔胆的。 要知道,那鸿蒙学府中的年轻才俊,其实並不在少数。 现今既然出现了第一个紫珩,保不齐便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终,他思来想去了一番后,做出了一个要每日亲自接送顾乔上下学的决定。 虽然他相信自家乔乔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可架不住那些傢伙给狂风浪蝶似的,总往上扑呀。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万一真被哪个不安好心的哄走了,他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顾乔便过上了由道侣亲自接送著上下学的日子。 每日天光初亮,敖阔亲自將人送到学府门口,叮嘱几个小孩仔细注意著自家爹爹身边的狂蜂浪蝶。 下午下学时,他又早早地便候在学府外供人休息的亭子中,等著接人。 知道內情的龙焰与云璟等同窗看向顾乔的目光复杂极了。 顾乔其实头疼得很。 他实在是搞不懂,就学府到家这半刻钟都不到的路程,到底有什么好接的。 但在提了好几次,可这头龙还是我行我素的时候,最终,也只得无奈地隨他去了。 如此这般,一晃就又是半个月过去。 一家子倒是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其乐融融的日子。 可惜,都说好景不长。 这天,鸿蒙学府后山的禁地中,也就是顾乔他们先前下学后去玩曾被抓包的那个棲雾谷后方的结界处,突然又出现了魔气暴乱的情况。 今日在学府中值守的玄青见状,连忙赶过去,將那些外泄的魔气尽数压回了结界中。 这次的魔气泄漏来势汹汹,不同以往。 他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將结界重新修復好。 完事后,他伸手抚了抚结界上那一道微不可见的细微裂痕,不由得蹙起了眉。 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蹺,似乎不对劲的样子。 思及此处,他不敢掉以轻心,便直接上报给了仙帝。 九霄神殿中,仙帝收到了玄青的上报后,也蹙起了眉。 他想了想,索性以本源凝聚出一具分身,准备亲自朝九霄圣境去一趟。 …… 九霄圣境方向,仙帝的分身悄无声息地踏云而至。 他路过学府的大门口,本来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当神识不经意地一扫,注意到那个浑身冒金光的傢伙后,却不由得顿住了。 此时的金龙正懒洋洋地靠坐在山门外那处亭子中,悠哉游哉地晃著龙尾巴,目光时不时地朝学府大门的方向瞟几眼。 一看就是在等人的样子。 嘖,这头浑身宝里宝气的大金龙不是已经被他派去北域守魔渊了吗? 仙帝悄无声息地立在云头,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那虚妄之渊危机四伏,每隔几日便需加固一次结界,净化一番魔气,其实颇为耗费心神。 他本来还担心这头刚踏入仙尊境的龙干起来会有些吃力。 没想到,竟是自己多虑了。 瞧人家这模样,竟然还能化出一道分身日日守在这学府门口等人下学。 日子过得简直是比他这位仙帝瀟洒多了。 看来还是活儿太少,閒得慌了的原因。 念及此处,他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决断。 於是,当九霄圣境禁地的事解决后。 仙帝分身归位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这头看起来过得很是滋润的傢伙又派了一个活儿。 让这傢伙即刻前往九霄神殿中当差。 九霄神殿乃是仙界中枢,统管三界仙务,事务繁杂。 他给敖阔安排的职务虽说不累,但因关係重大,需每日按时点卯,不能擅离职守。 当法旨下达,敖阔接到消息时。 可谓是整头龙都蔫巴了半截。 第二百章 金龙:到底要不要化出第三道分身…… 自那日被仙帝撞破用分身偷懒后,敖阔便过上了身兼两职的悲摧日子。 这傢伙现在本体在北域守魔渊,分身却要每日前往九霄神殿当差。 用顾乔的话来说,就是一人被分成了两半使,拉磨的驴都没有他那么累。 但就这样了,他还不老实。 竟然还在暗自琢磨著,想悄悄化出第三道分身,去守著顾乔上下学。 顾乔知道了他这想法后,气得揪著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地骂他。 “敖阔,我说你是不是傻?” “你瞧著这位仙帝,像是那种好糊弄的人吗?” “若是再弄出个分身,再被逮到,难不成还想再给自己討一份差使,把自己劈成三份儿来干活?” 敖阔:“……” 被揪得齜牙咧嘴的敖阔在想像了一下自己分出三个分身头晕脑胀地干活儿的恐怖场面后。 嚇得当场打了个冷噤,慌忙悻悻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 日子就这般在夫夫二人的小打小闹中,有条不紊地过了下去。 顾乔为了避免在学府中再闹出像先前那般被紫珩拦路的那种乌龙,最近閒暇时,经常会带著自己那几个儿子在学府中四处溜达。 还偶尔將自己乃是金龙仙尊的道侣,也是这四个娃儿的爹这事,不经意地透露出去一二…… 於是,在收穫到不少学子们吃惊眼神的同时,也斩掉了不少的烂桃花。 而另一边,身兼两职的敖阔也在想方设法地忙里偷閒。 他心里装著想早点下值去接顾乔的念头,於是,在上手摸清了门道后,干活儿比几位同僚们可谓是利落了不少。 不仅北域魔渊守得滴水不漏的,九霄神殿的差事也是处理得妥妥噹噹,半点不拖泥带水。 用顾乔的话来说,一人分成两半来使,还能干得那么好——简直就是个天选的打工人! 仙帝瞧著敖阔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也是满意得不行,越看越顺眼。 某一瞬间,他甚至还摸著下巴,生出了个要不要再给这头龙添点差事的可怕想法。 不过,在瞧见对方那副一下值就溜得飞快的样子后,想了想,为免將人逼急了而导致適得其反,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日子一晃,便是半年光景。 这半年里,自那日九霄圣境禁地中的魔气暴乱后。 不知为何,这仙界其它疆域大大小小的魔渊中,竟然也跟著陆陆续续地出现了这种暴乱的情况。 那些魔气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翻涌沸腾著,一副无穷无尽的样子。 其中有一些比较严重的疆域,皆纷纷上报到了九霄神殿中,请求支援。 一时之间,这位仙帝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 在百忙之中抽到了一点空閒的仙帝召集了几位仙官到神殿中商议。 想要查清楚这接连不断的异样的背后,是否藏著什么蹊蹺。 敖阔对此事没有这些活了几十万年的仙官们了解。 他抱著双臂混在其中,一副凑数的样子。 哪知。 就在眾仙官各执一词,於殿內议论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却见原本澄澈的苍穹中,忽然翻涌起了万里云海。 有漫天的霞光自天际尽头铺展而来,化作道道长河,几乎横贯了东南西北的所有仙域。 与此同时,天地间响起了阵阵苍茫的大道梵音,层层法则纹路在空中流转浮现。 一道道紫金色的祥云自云端缓缓垂落,瑞气环绕,引得神殿外的仙鹤都齐齐引颈长鸣,朝著祥云的方向俯首朝拜。 同时,整个仙界的灵气也如同翻涌的云海般沸腾了起来,比以往浓郁醇厚了数倍不止。 最让人惊讶的是,大家能明显地感觉得到,隨著这异象的出现后—— 那些魔渊中肆虐的魔气,竟然慢慢地平復下来,被压制到了可控的范围內。 “这是怎么回事?” “灵气突增,法则共鸣,莫非是有至宝降世?” 几名年轻些的仙官一脸敬畏地望向霞光铺来的方向,惊呼出声。 “不……,这股气息……是大道升华的徵兆。” “天道法则共鸣,这是有人跨越了仙尊境,正在证道成帝。” “没想到,没想到我们这仙界沉寂多年,竟要迎来了第二位帝尊。” 九霄神殿中,仙帝神色莫名地看向瑞气翻涌的方向,目光又是意外又是复杂。 他原名九霄,其实初踏入帝境时,眾仙官们还称呼他为九霄帝尊。 但帝境壁垒极高,无数天赋卓绝的仙尊穷尽岁月苦修,却终其一生都难以触碰门槛。 所以数百万年以来,这九天仙界除了在他之前已去往了另一个大世界的那位昊天仙帝之外。 唯有他一位帝境尊者坐镇——统御此间本源,执掌此界秩序。 於是渐渐地,大家都不再称呼他姓名,直接尊他为帝尊。 而他在享受著这仙界的万千香火、以及稳居仙界之巔荣誉的同时。 理所当然地,也很负责地扛起了护佑仙界的责任。 在这数百年如一日的无人接班的操劳中,隨著初始时的享受眾仙朝拜的荣光褪去。 他其实一直都在盼著仙界能再出一名仙帝。 届时,整个大陆不止能在诸天万域的大世界中更进一步不说,他也可以退位让贤。 说不定空閒下来,还能有机会去探索比仙帝境更强的界主之境。 像上一位將这一大摊子甩给他的那位昊天大帝一般,去往灵气更为浓郁的大世界。 所以按理来说,他是应该欣喜的。 可不知为何。 此时的他亲眼瞧著隨著那大道升华的气息越来越浓,魔渊中翻涌的魔气也在这瑞气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少的时候。 心中却並没有多少欣喜的感觉。 总感觉,有点……凑巧了…… 霞光传来的方向,是位於西南仙域的明光仙府,也就是那位上次去鸿蒙学府寻玄青下棋的明光仙尊所居住的地方。 异象中心的明光仙山上,霞光匯聚成了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內,有一道身影端坐虚空之中。 他此时周身光芒万丈,万千符文起起落落。 大家哪怕只是远远瞧著,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股还没有停歇下来的,磅礴无边的法则力量。 这般的异象,一晃就整整持续了三天。 三天过后,天际一声巨响,光幕散开…… 那位被七色霞光笼罩著的明光仙尊终於证道成功,踏入了仙帝之境。 一股全新的道韵扩散开来,渐渐地与天地本源融为了一体。 第二百零一章 仙帝:都被哄走了? 隨著苍穹中的异象散去。 明光仙尊证道成功,踏入帝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仙界四方。 眾仙者闻讯赶来,立於云海之上远远观望。 “没想到竟然是明光仙尊。” “不,现在应该是明光帝尊了。” “……” 几名已经活了无尽岁月的白髮老仙尊喃喃开口,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若论修为年岁与底蕴,明光帝尊在一眾仙尊中其实並不算顶尖。 可没想到,他竟在这短短的数十万载之內,就从仙尊境突破至帝境。 想来,应该是对天地大道有著独到的领悟,或者旁人难以企及的机缘吧…… 一时之间,眾仙者纷纷感慨。 …… 九霄神殿的方向。 仙帝立於云海之上,看著下方各域那灵气充盈、仙气浩渺、一片盛世的景象,心中思绪翻涌。 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有在歷练一些被他属意的仙者,盼著能再出一位帝境尊者来承托大道,接自己的班。 本来以为还要再等上数十万年,才有可能见到新帝的诞生。 可没料到,这一日竟提前到来了。 按理来说,他此时应该欣喜,像以往的昊天仙帝那般,麻溜地撂挑子走人的。 可是,在凝眉思索了一番后,却並没有这样做。 而是转身回到了九霄神殿中,重新坐回了帝位之上。 …… 自此,此方仙界迎来了两位帝境尊者。 一位是一直执掌此界秩序的九霄仙帝,另一位便是这新晋证道的明光帝尊。 两位帝境强者同存,引得天道共鸣,竟仙界这些时日的灵气如甘霖般、浩浩荡荡、呈现出一副取之不竭的样子。 二人默契地將这些磅礴得都快暴乱的灵气梳理著,引入了各大疆域的灵脉之中。 灵脉被重新充盈,整片大陆的底蕴都厚重了数分。 身处此界的仙者们,几乎是立刻便感受到了变化。 周身的灵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识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修炼速度也快了不少。 有不少卡在瓶颈的仙者,甚至在此机缘中不知不觉勘破天机,突破了桎梏。 就连才刚刚踏入仙尊境的敖阔,修为也在这场机缘下,又朝前踏了一个小境界。 一时之间,得了造化的仙者们纷纷朝著明光仙府的方向拜礼。 …… 三日之后,明光仙府经瑞光笼罩,更名为明光神殿。 神殿落成之日,擅长天道推演的明光帝尊在殿中设下道场,邀仙界的眾位仙官携家眷前去听道。 在九霄神殿中当值的一眾仙官们也在受邀之列。 眾所周知,新神殿的落成的头几日,其內的灵气会比寻常仙域高出数倍——最是滋养神魂,稳固道基。 这种气运对某些修为高深仙官们而言作用虽不大。 但对於他们家中的一些后辈来说,却能藉此让修为更进一步,倒也是一场大造化。 更何况,还有帝尊亲自讲道,又是另一场机缘。 於是,一时之间,眾仙官们都蠢蠢欲动。 九霄神殿中,仙帝想著各处魔渊中的魔气早已被平復了下来。 於是,便索性大手一挥,给大家都放了几天的假,让大家领著家眷前去听道观礼。 这些日子都快累成了狗的眾仙官们闻言,可乐坏了。 仙界许久未迎来这样的喜事,被奴役已久的仙官们立即麻溜地扔下了手中的事务,兴冲冲地就下值离开了。 隨著大家陆陆续续离去,不过片刻钟的功夫,方才还挺热闹的神殿便变得空荡荡的——瞧著莫名有几分冷清。 仙帝立於观景台之上,看著眾仙欢天喜地离开,领著家眷朝明光仙殿的方向飞掠而去的样子,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一个个的,跑这么快! 哎,都怪自己往日压榨得太过了些! 现在可好,被人拿点甜头一哄,就全跑走了。 …… 就在他正站在观景台上出神的时候。 却见那群离去的仙官中,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折返回来,重新进入了当职的大殿中。 正是那头前些日子才在殿中领职的金龙。 仙帝见状,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嗯,不错,不愧是他相中的下一位仙帝人选,还算是有点良心。 哪知,就在他正欣慰的时候。 却见那头龙在自己当值的大殿中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一个估计是因为走得太匆忙而被遗落的物件儿后—— 便又马不停蹄地离开,驾著云朝鸿蒙学府的方向接自家道侣去了。 一副生怕去晚了后,道侣就跟人跑了的模样…… 仙帝:“……” 仙帝脸黑了黑后,不由得长嘆了一声。 …… 大典之日,恢弘壮阔的明光神殿瑞气升腾、仙乐裊裊。 各种瑞兽盘旋於仙山上空,奇花异草遍地绽放。 天地灵气聚成七彩祥云,一派祥和。 各路仙家接踵而至,衣冠翩躚、仙气繚绕。 敖阔带著自己的一大家子,与几位同僚结伴,一起踏云而来,落到了神殿之外。 这几日仙界的灵气一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样子,將大家都滋养得很好。 金龙仙府中的一眾人也不例外。 顾乔与江寧是人族修士,借著此契机,修为都悄然精进了一个大境界。 而顾怀安与敖临川敖临汐三兄妹的变化,却更多地体现在本体之上。 其中两头小龙崽子的变化,可以说是最明显的。 敖临汐整头龙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龙形时的本体也终於像她父亲所期望的那般,开始朝著健壮的方向生长了。 鳞甲莹润饱满,龙角变得锋利,就连龙爪子上都悄悄长了肉肉。 直看得敖阔暗自点头,满意得不行。 至於敖临川,那就更別提了。 这傢伙经过此番灵气的滋养,除了龙形本体越发胖乎外,人形也又拔高了不少。 竟然有隱隱要超越他父亲身形的架势。 一大家子跟著大部队朝里间走。 明光神殿高耸巍峨、庄严肃穆,门槛与门框皆是常制的大小。 敖临川走在队伍中间,心思被周围盘旋的瑞兽吸引,一路东张西望,便没留意到近在眼前的大门。 於是,隨著『咚!』的一声闷响后,他脑门便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门框之上。 將人家那用玉石构筑的大门,都给磕出了一个大缺口。 这动静不小,瞬间引起了周遭眾仙的注意。 走在前方的敖阔与顾乔见状,为免被误会是前来掀场子的,嚇得赶忙转身將大门重新修好了。 “爹爹父亲,对不起呀,我方才没注意看路。” 敖临川抬手摸了摸被修好的门框,很是愧疚。 “哈哈哈……” “可真是个壮实的小伙子!” “金龙仙尊,你家这孩子养得可真好,一看就结实。” 敖阔的同僚中,有几位还是头一回见到敖临川。 大家看到这一幕,愣了愣后,隨即便笑出了声。 第二百零二章 五花八门的一家子…… 神殿门口,周遭往来的仙者们被笑声吸引,都纷纷侧目打量。 敖临川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忙將自己高大的身子缩了缩后,躲在顾乔身后跨入了殿中。 神殿內部豁然开朗。 整座殿宇由暖玉仙石砌成,內里竟有云雾缓缓流动。 殿顶高阔无边,镶嵌著几乎能与星辰爭辉的明珠,四周雕刻著万物生灵的纹样。 目光所及之处,有一排排白玉蒲团整齐排布,层层叠叠地向大殿深处延伸。 高台之上,明光帝尊一身素白道袍。 他看起来气场温和,眉眼淡然,没有半分帝境强者的威压,让眾仙见之便心生亲近。 此刻的殿內已是仙家云集。 顾乔刚一踏入,就听见有人压低了声音,在用气音呼叫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名字。 “顾乔,怀安,江寧……” “来这边,来我们龙族这边坐!” 抬眼一瞧,就见原来是龙焰正双眼亮晶晶地朝他们挥手。 那傢伙身边坐著一大群来自仙界各大龙族分支的族人,瞧著个个气息浑厚,没一个简单的。 几个孩子眼神好,脚步下意识地就朝著同族那边行了过去。 敖阔见状,便也领著顾乔过去了。 落座后,客气地同这群並不是很熟的龙族见了礼。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高台之上的明光帝尊便开始了讲道。 “今日登坛,便与诸位论一论大道的奥义……” 他声音同气场一般温和,借著无边的法力,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耳中。 隨著话音落下后,眾人眼前出现了一幅幅浩瀚玄妙的画卷。 画卷之中,有星辰运转、山川生灭、灵物悟道……各种场景交织著直观地展现在了眾人眼前。 他声音不急不缓,並没有故意咬文嚼字,讲什么晦涩难懂的东西。 而是將那些大道理化繁为简,变得浅显通透。 娓娓道来的话语钻进每一位听者耳中,就连敖临川都能听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不懂的地方。 一时之间,眾仙者如痴如醉、只觉受益良多。 明光帝尊在大家眼中的形象,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不再是空有虚名。 好几位年岁久远的老仙尊,皆在心中暗自点头。 …… 此次道场为期三日三夜。 中场休息时。 敖临川与敖临汐身边那几位先前在玉简群中,见过敖临川本体的龙族长老们侧过了身,笑著逗弄这两头小龙崽子。 大家都很有诚意地,询问顾乔夫夫二人到底是如何把孩子养得这般壮实的。 同时,还取出玉简將他们这一大家子拉入了族群中。 並非常好奇地开口表示,想见一见他们家中的另外两名儿子。 想知道那两头龙的本体,是像敖临川一样生得高大又敦实,还是像敖临汐一样是正常的龙族体型。 敖阔:“……” 敖阔顿了顿后,伸手將旁边的顾怀安与江寧拉到了身前。 而这群龙在看清了顾怀安与江寧的本体后,却很是惊愕。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又是玄武又是人族,又有黑龙又有银龙的…… 这五花八门的一堆,真的是一家人的崽吗? 惊愕过后,大家都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金龙那位生得一副好顏色的小道侣顾乔。 这血脉,难道真的没出问题吗? 坐在旁边顾乔简直是一眼就猜到这群龙肯定是与紫宸大陆上的那群龙一般,又在怀疑是他绿了金龙了! 对於这事儿,他以往是见一次解释一次,头大得不行。 可现在,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敖阔在看见大家这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后,生怕大家胡乱揣测出来一些有的没的,忙抢先开口解释。 “诸位莫要多想,怀安本体玄武,是因为隨了他祖父的玄武一脉。” “至於江寧,是运气好偶得的养子,养著养著便养熟了,所以是人族血脉。” “唔……,原来竟是这样。”几头龙闻言,连忙收起了脸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神色。 …… 龙族不管在哪里都是受人瞩目的存在。 这边的眾人相谈甚欢,再加上並没有特意压著声音,很快就吸引到了周围的许多目光。 大家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起了他们。 特別是一行人中最显眼的敖临川。 高台之上的明光帝尊注意到后,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不过,他在那一家子人里扫了一眼后,並没有像眾人一样將注意力放到敖临川的身上。 而是多瞧了顾怀安两眼。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个玄武崽子,居然拥有极为霸道的吞噬之力。 只不过,应该是被家中父辈掩藏起来了。 这种极为罕见的天赋,若是好好培养,未来成就估计不可限量…… 念及此处,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 三日过后,这场讲道圆满结束。 大家纷纷起身,很有诚意地对著高台之上的明光帝尊躬身行礼。 “多谢帝尊传道,我等获益匪浅……” “多谢帝尊点拨迷津……” “帝尊实乃大义……” 一时之间,四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道谢声。 明光帝尊闻言,摆手示意眾仙不必多礼:“大道共享,诸位不必言谢。” “日后修行路上,各自勤勉便可。” 眾仙见状,对这位新帝尊又多了几分好感,只觉对方形象都似乎高大了起来。 明光帝尊见状,满意了…… 再次拜谢后,仙者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敖阔领著自己身后的一大群混跡其中。 出了神殿后,他想了想,又將那几头一直跟在他们一家子身边,像是想再聊一会儿的龙族长老,邀请到家中作客。 几头正想与他们一家子联络感情的老龙欣然应允。 一行人驾著祥云,浩浩荡荡地朝著金龙仙府的方向行去。 回到恢弘气派的仙府中后,仙侍奉上了待客的仙果茶点。 几位龙族长老借著閒谈,同敖阔与顾乔聊了许多此方仙界龙族的渊源与秘辛。 也算是正式將他们这一家子,划为了同族。 只是,聊著聊著。 当活得年岁最久的龙苍瞧见正同龙焰一起在外间的大殿上,打闹得正欢的敖临川后,神色却变得严肃了起来。 “金龙小子,有句话本不想多嘴的。” “但我见你两人年纪尚幼,家中长辈又不在身边,所以便少不得提点一二。” “你家这二小子,这身形长势,是不是夸张了些?” “你们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龙苍將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第二百零三章 敖临川:我怎么又长胖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紫宸大陆的龙族是怎么个长法。” “但是,我们这仙界的龙族之中,可从未见过短短四五年时间就能从破壳长到成年形態的。” 金龙仙府的大殿中,与龙苍同行而来的其余几位龙族长老怕敖阔与顾乔不重视这个问题,也跟著附和了起来。 隨著他们话音落下,敖阔与顾乔不禁皱起了眉。 两人下意识地转过身,认真地瞧了瞧正在大殿外与龙焰等人打闹得正欢的敖临川。 结果这一瞧,便忍不住在心中齐齐咯噔了一声。 因为两人发现,就在大家在明光神殿听道的这两三日左右的时间中,敖临川的身形似乎又加宽加长了一截。 好像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像更魁梧了! 顾乔心中一紧,再坐不住了,连忙將人唤了进来。 敖临川听见自己爹爹唤他,忙停下打闹,迈著大步子咚咚咚地就跑进来了。 等他朝顾乔眼前一站,顾乔就知道他方才並没有看错。 这小子是真的在这短短三日的时间中,又长了不少。 他此时的身高有两米多,已隱隱超过了敖阔,杵在这大殿中看起来格外扎眼。 “不瞒几位长老,此事我们夫夫二人其实早有疑心,但奈何又寻不到缘由。” “几位长老阅歷深厚,可否帮忙探查一二。” 敖阔也看出了敖临川这两日的变化。 几位长老没有推辞。 龙苍闭目凝神,抬手握住敖临川手腕后,注入灵力绕著对方周身转了一圈。 “体內灵气流转正常、也並无外物寄生,人形时瞧著並没有蹊蹺。” “不若化出本体,让老夫再仔细看看。” 良久后,龙苍睁开双眼,微微摇了摇头。 顾乔见状,便催促敖临川化出龙形本体。 可敖临川却侷促地缩著身子,支支吾吾地半天也不想照做。 “缩头缩脑的做甚,大大方方的。” “咱们妖族以健壮为荣,长老们又不会笑话你生得胖。” 敖阔见儿子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没忍住板起了脸。 敖临川:“……” 敖临川蔫蔫儿地支吾著,还是不怎么愿意。 他虽然已有半个月没化出本体,但却还是有点感觉,知道自己肯定又长胖了。 敖阔本来心中就焦急。 见儿子这磨磨蹭蹭的样子,也懒得再多废话。 他直接化出龙形窜到殿外,尾巴一卷,就將敖临川拋到了空中。 顺便再挥出了一股灵力,兜头就朝著孩子罩了过去。 下一秒,伴隨著一阵金光闪过后,少年的身形瞬间消失。 紧接著,一头庞大无比、体型足足比寻常龙大了怕有十倍左右的大黑龙,赫然出现在了大殿上方的虚空之中! 其身形一扭,直接就將敖阔挤飞了。 敖阔:“……” 敖阔整头龙都傻了眼! 下方的几位长老也全都看呆了! 这,这怎么会比他们上次在玉简的影像中看到的,要大了足足十倍左右的样子? 眼前这黑龙崽子身躯滚圆又厚实,膘肥体壮的,远远望去,简直就跟一座圆滚滚的长条形山脉一样。 他们仙界就没见过哪头龙不以法力加成的情况下,直接本体便能有这般模样的。 而此时的顾乔站在原地,也彻底傻了眼,半天都没能憋出一个字! 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內心震惊极了! 我的天!! 这真的是我儿子? 不就是半个月没检查这小子的本体吗?怎么会在短短的十多天內,就长成这么大一坨了! 这小子是不小心吃到激素了吗?这么夸张? …… 半空中的敖临川见顾乔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己,也跟著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慌忙扭著胖乎的脖颈,弓腰低头去打量自己的身躯。 当看到身子侧面那粗壮的一大截时,还在心想——我这腰什么时候粗成这样了?看来往后还是不能贪嘴,得少吃点才行。 可当他又扭了扭,將视线往下移时,才震惊地发现。 他刚刚看到的居然不是自己的腰,而自己的龙爪子! 他真正的身躯此时在他的视线中就是圆鼓鼓的一大坨,一眼根本就望不到尾。 敖临川:“……” 这一瞬间,敖临川当场就破防了,嚇得慌张地在空中乱躥了起来,带起的气流惹得周围结界都在乱晃。 “嗷……!我怎么长这样了!” …… “別慌,父亲在这儿。”被挤飞的敖阔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他心念一动,將体型化作与敖临川不相上下的大小后,带著孩子飞了几转,將人安抚了下来。 於此同时,下方的几位长老也腾空而起,围到了敖临川身边。 几头龙围著敖临绕了两圈,用尾巴拍了拍他那圆鼓鼓的身躯,发现鳞片生得黑亮油滑还邦邦硬的,密实得很。 再用尾巴將孩子挑到半空中掂了掂——好傢伙,沉甸甸全是实心的,一点儿水分都没掺! 又將灵力罩上去仔细探查了一遍,发现其內丹稳固,气息充盈,神魂饱满,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半晌后,眾人陆续落地。 几位长老皱著眉,都在低头思索。 顾乔摸了摸敖临川头上还没收起来的龙角,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担忧,开口询问他: “临川,告诉爹,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或者,有没有什么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敖临川:“……” 敖临川收回了自己的龙角后,又悄悄地收了收肚子,声音有些心虚: “没,没哪里不舒服呀?”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这仙界的灵气一下子变得浓郁了很多,便没忍住多吸收了一点点……而已……” 他声音越说越小,没告诉顾乔他这些日子老是觉得饿,光吃饭好像是吃不饱的样子。 当猛然发现多吸收灵气竟然能顶饱后—— 於是,便趁著仙界这几日灵气丰盈,都在彻夜不歇地忙著吸收灵气了。 可也没人告诉他,贪吃灵气,本体会跟著疯长呀! 第二百零四章 仙帝:惹不起还躲不了…… 大殿外,顾乔只略一思索,就猜到了这孩子说的一点点肯定不简单。 於是他心中更愁了。 “不知几位长老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敖阔从旁边揽住了顾乔的肩,开口询问。 “唔,除了太能长外,似乎並没有什么別的异样。” 龙苍皱著眉,沉声开口。 “不过,这太能长,便也就是最大的异样了。” “老夫观他筋骨,竟是一副毫无闭合跡象的样子,看这长势,根本就不知何时才能停下。” “他如今人形已然九尺有余,龙形更是庞大如斯。” “咱们这仙界,就没见过本体有这么大的龙。” “若是任由他这般成长下去,別的不说,往后也不好寻道侣呀!” 龙苍长老的话语中带著担忧。 隨著他这话一出,半懂不懂的敖临川还没怎么样呢,敖阔与顾乔却是已经为孩子的以后发起了愁。 是呀,若真生得太雄伟,往后寻道侣確实是个大问题,会遭嫌弃的。 “那几位长老可知晓能解决此事的办法?”敖阔再次开口询问。 几位长老闻言,思索一番后,倒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试著想出了几种解决的方法。 可逐一推演后,却发现不是会伤及根基,便是会有损本源,终是不行。 “我等能力有限,实在是爱莫能助。” “不过,我们虽然没有办法,却不代表著这仙界別人也没有办法。” “九霄仙帝活了无尽岁月,见多识广。” “或许,你父子二人可往九霄神殿,求见仙帝。” 最后,龙苍长老沉吟片刻,给他出了个主意。 事到如今,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於是,敖阔谢过一眾长老后,便马不停蹄地领著敖临川朝九霄神殿的方向去了。 …… 此时的神殿之內,仙帝正立於观景台之上,与无妄仙尊、赤焰仙尊与玄青仙尊几人閒谈。 “前几日明光帝尊讲道,我也前去聆听了一番。” “他整场讲道普惠眾生,深得眾仙信服,不过短短三日,不少仙者皆获益良多,感念其恩德者不少。” 无妄仙尊状似隨意地开口。 赤焰仙尊与玄青仙尊也偶尔跟著附和了两句他们在道场內的见闻。 仙帝静静听著,眼中若有所思。 几位仙尊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后,便不再多留,闪身告退。 一时之间,观景台上便只剩下了仙帝一人。 “……也不知道这恩德,到底是场造化,还是场浩劫……” 仙帝抬手抚了抚飘到眼前的一朵祥云,神色莫名。 就在他正沉吟间,耳边响起了值守仙將的通传声,说是金龙仙尊携子求见。 他愣了愣后,转身回到神殿中,將人宣了进来。 片刻后,神殿中。 敖阔领著敖临川老老实实地向仙帝行礼。 行完礼后,当他正准备开口道明来意时—— 却见上方的仙帝在瞧见他身旁的敖临川后,竟猛地直起身,一脸复杂地从殿阶上行了下来。 “嘖……,我仙界何时又来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仙帝此时连仪態都顾不上了。 他闪身来到敖临川面前,只用神识探入其筋脉中绕了一圈,便已经大概猜到了敖阔带著孩子来寻他的原因。 “嘖,你家这头小龙崽子,平日里应该挺能吃还挺能长吧!” 当仙帝將放出去的神识收回来后,脸上的神色更复杂了。 “帝尊慧眼,我家这崽子確实挺能吃也挺能长的。” “今日领他来此,也正是为了此事。” “他长势惊人,短短半月本体便庞大了数倍,族中长老都查不出根源。” “不知帝尊您可知其中缘由?” “他这情况,可是体內有隱疾?” 敖阔见仙帝这副模样,心中有点七上八下的。 仙帝头疼地摇了摇头: “隱疾倒是谈不上。” “以他体內的血脉传承来说,这样的长势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天赋异稟。” “但这般的血脉天赋,若是放在我们这仙界,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想来,他这血脉中,应该是有来自法则更完整的大世界的血脉吧?” 话音落下后,仙帝抬手敲了敲敖临川头上应该是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龙角,语气复杂得很。 敖阔闻言,不由得愣了愣。 他信得过这位仙帝,便也没瞒著,將自己父亲乃是北冥玄州玄武一脉的事道了出来。 仙帝听完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更疼了。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这头金龙的身世应该不简单。 毕竟,对方那一身连各方天道都要护著或者忌惮三分的宝里宝气,可不是寻常龙族能有的。 原来根源竟在这! 毕竟北冥玄州的玄武一族,在这诸天大世界中,可是出了名的能吃能长还能干! 简直就是比饕餮还恐怖的存在。 “这就对了。” “想来,你应该是没得到你父亲的传承吧。” “你没有传承,自然是不知晓,北冥玄州的玄武,本体能大到什么地步。” “要知道,他们整个北冥玄州的疆域,可都是靠玄武的法相承载著的。” 仙帝揉著眉心,表情复杂地道出了缘由。 “玄武法相承载著的?什么意思?”敖阔听了一愣一愣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有些夸张的画面,但却不怎么敢相信。 倒是旁边的敖临川见到仙帝和自己父亲有说有笑的,已经不紧张了。 “我知道,帝尊的意思是说那什么北冥玄州,都是靠我祖父载著的吗?” “我祖父是只强大到能载起整个北冥玄州的玄武,而我体內有他的血脉,所以才会跟著这么能吃能长,对不对?” 敖临川双眼一亮,开口便抢答了。 仙帝闻言,伸手弹了弹他额头,眼中现出了丝笑意:“对,你可真聪明。” 敖临川开心地咧嘴笑了。 而旁边確定了自己猜想的敖阔可谓是整头龙都不好了! 本体的法相竟然大得能驮得起整个世界,那他这位父亲的实际本体得有多大呀! 而遗传了这奇奇怪怪血脉的敖临川,本体又得长多大呢?人形也会跟著长吗? 也不知道等真正成年后,化出来的完整龙形法相,这仙界能不能装得下! “帝尊……,你可知道那北冥玄州有多大?” “和我们这仙界比起来如何?” 一时之间,敖阔皱著眉,心中简直是无比的忧愁。 “嘖……,和仙界比起来如何?”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整个仙界,大概也就相当於北冥玄州中一座仙山的大小吧。” 仙帝这话说得面无表情的。 敖阔:“……” 敖阔闻言,只觉整个人更不好了。 “帝、帝尊,您觉得我家临川……要是照这个势头长下去,待成年后,咱们这仙界,能装得下他的完整龙形法相吗?” 他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问得支支吾吾的。 仙帝:“……” 仙帝磨了磨牙,面无表情地斜睨他:“你觉得呢?” 敖阔:“……” “难道真的装不下?那可怎么办?” 敖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问本帝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而且,现在是担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你知道你家这小子日后成年,对灵气的需求量有多大吗?” “届时一个搞不好,这仙界的灵脉怕不是都要被他一头龙全吸乾!” 仙帝扶著额,头痛得都想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这可真是惹也惹不起,躲也不敢躲。 不然,若是往后被那只玄武知晓自己袖手旁观了,怕是要被找麻烦! 虽说那方天地与仙界相隔无尽虚空,往来极难。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第二百零五章 敖阔:你若不去,我发热期怎么办? 九霄神殿中,仙帝头疼归头疼,但还是没有真的撂挑子不管。 他沉思了片刻后,招手让敖临川上前,抬手花费了好半天,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记,点到了小孩儿的眉心。 “这道禁制能暂时压住他体內的血脉,控制著三年內不再这么长势惊人。” “至於如何彻底解决,得容本帝再想几天。” 话音落下后,他不想再看到这父子俩,便挥手將人赶了出去。 …… 回到府中后,敖阔將仙帝所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乔。 顾乔得知敖临川这般疯长竟然是因为血脉上的问题,知晓他往后可能会越长越大——甚至他的龙形本体法相在某种意义上,竟然真的能撑破天的时候。 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但头疼过后,他又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怀安的本体是玄武,应该更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可为什么他没事,而猛长的却是临川呢?” 夜间休息时,他將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敖阔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后,猜测到: “估计怀安没事……应该是因为他祖父留下传承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这种情况,所以顺手给解决了吧……” 顾乔一想,觉得应该也是这个理,便也不再纠结。 …… 三天后,仙帝重新將敖阔传唤到了九霄神殿中,说已经想到了法子。 “本帝这几日梳理了一下这几百万年来的记忆,忆起当年昊天大帝尚在仙界时,手中似乎有一套万象功法。” “那功法似乎就是机缘巧合之下,从北冥玄州传来的,应该能从根源上解决你家小子这血脉的问题。” “可昊天大帝离开仙界后便去了玄黄大陆,所以,你自己去玄黄大陆寻他討要吧。” “玄黄大陆?”敖阔皱起了眉。 “嗯,玄黄大陆,那是一个凌驾於仙界之上的大世界。” 仙帝说著,从储物戒中取了一枚刻著地图的玉简,以及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盘,递给了他。 “这地图是玄黄大陆的,那里或许能寻到北冥玄州的地图,你届时可以留意一下,他日也许能用得上。” “这枚星穹盘是本帝花了三千年炼化九天星砂、汲取了无数混沌之气才炼成的一件跨界法器。” “本来是想他日离开仙界时用的,如今便先借你几年。” “记得莫要磕碰损坏了——必竟,本帝可不想再花三千年炼製第二件!” 仙帝將东西递过来的时候有些不舍。 敖阔见状,连忙伸手接了过来,仔细放好。 “这是当年昊天大帝临走前留给仙界的信物,你到了玄黄大陆后,可凭此物寻人。” “昊天大帝承了仙界的香火,想来是会护佑仙界后辈,传你万象功法的。” 紧接著,仙帝又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上边刻著昊天大帝的专属印记。 敖阔连忙伸手將领牌也接了过来仔细收好。 他刚要道谢,却听仙帝话锋一转,说起了別的。 “金龙,我这些东西,也不是平日无故借你用,而是有条件的。” “我要你答应,若他日成功证道踏入帝境后,便要接下仙帝之位,直至你寻到下一位能承续仙界香火的帝境强者为止。” “你可愿意?”他看向敖阔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敖阔:“……” 早已经將地图、令牌与星穹盘全部纳入了囊中的敖阔抽了抽嘴角,还被逼著立下了一个誓言。 他在心中悄悄腹誹,九霄仙帝留在仙界这么多年尚未离开的原因,肯定是因为没有寻到下一位適合承续仙界香火的继承人。 …… 回到府中后,敖阔一进门就拉著顾乔,將仙帝让他去玄黄大陆寻找昊天大帝,求取功法的事告知了顾乔。 还催促顾乔收拾些要紧的东西,和他一起去。 “玄黄大陆?那是哪里?远不远?” “孩子们呢?也跟著一起去?那他们的课业怎么办?” 顾乔猝不及防地听见这话,不由得愣了愣。 “孩子们就不跟著去了。” “玄黄大陆强者如云,凶险难料,人多了我怕顾不过来。” 敖阔揉了揉眉心。 “可是,可是若我俩都走了,留他们几个小孩在这也不放心呀。” 顾乔有些著急。 …… “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都是我龙族子嗣,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人族小孩儿。” “况且,按妖族的年岁来算,怀安与江寧都快十八岁了。” “让他俩照顾著弟弟妹妹,我们不在身边,正好可以歷练歷练。” 敖阔一副早已安排好了的样子。 顾乔拧著眉头,还是不放心:“他俩也没多大呢,半大不小的。” 敖阔闻言,低笑了一声:“小什么小?” “你忘了,你十八岁的时候,怀安都已经在你肚子里待著了。” 顾乔:“……” 顾乔被噎了噎。 这倒也是哈。 敖阔见状,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无奈地道:“其实玄黄大陆凶险,我也不想带你去的。” “可你忘了么?我们龙族自结亲后,每隔些许年便会有一次发热期。” “我算了算,离我下次发热期估计也就只剩一年不到了。” “你若是不跟著去,难不成要让本尊一个人搓到冒烟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顾乔:“……” 顾乔突然就被拉上了高速,一时之间都有点想踹这人两脚。 不过,他想了想对方上次发热期时因为憋狠了憋得神志不清的模样,也深觉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敖阔见他鬆动,连忙趁热打铁。 “乔乔,你放心吧,我看你哥顾尘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还有墨影在。” “仙帝已经將我母亲与祖父调派了回来,应该不日便能到。届时就他们四人一起照看著。” “况且,学府那边还有你师尊与大师兄以及玄青在,这么多人看顾著,不会有事的。” “仙帝那禁制只能管三年左右,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抓紧收拾动身吧。” 他说著,一边催顾乔去学府处理停学事务,一边马不停蹄地去北域,將本体与分身合二为一,同北域魔渊新来的守將交接任务去了。 顾乔又在房中静坐片刻后,才定了定神,转身朝学府的方向行去。 第二百零六章 江寧:顾怀安!你不能讳疾忌医! 到了学府中后,顾乔先是向值守的学官报备,登记了离去的时间与归期。 做完这一切后,才又去便宜大哥玄青、以及师尊同大师兄那里报备了行程,並拜託三人照拂家中小孩。 回府后,他交代了府中的仙待一通,去寻了顾尘与墨影。 待一切安顿妥当后,又朝著顾怀安寢屋的方向行去。 打算先和这位长子好好谈谈心,再去交代其余几个小的。 …… 顾乔不知道的是,此时隔壁的院落中,顾怀安与江寧正在上演著全武行。 寢屋之內,顾怀安正满脸爆红地用一只手提著自己的裤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扣著门框。 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门外,像是想要朝外边跑。 可却被江寧从身后追上来一把揪住了。 江寧拽住的是他的腰封,像是想脱他的裤子! “阿寧,你別这样!” “大白天的呢,让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顾怀安一只手扒著门框,余下的那只手一会儿去提裤子,一会儿去抢腰封,搞得手忙脚乱的。 “顾怀安,你让我看看!” “你不能讳疾忌医,知不知道!” 这傢伙虎得很。 他將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朝著顾怀安身上压,一只手揪住对方腰封的同时,另一只手探出去,將顾怀安抓在门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抠了下来。 顾怀安他被拽得重心不稳,朝后踉蹌了两步。 江寧见状,连忙旋起长腿,『啪嗒』一声將打开的房门给踢上了。 “顾怀安!你別老动来动去的!” 他有些生气了。 “你让我看看,看看你那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多生出了一个,还,还变长了……” 將门踢上后,他继续鍥而不捨地伸手去扒顾怀安的腰封。 “阿寧,別,別看了。” “我没病,就是这样长的。” “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顾怀安嚇得一边支吾著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伸手去捂裤子,人都快破防了。 “唔……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就是上午我俩在秘境中做任务时,你衣服被打湿那会儿呀。” “怀安哥,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咱们有病就得治,你要是放任不管,往后可怎么办。” “谁能受得了!” 关係到了顾怀安的身体健康,江寧比谁都著急。 “阿寧,我真的没病呀,你別胡乱揣测了。” “这是正常的!” “我们妖族就是这样长的。” 顾怀安被对方弄得面红耳赤的,人都快冒烟了。 偏偏江寧一边说著话,手底下也没閒著。 他很快便寻得空隙,麻溜地扯开了顾怀安的腰封。 当弓著腰瞧了两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后,脸瞬间变得比顾怀安还要红了。 “正常正常正常!正常个鬼呀!” “你自己想想,你自己想想我们以前看的那些小画本里,哪有生得像你这样的?” “而且,这明明就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江寧红著脸咔噠一声將顾怀安的腰封扣上了。 “你说,你这身体,会不会也像临川那般,一长起来就长个不停?” “要知道你俩可是亲兄弟!他身上有这问题,保不齐你也有,只是以前没发现而已。” 思及此处,江寧总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行,得早点將此事告诉顾叔叔与敖叔叔才行。” “我先前听墨玄叔叔说他俩最近好像要出一次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得提前让他们看看,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就要朝屋外跑。 准备去寻顾乔与敖阔。 “阿寧你別去!” “我真的没毛病,是正常的!”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挺好的吗?我们就等它这样吧。” 顾怀安又是头疼又是难为情,语气无奈极了。 他见江寧要去找顾乔,生怕自己这点事被张扬得人尽皆知,慌忙伸手一把將人拽了回来。 力道之大,把江寧拽得踉蹌著撞进了他怀里。 “好好好!好个鬼呀!”江寧快被这人给气死了! “你自己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难道你就不怕往后再多一个两个或者三四个吗?” 他说著转身又扯开了顾怀安的腰封,將对方的头朝下按了按,让他自己看。 顾怀安:“……” 顾怀安被江寧这再多一个两个三四个的话语给嚇到了…… “应,应该不,不能吧……” 这个本来还挺得意的傢伙低头瞟了两眼,又脑补了一下江寧所说的画面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二人正在寢屋门口僵持不下的时候——顾乔恰好来到了院外。 先前江寧踹门时候用的力道有些大,所以踹过去后,门又被弹开了,导致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於是,当顾乔踏入院內的时候,一眼就通过那条缝隙,看到了屋內那正垂著头看鸟的两个男孩子! “你俩在干什么呢!”他当即就黑著脸大喝了一声!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后,屋內正有点小鹿乱撞的顾怀安与江寧被唬了一大跳,嚇得唰一下分开了。 顾乔见状,连忙闪身过去,顺手『砰』地又將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后,他瞧著正手忙脚乱拢衣服的顾怀安,只觉一阵头大。 十七八岁半大男孩的寢屋,果然是不能隨便进的。 他知道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正处於血气方刚的浪荡年纪,所以平日里都很少来这里。 可没想到难得来一次,却还是撞到了这奇葩画面。 在顾乔看来,顾怀安与江寧从小关係就这么铁,总爱像好哥们儿一样凑在一起干一些比比大小、或者是看看小黄书之类的事,其实是很正常的,不值得生气。 但他生气的是,这两小子竟然青天白日的就这么半敞著门,实在是有点点过分。 要知道,敖临川与敖临汐住得离这可並不远。 敖临川也就罢了,可敖临汐就住在隔壁院子,只隔著一堵墙,偶尔也会翻墙过来找几个哥哥说话。 万一哪天刚好撞见,污了眼睛怎么办! 念及此处,顾乔简直是气得胸口疼,开口就將两人给臭骂了一顿。 顾怀安与江寧被骂得垂著头,连连开口表示下次一定会关好门! 顾乔:“……” 顾乔被噎得不行。 敢情这俩竟然还想著下次? “忘了爹小时候怎么告诉你们的吗?我们得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有內涵的人。” “记住了没?” 头疼过后,他又苦口婆心地给两小孩灌起了心灵鸡汤。 “记,记住了。” “要做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不对,是低级趣味的人。” 两小孩几乎是异口同声,很有默契。 顾乔:“……” 顾乔又被噎了噎,总怀疑这两个傢伙在抖机灵。 第二百零七章 大家都想要的功法~ 顾怀安的寢店中,眼见著顾乔脸又要黑了,江寧连忙上前倒了杯茶给他顺顺气。 “顾叔叔,我们平日里也不这样的。” “方才,方才是我发现怀安哥的身体好像出现了像临川那样的情况,一时情急,所以才没將门关好。” …… “什么?出现了像临川那种情况?” “怀安,阿寧说的是真的吗?你的身体也出现了临川那种情况?” 听了江寧这话后,顾乔茶也喝不下去了,连忙將杯子放下,打量起了顾怀安。 可他上上下下地將顾怀安看了好几遍,却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长胖也没长高呀,就是原来的样子,挺正常的。 难不成,又是本体出了问题? 顾乔不由得皱紧了眉。 幸好,就在他正头疼的时候,已经交接好了北域魔渊之事的敖阔回来了。 敖阔回到寢殿中,刚落地后,便循著味儿找到了这边。 “怎么回事?” “怀安有哪儿不舒服吗?” 敖阔见顾乔正在拉著顾怀安上上下下地检查,便开口询问。 顾怀安:“……” 顾怀安头疼得很。 “我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应该,应该就是阿寧他误会了而已。” “爹、父亲,你们今晚应该有事要同我们几兄妹交代吧?” “要不你们在这坐会儿,我去將弟弟妹妹也一起叫过来?” 他挣开了顾乔的手,想借著寻弟弟妹妹躲出去。 但江寧嘴快得很,在他挣扎之时,便已经担扰地將自己的担心对顾乔与敖阔说了一遍。 “真的,他这肯定不对劲!”江寧一脸操心,说得斩钉截铁。 顾乔:“……” 敖阔:“……” 听了江寧的担忧后,顾乔与敖阔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真的是误会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老父亲还是將顾怀安拖进里间亲自检查了一遍。 在確定了真的是正常的生长情况后,才彻底放下了心。 “阿寧,你怀安哥他没事。” “玄武的本体是龟蛇合体,他人形时会带著蛇的特徵,是很正常的。” 敖阔直起身,轻咳了一声,给旁边一脸担心的江寧解释。 江寧:“……” “正……正常的?” “可是,可是他有俩,而还那么夸张,也正常吗?” 没见过世面的江寧转过了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顾乔,求证敖阔话语的真实性。 顾乔:“……” 顾乔头疼极了,这才想起还没给这孩子科普过这方面的知识。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了一本自己意外得来的,记载某些大妖种族形体变化的图本,悄悄塞给了江寧。 江寧:“……” 隨手翻了翻记载著玄武那几页的江寧嚇了一大跳,只觉头晕晕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敖阔见江寧这副样子,还以为这小孩因为自己生得太过秀气,而有些羡慕或者眼红生得越来越高大的顾怀安了。 於是,想了想后,便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了当初在归墟龙渊时,长老们给他的那套可以控制体形的功法玉简。 然后,他拿在手中,跟个怪叔叔一样在人家眼前晃了晃,轻咳了一声,开口诱哄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套功法,不过,只传我龙族嫡系子嗣……” “你若是往后不再叫叔叔,直接改口称父亲与爹的话,父亲就將这功法传给你,如何?” “习了这功法,虽说不能生得同怀安一模一样,但雄伟些,还是可以的……” “如何,愿不愿意?” 敖阔笑眯眯的,一副大灰狼的样子。 江寧:“……” 隨著敖阔话音落下后,原本脑袋还有些发晕的江寧双眼唰地就亮了起来。 “嗯嗯嗯……” “愿意的愿意的!” “父亲、爹,往后我就你们俩的亲儿子!” 他麻利地伸出手,便如获至宝地將这套男孩子们大概都无法拒绝的玉简接了过去。 而旁边的顾怀安见状,却开始著急了! “父亲,你干什么呢?” “阿寧他年纪还小,你不要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行不行?” 顾怀安黑著张脸,唰地就將江寧手中的玉简抽了出来,顺手递到了顾乔手中。 顾乔:“……” 顾乔坐收渔翁之利,突然得了这么个宝贝,乐得唰地就將其扔进了储物袋中。 “咳……!” “原来……,原来这玩意儿,人族也是能学的呀?” 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 既然阿寧能学,那想来他也是可以学的。 先收好,待他日得了空閒,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敖阔:“……” 敖阔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气得差点將顾怀安拎出去暴捶一顿。 而江寧心中刚萌起的那点蠢蠢欲动,也很快便被顾怀安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 几人在此处待了有好一会儿,动静並不小,敖临川与敖临汐也很快便闻著味儿来了。 顾乔与敖阔被弄得有些怕了,又仔细將小女儿拉著检查了一遍。 最后,確认了女儿是来报恩的,真的省心,身体並没有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异状。 然后,他们这才將自己要出一趟远门的事认真地告知了四个孩子。 並仔细地叮嘱了几人一番后,才於第二天清晨,离开了金龙仙府。 位於仙界极域的虚空边界,敖阔拉著顾乔在九霄仙帝的带领下,来到了此处。 他抬眼望了望,就见眼前灵气稀薄。 再朝外瞧,是一片模糊的域外虚空。 此处的空间壁垒一层一层又一层,厚重无比,隔绝了一切。 他將星穹盘放置於手心,按照仙帝告知的使用方法,朝其中注入了灵力。 隨著一阵光芒大盛后,星穹盘化成了一座非常华丽的飞舟。 当他拉著顾乔进入后,璀璨的亮光冲天而起,一层厚厚的结界笼罩下来,將飞舟牢牢地护在了中央。 “虚空乱流凶险无比,还会有域外魔兽游荡。” “这星穹盘撑起的结界虽然能抵挡一些危险,但仍然不可掉以轻心。” “去吧,寻到万象功法后,便早日归来。” “你们那几个孩子,本帝会看顾著一二。” 飞舟之外,仙帝看向顾乔的目光有点怪怪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觉得金龙寻的这位小道侣,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人,在某些行为举止上,莫名地神似。 不过,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巧了…… 第二百零八章 敖阔: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仙界极域之地的虚空边界处。 星穹盘化成的华丽飞舟在仙帝费了牛鼻子劲儿的帮助下,才破开了层层壁垒,进入了一条通道之中。 身后的仙界云海、仙山殿宇迅速缩小,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这条通道中四处都是扭曲的光影与空间乱流。 那些空间乱流一团团或是一股股的迎面而来,撞在结界上生出一圈圈的涟漪,激起一道道金色的符文。 顾乔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抓著敖阔的手臂站到了飞舟边缘看稀奇。 哪怕有星穹盘的层层结界阻隔,他都能感受到这些空间乱流呼啸翻涌著一股脑飞扑过来时的恐怖气息。 他估计,以自己现今的修为若是独自踏入其中,肯定撑不过几息便会力竭。 “別担心,这星穹盘的结界很稳,寻常空间乱流破不开。” “而且,就算破开了,咱们不是还有龙鳞珠结界吗?到时你就去里边躲一躲。” “本尊皮糙肉厚,撑他个一年半载应该是没问题的。” 敖阔扣著他肩膀安慰他。 顾乔勾著唇,笑眯眯点头。 其实有这头龙在身边,他根本就没觉得怕。 华丽的飞舟在空间乱流中一穿而过,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离开了这条通道,踏入了浩瀚且无边无际的域外虚空之中。 眼前的景象並不是顾乔想像的一片黑暗。 此处虽然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天地四方。 可放眼望去,却见各处都漂浮著无数奇譎瑰丽的景致。 它们像是遗落在宇宙中的明珠,或静止悬浮著,或缓缓流动著。 远远望去,就像是闪闪发光的七彩琉璃。 偶尔还会撞上巨大的星云如同上好的彩绸一般四处流动。 这些匯聚了各种色彩的星云在空间乱流的作用下,化作各种各样奇幻无比的美景,將飞舟途经的道路装点得五光十色。 踏入虚空之前的一两个月,两人照著地图上的標註行走,前路安稳,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问题。 最多也就是偶尔遇到过大的空间乱流时,会不小心从结界处溢进来一些驳杂的气息。 但敖阔又在结界內加了一个净化阵法,很快就將那些驳杂的气息给净化了。 所以,飞舟內依旧是温暖舒適的。 於是,在这温暖又舒適的环境中,这头龙又开始逮著机会,为自己的小兄弟们谋福利了。 反正在飞舟上也不適合吸气吐纳,他索性便日日將自己这越长越白嫩的小道侣压在身上,借著双修之名一逞威风。 两个將孩子们与仙界琐事全甩到了一边儿的傢伙你缠著我,我勾著你,很是过了一段胡天胡地的快活日子。 这样腐败的时光足足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就在顾乔感觉自己腰已经又不行了,在敖阔不管怎样诱惑之下,都不愿意再陪著对方胡闹的时候—— 他们的飞舟渐渐地驶出了这片还算祥和的绚烂空间,进入了另一片区域。 原本结界还能搞定的空间乱流开始变得阴冷暴戾,其间甚至还夹杂著一些大大小小的类似星辰一样的东西,如同暴风雨一般疯狂地撞击在飞舟的结界之上。 隨著砰砰砰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地响起,结界表面上的金色符文不断流转,竟似乎有变弱的倾向。 前方还传来了一阵阵雄浑的吼声,像是有什么怪兽在嚎叫。 “麻烦来了!” “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標註的,去往玄黄大陆的第一处险地。” 敖阔一秒將自己与顾乔的衣服穿好,原本慵懒急色的姿態瞬间消失。 顾乔也撑身站起,同他一起凝神望向了飞舟外。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道宽大得如山岳般的黑色乱流夹杂著无数的星辰碎石,朝著他们的飞舟劈头盖脸地撞了过来。 敖阔见状,连忙催动体內仙力护著结界,控著飞舟从黑色乱流的边缘险险地擦过。 “呼,嚇我一跳!” “也不知道若是硬扛,结界能不能接得住这一击。” 顾乔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接倒应该是能接住的,但肯定会有损耗。” “咱们能避就避,还是省著点用的好。” 敖阔控著飞舟飞得飞快,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凶险的区域。 哪知飞著飞著,却突然察觉到飞舟的速度变得缓慢了起来。 等转身一瞧,就见原来是他们飞舟后边的结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了一只生得奇丑无比的魔兽。 那魔兽顶著个丑得天怒人怨的大脑袋,此时正眥著口大黑牙,在咔嚓咔嚓地啃食他们飞舟的结界。 在它的啃食下,结界竟然冒出了小缕小缕的黑烟! “臥槽!这什么玩意儿!怎么丑成这样?” 顾乔表示有被丑到了。 他怕结界真的被这东西给啃坏,连忙抬手祭出飞剑,透过结界將其一剑给剁吧了! 敖阔:“……” 敖阔本来正想提醒顾乔他好像认识这黑魔兽,让顾乔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这种魔兽好像是群居的。 一般只要剁了一只,便有可能会跳出来千千万万只。 可没想到顾乔手这么快,在他还没开口时就已经行动了。 …… 敖阔的猜想没错。 隨著顾乔將趴在结界上的那头黑魔兽斩杀后,果然有数以万计的同款黑魔兽嘶吼咆哮著,爭先恐后地拥挤著朝他们的结界扑了过来。 而且似乎只只都比顾乔先前斩杀的那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顾乔:“……” 顾乔有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 而敖阔见状,连忙头疼地跨出结界,认命地干起了活儿。 他周身金光大盛,龙影横亘在虚空中,抡起尾巴將其一只只地拍飞。 顾乔不能出去,只好在结界內跟著补刀。 两人足足缠斗了三天三夜左右,才將这些悍不畏死的东西尽数斩杀。 等周围彻底恢復平静,再也看不到任何黑魔兽的踪跡后,敖阔才闪身回到了飞舟之內。 “你没事吧?” “对不起呀,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群居的,不是故意的。” 捅了篓子的顾乔勾起唇,朝敖阔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 敖阔:“……” 敖阔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感觉血槽瞬间清空…… “无妨,一点小麻烦而已。” 他掸了掸微乱的衣角,觉得自己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第二百零九章 敖阔:心里毛毛的…… 隨著时间一日日流逝,距离敖阔与顾乔离开仙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左右。 自从两人穿过了那黑魔兽所盘踞的区域后,路途便不再向以往那般平坦。 周遭的环境愈发凶险。 那些空间乱流一道比一道强,夹杂著黑漆漆的星辰石一起,疯狂朝著飞舟撞击过来。 那些星辰石大小不一,有些还不知道去哪里滚了一圈,裹上了一层含有剧毒的瘴气。 有一次敖阔离开结界时不小心被沾染上,费了好半天劲才消除掉。 还有些乱流连绵成一大片铺天盖地的罩过来,躲都没地方躲。 每每这个时候,他们只好將飞舟的防御阵法催动到极致,再其中险而又险地硬闯,努力避开那些直觉就恐怖的气息。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御舟前行,一人稳固结界,在危机四伏的虚空之中艰难前行。 直至一个月之后,才终於离开此处,去往了下一处区域。 这处区域中的空间乱流要少得多。 但是,却有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魔兽层出不穷。 有身长数百丈的,蛰伏在巨型的星辰石之上,张口就想將飞舟整个给吞进去…… 有成群结队速度奇快的,扇动著的翅膀时能化出漫天的风刃,密密麻麻,锋利无比…… 还有一些生得绚烂且美丽的类似蝴蝶一样的生物,发出的粉色迷烟无形无质,竟能视结界为无物…… 那些迷烟能侵入识海,扰乱修士的心神,中招者会深陷幻境。 敖阔与顾乔有好两次都中了招,好险才从里边逃出来。 隨著离地图上標註的玄黄大陆越来越近,高阶凶兽出现的频率便越来越高。 起初的时候,敖阔还会让顾乔也跟著练练手。 中途的时候,他便让顾乔在一边看著,自己独自耍帅。 待得这天,当他瞧著前方那三头朝著飞舟拍胸脯怒吼,有点酷似大猩猩的魔猿狂奔过来时,惊得直接一个反手就將顾乔塞回了龙鳞珠的空间內。 那三头魔猿的气息恐怖无比。 它们身上长著一根根硬得如精铁一般的硬毛,粗壮的双臂散发著一阵阵黑烟。 每一脚踩下,连空间都在跟著扭曲。 为首的那领头魔猿看起来最凶,直接双目赤红地张口咆哮。 声浪化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攻击,撞了过来。 敖阔见状,担心星穹盘被弄坏,直接反手將其也收了起来。 他抬脚踏入虚空,身形一闪就迎了上去。 隨著嘭嘭嘭嘭的巨响接连响起,一龙三猿在此处嘶吼著打斗了起来。 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后。 敖阔发现这三头魔猿根基深厚,且生命力实在是顽强,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没办法將其斩杀。 不过…… 他发现这玩意似乎並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於是,索性便化成了一头比那领头魔猿还要高大还要强壮的类似魔猿的外形。 然后,也学著它们的行为动作,嗷嗷嗷地大叫著,拍著胸脯怒吼著衝过去,想试试看能不能加入,以迷惑对方。 果然…… 对面那三头魔猿见状,奔跑过来的身躯真的顿了顿,很是错愕。 它们歪了歪头,似乎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敖阔见状,连忙趁机甩出一道禁制之术將其全部封印后,再补上了一尾巴。 终於,將其全部拍飞。 將其拍飞后,他也不敢在此处久留。 直接就敛了气息,开始拔足狂奔了起来。 足足狂奔了两个时辰左右,確定对方追不上来后,才停下將星穹盘拿出,把顾乔放了出来。 顾乔先前在空间內將敖阔大战魔猿、以及学魔猿拍胸脯怒吼的场面全看在了眼中。 此时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只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不过,经此一事后,他脑中灵光一闪,倒是受了点启发。 接下来的行程里,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了好几枚记载著御兽功法的玉简,又抓了一些看起来温顺些的魔兽。 想试著看能不能將其驯化,收为己用。 哪知经过了他好一番苦心研究。 除驯服了一只外表可可爱爱还生得绿油油且战斗力似乎为零的类似兔子的玩意儿外,一无所获。 可谓是遭到了敖阔的好一番嘲笑打趣。 顾乔:“……” 顾乔也没泄气。 他隨手將其养在了空间之中,准备將这只绿兔子带回去送给小女儿。 毕竟这可是虚空特產。 时间一晃,很快就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天,当两人一路披荆斩棘,终於穿过了这片魔兽多得几乎无穷无尽的区域后,周遭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远方开始浮现出一片朦朧的天光。 那天光连绵了数亿万里,给人一种恢弘又磅礴的感觉。 “看,那里!” “那应该就是玄黄大陆所在的方向吧!” 顾乔站起身,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嗯,错不了,应该就是这里。” “估计再行半月就能到了。” 敖阔取出地图瞧了瞧后,打起了精神。 经过了半年的虚空漂泊与战斗,终於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隨著离那片天光越来越近,周围的气息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空旷寂寥的虚空中,也稀稀疏疏地出现了几样与星穹盘似乎有同样功用的飞行法器。 玄黄大陆地广物博,天道广纳四方贤才。 只要你能有本事有命能通过虚空中的各种险地,便都拥有踏入此地的资格。 所以,这些法器上的人大多都是来自附近小世界的强者,前去玄黄大陆寻机缘的。 转眼又是十多天过去。 隨著越是接近那片天光,原本稀疏的飞行法器变得多了起来。 这些法器形態各异,大小不一。 有的就只是一块古朴的飞行灵石,有的是简陋的木舟,有的是狰狞的兽骨战船…… 极少有像敖阔与顾乔所乘坐的飞舟一般奢华繁复,还镶满了珍稀宝玉,看起来华丽非凡。 顾乔见状,怕平白惹些麻烦,忙又入乡隨俗地將飞舟仿照著周围法器的样子,改头换面了一番。 又行了一两日后,经过二人的一番观察,他们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两人发现这法器上的人虽然衣著装扮,容貌体態各不相同,修为也是高低有別。 但却无一例外的,相貌都生得很周正。 极少有看到生得丑的。 不知为何,敖阔心中升起了一股毛毛的感觉。 第二百一十章 突然就变穷了…… 玄黄大陆的界域之外,顾乔与敖阔操控著飞舟混跡在人流之中,缓缓地朝著那片浩瀚的天光靠近。 两人越是前行,便越能察觉到空中灵气的浓郁。 这里的灵气温润醇厚,层级远胜於仙界。 若是在此修炼,定能事半功倍,怪不得周围小世界的修士都想前来。 行出约莫百里后,前方出现了一道横亘亿万里的巨大光墙。 应该是隔绝域外与玄黄大陆的壁垒。 这光墙並非实体,而是由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交织凝成。 其上的气息磅礴又厚重,还流传著一道道蕴含著无上威压的符文。 单单只是远远观望,都让人有种神魂震颤的感觉。 寻常仙者若是硬闯的话,估计顷刻间便会被符文碾得魂飞魄散。 数十枚飞行法器行至光墙的百里之外时,便纷纷停驻下来,无人敢贸然前近。 大家默契地排好了队,井然有序地朝著下方一处巨大的平台匯聚。 敖阔想了想,將自己的修为隱藏了两个等级后,才收好星穹盘,拉著顾乔混跡到了人群之中。 此处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方圆百里,辽阔无边。 平台上设著一方古朴的青石棋盘。 有两道气息恐怖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身影,正於此对弈。 所有修士屏气凝神,不敢喧譁也不敢流露出半点不耐,只安安静静地等候。 这两人一人身著素白道袍,鬚髮皆白,指尖捏著一枚白子,落子从容不迫; 另一人一袭玄色长衣,眉眼锐利,执著黑子沉吟不语。 黑白棋子在棋盘之上交错纵横,落子之声清脆,在寂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 二人你来我往,攻守博弈,看得一眾远道而来的修士眼花繚乱。 一局棋耗时两个时辰,终於分出了胜负。 “承让了。”素白道袍的老者收起棋子,抬手一笑。 玄衣老者淡淡頷首,转身迈入虚空之中,离开了此地。 白袍老者在玄衣老者离开后,便抬眼缓缓地朝著下方的人群扫了过来。 大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吭声。 “诸位既踏入此界,便需守此界规矩。”白袍老者看著下方的眾人,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后,他抬手一挥,一道纯白色的灵气便笼罩了下来。 下一秒,下方的修士们只觉得腰间一轻,隨身携带的储物袋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齐刷刷地朝著白衣老者手中飞去! 大家脸色骤变,但却无一人敢出声抗议。 顾乔与敖阔悄悄对视一眼,不由得目光微动。 原来方才那两老头下棋,竟是在定他们这批肥羊的归属权。 幸好两人先前早已將重要物品全藏到了龙鳞空间內。 不然,眼下怕是会被洗劫一空。 数百只储物袋在老者面前盘旋著。 隨著袋口被解开,里间的灵石、丹药、法器以及各种灵材灵植等倾泻而出,分门別类地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白衣老者点了点头,显然是对今日的收穫很满意。 他將其间的高阶灵石、珍稀丹药与罕见灵材植、上乘法器等全都一扫而空后—— 才隨手一挥,將余剩下的那些下品灵石、寻常丹药与普通法器重新塞回储物袋中,还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本座收尔等半数隨身资財,作为界域通行之资。” 白衣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般响彻了整个平台。 紧接著,他再度挥手,根据方才收缴到资財的多少,给大家发放了不同顏色的身份玉牌。 然后,便將眾人分门別类地送入了石台上不同顏色的传送阵之中。 显然,身上的资財不同,去的地方也是不同的。 传送阵中,顾乔与敖阔瞧著手中分到的中等身份玉牌,对视一眼,都有些后悔。 咳……,早知道的话,就多留两个储物袋在外边换取高等级的身份玉牌了。 …… 不过数息的功夫,隨著传送阵中的白光消散。 顾乔与敖阔他们一行人,便出现在了一座名为摘星城的仙城的城门前。 此仙城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城墙上鐫刻著数万道先天道文,无需阵法引动,便能自行运作,散发著浑厚的威压。 顾乔光是瞧了两眼,便开始觉得头疼。 敖阔见状,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城门两侧分列著两名腰挎长刀、身披重甲的威武守將。 二人周身威压不凡,冷峻的双目朝著他们这行刚从传送阵中踏出的修士瞧了过来。 敖阔与顾乔混在一行人之中,老老实实地来到城门口,递上了方才那白衣老者给的身份玉牌。 左边那名守將伸出带著玄铁护指的大手,接过他们的通行玉牌扫了一眼后,便重新递还了过来。 而右边那名守將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眾人一眼后,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六枚墨玉令牌。 然后,精准地拋到了相貌生得出挑一些的其中六人手里。 敖阔与顾乔各自都得到了一枚。 “这是摘星城城主府的落脚令牌,持此令牌可免费入住城主府的外客別院。” 面无表情的守將开口解释。 顿了顿后,他又提醒了眾人一句:“摘星城夜间並无仙將值守。” “尔等外来修士不知此间规矩,最好早些寻得落脚之地。” “莫要四处游荡,以免丟了小命。” 一行人闻言,连忙躬身致谢。 隨后,便踏入了城门之內。 …… 摘星城內的景象,与顾乔想像的有诸多不同。 脚下的街道是用一些他们认不出的材料铺就而成,踩上去非常平稳。 仙市两侧的店铺可谓是各有千秋。 售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 比如一些凝结著岁月之力的时光水、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的驻顏丹、吃了能让人修无情道的忘情水…… 诸如此类的,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往来的修士个个修为不俗,且衣著都较为统一。 衬得他们这群走在一处且衣著还五花八门的人非常打眼。 隨著越来越多打量的目光扫过来。 大家对视一眼后,默契地於此处道別,打算各自先寻地方休整。 敖阔领著顾乔飞快地沿著主街前行,准备购置两套此地的服装,先摆脱身上这股子乡巴佬的气息。 可当他们寻到一间铺子进入后。 一问价格,却发现眼下储物袋中明面上剩下来的钱財,竟然还不够买一件衣服的。 两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看不清深浅的掌柜一眼,总觉得对方有些不怀好意。 说不定是胡乱报的价格。 对视一眼后,二人也不敢將藏在龙鳞空间中的灵石拿出来用。 於是,便只好离开了铺子,想看看能不能先寻一间客栈暂且落脚。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人一颗,不收你们灵石 顾乔与敖阔离开了卖衣服的铺子后,又开始沿著主街飞快的前行。 两人一路行过去,很快便寻到了一间看起来类似客栈的楼阁。 踏入客栈,里边的掌柜是个穿得妖妖嬈嬈的女子。 见到二人,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后,张口便漫不经心地说客房住一晚最低都要上品灵石五百枚。 顾乔:“……” 敖阔:“……” 顾乔与敖阔摸了摸掛在腰间的那空荡荡的储物袋,蹙起了眉。 “客官若是拿不出灵石,就別站在门口挡道了。” 那妖嬈女子见状,毫不客气地便將他们给轰了出去。 两人生平还是第一次因为钱財而遭到这般被人轰赶的情况,连忙一溜烟地离开了此地,准备转而去寻一间平价些的客栈。 可是,又接连问了两家,最便宜的竟然都要上品灵石三百枚。 顾乔与敖阔对视一眼,都觉得定是因为他们身上外来者的气息太明显,遭遇到特殊照顾了的原因。 从第三家类似客栈的楼阁出来后,他们转身拐进一条僻静些的小巷,用传音秘密討论著方才的遭遇。 哪知刚走了没几步,竟撞见了五六名面带凶戾之气的修士,將一名相貌清秀的青年围堵在巷子里调戏的场景。 “小公子,天马上黑了,想来你应该还没寻到落脚之地吧。” “哥哥们告诉你,这摘星城一旦天黑,对於你们这些外来者而言,可恐怖了。” “走,和哥哥们一起去销金阁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省得天黑后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为首的两名光头男搓著双手,眼中露出淫邪之色朝著青年逼近。 其余的四人也步步合围,將对方能离开的路线全都封死了。 那青年正是方才同顾乔与敖阔他们一起踏入玄黄大陆的其中一位。 他被逼到死角,情急之下,慌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那枚墨玉令牌。 “看到了没,我可是有城主府別院的落脚令牌。” “还要不要我同你们一起走!” 清秀修士將令牌举到几人眼前晃了晃,喝住了眾人。 那六人在瞧见这枚令牌后,脸色倏地就变了。 “嘖,没想到又是个有令牌的。” “看来是吃不到嘴了,真是晦气!” “走,撤!” 话音落下后,六人不再多留,转身便化作几道黑影消失无踪。 躲在拐角处的敖阔与顾乔见状,悄悄抬脚,又转到了人流多一些的主街上。 “乔乔,此地的物价像是专门针对我们这些外来修士。” “而那城主府的令牌,也像是有猫腻的样子。” “你说,我们要不要趁城门尚未宵禁时直接出城,去外面寻一处洞府落脚,当两名散修罢了。” 敖阔压低了声音,同顾乔商议。 顾乔想了想,觉得不管去哪里,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应该都没有什么区別。 於是,便点了点头:“嗯,你决定就好。” 打定主意后,两人转过了身,打算顺著方才的来路出城。 结果刚走了两步,便被人叫住了。 正是方才在小巷子里被那五六名壮汉围堵的清秀青年。 “两位道友这是准备要出城吗?” “哎呀,我劝你俩最好是不要去!” “我告诉你们,那城外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先前我进城没买到衣服,便出去走了一圈,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那城外呀,居然有一大群凶神恶煞、飢不择食的穷凶极恶之徒,竟像是专门在那蹲守我们这些外乡人的样子!” “还没行出两里地呢,储物袋中仅剩的那点灵石被抢了不说,就连身上衣服都险些被扒光了,好险才逃回来!” 青年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 “哦,当真如此凶险?”顾乔开口询问。 “当真!我骗你们作甚?”青年像是心有余悸。 “方才在城门口那守將发放令牌时,我见你俩也各得了一块吧?” “你们说,要不咱们三人今晚就作作伴,一同去城主府的別院落脚,凑合一夜?” 他朝著两人凑近了一些,开口提议。 顾乔与敖阔对视一眼,想了想后,觉得去哪里都差不多,就点头准备去探个究竟。 於是,三人一拍即合,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行去。 摘星城的城主府坐落於整座城池的灵脉最浓郁之处,背靠著一座极其恢弘壮阔的仙山。 府门前是九重大理玉阶,一路通往主殿外的迎客偏殿。 如果说是城主府,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宗门。 值守的弟子核验过三人的墨玉令牌后,客气地指引他们去了西侧的外客別院的偏殿中,让他们在那等候差遣。 三人刚踏入候其中,就看到先前在城门口同他们一样拿到了墨玉令牌的其余三名修士,竟然早都已经在此等候了。 敖阔与顾乔同大家打了个招呼,互通了姓名。 与他们一起行来的清秀青年自称许歌,对面是两男一女,分別叫江长风、陆清以及柳明鳶。 落座后,顾乔才得空打量了对面的三人一眼。 结果这一瞧,就发现这三人此时看起来容光焕发,比起先前在城门口时见到的气色好了很多。 同他们一起进来的许歌也发现了,便隨意地开口询问了两句。 对面的那名女修叫柳明鳶,生得皮囊不错,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她听了许歌的询问后,也没有藏著掖著。 直接轻启红唇,开口道:“呵呵……,我们气色好些,不过是各自吞了一颗焕顏丹罢了。” 话音落下后,她见顾乔等人目露疑惑,竟像是没有听说过这焕顏丹的样子后,不由得轻笑一声,同他们解释了起来: “这焕顏丹炼製手法简单,用料也寻常,不算什么珍稀灵药。” “但吃一颗,却能让人看上去容光焕发,顏色好看一些。” “我这储物袋中现今还剩下一些,要吗?” “一人送你们一颗,不收灵石。” 话音落下后,她便抬手掏出三颗焕顏丹,朝著几人扔了过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顾乔敖阔:溜了溜了…… 城主府外客的別院中,顾乔与敖阔接过丹药打量了几眼后,发现並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两人顺手將其收进了储物袋中,並没有吃。 而那名叫许歌的清秀青年將其接过去,捻在指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確认並没有什么猫腻后,竟抬手就扔进了嘴里。 他嚼吧两下吞入腹中,不过片刻功夫,也变得容光焕发了起来。 “那好端端的,柳姑娘你怎么突然想起吃焕顏丹了?” “难不成,是打听到了什么內幕不成?” 许歌抬手摸了摸自己变得光光滑滑的脸,身子悄悄朝柳明鳶那边探了探。 柳明鳶闻言,笑了笑后,也朝许歌凑近了些,大方地道出了原由。 “呵呵……” “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早晚都要知晓的。” “我方才与引领我们入殿的弟子探听了一下,得知咱们被分来的这座摘星城,居然是玄黄大陆排名第四的大宗门合欢宗的一处据点。” “玄黄大陆的合欢宗,你们应该是听说过的吧?” “此宗门中的功法精妙绝伦,可以说是周边诸多小世界中合欢宗的鼻祖,是能独领风骚一般的存在!” “这摘星城虽然只是其中一处可以忽略不计的据点,但城仙修士们大多都精通双修之法,尤其是城主,於此道上更是颇有天姿。” 说到这,她瞟了瞟前边三人一脸惊愕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平日里打坐修炼之类的小事一般,继续缓缓道来。 “先前入城时,那两位守將不是给我们分发了令牌吗?” “我们拥有这令牌,就有了面见城主的资格,若是运气够好被选中成为其双修道友中的一员,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呵呵呵呵……” “我打听过了,咱们这位城主可是个多情多人。他生得英武不凡,且广纳四方贤才,不分男女。” “若是被其选中跟了他的,只要资质上乘,很多都能平步青云,甚至还有被挑中送往合欢宗主宗,成为其內门弟子的。” 柳如鳶端起身前案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 而隨著她话音落下后,偏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旁边才吃了一颗焕顏丹的许歌脸色复杂极了,直恨不得將刚吞下去的丹药又给吐出来。 呸……! 他可不想被那什么英武不凡,且广纳四方贤才,还不分男女荤素不忌的城主大人给看上! 他大老远跑这玄黄大陆来,可不是想加入什么合欢宗的。 而顾乔与敖阔对视一眼后,总觉得这地方估计不能待了,有种想抬脚便走的感觉。 哪知刚准备站起身时,却见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一位穿著城主府管事服的弟子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大殿中的六人,细细打量了一圈过后,微微頷首,显然是对眼前的货色非常满意。 “管事大人,不知城主大人什么时候才会愿意接见我们。” 离得近一些的江长风与陆清起身行礼,开口询问。 那弟子抬手压了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然后,便淡淡开口道:“城主眼下还有要事处理,得耽搁一阵子才能过来。” “不过,眼下倒是有另一桩突如其来的机缘,摆在大家面前。” 说到这,他顿了顿后,又开口道出了事情原委: “想来,你们应该是都已经知晓了我们摘星城主修的是双修一道。” “邻近落月城的少主在外歷练时遭强敌暗算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现今唯有藉助於元阴之体修士与其双修,方能医治。於是,便求到了我们这里。” “但元阴之体珍稀无比,我们城內原本的那位前几日恰巧被调去了主宗。” “所以,我此番前来,是想询问你们之中可有元阴之体,愿意接下落月城这桩差事的。” 管事不动声色地扫了眾人一眼,打算先礼后兵。 方才城主大人收到落月城的求助时,本是想直接拒了此事的。 但在听城门口的守將传讯稟报,说此次被分来的几人中,似乎有一名是用特殊功法掩藏了气息的元阴之体后,便让他前来领人。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后,殿內再次变得鸦雀无声,並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顾乔呼吸都变轻了些,生怕被揪出去惹一身麻烦。 旁边的柳明鳶笑眯眯地坐了回去。 她又不是元阴之体,没她什么事儿。 倒是对面的陆清眼神闪了闪,却没有吭声。 “你们放心,那位落月城的少主生得仪表堂堂,是位性子温和的人。” “你们若是愿意的,现在就可前往学习宗门不外传的核心功法。” “咱们城主是大气量之人,若事成归来,会给你们主宗的推荐名额。” 那管事见没人主动应声,想了想后,又拋出了诱人的报酬。 说完这话后,他又抬眼扫了眾人一圈,目光著重在顾乔身上停留了几息。 就在敖阔还以为是自己在顾乔身上下的禁制竟被这人识破了,打起了精神想带人离开的时候。 却见对面那名叫陆清的青年同旁边的陆长风对视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后,竟主动站出来接下了这份差事。 他表示希望能让陆长风与他一起同去。 那管事弟子见状,便先带著两人离开了。 这下子,偏殿中还剩下顾乔敖阔与许歌柳明鳶四人。 安静了片刻后,顾乔与敖阔站起了身。 “我二人突然想起有一桩要紧事尚未办妥,就先行告辞了。” 敖阔拉著顾乔隨意敷衍了一句后,溜得飞快。 他们也不想当合欢宗的弟子。 许歌见状,也麻溜地就站起身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门。 “那姓柳的也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咱们一路进来的,我还是同你们一起出去吧。” 他抬脚飞快地便追上了两人。 顾乔与敖阔没有背后议论人的毛病,不置可否。 三人垂头著头,顺著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城主府的正门处。 值守的弟子扫了他们一眼,目光顿了顿后,却並没有阻拦。 顺利踏出大门后,眼看著天色不晚,三人也不耽搁,一路循著入城时的路线朝城外走。 出城门时,那两名腰挎长刀、身披重甲的修士见到三人,愣了愣后,还好心地提醒了他们一句。 “三位道友可要三思而后行。” “你们手中的身份玉牌尚未在摘星城落籍,今日若踏出城门,令牌作废便成了散修,不再受城主庇护。” 敖阔闻言,在心中嗤笑一声后,拉著顾乔抬脚便出了城门。 他觉得今日进城简直就是多此一举,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那个许歌依然半步不落地跟在他们身后。 “嘖,这玄黄大陆上的人还挺有意思,一个个人模狗样的。” “只要稍稍有点身份的人,不仅讲规矩,还都挺有礼貌的。” 离城门远了些后,许歌开口低声与他们吐槽。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敖阔:我一拳一个大窟窿…… 摘星城的城门外,三个进了一趟城却连衣服都没混到一件的倒霉蛋行得飞快。 他们顺著官道上空一路御剑飞行,打算一口气衝出这个类似合欢宗的摘星城的势力范围。 可往前奔出不到百里地时,却突地凭空出现一道结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人收起飞剑,低头瞧了瞧。 只见下方云雾繚绕间,竟是一处得天独厚的仙山福地。 仙山间灵草仙花遍地,处处琼楼玉宇、白玉殿阁。 像是一座隱於云雾中的仙门。 只是,那隱在一片氤氳灵气的山门上,隱隱能看到匾额上的清欢宗三字。 听著不怎么像是正经宗门的样子。 “二位道友,要不我们落地去山门口交涉一番,问问他们可否行个方便,借道让我们穿过这片地界?” 许歌提了个建议。 顾乔与敖阔对视了一眼,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在踏入这玄黄大陆短短半天的时间中,他们早已看清了许多。 这摘星城地界上的人,其实就是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强盗而已。 毕竟,哪家好端端的宗门会將结界设在半空拦路的。 说不定再耽搁一会儿,人家就直接上前来抢了。 果然,就在敖阔正准备不多废话,直接撞碎结界强衝过去的时候,虚空中突然掠出数道身影,拦在了他们眼前。 这群人身上虽穿著统一的宗门道袍,可却一点也不像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瞧著就不像是好人。 领头的是一名双目贪婪,手中把玩著毒针的男子。 他右边立著两名额间有艷丽图案的美艷女子,左边立著四五名抱臂狞笑、浑身戾气的男修。 身后还跟著一位眼神浑浊,麵皮皱得像老树皮一般身形佝僂的枯瘦老头。 此时一行人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著他们。 “何方鼠辈,竟敢故意撞坏我清欢宗的护山大阵,活腻了不成!” 驼背老头上前一步,指著那完好无损的结界,张口就开始瞎说大瞎话冤枉人! 对面的三人:“……” 对面的三人中,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撞结界的敖阔默了默后,有种想当著这群人的面朝这结界上来几拳的感觉。 md,他根本就还没来得及撞好吗? “哼!若你们识相点,即刻奉上三万枚极品灵石作为赔偿,再入我清欢宗为奴一万年,便留你们一条狗命!” “如若不然,便叫尔等魂飞魄散,再无轮迴之机!” 驼背老头嘴里逼逼叨叨的,眼中还散发著贪婪的绿光。 领头男子旁边的人也正用一副鼻孔朝天、狗仗人势的高傲眼神睥睨著前方的三人。 结界旁的敖阔闻言,简直都快气笑了。 玄黄大陆强者如云,他自踏入这块地界时,便察觉到暗处盘踞著好几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气息,都在盯著他们这行刚跨界而来的异世之人。 方才在摘星城內,碍於初来乍到不知深浅,他硬生生忍了一上午,装了一天的孙子,胸中早憋了一大股鬱气。 此时见这群人撕破了脸,他也不想再憋著了。 於是,直接抬手一挥,无数金光在瞬息之间翻涌匯聚成一只巨型大掌,轰隆隆地就朝著结界拍去,將其拍了个大窟窿! 旁边的顾乔夫唱夫隨地跟著补了两拳,將窟窿拍得更大了些! 许歌本来是躲在二人身后的。 现今见敖阔与顾乔如此有胆,乐得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又大声又猖狂,瞬间便吸引到了对面那群清欢宗修士的目光。 当那几人看清他的面容时,可谓是瞬间便来了精神! “好哇!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 “你上午才来闯了一番结界,侥倖逃得一条狗命,还伤了我宗门內长老,现在居然敢回来自投罗网?” “简直就是找死!!” 为首的那名阴鷙男子磨著牙,一脸阴毒地看著许歌。 “哈哈哈哈!老子怎么就不敢回来了!” “到底是谁自投罗网,谁找死还说不一定呢!” “没瞧见吗?我现今可是有两位大哥罩著的人了!” “我两位大哥可是大罗金仙修为,听说你们竟敢拦我的道,这次是专门准备来掀了你们这破宗门,给我报仇雪恨的!” 许歌朝著对面的几人笑得一脸恶劣又挑衅! “闭嘴,谁是你大哥了!” “你tmd又没死,谁要给你报仇雪恨了!” 顾乔察觉到许歌有些不对劲,怀疑自己二人被当刀使了,气得一脚就照著对方屁股上踹了过去。 可一路上都不显山不露山的许歌却借著这一脚顺势旋身一闪,周身气息全开—— 然后,唰地就从敖阔刚才破开的结界的那个窟窿中窜了出去。 “哈哈哈哈……” “谢谢两位大哥,小弟先走一步了!” 出了结界后,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过瞬息之间,就已经掠出了几里之外,消失在眾人眼前。 顾乔与敖阔被当成了大冤种,反应过来后,也唰地一下,就化作两道流光从结界的大窟窿中隨后窜了出去。 清欢宗的眾人也不是吃素的,见状立即火力全开追了上去。 几人启动了宗门中早已布好的阵法在半空中编织阵网,很快便將走得迟了几分的顾乔与敖阔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也分出两名身法最快的,循著许歌逃逸的气息追了过去。 正在狂奔的许歌察觉到身后紧咬著他不放的两名清欢宗修士,一边左闪右躲的同时,一边还在哈哈大笑: “我说你们两个蠢货,放著极品元阴之体不去追,却来咬著我不放!” “你们可知道方才那两人中,其中一个可是罕见的元阴之体,是你们合欢宗难得一遇的至宝!” “而且他旁边那人修为可不低,你们若是不回去帮忙,跑了岂不可惜?” 许歌回头大笑,声音清晰地飘进了周围所有人耳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许歌回头大笑,声音清晰地飘进了周围所有人耳中。 隨著他话音落下后,追在他身后的那两名修士唰地就停下了脚步。 “竟是元阴之体么?”两人回想了一眼顾乔的相貌后,觉得许歌口中的话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 於是,竟直接拋下这人,折身便朝著围堵顾乔与敖阔的方向围了过去。 另一头,正被围堵著的敖阔听到许歌这话后,脸瞬间就黑了。 先前踏入玄黄大陆时,他便用族中秘法隱藏了顾乔身上元阴之体的气息、以及自己的金龙真身,以免多生事端。 他非常確信,以自己的手段,哪怕是已经踏入帝境的强者应该都无法识破。 他觉得那姓许的定是心中怀疑,猜测一说而已。 可是,以他家乔乔这般的相貌,只要被人扣上了这个帽子,便是肯定会被盯上的。 想到这些,敖阔直恨不得立马將那姓许的大卸八块。 眼下,他抬头瞧了瞧周围一脸贪婪地围过来的清欢宗眾人一眼,只觉这群人也留不得了。 留著他们,就等於是给自己留下了无穷的后患。 念及此处,他再不留手。 直接气息全开,抬手结印。 隨著四周的灵气翻涌而起——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掌虚影带著煌煌天威般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朝著前方清欢宗的一行人拍了过去。 直压得眾人双腿发软,仿佛神魂都无法动弹。 他们先前见敖阔显露出来的是大罗金仙的修为,还以为胜券在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见人家竟然还留了后手,直嚇得脸色惨白。 那领头的阴鷙男子暗道不好,手中毒针都顾不得甩了。 他慌张地祭出一个保命玉牌,想要催动阵法逃离。 可惜那玉牌刚拿出来,就被这强大的威压碾成了飞灰。 “哼!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敢覬覦本尊的道侣,活腻了吧!” 敖阔冷笑了一声。 隨著话音落下后,他眉眼往下一压,金色的大掌轰然砸下。 只短短数息之间,便將下边那群妄图打顾乔主意的傢伙全都乾乾脆脆地送入了轮迴。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顾乔觉得此时的敖阔简直是帅呆了,直在心中暗暗后悔没提前用留影石將这一切拍下来留作纪念。 不过,眼下並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哥,还有那个姓许的,咱们也送他去同这群人作伴吧!” 他拉著敖阔就朝许歌逃窜的方向追了出去。 反正许歌是想要逃离摘星城的地界,也恰好是他们此时想去的方向。 可惜,眼见著他们即將离开摘星城地界,就快要追上那傢伙的时候——却突然又被一道结界给拦住了。 那结界带著磅礴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差点將顾乔撞得喷出一口老血。 幸好敖阔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其拉了回来,才捡回一条小命。 两人惊魂未定地停下了脚步。 刚稳住身形,抬眼一瞧,就见前方的虚空之中,有四道身影凭空浮现。 当敖阔察觉到眼前这四人身上均流淌著帝境强者的气息时——不由得眯起了双眼,暗道不好。 眼前这四人中,左侧的白衣老者与黑衣老者分別是云渺子与玄苍子,正是刚踏入玄黄大陆时便缴了眾人半数资財的那两老头。 中间那位一身锦袍,相貌尚可的,乃是摘星城的城主柳含章。 而最后那位一身紫衣,生得明丽可人的,是清欢宗的宗主苏怜霜。 柳含章与苏怜霜眉目传情,看起来像是一伙儿的。 四位帝境强者呈四方站位,將敖阔与顾乔围在了中央。 “这小子真的是元阴之体么?为什么会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会不会是那姓许的小子在胡言乱语?” 玄苍子双手负在身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顾乔。 “这小子骨相风流、气韵惑人。若非元阴之体,极少有人能生得这般品相,应该不会有假。” 云渺子在一旁对著顾乔评头论足。 顾乔:“……” 顾乔噁心得差点將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敖阔也气得磨牙,直恨不得將这两个死老头儿给大卸八块。 可对方有四人,又是帝境强者,境界就硬生生碾压了他一级。 若只有一个,他说不定还能拼死一战。 现今有四个,硬碰硬的话,大慨是要完的。 就在他正在思索著脱身之法的时候。 却见对面的那个摘星城的城主柳含章满脸怒气地开口了。 “我说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要不要脸了?” “人是已经被你们搜刮一遍之后,才扔到我这摘星城来的。” “怎么?现今听说出了元阴之体,就又后悔前来明抢了?当我摘星城好欺负不成?” 柳含章竖著眉毛,看起来气得不轻。 “柳城主,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 “人我们確实是送到了你摘星城的。” “可这不是你自己没看中,没將人留住吗?” “如今出了你这城主府,便不再受你城主府管束,大家都是公平的。” 玄苍子淡淡地开口回懟,半点不退让。 “哼!两个臭老头儿,也不看看你二人那副得性,问问人家小公子愿意跟你俩走吗?” “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想走我合欢宗的路子,真是不要脸!” 柳含章毫不客气地便又懟了回去。 他想起误將顾乔放走这事,直气得胸口疼,更是在心中咬牙暗骂麾下之人办法不力。 方才底下人传回消息,只说这批新人里像是有潜著一位疑似元阴之体的好苗子。 那管事將陆清拎了出来后,便没怎么在意別的了。 依他看,那管事也是做到头了。 像这般相貌的,哪怕不是元阴之体,也不能將人放走呀。 “柳城主说笑了。” “老夫只是近日收了一名徒儿,恰巧差个上好的炉鼎而已。” 那玄苍子闻言,倒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柳含章轻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紧接著,他又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苏怜霜递了个眼色。 苏怜霜见状,缓缓踏出了半步,轻启朱唇: “两位前辈,话不能这么讲。” “这二人方才毁我清欢宗的护山大阵,还斩杀了我宗门八九位长老。” “於情於理,都该交由我清欢宗带回宗门处置。” 话音落下后,她冷冷地看向了顾乔与敖阔。 “是么?但我神识留意到方才大战时,这位顾小友並未动手。杀你宗门长老以及毁你护山大阵的,都是他旁边那小子。” “所以,这样吧,他旁边那小子交给苏宗主你带回宗门抵命。我与玄苍子只带走这位顾小友,如何?” 云渺子状似好脾气地同她商量。 苏怜霜闻言,瞬间不乐意了。 她见自己好言好语这两死老头竟还不买帐,气得反手就朝对面甩出了一把毒针。 对面的玄苍子与云渺子见状,瞬间就黑了脸,开始反击。 而眼见著几人起了內詮,敖阔朝顾乔使了个眼色后,便趁机一把捞起对方,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便消失在了四人眼前。 第二百一十五章 糟糕,被堵了…… 敖阔拉著顾乔跑得飞快。 仙尊境的速度,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抬脚便是百里山河,顾乔只觉眼前的流云、山峦以及所有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一大坨。 那几乎跨越了时间的速度,让他耳边听不到一点风声。 …… “吵什么吵!別吵了!人都跑了!” “若是让这两个小崽子当著咱们四个老怪物的面溜了,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要让外面那帮人笑掉大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柳含章。 当他发现敖阔与顾乔竟然几个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他视线之內的时候——不由得脸色一沉,喝止了眾人。 正在斗法的苏怜霜、云渺子与玄苍子三人闻言,停下了动作。 几人对视一眼,闪身便朝著敖阔与顾乔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们踏空而行、放出神识。 只需一个念头,身形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百里之外。 …… 另一边,敖阔仅仅几次连续瞬移,便带著顾乔稳稳地落在了千里之外的一片荒原之中。 “快,趁那几个怪物还没到,咱们躲进龙鳞珠空间內。” 敖阔深知帝境强者神识能覆盖的范围有多广,速度有多快。 哪怕隔著万里距离,只要气息外泄一瞬,都会被瞬间锁定。 他此刻无比庆幸在踏入玄黄大陆后,没有生出提前让顾乔躲进空间中避险的想法。 不然,若是空间被提前暴露在了这些一直在暗中窥探著他们的老怪面前的话,他今日根本就没有金蝉脱壳的机会。 念及此处,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拉著顾乔就踏入了空间之中。 於是,当空间之外的柳含章四人追到半途的时候,就发现顾乔与敖阔的气息竟在突然之间,就凭空消失了。 “嗯?奇怪,这气息怎么突然就消失得乾乾净净了?” 没想到两个毫不起眼的小崽子,竟然还挺能藏!” 苏怜霜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哼!气息突然之间便消失得乾乾净净,必然是遁进了空间至宝之內。” “云渺子,你先前搜身的时候是怎么搜的?居然连对方身上藏著空间至宝都没搜出来?” “我看你也是白活几百万年了!” 柳含章转过身嗤笑了一声,目光里全是嘲讽。 云渺子被堵得哑口无言,当即抬手祭出法宝,就要同他一较高低。 “够了,都別吵了!” 玄苍子上前拦住了他们。 “依我看,那两人身上的定不是普通空间至宝。” “你们忘了么?这数万年来,能以低阶修为同时躲过我们四人神识探查,还能这么彻底地隱藏气息的,可只有金龙一族的龙鳞空间才能做到。” “所以,那小子的本体极有可能是头金龙。” …… “哼,这事哪还需要你来提醒!”其余几人显然是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玄黄大陆的天道並不额外眷顾龙族,修士抓之並不会遭天遣。 所以,龙族在他们这些修士眼中,可谓全都是香餑餑,更別提稀有的金龙了。 那一身的龙鳞龙血龙筋龙骨……,哪怕对於他们这种帝境修为的强者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念及此处,大家立马又各自打起了別的主意。 先是云渺子与玄苍子对视一眼,暂时达成了同盟:“这样吧,元阴之体便不同你俩爭了。” “我们两人就要那龙金龙崽子。” 云渺子清了清嗓子。 玄苍子跟著点了点头。 两人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隨著他俩话音落下后,柳含章与苏怜霜皆在心中齐齐嗤笑了一声。 但二人懒得现在就与这俩不要脸的老东西爭论,並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准备忽悠著达成共识,想办法先將敖阔与顾乔弄出来才是正事。 於是,暂时达成了共识的四人又分出神识,用尽了各自的所有神通,仔仔细细地將方圆千里的空间,又探查了一遍。 “龙鳞珠的空间果然不简单,竟真的毫无踪跡。” “不如老夫下个『焚天业火大阵』,將这方圆千里的虚空全都焚了。” “我就不信,他俩在老夫的焚天业火之下,还能逃出生天!” 玄苍子摸著下巴,提出了个恶毒的主意。 “不行!” “你那劳什么子火一出,方圆千里之內的生灵无一倖免,就连此地的灵脉都会被毁。” “我若是让你在此放火毁了灵脉,主宗怪罪下来,这个城主还当不当了?” “况且,你那火对那两小崽子来说,不一定就会有用。” 柳含章当场便出言否决了玄苍子的提议。 “我觉得柳城主说得没错。” “而且放火动静太大,极容易引来其他帝境强者。” “到时候金龙与元阴之体的消息再走露,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苏怜霜也反对。 几人又爭论了半天,否决了好几个提议。 商量许久后,四人最终还是用了一个费时费力的老办法——联手在这片方圆千里的疆域中,布下了一层禁制。 只要敖阔与顾乔一出空间,他们瞬息之间便能將其锁定。 “我们將这片疆域锁定在此蹲守,就不信他们能永远不出来。” 四个老怪物抬手结印,无形的禁制悄然布下,如同天网般笼罩了这一片虚空,估计连一只蚊子都別想悄无声息地飞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几人就地盘膝静坐调息了起来。 他们活了百万载岁月,寿命悠长几乎无尽,別说蹲守三五年,就算在此枯坐百年、千年,也完全耗得起。 …… 而听到这几个老怪物小算盘的敖阔与顾乔可谓是脸都黑了。 此时的龙鳞珠空间內,依旧是以前那片熟悉的模样。 头顶仍然是澄澈的蓝天白云,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只不过隨著敖阔修为的踏入仙尊境之后,这里的空间也扩大了不少。 从原来只有一座小村落的大小,变成了如今能容纳一座城池的规模。 此时那座顾乔照著现代记忆建造的两层小洋房里,二楼的露台上—— 他正和敖阔並肩立在栏杆边,脸色都黑黑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委屈巴巴的小金人…… 空间內,外边那四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顾乔与敖阔正支著的耳朵里。 当两人听到那四人竟准备要在这里蹲守他们成百上千年时,皆齐齐垮下了脸。 “嘖,这些狗东西可真够不要脸的!” 敖阔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他想起被留在仙界的几个孩子,特別是其中一不小心就会长成一大坨的敖临川,脸上罕见地现出了一些焦虑。 虽说龙鳞珠的空间內灵气充足,他与顾乔就算在此耗上千八百年都无所谓。 可是,要知道他们此行只有三年的时间。 来玄黄大陆的路上浪费了半年,现今可只剩两年半了。 旁边的顾乔也皱著眉,愁得没比敖阔好到哪里去。 但他见这头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意气风发样子的龙难得在他面前露出了焦虑的模样,便深吸口气,將自己心中的焦虑压了下去。 “別怕,慌张只会自乱阵脚,解决不了问题。” “缓缓吧,我们缓两天,好好想想办法……” “那几人不一定就那么閒,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也未可知。” 他上前握了握敖阔的手。 敖阔將顾乔的手反抓在手中揉了揉,拧著的眉头舒缓了几分。 他觉得顾乔说得在理,慌张只会自乱阵脚。 当务之急,还是得镇定下来想想办法。 於是,两人並肩立在露台上,开始逐条盘点起了手中的筹码。 什么高阶法器、仙丹灵药、隱匿符籙……全都翻来覆去地清点了一遍。 可惜,境界跨级犹如天堑,更何况那四人都不知道踏入帝境多少年了。 所以,竟没有一样东西能助他们突破这四位帝境怪物联手布下的禁制。 到得最后,顾乔甚至难得一本正经地研究了半天若是以自己这元阴之体给敖阔当炉鼎反哺,有没有让对方能在一两年之內踏入帝境的可行性。 当然,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修仙一途难之又难,境界越往上,便越难以晋升。 更何况敖阔踏入仙尊境都尚不足两年,若没有天大的机缘,如何能踏入帝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想了许多办法,最后又全都一一推翻…… 时间一晃,就是四五天过去。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空间之外,竟然真的像顾乔所说的那般,迎来了转机。 这日,正陪几人在此耗著的柳含章指尖佩戴的一枚传讯玉符上,突然亮起了一阵紫色的光。 紧接著,一道下属带著慌乱的神魂传音,清晰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城主大人,先前收进外客別院中的那三名外来修士像是隱藏了自身修为,竟趁著您外出时勾结在一起窃取了城主府的阵法枢纽控制权。” “现如今他们竟煽动了几股反叛势力,意图取而代之、霸占摘星城!” 柳含章听完了下属的传讯后,人都险些被气笑了。 “哼!原本还以为是三个懂得审时度势、安分守己的聪明人。” “没想到竟是三个胆大包天、不自量力的蠢货!” 他也没避著其余几人。 只冷哼一声后,便留下一丝神识在此,回去处理城中內乱了。 接下来,大约又过了四五日左右的光景,苏怜霜也收到了柳含章的传讯。 传讯中说,那江长风陆清与柳明鳶似乎真有两把刷子,而且还是有备而来。 所以,在摘星城盘踞多年的柳如章竟有点落了下风,希望她能前去驰援。 苏怜霜与柳含章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於是,她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便也只留下一丝神识,抽身离去。 一时之间,此处只剩下了云渺子与玄苍子蹲守。 接下来,就像是老天也在帮著顾乔与敖阔一般。 因为又过了两日,这两人的传讯玉戒也响了。 顾乔与敖阔在空间內支著耳朵听了听,是那两人在玄黄大陆界域入口处值守的弟子传讯。 值守弟子传讯的大概意思,是又有一批瞧著身家颇丰、油水很足的修士们,即將带著丰厚的家產,从那处关卡抵达玄黄大陆。 若是两位老祖不立刻回去坐镇的话,这批上好的肥羊以及关卡,怕是都要被其他关卡的老祖们霸占了。 云渺子与玄苍子听说关卡要被霸占,哪里还能坐得住。 於是,二人也只留下一缕神识蹲守,便匆匆离去。 …… “乔乔,如今外边只剩下四道神识,应该拦不住我。” “不如我先出去探探虚实,看能不能趁机衝出去?” 龙鳞珠的空间內,支著耳朵將外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的敖阔有些激动。 顾乔见状,连忙伸手一把將人抓住了。 “这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一看就像是故意弄的陷阱,在引诱我们出去呀!” 顾乔心中警铃大作。 敖阔其实也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想著此行时间紧迫,又生怕这真是个巧合,却因为担心害怕而错失良机。 所以,还是打算以身犯险。 不过,他听进了顾乔的劝阻,打算先分出一缕细微的神识出去查探虚实。 如此这般的话,哪怕这缕神识折损了,对他也造不成大的伤害,养几年也就回来了。 准备妥当后,他闭上双眼,抬手结印,从自己浑身上下速度最快的脚掌处,剥离出了一缕神识。 然后,在其中注入一滴龙血,再用一件他常穿的衣服,將其偽装成了自己本体的模样。 用神识偽装出来的敖阔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龙鳞珠的空间內,飞速朝著禁制的边界窜出去试探。 果然,顾乔所言不假。 就在他这缕神识刚窜出去还没有三里远的时候,原本沉寂的四周瞬间闪出三道身影,朝著它追了过去。 好傢伙,空间外除了柳含章回城处理事务尚未归来外,其余三人竟一个都未走。 全在在此候著呢! 於是,不过几个瞬息之间,敖阔那缕神识便一道灵光劈中了。 紧接著,一块由灵光交织而成的巨网便朝著它兜头罩了下去。 这边的敖阔见状,连忙心神一动,拼尽全力地將神识化为一缕极小的光点,飞快从巨网的空隙中钻了出去。 钻出去后,再便趁著苏怜霜与云渺子、玄苍子兴奋地朝巨网扑过去互相爭抢的时候,迅速地逃回来,回到了敖阔的脚掌中。 龙鳞珠的空间內,敖阔在那缕受伤神识回到身体的那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抱著自己又麻又痛的脚掌,在露台上单脚蹦跳了起来,瞧著样子颇为搞怪。 顾乔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又心疼又想笑。 他见敖阔这副夸张的样子,虽怀疑对方是在故意逗他发笑。 但还是连忙招手,將他那缕神识勾到自己掌心,闭眼为其疗伤。 那缕神识刚落入顾乔掌心,就在敖阔的操纵下,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额头肿了个大包的小金人。 这小金人与敖阔有七八分像,此时不只额头有大包,身子也肿肿的,圆滚滚的,一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他委屈巴巴地蜷缩在顾乔掌心,看起来可怜极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兔子居然敢齜牙…… 空间內,顾乔伸出指尖去揉搓小人额头上的红肿。 隨著他將灵气渡入,那小人舒服得用小手紧紧抱住了顾乔的手指,还用小脑袋不停地去蹭他的掌心。 一副喜欢得不行的样子。 片刻后,小金人身上的浮肿渐渐消退,恢復成了原本正常的小光点模样。 顾乔抬手將其送回了敖阔的体內。 敖阔脚也不疼了,上前將顾乔揽入怀中,笑著同人表真心。 “乔乔你看,就连我分化出去的一缕没有自主思维的神识,都会下意识地黏著你。” “可见我心中时时刻刻都装著你的。” 顾乔:“……” 顾乔心中受用得不行,控制不住地就想笑。 只是刚弯起唇,却想起了两人现在的处境。 於是,原本的笑容又变成了长长的嘆气声。 敖阔见状,將人带著顺势坐到了旁边的躺椅上,也跟著长嘆了一声。 摇椅轻轻晃动,二人紧紧挤在一张藤椅上,肌肤相贴,姿势非常亲密。 若是往常,早就已经天雷勾动地火了。 可此刻,却是生不出来半点旖旎的心思。 顾乔半靠在敖阔的怀中。 他脖颈被髮丝蹭得有些痒,於是便下意识偏了偏头。 只是这一偏头,视线便越过露台的护栏,落到了一楼外侧那块草坪上。 他目光忽地就顿住了。 此时,那里有一只已经把自己吃得肥得不能再肥了的圆兔子—— 正呲著两颗小尖牙,吭哧吭哧地啃著他以前在紫宸大陆时,从各处秘境中得来的那些珍稀灵植。 瞧见这一幕的顾乔眼皮跳了跳,只觉肉疼不已。 只是,让他肉疼的还在后头。 因为他將视线往外瞧,就见那处他用来种稀有灵植的草坪,此时已经被那只绿兔子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什么灵空草、折翼藤、凝元花……等等数十种高阶属性的灵植,全被这只兔子霍霍了个乾净。 只剩下了一根根光禿禿的根茎埋在泥土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长出来。 少数有几株倖存下来的,叶子也被咬掉了好几片。 像是它不喜欢吃,所以便嫌弃地吐到了地面上。 “嘖!这只蠢兔子,我种了这么多年的灵植,竟被这玩意儿给祸害了!” 顾乔气得磨牙。 他抬手隔空一吸,就將那正准备掘土將那些灵植的根茎也刨出来啃个乾净的兔子拎到了自己手中。 这绿兔子此时体型都快圆成一颗毛球了,被抓住时嘴角尚沾著些灵植的汁液,还在不停地吧唧著嘴。 当反应过来自己被抓住后,嚇得在顾乔手中蹬著短腿挣扎了起来。 它一双原本翠绿的瞳孔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身上散发出了一缕缕黑气,几颗尖尖的獠牙也从嘴角露了出来。 是独属於魔兽的特徵。 “嘿!还敢朝老子呲牙!”顾乔竖眉一瞪,作势就要扇它巴掌。 绿兔子见状秒怂,瞬间褪去红眼、收回尖牙、耷拉下了长耳朵,装成了一副无辜软萌的普通灵兽模样。 敖阔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被惊讶到了。 眾所周知,魔兽与灵兽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是天差地別。 灵兽开了灵智,那些灵智高的高阶灵兽,不仅能通过神识与人沟通,甚至还能够听得懂人言。 修士们將其驯服建立灵兽契约后,可驱使其隨行作战、搜寻灵材,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可魔兽却截然不同。 它们诞生於魔气滋生之地,神魂被魔气浸染,识海內混沌一片,大多都毫无灵智。 就算其中有一两例侥倖诞生出了些许灵智的,凶性也早就刻入骨髓。 根本就无法真正驯服,更別说缔结契约了。 眼前这只绿兔子,是属於生出了些许灵智的魔兽。 当初在来玄黄大陆的路上,顾乔閒来无事、突发奇想地想试著驯服魔兽。 他当时並未出言阻拦,还悄悄將那些有些许意识的小魔兽赶到了顾乔眼前。 但那纯粹就是为了逗顾乔开心而已,压根就没相信他真能將其驯服。 可此时,敖阔见这绿兔子竟然真的能看懂顾乔的脸色,还会听指令,心中疑惑极了。 於是,便没忍住开口询问顾乔到底是如何做到让这小魔兽乖乖听他號令的。 顾乔捏了捏兔子的长耳朵,开口给他解释: “起初我照著寻常驭灵兽的功法试了许久,发现並没有用。” “后来,我索性直接试著用神识同它们沟通,发现其中有一些能够沟通,还会听我的一些指令。” “这只绿兔子,便是其中最听我话的,我便將其带回来了。” 顾乔自己估计也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敖阔:“……” “乔乔,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魔兽里,聪明一些的不需要你去驯服,直接就能听懂你讲话,会听你的指令?” 听了顾乔这番解释的敖阔整个人都愣住了。 “昂……,好像就是这个意思。”顾乔点了点头。 敖阔听得若有所思。 他试著用神识向顾乔手中的绿兔子下了个蹬腿的指令,对方一动不动。 顾乔见状,在旁边提点他:“你试著用点心,要先用心去同它的神识感应,然后便可以了。” 说著,他便闭上双眼,给小兔子下达了一个伸腿瞪眼的指令。 原来还在挣扎扭动的绿兔子瞬间安静下来,伸直腿瞪大眼。显然是听懂了顾乔指令的。 不过这玩意儿没有契约,尚有反骨,还抽空悄悄朝顾乔呲了呲牙。 但顾乔一个眼神下去,瞬间便老实了。 敖阔觉得这事儿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直接开口朝著兔子说了几句话试探,发现那玩意儿是真的听不懂他讲话。 所以,小魔兽是正常的,不对劲的是他家乔乔? 毕竟乔乔方才还说过,能用神识与他沟通听懂他言语並会听从他一些指令的,並不只有这绿兔子一只。 只是这只最听话,才將其带了回来。 “乔乔,这兔子已经基本会服从指令,你同它契约试试。”敖阔开口建议。 …… “契约不了。” “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契约,便没再折腾了。” 顾乔摇了摇头。 敖阔闻言,思索了片刻后,却是目光一动。 “这功法是我从紫宸大陆上一处御兽宗寻来的,记载著一套契约异兽的秘法,你试试看行不行。” 他闭目在储物袋中翻找了许久后,从中翻出了一块玉简,递给了顾乔。 第二百一十八章 顾乔:我想干票大的…… 空间內,顾乔伸手接过了敖阔手中的玉简。 “契约异兽的秘法么?” “你那储物袋中怎么什么东西都能翻出来?” 他好奇地將这枚外观看起来便不普通的玉简上下打量了几眼后,把玉简抵在眉心,將神识探入了其中。 下一秒,他不由得双眼一亮。 嘖……! 这玉简中记载的秘法確实与寻常的功法大有不同,好像真的可以试试的样子。 念及此处,他开始按照功法上所述,將神识探入绿兔子的识海,以神识包裹住了它的魔核。 紧接著,再各自取了双方一滴精血融合后,將其一分为二。 一滴存入了他自己的识海,另一滴则注入了小魔兽的魔核之中。 隨著氤氳的灵光亮起,顾乔开始抬手结印,口中默念起了秘法上的契约咒文。 绿兔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双目赤红地露出尖牙,本能地害怕挣扎了起来。 但隨著契约咒文念起,不过短短数十息后,便也就老实下来,恢復了正常。 念完咒文后,顾乔缓缓睁开双眼,知晓他已经成功地契约了这只小魔兽。 因为他现在只需心念一起,便能完全掌控对方的一举一动。 “翻个肚皮我看看。”他低语一句。 隨著他话音落下后,绿兔子『啪嘰』一下便四脚朝天地躺到了地上,將圆滚滚的肚皮毫无防备地摊在了他眼前。 再没有方才还敢偷偷眥牙的样子。 敖阔在旁边看得嘖嘖称奇,还有点暗戳戳地自豪。 看,他家乔乔可真厉害,连魔兽都能契约。 这事要是传出去,谁能信? 顾乔第一次成功契约了魔兽,心中也涌起了一股难以按捺的欣喜感。 不过,这份欣喜感在他通过契约將绿免子探查了一遍,发现这玩意儿不仅脑袋看起来不太灵光,而且还是个挺能吃的废物时,便消失不见了。 “这只蠢兔子的智商竟然只有六七岁的孩童高!” “嘖,这战斗力,简直就是个废五渣,要之何用!” “唉,若是能契约到先前我们来路上遇到那三头魔猿就好了。” “哪怕是一只也行呀!” 顾乔一边长吁短嘆,一边伸开五指將手中兔子那一身绿毛揉来搓去,给人家弄得乱糟糟的。 还满脸的嫌弃…… 小魔兽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却也知道自己遭到了嫌弃。 刚开始时,他还有些委屈,整只兽都蔫巴巴的。 但当它听到顾乔提及那三头魔猿时,原本蔫巴巴的耳朵却唰地就竖了起来。 “主人主人!我知道魔猿在哪!我带你去找它们!” 话音未落,还没等顾乔和敖阔反应过来,这只急於抖机灵的兔子周身便突然腾起了一阵恐怖的空间波动。 紧接著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顾乔与敖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看清楚身处何地时,不由得瞳孔骤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这……,这不就是他们先前横渡虚空时、遇上那三头魔猿所在的那处虚空区域吗? 不远处,有一道五顏六色、绚烂多彩但却连绵成了一大片的空间乱流,正铺天盖地的撞了过来。 敖阔见状,连忙把顾乔护在身后,掌心飞速结印,將星穹盘凌空祭出。 剎那之间,飞舟出现將两人一兔罩於其中,空间乱流被隔绝在外。 顾乔立於飞舟边缘呆呆地瞧著脚边那只正在同他邀功的小魔兽,內心狂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天吶!这玩意儿居然能撕裂空间? 而且还不受玄黄大陆天地壁垒的限制? 这天赋神通也太恐怖了吧? 他好像捡到宝了呀! 一时之间,顾乔盯著兔子的双眼都在放光。 小兔子察觉到顾乔兴奋的情绪,也跟著激动了起来,开始继续抖起了机灵。 它兴奋地像人一样直立起身子,用两只短短的毛茸茸前爪不停地拍打著自己厚厚的小胸脯,嘴里还发出了並不属於兔子叫的『嗷嗷』声! 看起来诡异极了! 敖阔盯著它这眼熟的行为瞧了几秒后,不由得咯噔一下,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好!这蠢兔子该不会是想把那三头魔猿给召唤过来吧?” 话音落下后,他与顾乔对视一眼,慌忙伸手一把捂住了那兔子还在不停叫唤的嘴。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远处的虚空之中,察觉到有魔友召唤的三头魔猿已经兴奋地朝著飞舟的方向狂奔了过来。 “乔乔,你先进空间中去,我拦住它们,打好掩护便进来。” 敖阔看著这三头来势汹汹的魔猿,心中暗骂了一声后,反手便想將顾乔朝龙鳞空间中塞。 可顾乔此时却不愿意回去。 这傢伙刚刚收服了一只小魔兽,有些飘了,竟胆大包天地想干票大的! 他盯著前方那三头一看就非常能打的魔猿,眼中丝毫没有畏惧,全是想將其收为己用的幻想。 “不,我不回去!” “这次我想留在外面,我也能帮忙的!” 顾乔不愿意进龙鳞空间。 “帮忙?你要怎么帮?” “难不成,你真想契约这三只魔猿。” “乔乔,不要胡闹!” “这三头魔猿乃高阶魔兽,凶戾不已。你若贸然契约,稍有不慎遭到反噬便得不偿失了。” 听了顾乔这话的敖阔大惊失色,坚决不同意,抓著人就想朝空间中塞。 在两人讲话的短短片刻,三头魔猿已经离飞舟越来越近了。 它们双目赤红地望著前方的飞舟,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波接一波地席捲而来。 “快,魔猿衝过来了,你先去拖住他们,別管我。” “放心吧,我会躲在结界內,若实在是不行,便遁入空间之中,不会胡来的。” 顾乔挣开了敖阔的手。 敖阔见他执拗地想试试,便也不再多说。 只抬脚踏入虚空,將三头巨兽牵制到了离飞舟稍远些的地点,以免波及。 飞舟之上,顾乔开始试著探出神识,与其中一头魔猿接触。 想看看这三只魔兽是否诞生出了些许灵智,能不能沟通。 第二百一十九章 顾乔:我好厉害! 飞舟之外,敖阔与三头浑身魔气四溢的魔猿缠斗在了一起。 龙尾横扫而过,掀得周边空间震动。 飞舟的结界內,顾乔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双眼,凭著心中本能的直觉,將神识化为数根丝线,小心翼翼地朝著外头双目赤红的三头魔猿延伸而去。 按理来说,魔兽身上的魔气是能自动阻隔外界一切神识进入其识海的。 寻常修士的神识若是进入,便会被其腐蚀消融。 可不知为何,顾乔的神识竟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探入了其中。 当神识刚触碰到魔猿识海的剎那,顾乔便觉有一股充斥著杀戮、飢饿、狂躁、撕碎、吞噬……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强压下识海传来的刺痛感,寻到对方的魔核,將上面的魔气一点点清除。 同时,还向其传达了停下战斗的念头。 下一瞬,隨著他这番操作下去,那原本被魔气驱使著只知道凭本能进攻的魔猿竟真的放缓了动作。 三头魔猿眼中的赤红与身上的魔气都在渐渐消退。 它们一边与敖阔周旋,一边將硕大的头颅左右转动著,茫然地四处扫视。 最后,目光精准备地捕捉到了飞舟內的顾乔,以及顾乔旁边那只正將耳朵竖得老高的绿兔子。 敖阔见状,也试探著放缓了攻势。 顾乔见有戏,心中一喜,连忙继续向其传达停下战斗的念头。 他旁边的兔子见魔猿注意到自己,重新直立起身,竖起前爪拍起了胸脯。 同时还用圆滚滚的身子撞了撞顾乔,示意顾乔也跟著它学。 顾乔:“……” 顾乔忍不住默了默。 他印象中明明记得朝大猩猩拍胸脯是挑衅的意思,怎么到了这,倒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不过,他还是抡起一只拳头朝著自己的胸脯拍了拍。 而隨著他这动作落下,对面那三头魔猿眼中的疑惑更甚了。 它们不再攻击敖阔,而是在虚空中迈著步子,狐疑地朝飞舟的方向行了过来。 敖阔连忙闪身回到了飞舟之內。 绿兔子激动地在飞舟上来回蹦跳,不停地扒拉著结界的光幕,像与这三头魔猿是旧识,迫不及待地想出去与其碰面。 顾乔见状,將其放了出去。 兔子刚出结界,便躥到了三头魔猿身前。 三大一小四只魔兽围成一圈,嗷嗷嗷嗷地怪叫了起来。 顾乔支起耳朵,將神识探了过去。 他隱约听懂了那四只正在传递的信息: “兄弟们,那边有好人,不杀魔兽。”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咱们认他当主人。” “他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绿兔子说著,竟从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下掏出了几株也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灵植。 那灵植被放得都蔫巴巴的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沾染上兔子味儿。 顾乔:“……” 顾乔额头不禁冒出了三根黑线…… 三头魔猿悄悄瞅了瞅飞舟的方向后,伸出大掌捏起灵植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紧接著,便双眼发亮地塞进了嘴里。 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看向眼前的兔子,显然是还想要。 绿兔子见状,转身祈求地看向了顾乔。 顾乔:“……” 顾乔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些敖临川与敖临汐二人平日里爱吃的灵果扔了过去。 仙界的灵果气味清甜,果肉软糯汁水足,许多灵兽都会喜欢,拿来投餵这三头魔猿试试。 隨著或是金黄饱满、或是红润多汁的灵果扔过去,三头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吃过灵果的魔猿齐齐吞起了口水。 它们接过灵果直接就连皮带核地塞入了口中,咬得嘎嘣嘎嘣响,一脸吃到了神仙美味的神情。 那两只看起来年龄要小一些的,甚至都兴奋得四处转圈儿、来回地乱躥了起来。 顾乔:“……” 顾乔有种看到了哈士奇的感觉…… 飞舟的结界內,敖阔侧头问旁边的顾乔:“乔乔,你方才可探查出这三头魔猿的灵智如何?” 顾乔摸著下巴,视线还追隨著那两只正在上躥下跳撒欢的魔猿。 听到敖阔的询问,开口如实回答:“不如何,比那只绿兔子还要蠢一些。” “不过,也正好够用了。” “我觉得,我应该能成功与它们签订契约。” “来,你给我帮帮忙。” 他说著,从身上掏出了另一个装著灵果的小储物袋。 “帮忙,怎么帮?”敖阔一头雾水。 “这储物袋中是我们往常在鸿蒙学府后山的棲雾谷中採摘的一些灵果,味道极好。” “待会契约途中,你要是见它们抗拒挣扎,便给我扔几个过去。” 顾乔將装著灵果的小储物袋塞进了敖阔手中。 敖阔:“……” 敖阔有些怀疑:“这样能行吗?” …… “放心吧,应该能行。” 隨著话音落下,顾乔不再耽搁。 他闭目凝神、抬手结印。 紧接著,便化出数根神魂丝线朝著外头三只魔猿蔓延而去。 每一根丝线末端,都沾染一滴融合好的精血,注入了魔猿的魔核之中。 隨著他开始默念契约咒文,氤氳的灵光亮起,三只魔猿体內的魔气果然驱使著他们抗拒了起来,竟想要逃跑。 敖阔见状,连忙开始唰唰唰地扔果子。 那果子是鸿蒙学府后山棲雾谷的特產,气味鲜甜、浓郁迷人。 这三头从未尝过如此珍饈的魔猿光是闻著味儿,便都已经走不动道了。 隨著敖阔將果子精准地直接投入了其口中后,三头魔猿直接放弃了反抗,满脑子都只顾著吃了。 顾乔见状,连忙专心运转功法,继续念起了契约咒文。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三道完整的契约印记成型,顺著神识丝线返回了顾乔的眉心。 契约成型的剎那,他睁开双眼,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原本以为契约这几只魔猿会特別难。 可没想到,他竟然半点也没感觉到累。 这一瞬间,顾乔只觉自己牛逼坏了! “乔乔,你感觉如何?”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適?” 敖阔见顾乔真的做到了,一边为他感到开心的同时,又很震惊以及担忧。 “哈哈哈哈!我没觉得哪里不適!” “敖阔,我觉得像这样的魔猿,我还能再契约十只!” 顾乔心潮澎湃地望著臣服在自己眼前的那三头如小山般大小的魔猿,激动极了。 他此时浑身亢奋,一双眼睛亮亮的! 要知道,这三只魔猿可是连敖阔都无法战胜的高阶魔兽。 自己现在能控制这玩意,岂不就是说现在连敖阔也干不过他了? 顾乔有种自己即將翻身的感觉! 第二百二十章 顾乔:往后我帮你一起干架! 飞舟上,顾乔心念一动,便將眼前三头如小山般大小的魔猿身形与修为,压制到了可控的范围內。 以免其蹦躂起来撞坏了飞舟。 三只魔兽与顾乔签订了契约,身上的魔气在慢慢消融。 来自神魂血脉之上的印记,让它们此时在顾乔面前乖得不行。 顾乔想了想,抬手將四小只一起送入了龙灵鳞珠空间內一座种满了各种灵果的仙山中。 先养一段时间看看,若有爱拆家的,便赏一个沉睡大礼包,需要用时再放出来。 四只魔兽忽然来到一座这样的仙山,果然兴奋得在其中蹦跳追逐著撒起了欢。 不过,在收到顾乔不许拆家的指令后,皆老实了下来。 敖阔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他昔日在紫宸大陆时,也曾见过许多天赋卓绝的御兽宗修士。 可是,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像顾乔这般將残留一丝神识的魔兽净化成灵兽,还能將其契约的。 总感觉他家乔乔似乎非常不简单的样子。 而且,一次性契约了四只,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一时之间,敖阔的心情复杂极了。 顾乔安顿好四只魔兽后,心中的亢奋劲还没有消下去。 “敖阔,我记得先前路过这片区域时,好像还遇到过好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魔兽!” “走,再去抓几只凶点的,往后老子便能在这玄黄大陆上横著走了!” 他意气风发地抓著敖阔的衣袖,摩拳擦掌地就要控制著飞舟朝前冲。 敖阔慌忙將人抓住了。 “乔乔,能在魔气侵蚀下残存灵智的魔兽极少,可遇不可求。” “这片区域中只有十几头,当初来的路上我全赶到你眼前让你挑过,没別的了。” 他头疼地一把將人拽了回来。 “厄……,这样吗?”顾乔闻言,遗憾极了。 “好了好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走,先回空间休息一下,然后让那只小魔兽將我们送回玄黄大陆。” “別忘了,孩子们还等著我俩回去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敖阔总觉得顾乔的精神状態有点不对劲。 於是,便將人拉回空间中按到了小洋房的大床上,让他好好睡一觉再说。 …… 接下来,二人在空间內休整了两天。 第一天顾乔被敖阔按著好好睡了一觉。 但第二天,他便没再閒著。 而是反覆练习如何驱使三头魔猿,確认自己不会掉链子以后,才让绿兔子將他们送回了摘星城外的那片荒原中。 “哈哈哈哈哈……!” “敖阔,我现在能操控魔猿,可以帮你一起干架了!” “走,我让这兔子与魔猿配合著搞偷袭,咱们出去杀那三人一个措手不及!” 顾乔兴奋得很,迫不及待地想带著魔猿出空间去报仇。 两人本来是可以直接让绿兔子將他们送离摘星城范围的。 可是,想了想后,还是觉得必须先將那四人给灭了再说。 毕竟,这玄黄大陆上危机重重,他与敖阔在这里又成了香餑餑。 那四人现今知道了他们的底细,留著终究是个祸患。 …… 空间外的荒原上,云渺子、玄苍子与苏怜霜三人还在极有耐心地蹲守。 经过上次的试探,三人见敖阔与顾乔竟鋌而走险出来试探,已经確定他们急於离开此地,应该憋不了太久。 此时的云渺子正端坐於云海之上,正在心中盘算抓到金龙后是直接剥皮取鳞炼宝,还是养著慢慢抽取龙血。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已经被空间內的敖阔与顾乔二人盯上了。 “动手!”顾乔將四小只的修为权限开到巔峰状態,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绿兔子率先发力,立起双耳直接撕裂虚空,带著三头如小山般大小的魔猿,狠狠地懟到了云渺子的身上。 当云渺子察觉到凭空而来的突袭时,整个人已经被领头的魔猿压扁成了一大块。 惊怒之下,他慌忙祭出了数件防御至宝。 可惜,不过瞬息之间,便被守在旁边的绿兔子全吸进了空间之內。 “不——!这是怎么回事?”云渺子心下大骇。 他本想运起神通把身躯放大,直接將压在身上的东西掀飞出去。 可刚从领头魔猿身下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隨后赶来的另一只魔猿暴了头。 於是,隨著『轰隆——!』一声闷响。 这个妄想抓到金龙后剥皮抽筋取龙鳞炼宝的傢伙便被顾乔操控著魔猿,锤成了一堆血雾。 也算是成功地少走了几百万年的弯路,提前步入了轮迴。 空间內,顾乔看得心头震动,同时底气也更足了。 而另一边,当被另一只魔猿与敖阔分別拖住的苏怜霜与玄苍子两人察觉到云渺子的气息湮灭时——皆是心头巨震! 怎么回事? 这不是域外的虚空魔猿吗? 那两小崽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办法將其驯服契约,带到了这玄黄大陆来! 而且,还將云渺子斩杀了! “他们有空间异兽辅助,还契约了魔猿,不能轻敌!”苏怜霜寒著脸抬手结印。 下一秒,万千粉色迷情雾气铺天盖地地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同时,无数淬了蚀魂剧毒的细针也藏在雾气之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敖阔周身各大要害。 顾乔见状,连忙操控著绿兔子,利用虚空转移,替敖阔挡了一波。 然后,再让三只魔猿中的其中一只,挡住了玄苍子引来的漫天雷劫。 至於另两只,则全都围了过去帮著敖阔一起斩杀苏怜霜。 於是,片刻后,苏怜霜也被一人二猿合力捶成了一堆粉色雾气,成功入了轮迴。 荒原之上—— 玄苍子引来的雷劫撕裂云层,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雷光、毒雾以及魔猿拍著胸脯的嚎叫交织在一起,可谓是惊天动地,一片天昏地暗。 而隨著云渺子与苏怜霜的殞落,此处天翻地覆的大动静终於惊动了周围的其余强者。 最先察觉到的,是摘星城內已经成功平息了內乱的柳含章。 当他察觉到自己留下的那丝神识被灭时—— 还以为是苏怜霜与云渺子、玄苍子已经蹲到了人,却因为分赃不均而在大打出手,起了內訌。 当下,他马不停蹄地便赶了过来。 准备与苏怜霜联手,最好是能將金龙与炉鼎一起弄回去。 哪知他刚到,就撞上了正在三只魔猿以及一只绿兔子还有那头金龙的围攻下,被捶成了一堆血雾的玄苍子。 以及苏怜霜那因为殞落后而掉落到了地上、尚且无人问津的储物戒。 “不好!”柳含章惊呼一声。 他见状不妙,转身一个瞬移,眨眼之间便逃到了千里之外。 “乔乔,不能让他跑了,快让小魔兽撕裂空间,將他堵住。”敖阔追不上帝境强者,连忙开口呼唤顾乔。 顾乔见状,立即给兔子下达了指令,让它带著三头魔猿去搞偷袭。 於是,片刻后,三猿一兔復刻了先前偷袭斩杀云渺子的场景,將柳含章也送走了。 至此,顾乔与敖阔在玄黄大陆的首战告捷。 成功地將这四个想抓他们当炉鼎,或者是扒皮抽筋的傢伙斩杀在了这片荒原之上。 第二百二十一章 顾乔:好像发財了!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廝杀余波,还残留在这片荒原的上空。 地面上,先前那四人的储物戒与隨身法器散落了一地。 “乔乔,此地不宜久留,快让那小魔兽带我们离开。” 敖阔抬手一挥,便將散落的四枚储物戒与法器全收了起来。 顾乔连忙拍了拍旁边圆滚滚的小魔兽。 绿兔子秒懂,吱吱叫了几声后,立即竖起双耳,撕裂虚空带著二人三猿一起离开了此地。 只留下一片残存下来的打斗痕跡,静静地暴露在这荒原之中。 柳含章苏怜霜与云渺子玄苍子四人的陨落瞒不过周围的其余强者。 在敖阔与顾乔身后,他们离开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左右,便有数十道气息强横的身影踏破虚空,先后接踵而至。 为首的是四名腰掛玉牌的帝境使者。 在他们身后,紧接著还接二连三地、来了十余名周边各大小宗门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以及摘星城的管事与清欢宗或玄黄大陆界域关卡处的值守修士等…… 眾人落地后,很快便通过残留的气息確认了陨落在此的四人身份。 一时之间,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四位前辈在此起了內訌?” 有修士低声开口猜测。 “应该不是。” “你看这周围残留的魔气,竟像是有高阶域外魔兽作恶的样子。” 他旁边另一名修士摇了摇头反驳。 “魔兽吗?怎么可能?” “此地有巡界使者们联手布下的结界,域外魔兽根本就无法进入。” “要我猜,定是有人斩杀了他们后害怕暴露身份,所以装神弄鬼罢了。” “而且我猜那装神弄鬼之人定还没有跑远,说不定尚在这方圆万里之內。” “若四位使者此时搜查,说不定还能依跡,寻到可疑之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一名身穿锦衣、手持摺扇的修士悄悄瞧了瞧那四位腰掛玉牌的巡界使者一眼,开口推断。 四位使者显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茬。 几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后,便闭眼搜查了起来。 四道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铺开,瞬间便笼罩了周围方圆万里的疆域,搜寻起了可疑之人。 可惜,敖阔与顾乔早已依靠小魔兽远遁到了万里之外。 所以,任他们如何搜寻,根本就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四位使者折腾了半刻钟无果后,便也就放弃了。 他们其实並不太在意几人的生死。 毕竟这玄黄大陆踏入帝境巔峰或者界主之境的强者虽然没几位。 但像柳含章苏怜霜与云渺子玄苍子这种堪堪才帝境初期的强者,还是挺多的。 这几人死了,有的是人想来接替其位置。 於是,在搜罗了一番没有寻到四人的储物戒后,四位使者便將此处势力重新划分,离开了此处。 而另一边,顾乔操控著小魔兽一路撕裂空间,直到確定已经离摘星城远得不能再远了以后,才停了下来。 龙鳞珠的空间內,三猿一兔正摊著肚皮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颗果树下,啃著主人赏的一大堆灵果,一脸的满足。 见到顾乔与敖阔进入空间,兴奋地拍著胸脯嗷嗷叫唤以示亲昵。 敖阔拉著顾乔坐到了小洋房的院子中,拿出了四枚储物戒,打算清点一番这次大战缴获的战利品。 隨著他指尖灵光一闪,储物戒被打开。 下一秒,堆积如山的宝物如同潮水般从四枚储物戒中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院子以及院子外边的大半草坪。 如小山般堆积的极品灵石、密密麻麻装满丹瓶的高阶仙丹…… 数十件价值连城的帝阶法器、记载著各种各样高阶功法的玉简…… 採摘自诸天秘境的各种高阶灵植、蕴含帝境本源的灵液、无数能庇护神魂的先天仙玉…… 其中甚至还有几十件比星穹盘还要高级的、可以用於跨界远行的空间法器……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各种宝物华光冲天,直接把整片空间的灵气浓度都拔高三成。 顾乔与敖阔瞬间就傻眼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臥槽!这四个傢伙这么富有?” 回过神来后,顾乔蹲下身,隨手抓起了一枚流光四溢的仙玉。 甫一接触,便能感受到其中澎湃得都快要溢出来了的大道之力。 他抬起头,双眼发亮地看向了敖阔。 敖阔早年在紫宸大陆身为万妖尊主,见过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一直都是头很富有的龙。 可此时,他看著眼前那还在从储物戒中源源不断地朝外涌的宝物,也不淡定了起来。 “敖阔!我们发財了!” “没想到拦路搜刮往来修士,竟然这般来財!” “你说,要不咱们也去寻一个关卡收过路费吧,这来財速度也太快了!” 顾乔双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一脸的跃跃欲试。 敖阔:“……” 敖阔无奈地將东西分点好,重新装入了储物戒中。 “乔乔,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搜刮往来修士来財虽然快,可万一像他们一样,踢到了铁板怎么办?” 他伸手去弹顾乔的额头。 没有孩子们在身边,顾乔在敖阔面前的性子一像要少年气一些。 “哈哈哈哈……,我也就是隨口说说而已。” 他偏头躲开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两人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整理好了新得的宝物。 …… 玄黄大陆的大道本源比起仙界要浓郁数倍。 顾乔与敖阔其实在刚踏入这方地界时,修为便已隱隱有鬆动的跡象。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於是,清点好了新得的资產后,两人索性利用此契机,开始晋升修为。 他们从这堆资產中寻出两枚不可多得的宝物,又取出数十枚避雷玉牌,来到了一处开阔且人跡罕至的荒谷。 二人这次的晋升因为有高阶宝物相辅,可谓是用时最短、也相对最轻鬆的一次。 隨著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涌入四肢百骸,顾乔在避雷玉牌的帮助下,成功地渡了雷劫,踏入了渡劫后期。 而紧隨其后,敖阔也成功地踏入了仙尊境中期。 在敖阔突破境界的瞬间,哪怕有避雷玉牌相助,他们所居之地还是风云变色。 漆黑的雷云滚滚而来,將敖阔劈得浑身浑身都在冒黑烟,在这片荒谷上空闹出了天翻地覆般的大动静。 天劫散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远处的天际便陆续有数十道流光朝著此处赶来。 皆是被方才的异象吸引,想来山谷寻找遗留道韵机缘的修士们。 顾乔与敖阔不想徒生事端,当即便又指挥著绿兔子撕裂虚空,离开了此地。 再次出现时,两人一路往东,抵达了一座名为清和城的仙城。 第二百二十二章 谣言与事实总是有差距的…… 清和城整座仙城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规模之大,要远胜先前的摘星城。 其內里街巷规整、商铺林立,往来的修士们修为也同样个个不俗。 但那性子,却瞧著就比摘星城中的修士们少了许多凶戾之气。 极少有像摘星城內那种动輒就拔刀相向、覬覦他人身家的亡命之徒。 敖阔与顾乔利用在储物戒中寻到的衣袍与身份玉牌,成功地偽装成本土人士,混入了其中。 两人在大街上逛了一圈,发现这城內的茶楼、酒肆还挺多。 不管在哪个地方,像茶楼、酒肆这类地点,一向都是消息流通之地。 於是,二人直接进入一间临街茶楼,寻了一处靠窗雅座,点上了一壶云雾仙茶以及几碟吃食。 打算一边休憩,一边通过茶楼內修士们的閒谈,打探一下此间大陆各方势力的讯息。 此时的茶楼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他们有的背著药篓,像是四处游歷的散修丹师。 有的身著统一宗门道袍,应该是同一宗门的內门弟子。 还有些结伴出行的年轻道侣,以及几名白髮苍苍、阅歷深厚的老散修。 各桌修士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閒聊著一些近来发生的大事。 顾乔与敖阔的邻桌坐著四名修士。 有两名穿著青衣的宗门弟子,以及一名背负长剑的独行散修,还有一名鬚髮花白、消息灵通的老修士。 这四人本就是旧识,此刻在茶楼內偶遇,正兴致颇高地谈论著什么。 顾乔与敖阔侧耳听了听,发现他们此时谈论的竟是近来发生在摘星城內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北域摘星城的方向有域外魔兽入侵。” “摘星城的柳城主与清欢宗的苏宗主,以及云渺子同玄苍子两位帝尊前去阻拦,四位帝境强者竟齐齐陨於魔兽之手。” 那名背著长剑的散修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压低声音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隨著他话音落下后,他旁边的两名青衣修士猛地抬起了头,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四位帝境强者皆陨於魔兽之手?” “不可能,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北域有各大宗门派的巡界使者联手布下的结界,域外魔兽根本就无法进入,帝境强者怎么可能陨於魔兽之手。” 两名青衣修士明显不信,转头看向了对面那名鬚髮皆白、消息灵通的老修士,询问对方可有此事的消息。 “誒,摘星城那事呀,根本就不是域外魔兽入侵,他这消息有误。” 白鬍子的老修士摆了摆手,侃侃道出了他听到了『真相』。 “老夫听说,此事的起因,是因为摘星城的柳城主收留了三名从小世界跨界而来的域外修士引起的。” “据说,那三名域外修士名柳明鳶、江长风、陆清。” “当时柳城主看他们初来乍到无处落脚,便好心收留。” “哪知,那几人竟狼子野心,妄图占据摘星城。” “柳城主遭他们暗算,无奈之下向苏宗主与云、玄三人求助。” “哪料,却齐齐被那三人联手,斩杀於摘星城千里之外的荒原上!” 老修士抬起桌上的茶杯,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 “什么?三名外来的小世界修士,竟能斩杀我方世界四名帝尊?” “此传闻可属实?” 那名背著长剑的散修满脸震惊,茶都不喝了。 旁边的两名青衣修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然属实。” “此事已经四位巡界使者確认。” “据说那三人杀人夺宝后便销声匿跡,现今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老修士说完这话后放下了茶杯。 同桌的其余三名修士听了他这话后,皆是唏嘘感嘆不已。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著柳明鳶等人有可能藏匿的地点,並没有半句提及到半句有关顾乔与敖阔的消息。 坐在窗边的敖阔与顾乔对视了一眼,皆在心中悄悄鬆了口气。 没想到传出来的谣言居然与事实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还半点都没有提及到他们的存在。 这对於二人来说,简直是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多一事总比少一事的好。 邻桌这四名修士聊完了摘星城內这事后,话锋一转,又聊起了別的。 顾乔与敖阔继续支起了耳朵。 隔壁其余几桌的修士见他们这边聊得热闹,也三三两两地跟著加入了交谈。 修士们话题一桩接著一桩,敖阔与顾乔一边喝茶吃东西,一边津津有味地听著,只觉格外有意思。 大家聊的话题天南地北、漫无边际。 上一秒有人在说南域药王谷怪事连连,谷中培育了上万年的灵植屡次被盗。 药王谷的谷主气得鬍子都掉了一大把,却始终没寻到那梁上君子的半点踪跡…… 下一秒又有人说起北域冰原上突然出现了一座上古秘境。 据说那秘境的冰窟中宝物眾多,不少散修结伴前去寻宝,可却无一人能平安归来。 大家话题千奇百怪,兜兜转转地从南域药王谷讲到北域秘境再到西域蛮荒。 甚至后来,一些大小宗门內的新鲜事,都开始被这群傢伙们轮番搬出来议论了。 有吐槽流云阁的人行事手段下作,最爱暗中夺人机缘的…… 有调侃丹霞宗的某位大弟子年年都要炸一座丹峰的…… 聊著聊著,又有人起了头,说起了东域两大顶尖宗门太虚宗与昭元宗那两位宗主之间的爱恨情仇。 “这二位可是咱们东域出了名的怨侣,据说前些日子又大打出手了!” 那名修士提及此事、兴致高昂地將腿都抬到了凳子上。 周遭的其余修士对此事显然也很感兴趣。 大家支起耳朵,下意识地將凳子朝他那边挪了挪。 “那可是两位已经半步踏入界主之境的大能,据说这次两人动手之时天地变色,雷云翻涌。” “那余波蔓延千里,直接震得空间开裂,险些將东域百里群山尽数抹平。” 他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怎么回事?这是动了真格的?” “他二人近年来不是已经休战结为道侣了吗?到底是因为何事又打起来了?” 眾修士將凳子又朝前挪了挪,生怕听漏了半句內情。 “为什么打?还能为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当年不小心將孩子弄丟的那事么!” 这修士见大家这么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隔三差五打一顿…… 东域的太虚宗与昭元宗两位宗主,在整个玄黄大陆修士们耳中,算得上是如雷贯耳的人物。 而这两人之间数万年以来的恩恩怨怨,光是眾修士们耳熟能详的,便已是数都数不完。 二人最初的交集,是源於太虚与昭元两大宗门的选址相隔不远。 因为资源偶有重合,所以宗內弟子们经常会因为爭夺秘境机缘、天材地宝等,而导致各种大小摩擦。 於是,两位都有些护短的宗主便也跟著不对付了起来。 反正就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 就是那种互相嫌弃的死对头。 而且这两人的实力旗鼓相当,打起架来那也是真打呀! 每次交手时都闹得惊天动地的,简直就是天雷勾动地火! 可谁也没料到,隨著这经年累月的架打下来,这两人打著打著,竟然打出了感情…… 当两人公开结为道侣的时候,其实都不知道在私下里勾搭多久了。 当初消息传出来,差点没惊掉眾人的下巴。 刚结为道侣那几百年来,倒也一度琴瑟和鸣。 那时两大宗门互通有无,可谓是难得的一派祥和。 周围其余看著他俩一路打过来的各宗宗主们都感慨不已。 可谁能想到好景不长。 隨著短短的几百年过去,两人近来不知为何竟又反目成仇,隔三差五地又要干一架。 大家不知具体缘由,还以为两人就是单纯的性子不和。 可此时听这修士说得信誓旦旦的,竟像是另有內情的样子。 於是,一时之间,全都围了过来,好奇极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具体点呀?” “快说呀,什么叫做当年不小心將孩子弄丟了?” “对呀,两位宗主不都是男子吗?他俩哪来的孩子,难不成是捡来养的?莫不是你编出来哄我们开心的吧?” “就是,快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弄丟的?” 有几位急性子且不知內情的修士七嘴八舌地催促著。 那修士被这么多人催促,也不著急,卖足了关子后,才不急不徐地缓缓道来。 “这事呀,还得从咱们玄黄大陆三十多年前那场动乱说起。” “据说,当年昭元宗主为太虚宗主诞下两名幼子,两人喜出望外。” “可在孩子半岁左右时,恰逢昭元宗宗门大乱,他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於是,便让太虚宗主单独照看了几日孩子。” “谁知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太虚宗就遇到了域外天魔前来作祟。” “当时太虚宗主为护宗门,带著两名幼子出去与那天魔廝杀。” “在激战之中,竟不慎失手,將两名半岁左右的幼子遗失在了无边的空间裂缝里,时至今日都没能寻回半分踪跡。” 话音落下后,那名修士嘆了口气,喝了一口茶。 “竟然是这个缘故么?” “三十多年前玄黄大陆那场动乱,许多大宗门都遭到了域外天魔的攻击,確实凶险。” “如果孩子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弄丟的,倒也情有可原。” 那名身背长剑的散修嘆息了一声,一脸的唏嘘。 “什么叫做情有可原?依我看,那太虚宗的宗主也太过自负莽撞了!” “当年那些域外天魔修为何其可怖,如何能把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稚子带在身边涉险呢?” “宗门里又不是没有別的可靠弟子代为照看,再不济,也可以將其安置在隨身的空间至宝之內呀?” 那散修对面此时坐著一位性子火辣的丹修,对他这话一点也不赞同。 “只可怜两名孩子尚不足一岁,就因为父亲的大意,而被遗失。” “大家都知道那空间裂缝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两孩子就算大难不死,侥倖落到什么小世界得以活命,可空间裂缝中法则混乱,毫无规律可言。” “那俩丟失的孩子,或许永远都没有找回来的可能了。” “我若是昭元宗主,怕是撕了太虚宗主的心都有了。” 那丹修说得一脸的愤然。 “嘿!可不就是这般道理嘛!” 先前那名提及此事的修士將话茬又接了过去。 “传闻当年昭元宗主处理完宗门大乱赶回来,当听见两名幼子遗失的噩耗时,气得险些当场扒了太虚宗主一层皮!” “不过,怒火归怒火,他当时也没敢耽搁半分,当即就开始寻人。” “奈何那空间裂缝连通了诸天万界数不尽的零碎小世界,內里法则又紊乱无序。” “两个襁褓孩童被捲入其中,就如同泼出去的流水,茫茫天地之间,哪里有半分好找?” “不过,虽然艰难,传闻这许多年来,二位宗主仍是从未放下过寻找孩子的念头。” “两人不愿相信孩子已经不在了,常年以分身游走其间,日復一日地搜寻,经年累月地,竟是连修行都暂且搁置了下来。” “而且,自此事过后,昭元宗主埋怨太虚宗主弄丟了孩子,便再也未曾给过对方半分好脸色。” “据说他心中愤懣难平时,还会隔三差五地找上门去,將其暴打一顿。” “久而久之,太虚宗主不堪忍受,开始还手。於是,便出现了大家看到的那些,近年来两人经常大打出手的场景。” 那名最先提及此事的修士终於將自己偶然听来的传闻全倒了出来。 隨著他话音落下,周遭的修士们顿时一片譁然。 有人摇头可惜地嘆气,有人满心的唏嘘感慨。 唯独其中有几名年纪与修为都尚浅,眼神也还很清澈的修士还在提问。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们那昭元宗主与太虚宗主两人都是男子,到底是如何孕育孩子的呢?” “而且,咱位这玄黄大陆不是修为越高,便越难有子嗣吗?” “那两人半步都踏入界主之境了,如何还能孕育孩子的,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所以该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几名年轻修士满脸的困惑。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敖阔:我保证,就一次…… “哈哈哈哈……,男子孕育子嗣有什么稀奇的!” “说起来,还是你们这些小辈见识太浅了。” 在他们话音落下后,一名阅歷丰厚的老修士笑了两声,开口为他们解惑。 “这大千世界呀,无奇不有。” “像凡人修行到两位宗主那个境界,便早已超脱了凡俗肉身桎梏,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哪算得了什么稀罕事。” “老夫当年游歷南域地界,便亲眼见过好几桩。” “有的是同为男子的人族与妖族,有的是因为吃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丹药……” “更有甚者,老夫当初还看见有修士感天地灵气而自行孕子的……” 那老修士侃侃而谈,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他旁边的其余人听到,也收起了心中的惊讶,跟著附和了起来。 於是,一时之间,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聊起了这修真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的各类传闻。 直把那几名年轻些的修士听得半信半疑,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靠窗的位置上,顾乔与敖阔听了满脑袋的八卦,也灌了满肚子的茶水。 当两人从得来的信息中,大概拼奏出此间世界的大体格局与风俗人情后。 便將早已饮尽的茶杯放到桌案上,结帐离开了此处。 踏出茶楼,外面风光明朗。 一路上,两人算了算行程后,发现自他们辞別仙界一路奔赴玄黄大陆至今,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三年之期如今只余下两年。 念及此处,二人不再继续耽搁。 在寻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后,敖阔抬手取出了当初仙帝给的那枚、刻有昊天大帝专属印记的令牌。 这令牌观之不俗,注入灵力后,会出现淡淡的紫金色纹路。 只要顺著那纹路上最亮的方向走,便能寻到昊天大帝的踪跡。 確定了方位后,两人便收好了令牌,顺著那缕指引开始继续一路向东。 在横穿了数百座中州仙城,跨越了几乎数十个紫宸大陆的距离,足足赶了两月之久的路后—— 这天,他们终於踏入了玄黄大陆东北方向的界域。 这片地界灵气得天独厚,此间半数顶尖大宗门皆盘踞於此。 可谓是各处道统林立,机缘遍地。 途中,不乏有识货的、向两人拋出橄欖枝的宗门。 但敖阔与顾乔未曾停下脚步,一门心思地朝著令牌上越来越亮的光芒朝前行。 根据他们这些日子对令牌上光芒纹路的研究,直觉自己现在离昊天大帝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当两人跃下飞剑,立於一处一左一右的岔道口时,他们手中的令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就是不论顾乔与敖阔选择走左边还是走右边,那令牌上散发光亮的强弱竟然没有半点差別。 一时之间,两人双双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你说,会不会是这两条道之后,皆是昊天大帝的居所。” “毕竟不少大能都喜欢炼化分身,分身与本体各占据一方地界修行,所以令牌才会分不清。” 顾乔伸手摩挲著下巴,蹙眉思索了一会后,开口猜测。 敖阔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他能察觉到两人现在离昊天大帝所居之处,应该只有估计不到一两日便能到达的距离。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准备先寻附近的城池打探一下消息。” “准备摸清一些底细后,再做打算。” 两人顺著官道,又朝后退了半炷香左右的时间。 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仙城——临宗城。 临宗城依山傍水,比他们一路上见到的许多仙城都要繁华。 其间修士们往来络绎不绝,街边茶楼酒肆鳞次櫛比。 顾乔与敖阔寻了一位售卖各种修真舆图的白髮老修士,买了几幅舆图后,很快便打听到了他们方才抵达的那处路口,竟然是太虚宗与昭元宗的交界处。 得到这消息的夫夫二人都有些惊讶。 先前在清和城茶楼听修士们閒谈的画面,瞬间便浮上了心头。 敖阔与顾乔对视一眼,根据昊天大帝在数十万年前离开仙界时,便已经是帝境强者的实力。 很快便推测出对方现在的身份,极有可能便是太虚宗的宗主或者是昭元宗的宗主。 眼见著天边落日西沉,暮色靄靄。 敖阔与顾乔商议一番,打算先寻间客栈落脚休整一晚。 明日再分別前往太虚宗、昭元宗登门拜访,打探昊天大帝的下落。 於是,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后,挑了一间看起来乾净整洁而且极为合眼缘的客栈,订了一间上等的厢房。 眼看著不日便能寻到人,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稍稍卸下些许,二人都鬆了口气。 带有昊天大帝印记的令牌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敖阔將其仔细收到储物袋中放好,隔绝了气息。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这俩最近一直在奔波,鲜少有停下来休憩的傢伙,很快便搂搂抱抱地窝到床上,靠到了床头。 敖阔这傢伙有个破毛病,便是每当和顾乔躺到同一张床上时,便不怎么閒得下来。 就像此时,两人仅仅只是靠在床头说话的这一小会儿的功夫—— 他那手掌,都已经漫不经心地探入了顾乔的中衣內,將人上上下下摸完一遍了。 温热的大掌带著略显粗糙的质感,颇为冒昧地在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摸揉拧按著,渐渐失了分寸。 他力道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繾綣。 顾乔小口地吸著气,被弄得双眼水润润的,浑身难受。 当察觉到对方手掌作乱的路线越来越往下时,慌忙一把將其按住了。 “唔……,不了。” “你一弄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要不今晚忍著点,就这样吧。” “別忘了,我们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顾乔虽然也挺想同对方亲近。 但他念著二人明日的安排,还是咬著牙拒绝了。 敖阔闻言,耷拉下了嘴角。 他低头吻了吻顾乔已经水润润的唇后,引导著对方的视线往下,示意顾乔去看他开始不怎么对劲的地方。 “乔乔,你看,他脾气越来越大了。” “这两日都这样!” “我们就依他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就一回……” 敖阔將头凑天顾乔脖颈处痴迷地啃咬著,一边勾引一边诱哄。 “真的就一回么?” “你要记住,你亲口说的……” 顾乔很快便在身上人的攻势下败下了阵来,只伸手难耐地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敖阔见人鬆了口,哪里还顾得上別的。 当即便一个翻身將人压到身下,拉开衣襟,埋首覆了上去。 不多时,屋內便响起了衣带被解开时的窸窣摩挲声。 第二百二十五章 顾乔:都是床的错! 客栈內,许久没能偷得机会双修的夫夫二人很快就难以自制地卿卿我我了起来。 而与他们只一墙之隔的天字一號厢房內,却瀰漫著一股浓浓的酒气和无处排解的落寞。 因为屋內此时正独坐著某位刚刚被道侣暴揍了一顿,正在此处借酒消愁的男子。 这名男子身形高大,眉眼粗獷,正是先前修士们口中议论的那位带著孩子与域外天魔干架,而不小心將孩子弄丟了的太虚宗宗主。 也就是顾乔与敖阔此行要寻找的那位曾经的昊天大帝——凌昊天。 三十余年前那场域外天魔大乱,凌昊天一时疏忽,將自己与道侣诞下的两名襁褓幼子遗失在了紊乱无序的空间裂缝之中。 那空间裂缝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但他这些年从未放弃寻子。 因为他觉得,有自己昔年修行积攒的功德护佑,自己的两个孩子定然也会福泽深厚,绝不会陨灭在那凶险之地。 肯定还好好活著。 为此,他这些年也不修炼了,几乎耗费了所有的时间来推演阵道。 在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后,终於摆出了一套万象溯空大阵。 此阵以借天地本源、诸天星轨为根基,牵引空间长河回溯过往轨跡,可以顺著血脉的气息,跨万界搜寻遗失之人。 此阵法构建极难,每一处阵眼都需嵌入他与道侣两人的本命精血。 还需两人合力催动,缺一不可。 那阵法其实前些年便已具雏形。 当时他自以为稳妥,迫不及待地拉著自己道侣,也就是昭元宗的宗主顾昭启动过一次。 可这阵法是他首次自创,尚不成熟,时空法则又变幻万千,分毫之差便会引发祸乱。 於是,当他拉著顾昭合力启动阵法后,非但没能將孩子召回原来的生活的地点,反而还打乱了时空轨跡,引发了诸多小世界的时间与空间错位。 若是两孩子还尚在的话,定也受了影响。 “凌昊天!我就是被你传染蠢了,才会陪著你胡闹!” 当时,顾昭陪著他一起,尽力地將那些小世界的时间与空间错位恢復了个七七八八之后,便气得暴捶他一顿走了。 凌昊天理屈,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口。 只能继续日夜守在阵台,翻阅诸天阵法典籍,寻遍了周边各界中的秘境,搜集珍稀机缘,用以修补阵基。 他寻来星河凝髓、虚空幽晶、三生血珀、万载同心莲……等诸多至宝嵌入阵眼,增加了阵法中的时空制衡纹路。 还增设诸多隔绝乱流的大小防护阵,规避了导致诸多小世界时间与空间错乱的风险。 如今这套万象溯空大阵,只要顾昭再与他合力催动—— 他觉得,应该能有五成的把握,能让当初丟失的两个孩子回到他们当初诞生的之地——也就是现今的太虚宗。 可当三日前,他满怀期待地跑去昭元宗,想接顾昭回来与他一同启动大阵寻子时,顾昭却不相信他这万象溯空大阵真能將人寻回来了。 顾昭显然是已经忍这不靠谱的傢伙很久了。 他现在每每一见到凌昊天,就会联想到自己那两个可怜的孩子还不知在哪受苦。 所以,在见到这不修边幅、看起来有些埋汰的傢伙上门,像十多年前那样,要他一同去启动那劳什子的溯空大阵时,便没好气地將人赶了出来。 凌昊天没请回道侣,只得孤孤寡寡地一人折返太虚宗。 当他在路过临宗城这间客栈时,又想起了自己昔日与顾昭在此把酒言欢的难得时光。 於是,便没忍住走进来,点了两坛酒。 哪知他刚拍开酒封仰头灌下一口时,便听到了隔壁哪怕是有结界笼罩著,也传入了他耳中的窸窣声。 起初,这个清心寡欲地当了几十年和尚的傢伙一时之间,甚至没听出来这是什么动静,只皱著眉仰头灌酒。 直到片刻后,对面都已经开始解衣服时,他才反应了过来。 凌昊天自从將孩子弄丟后,连顾昭面都难得见上几回,更別提给他近身了,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怨气。 此时他好不容易到这儿回忆一下往昔,却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只觉有一股浓浓的怨气直衝顶头,难受极了。 於是,便气得抬脚踹到了厢房的墙壁上,將人家小两口厢房的墙壁踹得砰砰直响。 隔壁的屋內,正准备卿卿我我的敖阔与顾乔被这声响弄得浑身僵了僵。 在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打扰到了別人后,连忙重新罩了个更牢固的结界,遁入空间內去了。 龙鳞珠的空间內,某头龙又开始食言而肥了。 不过,这次倒真不是故意的。 刚开始时,他本是尽力想当头守信用的龙的。 於是,便压著人用了些小心机,磨磨蹭蹭地,一回就从上半夜弄到了下半夜。 顾乔觉得好笑,但也没拆穿他。 只是,哪知这漫长的一回完事儿后,这傢伙的发热期居然被勾出来了。 “乔乔,这真不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敖阔憋得浑身滚烫,心虚地看著自己美味可口的小道侣,一脸的蠢蠢欲动。 顾乔:“……” 顾乔只觉头疼不已。 但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发热期也让这头龙憋著吧? 於是,两人又开始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双修生活。 这一缠绵,便又是三天三夜。 敖阔在发热期的时候因为被某些本能影响,难免会有些没轻没重…… 当性致高涨、理智被吞掉时,折腾起来没完没了不说,还有点不管不顾的样子,让顾乔颇有些招架不住。 待到好不容易將那傢伙的发热情给糊弄得差不多了时,他只觉手脚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浑身更是疲惫不堪,一副纵慾过度、被吸乾了精气的模样。 “好累,不想待在空间中了,你带我出去。”顾乔声音都在发飘。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张隨时有可能会將金龙那尚未完全消褪的发热期,重新勾起来的大床。 敖阔在理智回笼,看清顾乔身上自己弄出来的青紫痕跡时,也是满心懊恼。 將四周打理好后,他浑身光芒一闪,便將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客栈中的大床上。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瞧著似乎是辰时。 龙族的发热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敖阔体內的慾火现在其实並未完全消退。 当他將顾乔放回床榻之上后,看著对方陷在被褥中那副可口好欺的模样时—— 虽然心里已经没了再欺负人的意思,但身体却免不了又有了反应。 顾乔看得头疼眼睛也疼。 他总觉得都是因为身下这张床惹出来的祸事。 於是,便又催著敖阔带他去楼下二楼的大堂,想寻个靠窗的位置吹吹风、醒醒神。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凌昊天:真是世风日下…… 这间客栈名清风驛,在城內口碑极佳。 二楼的大堂內宽敞又开阔,数十张木桌错落地排布著。 有各方往来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落座閒谈,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酒饭菜香。 敖阔下楼后,相中了窗边视野挺好也隱蔽些的一处位置,领著顾乔前去坐下。 他见这家客栈中的食材不错,顾乔又有些神色懨懨的。 於是,又抬手招来店小二,点了许多滋养神魂、补气益血的珍稀菜餚。 “乔乔,我瞧著这菜不错,你要不要尝尝味儿?” 等菜餚上桌,他尝了几口后,便殷勤地替顾乔夹了几筷子。 但顾乔不知为何,半点胃口都没有。 他总觉现在困得很,浑身都困,又累又困的。 不单单只是身体上的,精神上也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识海內都是一片混沌。 难不成这肾透支过度居然能透支到脑子上去? 应该不能吧……顾乔惊悚地打了个冷噤…… “誒……你吃吧……” “我肚子好酸,吃不下……” 他此时浑身不得劲,人也坐得歪歪斜斜的。 用一只手支著下巴胡思乱想,另一只手隨意地夹了一筷子菜。 等费劲巴拉地咽下去了一口后,便再不想吃了。 “厄……,肚子很酸吗?” 敖阔听顾乔这么说,想了想对方肚子为何会酸的缘故后,耳朵唰地就红了。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悄悄冒起了热气…… 顾乔:“……” 本来只是单纯陈述事实的顾乔看见对方这副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好像在大庭广眾之下,不经意地撩了这傢伙一把。 但他现在连掀眼皮都觉得费劲,也就懒得去搭理。 …… 此时两人的邻桌上,那独自占据了一桌的,正是隔壁厢房的凌昊天。 他这三天以来,一直待在厢房中喝闷酒,可却越喝越觉得苦闷。 今日本来刚刚好一些了,可却听隔壁又响起了先前被他搅了好事的那两人的低语声。 两人又在嘀嘀咕咕的,一副感情极好的样子。 还以为那两人早就走了的凌昊天又被刺激到了。 他想起自己现今孤身一人,孩子下落不明,又遭道侣嫌弃。 两相对比之下,只觉满心酸涩。 於是,便索性躲到了大堂中来,不想听那小夫夫二人是如何情浓意浓。 哪知,刚躲到这儿来没多久,那两人就也跟著撵到这儿来了。 敖阔与顾乔刚一落座,凌昊天便认出了二人。 他修为高深,远超寻常修士。 即便只听过一两句二人的说话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下,他扫了扫敖阔眼底那份挥之不去的饜足,只觉对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特別是当听到两人在那边悄悄摸摸地谈论起了什么肚子好酸,还你揉一把我揉一把的时候—— 更是没忍住,端起酒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闷酒,在心中感慨这世风日下…… 哼……,也不知都是谁家的孩子! 光天化日的,虽说都是男子,但也未免太不讲究了些。 真以为自己说得隱晦,別人就不知道他俩在说些什么吗? 而且,那小少年那么小点年纪,他那家道侣竟也捨得这般不分昼夜地缠了整整三日? 瞧瞧人都给虚成什么样了! 嘖……,真是没轻没重! 凌昊天心中五味杂陈。 …… 旁边的敖阔可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他看著身旁越来越萎靡不振的顾乔,眼里渐渐浮起了担忧。 “乔乔,真的很难受吗?” “要不我还是带你回房歇息好不好?” “回床上躺躺……?”他拉过了顾乔有些发凉的手。 见人实在是困得不行的样子,索性坐过去了一些,將人揽著靠到了自己肩上。 顾乔困得上下眼皮一直打架,眼瞧著都要睡著了,但还不忘前言不搭后语地,开口回应对方: “不好……想在这里吹风……” “屋里闷,脑袋昏沉沉的难受。” “不想回去,躺床上你又想弄我……” 敖阔:“……” 敖阔此时早已没有了先前那些旖旎心思。 他看著顾乔有些苍白的脸,只觉心疼又懊恼极了! 直后悔自己这几天太过孟浪。 但回过神来后,又觉得不对劲。 乔乔虽然是极为稀有的元阴之体,但他顾著对方身体,从来就没起过把对方当炉鼎的念头。 通常二人双修时,他仗著自己修为高出许多,还经常將自身作为炉鼎,来反哺对方。 哪怕此次发热期他有些失了理智,但这些行为早都成了习惯。 所以,按理来说,顾乔不应该会出现如此萎靡的情况才对。 脑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却没抓住。 他让人靠到自己肩上,皱著眉为对方渡入灵气,以缓解不適。 而邻桌的凌昊天瞧见两人竟堂而皇之地搂搂抱抱了起来,又开始没好气地在心中感慨这世风日下了…… 就在他觉得这一幕有些没眼看,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 哪知却见对面的虚空中突然漾起了一圈浅浅的波纹。 紧接著,有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凭空显现,立到了他眼前。 来人身形高挑修长,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外衣,一袭墨发高高束起。 他生得眉如远山、色如春晓,五官出眾又利落,是副极其难得的好相貌。 正是凌昊天那位不知哄了多久才哄到手的道侣——昭元宗的宗主顾昭。 “阿昭,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都在这等了你三四天了。”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试试启动阵法。” 凌昊天在见到顾昭的这一瞬间,心中的苦闷与鬱气一扫而空。 他起身大步上前,厚脸皮地一把攥住了顾昭劲瘦的手腕,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忐忑。 “哼……” “你最好保证你那阵法这次是真的有效,別又像上次那般弄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岔子!” 顾昭瞧著凌昊天这副潦草的模样就来气。 他周围的空间再次漾起波纹,转身便要领著人朝太虚宗的方向走。 想去看看这人新弄出来的阵法,到底有没有什么长进。 凌昊天见状,连忙抬腿跟上。 哪知,就在两人即將离开的时候,却忽听旁边那桌传来了一道低呼声。 “乔乔,你怎么了?”是敖阔正一把將晕倒的顾乔搂进了怀里。 他叫了两声没能把人叫醒,寒著脸一把將人打横抱起,直接闪身消失在原地,瞬移到了楼上的厢房中。 在他身后,尚未离开的顾昭抬头瞧了瞧三楼厢房的方向,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阿昭,走了。”凌昊天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想拉著顾昭去启动阵法找孩子,见顾昭没动,便开口催促。 “那少年晕倒的状况有些不对劲。”顾昭站著没动。 他低语了一声,神色有些莫名。 ———————————— 【没怀崽……】 第二百二十六章 年少不知节制? “没什么不对劲的,年少不知节制而已。” “小两口双修了三天三夜呢,能不虚吗?” “两人修为相差那么大,其中还有一个没轻没重的。精气神都被耗损得差不多了,没一头栽倒都是好的。” 客栈內,凌昊天只想拽著顾昭赶紧回太虚宗去催动他那什么溯空大阵找孩子。 他拉了拉人没拉动,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三天三夜?”顾昭闻言,转头斜眼睨他。 凌昊天:“……” 凌昊天瞬间便理解了顾昭的未尽之意。 “咳……” “那两小子就住我隔壁。” “虽然有结界笼罩著,但三天三夜没出门,出来后又是这副样子,不是显而易见么?” 他摸了摸鼻子,开口解释。 …… “小小年纪,真是胡闹……” 顾昭视线摇摇望向三楼厢房的方向,不知为何总觉心中有些不舒服。 “走吧阿昭。” “去管別人的閒事做什么?” “人家小两口一个爱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瞧著感情好得很呢。” 凌昊天见顾昭这副心绪沉沉的模样,索性直接伸手扣住了对方的肩膀。 下一秒,他也不等对方多言,便催动体內灵力,闪身离开了此地。 …… 不多时,两人已回到了太虚宗內。 太虚宗盘踞在玄黄大陆东域的万里灵脉之巔。 此处层山叠翠,常年有云海环绕。 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在早晚时分,就好似无穷无尽一般,顺著山脉走向匯入宗门核心。 而在宗门深处一极少有弟子能踏入的禁地中,被开闢出了一处隔绝了四方干扰的独立秘境。 此秘境中无日月,但头顶却悬著九枚先天星辰玉盘,牵引著诸天星轨流转。 地面铺著无边无际的巨型阵台,中央悬浮著数不尽的上古魂玉。 那些魂玉的玉面上光华流转,能照出无数生灵的过往片段。 阵台的四周还立著十多根通天的玉柱。 那些玉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顶端还悬浮著十多面隱隱能窥见万千小世界山河生灵的水镜。 在最关键的阵法核心之处,悬浮著一座巨大的莲台。 莲台的中央,又悬浮著一道巨大的水镜。 只需凌昊天与顾昭二人將血脉本源之力於此交匯,便能引动时空长河,顺著独有的气息寻人。 不多时,凌昊天便带著顾昭踏入了秘境之內。 脚下的云海自动向两侧分开,凌昊天带著顾昭缓步踏入了阵法中央的莲台,各自落座。 待一切妥当后,两人便闭目凝神,抬手將血脉本源之力匯入了正中那面巨大的水镜中。 隨著一黑一白的两道血脉本源之力在水镜中交织缠绕,不多时,便被水镜化成了一股股黑白太极本源。 然后,又顺著那十多面小一些的水镜匯入万千阵纹,流转到了整座大阵之中。 剎时之间,整座大阵亮起了万光华光,引得秘境之內乃至整个太虚宗的万里群山之中,灵气都开始疯狂沸腾了起来。 有知晓內情的宗门弟子走出殿宇,目光惊愕地望向了禁地的方向。 心知定是宗主又启动了他那套自创的阵法在寻他们少主了。 只希望这次,不要又像上次那般搞得整个宗门都跟著人仰马翻,但却仍是一无所获的好。 而另一边,临宗城客栈三楼的厢房內。 敖阔抱著突然晕倒的顾乔瞬移回屋后放到床榻之上后,便慌忙探上对方手腕,开始源源不断地为其渡入自己的本源,试图將人唤醒。 “乔乔……乔乔?你醒醒?” 可惜,他提心弔胆地忙活了大半天,怀中人却连眼睫毛都未曾动一下,没有半点要甦醒的跡象。 敖阔只觉懊悔又自责极了。 他看著顾乔眼下的青黑,忆起对方自空间中出来后,就浑身发软的模样。 还误以为真是自己在发热期时太过不管不顾,而將顾乔欺负得过於狠了,才导致了眼下的状况。 於是,一时之间,愧疚得直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 可当他努力平復了一会心绪,闭眼用灵力將顾乔浑身都探察了一遍后,却又发现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顾乔此时的神魂深处似乎有种沉甸甸的枯竭感——所以才会出现他不管將本源如何渡入,都无法缓解的情况。 片刻后,敖阔猛地睁开了眼。 “原来竟是这里出了问题。” 神魂负荷过重被透支的症状与人的精气损耗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他竟差点没分辩出来。 怪不得不管如何注入本源灵力,都没有半点作用。 应该就是这样了。 敖阔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著。 至於为何会出现神魂被透支的情况,似乎只有前些日子在域外虚空中契约那四只魔兽一事,才有可能会留下此般隱患。 契约者神魂不堪重负被透支,那么被契约的魔兽便也会跟著陷入沉睡。 敖阔心中有了这个疑惑后,便也不再耽搁,重新將人打横抱起,踏入了空间之內。 打算確认一下那四只魔兽眼下的状况。 空间內依旧是熟悉的蓝天白云,一片安静祥和。 两层小洋房静立草坪之下,远处仙山之中,灵植仙果鬱鬱葱葱。 他將顾乔放到床上后,只神识一扫—— 便看到往日里惯爱在那仙山之中撒欢玩闹的三头魔猿与绿兔子,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趴臥在一棵大树下。 三大一小四只魔兽皆双目紧闭著,早已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敖阔见状,已经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原来竟真的是这个缘故。 想来也是—— 常言道,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世间修行亦如是。 御兽之道,但凡刚习之人,无不是先从低阶灵兽入手,再循序渐进。 寻常修士哪怕是想驱使中阶灵兽,都少不得上千上万年的苦修。 若是高阶灵兽,少说也得数十万载的根基。 哪有像他家乔乔那般,刚一来便直接能契约驱使高阶魔兽的。 都怪他,乔乔年纪小不懂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竟也光顾跟著傻乐了! 思及此处,他更加自责內疚了。 但回过神来后,便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通体莹润通秀的养魂玉。 此养魂玉內含著许多纯澈的神魂之力,先用来缓解一二,將人唤醒再说。 哪知,就在他正將养魂玉托在掌心,正准备俯身贴於顾乔眉心时——却察觉到整片龙鳞空间突然震动了起来。 紧接著,一道浩渺磅礴的牵引之力突然凭空出现,將床上的顾乔紧紧笼罩住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谁?” 龙鳞珠的空间內,敖阔见顾乔被一阵白光笼罩住,惊得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急得一个飞身,便扑过去將顾乔整个人搂抱住了。 可惜,这股牵引之力可是半步都踏入了界主之境的凌昊天花费了几十年的功夫、还堆砌了无数的天材地宝才搞出来玩意儿! 於是,哪怕他抱得再紧——但隨著一阵刺眼的白光过后,仍是怀中一空。 顾乔唰地便隨著那阵白光一起,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了。 “乔乔!!”敖阔失声惊呼。 紧接著,他將手中残留的那枚养魂玉扔到一旁。 然后便调动起全身的所有灵力,疯了一般地抬手撕裂空间,便循著方才吸力传来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一瞬间,敖阔只觉被一股窒息般的恐慌席捲了全身。 到底是谁,竟然能破开龙鳞珠的空间壁垒,將他那么大一个道侣给劫走了! …… 而此时,太虚宗后山禁地的秘境中,整片山谷正被层层叠叠的时空气流影响著。 寻常修士若是靠近这外围分毫,怕是都会被紊乱的空间气流弹飞。 阵法的正中央,凌昊天与顾昭还在源源不断地將血脉本源之力注入那面巨大的水镜之中。 两人周身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正凝神细细探知血脉气息的所在。 按照凌昊天根据上次经验的推演测算,大阵横跨诸天搜寻微弱的气息,最快也得要两三个月左右,才能捕捉到踪跡。 所以,二人早已经做好了长久守阵的准备。 可不知为何,这次刚启动大阵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竟然就有了回应! 隨著阵台四周那十多根通天玉柱上的符文亮起,整片大阵都开始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紧接著,顾昭与凌昊天都察觉到了一股同源的血脉气息,正清晰地在二人的神魂之中回应。 “孩子们竟真的还活著!” 那一瞬间,两个老父亲对视一眼,几乎喜极而泣! 有回应,便代表著有希望。 回过神来后,两人不敢耽搁,连忙继续催动阵法,誓必要顺著这道气息,將人寻回。 隨著二人將灵力跟不要钱似的朝阵法之中猛灌。 片刻之后,阵法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之上,缓缓地漾起了一阵波纹。 紧接著,一道在凌昊天与顾昭眼中高挑但却有些单薄的青年身影,从水镜之中被送了出来。 那青年肤色白净,相貌出眾,正是方才在客栈中的顾乔。 顾乔此时还没有醒,双目紧闭,正晕著呢。 当被阵法牵引著从水镜中送出来后,便毫无意识地直直朝著冰冷的阵台下坠去。 离得近些的顾昭见状心头一紧,连忙飞掠过去,长臂一伸便將人稳稳地打横抱住了。 怀中的少年呼吸清浅,眉眼轮廓与神韵都与他有些相似。 他只瞧了一眼,便已经確定这定是自己孩子无疑了。 只是不为何此时面色苍白,瞧著有些虚弱的模样。 难不成,是因为阵法的缘故? 另一边的凌昊天端坐高台之上,还在继续输出灵力稳固大阵。 毕竟孩子只回来了一个,还有一个没影儿呢。 他心中奇怪,想不通为何这次这般快? 而且,为何只寻回来了一个? 还有一个呢?哪儿去了? 根据推演,两个孩子当初应该是掉落到了同一个世界才对。 凌昊天目光紧紧盯水镜上一圈圈的波纹,蹙眉思索了片刻都没思索出什么所以然后,忙再度持续加大灵力输出。 可不知为何,仅仅数息之后,异状突起—— 先是阵法的上空突然起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紧接著,阵台四周那十多根通天玉柱上的符文开始变暗,甚至大规模地碎裂。 不多时,玉柱之上悬浮著的那些小水镜之中的时空虚影,也开始无序乱晃。 一如十多年前他初启阵法时,引起时空错乱景象的重演。 凌昊天有种此阵法遭到了某些法则世界的天道,联手攻击的感觉。 不然,为何此次阵法被破坏的时间加快了这么多。 “他大爷的,老子就说,果然是被盯上了!” 眼看著阵法即將失控,重蹈十多年前的覆辙。 他低骂了一声后,连忙遗憾地停下了继续朝阵法中输送灵力的动作。 大阵上金色的符文渐渐黯淡,光芒也在一点点褪去。 “孩子怎么样?” “是咱俩的没错吧?” “能不能认出是哥哥还是弟弟?” “这次阵法先暂停,等过几天修补好后,咱们再试一次。” 凌昊天从高台上掠下,闪身到了顾昭身前,目不转睛地盯著他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年。 顾昭压抑著心中的喜悦,抬手拨了拨顾乔的头。 然后,精准地寻到了其后颈某处被墨发掩盖著的,一颗只有米粒大小、色如硃砂般的胎记。 “嗯,没错,是咱俩的儿子。” “这是弟弟。” 顾昭用指尖摩挲了两下那枚胎记,心情一半喜悦一半遗憾。 誒……,怎么就只寻回来一个呢? “真是老二吗?”凌昊天闻言眼眶都红了。 他凑上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顾乔的面容,见其与顾昭有四五分相似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真是咱们的孩子?” “唉,怎么就只回来了一个呢?” “都长这般大了,还生得给阿昭你一样好看。” “只是,为何会还昏迷著?难不成是受了阵法影响?” “而且,这穿著看起来有些眼熟?竟就像是这玄黄大陆的服饰。” “莫非这些年,孩子居然一直都在这片大陆上?” 凌昊天此时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找回了孩子,但却只找回了一个的复杂情绪中。 於是,一时之间,竟没注意到顾乔便是临宗城內的客栈中,那住他隔壁的两人的其中一位。 毕竟他当时光顾著去瞪敖阔了,顾乔又一直垂著头,他根本就没看清过对方的脸。 …… 就在二人察觉到顾乔的神魂状况有些不对劲,正在低声討论是怎么回事时—— 却见那刚刚黯淡下来的阵法,竟然又亮起了光芒。 隨著一阵白光闪过后,阵法中央那面悬空的水镜上,再次漾起了一阵阵波纹。 像是有人正要从中出现的样子。 凌昊天见状,还以为是自己长子也被阵法牵引而来了,不由得心下大喜。 当瞧见一道身影从水镜中浮出的时候。 生怕这个也是昏迷著的,还著急忙慌地闪身衝过去,伸出了双手,准备將人接住。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凌昊天:老大瞧著挺精神的样子…… 太虚宗禁地的秘境中,凌昊天见水镜又有了动静,连忙闪身扑了过去。 於是,当敖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循著顾乔残留的气息从水镜中挣脱出来时—— 便看见了一道身影朝著自己迎面袭来。 在他看来,此人修为高深、气息恐怖,只单单在行动间逸散出来的一缕威压,都能引得周遭空间嗡鸣。 他心中不禁警铃大作! 虽看不清对方深浅,但他却自知不是对手。 於是,连忙將身形猛地往侧边急闪。 哪知,却因为身后的水镜突然收了力道,而导致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朝著旁边一根玉柱摔了过去。 那玉柱上边悬浮的水镜此时尚未关闭,眼见著就又要將他吸往別的小世界中去。 “吾儿小心!” 凌昊天见状,连忙拐了个弯儿,一把將人拽了回来。 敖阔在水镜与凌昊天两边巨大的拉扯力之下落地,好不容易才踉蹌著站稳了脚。 结果刚站稳,一眼就看见了正被顾昭打横抱在怀里的顾乔。 “乔乔!” “把人还给我!” 敖阔方才根本没注意听凌昊天口中的称呼。 他见自己道侣被別人抱在怀中,差点失去了理智。 因为有刚踏入玄黄大陆时摘星城那些事的前车之鑑,在他看来,此地的修士们大多都是些不要脸的。 眼下,定是顾乔的元阴之体又被这俩傢伙盯上了,所以才会將人掳到了这来。 他心中自责自己未將顾乔保护好,恐慌与愤怒之下—— 慌忙运转起毕生修为,將速度提开到了极致。 然后,便化作一道虚影,嗖地直奔顾昭衝去。 打算趁阵法尚未关闭,將人抢了后,便顺著来路往回跑。 哪知,刚衝到一半,身后却突然隔空探出一道大掌虚影,唰地拎住了他的后颈。 “阿昭,咱们家这老大瞧著挺精神呀!” “就是有点冒冒失失的。” 是凌昊天怕他撞到了顾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人拎住了。 敖阔被人拽住,只觉心神巨震。 他早料想到这人修为深不可测,比他高出许多。 但却仍是没料到差距竟悬殊到了这个地步。 因为现在对方只心神一动,就已经封住他所有的力量,让他连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了。 …… 而另一边,当凌昊天將敖阔拎回来,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时,却不由得僵了僵。 “嘿,怎么是这小子!” 这不就是在清风驛客栈中厢房隔壁,那没轻没重地缠著道侣折腾了三天三夜的那小子吗? 这人是他长子? 凌昊天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些正准备说出口的父子相认的感人话语,也被他重新憋了回去。 “阿昭,你来看看,这俩小子相貌是不是也差得太远了?” “难不成一个隨了你,一个隨了我?” “可我瞧著,这生得似乎也不像我呀?” 凌昊天与敖阔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后,转身茫然地看向了顾昭。 顾昭:“……” 顾昭甫一看见敖阔时,便已经拧起了眉。 这应该不是他的孩子。 因为他只神识一扫,便已经探出了敖阔特意隱藏起来了的龙形本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缓步上前,瞧了瞧对方的耳后。 他记得,自家长子耳后也有一颗米粒大小、色如硃砂般的胎记。 “没有胎记,不是老大。” “应该是追著老二的气息,顺著大阵牵引之力闯进来的。” 顾昭也想起了先前才在那客栈中见过敖阔。 他低头瞧了瞧怀中昏迷的儿子,再回忆起这人先前搂在怀中那道身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此时的敖阔被凌昊天用禁制硬控著,根本就动弹不得。 不过,他在沉下心、回过神来后。 再结合从自己出现至今前前后后的情况,倒也终於察觉出了眼前的两人似乎並没有恶意的样子。 胎记、相貌……倒像是在寻人? 想到这些,他压下心中的焦躁,儘量放软了语气开口询问:“不知两位前辈將我道侣唤至此处,所为何事?” 对面的顾昭扫了他一眼后,垂眸看向了自己怀中昏睡的顾乔,启唇问:“他是你的道侣?” …… “嗯,正是。” “前辈,我道侣神魂受累,需以魂玉温养。” “还望前辈能將人交还於我。” 敖阔察觉到自己此时已经能动了,连忙开口请求。 还暗戳戳地上前,想试著將顾乔接过来。 可惜顾昭侧身避开了他。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顾昭示意凌昊天將大阵彻底关闭。 然后,便一个闪身率先踏出阵法,离开了秘境。 他身后的凌昊天见状,连忙將敖阔拎著追了上去。 几人踏空而行,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太虚宗的主峰之上。 又穿行过了一层层的仙山楼阁、琼楼玉宇后,落到了一处雅致宜居之地。 此处有两方院落,一名雅榭居、一名清辉苑,是三十多年前,两位老父亲便为刚出生的顾尘与顾乔建造好的。 一行人踏入了清辉苑中。 此处院落建在灵脉之上,依山傍云,院內栽种无数珍稀的灵植。 殿宇樑柱皆是暖玉筑成,配套寢殿、静室、炼丹房……一应俱全。 哪怕当年孩子遗失,但这些年来,依然有宗门內弟子日日清扫打理。 所以,从未有过半分荒废。 踏入寢殿后,顾昭將顾乔放置到软榻之上。 他取出了一枚比敖阔先前拿出那枚品质还要好些的养魂玉,贴上了对方的眉心。 同时,他还將自己的神魂本源之力渡入儿子的识海,一点点填补其被透支的神魂。 …… 而寢殿外的院落中。 当凌昊天在捋清了敖阔为何会出现在此地的前因后果,再回想起客栈中的种种,以及自家孩子为何会昏迷不醒的原因后—— 只觉有一股无名的怒火直衝头顶!! “好小子!敢拿我堂堂太虚宗宗主的儿子当炉鼎?” “活腻了吗?!” 他气得顺手薅住旁边一株丈许高的灵植,將其连拔起,劈头盖脸地就照著敖阔砸了过去! 敖阔:“……” 敖阔嚇得慌忙一个闪身避开。 第二百三十章 敖阔:心中拔凉拔凉的…… 清辉苑中,敖阔险险地避开了凌昊天砸过来的那株丈许高的灵植。 那玩意儿堪堪地擦著他的身子砸到旁边的雕花玉栏之上后,碎成了两半。 有灵液顺著枝杆流出来,汩汩地流了一地。 那浓郁的灵气,直勾得院外凌昊天那几名刚刚闻著动静赶来看热闹的徒孙眼馋不已。 几名弟子悄悄地巴在院门外,都很好奇院中的那名男子,到底是干了什么事。 ——竟在將他们师祖气成这样后,还能活蹦乱跳地喘著气儿。 要知道,他们师祖修为深不可测。 若是真动起手来,只需一道神识,便能够让那些所谓的强者灰飞烟灭! 但他眼下被气成了这样,却还在尽力地控著力道避免將人真砸伤了。 可见,院中那名男子身份定然不俗。 “躲?” “你还敢躲?” “不许躲!” 凌昊天见敖阔躲开,气得顺手又將墙边立著的一个足足有半人高、瞧著砸人应该就会很疼的炼丹鼎掀飞了过去。 敖阔:“……” 敖阔又不傻,嚇得脚底抹油地窜出去了数丈远。 回头瞧了瞧,就见自己方才站的地方,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他不由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那鼎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他觉得哪怕自己皮糙肉厚,但若真被砸中的话,龙鳞都怕是要掉下来两块。 凌昊天:“……” 凌昊天见这傢伙不听话,气得薅起旁边顺手的东西,便一股脑地扔了过去。 在没有不值钱的东西可以扔了后,索性开始两手翻飞,將各种水、火、雷、电等术法像不要钱似地朝著对方甩。 …… 敖阔此时心头一团乱麻,还要左躲右闪著凌昊天那刁钻无比的攻击,一时之间只觉头疼极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开始,当他听这两人竟自称是顾乔的亲生父亲时,整个人简直是震惊极了。 震惊过后,还不怎么敢相信。 但一路上,他见这两人眼中对顾乔的疼爱与担忧並不作假,且还知道顾尘的所在,便也就相信了七八分。 毕竟,像对方这样的大能,应该没有哄骗他们的必要。 说起来,他家乔乔突然凭空多出了两位修为高深的父亲,按理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可这天大的喜事落到他头上,可就不一定是喜事了。 因为,他眼前这位老丈人好像脾气不怎么好、看他还特別不顺眼、一副准备棒打鸳鸯的样子。 他见对方没完没了的,想了想后,索性老实地挨了对方一道雷击。 “前辈,你听我解释。” “我与乔乔是两情相悦,我真没有拿他当炉鼎的意思!” 敖阔穿著一身被雷烤糊的外衣,狼狈地辩解,希望对方能消消气。 凌昊天:“……” “还敢狡辩?” “前几日临宗城的客栈內,老子就住你们隔壁!” “住了三天!” “而且你是蠢吗?让你不许躲就真的不躲了?” 凌昊天见状火气更大了。 气得又是一道术法甩了过去。 敖阔:“……” 敖阔见老老实实地挨揍还是无法平息对方的怒火,连忙头疼地继续左闪右躲了起来。 也不知自己是什么破运气,领著道侣在陌生的世界住个客栈,居然还能撞见岳父! “吵什么吵,小点声。” “別吵了,闹到孩子休息。” 就在凌昊天发现敖阔居然还挺抗揍,开始越打越来劲了的时候,顾昭面无表情地从寢殿內走了出来。 敖阔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大鬆了一口气。 毕竟,这位岳父瞧著就像是个会讲理的。 哪知,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这位岳父眉峰一竖,眯著双眸横了他一眼。 “想知道他有没有拿老二当炉鼎使,你查一查他体內修为不就知道了。” “若是查出此事为真,便將其抽魂炼魄、扒皮抽筋、永世不入轮迴……” “何必在此费诸多口舌。” 顾昭启唇,轻飘飘地吐出了几句话。 敖阔:“……” 敖阔那颗刚落地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而隨著顾昭话音落下后,不等他反应,听到对方这话的凌昊天就已经一把將他薅了过去。 片刻后,將他浑身修为检查了一遍的凌昊天重新將他放开。 “哼!算你小子识相!” 敖阔见逃过一劫,这才又鬆了一口气。 哪知还未松完,便听凌昊天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 “阿昭,我觉得这小子就不是个好的。” “他就算没拿老二当炉鼎又如何?” “你瞧他仗著自己修为高些,就哄著二小子没轻没重地,將人给折腾成了这样!” “要我说,乾脆趁孩子还没醒,老子就將他从哪儿来的给送回哪儿去!” 凌昊天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孩子被这傢伙折腾得还在里边儿躺著,这小子却一副精精神神活蹦乱跳的样子,便气胸口疼。 他並不是嘴上说说,而是重新將人抓住,一副真要將其扔出去的样子。 敖阔:“……” “前辈,您误会了。” “晚辈平日里有分寸的。” “这几日是因为我们龙族固有的发热期到了,所以才会这样。” 乔乔还在这呢,敖阔不想被扔出去。 他一边厚著脸皮为自己辩解,一边在心中哀嚎,希望顾乔能早点醒来解救他。 哪知,凌昊天听了他这话之后,却更生气了。 “你大爷的,老子几十年都过来了!”凌昊天没头没脑地吼了一声。 龙族就是麻烦,居然还整什么发热期? 况且发热期又如何?不就区区两三天吗? 自从孩子丟失后,他都当了几十年和尚了,还不是熬过来了? 凌昊天想起自己这些年过的苦日子,两相对比之下,气得拎著人就想將其扔出宗门。 敖阔见状,直在心中哀嚎不已。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了这位岳父大人的不自在。 “够了,凌昊天。” 顾昭扫了扫院外那几名悄悄看热闹的弟子一眼,低声传音提醒对方。 “这小子敢顶著大阵硬闯过来追人,想来对二小子是有些情意在的。” “你悠著点,先把人放下,等老二醒了观察几天再说。” “不然,若两人真的情意深厚,待老二醒来见我们苛待他道侣,怕是会同我们生分。” 话音落下后,他便转身进了寢殿。 凌昊天闻言,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连忙將敖阔鬆开: “待会儿若是乔乔醒了,不许在他眼前胡说八道,否则有你好看!” “记住了没?” 他怕这傢伙会在儿子面前告状,还威胁了两句。 敖阔:“……” 敖阔不敢有半点异议,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 凌昊天满意了,抬脚也朝著寢殿內行去。 敖阔为了见自己道侣,连忙也厚著脸皮跟了上去。 凌昊天见状,倒也没拦著对方。 他是过来人,方才出了一番气,冷静下来后—— 回想起两人在客栈中相处时的模样,便明白自家儿子的心大概早被这头龙拱走了。 一时之间,这位老父亲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心酸极了。 他沉默著往前走了几步后,脑中突然又想起了顾昭那能孕育子嗣的神奇血脉。 於是,便忙又转身神色郑重地告诫了敖阔两句: “对了,你与我家老二既已结为道侣,有件事需得提前告知你。” “顾氏一脉体质特殊,其中有些男丁也能孕育子嗣。” “我家这二小子,或许也会继承到他阿爹这体质。” “所以,往后你二人相处时需得小心著些!” “不然,若你敢让他在现今这小小年纪便孕育子嗣,老子就亲手扒了你的皮!!” “记住了没?” 凌昊天瞪著双眼,目露凶光地告诫敖阔。 敖阔:“……” “记……记住了……” 敖阔身子僵了僵,眼神闪烁著开口回答。 他在脑海中將顾怀安、敖临川与敖临汐三个孩子的模样想了想后—— 只觉自己心中拔凉拔凉的,而且浑身皮都好像开始提前疼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敖阔:乔乔,你也有爹了! 清辉院的寢殿中,顾乔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 敖阔按捺不住地挤到前边儿去,將人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床上的人脸色已经褪去先前的苍白,红润了不少。 呼吸也很绵长平稳,一副陷入了深度睡眠的样子。 是顾昭在他周身下了一层安神结界,估计想等人睡足之后自行醒来。 敖阔见其神魂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一颗悬著的心也终於掉回了肚子里。 他猜测顾乔那能够契约魔兽的奇怪天赋,估计与顾氏的血脉有关。 於是,为了往后不重蹈覆辙,便向顾昭请教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昭见他关心自己儿子,脸色好看了些。 他领著人到一旁的桌边坐下后,也没瞒著,开口缓缓说出了缘由: “阿乔这天赋,確实源於顾氏一族。” “此天赋传承极难,数十万年以来,全族上下也就我一人得了传承。” “没想到,阿乔竟也觉醒了这份天赋。” “他此番是因为一次契约四只高阶魔兽,而將觉醒之时识海內早先储存的本源用尽,所以才会出现昏迷的情况。” …… “识海內早先储存的本源么,怪不得……”敖阔豁然开朗。 他就说嘛,以乔乔的修为,怎么可能同时契约並驱使四只高阶魔兽。 原来使用的是早先储存的…… 对面的凌昊天是横竖都看敖阔不顺眼,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又开始数落了起来。 “哼!” “说起来这事也怪你。” “我家二小子年纪尚轻,有些常识不懂也正常。” “可你呢?你年长他许多,为何没拦著些?” “这御魔兽与御灵兽异曲同工,你可曾见过有人在刚入门时,便能驱使这种能斩杀帝境强者的高阶灵兽的?” 凌昊天现在是一看到敖阔就有些来气。 敖阔:“……” 敖阔被训了也不敢吭声,连忙老实认错。 …… 三人又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会后,顾乔也还没有醒。 顾昭与凌昊天閒来无事,便开始询问起了顾乔的过往。 敖阔见状,只得眼神闪烁地將顾乔是如何穿越到紫宸大陆,並与他机缘巧合地相遇之事——刪刪减减地,將那些说出来不会挨揍的部分,朝著两位岳父娓娓道来。 至於其余的,他觉得还是等顾乔醒了再说的好。 不然,他怕提前说出来,自己恐怕等不到顾乔醒转,便会被提前送去见阎王了。 而且这傢伙倒也还算是有几分急智的,见凌昊天与顾昭听他说起牵扯到顾尘的事时,会听得格外认真。 於是,便儘量地將话题一直朝那位大舅子身上引。 “乔乔他兄长跟著我们一起到了仙界,虽然神魂受损,退回了稚童模样……” “不过,在我们动身前来玄黄大陆时,便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他与乔乔拜了玄辰仙尊为义父,身边又有已是大罗金仙修为的妖將墨影看顾著,想来安全是无虞的……” 敖阔挑挑拣拣地讲述著。 凌昊天与顾昭闻言,皆忍不住鬆了一大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在心中推算了一番——很快便推测出两个儿子穿越到紫宸大陆的时间节点,正是他们初次启动那溯空大阵的时候。 所以,这大阵在其中倒还算是起了点作用。 与此同时,两人看向敖阔的目光也友善了许多。 毕竟修真界步步杀机,凶险难测,他们二儿子当年流落的那小世界又无半分修行根基。 而在穿越紫宸大陆后,不仅踏入了修行之道,且还在短短十数载的时间,便修至了渡劫后期。 这般逆天的机缘,纵是在这底蕴深厚的玄黄大陆上,都能称得上是独一份。 若是就这般养在他们二人身边,说不定还没有这般造化。 而这些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都与眼前这头金光闪闪的龙有关。 所以,说起来,这龙也算是功不可没了。 敖阔敏锐地察觉到两位岳父看著自己的目光变得和善起来,不由得悄悄鬆了一口气。 挺得笔直的脊背也放下来了一些。 若是他龙尾巴此时在外边,怕是都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他本来有点想顺著杆子往上爬,直接趁热打铁改口叫爹叫父亲的。 可刚准备开口时,却听床榻那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是顾乔指尖动了动后,终於从漫长的昏睡中醒了过来。 刚睡醒的顾乔意识尚有些模糊,视线也朦朦朧朧的。 颇费了些力气,才清醒了一些。 哪知刚睁眼,便被突然懟到自己眼前的两张大脸嚇了一大跳! “二小子,你终於醒了!” “阿乔,可还有哪里不適?” 是凌昊天与顾昭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此时的两人一脸关切,正凑得近近的,垂著头关心地盯著床上的人。 顾乔:“……” 睡懵了的顾乔盯著眼前的四个大鼻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嚇得朝后退了退后,便唰地將被褥拉上了。 凌昊天:“……” 顾昭:“……” 凌昊天与顾昭一头雾水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后边没能挤进来的敖阔有些好笑地提醒二人:“前辈,是你们挤得太近,嚇著他了。” 两位老父亲闻言,连忙朝后退开了些。 而顾乔在听到敖阔的声音,在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不是做梦后,这才又掀开被褥坐了起来。 当他视线掠过二人,瞧见后边儿正探著身子朝他傻乐的敖阔后,悬著的心才算落回了原处。 紧接著,当他又缓了缓,静下心来打量了眼前的两名男子一眼后,忽地就愣住了。 眼前的两名男子一人身形高大英武,面容不怒自威;另一人高挑清瘦,眉眼清冷,气质出尘。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初次相见,顾乔心中却突然凭空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仅仅只是与两人对视片刻,他就觉得鼻子开始发酸,眼眶也不知不觉地发热。 心中更是悄悄涌起了一种酸酸楚楚的感觉。 这种感觉。 自从前世將他和顾尘自福利院领养回去的那对老夫妻寿终离世后,他便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旁边的敖阔见这父子三人竟沉默著相对无言,都开始替他们著急了起来。 “乔乔,看到了没,你也有父亲与阿爹了。” “这两位是太虚宗与昭元宗的宗主,原来你与你兄长就是他们前些年在天魔之乱中弄丟的那两名孩子。” “先前在清和城的茶楼中,那群修士閒谈时,我们听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他绕到床榻边坐下,三言两语地便將事情说清楚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顾乔:我厉害吧,生三个! “爹?父亲?” 床榻之上,听完了敖阔这番话的顾乔整个人都愣住了。 堂堂太虚宗与昭元宗两大顶尖宗门的宗主,是他的父亲与阿爹? 他与顾尘就是他们当年在天魔之乱中,弄丟的那两名孩子? 真的没有搞错吗? 这两位看起来就牛逼哄哄厉害得不行的宗主,真的是他父亲? 顾乔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二人,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他来回打量著眼前一脸喜色且关心地盯著他瞧的凌昊天与顾昭——心情简直是茫然震惊又欢喜。 可谓是复杂极了。 但震惊过后,心情平復下来,他又有种这事应该没有搞错,事情似乎本就该是如此的感觉。 因为,血缘之间的羈绊,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 就像当初顾尘被那珠子里的残魂夺舍时,他仅仅相处了片刻就能察觉出不对劲一样—— 此时,他仅仅只是看著眼前这两人,便莫名地確定了这就是自己的亲人。 而凌昊天见自家二儿子此时的眼中只有惊喜,並没有半分埋怨自己將其弄丟的怨懟后——积压在心底的各种情绪,皆尽数翻涌了出来。 这位被愧疚与担心压了多年的太虚宗宗主难得地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將道侣与孩子一起拥进了怀中。 一时之间,寢殿中除了某个碍眼的电灯泡以外,可谓是好一番父子重逢的感人画面。 片刻之后,殿中的父子三人已经围坐在了一起。 三人虽然刚刚才相认,但却半点生分与隔阂都没有,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就连话少的顾昭都在一直逮著顾乔询问。 而本该识相地迴避的敖阔此时正挤在离顾乔最近的位置上。 他时不时地跟著插几句嘴,厚著脸皮宣告自己的存在与地位。 两位老父亲心情很好,也懒得理他。 顾乔此时情绪亢奋得很。 看著眼前听得一脸兴致勃勃的凌昊天与顾昭,就觉得心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他滔滔不绝地,从自己有记忆起在福利院中的大小事,讲到后来与顾尘一起被一对老夫妻收养…… 再讲到养父母因为年迈先后离世,他与顾尘又先后穿越紫宸大陆,后来又重逢的经歷…… 在谈及前世的养父母时,还开口请求凌昊天与顾昭二人。 “父亲,爹,你们修为通天,可有办法能寻到他们的转世?” 凌昊天与顾昭並没有拖著。 虽说以他们现今修为无法掌握诸天本源寻人,但还是立即询问了顾乔对方的生辰八字,並用自己昔年功德护佑对方来世福禄绵长、无灾无难。 …… 敖阔在旁边听得心中一跳一跳的,总害怕顾乔下一秒便会禿嚕出三个孩子的事。 他下意识地將屁股朝著对方的方向挪了又挪,挪了又挪。 似乎觉得再离近一点,便再会多一点安全感。 顾乔心情有些激动,还在將昔时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向两位老父亲娓娓道来。 顾昭见他一直说个不停,唇瓣都有些乾涩了,便抬手从桌边端了杯茶,递到他唇边。 “阿乔,慢慢说,不著急。” “我与你父亲近日宗门无繁杂事务,会在此陪你。” 顾乔正说得口乾舌燥的,见有茶递到嘴边,还以为是敖阔递过来的。 他平日里被对方照顾惯了,下意识地就低头喝了一口。 等喝完,在发现茶竟是自家爹端过来的后,又不由得有些赧然。 “爹,你不用这般顾著我,我自己有手有脚的。” “还有你別总唤我小名,毕竟我现今孩子都三个了,若是被旁人听见,未免笑话。” 顾乔说完后,又重新朝后退了退,靠到了床榻之上。 他此时满心都沉浸在天降两位大靠山的喜悦中,全然没注意到隨著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內的其余三人皆齐齐变了脸色。 原本正满脸笑容的凌昊天与顾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两人那眼刀子给不要钱似的,唰唰唰地就朝著正试图往顾乔身后藏的敖阔扫了过去! 敖阔:“……” 敖阔惊得身形僵了僵,一动都不敢动了! “哦?孩子都已经三个了?”顾昭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旁边正一脸怒容地想要发作的凌昊天。 “原来我的阿乔都已经当爹了吗?” “孩子都已经三个了?” “那岂不是我与你父亲都当祖父了?” “阿乔,你细细与爹讲讲,你与你道侣到底是如何相识的?” “还有你那三个孩子,现今都多大了?” 顾昭尽力地平復著心中的火气,开口循循善诱地询问。 …… 顾乔说了一大堆话,头脑又有些昏沉了起来。 “啊,爹,敖阔先前没同你们说起吗?” “老大叫顾怀安,今年十八岁了。” “还有老二敖临川与老三敖临汐。” “爹、父亲,我厉害吧?” 说起自己家中的三个孩子,他哪怕觉得有些疲惫,但双眼还是亮晶晶地。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后,不怎么清楚妖族生长周期的凌昊天与顾昭只以为顾乔十三四岁便生了孩——看向敖阔的目光中怒火更甚了! “对了,爹,我们二人此次不远万里、跨越那域外虚空来玄黄大陆,其实就是为了老二敖临川的事。” “敖阔他父亲是北冥玄州的玄武一脉,而临川似乎传承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血脉。” “那孩子一长起来就没个节制,据说隨著年岁增长,体型会一日比一日庞大,长久下去会是个大问题。” “后来九霄仙帝告知我们,说上一届的昊天大地有一套万象功法,能解决这情况。” “所以,我们才会来到玄黄大陆寻人。” 顾乔打了个哈欠,眼中沁出了些泪水。 说到此处,他抬手碰了碰身侧已经挪得离他近得不能再近了的敖阔,示意对方將那枚刻有昊天大帝专属印记的令牌取了出来。 “父亲,你们可识得这枚令牌?” 他將令牌递了过去。 “自然认得,这令牌还是我当初留给九霄的。” “哼,没想到那方仙界也是没落了,竟这么多年都未有新帝尊出现。” 凌昊天憋著心中对某头龙的怒火。 他將令牌接过去后,直接就收入了储物戒中。 顾乔闻言,终於反应了过来自己这位刚认的父亲,应该就是当初仙界的昊天大帝。 一时之间,他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好了!这下就不用再四处寻人了!” 他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看向了敖阔。 敖阔:“……” 早已经在先前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凌昊天身份的敖阔勉强扯了扯唇,朝著顾乔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二百三十四章 敖阔:乔乔,我一点也不疼。 “敖阔,你怎么了?” “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寢殿中,顾乔察觉到自家道侣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偏头顺嘴询问了一句。 敖阔:“……” 敖阔顶著两位岳父虎视眈眈的目光,连忙开口解释自己没事。 而顾乔问完后,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眼中浮起了一层水雾。 他这几日接连奔波劳累,又经歷了认亲的衝击。 再加上方才还激动地说了许多话,所以导致精力又开始不济,有些困了起来。 “阿乔,你神魂透支过度,还需休养,再睡一会吧。” 顾昭见状,抬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紧接著,又在指尖凝起一缕温润安神的灵力,覆到他眉心。 顾乔只觉眼皮子沉得不得了。 他再次打了个哈欠后,含糊地应了一声,便重新缩进了柔软的云锦被褥里。 不过片刻功夫,就又睡著了。 確认孩子睡著了后,顾昭便站起了身。 他转身抬步走出寢殿,黑色衣摆扫过案上的茶盏,脸色黑沉沉的。 凌昊天紧隨其后跟了出去。 到了门口后,他便將高大的身形堵在那里,扭头瞪著赖在顾乔床边不肯挪窝的那头金龙,眼神不言而喻。 敖阔杵在床榻边,磨磨蹭蹭的,半点都不想出去。 他现在只想在这陪他家乔乔一起睡觉。 “咳……” 寢殿大门处,凌昊天没耐心了,黑著脸清了清嗓子,提醒里边的那头龙该出来了。 敖阔心中一个激灵,惊得回过了神。 他思索了片刻,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得过一时总躲不过一世。 於是,索性硬著头皮抬腿走了出来。 隨著他前脚刚出殿门,顾昭后脚就隨手一挥,给寢殿罩上了一个隔音结界。 那厚厚的隔音结界铺开,將整座寢殿包裹在內。 敖阔估计哪怕有人在外边嚎得再大声,里边的人也听不到。 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今日这顿皮肉之苦恐怕是少不了了。 也不知道两位岳父会不会手下留情。 果不其然,就在他正准备开口狡辩的时候—— 凌昊天已经气得长臂一捞,拎起先前那个还没被砸坏的半人高炼丹鼎,朝他砸了过来。 “长子都十八岁了,那时阿乔才多大?” “十三岁还是十四岁?你也能下得去手?啊?!”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凌昊天现在真的是气狠了,见那鼎没砸中,又重新將其操控著飞了起来。 “前辈!您误会了!” 敖阔哀嚎了一声。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臭小子,给我闭嘴!”凌昊天扬手又是一击。 “前辈,您真的误会了。” “我们龙族子嗣自降生起便相当於人族四五岁的心智与年岁,乔乔他当年跟我的时候,已有十八了。” 敖阔努力地为自己挽回一点形象。 “真的……?”凌昊天闻言动作顿了顿,心中的怒火稍稍被压了压。 “真的,这事您去龙族一打听便知道,晚辈不敢有半句虚言。”敖阔慌得都快要举手发誓了。 “哼!那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年纪尚幼,你还哄著他生第二个第三个?” 凌昊天心中的火气只缓了缓后,便又噌噌噌地冒了出来。 他抬手捲起丹鼎,便又砸了过去。 敖阔在心中哀嚎不已。 这破丹鼎怎么回事,竟跟长了眼睛似的。 他刚刚不是已经掀得远远的了吗,怎么会转个圈儿,就又滚到他那老丈人脚边去了! 要不就乾脆就停下来,老老实实地等人家砸一顿出出气? 可是,他这位岳父瞧著脾气有些暴躁的样子。 万一打出火气了,越打越上头怎么办? 届时,他这身龙鳞还能保得住吗? 说不定最后见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要像先前一样,怪自己蠢得不知道躲开。 敖阔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头疼极了。 院中另一侧,顾昭双臂环胸立於廊下面无表情地瞧著这一幕,半点也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 因为他心中此时也堵得慌。 十八岁,那岂不就是他家二小子刚穿到紫宸大陆的时候? 刚穿到紫宸大陆便跟了他,一见钟情? 哼!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就在院中的气氛正热火朝天地到达了一个高潮的时候—— 寢殿之內,原本闭目睡觉的顾乔不知为何,突然就睡得有些不安稳,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神识一扫,便察觉到寢殿周围被铺了一层厚厚的隔音结界。 一时之间,心中不由得涌上了几分疑惑。 他歪著头思索了片刻,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 反倒是磕睡去了个七七八八。 见再睡不著,於是,他索性穿好衣服,身形一晃闪身踏出了寢殿的大门。 哪知,他刚跨出门槛—— 就看到了凌昊天正单手托著一个丹鼎,精准地砸中了敖阔后背的场景。 那丹鼎有半人高,砸到敖阔后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瞧著就很疼的样子! “住手!” “父亲!你干嘛打他!” 顾乔有点心疼。 他心中一紧,残存的困意一扫而空。 唰地便掠了过去,直直地横身拦在了两人中间。 敖阔见顾乔出现,只觉终於见到了救星。 在顾乔询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他抬手將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一片金色的龙鳞捡起,化成了一颗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的白玉珠子。 “乔乔,我没事。” “不过就是被那丹鼎倒著刮掉了一片龙鳞而已,没有多疼。” “来,这珠子给你玩儿,別浪费了。” 他一边嘶哈嘶哈地吸著气,一边將珠子递到了顾乔的掌心。 顾乔:“……” 竟是倒著刮掉的吗? 顾乔更心疼了。 “父亲,你这是干嘛?” “爹,你们怎么合起伙来欺负他?” 顾乔將敖阔护到身后,皱眉看向了院中的凌昊天与廊下还没来得及將抱著的双臂放下来的顾昭。 而此时,先前追著敖阔打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打中一次,还恰巧被顾乔撞见了的凌昊天整个人都傻眼了。 回过神来后,他气得咬牙切齿地瞪向了对面那头龙! 他大爷的!这个半点亏都不愿吃的臭小子,居然还装乖卖惨? 自己方才举著丹鼎,追著这臭小子砸了大半天都没能砸中,结果他家这二小子一出来竟然就砸中了。 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凌昊天:总有操不完的心! 清辉院內。 凌昊天看著自家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以及对方身后那头已经將自家儿子一颗心全骗过去了的金龙。 简直是气得不行。 他有心想要收拾这头不要脸的龙一顿。 但又念著是自己不小心將孩子弄丟,才造成了现今的局面。 於是,又憋屈地按捺了下来。 “咳……” “老二,父亲没有欺负他。” “父亲只是瞧著这小子底子不错,与他切磋切磋,再顺手指点一下而已。” 凌昊天被噎了噎后,抬手摸了摸鼻子,开始生拉硬扯。 顾乔:“……” 顾乔露出了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看著他。 凌昊天见小儿子不信,面上有些訕訕的。 他想了想后,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鎏金的玉简。 那玉简里边记载的,正是顾乔与敖阔此行要寻的万象功法。 “唔……,这玉简里面是万象功法,你们不是为此而来的吗?” “父亲刚刚便是在检查这小子的天赋,看他適不適合修炼此套功法。” 凌昊天拿著玉简朝敖阔扬了扬,示意对方识相一点。 而隨著这记载著万象功法的玉简现身,敖阔的气焰瞬间便蔫巴了下来。 “乔乔,你还是回寢殿內去休息吧,我留下来跟著你父亲修习这套功法。” “早点学成,我们也好儘快动身去寻孩子们。” 他说著,又俯身过去,低声悄悄传音在顾乔耳边补充了两句。 “岳父对我有意见,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心疼你。” “放心吧,方才他一直收著手呢,没动真格的,不然你早见不到我了。” 顾乔:“……” 顾乔听了这话后更不放心了。 但他也希望能早点把这功法学了去寻孩子们,於是,便点了点头。 不过,他並没有回寢殿睡觉。 而是转身拉著顾昭,来到廊下一张白玉桌旁坐下了。 “父亲,我就在这坐著。” “他是我的道侣,我和他在紫宸大陆结亲时昭告过天道,还有了三个孩子。”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但以后会一直在一起,你不要再藉机为难他了。” 顾乔抬眼望著前方的凌昊天,语气认真。 凌昊天:“……” 凌昊天见他这副模样,只觉一阵糟心。 唉,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毕竟孩子都已经一大堆了。 而且,这臭小子瞧著对他家儿子倒是也挺上心的。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这傢伙往后不会变心。 不过,变心也没事,若真有那一天,他再上手收拾就是了。 思及此处,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后,黑著脸无奈地朝敖阔招手。 敖阔见状,连忙上前。 凌昊天並不是做做样子。 这万象功法必须得是金仙以上修为、以及有一定天赋的人才能修炼。 於是,他指尖搭上对方手腕,將灵力顺著经脉绕著其周身游走了一圈——开始认真地检查敖阔的根骨以及天赋,看其能不能修习此功法。 哪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简直是嚇一跳! 没想到这头金龙不仅天赋高得惊人不说,还肉身神魂都无比强悍。 这么多年来,如此得天独厚的傢伙,他还是第一次见! 简直就是天生適宜修习万象功法这类包罗大道的好苗子。 一时之间,凌昊天挑著眉,惊讶极了。 不过,当他將灵力流转至其胸口的经脉处时,却突地顿住了。 “怎么回事?你的护心龙鳞呢,去哪了?” 凌昊天皱著眉,脸色沉了下来。 “紫宸大陆与仙界那边的天道与龙族有亲缘,极其护短。” “且以你的修为,也不可能在那两处小世界弄丟护心龙鳞。” “难不成,是在抵达玄黄大陆之后才被人挖走的?” “是谁干的?” 这小子现今是他家二小子的道侣,便等同於是他太虚宗的人。 是谁,竟不长眼地动土动到他头上来了! 思及此处,凌昊天心中的怒火又噌噌噌地冒了出来。 敖阔:“……” 敖阔掩唇轻咳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咳……,没弄丟。” “是我自己送人了。” …… “送人了?” “护心龙鳞是你们龙族的命根子,岂是能取下来送人的!” “送给谁了?还有没有办法能取回来?” 这下子,就连正在廊下桌边与顾乔坐著喝茶的顾昭也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唰地就站起了身。 一旁坐著的顾乔见著,不禁愣了愣。 “爹,父亲。他那护心龙鳞给我了。” “怎么,没了这东西,对他来说后果会很严重吗?” 顾乔有些訕訕地跟著站起了身。 他抬手在眉心抹了抹,下一秒,一枚圆润剔透,泛著金光的龙珠便缓缓悬浮而出。 当顾昭与凌昊天双双抬眼,看清自己小儿子手中那枚金光闪闪的护心龙鳞时—— 两人对视一眼,惊讶得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好了,他们现在可算是知道自家小儿子修为提升如此之快的原因了。 怪不得能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便达到別人或许要数万年才能达到的成就。 有如此宝物与诸多机缘在,就算是想慢,都慢不到哪里去…… 而且,眼前这头金龙似乎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亏他们先前还担心对方心眼太多,自己儿子会吃亏。 看来,是他们高看这小子了。 沉默了片刻后,顾昭上前没好气地弹了弹顾乔的脑袋:“臭小子,真是没轻没重的。” “他给你,你便收下了?” “龙族秘辛我虽不知,但却知道这护心龙鳞的重要。” “寻常龙若是没了护心龙鳞,不止会有修行速度变缓以及诸多问题,且日后衝击帝境之时,还会生出难以逾越的阻碍,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受损。” “修炼速度会变缓?” 顾乔闻言眨了眨眼。 他在脑中回想著敖阔的修为这一路那如同开了掛一般的提升速度,眼底满是怀疑。 明显就是不怎么愿意相信。 不过,在听见日后衝击帝境会有阻碍时,还是担心了起来。 “我不要了。” “我不知道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 顾乔说著便要將护心龙鳞还给敖阔。 而敖阔见院中的几人都这么关心自己,瞬间就美滋滋了起来。 “乔乔,这枚护心鳞离体已久,於我已无用,你就安心收著吧。” 他抬手將珠子又送入了顾乔的眉心。 话音落下后,他又笑眯眯地抬手在自己胸口挥了挥。 紧接著,一枚瞧著比他送给顾乔的那枚顏色要淡一些的护心龙鳞,竟缓缓地浮显露了出来。 “你们不用担心。” “我的血脉与寻常龙族有些许差异,护心龙鳞取走后,还能凭藉本源再生。” “再过些许时日,便能长全,不会影响它日衝击帝境的。” 敖阔扬著唇,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自豪。 顾乔、顾昭、凌昊天:“……” 院中的父子三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神色都很是复杂。 片刻后,凌昊天上前头疼地递给了敖阔一枚古朴的玉坠。 他一边担扰自己那三位大孙子的智商,一边耐心地叮嘱眼前这头龙: “此玉坠內封存著一缕先天本源清气,可遮蔽你这身龙气,你抓紧將其吸收。” “还有,护心鳞能重生这事,莫要再对任何人提及了,当心把自己变成香餑餑!” 凌昊天看著敖阔身后那金光闪闪的龙形虚影,简直是操心极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顾乔: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清辉院內。 敖阔察觉到两位岳父对自己的態度转变,顿时乐呵呵地回到了场地中央,开始老老实实地修炼起了功法。 凌昊天在旁边耐心地指点了他半个时辰。 等见他入了门后,便踱步到廊下的玉桌旁,挨著顾乔、顾昭一同坐下了。 父子三人一同围观场中修炼的敖阔,凌昊天还时不时地出声指点几句关键节点。 他看著对方越炼越顺手,忍不住嘖嘖称奇。 顾昭侧头看了看顾乔,想了想后,开口叮嘱他: “二小子,你这道侣瞧著有点一根筋,往后可得看紧著些。” “別让他有事没事就把身上的东西拔下来送人,总归不对。” “再者,你也是,別他给你什么都要。” 顾乔:“……” “爹,您別这么说他。” “他也不是时时都那般一根筋,没你想的那么蠢。” “而且,我有分寸的,不会乱要他身上的东西。” 顾乔抿了口茶,訕訕地笑了笑。 “你有分寸的?” “你有分寸你要人家的护心龙鳞?” 顾昭斜睨了他一眼,曲指敲了敲他头。 顾乔:“……” 顾乔想起当初的事,也有点不好意思。 “咳……,还不是那时候他拿护心鳞给自己下禁制,说此生,都只能,只能与我一人双修……” “这么深得我心承诺摆在面前,后来他要离开,说將这龙鳞给我护身,所以我才一时没忍住,將其收下当纪念了。” 顾乔摸了摸被敲的额头,低声开口。 在他心中,这护心龙鳞可以算得上是他与敖阔的定情信物了。 顾昭:“……” “禁制?什么禁制?” “什么叫做只能与你一人双修……什么意思?” 顾昭没怎么听懂。 “誒,字面意思。” “就是……***……的意思。” 顾乔吧啦吧啦地、低声飞快给一头雾水的顾昭解释了一下。 顾昭:“……” 听懂了自己小儿子话中意思的顾昭有些傻眼。 他愣愣地与对面同样有点傻眼的凌昊天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有点语塞。 嘖……,这些小年轻,简直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罢了,往后你二人相处时记得悠著点,別总用这事拿捏人家。” 沉默片刻后,顾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將心中都已经打好腹稿了的那番『——若日后敖阔变了心让他受委屈,就儘管告知他们、两位父亲一定会为他撑腰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换成了上面这一句。 顾乔闻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后,又將目光放到了院中修炼的敖阔身上。 说实话,他有些羡慕,也有点想学。 敖阔此时正沉浸在喜得顶尖功法的喜悦中,根本无暇分心注意外界动静。 这套功法太过契合他的本源,让他只觉如获至宝。 他觉得,自己若是用心修炼下去,说不定过不了多少年,便有机会能踏入帝境的门槛。 “怎么?你也想学?” “若是想学这功法,就认真修炼。” “等你修为达到能修炼此功法的境界后,也让你父亲將这功法传给你。” “以你的根骨,也能学的,莫要心急。” 顾昭看著自家老二那一脸羡慕的表情,有些无奈。 顾乔:“……” “咳……,我才没有心急。” “我如今都能契约三头高阶魔猿了,就算遇上不怀好意的帝境强者也能將其斩杀,也没有太急著想炼这套功法。” 顾乔被自家爹看清心中所想,有点不好意思。 顾昭闻言,不由得愣了愣。 当他反应过来小儿子还不知道自己晕倒,便是因为驱使了那几只魔兽的原因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戳破了他的幻想。 “上次你能一次性驱使四只高阶魔兽,靠的全是你觉醒御兽天赋时,神魂中过往储存的本源。” “那股力量已经被你耗尽了。” “往后你若是想向先前一样,同时操控那四只魔兽,少说也得等再提升三个大境界才行。” …… “啊……,怎么会这样?” 听了顾昭这话后,顾乔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 他垮著张脸,只觉一颗心变得拔凉拔凉的。 靠,再提升三个大境界,也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顾乔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忧伤了半天后,他瞧著自家这两位看起来就很牛的父亲,又动起了小心思。 询问起了两人有没有能辅助神魂的天材地宝,能让他正常驱使那四只魔兽。 凌昊天与顾昭愣了愣,齐齐摇头。 顾乔不死心。 这不对呀,他现在都是两大宗门的少主了,怎么也应该再开点外掛才对。 於是,他旁敲侧击地追问二人有没有適合他用的,能快速提升修为的顶级功法,或者至宝之类的。 凌昊天与顾昭一眼便看中了他心中的那点小算盘,无奈地继续摇头,同时还告诫他: “修行一途最忌心浮气躁,莫要以为自己现今是两大宗门的少主,便想著走捷径。” “你如今这修炼速度已是夸张,往后还是脚踏实地的好,以免根基不稳。” 顾乔:“……” 顾乔有些傻眼,瞬间便觉得两位父亲身上的光环没以往那么亮了。 整个人都有点蔫巴巴的。 旁边的凌昊天与顾昭见状,只觉好气又好笑。 两人对视一眼后,默默地各自掏出一个储物戒,递给了他。 “给,父亲与爹给你们小两口的见面礼,都是你们的。” “这里面的有些东西,虽不能像你想的那般能快速提升修为。” “但却能在你破境时,助你突破瓶颈。” 顾昭示意顾乔將神识探入其中查看。 顾乔闻言双眼亮了亮。 他开心地接过后,將神识探入储物戒內,就见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 什么万年魂髓、高阶灵液、极品灵石、神兵法器……简直是数不胜数…… 每一样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寻常修士怕是穷极一生,都难求一件。 “谢谢爹!谢谢父亲!” 小金库又鼓了鼓,他乐得眉开眼笑、见牙不见眼的。 这么多,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好吗! 凌昊天与顾昭见到儿子收到礼物后这副开心的模样。 对视一眼,只觉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敖临川敖临汐:大哥怎么变难搞了? 玉桌边,眼见敖阔炼功炼得正上头,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能停得下来。 於是,顾乔乐呵呵地翻出以前的储物戒与各种储物袋,同刚刚得到的储物戒中的东西放到一起归类整理。 整理的途中,当他翻出一些觉得顾昭与凌昊天可能用得上的法器与珍稀灵植时,还大方地招呼两人过来挑。 “爹、父亲,你们看有没有想要的,儘管拿。” “我这里有很多……” 顾乔招呼两位父亲上前挑选。 当凌昊天与顾昭好奇地將神识朝他储物袋中探了探后,瞬间便被那里边堆积如山的海量宝物给震惊到了! ——嚇!!! 怎么会这么多? 这俩小子是出去抢了吗? 早就听说龙族富有,但也没想到能富有成这样啊!! 两位老父亲对视一眼,突然就觉得自己方才拿给儿子的东西,有些寒酸了起来。 …… 时光一晃,便是半月匆匆而过。 敖阔练那功法练得越来越上头了。 他似乎是有了什么特別的顿悟,一时之间,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父子三人见状,索性把清辉苑这片灵气很浓郁的院落用结界罩了起来,作为他的『临时闭关』之处。 这日,趁著敖阔中途暂歇时。 凌昊天与顾昭一同取了他以及顾乔的一滴精血,打算製作命牌,將二人的身份正式纳入太虚宗。 太虚宗主峰的大殿后方有一命祠,祠內录著凌昊天与顾昭以及他们这些年收的几名亲传弟子、以及其下诸名亲传徒子徒孙的命牌印记。 这些命牌之间互相牵连,只要其中一位有难,其余人便会立刻知晓。 而且,有了这命牌后,这玄黄大陆上但凡是长了点眼的,都能认出对方是太虚宗的人,轻易不敢招惹。 两人带著顾乔缓步踏入了屋內。 里间四面墙壁皆刻满护宗符文,中央有一座观之不凡的白玉石碑,其上密密麻麻地悬浮无数玉牌印记。 在將二人的命牌印记录好后,两人將其还给顾乔,又领著人朝外走。 顾乔跟在二人身侧,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忍不住开口询问: “爹,敖阔这套万象功法,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闯过第一重?” “我们还要抓紧时间赶回仙界,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眼见著时间一晃便是半月,顾乔有点著急了。 他侧著头,等凌昊天回答。 凌昊天负手走在前边,想了想后,开口道: “我那大弟子也算是这玄黄大陆上的天赋异稟之辈,他在修习此功法时,耗费了五年之期。” “你这道侣天赋与他相差不大,不过胜在根骨契合,估计要快上许多,只需一年左右便可。” “一年吗?”顾乔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如今距离三年禁制期限只剩下不到两年。 扣除一年修行、半年归途,还能余下半年时间,应该够吧。 思及此处,他心中稍安。 “怎么?你还打算要回那方仙界?” 顾昭一眼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昂,肯定要回去呀。” “我三个孩子都在哪里呢,顾尘也在。” “而且金龙来的时候,还答应了九霄仙帝,若是他踏入帝境后,得回去干活儿。” 顾乔点了点头,一桩桩一件件地清算著。 顾昭见他这么打算,有点捨不得,开口劝道: “玄黄大陆灵气富足,留在这修行会比仙界快上许多,要不就留在这里吧。” “至於孩子和你大哥……” “仙界的天道无法接纳帝境之上修士,我和你父亲无法前往。” “不过,你那位大师兄外出游歷,不日便会返回宗门。” “你父亲准备派他拿著信物,提前过去將他们接来。” 顾昭与凌昊天显然是早就已经有打算。 “啊?大师兄?父亲的那位大弟子吗?”顾乔愣了愣神。 “爹,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那几个孩子尚在仙界的鸿蒙学府就读呢,不知多久才能毕业。” “况且,我现今也在那里就读,此番出行,还是请的假。” 顾乔有点馋在那方世界中,只要於学府结业后便得天道加持的修为。 所以很是苦恼和纠结。 嗨,万一他撞了大运,也噌噌噌地就涨好几个境界呢。 “鸿蒙学府?” “二小子,你现今在鸿蒙学府入学?” 凌昊天听了顾乔这话,在脑海中扒拉了片刻后,显然是也想起了这事。 “阿昭,若是如此,倒是不必急著催他们回来,索性便让他们在那处多待些许年也无妨。” 他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后,突然就改了主意。 “哦?此话怎讲?”顾昭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 “孩子们如今若是来到玄黄大陆,即便是灵气浓郁,我们倾宗门资源堆砌。” “但若是想要突破境界,哪怕快些,动輒应该也得耗费数百乃至数千年光阴。” “而那方仙界便不一样了。” “其虽因法则的原因,修为皆被限制在了帝境之內。” “但那毕竟是正统仙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孩子们只要能顺利从鸿蒙学府结业,便能得到天道认可,根据天赋,直接將修为加持至地仙天仙乃至是金仙等境界。” “如此算来,对於孩子们来说,倒是份难得的机缘。” 凌昊天回忆了一下,给顾昭讲清楚了其中的利弊。 玄黄大陆的本土人士顾昭听得可谓是满脸的意外。 “嘖,没想到那方仙界中,竟还藏著这般机缘。” “如此的话,倒確实不必急著將他们带回来。” …… 岁月悄无声息,转眼之间,便是一年过去。 修行无尽头,在这修士们甫一闭关便是三年五载的世界中,敖阔將这一年的时间,几乎全都花费在了参悟修习万象功法之上。 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而这一年里,顾乔也未能閒著。 因为顾昭与凌昊天抽得时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家二儿的修为后——很快便发现了他修行的途径有古怪。 两位老父亲默了默后,倒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为了避免长久下去导致其根基虚浮。二人还是很费了一番心思,好好规导了一番。 而另一头,在一年之期堪堪结束的时候,敖阔终於成功修完了万象功法的第一重境界。 想来用於压制敖临川那奇奇怪怪的长势,应该已经不是问题。 於是,两人辞別了二位父亲,开始准备返程。 …… 时间回到两年前的金龙仙府。 隨著顾乔与敖阔离开后,家中还剩下顾尘墨影、以及顾怀安江寧以及敖临汐敖临川几人。 不知为何,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 可几个孩子却总觉得这偌大的一座仙府都变得空空荡荡的。 特別是敖临汐与敖临川。 这两个从来没有同顾乔分开过的小龙崽子在顾乔离开后——可谓是浑身不得劲儿,成日里都蔫巴巴的。 两小孩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甚至在上课时都会走神,被授课仙师警告了好几次。 不过,这情况只持续了半个月后,就突然好转了。 具体原因,是因为这两个从来不知道自家大哥还会精分的兄妹俩—— 突然就发现自家大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居然不再惯著他们了。 而且,还跟变了个人似的,脾气也开始阴晴不定、越来越难搞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顾怀安:你们是否对大哥的修为有误解? 事情是这样的。 在顾乔与敖阔离开还不到半月的时候。 仙界那在明光仙尊踏入帝境后,便安分了下来了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魔渊中,竟然又出现了魔气暴动的情况。 一时之间,九霄仙帝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了。 於是,本来答应金龙会將敖玥与敖渊召回金龙仙府带孩子这事,也被他忘得一乾二净。 所以,金龙仙府中现今除了眾位仙侍们外,便只剩下了顾尘、墨影以及顾乔那几个孩子。 而几个孩子中,年龄大一些的顾怀安已经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父亲与爹去了远在界域之外的玄黄大陆,音讯隔绝,尚不知归期。 若是局势失控,大家自顾不暇,便麻烦了。 於是,这天—— 当有高一届的几位师兄寻到他,说他们队伍中尚差一人,准备邀他一起组队,去一非常危险的上古战场,执行一高阶任务的时候—— 他便不顾江寧的阻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鸿蒙学府自有一套完整的修行课业与功德兑换体系,寻常学子一般最低都需要满百年修行,再攒够基础功德点方能毕业。 但是学府任务榜上常年悬掛各类秘境、除魔、护道任务,难度分级,对应的功德点也是天差地別。 寻常清扫低阶魔兽、魔气的简单任务,一次仅能赚取百十点功德。 可若是深入高阶魔渊、上古战场等地的特殊任务,有些单次便能斩获数万功德点。 只要你能攒足百万功德点,便可无视那百年之期的限制,提前毕业,获得天道加持,一步登天。 不过,据说这数十万年以来,能够在百年之期以內,攒足百万功德点提前毕业的学子寥寥无几。 但寥寥无几,並不是没有人。 顾怀安现在就想要做这寥寥无几中的那几人。 他想要提前毕业,將修为提高,届时便能有足够的力量护住家人。 …… 辞別几位师兄后,顾怀安带著正在生闷气的江寧一起回到了金龙仙府。 庭院中,敖临川与敖临汐今日提前与顾尘一道回了府。 两个小孩此时正围在一张桌案前,百无聊赖地翻阅著修行玉简。 见哥哥们回来,皆抬头看了过来。 顾怀安走到桌案旁坐下,伸指叩了叩桌面,难得地摆出兄长的样子,开口叮嘱弟弟与妹妹。 “临川、临汐,有一事要同你们说。” “大哥今日在学府中接了个任务,明日便要离开。” “此番外出耗时至少一月,这段时间我不在府中,你们要听你们江寧哥的话,认真听仙师授课。” “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便去告诉大伯和师伯他们。”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著江寧说的。 只是江寧因为顾怀安不带他一起玩不开心,此时正別著脸,没看他也没吭声。 而隨著顾怀安他这话落下,当两位弟弟妹妹搞明白了大哥想拋下他们单飞的时候,便不乐意了。 “大哥,你接了什么任务,我也要去。”敖临汐第一个闹了起来。 “对呀,你为什么没叫上我们,我也要去。”敖临川也嚎开了。 两个小孩见爹与父亲走了不说,现今大哥也要走,当下便吵吵了起来,闹著要同顾怀安一起去。 “大哥此行接的任务虽然功德点高,但是,是和上一届的师兄们一起接的。” “那地方极为凶险,你们修为不足,去了只会拖累队伍。” 顾怀安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 可两个小孩根本就不听。 “大哥,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我本体强悍,班上同窗们都已经没人能打得过我。” “你都能去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去不了。” 敖临川听自家大哥说他修为不足,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对呀对呀,我也可以去的。” “大哥,我修为应该也没比你低多少,去了不会拖累队伍的。” 敖临汐也是一脸的自信。 “如果他们都去的话,那我也要去。” “反正大家修为都差不多,没道理你能去的地方,我们就去不得。” “要么就一起去,要么就都不去。”江寧也抱著双臂站在一旁悄悄拱火。 顾怀安:“……” 顾怀安听了几人这番大言不惭的话后,差点气笑了。 原来自己在弟弟妹妹们的心目中,竟然是这么弱的? 时间紧迫,他忙著將三人打发走,好去整理动身所需物品, 於是,也懒得多废话,直接腾身而起,立到了半空中,准备以武力服人。 隨著一阵冰蓝色的灵光腾起,四周的灵气开始朝他周身匯聚。 下一刻,一尊威风凛凛的玄武真身便盘踞到了半空中。 初成年的玄武体型庞大无比。 那身鎧甲厚重如山,每一处都泛著冷冽清透的冰蓝色光晕,瞧著砸人应该就很疼。 “临川、临汐,你们是不是对大哥的修为,有著什么误解?” “若有误解,便上前一试!” “如果你们修为真同我相差无几,大哥便带你们一同前去。” 冰蓝色的腾蛇盘踞在龟甲之上,顶著一身凌厉鳞甲与犄角。 此时正睁著他那双深邃的蛇瞳,盯著下方的三人幽幽开口。 顾怀安有北冥玄州的玄武传承,天赋又高,这些年修为早已成了家中只比父亲低的存在。 只不过他念著自己爹的面子,一直没怎么在家人面前显露。 没想到,却给弟弟妹妹们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 下方的地面上,许久未看到顾怀安本体的江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见自己没被点名,早已经在顾怀安话音落下的那一剎那便悄悄地退到了旁边。 而敖临汐默了默,在感受了一下自家大哥此时散发出的那根本就不是她能抗衡的威压后,也悄悄地退到江寧身后去了。 只有敖临川这大个儿虎得很。 他本体得天独厚,自恃比块头大没人能比得过他。 於是,也唰地便腾身而起。 隨著一阵灵气波动后,一头比顾怀安的玄武本体大了十倍有余的大黑龙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大哥,我待会不小心撞到你,你可不许喊痛!” 敖临川坏心眼地拖著自己那无比夸张的龙躯,朝著顾怀安创了过去。 试图直接用本体將自家大哥创飞!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靠近。 就见自家大哥心念一动,已经唰地就用法力將体型暴涨到了与他相差无几的大小。 第二百三十八章 顾怀安:我卷卷卷…… 虚空中,敖临川看著身型突然暴涨到与他相差无几的大哥,有些傻眼。 怎么回事? 为什么大哥幻化出来的不像是法相,而是真身的样子。 哦,是了。 上次爹离开的时候,好像说过什么大哥块头其实也应该长得挺大才对。 但是大哥在得到传承的时候,祖父將这情况给解决了! 所以说,他的体型在大哥这可能不占优势? 当敖临川在大脑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些记忆的时候,士气已经弱了三分。 怎么办,大哥鳞甲居然竖起来了,好锋利的样子,也不知道扎龙疼不疼! 特別是那壳,瞧著就好硬,这撞上去也不知头上会不会起个大包! 思及此处,他下意识地调转了一下方向,准备绕到侧面撞击。 可惜还是迟了! 因为顾怀安瞧了瞧自家这头圆滚滚的弟弟后,瞬间便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他唰地侧过身,堵住了对方的路线。 於是,只听『轰隆』一声响,敖临川黑色的硕大脑袋便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的龟甲之上。 剧烈的衝击在虚空中震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震得下方屋顶的瓦片都跟著晃动了几下。 敖临川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反震过来,顺著龙角震向了全身。 他偌大的龙躯控制不住地朝后踉蹌著退了数十丈,晃得空中云雾都跟著翻滚了一圈。 “大哥,你以前不这样的呀?”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敖临川有点没缓过劲儿来。 “哼!” “大哥一直都这样!” “现在该我了,弟弟你莫要喊疼才好。” 顾怀安眯起蛇瞳,勾唇扯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落下后,他便抡著他那数百丈长的蛇尾,毫不留手地朝著前边圆滚滚的弟弟扫了过去。 敖临川在回过神来后,连忙也甩动龙尾,携著排山倒海的力道不管不顾地闷头撞了过来。 一时之间,虚空中接连爆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乍一望去,两兄弟瞧著似乎是势均力敌的样子。 不过,当顾怀安心念一动,將他那玄龟本体化成一座小山般厚重且坚硬的巨型龟甲,朝著敖临川砸过去的时候。 敖临川便彻底败下了阵来。 隨著砰砰砰砰的声音再次响起,厚重龟壳撞击龙鳞的巨响连绵不绝。 敖临川觉得,大哥的壳绝对是这世上最硬的东西。 鬼壳实在是太硬,他的体型又太过巨大,转身躲闪处处都受到限制。 於是,不过片刻之后,他身上便开始鼓起了大大小小的包。 “嗷——!大哥,够了够了!我不去了!” 敖临川还记得顾怀安让他不要喊疼。 他见识到了自家大哥的厉害,连忙嗷嗷叫著化成人形,揉著满头的大包落到地面,缩到江寧与敖临汐的身边去了。 只可怜这位从来没被家人揍过的小黑龙第一次与大哥交手便落败,还挨了一顿收拾,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大哥他居然真的动手揍我。” “嗷……,江寧哥、妹妹,你们不知道,他那壳打人真的好疼!” 敖临川躲在江二人身后,有些委屈地开口吐槽。 敖临汐也悄悄开口嘟囔:“对呀,大哥平日里也藏得太深了。” 顾怀安现在忙著回去收拾东西,可没心思去猜弟弟妹妹们怎么想。 他收起自己的本体落地,寒著张脸缓步走到了耷拉著脑袋的三人眼前。 “现在,还怪我不带你们去吗?” 三人闻言,连忙齐齐摇头。 “好了,记住大哥先前的话,认真听江寧哥的话,认真听仙师授课。”顾怀安神色缓和了些。 话音落下后,他又转头叮嘱江寧:“你也是,这段时间莫要带著他们乱跑,也暂时別同人外出组队做任务。” “这段时间仙界不太平,待我回来得空后,再领你们一同去。” 江寧见他意已决,也只得熄了一同前往或是阻止的意思,老实应下。 …… 交代妥当后,顾怀安便不再多言。 他回屋收拾好行囊,隔日一早就前往学府与几位往届师兄匯合,组队前去了那处上古战场。 在他走后,敖临川与敖临汐也老实了下来,每日规规矩矩地按时前往鸿蒙学府听仙师授课。 …… 时间一晃,便是半年匆匆而过。 这半年里,顾怀安卷得很。 他前前后后与几位即將毕业的师兄们一起,组队接了三四次特级任务。 甚至在师兄们停下休整的时候,还独自一人接了两次高危但也是高报酬的任务。 他在学府的榜单排名上一路狂飆,功德点数也一路飆升。 学府內有不少学子羡慕不已,可却没人心生嫉妒。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去的那些地点是何等凶险。 那可是曾让不少学子有去无回的地点! 顾尘墨影以及混元道君与萧岳等人都是知道他外出攒功德点的。 只是,大家一直都以为他接的只是寻常任务。 等看到他在学府的榜单上一路狂飆的排名,想要阻止时,却已是来不及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野了心,若是阻止,一个不好折了士气,损了道心,反倒不好了。 ……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后,马上就要到了学府调整课业安排,命学子们都必须外出组队,攒功德点的时间。 这天夜晚,顾怀安踩著时间,风尘僕僕地从外边赶了回来,钻进了江寧的寢屋之中。 他一身衣服上沾著淡淡的魔息,眉眼间带著点难以掩饰的疲惫。 细看之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还藏著点几不可察的戾气,整个人瞧著都憔悴了不少。 江寧见他这副样子,连忙披著衣服起身,来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清心茶。 顾怀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后一饮而尽。 “你这一奔波便是半年,未免也太过拼命了。” “此次外出任务,我同临川临汐前去便可,你就留在府中静心休养一段时间吧。” 江寧蹙著眉开口。 第二百三十九章 顾怀安:突然就不困了…… “不必了,还是同你们一起去吧,我总觉最近有些不对劲。” 寢殿中,顾怀安又灌了一杯茶。 江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我们这次同龙焰与云璟等人组队,大家实力都不弱。” “要不你就別操心了,在家中休息十多天吧。” “不然这么一直奔波下去,怎么扛得住?” 江寧见他这样,无奈的同时还有点不解。 “阿寧,不是我瞎操心,而是我总觉得,咱们这金龙仙府好像被人盯上了。” 顾怀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后,抬手从储物袋是取出了一枚玉简,放到了玉桌上,示意江寧查看。 “你看,这是我这次从魔域归来的途中,路过一处秘境时寻到的东西。” “真的是好巧,这样的功法,就这么恰巧被我寻到了。” …… “这是什么?”江寧好奇地將功法拿到手中,探出神识瞧了瞧。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被嚇了一跳。 因为他发现这玉简里记载的,竟然是一些唆使人如何炼化吸收魔气,甚至是直接掠夺吸纳別人修为的功法。 其上上详细记载了如何用魔气代替灵气修炼、以及掠夺吸纳他人修为、且还不被天道发现以及反噬的具体方法。 一笔一笔的,记载得清清楚楚,瞧著颇为诱人。 “这破玩意儿,你应该没修习吧?”江寧將玉简大概地翻完一遍后,便给扔什么脏东西一样扔到了桌上。 “怀安,这玉简上所记载的肯定是假的,哪有人能炼了这种邪功,还能躲过天道,不被发现的。” “还记得顾叔叔小时候告诉我们的吗?你可千万別想不通,去干那种掠夺別人修为的事。” “我觉得这玉简定是有人故意送到你面前,想坏你道心,诱你入歧途的。” 江寧想了想不放心,索性將玉简又捞过来,指尖聚起一股灵力,一把將之捏碎了。 怀安或许是因为北冥玄武血脉的原因,竟拥有吞噬他人修为的恐怖能力。 这事传出去会是个大麻烦,所以顾乔与敖阔严禁他使用这门能力。 同时还让他俩守口如瓶,就连敖临川与敖临汐两个小孩都不知道。 现今,他突然捡到这么一套功法,確实很可疑。 很像是有人特意在他眼前提起这一茬,故意挑起他这个念头一般。 用这种拙劣的手法,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嗯,我有分寸的。” “不过,不管偶然还是刻意,大家都还是小心些的好。” “所以,明日我还是同你们一起外出吧。” “若真有什么,多一个帮手也好。” 顾怀安打了个哈欠。 “行,那你快趁机歇会,没几个时辰了。” “要不,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江寧这次没再阻拦了,催著他去床上睡。 当初他刚被顾怀安捡回来时,因为某些原因晚上害怕一个人睡觉,所以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夜夜都睡在一起的。 甚至后来有了各自的房间后,也经常哥俩好的偷偷钻一个被窝。 但不知道为何,近半年来,两人反倒是收敛了一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黏在一起睡了。 顾怀安听了江寧这话后,一个哈欠堪堪打到一半,便被他悄悄压下去,吞进了肚子里。 咳……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是听错了吗? 阿寧明明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了,还邀请他睡同一张床。 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 顾怀安突然就觉得自己今晚不想睡觉了。 …… 殿內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像是在江寧那张白净青涩的脸上加了某种勾人遐想的滤镜。 安静的夜晚最易让人胡思乱想。 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血气方刚的,顾怀安只盯著江寧那红润润的嘴唇瞧了一眼,便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点也不疲惫了。 起码还能再精力充沛地熬上三天三夜。 “阿寧,你自己说的,让我同你一起睡?” 顾怀安话中有话,声音意味不明。 他扯了扯衣襟,想缓解一下自己周身突然腾起来的燥热。 江寧被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搞得愣了愣。 在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后,胸口突然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我是见你一路劳累奔波,懒得又折腾到自己房间去,才让你在这睡。”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既然还有精力想这些有的没的,那还是滚回你自己房间去睡吧。” 他说著,起身去拽顾怀安的手臂,拖起来就朝门外推。 江寧其实也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 他现在已经过了顾乔给他们灌输的那个十八岁便已经成年的坎,也很清楚自己对顾怀安的心思。 在半年前他通过那姻缘花知晓了顾怀安对自己也有那意思后—— 对於某类少年人都跃跃欲试的事,其实也很好奇,很想悄悄尝试一下来著。 可他也了解顾怀安的性格。 他知道这傢伙平日里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可背地里却霸道著。 自己修为没有人家高,根本就不是对手。 若等挑明了,肯定会成被压的那个。 於是,那几天顶著顾怀安明里暗里的旁敲侧击,他愣是没敢给个回应。 哪知,等他暗戳戳调整好,都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觉得可以试一试的时候。 ——却发现那傢伙,他特么的竟然二次发育了! 而且这发育还发育得奇奇怪怪的。 那玩意儿不仅长个子,还长数量! 操,哪有这么玩的! 他觉得自己不行。 所以,眼下见顾怀安又露出这副蠢蠢欲动的死样子来勾搭,他嚇得连忙拉著人便朝门外推。 可顾怀安这次却不想再拖著了。 “你自己说的,让我同你一起睡。” 他將自己定在原地,任人拉了两下都没能拉动。 就那么睁著黑沉沉的眸子,幽幽地盯著眼前的人,一瞬不瞬地重复了一次自己方才说出口的话。 “咳……,你胡说,我哪有。” “我只是让你在我的床上休息而已。” “既然你不愿意出去,那还是我去你房间睡吧。” 江寧看著顾怀安眼底翻涌著的欲望,有点发怵。 话音落下后,他放下拉人的手,转身就想夺门而逃。 哪知刚跑到门口,便被人闪身过来,一把拽住了。 “阿寧,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別再躲了。” 顾怀安从身后贴了过来。 他把江寧翻了个身按进怀里,再將对方的手按到自己腰间让人搂住后,低头就去寻他的唇。 江寧只觉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他本想將人推开。 可在对方覆下来的那一瞬间,身体却鬼使神差地软了下来。 …… 第二百四十章 江寧:我不要尾巴,也不要两个! 顾怀安终於吻上了自己肖想许久的唇。 他將人按在怀里辗转反侧地吮了许久,吮出了一身的火气。 “等爹与父亲回来,便將我们的事,告诉他们,好不好。” 顾怀安將人放开了些许。 他垂头看著江寧被自己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只觉对方这模样可怜兮兮的。 给人一种想將其迫不及待地压到身下,狠狠欺负、狠狠蹂躪一番的衝动。 这么想著,他也么做了。 只一个闪身,便勾著人上了榻,欺身而上。 “阿寧,你放心跟了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顾怀安將人压到身下,嗓音沙哑地说著情话。 肖想了许久的温香软玉在怀,少年人根本就没有半分自制力。 他扯开江寧薄薄的中衣,將手探入其中肆意抚摸。 待时机到时,又无师自通地垂下头,难耐亲吻。 江寧舒服得眯起双眼,只觉一阵神魂顛倒。 不过三五息的时间,眼中便浮起一层水雾,在他身下软了身子。 顾怀安被这情形激得红了双眼…… 年轻人的情绪来得太快,根本就控制不住。 情绪上头之下,这傢伙竟激动得一个没注意,化出了自己的蛇尾,头昏脑胀地就朝江寧身上缠! 这下好了。 本来人都已经被弄迷糊了的江寧瞬间就回过了神。 “顾怀安,我不要尾巴,你放开我!” 当江寧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的处境时,嚇得在他身下使劲扑腾著,挣扎了起来。 见身下人挣扎,顾怀安找回了一些神智。 他怕將人嚇走,连忙唰地收回了自己的蛇尾,单膝跪到了榻上。 “好好,我不用尾巴。” 顾怀安一边沙哑著声音安抚人,一边著急地解自己的腰封。 可惜江寧刚刚迷糊过一回,已经清醒了过来。 “不,我也不要两个。”他趁著顾怀安解腰封的间隙,闪身就想溜。 “阿寧,我可以只一个的。”顾怀安连忙把人拖回来,又按到了身下。 “不,我也不要一个。”江寧脑海中想起对方夸张的形状,嚇得继续挣扎。 他见慌乱中挣不开,竟犯了傻,头昏脑胀地抱著顾怀安的头狠狠一撞,试图让人放开。 哪知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顾怀安脑袋的硬度。 於是,一个不小心,竟啪噠一下將自己额头上撞出了个大包。 “嗷……,好疼!”江寧疼得哀嚎了起来。 顾怀安:“……” 这下好了,顾怀安哪怕有再多的旖旎心思,也全都缩回了肚子里。 “好了好了,我不弄了……”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 “真是搞不懂你,戳一下说不定还没你撞这下疼呢,你说是不是?” 寢殿內,顾怀安小心地用治疗术替江寧揉著额头上的包。 他一边低声哄著人,一边还不忘开口说几句混帐话。 江寧:“……” 江寧气得用脑袋又创了他一下后,闪身就溜出门,去了隔壁的房间將门锁上了。 只留下差一点点便能將人吃到嘴的顾怀安独自躺在对方的床上,后悔不迭。 …… 翌日清晨,府中的仙侍们早早地便为几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们做好了早膳。 翻来覆去了几个时辰也没能睡著的顾怀安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满脸怨气地出现在了饭桌上。 江寧额头上撞出来的包早就已经散了。 他昨晚已经先尝到了一点小甜头,所以在隔壁顾怀安的床上睡得还算安稳。 此时见对方这副怨念颇深、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有点点心虚地別开了头。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这次是去哪里接任务了?那里有会吸人精气的东西?” “你瞧你现在的样子,好嚇人噢!” “简直就跟我们以往在玄枢峰时,见过的那位熬夜苦修了百年的老散修一样。” “嘖嘖,鬍子都要长出来嘍。” 敖临汐饭都不吃了。 小姑娘怕自己哥哥真变成个老头,连忙打开自己的储物袋,从其中掏出了两颗估计是补气益血的丹药塞进了顾怀安的嘴里。 顾怀安:“……” 本来正想给妹妹下一个禁言术的顾怀安突然就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个好哥哥。 他默默地將丹药咽进了肚子里。 敖临川没和大家在一张饭桌上。 他因为饭量太大,早就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头龙独自包揽一整桌饭菜的生活。 “妹妹,大哥他昨晚就回来了。” “没睡好,是因为和江寧哥吵架了。” 敖临川將自己塞了个大半饱后,抬起头看著敖临汐含含糊糊地开口接话。 话音落下后,他又看向了顾怀安与江寧。 “大哥,你为什么要欺负江寧哥?” “昨晚我听到你让江寧哥跟著你,你要让他跟著你去哪里?” “你们后来打架了吗?你用尾巴扇人了?我都听到他喊疼了!” 说到这里,敖临川应该是想起了自己上次挨揍的事,还有点心有余悸。 “大哥,你不要在家中隨便动手揍我们。” “你打人真挺疼的!再这样的话,下次父亲与爹回来我就去告你的状。” 和两人住在同一个院子中,被迫听了一回墙角的小孩儿一本正经地规劝自己大哥不要隨便动手打人! 隨著他这话音落下后,旁边的江寧惊得差点没將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汤给喷出来。 他费力地將其咽进肚子里后,才瞪著被呛得通红的眼眶,没好气地瞪了顾怀安一眼。 顾怀安:“……” 顾怀安心中默了默,这才想起敖临川还和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昨晚,他不眠不休地奔波了数月,回到寢殿中后,难免就鬆懈了下来。 於是,便没注意那许多,只隨意在院外罩了个结界。 可没成想,竟將敖临川也框到了里间。 嘖,看来得挑个时间將人分出去了。 顾怀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如是想著。 第二百四十一章 明光帝尊:不怎么好下手…… 顾尘这些日子到了神魂修復的关键期,所以这次並没有同大家一起接任务外出。 用完早膳后,顾怀安想到他们此次外出或许得一月左右。 於是,便带著弟弟妹妹前去与正守在顾尘所居之地的墨影交代了一番去向。 同时,还將自己的猜测告知了黑蛇墨影,让他记得提醒顾尘若要外出,也小心著些。 墨影听了顾怀安那怀疑有人暗中窥视的话后,皱了皱眉。 他並没有因为顾怀安年纪小,就轻视其这番话。 而是在心中认真地思忖了一番。 金龙现今是九霄仙帝手下一员大將,地位现今在仙界已是不容小覷。 如果顾怀安的直觉没错的话,对方定是顾忌著这一点,所以才不敢在九霄仙境內作妖。 而是选择在他外出的时候…… 若真有歹心,那这人一次施计不成,保不齐还会再来一次。 所以,此次孩子们出行,或许会再次给对方可乘之机。 可任务已经接下,无法轻易取消。 而顾尘现今也到了修復神魂的关键期,得有他守著,根本就走不开。 沉吟片刻后,墨影觉得这並不是一件小事。 於是,索性去了一趟九霄神殿,將此事稟报给了仙帝,並询问仙帝敖玥与敖渊多久才能归来。 九霄神殿中,忙得焦头烂额的仙帝听了墨影的稟报,愣了愣后,才想起自己竟忘了这一茬。 他查看了一下,发现那二人现今负责的事情一时半会根本无法交託,想了想,便直接赐下了四道护身神息。 “有此神息在,若真有歹人敢动手,本帝会第一时间察觉。” 墨影得了保证,这才离开。 回到府中后,他第一时间便將神息交给了四个孩子,並叮嘱他们一路多留心。 几个孩子齐齐点头,动身前往鸿蒙学府,与约好的同窗们会合,一齐朝著此行的任务之地赶去。 …… 而另一边,位於西南仙域的的明光神殿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恢弘壮阔的神殿之內,瞧著依然是一片瑞气升腾、仙乐裊裊的场景。 身穿一身素白道袍的明光帝尊此时正端坐高台之上。 而玉阶之下,此时正立著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身影。 那黑影身形纤细窈窕、整张脸被一层氤氳的雾气遮盖著,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頜。 乃是一名深諳隱匿之法、暗中跟了明光帝尊数万年、但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容的探子。 “事情办得如何?”明光帝尊此时的语气半点不像平常眾人所见的那般温和。 “稟帝尊,那顾怀安已收下了功法。” “不过,属下跟了他一路,发现他似乎並没有要修习的念头。” 黑衣影子躬身低头,开口回答。 听了这话后,明光帝尊那一向淡然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阴翳。 十八九岁的小崽子,竟然能沉得住气,对这般逆天的功法视而不见,倒也真是难得。 可惜,落到了本帝眼中,便是他命中的劫数。 明光帝尊缓缓坐直身子,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 昔年一眾仙尊论道,他修为在一眾仙尊中並不算顶尖。 但他却能在短短数十万载之內突破至帝境,靠的其实並不是对天地大道有著独到的领悟。 而是他有一次误入一废弃秘境时,偶然得到的一套功法,寻到的捷径。 此套功法逆天,竟能助像他这种体质特殊的仙者炼化魔气修行,且速度比吸纳灵气快上数十倍不止。 所以,他前些年一直秘密往返各处魔渊,才会导致了仙界各处魔气暴乱的情况。 只是,这功法虽能遮掩气息,让他瞒过天道的探查,成功踏入了帝境。 但却无法瞒过这仙界的诸多双眼睛。 他现今已隱隱察觉,有人对他產生了怀疑。 帝境强者可离开此处,去往更高一级的域界,他本是想直接遁走的。 可是,在想到那功法上最后一层的吞噬一道时,却突然又不想走了。 因为,他若是能寻到一名同样体质特殊,也能通过魔气修炼之人。 便拿对方当作替身,替他扛下將魔气放出,祸乱苍生的这口大锅。 而且,还可以唆使其去吸纳他人修为,最后再设法掠为自己所有。 如此算来,岂不是比他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域外世界寻机缘更安全、修炼也更迅捷许多。 此法若可行,他定能破例,成为此方仙界第一位帝境之上、踏入界主之境的强者。 所以,才会有了他派人暗中投放功法玉简、引诱顾怀安修习邪功这事。 像顾怀安这种本就拥有一定吞噬之力的,简直就是炼此功的好苗子。 小崽子修为升的越快越好,越快便越有说服力。 届时,他只要提前布署好。 说不定便能利用此子,让整个仙界都成为自己修行之路上的养料。 …… 可眼下,他派出的探子却告诉他顾怀安在面对这等逆天功法的诱惑时,竟然不为所动。 思及此处,明光帝尊沉吟了起来。 那小崽子现今又离开了九霄圣境。 既然下属办事不利,那不如,自己趁此机会亲自动手——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亲自將功法灌入其体內。 打定主意后,明光帝尊闭目凝神推演了一番。 然后,便心念一动,分离出一道分身,隱匿了身形,朝著顾怀安一行人外出路线的方向踏空而去。 不过瞬息之间,便寻到了正朝魔渊赶路的一行人。 只是,等他正要出手时,却发现他似乎低估了金龙仙府在仙帝眼中的地位。 因为,他发现顾怀安身上竟然留了一缕九霄仙帝的本源神息。 若他敢出手,那位仙帝定能第一时间便锁定他。 届时,一切筹谋皆成空不说,等待他的还会有仙界所有仙者的围剿与清算。 虚空之中,明光帝尊看著下方正御剑赶路的一行人,脸色简直是阴沉如水。 片刻之后,分身归体,高台之上的明光帝尊睁开了双眼。 既然无法亲自动手,那就只得继续派人前去唆使。 “本帝限你一月时限,在其外出歷练期间,將办妥此事。” “莫要失手。” 他將目光又投向了台下的黑衣影子,沉声开口吩咐。 “属下遵命。” 黑衣影子连忙躬身领命,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大殿之中。 ……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眾学子:这活儿怎么干不完? 另一边,鸿蒙学府的山门之外。 顾怀安兄妹四人在此,与同行还有龙焰、云璟等人匯合。 一行十多名同窗组队,接下的是学府发布的一中等歷练任务。 ——前往西荒边界一魔域,清扫外泄魔气,將其彻底封印。 按照指示,该魔域规模较小,属於一眾仙官们无暇顾及之地。 看起来情况似乎也不严重,所以,才会被派发到了学府之中,给眾学子们当作刷功德点的任务。 当大家腾云驾雾地御剑飞行到一半时。 江寧看著顾怀安一脸憔悴的样子,从储物袋拿出了前些日子从顾尘那里淘来的一辆长得奇奇怪怪的飞舟,邀大家一起乘坐。 同窗们看得稀奇,於是纷纷收起了神通。 等上了飞舟后,江寧便將顾怀安赶到一边去休息了。 此行约莫还剩一天的仙程,应该足够让这傢伙缓过神来。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地討论著此次的任务应该不难。 还商量著,若是完成后时间尚早,便一起组队,回学府中再接一个任务。 可一天之后。 当大家抵达目的地,看清眼前的情形时,脸色均不由得齐齐变了。 放眼望去,整片魔域中黑雾翻涌。 那魔气浓郁得,都像是快要发绿了的样子。 瞧著竟是最难净化的那一种。 大傢伙对视一眼,吞了口口水后,不敢耽搁,连忙敛起心神,嘿哈嘿哈地认认真真干起了活。 只是辛辛苦苦地忙活了半天,却也只除掉了极小的一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算来,若想在一月之內將其彻底清除,怕是得当牛作马地累个半死。 且还是在加上顾怀安这般高战力队员、以及用上了各自压箱底法宝的情况下。 原来还以为捡了个漏,寻了个好任务的一群学子瞬间便垮著脸、齐齐蔫巴巴了。 不过,眼下也没有再好的办法了。 於是,大家只好祭出各自的法宝,做好了当一个月牛马的准备。 …… 哪知,等大家吭哧吭哧地干了半个月活,眼见著已经除掉大半的时候。 某一天,隨著一阵魔风吹来—— 他们卯足劲儿花费了半个月,才辛辛苦苦清除完的那片区域上,竟然在转瞬之间,便又被填充满了黑乎乎的魔气。 一时之间,一群学子面面相覷、齐齐哀嚎了起来。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魔气怎么增生得这么快?” “好累呀,我不想干活了。” “呜……这活根本就干不完。” 敖临汐拉著自己的两名小伙伴青鳶与洛芷,啪噠一下就摊到地上,旁边的同窗们拉都拉不起来。 三个小姑娘年纪小一些,因为害怕哥哥姐姐们觉得自己在偷懒,所以这半个月以来,干活干得可谓是比谁都卖力。 眼下见这半个月竟然白忙活了,气得都顾不了地上全是灰,摊著就不愿意起来了。 其余学子们也是怨声载道。 但哀嚎过后,大家休息了半天,还是只得认命地又起来干活儿。 毕竟这种情形,以往清理魔渊时,也是有学子遇到过的。 “就当磨礪心性了吧。”大家用这话鼓励著同窗,也鼓励著自己。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人群中,顾怀安看著眼前的情况拧起了眉。 他想起了自己捡到的那本功法。 嘖,这些魔气,若是照那功法上所述,將其吸收炼化,都能助他神功小成了…… …… 几名修为高些的同窗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有学子上前,抬手结印重新施展净化之法。 可隨著法术落下,这些魔气消融了一部份后。没过多久,竟又有新的魔气重新填补了上来。 龙焰皱眉,抬手祭出了他的法宝,一把火灵幡。 隨著他將火灵幡挥动,赤红的火焰席捲而出,將前方的一大片魔气烧得一乾二净。 可隨著约莫半炷香之后,那些魔气转瞬之间,便又生了出来了。 “怀安,这玩意儿似乎不对劲呀。” “往常咱们虽然也遇到过魔气再生的情况,但却没有生得这么快的。” “竟像是源源不断的样子。” 顾怀安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些沾染著魔气的泥土。 就见自己的指尖不多时,都沾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黑气。 “每一处魔域中魔气的多少,都与其对应的那方地界生灵怨气的多少有关。” “应该是与此处连通的那方地界出了问题。” “或许我们得前去看看?” 他用灵力將自己指尖的黑气褪去。 眾人闻言对视一眼,显然是也想起了这茬。 於是,大家齐齐动身,寻到此处的空间壁垒,踏入了那片与此处相连的地界。 待落地时,眾人睁眼一瞧,发现身处之地竟然是仙界为数不多的几处凡界中的一处。 脚下是贫瘠乾裂的土地。 前方不远处,坐落著一处凡人村落。 粗略瞧了瞧,就见这村落不大,看起来也就百十来户人家。 可哪怕就只有这百十来户人家,当大家靠近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戾气扑面而来。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隱匿起身形,前去察看。 刚到村口,入目便是两名身穿粗布衣衫的老头不知为何,正在大打出手。 索性两老头儿们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打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在滚了一身的泥,各自断了一根胳膊腿后,被自家孙子孙女扶著,骂骂咧咧地归家去了。 又朝前走了走,又撞上了一名寡妇,正在院子中唆使两名对她图谋不轨的男子打架斗殴。 青年人打架就不像老头儿们那般,只是花架子了。 二人拳拳到肉,下手又凶又狠。 其中一名逮得机会,抡起一根铁棒,就將对方送上了西天。 另一个也没討著好。 被对方临死时拼命一击敲得头破血流,显然是活不久了。 那寡妇见状,连忙上去在二人某处补了两锄头,等其彻底没气后,才尖叫著出门寻人。 同窗中的几名男修看得下意识地合了合腿。 大家看呆了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阻止。 再往前走,大家还看到了山路上因你家鸡啄了我家菜叶,而互相撕扯头髮问候祖宗的妇女…… 又或者是无人管教,手持石块互相投掷斗殴、下手不知轻重的孩童…… 反正就是整个村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幼,瞧著都颇为诡异。 有学子思索一番后,抬手一道灵光,请出了镇守在此处的土地仙官。 第二百四十三章 眾学子:好人做到底…… 凡界土地仙官根基隱在地底土府之中。 隨著那位学子將传唤灵光叩到土地办公的土府大门之上——片刻之后,前方的地面便裂开了一圈氤氳的波纹。 紧接著,一个生得圆圆胖胖、头戴官帽的老头儿,从中钻了出来。 老头儿穿著一身赭红色的官袍,腰间掛著一枚黄铜做的小令牌。 他此时挽著袖子,手中还握著一柄冒著水汽的桃木拐杖。 这土地仙官本来正在邻近的地界埋头干活,却突然被召来此处,本想发作一番。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了站在眼前这群福泽深厚、身份一看就不凡的小仙君时——惊得险些都没拿稳手中的桃木拐杖。 “小神参见诸位仙君!” “不知诸位仙君大驾光临,召唤小神,所为何事?” “小神有失远迎,还望仙君恕罪!” 土地仙官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慌忙上前作揖。 他只是个最底层的九品凡界土地,上头统管的城隍都见不到几回。 眼前这群少年少女虽然瞧著年纪不大、又没有官衔在身。 可这一个个的,那周身的仙光醇厚得都快闪瞎他的眼了。 估计隨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他敢怠慢的身份。 “不必多言。” “召唤你,只是见此处地界上的村民家家户户戾气缠身,周边怨气渐起,不似寻常。” “此处乃你管辖之地,所以,想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將土地仙官召上来的那学子挥手將老头儿托起来后,抬手指向了前方的村落。 示意他去瞧那縈绕在村子上空,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浊气。 当老头儿顺著这学子的指引抬头瞧了两眼时,惊得差点双腿一软。 “这是怎么回事?” “此处虽是一片穷山恶水之相,居住此地的村民们也心性狭隘。” “但小神一月前巡查至此时,戾气还没这般大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实不相瞒,近月上头城隍府临时调派,隔壁的土地仙官被调去了別处。所以,小神现今是身兼两职。” “前几日邻地闹了大乱子,村里愚昧乡民听信歪道蛊惑,要抓童男童女沉入河底祭祀一魔物,小神刚刚將此事处理好,才疏忽了此地!” 老土地怕眼前这群小仙君们閒得无聊、將自己的失职上报到九霄神殿。 於是,急得原地转了两圈,连连嘆著气,给大家解释前因后果。 眾学子们没心思听他卖惨。 大家拉著他朝村子深处行,让他观察此地的风水同一月前相比,可曾有过被改动的痕跡。 果然,当他们围著村子绕了一圈,来到村后山一处背阴的地界时,老土地的神色突然就变了。 “不对,此地一月前根本就没有这几棵老槐树!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移栽到这里来的?” “此处乃是地脉交匯的阴眼,再加上三株老槐树,便形成了聚阴之阵,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他那根桃木拐杖化为木锯,辅著灵力开始吭哧哧地锯起了树。 旁边的敖临川看他锯得累,好心地施了一道雷诀,將三棵老槐树全劈成了焦炭,惹得老土地连连道谢。 隨著老槐树被摧毁,不过半炷香左右的时间,縈绕在村子上空的黑色浊气,便已经开始有了消散的跡象。 “此次是小神监管不力,才会出了如此紕漏,小神会自行前往城隍府请罪” “诸位仙君若有要事要忙,可先行离去,小神往后会將此地村民教化一番,尽职驻守。” 土地仙官抹了额上的冷汗,连忙又开始对著学子们道谢。 眾学子闻言,本想立即离开。 可其中的顾怀安与江寧龙焰云璟等经验稍多些的,却叫住了他们。 “此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仅仅只是寻常恶事,应该不足以让魔气源源再生。” “所以,说不定还有別的藏污纳垢之处。” 话音落下,几人便闭目凝神,把神识铺开,將整座村落边同后方连绵的荒山尽数笼罩,重新扫了一遍。 果然,在褪去了那聚阴阵法的遮蔽之后,后山一处隱蔽山洞中的微弱哭喊气息,很快便被他们察觉到了。 “西侧的断崖上有个山洞,里间有大量活人的气息!” 龙焰抬手指向村子后方一座人跡罕至的荒山,率先出声。 於是,一行人踏空而起,又朝著后山行了过去。 老土地连忙拖著圆圆胖胖的身子,紧隨其后。 荒山断崖陡峭险峻,四周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荒林以及黑色藤蔓,用来躲避官府的追捕,著实是个好地点。 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洞处时,內里压抑的啜泣声,以及男子充满怒意的呵斥声,隱隱从里间传了出来。 踏入洞內,里边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宽阔许多。 但当大家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皆不由得心中沉了沉。 因为山洞中,此时正横七竖八、或躺或坐或臥地靠著差不多有数百名被捆著手脚、面容姣好、瑟瑟发抖的女子。 以及一些满脸惶恐的儿童。 其至还有十多名生得身形单薄些,手脚全被粗麻绳捆缚住,被迷晕了的男子。 不远处的通道中,有几名手持大刀、满脸凶相戾气的壮汉堵在那里。 他们此时正互相对著帐册和银票,儼然是一个大型的人贩子交易现场。 至於这些人会被卖去何方,光看相貌便都能猜到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少本村的村民也正满脸贪婪地手持木棍站人贩子身侧,显然全是帮凶。 “这群混帐东西,没成想竟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勾当!” 土地仙官见到这情形,察觉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在若隱若现,气得脸上的鬍鬚都在发抖。 大家分头行动,一边给被囚禁的眾人鬆绑,一边將那些作恶的壮汉与村民送去了地府,交由阎王定夺。 那些行凶的壮汉与村民见突然凭空冒出来一群仙人,还没能从惊嚇中反应过来,就全都失去了意识。 而那些饱受惊嚇的女子与孩童们骤然脱困,纷感激涕零地朝著大家叩首,道谢声此起彼伏。 一群本是为了驱除魔气,而顺便救人的少年少女们见到这般情形,皆觉受之有愧。 於是,大家索性好人做到底,打算布一道阵法,让这些人说出各自籍贯所在,送其各自归家。 只是,当大家正將人领至外间开阔之地,正准备布阵时—— 顾怀安却察觉到那悬崖下方一处极小的暗洞中,竟还有凡人的气息。 第二百四十四章 眾同窗:顾怀安,你做什么! “下边好像还有人,我下去看看。” 顾怀安偏头朝著身侧的江寧说了一声。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成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便消失在了此地。 不过片刻之后。 便见他又拎著一人,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没想到下方竟然还有一处暗洞。” 顾怀安將人放下后,隨手挥出一道灵力解开了对方被粗麻绳捆住的手腕,偏头同旁边的江寧说话。 只是,江寧此时压根没时间搭理顾怀安。 因为他此时的目光,全都被顾怀安救起来的那名女子吸引过去了。 不仅是他,周围的所有同窗,包括那些刚被解救下来的人以及那名土地仙官在內—— 当大家在看清了那名女子容貌的剎那,皆被晃了晃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嘖,没想到在这乡野之地,竟能见到如此绝色的美人。 顾怀安察觉到周围人的异样,心中疑惑,这才转过了身去看他刚刚从下方的暗洞中捞上来的人。 结果这一看之下,也是被惊了惊。 只见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素白衣裙,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她身形窈窕、凹凸有致,但五官却生得一副柔弱楚楚的模样,韵味十足。 眼含秋水、鼻樑挺翘、嘴唇饱满红润。 见顾怀安看过来,连忙颤抖著身子微微屈膝,蓄著盈盈泪光,朝顾怀安道谢。 顾怀安:“……” 从小便阅遍了各类话本子、可以算得上是博览群书的顾怀安愣了愣后,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一些。 那群刚刚被解救下来的姑娘中有人上前,將这名女子拉入了她们的队伍中。 其中一名好心的姑娘还掏出了身上乾净的布巾替她擦去手上沾染的尘土。 眾同窗们回过神来后,连忙压下心中的异样,专心布起了阵法。 著实是没想到,在这处凡界山野之地,竟也能见到这样的绝色。 这般容顏,竟似將天上仙子都比了下去。 想来定非寻常乡野女子,应是皇城高门、或者世家贵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千金贵女。 在他们身后,几位好心姑娘正在轻声询问那名白衣女子的遭遇。 想知道为何大家都被关押在山洞主窟,唯独她一人被单独关在暗洞之中。 几名正在掐诀布阵的男学子闻言,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那女子闻言,硬咽著道出了缘由。 “小女子名赵晚卿……,是外出踏青时被这群歹人掳来的。” “我也不知他们为何將我单独关押,但,但我曾听他们商议,打算將我送去京城的飘香楼当头牌。” “说若是不从,便將我扔在那处活活饿死。” “若不是,若不是这位公子前来搭救,小女子必死无疑。” 赵晚卿一边抽噎著,一边朝著顾怀安的方向走了过来。 “仙君您救了我,那小女子这条命便是您的。” “您於我有再生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为奴为婢,终生侍奉仙君左右。” 她说完,朝顾怀安屈膝行了一礼。 隨著她话音落下后,周围悄悄地安静了下来。 眾同窗们皆不动声色地將揶揄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顾怀安。 顾怀安:“……” 顾怀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江寧,得到了江寧的两个大白眼…… “不必了,本君身边不缺奴婢!” “你若真想为奴为婢,可以自己去城中那些大户人家问问。” 顾怀安意味不明地看了赵晚卿一眼,嘴毒地开口拒绝。 赵晚卿:“……” 赵晚卿闻言,那双盈著泪水的眼里满是受伤。 她泫然欲泣地又瞧了顾怀安一眼后,將脊背挺得笔直笔直地退了下去。 旁边的几位男学子看得心中一阵怜惜,望向顾怀安的眼神里满是复杂。 在此方仙界,有仙君外出或下凡歷练时救下落难美人,带回仙门也是有的。 若救下的那美人恰好身具灵根,二人他日相守同修,也是一段美谈。 刚刚他们见赵晚卿这般,还悄悄艷羡顾怀安来著。 可没想到,顾怀安竟这般不解风情。 也不知他们这位同窗是真不懂呢?还是没看上。 …… 顾怀安现在可没心思去管这些同窗在想什么。 他此时正在吩咐土地仙官去记录被他们救下来的这群人的家乡方位。 准备抓紧时间,把眼前这群人、特別是赵晚卿这个碍眼的大麻烦,一起赶紧送走。 阵法已经摆好,被救的一群人排著队上报了自己家住何方后,又纷纷感激涕零地朝著眾位仙君告別。 年纪大点的男子女子领著年纪小点的孩童跪在地上,朝著大家磕头道谢。 其中有一些家境好些擅长丹青的,还上前询问眾人的仙讳。 说归家后要绘製眾仙的画像,在家中设长生牌位、焚香供奉…… 敖临汐躲在几位哥哥身后,低声传音同两位小伙伴青鳶与洛芷吐槽。 “要我说,你看看这几位姐姐报恩的法子多好。” “绘製画像、焚香供奉,能够助我们积攒功德点,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片心意。” 两位小伙伴听得连连点头附和。 三人小声说话间,获救的眾人中,除了不愿意开口说自己家住何方的赵晚卿以外,都已经录好了各自的住址。 隨著一阵灵光闪过后,一群同窗催动阵法,將这些凡人送回了各自的家中。 一眾学子收拾妥当,吩咐土地仙官跟进这群获救凡人归家的后绪之后—— 便准备离开此处,动身返回西荒魔域,去清理那残留的魔气。 不远处,赵晚卿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她垂著头一言不发,瞧著真是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一群同窗中,数玄武族的玄硕最为心软。 他悄悄留意了半天,在离开的时候实在是於心不忍。 “晚卿姑娘,其余人都已经平安归家,你为何不回?莫非是还有何难处?” 本来都准备走了的玄硕折返了回来。 赵晚卿抬头瞧了他一眼后,低声硬咽了起来:“仙君您有所不知。” “小女子,小女子家规严苛,极其看中女子清白。” “我被歹人掳走囚禁多日,若是此时归家,族人定会认定我失了贞洁,將我处死,回去只是死路一条。” “只,只可怜这天大地大,竟无我一小女子容身之处……” 话音落下后,她眼中的泪水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了那般,顺著柔美的面庞滚落了下来。 玄硕见状,心中更加不忍了。 他想起什么,取出一块隨身携带的测灵石,示意赵晚卿上前,准备测测对方是否有修仙的天赋。 结果这一测之下,就发现赵晚卿不但有天赋,且天赋还不低。 “怀安,晚卿姑娘天赋极佳,不如我们將她带上,为她寻个合適的仙门如何?” “如此,也好给她一条生路?” 他说完后,便领著赵晚卿,朝著顾怀安的方向追了过去。 赵晚卿见状心中窃喜。 跟上大部队后,她用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含情眼盯著玄硕连声道谢,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玄硕只觉心中又软了几分。 旁边的顾怀安瞧得眼睛疼。 总觉得自己將这名女子从崖下拎上来,似乎坑了玄硕。 先前赵晚卿不愿通过阵法归家时,他便觉得此人有点不对劲。 可再三探查之下,却发现对方確实是位凡人,並无不妥。 此时,他见这人又缠了上来,心中的怀疑可谓是达到了顶峰。 於是,在赵晚卿走到他身边,又开始用那双勾人的眼睛装作不经意地同他对视的时候—— 他眯起双眼、抬起长腿,唰地一脚便踹了过去! 隨著『嘭!』地一声响,赵晚卿猝不及防挨了一脚。 惊呼著摔下了悬崖! 於此同时,顾怀安眉心一道淡青色的玄武印记几不可察地闪了闪。 是他分出一魂,悄悄追了下去。 “怀安!你做什么!” 玄硕见顾怀安竟莫名其妙地將人踹下了悬崖,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二百四十五章 顾怀安:都来看看,长长脑子! 悬崖边,玄硕身形一动,就想要去悬崖下救人。 可他刚抬起脚,却被顾怀安伸手拦住了。 “怀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女子而已,大家都能確定的。” 这只算得上是顾怀安半个同族的玄武,此时一脸的焦急。 他脑海中回想起赵晚卿方才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担心极了。 …… 只是顾怀安此时却没时间搭理这位同窗。 他將人拦住后,便通过方才分出去的玄龟那魂,悄悄地地观察起了赵晚卿的反应。 他早就怀疑那赵晚卿並不是普通女子。 虽然对方身上全是凡人的气息。 可因为有过之前在紫辰大陆玄枢峰时,那名把江寧剃了个光头的萧无渊的前车之鑑。 他明白,这世间有一类特殊的魔修,是很擅长隱匿之道的。 恰好,自成年之后,他的玄武一魂也拥有了这般天赋。 如此,又何必费诸多口舌,只这般一试便知。 …… 被拦住的玄硕对顾怀安的这般做法,很是不解。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 但当他张开嘴,对上顾怀安那黑沉沉的眸子时——却下意识地又將嘴闭上,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此时顾怀安额间的腾蛇虚影正若隱若现,周身的气息也比平日时冷了不少,竟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威压。 可虽然玄硕没有再吭声,周遭同行的其余同窗们却是停下了脚步。 “怀安,你是否也太衝动了些?” “就算是有所怀疑,可万一对方真是普通凡人,所说为真怎么办?” “对呀,这样未免有失分寸。” 大家朝著悬崖的方向瞧了瞧,回头看向顾怀安的目光皆是不赞同与斥责。 隨著眾同窗三三两两的声音响起。 顾怀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敖临汐与敖临川便已经一脸愤愤地站出来护短了。 “你们是傻吗?那个赵晚卿一看就不对劲!” “方才那么多人被救后,想著的都是为我们焚香供奉。偏她倒好,一心想巴著我家大哥回仙门。” “这到底是她在报恩,还是我大哥在报恩呢?” “怎么不美死她!”敖临汐说得一愤然。 在她身后,敖临川也跟著附和。 “对!我妹妹说的对!” “况且,就算那赵晚卿真是普通凡人,我大哥给她踹一去也没错!” “是她自己刚刚说的,说我大哥救了她,那她的命便是我大哥的。” “那我大哥岂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踹她又怎么了?” 敖临川害怕自己大哥真杀了个普通凡人,连忙给顾怀安开脱。 顾怀安:“……” 周遭的眾同窗:“……” 周遭的眾同窗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嘖……,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这金龙仙府的人这么护短呢。 不过,这一个个的,说得都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好了好了,大家先別急。” “我觉得怀安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江寧上前,將敖临汐与敖临川拉到了自己身旁,抬头询问顾怀安。 顾怀安点了点头。 “那女子身上確实有猫腻。” “若是不信,就一起下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后,他便率先踏空而起,掠下了悬崖。 身后的眾同窗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这处悬崖不算太高,只有数十丈。 此时正值春季,山壁上长满了翠绿的藤蔓。 有许多知名或不知名的野花顺著岩壁肆意生长。 淡粉的野蔷薇、纯白的野山梔、浅紫色桔梗花…… 各种各样的野花错落有致地点缀著,瞧著是一幅难得的好景色。 只是,当大家落地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却齐齐沉默了下来。 这山崖的底部生著一大片类似虞美人的花丛,而赵晚卿此时正歪倒在这片花丛中。 她嘴角沁出鲜血,一身素白的衣裙被划开数道口子,在周身零乱地散开,瞧著可怜极了。 原本精致漂亮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一双翦水秋瞳半睁半闔…… 这般奄奄一息的破碎美人模样,大家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第二眼,心中难受极了。 同窗中,有几名心软些的忍不住,想要上前將人扶起来。 哪知他们还没付诸行动,就见顾怀安已经先一步,扬手挥出了一柄冰蓝色的飞剑。 那飞剑挟著破空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刺向了赵晚卿心口的要害之处! 顾怀安的速度快到大家根本就来不及出手阻止。 眾人心中骤然一惊,皆暗嘆这位可怜的美人估计怕是就要这般香消玉殞了。 哪知,就在飞剑即刺入赵晚卿心口的瞬间,变故突生! 只见那方才还瘫软在地上凹著姿势、气息微弱得仿佛濒死的赵晚卿终於绷不住了。 她没料到顾怀安行事如此狠绝,竟半点不担心会误杀凡人,再不敢继续装下去。 於是,竟周身黑雾一卷,身形竟化作数缕黑烟,遁入了虚空之中。 直看得周遭一眾学子齐齐傻了眼…… 待反应过来后,大家慌忙抬手掐诀,绘製结界將整片山崖笼罩了起来。 可惜,眾人翻遍了四周,竟未曾捕捉到半点踪跡。 那女子早已经遁逃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她身份竟真的有问题。” “怀安,谢谢你。” “方才要不是你,我若將其带回去,怕是要著了她的道。” 玄硕走到顾怀安身侧,一脸的感激。 旁边几名先前指责过顾怀安的同窗见状,也纷纷上前,为自己刚刚误会了他而道歉。 同时,大家还非常好奇地询问他为何能在那女子周身全是凡人气息的情况下,还能一眼便看出对方是在偽装。 顾怀安:“……” 顾怀安面无表情地收起了自己的飞剑与玄龟一魂。 双魂合体后,他瞧著眼前这群平日里只知修行、而看起来有点纯良的同窗——想了想,偏头从江寧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摞从各地淘来的话本子。 “给,看看这个,说不定能长长脑子。” 他很大方地给大家一人分了一本。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五花八门的话本子…… 那些话本子上的標题可谓是五花八门。 什么《仙君一念入邪途》、《美人劫》、《艷骨迷情……》、《凡界旧事》、《迷途仙姬……》、《荒岭孤客……》足足十多本…… 除了敖临川与敖临汐那两名小伙伴因为年纪太小被支走了的小伙伴以外,其余人均分到了一本。 不管是在哪里,像这类带著些猎奇与色彩的话本子,吸引力都是挺大的。 於是,一眾学子纷纷兴致勃勃地互相翻看传阅了起来。 当有人在其中翻出了与方才那赵晚卿类似的套路时,还惊呼一声,稀奇地同旁边的同窗们討论了起来。 江寧估摸著大家看完后,伸手想將分发出去的东西收回。 可大家看得入迷,竟一个个嬉皮笑脸地將其揣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別收別收,这册子用处还挺大的,让我再研习研习,正好用来警醒自身。” “好江寧,你都看了千百遍了,就再借我们留存几日吧,等歷练结束后就还给你!” 大家装傻充愣地推脱著,说过几日再归还。 江寧见自己的私藏被一群同窗瓜分,满心的哀怨。 直气得愤愤地悄悄踩了始作俑者顾怀安好几脚。 …… 大家又將此处探寻了一番,仍是未寻到赵晚卿的半分踪跡。 於是,均猜测著对方既然只能使这些旁门左道,想来应该是修为不高或者有所顾忌,便將此事暂且搁下。 一行人告別了此处的土地仙官,重新破开空间壁垒,回到了那片黑雾翻涌著的西荒魔域之中。 或许是因为村落中事情被解决的缘故,魔域中的魔气並未再源源不断地滋生。 剩下的魔气失去补给,消散速度快了数倍。 所以大家再次干起活来时,进度也快了数倍。 他们估计还需要耗费半月光景才能清除的魔气,在短短几日的时间內便被清扫一空。 整片魔域恢復了清朗。 眼见著距离学府任务截止只剩四五天,眾人纷纷祭出了飞剑,准备御剑飞行返回九霄圣境。 隨著数十道长短不一的灵剑腾空而起,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地並肩而行,低声交谈著此行的心得。 瞧著是此行中难得的清閒时光。 ……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就在紧隨著他们身后的一处空间夹缝中,赵晚卿正隱匿在暗处,窥探著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踪。 赵晚卿其实便是明光帝尊身边那名黑衣探子。 她因体质特殊,擅长隱匿一道,寻常仙者无法察觉,所以深得重用。 前些日子,明光帝尊让她在一月之期內,引诱顾怀安入魔。 她在仙界蛰伏数万载,见过无数修士墮魔,十之八九皆是因为情爱执念。 於是,在思前想后,便服用了主子往年赐下的一枚千面相思丹,准备以情诱之。 那丹药一人一生只能服一次,服用后能隨心幻化皮囊,还有魅惑人心的属性。 但代价也是很惨重。 据说在为期只有短短几年的药效褪去后,自身原本的相貌可能会枯萎丑陋上数千年。 甚至有难以恢復的风险。 前几日,她不惜付出毁容千年的代价服下丹药,化作柔弱女子靠近顾怀安。 本以为可以十拿九稳地媚惑对方,再趁机从中作梗,乱其心志。 可谁知那小子竟是个不好风月的。 在面对她那服用了千面丹后那般绝色的容顏,竟也能不为所动。 想到这些,赵晚卿心中可谓满是焦躁。 哪知,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 那日,在眾人返回魔域中清除魔气时,她暗中瞧著顾怀安与江寧相处时的某些细微动作、以及二人眉来眼去间暗藏的情愫时,却突然就顿悟了。 『嘖……原来如此。』 『怪不得老娘使用了千面丹后的容貌也引诱不了这小子。』 『原来竟是喜好错了,且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 赵晚卿心中迅速盘算著。 『既然那姓顾的对旁人油盐不进,不如直接直接夺舍了那姓江的小子,便不愁没机会从中作梗了。』 思及此处,她便想趁江寧落单时夺舍对方。 哪知,当她等了两三天,好不容易逮得机会时——神识一扫,却发现那小子身上竟然也有九霄仙帝的本源神息。 若自己敢出手,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场。 赵晚卿当即就黑下了脸。 不过,像这种强者留下的神息,一般只有在对方受到致命攻击的时候才会被触动。 她只要不想著要这小子的命,那便不会有事。 所以,虽然不能直接动手,还是可以使用迂迴之计的。 於是,思索一番后,她又想出了一毒计。 准备在几人的回程途中想办法將顾怀安与江寧分开,再使计毁了江寧。 如此一来,定能让那姓顾的小子道心破碎。 赵晚卿嘴角勾起了一抹歹毒的笑容。 她说干就干,在眾人即將抵达前方一片荒林上空时,悄悄闪身上前。 然后,取出一瓶明光仙府出品的引魔息,洒到了半空中。 於是,当顾怀安一行人御剑行至此处时,便被突然从虚空之中凭空出现的一大群魔兽给拦住了。 赵晚卿用引魔息虽然只能召出来低阶魔兽,根本就不是这群学子的对手。 但是,也足够扰乱眾人的视线了。 就在大家均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魔兽吸引了注意力时。 她悄悄挪至江寧身侧,趁其不备,化出一股黑烟唰地便將人给捲走了。 “阿寧!”顾怀安惊呼了一声。 几乎是在江寧被掳走的那一瞬间,他便一个闪身,朝著江寧方才站立的地点猛扑了过去。 可惜还是迟了。 只瞬息之间,那里便已经空空荡荡的。 大惊失色之下,他眉心印记剧烈闪烁,调动起所有神识,以最快的速度將周遭扫了一遍。 可仍未寻到江寧的任何气息。 这般的隱匿之术,顾怀安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是何人所为。 见无法以神识探查,他並未手足无措,而是立刻將一枚贴身佩戴著的仙玉取了出来。 这枚仙玉是当初他与江寧过生日时,自己父亲送的。 后来他与江寧用特殊方法悄悄在其中藏了一枚寻踪符,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隨著灵力注入,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东南方向传了过来。 “临川,照顾好妹妹,我去去便回!” 寻到了踪跡后,他匆匆回头丟下一句叮嘱,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此地。 第二百四十七章 挑个丑些的? 顾怀安顺著那寻踪符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路疾追。 此地是从魔域归往九霄仙界的中途地界,放眼望去云海縹緲。 离此不远的东南方向横亘著一座无主仙山,山上仙草丛生,灵气尚可。 当他御剑穿云,顺著气息一路衝上仙山最高的峰顶石台上后,却发现寻踪符的气息竟消失不见了。 顾怀安不禁心中一凛。 寻踪符的气息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此地应该有个传送阵,而江寧早已被那魔头掳著传送去了別处。 思及此处,他立刻踏剑而起,又绕著整座仙山转了一圈。 最后,终於在峰顶东侧的一隱蔽处,发现了一个被隱藏了气息的传送阵。 寻到了传送阵,他不敢再耽搁,连忙挥出灵石启动阵法,身形一闪踏入了阵中。 隨著一阵光芒闪过后,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此地。 等踏出传送阵时,竟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烟火繚绕的凡界山林中。 …… 而另一边,此时的赵晚卿周身黑气翻涌,正卷著被她用迷魂香迷晕了的江寧一路疾驰。 那迷魂香乃明光神殿出品,专门克制仙门修士。 一旦中招,神魂会迅速陷入昏沉,周身仙力也会变得滯涩凝滯。 方才江寧只闻见一缕异香袭向自己,脑袋便瞬间如同灌满了铅一样昏沉了起来。 而且不只脑袋,还四肢发软。 察觉到危险,他费力地用垂著的右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终於在离开传送阵,被一股股山风吹过后,凭著过人的意志恢復了几分灵力。 当他发现自己能调动灵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出飞剑,猛地照著赵晚卿的后背刺去。 赵晚卿没料到江寧竟能清醒得这么快。 她心中一惊,连忙將身体化成了一纷缕缕黑雾四处散开。 哪知,虽然避开了后背的要害处,左侧肩头却还是挨了一剑。 “哼!倒是小瞧了你这臭小子!” 她將身形重新聚拢成型后,气得眼中杀意翻涌,却又忌惮著对方体內的仙帝神息不敢动手。 於是,索性反手掏出方才尚未用完的迷魂香,兜头又照著江寧洒了过去。 江寧:“……” 这下子,江寧再也撑不住了。 他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只剩两只眼睛还能左右小幅度地转动。 赵晚卿抬手按著肩头流著黑色血液的伤口,心中简直是又恨又恼。 没想到这区区一个养子,身上隨便一把飞剑,竟然都是能伤到她的高阶法宝。 对方体內的神息霸道无比,她不敢直接动手。 不过,那神息只对仙者或魔修有用,对於毫无灵力的凡人,却是无用的。 所以,这便是她掳著江寧遁入凡界的原因。 哼……! 待她寻个普通凡人毁了这姓江的小子,倒要看看那姓顾的道心还能不能稳得住。 思及此处,她压下心中的慍怒,掳著江寧一路飞驰。 不多时,便掠至了一座凡界小镇的外围。 这座小镇依山傍水,镇中屋舍皆是青砖灰瓦。 街巷间往来的也全都是布衣凡人,处处充斥人间的烟火气息。 赵晚卿掠至低空,目光很快便锁定了前方不远的一处宅子。 这宅子外间围著丈许高的青砖墙,院內附庸风雅地栽种著一些翠竹。 近看之下,青石板铺就的宽敞院落中央,有名男子正独自坐於院中。 其周身半分灵气都没有,应该是个实打实的凡人。 赵晚卿见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反手掏出一瓶合欢散,又朝著江寧兜头洒了过去。 这明光神殿特製的合欢散药性霸道无比。 一旦沾染,纵你有大罗金仙修为,也唯有与他人阴阳交融,才能將其彻底化解。 不过几息之间,江寧原本白净的脸颊上便已经染上了一层緋红。 他只觉呼吸灼热,有细细密密的薄汗浸透了额前髮丝。 本想抬手擦一擦,可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无。 做完这一切后,赵晚卿已经掳著江寧进入了院中。 落地后,她取出瓶中尚未见底的合欢散,便准备给那名男子也来上半瓶。 可当那男子听见院中的动静转过身,赵晚卿看清对方相貌的那一瞬间,她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 眼前这人五官生得还挺俊秀,气质也好,乾乾净净的,瞧著仪表堂堂,一看就是那种品行端正之辈。 和江寧站在一起,瞧著竟还有几分般配。 赵晚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再瞧了瞧自己肩膀上被江寧捅出来的,那个还没能癒合的那个伤口后——突然就又改了主意。 哼……,长这般相貌的,也未免太便宜这臭小子了。 於是,她嗤笑一声,周身腾起一股黑雾,离开了这座宅子。 江寧:“……” 浑身燥热的江寧暂时逃过一劫,但却並没有半点开心。 因为他见对方带著他在这镇子上挑挑拣拣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到了这魔女定是想给他找个奇丑无比的双修对象。 …… 而在他们身后,这院中那名男子望著凭空出现又骤然消失的身影,却皱起了眉。 他快步走到方才两人的落脚之处,很快察觉出了空中残留的合欢散气息。 他猜到那名生得唇红齿白的少年应该是遭了歹人暗算,慌忙回身取出了飞剑,想追出去搭救。 可正待要祭出飞剑时,这才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外出时神识与灵根皆受损,半点灵力也动用不了。 这也是他为何要待在此处凡界修养神识的原因。 就在这名男子因无法催动飞剑而束手无策时,他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两声叩门声。 紧接著,有两道身穿青衣的身影推门而入。 若是江寧此时还在这里的话,便能认出这两人便是先前在金龙仙府时,与他相谈甚欢的赤阳与赤烁。 也就是赤焰仙尊的那两名孙子。 “许书,你好些了没。” “我们路过这方小世界,顺便给你带点东西过来,你应该能用得上。” “喏,在这里呢。” 赤阳朝著许书扔过去了一个储物袋。 他与赤烁同许书其实同是鸿蒙学府中、高顾怀安与江寧他们一届的同窗。 此番许书神识与灵根受损在此修养,他们兄弟俩在外出歷练时得了一物,觉得能帮上对方,便特意送了过来。 许书见状,连忙將其一把薅进了怀中。 紧接著,他便语气急促地將方才所见,对两位同窗说了一遍,希望对方能前去救人。 “我看那少年面熟,瞧著似乎在鸿蒙学府中见过,应该是小咱们一届的同窗……” “但他身边那魔女修为不俗,你二人追上人后最好暗中行事。” 出门在外,没有瞧著小一届同门被魔修残害的道理。 於是,三人准备前去救人。 ———————————— 宝宝们,今天一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寻到合心意的了…… 另一边,赵晚卿掳著江寧还在镇子中挑挑拣拣。 可她挑完了整个镇子都没寻到丑得能合乎她心意的。 於是,便一路出了镇子,来到了西侧约莫十里外一穷乡僻壤的村落中。 放眼望去,入目儘是些破败的土坏房。 院墙破旧低矮、斑驳脱落,有不少甚至是用碎石与枯枝隨意搭建糊弄的。 她对这个地方很满意,神识扫过全村后,很快就锁定了村西边的一处大土院。 这处大土院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沾满了暗红血跡的实木案板,上边儿堆放著半扇猪肉,猪肉旁边斜斜插著一把杀猪刀。 此时,有名身材五大三粗、膀大腰圆、手上布满粗糙厚茧、脸上长满鬍鬚、且面容生得极其丑陋的男子正赤著上身,抡著一把大砍刀剁著案板上的半扇猪肉。 瞧著似乎是名屠夫。 那些猪肉的血沫子溅得他满身满脸都是,瞧著埋汰极了。 赵晚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这屠夫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掳著江寧落到了院中。 “谁?” “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碎,竟敢招呼都不打一声,便闯老子的院子?腿不想要了吗?” 那屠夫剁完手中的肉块,將手上沾染的猪血朝自己肚皮上胡乱地擦了一把,猛地转过了身。 可当他刚转过身,就被眼前的情形弄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这破败的院子中,竟不知何时来了两名陌生人。 其中一名周身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看身形虽是名女子,可却大半张脸都被遮掩著。 他见看不到对方面容,於是,便將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另一人,也就是江寧身上。 江寧此时在那合欢用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头脑发昏、意识昏沉了。 他生得唇红齿白,眉眼精致,本来就是一副难得的好相貌。 此时遭到了那迷魂香与合欢散的双重折磨,露在衣衫外的白净肌肤上都被沾染上了一层诱人的薄红。 长长的睫毛温漉漉地垂落著,微启著唇轻轻喘息,一副脆弱易碎的模样。 直看得这名本来爱好为女的屠夫都愣住了神。 他活了快三十年,日日困在这贫瘠的山村与小镇中。 见过的女子大多都是灰头土脸的乡间妇人,哪里见过江寧这般的人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怕对方是名男子,他的目光依旧被勾住了。 这位本就有些贪色的屠夫两只眼睛盯在江寧身上,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丑八怪,这小郎君送你,便宜你了!” “记得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你懂我的意思。” 赵晚卿將屠夫这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收在眼中,勾起红唇,嗤笑著意味不明地吐出了两句话。 那屠夫听得浑身一震,险些不敢相信天上居然会掉下来这样的馅饼。 “臭娘们儿你这话可当真?” “难不成老天今日终於肯眷顾老子了!” 这屠夫没有看到赵晚卿腾云驾雾的场景,还以为对方只是名普通打手,正在用特殊方法,处理那些大户人家犯了错的小郎君。 他著实没料到这般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乐得搓著粗糙油腻的手掌朝江寧靠近。 目光也不停地在江寧身上打量著,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赵晚卿:“……” 被叫了臭娘们的赵晚卿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准备把江寧推过去。 哪知她刚抬起手,便惊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飞速地朝著自己撞了过来。 是顾怀安追过来了。 赵晚卿心中一阵警铃大作,连忙將身形化作黑雾散开躲避。 可还是迟了。 朝著她后背砸过来的是顾怀安的玄龟壳,速度奇快无比。 赵晚卿还没能来得及躲避,便被一股坚硬无比的力道狠狠地砸中了。 隨著『嘭!』地一声响,剧烈的撞击力之下,她被砸得口中喷血、身形踉蹌著朝前扑出了数步。 肩头的伤被撕开,剧痛袭来,只觉一阵头晕眼花,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堪堪稳住身形的赵晚卿心中惊惧不已。 按她的想法,顾怀安再怎么也得还有几个时辰才能追过来才对。 而且,这傢伙的玄龟壳怎么会这么硬,和仙界那些玄武的玄龟壳比起来,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看来是她低估对方了,这小子身上竟还有古怪! 思及此处,赵晚卿不敢回身直接与顾怀安动手。 情急之下,她直接反手一推,便將浑身发软的江寧,朝著眼前被顾怀安砸人这一幕嚇得大张著嘴啊啊啊乱叫著的屠夫推了过去。 她猜测,顾怀安肯定会第一时间衝上去救江寧。 届时,她便可以借著这个空档化作黑雾,逃之夭夭。 哪知她这次又预料错了。 从她身后疾驰而来的顾怀安確实是第一时间便去把江寧捞了回来,避免对方摔进那个浑身都是猪血、瞧著脏污埋汰又蝟琐的男人怀中。 但同时,他还將自己一分为二,那道额间闪著腾蛇印记的身影化作半人半蛇形状,唰地就朝著赵晚卿冲了过去。 隨著冰蓝色的蛇尾携著恐怖的力量撕裂虚空,锋利的蛇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了赵晚卿的护身结界,贯穿了其胸膛。 “啊——!”院中响起了一声悽厉的痛呼声。 赵晚卿拼命想將身体化作黑雾逃窜,可顾怀安使用的乃是北冥玄州的玄武传承,功法古怪又刁钻。 任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 …… 於是,当赤阳与赤烁追到院中时,看到的就是此处竟出现了两个顾怀安—— 其中一个正將双腿发软的江寧搂在怀中,而另一个正在对一名貌若天仙、美得楚楚动人的女子痛下杀手的场景。 顾怀安怀中抱著浑身滚烫、呼吸紊乱的江寧,又瞧了瞧眼前那名浑身油腻的男子。 他结合自己刚刚赶来时见到的场景,只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赵晚卿想要干什么。 一时之间,原本满心杀意,打算直接让这魔女魂飞魄散的顾怀安改了主意。 他突然就觉得一刀了结,实在是太过便宜这歹毒的东西了。 於是,被气昏了头之下,他抬手毁了赵晚卿的魔核,废了对方一身修为。 然后,便將人朝著那位都已经被眼前这一幕神仙打架场景嚇尿了的屠夫,扔了过去。 也得让这个心肠歹毒的魔女自作自受,尝尝被人凌辱的滋味才好。 那屠夫本来正在顺著墙根朝院外挪,没想到突然被兜头砸过来了一名女子。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將人接了个满怀。 下一秒,赵晚卿那服用了千面相思丹后幻化出来的绝世容顏便近距离地撞入了他眼帘。 肤白胜雪、楚楚动人,哪怕是身受重伤,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那屠夫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当场就看呆了眼。 他惊讶地张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嘴中的哈喇子都滴了两颗在赵晚卿脸颊上。 那估计都快三个月没洗澡了的体味与口臭,也熏了赵晚卿一脸。 原本都已经奄奄一息、离濒死不远了的赵晚卿差点被熏吐了。 她气得用尽浑身力气,扬手就照著对方扇了一巴掌。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眾同窗:这两人怎么怪怪的? 那屠夫瞬间就被这一巴掌打得回过了神。 他嚇得跟扔烫手的山芋似的,唰地便將手中的人甩到了旁边杀猪的案板上。 隨后,便两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越过门口看得目瞪口呆的赤阳与赤烁二人,朝著远处狂奔而去。 那仓皇逃窜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能再多长出两条腿,立刻便消失在此地才好。 一副生怕再晚一步,便会被这群仙人把他当作赵晚卿的同谋,给收拾了的样子。 顾怀安冷眼瞧著在案板上滚得浑身血污的赵晚卿,犹不解气。 他抬手聚起灵力,蠢蠢欲动地还想將那个逃跑的屠夫抓回来。 在院门口观望了几息,已经大概搞明白了前因后果的赤阳连忙开口阻拦。 “顾师弟,够了。” “那屠夫虽然有贼心,但观其面相,这些年倒也还未犯下过什么大的祸事。” “你若是冒然伤了他性命,怕是会染上因果,届时后患无穷。” “咱们给此地的土地仙官打个招呼,让他往后注意著些便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江师弟瞧著似乎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赤这段日子没少同顾怀安一起组队刷功德点,比起以往熟悉了许多,见状拦住了顾怀安。 而一旁的赤烁则是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赵晚卿给打了个魂飞魄散。 只可怜那魔女连句求饶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彻底消散在空中,落了个魂归虚无的下场。 顾怀安被拦住,这才找回了一些神智。 他周身灵光一闪,將分开的双魂重新合二为一,垂眸看向了自己怀中的人。 此时的江寧浑身滚烫、脸颊緋红、细密的汗珠爬满了额头。 他还有点意识,正紧紧地巴在顾怀安怀中磨磨蹭蹭的低喃著:“怀安,好热……” “我好热……,那魔女好像给我用了迷魂香与合欢散……” “快,快给我两枚清心丹……” …… “迷魂香、合欢散……?”顾怀安闻言,连忙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枚清心丹餵进了他嘴中。 江寧把丹药咽下去之后,终於短暂地缓解了下来。 他重新靠回顾怀安怀里,缓缓地陷入了沉睡。 “江寧,江寧?”顾怀安见江寧服用解药之后居然陷入了沉睡,担忧地喊了两声。 忙不迭地將灵力探入其体內查看,在发现对方应该只是太累睡了过去之后,才勉强放下心来。 “此番多谢两位师兄相助。” “我现在要去与一同组队的同窗们匯合,就此先行別过。” 顾怀安来不及与赤阳赤烁两人多说。 他抬手祭出飞剑,便朝著传送阵的方向行了过去。 身后的赤阳与赤烁瞧著江寧还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放心不下。 於是,便也抬脚跟了上去。 等再次出现时,四人已经来到了先前那片荒林上空。 方才赵晚卿召唤出来的那一大群低阶魔兽,早就已经被一眾同窗们联手尽数剿灭了。 大家此时正心急如焚地四处寻著顾怀安与江寧的踪跡,生怕两人遭遇不测。 其中的敖临川与敖临汐两个小的更是急得化出了龙形,拖著龙尾巴差点將四周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眾人终於寻到了那处传送阵前,准备一起踏入其中的时候——却见一阵灵光闪过,是顾怀安终於带著江寧出现了。 紧隨其后的,还有赤阳与赤烁两人。 “怀安!江寧!” “两位师兄!” “怀安,江寧他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先前那自称赵晚卿的魔女搞的鬼?” 一眾学子见四人出现,皆大鬆了一口气。 可当他们看到顾怀安怀中双目紧闭的江寧时,忙又齐刷刷地围了过来,满脸担忧。 “恩,就是她。” “江寧被他下了迷魂散,已经服了解药,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缓解。” 顾怀安一只手搂住江寧,另一只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召出了一只飞舟。 这只飞舟行驶起来速度极快,但却颇耗灵石,他平日里很少拿出来用。 但眼下,他察觉江寧双目紧闭,呼吸又开始渐渐地灼热了起来的样子,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毒还未清除乾净。 於是,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那魔女邪门的很,身上的药估计也与寻常的药有些许不多。 普通的清心丹估计难以清除乾净。 他现在只想赶紧带著江寧回九霄圣境,让自家那在医道一途上也极有天赋的大伯好好检查一下。 思及此处,他领著一眾同窗踏上了飞舟。 飞舟衝破云层,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 只虚影一闪,便消失在此地,风驰电掣地朝著九霄圣境的方向行去。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天际尽头那片被万千祥云笼罩、仙宫楼阁连绵起伏的九霄圣境的轮廓,便隱隱地映入了眾人神识之中。 大家估摸著,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半炷香的时间都不要,便能顺利抵达。 顾怀安见状,心中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哪知他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却见自己怀中的江寧药效似乎真的没解完,又开始无意识地喃喃了起来。 “热……” “怀安……顾怀安,我好热。” 他一口嗓音软糯中杂著沙哑,还带著点难以克制的鼻音。 眼睛湿漉漉的,眼尾也红通通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脆弱好欺了许多。 顾怀安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小时候那个软乎乎的阿糯…… “阿寧,你忍忍,一会就到家了,到时让大伯看看。” 他咽了咽口水,把江寧朝自己身边带了带。 旁边的一眾同窗们看得有点傻眼。 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似乎不对劲。 江寧好像越来越热了。 他伸手捋起顾怀安的衣袖,將自己白净的脸颊在人家手臂上蹭来蹭去,似乎是想缓解一些什么。 顾怀安被他喷在肌肤上的热气弄得胳膊痒痒的,心中也痒痒的。 顶著周遭同窗们目瞪口呆的目光,他本想將人推开些,可是却又捨不得。 飞舟上安静了几息之后,大家对视一眼,皆反应过来江寧除了那迷魂香外,应该还中了合欢散一类的药物。 一时之间,眾人皆翻出了清心丹,想餵给江寧吃。 但却被顾怀安拦住,告诉他们江寧已经吃过了解药。 那清心丹虽是解药,但却有一定的毒性,短时间內最多吃两粒,不能多吃。 大家这才打消了念头。 往前行了一段路后,旁边的龙焰与云璟等人见顾怀安又要控制飞舟,又要顾著身边的人。 於是,便上前一步,想把江寧接过来,让他轻鬆一些。 可哪知他们手刚伸出去,便被江寧下意识地挥开了。 “走开,不要你们……” “怀安……怀安哥,难受……” “你亲亲我,你抱抱我……” “这次我不跑了……” “不管你是一个还是两个……我都不怕了……” 江寧脑袋越来越迷糊了。 他將顾怀安的手臂搂得很紧,满嘴都说著胡话…… 顾怀安:“……” 顾怀安此时脸皮还不够厚,听了江寧这番话后,脸都红了。 他害怕这傢伙会再抖落出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惊得连忙伸手去捂人家的嘴。 第二百五十章 敖临川:我就知道! 江寧被捂住嘴,委屈极了。 他睁著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愤愤地瞪著始作俑者。 顾怀安只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热气,操控著飞舟飞得更快了。 而围在两人四周的同窗们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与震惊。 『怀安……哥?』 『亲亲我?抱抱我?』 『什么叫做这次不跑了?』 『什么叫做一个还是两个都不怕?』 眾同窗们在脑海中回味了一番江寧方才说的这几句胡话后——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天啦,他们都听见了什么! 原来顾怀安那……什么竟然有两个……? 原来这两人私下里竟已经凑成了一对!而且都已经发展到快要互相坦诚相见的地步了! 一时之间,眾同窗恍然大悟! 在回过神来后,连忙识趣地朝后退开,不再上前打扰。 他们甚至还贴心地把那几名年纪小一些,听得半懂不懂的弟弟妹妹给拉到了外围。 顾怀安察觉到了周遭同窗们的动作,耳朵都红了。 他將人又朝身边带了带,继续操控著飞舟朝前行。 不过转瞬之间,飞舟便衝破了九霄圣境的结界,稳稳地朝著金龙仙府的方向行去,落到了大门外。 落地之后,他甚至来不及招呼一眾同窗们下船,便抱著似乎药效又起来了的江寧,身形一闪朝著顾尘的所居之处狂奔而去。 哪知,当衝到院门外时,却被一层厚厚的结界拦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顾尘应该还在神魂修復的关键期,不能打扰。 “怀安,合欢散还有一种解法,你知道的……” “带我回屋……” “难受……” “撑不下去了……” “想你……” 江寧一只手绕到顾怀安后脖颈处,另一只手拉开了他的衣襟。 待寻到对方胸前的大片肌肤后,便难耐地贴上去,头昏脑胀地蹭了蹭。 顾怀安:“……” 顾怀安感觉自己也快撑不下去了…… 合欢散的另一种解法,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怕江寧再憋下去憋出什么毛病,於是,便不再犹豫,转身搂著人风驰电掣地朝著两人居住的寢殿行了过去。 一路上,熟悉的迴廊与雕樑画栋,鐫刻著祥云与各种图腾的白玉廊柱皆在朝后退。 沿途撞上了府中的几名仙侍,不过大家还没能来得及上前见礼,就见一阵疾风掠过,顾怀安与江寧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小孩子嘛,都要活泼些,平日里这样的情形也是有的。 仙侍们不会过问主子的事,便也没在意,只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而顾怀安带著江寧回了寢殿中后,便抬手铺下结界,將整个院落笼罩了起来。 这次他挺仔细的,確定了敖临川没被框在里边后,才把江寧拖著朝床上压。 后方,一群从飞舟上下来的同窗们包括赤阳与赤烁在內,大家並没有立即离开。 江寧平日里为人討喜,与同窗们关係极好,大家都放心不下,想確定他安全了再离开。 可当他们匆匆地跟著追到寢殿门口后,却全都被结界挡在了外边。 顾尘闭关了,顾怀安与江寧没法寻人检查。 而合欢散的另一种解法,大家都是知道的…… 所以,这两人现今是准备…… 一时之间,想通了其中关窍了的学子们对视一眼,皆瞧著眼前那层流转著淡青光芒的结界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龙焰尷尬地轻咳了一声,觉得大家杵在这有点多余,招呼著大家各回各家的时候—— 却见敖临川与敖临汐从后边凑了上来。 “大哥!你把结界打开,我和妹妹还没进来呢。” “江寧哥怎么样了?大伯有事,我们带他去看別的医师吧。” 俩小孩左一个右一个地挤开同窗,扒著结界就喊开了。 眾同窗:“……” 一眾同窗见状,连忙上前头疼地將二人拉开了。 並开口拐弯抹角地跟这两个小孩解释,你们大哥现今正在帮你们江寧哥解毒。 估计得要一天一夜才能好,让二人不要前去打扰。 “一天一夜后便会好?”两小孩听得半信半疑的,勉强按捺了下来。 “对,一天一夜后就好了。” “放心吧,有你大哥在,你们江寧哥不会有事的。” 大家一边互相道別著朝外走,一边催著两人回各自的院子去休息。 敖临汐听了这话后放下心来,回自己院中休息去了。 而敖临川走了两步后,想起自己寢屋就在这,又挠著头转过身,回到原地扒著结界大喇喇地坐下了。 “临川,你干嘛呢?” “快回你屋去休息。” 还没离开的龙焰与云璟两人见状,头疼地上前来拉他。 敖临川將自己纹丝不动地钉在了原地。 “我寢屋就在里边呢。” “我和哥哥他们住的一个院子。” 敖临川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给自己挪了个舒服些的位置后,还悄咪咪地將耳朵贴到了结界上,试图听听两位哥哥到底是如何解毒的。 一副准备就待在这等一天一夜的样子。 龙焰:“……” 云璟:“……” 龙焰与云璟拉了半天都没拉动,只觉头更疼了。 就在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前方的结界被打开一道缝隙。 紧接著,一堆敖临川常用的物品,包括什么零食被褥、换洗衣物、以及他平日里非常喜爱、摆在屋中的各种精巧玩意儿等等,如同下雨一般,一股脑地从里面拋了出来。 其中甚至还有他睡惯了的那张床榻,和一张用惯了的桌案。 敖临川愣了愣,看得整个人都傻眼了! “临川,你先到隔壁选一个院子居住。” “不要守在这里了,等过两天我和你江寧哥带你去秘境中探险。” 顾怀安的声音透过结界的缝隙传了出来,听著有些失真。 话音落下后,那结界便重新闭合,再也没有了动静。 听了自家大哥这番话的敖临川满腹狐疑,还有点委屈。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的东西扔出来了?” “我只是在外面守著,也没有闯进去打扰呀。” “他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住同一个院子里了?” 敖临川瞧著眼前这一大堆东西,察觉自己应该是被大哥扫地出门了。 他垮著脸一边將自己的东西扔进储物袋中,一边委屈地小声嘀咕了起来。 旁边还未离开的龙焰与云璟看透了一切,憋了一肚子的笑意。 两人领著他到旁边,帮他一起挑选了一个灵气极好的院落。 “好了好了,別垮著张脸生闷气了。” “你两位哥哥还是喜欢你的,他不是说出来后带你去秘境探险吗?” 龙焰憋著笑,安慰这个虽然块头大,但內里却似乎还是个宝宝的同窗。 敖临川闻言,心中勉强好受了一些。 “我知道的,大哥跟江寧哥最好了。” “他俩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对方,我和妹妹只能捡剩下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们要將我赶出来,我都习惯了!” 他愤愤地將床榻、桌案等日常用品一股脑地扔到空荡荡的院子正中央后,便直接顶著头顶的大太阳钻进被褥中歇下了。 龙焰与云璟看著他这副样子,只觉更想笑了。 两人也没帮忙將床挪进屋中,而是贴心地给他弄了个遮阳棚后,就勾肩搭背地憋著笑走了。 …… 第二百五十一章 青梅竹马…… 另一边,结界內的寢殿中,气氛一片曖昧旖旎…… 顾怀安送出了敖临川的东西,把江寧放到床榻上后。 见江寧嘴唇有些干,怕人口渴,便转身,想去桌案上倒杯茶先给他润润唇。 可刚起身,就被江寧一把勾住脖子拉了下去。 紧接著,恢復了一些力气的江寧伸出长腿搭上了顾怀安的腰,低声哼哼著,难耐地蹭了蹭。 顾怀安:“……” 顾怀安只觉浑身的火气蹭地就冒了出来。 “阿寧,你想好了,这次可不许跑了。” “醒来以后也不许赖我……” 他解开外衣、沉下身將人紧紧地压到身下,低头迫不及待地吮上了对方的唇。 “呜……,不跑,不会赖你……” “怀安,衣服,你快点。” “都半个时辰了……” 江寧这一路上其实整个人都是迷糊的,但他却又清楚记得自己中毒后熬了多久。 他现今被欲望弄得昏了头,只知道迷濛著双眼伸手摸索著,去拉顾怀安的里衣。 待將里衣拉开后,又胡乱地伸手,去拽人家的裤子。 顾怀安压著身下软绵绵的身子,呼吸一声比一声粗重。 察觉到江寧的动作,他连忙配合的挺起腰,任由人拽著他的裤腰朝下拉。 同时,也飞快地蹭掉了江寧的。 等褪去了碍事的裤子后,便迫不及待地撩起对方的里衣,探入双手,搂住了那片触手温热的脊背。 “阿寧,我来了……” 情到浓时,他放开那片唇,將头埋进身下人脖颈中,狠狠地吮吸。 强烈的刺激感让江寧在合欢散的药性控制下,短暂地回过了神。 察觉身体的不適,他难受地睁大了眼。 等看清自己眼下的处境时,不免觉得有点难堪。 “怀安……放开,你放开我……”江寧低声喃喃著,小幅度挣扎了起来。 但顾怀安此时兴奋得浑身都快要炸开了……一朝如愿以偿,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开。 他迷恋地望著身下人失神的模样,把对方这行为当成了別开生面的引诱。 於是,便將那青涩的身体搂得更紧,也压得更狠了…… …… 血气方刚的少年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再加上又是修仙之人,体力都极好。 所以,一折腾起来就有些没轻没重的。 江寧的毒其实在第一天的时候便已经好了。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顾怀安被迷晕了头,沉浸在难言的情慾里,借著解毒之名一逞兽慾,不愿放人离开。 他將朝思暮想了许久的人翻来覆去地欺负了许久许久…… 才算是勉强解了自己自成年以后便生出来的相思之苦。 等那片结界被撤开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清晨。 走出这方院子时,江寧觉得自己腿都有点抖。 瞧著身后小心翼翼跟著的顾怀安,他实在是无法挤出一个好脸色,只一言不发地黑著脸朝前走。 没想这傢伙平日里瞧著君子端方的,原来內心深处竟是这个死德性。 是他看错人了! 江寧一想这傢伙闹到最后那一日时、竟捞著他的腰不顾他的求饶,从后边將他压制在桌案边胡闹时的场景,就直恨得牙痒痒。 这混帐玩意儿,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他愤愤地转身想瞪这人一眼。 可哪知刚转过去,就对上了顾怀安正盯著他的背影一脸发痴、满脸通红的样子。 那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简直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得到。 肯定满满的全是黄色废料! “眼珠子看哪里呢你?” “还有完没完了?” “再看给你扣出来!” 江寧见不得眼前人这副一脸痴汉的死样子,愤愤地骂了两句后,身形一闪就朝著偏殿的方向溜了。 顾怀安:“……” 被扔下的顾怀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因为害怕立刻追上去会又挨骂,他只得老老实实地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朝著偏殿的方向走。 其实他刚刚目光停得久了些,並不全是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而是在思索,江寧的后腰下方为何会突然多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火焰纹胎记。 他记得清清楚楚,江寧小时候身上明明就没有那个胎记。 偏殿內,敖临川与敖临汐早早地就已经到了。 府中的仙侍们知道四个小主子今日要去鸿蒙学府上学,早早地便做好了各种灵气丰富且美味的饭菜。 此时的敖临川正独自占据了一桌,呼嚕呼嚕地吃得很香。 他一点也不护食,还伸手招呼也独自占据了一桌的妹妹过去和自己一起吃。 敖临汐礼貌地拒绝了自家二哥的邀请。 两个小孩瞧见率先到来的江寧后,皆放下了手中的碗,上前將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 见人看起来確实已经痊癒之后,才放下了心来。 “江寧哥,你吃饭呀。” 敖临汐总感觉江寧虽然看起来已经痊癒了,但却有点疲惫的样子。 於是,便很贴心地帮他夹了两筷子菜。 江寧感觉有被妹妹安慰到,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地坐了下来。 一时之间,殿內的气氛一片和谐。 只是,这份和谐在顾怀安进入偏殿,且还下意识挤到江寧身边,控制不住地朝江寧东贴一下西贴一下的时候——便消失不见了。 “顾怀安!你腿碰哪里呢?” “还有完没完了?” “你这是变成个登徒子了吗?” 当顾怀安在桌下的腿第三次擦到江寧时,江寧终於憋不住了。 他黑著脸,咬牙切齿地秘密传音骂人。 顾怀安:“……” “好阿寧,你別生气……” “我不是故意的。” 顾怀安红著脸收回了自己的腿。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他的腿在挨到江寧时,不听招呼地自己贴过去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眾同窗:看你们怎么好意思…… 膳桌上,顾怀安心中虽然那么想,但却不敢那么说。 他觉得自己若是真將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江寧肯定会当著弟弟妹妹的面给他好看! 於是,连忙端起桌上茶灌了一口,挪得离人远了一丟丟。 江寧见状,这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心地用起了膳。 一顿早膳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了。 吃过饭后,四人收拾妥当,朝著学府的方向赶去。 今日学府的功德兑换处人声鼎沸,外出歷练做完任务的学子们纷纷前来,扎堆在此结算。 顾怀安领著家中弟妹递上凭证,隨著一道道灵光闪过,四人的功德点数皆有上涨。 搞定了这事后,大家又兵分两路,前往各自所属的授课仙峰。 道法院的课室中,在顾怀安与江寧还未到时,一眾同窗们就已经早早地到了。 此时,龙焰、云璟与那两只凤凰等一群平日里交好的好友正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压低了声音谈论得热火朝天的。 至於谈论的对象,当然是他们那两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背地里却早就搞在了一起的同窗。 “你们说,顾怀安与江寧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这两人瞒得挺深呀,平日里可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名叫朱燃的凤凰摸著下巴,在脑海中回忆著二人往常相处时的情景,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跡。 “哼……,你看不出来,那是因为你蠢。” “我可是早就觉出这两人不对劲了。” 那名叫楚峰的黑凤凰专爱和朱燃对嘴,见他出声,就开口呛人。 “还记得以往我们第一次组队出任务时的事吗?” “那次是顾怀安带队,我们好不容易干完活,半路折返时,就因为江寧隨口提了一嘴千霞秘境中的火枣很好吃。” “然后,顾怀安那傢伙便趁大傢伙累得都在打坐休息时,竟悄悄操控著飞舟载著我们绕了半天的远路,专程去千霞秘境中摘火枣。” “你们说说,寻常兄弟之间,哪有人会愿意这么迁就的?” 楚峰摸著下巴,悠悠开口。 同窗们听了他这话后,显然是也想起了他们当初被顾怀安暗戳戳地操控飞舟载著,莫名其妙地被绕远路的场景。 大家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起来,只觉好笑不已。 “对,这事我也记得。” “而且,我还听说江寧小时候是顾怀安那小子从外边捡回来的养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顾怀安这小子从小就知道给自己捡媳妇。” “不过,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人並不是他捡回去的,而是他拐回去的呢?” “那个傢伙,该不会在大街上挑中了人家江寧,才想办法拐回家的吧!” “哈哈哈哈……” “毕竟,你们仔细瞧他那德性,可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真是个光风霽月的君子。” 这话是麒麟云璟说的,他一边说一边坏笑,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 隨著他这话一出,一圈人全都低声鬨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我看云璟说得没错,顾怀安就不是个老实的。” “那合欢散的毒,若用双修之法的话,明明只需一天就能解。” “但据我所知,他可是將人拖寢殿中三天三夜了。” “也不知今日会不会放人出来上学。” “只可怜江寧修为没他高,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看情形还一颗心都被那小子勾走了……” “嘖,惨嘍,一想起来就觉得江寧好惨……肯定被吃干抹净……” 一时之间,课室內一片哈哈声四起,大家简直是越聊越起劲。 就在氛围刚到了一个顶峰的时候,眾人突然看见有三道身影从长廊的入口处缓缓行来。 正是顾怀安江寧与敖临川。 见状,闹闹哄哄的一群同窗更来劲了,都想上前去打趣两句。 可此时上课的钟声却响了起来。 於是,大家忙飞快地散开,回到了各自的桌案上。 今日的授课仙师是玄青院长,也就是顾乔与顾尘的那位便宜大哥。 钟声响完后,他手持一枚刻录著『心魔溯源与域外邪术的一百零八式探秘』,站到了高台上。 隨著他指尖注入灵力,玉简亮起一阵白光,光幕上出现了万千幻象。 玄青很有耐心地给大家讲解了玉简中收录的诸多域外邪术。 学子们听得很认真,仔细地將內容记到了识海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讲道落幕,玄青留下了几道课业,又將没怎么听懂的敖临川叫走补课后,才转身离开。 离下一堂课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顾怀安几乎是在玄青踏出课室后,便寻了个藉口挪到了江寧身边。 或许是因为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关係更近了一层的原因。 现今只要江寧在他目之所及之处,他便会控制不住地想离人家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离江寧近一点的地方,就连空气都像是香的。 思及此处,他將脊背靠在身后同窗的桌案上,长臂搭过去把江寧虚虚拢在怀中。 然后,鼻尖悄悄嗅了嗅。 果然,真不是他的错觉,自家道侣身边的空气,真的有种醉人的味道。 察觉了他这一系列迷之操作的江寧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眾同窗见这两人光明正大地凑到一起,皆没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不多时便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怀安、江寧,老实交代,你们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竟然把我们大家全蒙在鼓里。” “我说,你俩洞房都先入了,怎么还藏著掖著的?” “是不是该商量著准备结亲宴席了,大家都等著喝喜酒呢。” 一群同窗说话没轻没重的,把顾怀安与江寧围在中间揶揄打趣。 江寧脸皮薄,推顾怀安出去和大家说话。 顾怀安连忙表示等自己父亲与爹回来,到时候一定会备好宴席宴请大家。 隨著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更热闹了。 几位年轻一些的惯爱凑热闹,很看好这两人。 大家已经开始给顾怀安科普起了仙界的结亲礼仪,热心地告诉他,筹备结亲大典都需要些什么东西。 而几名年长点的瞧著二人这副小小年纪、不过堪堪成年的模样,则想得要长远一些。 有名妖族的同窗一边感概这就是两啥的不懂的小孩子,一边一脸认真地,提醒这瞧著就血气方刚的二人平日里双修时要注意著些。 “咱们龙族、麒麟、玄武与凤凰等上古大妖血脉特殊,拥有让某些体质特殊的人族男修孕育子嗣的可能。” “所以,一定要记得服用避子丹。” “如若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有了,你们就要像你们爹顾乔那般,两个小孩再拖一个小孩了。” “哈哈哈哈……,到时候你们爷孙三代一起在同一个学府入学,看你们怎么好意思!” “哈哈哈哈……” 这名同窗说到这都觉得那画面好笑,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惹得周遭的同窗们也是一片哈哈哈的笑声。 第二百五十三章 顾怀安:居然会错意了…… 那同窗笑完后,他怕两人不懂这些。 还热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体莹白,看起来就挺好吃,像糖丸一般的丹药,递给了江寧。 “来,小江寧,这丹药是我府中丹修炼製的,药性温和,吃一颗?” 江寧:“……” “不用,我体质一点也不特殊!!” 江寧不想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且说话还没轻没重、嘴上根本就没个把门的同窗。 他谢过对方的好心,拉著顾怀安一溜烟跑了。 至於避子丹,其实不用这位同窗提醒,被顾乔教育过的顾怀安在前两日,早便已经哄著他吃了两颗。 所以什么爷孙三代在同一个学府中入学的事,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 …… 时光缓缓流淌,金龙仙府中的日子,在两个小情侣黏黏糊糊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过著。 敖临川与敖临汐兄妹二人被夹在这奇奇怪怪的氛围中间,刚开始时还很疑惑。 两小孩不明白自己大哥为什么这段时间老是惹江寧生气。 而且江寧也一样,跟个炮仗似的,总是一点就炸。 有时候都不避著了,直接当著他俩的面就炸开了。 不过,当二人在学府中无奈地与同窗们吐槽,又得到了同窗们一番好笑的科普后,便也渐渐地明白了几分。 …… 自从那魔域回来后,接下来的十余日,顾怀安没有外出,一直老老实实地同江寧、敖临川、敖临汐一起在府中结伴修行,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不过,这般安稳的时光並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学府的公告榜单上更新了一则重要讯息。 上一届学子的毕业考校,將在半年后正式开启。 而学府中的其余学子们,只要已经攒够了百万功德点的,也能无视百年之期的修行年限,跟著参与考核。 顾怀安见状,连忙核对了一下自己的功德点数。 一番核算之后,就发现自己竟还差足足二十万。 就在他正思索对策的时候,又有几名往届师兄主动找到了他。 “怀安,我们这次接了一个特级的秘境任务,地点是被魔气侵蚀的葬神渊。” “那里有远古时期陨落的域外神祇埋葬於此,近些年空间壁垒不稳,诞生了大量魔物,甚至还有残存的上古怨念。” “这个任务掛了几个月都还无人敢接,但成功后单人可获得整整三十万功德点,我们商量著接下了。” “前后往返,预计大概需要四月左右的时候,应该能赶得回来参加考校。” “但该地凶险异常,得做好被永久留下的准备。” “队伍中尚差一人,所以我们前来询问你要不要去。” “你若不去,我们再去寻旁人。” 几位师兄认真地给顾怀安言明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顾怀安捏著手中记载功德点的玉牌,认真地听完了几位师兄的介绍,又將榜单上的那个任务调出来仔细思索了一番后,咬牙应下了。 虽然这个任务对现今的他来说很危险。 但是,强烈的变强欲望,以及刻在了传承中的好胜基因,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只短暂的思索过后,他便接下了这份任务。 做出决定之后,与几位师兄约好了离开的时间,他便回到了府中,开始著手准备需要的物资。 同时,也准备將此事告诉江寧与弟弟妹妹。 …… 金龙仙府中,江寧的寢殿现今已成了顾怀安这个厚脸皮经常光顾的地方。 这天入夜时分,顾怀安在江寧的寢殿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后,便直接推门而入。 此时的江寧正盘膝坐在榻上翻阅著一枚玉简。 见顾怀安竟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把他的寢殿当成了自己的寢殿,没好气地站起了身就想將人朝门外推。 他其实也不是故意不给顾怀安好脸色。 主要是这些日子这傢伙太不当人了,一入夜就像个登徒子似的,逮著空閒前来折腾他。 刚开始时,少年人刚开荤嘛,大家都懂的…… 就是,自从那事儿带来的心理阴影过后,他自己也挺食髓知味的,就也有点想…… 於是,便纵著顾怀安,又让那傢伙得手了一次。 可谁知,这一次带来的后劲实在是太大,弄得他这几天都还没能回过神。 所以,此时见顾怀安又来敲他的门,才会没有好脸色。 “嘶……阿寧,別摸……,你先別摸……,我今晚有正事要同你说。” “咱们先说正事……” 江寧推偏了一些,一个不小心便把顾怀安推到了门框边的墙壁上,给人家来了个壁咚。 而且,他的手还不小心按到了顾怀安胸前某处。 於是,满脑子废料的顾怀安还以为江寧在邀请他。 不过,顾怀安拒绝的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了。 他突然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正事还是稍后再说的好。 现在,可以先吃道侣。 於是,顾怀安一把捞住了江寧的腰朝床上拖,想將人按著先可劲儿地弄一通。 可哪知他身形还未动,却见怀中的江寧不知为何已经气得红了眼。 这个这段时间气性有点大的傢伙伸手扳著他的肩膀,唰地便將自己的脑袋朝著他的额头创了过来! 顾怀安:“……” 顾怀安知道自己的头有多硬。 他怕江寧撞出个好歹,连忙偏头朝旁边躲开。 於是,这下好了! 江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把那玉石筑的墙壁都给撞了个有人脑袋那么大的窟窿…… 顾怀安:“……” “阿寧对不起对不起……!” 顾怀安暗道不好,连忙条件反射地去帮他揉脑袋,並开始道歉。 “谁摸了你!谁摸你了?啊?!” “我就是见不得你这副死样子!想撵你出去而已!” “滚滚滚,你给我滚远点!” 江寧气得捂著自己的额头。 他恨恨地磨著牙,揪著顾怀安的衣服一股脑地將人推到门外,啪噠一声便將门关上了! 顾怀安:“……” 顾怀安这才察觉到自己会错了意,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 第二百五十四章 江寧:你每次都这样…… 寢殿外,察觉到自己会错了意的顾怀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朝著自己的寢殿走。 待走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明日便要离开,今夜是来与江寧道別的。 於是,踌躇了片刻后,便厚著脸皮又转身敲门。 “阿寧,你开门。” “你让我进来。” “我今晚找你有正事,不是来闹你的。” 顾怀安敲个门都敲得小心翼翼的。 “滚!” “你前天晚上就是这么说的!” “怎么,失忆了?” 屋內传来了江寧没好气的声音。 顾怀安:“……” 顾怀安听了江寧这话,脸都红了。 “好阿寧,別生气了,前天晚上是我不对。” “今晚是真有事想同你说,我又同几位师兄一起接了个任务,地点是在葬神渊。” “这次往返大概得需要四个月左右的时间,所以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顾怀安停下了敲门的手。 屋內的江寧听了他这话后愣了愣神。 『葬神渊的任务,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任务可是掛了几个月都没人敢接……』 『这个傢伙,真的是……』 思及此处,他顾不上再同人置气,起身准备去开门。 哪知刚走到门口时,却听旁边的窗户那里传来了衣料摩挲的声响。 转头望去,就见原来是顾怀安没能敲开门,已经从打开的窗户那里,利落地翻身跃了进来。 “你这是干嘛呢?好好的大门不走要去翻窗户。” “这不是来给你开门了吗?怎么,真打算把自己变成个登徒子?” 江寧无语地吐槽他。 顾怀安:“……” 顾怀安见状,也不同他呛声。 只勾唇笑了笑后,便上前拉著人,坐到了桌案边,同他说起了话。 至於说话的內容,大概率就是顾怀安在夸下海口,让江寧放心不要胡思乱想…… 还说什么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全须全尾、安安全全回来之类的…… 江寧不想和顾怀安分开,整个人都闷闷的。 但他不会阻止顾怀安想变强的脚步。 於是,憋了半天后,才闷闷地挤出了两句话: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不要逞强,打不过就把头缩进你那龟壳里去,命最重要。” 顾怀安:“……” 顾怀安怀疑江寧是故意的。 “我真是谢谢你吶……” 他想像了一下缩头乌龟的画面后,磨了磨牙,没好气地弹了弹江寧最近已经练得越来越硬了的头。 “嘶,別敲我的头。”江寧不开心。 他瞧了瞧墙上被自己撞出来的那个还没来得及修补好的窟窿,只觉自己的头遭老罪了,愤愤地瞪了顾怀安一眼。 顾怀安被这一眼瞪得心中痒痒,身体也酥酥的…… …… 屋內的夜明珠察觉到外间天色的变化,自动將光色调整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黄。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话后,顾怀安把瞧起来已经不会再炸毛了的江寧揽进怀里,带到床上睡觉。 他安安分分的,就是单纯地揽著人睡觉。 江寧窝在他怀中,瞧著顾怀安这副突然就变得规矩了起来的模样,有点不怎么相信。 不过,因为他这几日夜间都在打坐修炼,躺了没一会儿,倦意涌来,便也沉沉睡去了。 待睡到半夜时,察觉到身边一片滚烫。 疑惑地睁开眼,才发现顾怀安根本就没睡著。 那傢伙此时正睁著双亮亮的眸子虚虚地搂著他,身体硬得怕是都快要炸开了。 江寧见状,红著脸挣开了他的手臂挪到里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顾怀安不满意,长臂一伸就想將人捞回去。 “你离我远点。” “怎么次次都这样。” 江寧又朝里边挪了挪,小声咕噥了一句。 “哦,好,好……” 顾怀安低低喘了口气。 他年轻力壮的,这样很正常啊。要是把自己道侣搂在怀中还毫无反应,那才真是见鬼了。 顾怀安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后,老老实实地缩回手,默念起了清心咒。 江寧:“……” 接下来,江寧也睡不著了。 他支著耳朵听顾怀安默念了半晌的清心咒,想起这人明日一早便要动身离开,一別便是四五月,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忍。 於是,便又挪了回去,磨磨嘰嘰地低声道:“要不还是我帮你?” 顾怀安:“……” 这下好了,念了大半天的清心咒,本来都快要软下来了的顾怀安一秒破功。 他闻言再也忍不住,猛地便欺身而上,將人整个压在了身下。 可怜江寧因为一时心软,又被这傢伙缠著折腾得浑身发软。 只能將脸埋进软枕里,低低喘气…… 好在今夜的顾怀安没在禽兽的路上越走越远,勉强控制著自己做了回人。 他只堪堪压著人温存了一番后,便重新安分了下来。 “阿寧,你后腰下方的这个火焰纹图案,好像越来越红了。” “真的没哪里不適吗?” 夜明珠的光映著两人尚交叠著的身影。 顾怀安侧过身把江寧圈进怀中,伸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对方腰下那枚火焰纹的胎记。 “真的?”江寧反手朝后摸了摸。 顾怀安见他看不到自己的后背,抬手从储物袋中摸出玉简,录了一段光影放给江寧看。 江寧懒懒地睁眼瞧了瞧,就见自己那白净的肌肤上,果然生出了一枚红艷艷火焰纹印记。 那印记的纹路颇为繁复,瞧著还有种古朴的感觉。 “我倒是没哪里不適。” “不过这玩意瞧著实在是古怪,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皱起了眉。 顾怀安又摩挲了两下,垂眸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这应该就是一枚胎记。” “我以前在別人手臂上见过类似的,有不少世家为了防止族中子嗣流落失散,会在刚诞生的子嗣身上烙下专属的血脉印记。” “其中有一些得到了十八岁时才显现,依我看,你应该是生於某个世家大族。” “阿寧,你想要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吗?”顾怀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著怀中人的腰。 “没多想去寻。” “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反正家中也不愁多养我一个。” “而且,养都养大了。” 江寧把身子往下沉了沉,朝被褥里缩了缩,呲牙笑了笑。 顾怀安被他这笑容晃得晕晕的,没忍住將人按住吻了一通。 第二百五十五章 江寧: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次日,天才刚蒙蒙亮,顾怀安就收拾好了东西,与府中的弟弟妹妹告別,动身去与几位组队的师兄会合。 此次奔赴葬神渊的修士一共七人,除去顾怀安,还有六位往届师兄。 都是学府內修为最顶尖的弟子。 顾怀安瞧了一眼,没看见经常和大家一起组队的赤阳与赤烁二人。 他心中有点疑惑,转头向身侧一位年长他许多的师兄隨口问了一句: “朱师兄,赤阳与赤烁两位师兄此次不同我们一起吗?” 那位朱师兄正在检查自己储物袋中此行的必需品,闻言手中动作不停,缓缓开口给他解释: “他们两人的功德点已经攒够了。” “不过,前几日见我们差人,本来也是准备同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那葬神渊的厉害、再积攒一些底蕴的。” “只是临行时突然收到族中传讯,说他们那前去青玄大陆歷劫的父母回来了,且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据说他们爹娘这次下凡歷劫时在凡间孕育了一子,但却不知为何,被捲入別的小世界去了。” “二人寻了多年,前些日子突然通过阵法,寻到了那孩子的气息居然就在咱们这仙界。” “所以,眼下他们兄弟二人正同族中之人一起四处奔走寻找幼弟呢,无暇同我们远行。” …… “寻找弟弟么?可知他们幼弟年岁几何。”顾怀安听了这事后,心里有种很微妙的异样感,便多问了一句。 “厄……,这我倒是忘了多问。”朱师兄检查好自己的储物袋,回了他一嘴。 恰巧此时,旁边其余师兄已经整装完毕,並祭出飞舟招呼二人了。 於是,顾怀安暂且压下了心中的异样。 他踏上飞舟,隨著几位师兄一起衝破九霄圣境的结界,朝著远在仙界极西之地的葬神渊疾驰而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庞大的飞舟划破云海,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 时光缓缓流淌,转瞬便是几月光阴。 葬神渊的深处魔气滔天,残存的凶怨之魂毫无意识地四处游荡,隨处都可见陨落仙者残留的法器。 还有或许是因为空间壁垒不稳,而诞生出来的大量魔物与魔气等…… 顾怀安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消除这些魔物与魔气。 这段时间,他们一行人步步为营,联手斩杀了数十头高阶魔化异兽,净化了大片大片的空间。 途中,他们曾数次遭遇致命危机…… 但这一群人都是学府中修为顶尖的学子,没一个是怂的。 大家靠著彼此的默契配合以及无数的高阶法宝,次次侥倖脱险。 为了不白走一趟,顺利拿到功德点,都咬著牙不敢退缩。 待完成了全部的清扫任务后,因为高强度的廝杀与魔气侵蚀。 哪怕眾人身上都有家族中的顶级高阶法宝护体,可身上还是留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暗伤。 不过,眼见著离学府考核的时间已不足半月,大家也顾不得停下来治疗。 均拖著一身的伤痕踏上飞舟,朝著九霄圣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毕竟,返回的路程还得要半个月。 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赶上。 …… 而另外一边,留在府內的江寧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带著敖临川与敖临汐安安分分地待在九霄圣境中。 三人每日往返於金龙仙府与鸿蒙学府之间认真听课,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是安稳。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怀安不在,江寧一个居住在空旷大院落中的原因。 这些日子,他已经连续三天都在重复著做同一个颇有点诡异的梦了…… 梦境里,他身处於一方温润的小天地中。 那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团团白茫茫、且已经有了实体、柔软得像白云一样的灵气。 那朵最大的灵气团中间,酣睡著一枚生得五彩繽纷,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蛋。 至於江寧为什么知道那颗蛋是在睡觉,是因为每次他的神识一进入这个空间,便能听到呼嚕嚕的打呼声。 那打呼声有时大有时小,一听就知道对方睡得很香。 让人光是听著,都有种想跟著一起睡觉的感觉。 第一次做梦时,江寧就有些警惕! 因为当初在紫宸大陆时,当他那对元婴期的养父母折在一处秘境的魔渊中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爱做梦。 那些梦奇奇怪怪的不说,还无比恐怖,全是噩梦。 直將当时被养得圆滚滚胖得不行,可却因为刚失去养父母,而伤心得不行的他嚇得瘦成了一道闪电。 这种情形,一直到遇见了顾怀安后,才好转了起来。 虽然和顾怀安回了玄枢峰后,他还是经常一睡著便爱做梦。 但那些梦已经变正常了。 且隨著他年龄渐长,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有发生过睡觉做梦这事了。 难不成,是因为顾怀安走了的原因? 江寧心中有些狐疑。 不过,也就一次而已,他虽然警惕,却也並没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隨著连续三次入睡,他居然都在重复地做著这个梦境之后,他便再也绷不住了。 这日清晨,在梦境中將那颗生得五彩繽纷、漂亮无比的蛋抱著稀罕了许久的江寧猛地从床榻上坐起了身。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起了当初在玄枢峰时,顾乔怀敖临川与敖临汐时,曾做过预言梦那事。 思及此处,江寧心臟砰砰直跳,从心底生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想。 “应该不可能吧……” 他想了想四五月前同窗们的善意提醒,以及顾怀安给他吃的那些避子丹。 “绝对不可能,每次事后……怀安都有给我吃避子丹的……” “而且,我又不像乔乔爹那样是元阴之体……”江寧喃喃自语地安慰自己。 不过,顾怀安的血脉来自於北冥玄州,似乎有点特殊。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江寧越想越忐忑。 担忧之下,他取出了一枚能够全方位映照身形的留影石。 然后,调动灵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將自己的身形察看了一圈。 目光重点落在腰腹的部位。 很好,那里和以往一模一样,平平坦坦的,没有丝毫凸起的跡象。 和半年前並没有任何差別。 江寧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他拍著胸口自言自语。 第二百五十六章 顾尘:到底是谁干的! 江寧记得当初顾乔怀敖临川和敖临汐到四五个月的时候,腰身虽不是很夸张,但却是明显地圆了好大一圈。 和他这扁扁平平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別。 於是,他不再纠结於此事,转而又將思绪放在了顾怀安已经许久未归这事上。 学府的毕业考核日期一天天逼近,距离正式开启考核,只剩下不到十天左右的时间。 可顾怀安他们一行人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江寧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叮嘱好敖临川与敖临汐乖乖待在九霄圣境之內不要乱跑,准备动身前往葬神渊的方向去寻人时。 ——府中却突然出了事情。 这日,顾尘居住的寢屋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很恐怖的空间拉扯之力。 隨著一股凭空而起的力量自虚空中突然出现,整个金龙仙府的结界都剧烈颤动了起来。 待这阵颤动消失后,府中眾人便震惊地发现—— 刚將神魂修復好还不足三天正在闭关休养的顾尘,竟毫无防备之下被这股凭空而起的力量给掳走了。 第一时间察觉到顾尘被掳走的墨影瞬间慌了神。 他黑色的蛇身陡然盘旋而起,铺开神识便开始四处疯狂搜寻对方的气息。 可寻遍了周围能寻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搞的鬼?” 墨影周身黑雾翻滚,准备將自己正镇守在北域的本体召回来,与分身合二为一,好方便寻人。 恰在此时,一旁的敖临汐急中生智,开口提醒大家: “我们不是有传音玉简吗?” “墨影叔叔,要不要先拿传音玉简试试,看能不能联繫得上大伯。” 敖临汐从空中下来,落到了地上。 墨影听著有理,连忙取出玉简,注入灵力,试著看能不能联繫顾尘。 只是玉简响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反应。 就在墨影已经不抱希望,准备掛断玉简的时候—— 却见眼前一阵光芒闪过,玉简竟真的接通了。 不多时,顾尘气得暴跳如雷的声音伴隨著一阵晃来晃去还模糊得不行的画面,从玉简的光幕上传了过来。 “他娘的,到底是哪个混帐玩意儿干的好事!” “老子正闭关闭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给老子弄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了!” 顾尘的头此时还栽在一片空间壁垒中,跟只撅著屁股的傻孢子似的。 听玉简响起,费了好大的劲才將其接通。 然后,又使了好大的劲,才將头拔了出来。 待看到是墨影打来的后,便火冒三丈地骂著娘,朝对方抱怨了起来。 墨影:“……” 墨影瞧著顾尘那头因为栽到了空间壁垒中,而被弄得炸了毛的头髮,其实有点想笑。 但想到对方此时的处境,又笑不出来了。 待玉简光幕的画面不再晃动之后,透过对面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画面,他感觉到顾尘此时正处在一处灵气极其稀薄的地方。 前方像是一层又一层,且厚重无比的空间壁垒。 再往前,似乎是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域外虚空。 墨影不知那处究竟是何地,不由得拧起了眉。 不过,若是顾乔与敖阔在此的话,肯定能认出对方此时所待的地点,便是当初九霄仙帝带他们两人离开仙界时,那处极域之地的虚空边界。 顾尘方才本来差点就被阵法拉扯著,破开空间壁垒出了仙界。 幸好此方的天道及时阻止,才將他留了下来。 此时的玉简对面,这个顶著鸡窝头的傢伙还在骂骂咧咧…… “顾尘,別再骂了!” “你身上不是有许多隱匿身形的法宝吗?快藏起来!远处有魔物过来了!” 墨影瞧著光幕那边远远朝顾尘的方向掠过来的一只狰狞魔兽,嚇得连忙大声提醒他。 他旁边的江寧与敖临川敖临汐几人也在提心弔胆地惊呼著,生怕这位大伯一不小心便遭了魔兽偷袭。 身处於极域虚空之地的顾尘,这才发现身后那只毫无声息的魔兽。 他慌忙取出法宝隱匿了身形。 然后,又利用罗盘確定了方向,祭出一枚被他改良过的飞舟,朝著九霄圣境的方向风驰电掣地往回赶。 对面的墨影见状,连忙循著顾尘传来的方位前去接应,足足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才接到了人。 然后,两人又耗费了三日三夜左右,才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旅途,满身狼狈地回到了金龙仙府。 府中的几名小孩见状,这才大鬆了一口气。 哪知,他们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却察觉到又有一股凭空而起的磅礴力量,突然自虚无中出现…… 这次,是整个九霄仙境的结界都跟著小幅度地颤动了起来。 顾尘被先前的状况搞怕了,还以为这次的异象又是来收他的。 嚇得一个健步便躥到墨影的背上,紧紧地箍住了人家的脖子。 他此时也没想別的,只觉得这只蛇妖的修为挺高,缠著这傢伙说不定便不会再被传送走了。 只可怜墨影被顾尘没轻没重地箍著脖子,脸都憋紫了。 不过,他能猜到对方心中的害怕,连忙也反手將人搂住了。 旁边的江寧与敖临川敖临汐见状,也连忙团团围过去,伸手將顾尘拽得紧紧的。 大家都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家这位大伯又被传送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只是,当眾人如临大敌地防御了片刻后,却见先前那股恐怖的空间拉扯之力並没有出现。 反而是有天道灵光自九霄垂落,整个九霄圣境中都响起了一阵縹緲的仙音。 那仙音代表著天道意志,正式颁布鸿蒙学府此届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之地,统一在九天悟道秘境之中进行。 不过,天道这次下调了秘境的等级,学子们经歷的,不会是当初敖阔与玄凤、清泉、丹华等人晋升仙尊时的那些险境。 但是,也不会轻易也就是了。 …… 金龙仙府中,搞清楚了原来是鸿蒙学府考核场地开启的眾人忍不住大鬆了一口气。 只是大家气刚松到一半,便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因为顾怀安他们那一行人还未回来呢。 江寧身上有顾怀安的魂玉,能通过此物知道对方现在並没有性命之危。 “唉,看来怀安他要错过此次的考核了。” 江寧一边心疼顾怀安这一年来的努力,一边为他感到惋惜。 哪知,当他都想好了等顾怀安回来,该如何安慰对方的话语时,却见自己身上的玉简亮了起来。 是顾怀安传来的讯息,让江寧告知府中眾人自己已经平安归来。 不过离九天悟道秘境入口关闭只剩下半个时辰,所以,他们直接去兑换了功德点,然后便踏入了考核场地。 江寧见状,这才真正地松下了心中的那一口气。 …… 第二百五十七章 顾怀安:怪不好意思的…… 鸿蒙学府上空的万里云海之上,九天悟道秘境再次开启。 隨著混沌之中那阵阵玄妙莫测的大道梵音响起。 顾怀安手持令牌排在等候考核的一眾学子中,踏入了自己所属的那道传送光门。 踏入秘境的瞬间,外界所有音讯便被尽数隔绝。 方才在云海之上瞧见的那幅流光璀璨的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脚下是魔气横生的黑土,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乌黑的云层不断翻涌,气氛很是压抑。 此番天道降下的九天悟道秘境同五位仙尊闯的那一次比起来,法则威力虽然削弱了不少。 但对於这群学子来说,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不少学子在刚入秘境的第一日,便被拦在了心魔试炼这一层,险之又险地才靠著仅存的意识,捏碎了令牌被传送出来。 至於其中有两名来不及捏碎令牌的,若不是有好心的同窗顺手捞了一把將其唤醒,怕是就要直接折在此处。 秘境之內的悟道与杀机並存。 接下来整整半年的光阴之中,顾怀安靠著一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劲与敏锐的直觉以及逆天的天赋,硬生生闯过了九层悟道关卡。 他抗衡了数不尽的心魔幻象,斩杀过修为高出他几阶的魔兽,也曾於枯寂的古松之下静坐悟道…… 其中甚至遇到过一次道基濒临崩碎、神魂差点受损的绝境…… 每一关,几乎都是拼尽了他一身的修为与心智,才堪堪闯过。 而鸿蒙学府这一届进入秘境中考核的一千名左右的学子当中,一路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下来的数不胜数。 直至半年之期届满,撑到最后的晋升者,仅堪堪百人。 隨著那一百名学子被传送至最终道场的剎那间—— 有一道道不同属性的神印自九天坠落,分別烙印到了这群学子眉心。 当秘境之门重新打开的那一剎那,整个圣境之中仙乐千里…… 漫天霞光自九天之上盘旋而来,铺就了一条横跨百里的通道。 一道道身影顺著这条霞光铺成的通道踏出秘境,周身縈绕著层次分明的天道灵光。 本次考核共计一千零二十名学子入秘境,最终成功晋升者刚好一百人。 其中新晋金仙四人,年纪不足二十的顾怀安竟赫然在列。 隨著顾怀安的身形落地,周围的学子们一片譁然。 大家皆纷纷侧目。 那些只堪堪踏入地仙或是天仙境境界的学子们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中,满是惊嘆与艷羡。 偶有一些不知他底细的学子们,四处打听著他的名號。 当他们得知顾怀安乃是金龙仙府中人时,纷纷恍然点头: “怪不得,原来是金龙仙尊的嫡长子。” “金龙仙尊天赋本就逆天,子承父业,顾怀安这般天赋,应该是合理的……吧……” 大家默默地在心中抹了一把酸溜溜的眼泪…… 隨著考核结束,眾人互相恭贺著道別。 有离家近的,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返程。 返程的学子中,当同样踏入了金仙境的赤阳与赤烁两人行至半途时——远远地便瞧见了两道身穿赤色火焰纹仙袍的身影立於云巔。 正是那通过去青玄大陆歷劫、刚刚將修为升至仙尊境初期的父亲赤焚与母亲琉璃。 此时这夫妻二人手中正捧著一方巴掌大小的寻踪法宝,指尖掐诀立於云巔反覆推演方位。 “爹、娘,我与赤烁已经晋升到金仙境了,你们看到了吗?” 赤阳拉著赤烁驾著祥云,飞快地凑了过去 “看到了,看到了的。” “吾儿真是好本事!” 赤焚与琉璃闻言,一脸喜色地转身夸奖两个儿子。 一把年纪了的赤阳与赤烁难得能得到父母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爹、娘,你们两人在此处做甚?” “手中拿的是什么?可是寻到了三弟的踪跡?” 几句话后,赤阳与赤烁兄弟二人將目光放到了父亲手中那方巴掌大小的法宝上。 “嗯,这是我们前几日才倾尽了族中之力,炼製出来的一枚万象寻踪盘。” “爹娘正用这寻踪盘搜寻你三弟的踪跡,方才似乎测算出了一丝微弱的气息,也不知准不准。” 赤焚闻言,將手中的万象寻踪盘递到二人眼前。 “管他准不准,咱们先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赤阳与赤烁眼中露出了喜色。 兄弟二人也顾不得回仙府中庆祝了,当即便撵在了爹娘身后,要跟著一起找弟弟。 当四人循著法宝上那丝微弱得几不可察的气息指引,途经金龙仙尊的地界时—— 恰巧便与好不容才摆脱了眾位师兄围观、此时正风驰电掣地朝府中赶的顾怀安撞了个正著。 “怀安,恭喜恭喜呀!” 赤阳与赤烁看见顾怀安,热情地同他打招呼。 顾怀安见状连忙停下脚步,热情地回礼:“同喜同喜,也要恭喜两位师兄。” 三人互相吹嘘了一番后,赤阳与赤烁才一脸自豪地將他们这位天赋异稟的师弟,引荐给了自己的父母: “爹、娘,这是顾怀安,金龙仙府中人,也是比我们小一届的师弟。” “你们不知道,怀安可厉害了。” “他年方二十,入学府不过两载,此番便同我们一起闯过了九天悟道秘境,登临金仙之境。” 兄弟二人的语气中皆是为有这样的师弟感到与有荣焉,並没有半分嫉妒。 赤焚与琉璃闻言满是震惊!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待震惊过后,琉璃逮著生得相貌出眾的顾怀安就是一顿好夸。 ——什么芝兰玉树、龙章凤姿、前程似锦之类的溢美之词络绎不绝… 直把暗地里脸皮其实很厚的顾怀安,都夸得怪不好意思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顾怀安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伯父伯母谬讚了,怀安不过是运气好侥倖而已。” “实在是担不起这般抬爱……” 顾怀安被两位师兄的父母夸得很不好意思。 “担得起,担得起的。” “修行一途,天赋与机缘便是最重要的实力。” “二十岁的金仙,放眼这仙界,几万年都挑不出一个。” 琉璃笑瞧著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年,眼中全是欣赏。 顾怀安只觉更不好意思了。 但他此时归心似箭,只想早些回到府中。 於是,便侷促地又寒喧了几句后,开口同四人道了別,闪身离开。 待他的身影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之后,身后的几人才收回了目光。 赤焚见顾怀安走后,重新取出了他那枚巴掌大小的万象寻踪盘。 可却见那法器上的指引一闪一闪的,已经辨不出方位了。 “哎,这破法器又出问题了。” “走,我们还是回去请族內长老们重新加持一下吧。” 赤焚將这刚出炉的法器握在手中捣鼓了好一阵,也没能检查出来个所以然, 於是,便將其反手扔进了储物袋中。 “恩,行。” “恰好阿阳与阿烁也踏入了金仙境,我们也回府筹备庆功宴吧。” 琉璃终於终於记起了自己还有两位儿子,微微点了点头。 於是,一家四口调转方向朝赤焰仙府的方向行去。 返程途中,赤阳依旧对方才见过的顾怀安念念不忘。 他顺嘴同父母聊起了顾怀安他们那一大家子的事。 “说起来,咱们这位师弟天赋如此逆天,是有传承的。” “想当年他父亲金龙仙尊刚从紫宸大陆那方灵气稀薄的小世界飞升时,竟一跃便踏入了大罗金仙境。可是引得整个仙界震动。” 赤阳滔滔不绝地同父母说著仙界的往事。 “哦,怪不得,原来你们这位师弟竟有一位如此厉害的父亲。” “在父亲的记忆中,从小世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哪怕天赋顶尖者,最多也不过封得金仙修为。” “那位金龙仙尊能得天道如此青睞,定是位身怀大机缘的人物。” “而且,定也是位极有气度、且修养极佳的。” “不然,也养不出你们师弟这般出色的孩子。” 赤焚与琉璃闻言感慨不已。 一旁的赤烁闻言,想起了自己上次同祖父赤焰仙尊一同去金龙仙府做客时,气度不凡的敖阔与顾乔礼貌待客的场景。 “父亲所言不假,那位金龙仙尊与他的道侣顾乔都是修养极佳的人物。” “其府中家教极好,就连他们收留的养子也是视若己出、养得极好。” “若不是知道內情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小孩只是养子而已。” 赤烁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哦,收留的养子?捡来的?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隨著赤烁话音刚落,琉璃便唰地停下了脚步。 她现在对养子二字敏感得很,连著便问了一长串话。 “十,十八九岁吧,叫江寧……” “当初我们兄弟二人与他初见时,还觉得很有眼缘,想同他结拜,將他拐回来当咱们家老三来著……” 赤烁与赤阳对视一眼,惊觉他们寻了这么久的弟弟,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说起来,他们那位丟失的弟弟不就恰巧是十八九岁么,年龄竟刚好能与江寧对得上。 只不过弟弟是在青玄大陆丟的,可据说江寧却是在紫宸大陆被顾怀安捡到的。 “十八九岁!”琉璃闻言声音都颤抖了。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既然身边就有一位身世如此相近的,怎么也不提醒爹娘一声?” 琉璃身边的赤焚也跟著激动了起来。 “走,不管到底是不是,都得去亲眼確认一番。” 夫妻二人此时再也没有了回府的心思。 只忙不迭地催著两个儿子领著他们,朝金龙仙府的方向行去。 再说另一头的金龙仙府大门口,顾尘、墨影、敖临川、敖临汐以及江寧几人早早地便等候在此了。 大家见顾怀安真的一跃踏入了金仙境,个个都跟著兴奋不已,为他而感到开心。 江寧远远地就察觉到了顾怀安的气息。 “怀安!” 他顾不得別的,激动得身形一闪,就朝著来人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要知道,他可是一年多没见到顾怀安了。 在他身后,敖临川与敖临汐本来早就翘首以盼,先前都已经到大路口转了好几圈了。 此时见江寧这般,立即跟著有样学样,化成两道虚影一窝蜂地跟著朝前冲。 “大哥!我来了!” “大哥,我也要抱!” 半空中,已经是金仙境修为的顾怀安见状,连忙撤去了自己的护身结界,生怕伤到三人。 於是,三道並不轻鬆的衝击力接连袭来,直接將他撞得身形不稳、踉蹌著掉到了地上。 而江寧与敖临川敖临汐更是齐齐摔了个屁股墩儿。 旁边的顾尘与墨影瞧著这一幕,只觉头疼不已。 “慢点慢点,一个个莽莽撞撞的。” 顾怀安没有半点不开心,乐得眉开眼笑的。 他抬手敲了敲离他最近的敖临川越长越结实的胳膊,又揉了揉敖临汐柔软的发顶。 然后,便將二人推开,俯身伸手,去拉还坐在地上笑眯眯等他的江寧。 “怎么,这么大的人,摔跤了还不能自己站起来?” 一年没见,顾怀安看向江寧的眼睛是像是盈满了星光。 “对呀,自己站不起来,等你来拉呢。”江寧顺势拉住顾怀安的手站了起来。 只是—— 当顾怀安的手指在触碰到江寧的剎那,脸上的笑容却忽地僵住了。 “阿寧……” “你……你这是,这是有我们的孩子了?” 顾怀安惊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唾沫。 將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后,他立即伸手在江寧腰间摸了摸。 於是,瞬间便察觉到了一股与自己同出一源的玄武气息,正从江寧的腹中飘散出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江寧:快给我变回去! 顾怀安身上有北冥玄州的传承。 当察觉到江寧身上的异样之后,他只稍一凝神,运转功法,便清晰地瞧见此时的江寧周身正縈绕著一层障眼法。 传承中有记载,这极为高明的障眼法乃是北冥玄州的玄武一族中,许多天赋极高的幼崽刚诞生灵智时,惯爱使用的秘法。 用了此秘法后,不仅能够隱匿身形,避免遭到许多不怀好意之人的覬覦。 还能减轻怀孕之人的负担,让其在怀自己时能够轻轻鬆鬆、平日里行走修炼都丝毫不受影响。 所以,此时江寧的身形虽然在外人眼中与往日並无差別。 但在顾怀安凝神看穿了障眼法的眼中,却是副挺著圆溜溜肚子的模样。 阿寧怀了自己的玄武蛋!! 且瞧著似乎还马上就要生了!!! 第一次碰到这情况、且毫无准备的顾怀安震惊得整个人都快要傻掉了! 他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寧也被顾怀安这反应给嚇到了。 “怀安,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出去一趟变傻了吗?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谁怀你的孩子了?” 江寧用力地揉了揉自己扁扁平平的腰腹,悄悄朝著旁边正不明所以的顾尘墨影与弟弟妹妹们瞧了一眼。 哪知,隨著他话音刚刚落下。 也不知是不是他腹中那个一直在闷头睡大觉的小傢伙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气息,竟突然醒了过来。 而且,还麻溜地褪去了这长达一年以来的所有偽装。 於是,隨著一阵淡淡的彩色灵光闪过后,江寧那被隱藏起来了的圆溜溜的肚皮,就这般突兀地显现在了眾人眼前。 他原本扁扁平平的腰身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惊呆了眾人的眼。 江寧低头瞧了瞧自己突然变大的肚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怎……怎么回事?”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怎么会这样?方才还好好的呀?”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在自己的肚皮上戳了戳后,只觉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顾怀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刚刚做了什么?” “就是你,就是你把我的肚子变成了这样!” “你快给我变回去!” 江寧结合顾怀安方才的话,其实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但他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哪里经过这种事,嚇得整个人都快哭了,攥著拳头就开始疯狂地捶打顾怀安。 闹著要让顾怀安將他的肚子变回去。 顾怀安连忙手忙脚乱地哄人。 旁边的敖临汐看到这一幕,惊得捂住嘴巴,揪住了敖临川的胳膊。 敖临川震惊地瞪大眼睛,不明白江寧这是怎么了。 顾尘与墨影先前一直在闭关修復神识,对顾怀安同江寧卿卿我我这事一无所知。 二人刚开始听到顾怀安说江寧怀了他孩子的话时还满头雾水。 但当瞧见江寧圆滚滚的肚子,震惊过后,很快便想明白了缘由。 “怀安,你给大伯说个明白,阿寧这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欺负他了?” 反应过来的顾尘见江寧情绪激动,连忙上前把人从顾怀安身边拎过来护在了身旁。 顾怀安此时的心绪也是一片纷乱。 他正要开口解释,但却见江寧突然脸色一白,双手捂住腹部,神色慌乱了起来。 “肚子,我的肚子好像在动。” “它是不是要出来了。” 他嚇得浑身僵硬,都不敢去碰自己的小腹。 只眼眶一红,委屈的泪水就滚了下来。 旁边的敖临川与敖临汐两个小孩看到他这般,跟著急得团团转,但又不知道如何帮忙。 顾怀安见状,慌得一把將人打横抱起,身形一闪便朝著寢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阿寧,別怕,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这是要生了。” “他现在应该还是颗蛋,我带你回寢殿中去生蛋。” 一路上,顾怀安不忘记。 顾怀安害怕他伤害到自己,现在哪里敢放开他,连忙將人抱紧了。 江寧见挣不开,气得老毛病又犯了,撑起身子就又开始用自己的脑袋去撞顾怀安的头。 顾怀安:“……” 顾怀安头疼地给人下了个禁制,让他不能再用头到处撞。 “阿寧,好阿寧,你別撞了。” “我头硬,你撞了疼的还是你自己。” 他忙不迭地柔声哄著安慰人。 “呜呜呜呜……” “哇哇哇哇……” “我不要生蛋……我害怕……” “呜呜呜……你帮我把他给弄出去。” 江寧委屈地放声大哭。 他紧紧地靠著顾怀安,试图將自己整个埋进对方怀里。 “好好好,我马上就帮你把他弄出去!” 顾怀安一叠声的应和著…… 而此时金龙仙府的山门之外,远远地悄悄通过神识將这一幕全收进眼底的一家四口全都愣在了原地。 四人互相对视,满脸的瞠目结舌。 片刻之后,琉璃寒著张脸,抬脚就要朝著金龙仙府大门的方向闯。 她回想著脑中江寧的身影,心中涌出了一股无法忽视的情感。 似乎是在提醒著她,方才这名突然大了肚子、情绪崩溃的少年,就是她苦苦寻了多年的老三。 “娘,您冷静一点。” “现在不是上门確认的好时机。” 赤阳与赤烁连忙一左一右地拉住了自家情绪激动的母亲。 琉璃闻言,眼眶泛红地强忍著心中的急切,停下了脚步。 “冷静什么冷静!” “两个臭小子!你们自己看看!” 赤焚仙尊將又有了反应的万象寻踪盘懟到两个儿子面前,让他们看那上面疯狂闪动著的指引。 “错不了了!这肯定就是你们三弟。” 此刻的赤焚可谓是满心慍怒。 亏他先前还十分欣赏顾怀安,认为对方是个品行端方的谦谦君子。 可没成想,居然看走了眼,竟是个不懂事的混帐小子。 竟对自家养弟做出这种事,还没给服用避子丹。 大妖血脉有可能让人族男子孕育子嗣这般的常识,他难道不懂吗? 还有这金龙仙府的两位主人,亏他先前还感慨对方是有有修养的人来著。 现今看来,能纵著亲子这般欺负养子,只怕內里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念及此处,他再也按捺不住。 身形一闪,便怒火衝天地朝著前方仙府的大门口闯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章 敖临川:有我在,谁也別想朝前踏一步! 赤阳与赤烁的父母如今已是仙尊修为,金龙仙府两名暗中值守的仙侍根本拦不住对方的脚步。 於是,这夫妻俩情绪上头之下,就这般破开结界,闯入了人家的府中。 跟在二人身后的赤阳与赤烁见状,索性便破罐子破摔地领著父母朝著顾怀安与江寧所居庭院的方位行去。 前两年他们曾跟著祖父赤焰仙尊前来做客,所以清晰地记得该朝哪个方向走。 一行四人径直绕开沿途阻拦的仙侍飞速地朝前掠去,心中担忧极了。 而另一边的寢殿之內,一群大男人正围在床榻边瞧著泪眼婆娑的江寧束手无策。 主要是他们这群人中,也没一个有接生经验的呀。 而且,江寧还死活闹著不许他们出去寻外人前来。 眼下事到临头,几人两眼一抹黑,只能將目光落到了同样有些手足无措的始作俑者顾怀安身上。 “怀安,你的传承记忆中应该记载著玄武蛋该如何生呀,怎么能这么干看著。” 顾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住了想拍自家大侄儿两巴掌的衝动。 “没,没有的,大伯。” “我祖父是名男子,他也没有生过蛋。” “所以他肯定是不知道,给我的传承记忆中没有关於这方面的。” 顾怀安几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方才说了些什么。 他正忙著给江寧输送自己的玄武本源灵力,希望能帮到对方。 “哎!” “不是说你们妖族子嗣在肚子里时就是有灵智的吗?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你爹当初生你的时候,你父亲都做过什么。” “快点!快点想!再仔细想想!” 顾尘实在是忍无可忍,抬手拍了顾怀安的后脑勺一把。 被敲了一记的顾怀安猛然回过了神。 他连忙闭上双眼,凝神开始拼命回想自己尚在壳中时那些已经日渐模糊的记忆。 直至好半晌过后,才终於从犄角旮旯里把那段记忆给翻找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当初父亲好像给爹吃了三枚蕴元丹……,还有一株像是用……用养神芝熬煮成的汤药!” “对,就是养神芝。” 顾怀安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亮光。 “这两样东西我这里就有。” “我马上去院中熬製,片刻就能好。” 一旁的墨影闻言,当即上前揽了这活。 话音落下后,他便拖著尾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寢殿中。 “阿寧,別怕。” “我方才记起,当初我好像是自己化作龙珠,然后被爹从口中吐出来的。” “你腹中这颗蛋应该也是这样。” “別怕了,没什么好可怕的。” 顾怀安一边將自己的玄武本源顺著经脉渡入江寧体內,一边低声安抚著怀中人的情绪。 “真的?” “你没骗我吧?” “顾怀安,你要是敢骗我,等我好了龟壳都给你砸得稀巴烂!” 江寧睁著一双还在掉金豆子的眼睛瞪顾怀安。 不过瞧著他表情,倒似乎是比方才要镇定了一些。 “真的,当然是真的。” “我刚刚才想起来的。” “阿寧,我不会骗你的。” 顾怀安见他情绪有好转,连忙將好话像不要钱似地说了一大箩筐。 …… 此时的庭院之外,被拦在结界之外,不许进去的敖临川与敖临汐两个小孩正急得团团转。 就在二人正担忧地扒在院墙上,试图偷听一二的时候—— 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闯了府中结界,正朝著此处飞速而来。 这兄妹俩也是虎的,对视一眼后,便二话不说地朝著气息传来的方向闪身而去,试图將人拦住。 敖临川与敖临汐刚行至府中偏殿处,便与赤焰仙府的四人迎面撞上了。 “赤阳师兄?赤烁师兄?” “你们为何带人擅闯我们仙府结界?” 敖临汐见居然是认识的,寒著张精致的小脸,一脸戒备地瞧著几人。 赤阳与赤烁见是这两名小孩子出来拦路,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本想开口解释,可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后方就有两名仙侍追上来了。 “小少主,这几位尊执意硬闯,似乎是想將江寧少主强行带走!” 两名仙侍气喘吁吁地上前稟报。 敖临汐:“……” 敖临汐听了这话后,眼刀子唰唰唰地便朝著前方的赤阳与赤烁飞了过去。 “赤阳师兄、赤烁师兄,你们二人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上次来府中做客时,当著我们的面就想把我哥哥拐回去。” “没想到这次竟直接带人上门强抢了!” “哼!你们好不要脸,竟然趁著我们父亲与爹不在,前来抢人!” “二哥,快,拦住他们!!” 敖临汐转头提醒也正一脸警惕地盯著四人的敖临川。 她虽然年纪小,但平日里想得却並不少。 传承中有记载,龙族子嗣在诞生的时候,经常会有心怀不轨之徒前来抢夺。 记得当初她和二哥诞生的时候,玄枢峰的周围可是提前便用结界罩得严严实实的。 所以,这几人肯定是想来抢玄武蛋的。 旁边的敖临川听到妹妹的吩咐,二话不说地就显现出了他那夸张无比的本体。 隨著一阵晃眼的灵光闪开,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巨型黑龙横空出现。 他身躯疯狂膨胀著,只几个瞬息之间,便横亘了前方的大半个空间,拦住了眾人前进的方向。 “哼!” “有我在,你们谁都別想再往前一步。” 话音落下后,敖临川心虚地將自己那条压坏了一大半灵植花圃的粗壮龙尾巴朝旁边挪了挪。 哪知,却又听得几声轰隆的脆响。 隨著大片大片的玉石轰然倒下,原来是远处的观景亭以及偏殿等地方,也被他那条庞大的身躯给挤坏了。 敖临川瞬间便不敢动了。 前方的赤焚与琉璃猝不及防瞧见了这么壮实一头大黑龙,心中满是震憾。 说实话,他们游走各界这许多年,还是第一次瞧见本体如此庞大,还如此肥的龙…… 不过,二人此时满心都是自己遗失多年的幼子正在受苦,还等著他们去解救。 於是,震惊过后,很快便回过了神,想直接硬闯过去。 旁边的赤阳与赤烁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自家父母。 “爹、娘,別!” “临川他体型虽大,但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而已!” “若是不小心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江寧:咳!这怎么同我想的不一样…… “几岁大的孩童?”赤焚与琉璃闻言,心中的惊讶更甚了。 既然是两头才几岁大的龙崽子,那他们这活了数十万年的老傢伙,確实是不好同小孩子计较的。 於是,赤焚与琉璃停下了想硬闯的衝动。 “你叫临川是吧?” “临川,我们並不是想来抢你哥哥的。” “只是刚刚瞧见他身体出了异样,特意过来帮忙的。” 琉璃压下了心中的急切,放软了语气,上前诱哄。 “骗人吧?”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来得这么巧,肯定不是想抢人、就是想抢蛋的!” 敖临川小心地將自己的尾巴挪到空处竖了起来,跃跃欲试地盯著几人。 一旁的赤阳见状,只觉头疼不已。 “临川、临汐,你俩以前都是叫我们哥哥的,还记得吗?” “而且,咱们鸿蒙学府的院长赤焰仙尊,就是哥哥的祖父,哥哥们是院长家的,还记得吗?” “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会上门来抢人或者抢蛋。” 赤阳开口哄小孩儿。 可惜,两个小孩儿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哼!不递拜帖就擅闯府邸,还把咱们府中的灵植花圃与观景亭偏殿等都给拆了!哪有哥哥会做出这种事的?” “依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赤焰仙府中人,说不定就是什么魔物幻化而成的。” 敖临汐站在原地寸步不让。 她小嘴巴上下一张一合,便將自家二哥不小心压坏的东西全赖到了眼前的几人身上。 本来只是因为太过担心江寧,而情急之下才擅闯了结界的赤焚与琉璃猝不及防地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锅,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誒……,这小姑娘怎么能张嘴就说大瞎话呢? 旁边那些东西,明明就是被那头大肥龙崽给挤坏的呀。 就在两拨人正在此处僵持不下的时候—— 另一边的寢殿中,江寧已经成功地得到了一颗玄武蛋。 …… 隨著顾怀安將养神芝熬成的汤药与蕴元丹餵江寧服下后。 不多时,一颗流光溢彩的七彩圆珠,便缓缓地从他口中飘了出来。 那珠子刚离体的剎那,见风便长。 只短短数息之间,就长成了一颗约莫有西瓜大小的椭圆型玄武蛋。 其蛋壳上交织著玄武一族独有的八卦纹路,四周环绕著彩色光芒,看上去瑰丽无比。 漂亮得宛若天地至宝。 隨著玄武蛋离体的那剎那,江寧原来鼓得圆溜溜的肚子也瞬间便恢復成了往日平坦的模样。 他目光追隨著前方那颗自己在被褥里寻了个窝,似乎准备睡大觉的玄武蛋,下意识地就想坐起身,伸手去拿过来瞧瞧。 旁边的顾怀安见状,嚇得连忙將他按了回去,继续运转本源灵力为其修復肉身。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江寧的身体竟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飞速癒合,恢復到了原来的模样。 不,不仅是原来的模样。 他体內的修为竟然还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顾怀安愣了片刻后,才小心地將人扶了起来。 江寧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搀扶。 他推开顾怀安的手,利落地起身原地转了两圈。 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恢復了原样,而且还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这,这好像和我想像的有点不一样呀。” “原来生孩子这么轻鬆的?” 江寧转头瞧著顾怀安,满脸的不可思议。 顾怀安:“……” 顾怀安也是一头雾水。 旁边的顾尘与墨影在確认了江寧的身体確实没事后,对视一眼,也对那北冥玄州的玄武血脉感慨不已。 感慨过后,大家纷纷围拢过去,好奇地打量那枚生得无比瑰丽的玄武蛋。 小玄武蛋像是察觉到了,它挨个地和在场的四人用意识打了个招呼后,才重新挪了挪窝睡大觉。 不多时,清晰的呼嚕声便在寢殿中响了起来,比以往江寧在梦中听到的响亮多了。 几人还是第一次瞧见会打呼嚕的蛋,只觉忍俊不禁。 另一头,被胖龙崽子堵住了去路的赤焚仙尊动用神识,也探查到了这边的情况。 在確认了江寧的身体平安无事后,他伸手搂住了眼眶还在泛红的妻子。 “阿璃,算了,我们今日贸然硬闯的確失礼。” “为夫刚刚探查到,孩子已经平平安安的了。” “这样吧,我们暂且先回府,等明日一早再正式登门拜访。” “不然,若是咱们两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傢伙,竟来欺负两个几岁的小孩这事传出去,老脸还往哪搁呢。” 赤焚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琉璃闻言,强忍著想留来的衝动。 她不舍地再次朝著寢殿的方向瞧了一眼,最终还是同丈夫儿子一起,悻悻地退出了金龙仙府。 …… 一夜光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时分,仙府的大殿中。 討论了大半宿玄武蛋该如何孵化的顾尘与墨影,正在听两名仙侍稟报昨日赤焰仙府中四人硬闯府邸的经过。 二人刚听了前两句,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缘由—— 就听外间有仙侍通传,说是赤焰仙府的赤焰仙尊递上拜帖,携著家人前来登门拜访了。 “谁?赤焰仙尊?” “院长亲自前来了?” 听到通传的顾尘满心疑惑。 赤焰仙尊乃是鸿蒙学府的院长,敖阔不在府中时,平日里同他们並无过多的交集呀。 而刚刚踏进大殿中的敖临川和敖临汐却是瞬间警惕了起来。 “大伯要小心他们是来抢玄武蛋的。” “对,昨天下午硬闯结界的就是他们,要小心他们的居心不良的魔物幻化出来的!” 两名小孩儿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口。 “嘖……,胡说些什么呢?” “在这九霄圣境之內,什么魔物敢胆大包天地幻化成赤焰仙尊的模样。” “院长前辈素来品行端正,为人正直,想来是真有要事。” “还是先將人请进来说吧。” 顾尘没好气地弹了弹二人的头。 话音落下后,他便將人迎了进来。 不多时,赤焰仙尊便领著儿子与儿媳、以及两名孙子踏入了大殿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孩子,终於找到你了…… 赤焰仙尊乃是鸿蒙学府的院长,在整个仙界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顾尘与墨影並不敢怠慢,礼貌地邀请几人落座。 只是,闻讯而来的敖临川与敖临汐因为赤阳等人昨日擅闯府中结界这事,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两小孩规规矩矩地与院长行了礼后,便一脸忌惮地看向了赤阳等人。 赤阳等人理亏,郑重地为昨日之事道了歉。 同时,也郑重地说出了几人会如此失態的缘由。 大殿中,赤焚取出一张玉简,放出了一张自己母亲年轻时的画像。 “这是赤阳与赤烁的祖母。”赤焚盯著玉简光幕上那张与江寧有七八分相似的画卷,声音很是复杂。 “数十年前我们夫妻二人前往青玄大陆歷劫,意外遗失了第三子。” “这么多年踏遍诸多小世界苦苦搜寻,从未放弃。” 话音落下后,赤焚又拿出了那枚寻踪盘。 “昨日我们循著法宝的指引,来到了贵府门外,远远瞧见贵府养子江寧的相貌,竟同此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再加上年龄也刚好能对得上,所以,我们当时一时情急,才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实在是抱歉。” 赤焚將那枚此时正闪烁著指引光芒的万象寻踪盘托於掌中,示意顾尘与墨影察看。 顾尘与墨影对视一眼,心中满是错愕。 旁边的琉璃怕顾尘与墨影不信,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我们赤焰仙府有世代传承的血脉印记,所有族人在年满十八岁成年之后,身上都会自动浮现一枚火焰形態的胎记。” “只要让阿寧上前查看一下,便能確认了。” 琉璃有些按捺不住。 顾尘与墨影默了默。 他们虽然不知道江寧身上到底有没有这枚火焰纹印记,但结合前两种线索,几乎能大慨確定江寧大概真是人家孩子了。 斟酌片刻后,顾尘传音通知顾怀安带江寧过来大殿中一趟。 …… 另一边,顾怀安与江寧居住的寢殿之內,江寧正一脸忿忿地数落著顾怀安。 “顾怀安!你老实交待,你当初给我吃的真的是避子丹?” “你怎么就连丹药都会弄错呢?” “我告诉你,不许將昨日这事传出去!” “若是我生了颗蛋这事被传到学府中,大家指不定怎么调侃我们呢,到时候我还怎么去学府中上课!” “听到没有?” 江寧从昨日到今日脾气都大得很。 他现在一瞧见顾怀安与旁边那颗玄武蛋,就觉胸闷气短,半点没给对方好脸色。 顾怀安被数落得连声应和。 “好好好……” “阿寧,你別生气了,这事我绝对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对外人提起。” “反正蛋崽子平日里总喜欢把自己隱匿起来睡觉,根本就没人能感知到他的气息。” “这事咱们就等他破壳后再说,如何?” “还有,我当初给你吃的真的是避子丹。” 顾怀安想起避子丹的事,也有些欲哭无泪。 他是真的不明白那丹药为何会不起作用。 眼前的人现在一不小心就会炸毛,他半点不敢招惹,只得好声好气地迁就哄著。 “呵,最好是如此,若是你敢告诉龙焰与云璟他们,我就用头去砸你那龟壳!让你以后的道侣变成个傻子!” 江寧气鼓鼓地瞪顾怀安。 他脸皮薄得很,半点都不想让同窗们知道自己与顾怀安竟然真的因为疏忽了避子丹的原因,而搞出了一颗蛋。 就在两人正拉扯之际,就听到了顾尘传音让他们前去大殿一趟,像是有正事的样子。 顾怀安闻言没有耽搁,他將那颗又把自己隱匿了起来睡觉的蛋宝宝用秘法缩小了一些揣到胸前后,便拉著江寧赶了过去。 大殿中。 当二人刚踏入殿门时,琉璃的目光便牢牢地落到了江寧身上。 她按捺不住心头的情绪,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便把江寧揽入了怀中。 “我的孩子,娘终於找到你了。” “都是爹娘的错,当初不小心把你弄丟。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琉璃声音哽咽颤抖,眼眶中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江寧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懵住了。 他僵直著身子,本想將人推开。 可再瞧见对方泪眼婆娑的样子后,又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这位,这位前辈,您说您是我娘亲?” “是不是认错人了?” 半晌后,回过神来的江寧挣开了对方的怀抱,错愕地开口。 “错不了,错不了的。” 赤焚仙尊走过来,替妻子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紧接著,他拥著江寧的肩,把方才那有关於万象寻踪盘、画像、年龄,以及赤焰仙府的火焰纹胎记等线索,耐心地复述了一遍。 “孩子,哪怕没有这些线索,但爹与娘见你第一面时,便已经凭著心中的直觉,认出你了。” 赤焚仙尊声音恳切,瞧著江寧的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失而復得的欣喜。 江寧:“……” “火焰纹胎记,是生在后腰下方的吗?” 江寧心中一震,他想起自己身上那枚火焰纹胎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对,对,就是后腰下方!” 赤焚与琉璃见江寧准確地说出了胎记的位置,脸上的喜色更甚了。 “都是因为爹娘当初的疏忽,才会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孩子,往后你便是咱们赤焰仙府的少主了,同爹娘、祖父与大哥二哥一起回家吧。” “还有,还有你昨日诞下的那枚玄武蛋,也一同带回去。” “爹娘、祖父和你两位大哥往后都会好好护著你的,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赤焚与琉璃此时的心情激动极了,忙不迭地催著江寧同他们一起回府。 同时,还取出早已备好的重礼递给了顾尘,用来偿还金龙仙府这些年对江寧的养育之恩。 顾尘:“……” 顾尘瞧著这夫妻二人递上来的重礼,並没有伸手去接。 开玩笑,孩子不是他们捡来养的,这事他可做不了主。 就在他正思索著该如何开口,才能將此事往后拖拖,等顾乔与敖阔回仙界再说的时候—— 却见旁边的敖临川与敖临汐已经挤开了赤焚与琉璃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地把江寧牢牢拽住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江寧:你们可能找错人了…… “江寧哥,你不要走。” “你走了,我们就要少一个哥哥了。” 敖临川与敖临汐刚出生的时候,江寧便已经在家中了。 在两个小孩眼中,江寧和顾怀安地位是一样的,都是家中的一位哥哥。 此时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拽住了人。 倒是早已经懂事了的顾怀安復盘了一下方才的事,知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所以,一时之间,他大脑有点发懵。 阿寧的父母居然寻来了…… …… 就在殿中的气氛有些混乱的时候。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回过了神来后的江寧在注意到赤焚与琉璃瞧见顾怀安那不善的眼神时,却开口拒绝了二人。 “咳……,两位前辈,我想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 “其实,其实我的后腰下方並没有那个火焰纹的胎记。” “所以,你们应该是找错人了。” 被敖临川与敖临汐拉著手臂的江寧朝后退了退,退到了离顾怀安近一些的地方。 “而且,什么生蛋?这根本就没有的事,两位前辈许是听错了?” 这个刚刚才准確说出了胎记具体位置的傢伙,居然开口反驳自己身上有胎记这事。 而且,还对昨日之事矢口否认。 大殿內,金龙仙府中的眾人见状,皆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而赤焰仙府中的眾人闻言,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琉璃没想到江寧居然会不愿意同他们一起回去,还对自己身上有胎记一事矢口否认。 “阿寧,是爹娘错了,当初不应该把你弄丟。” “好孩子,同爹娘回去好不好。” 琉璃又开始泪眼婆娑地,放软了语气轻声哄劝江寧。 可江寧却依旧摇了摇头。 “前辈,我身上真的没有胎记。” “这世间各人有各人的缘份,强求无益。” “我猜,我猜你们的孩子现在应该过得很好,还有点不想回家……” “所以,往后你们也不要过於担心了。” 江寧安慰了琉璃两句话后,便告別了眾人,领著两个小孩,叫上顾怀安,一飞快地溜了出去…… 只留下大殿中的一眾人面面相覷。 琉璃和赤焚脸上满是失落与无奈,转头又將目光投向了顾尘。 似乎是希望顾尘再將人叫回来劝说几句。 顾尘:“……” 顾尘是不可能会劝说的。 相反,他见江寧表了態,反倒是不为难了。 “院长大人,这孩子是顾乔与敖阔养的,要不具体的事情您还是等他们外出归来后,再和他们当面商议吧。” “……” 顾尘张嘴便巴拉巴拉地东拉西扯了一大堆,礼貌地將赤焰仙府前来认亲的一行人送了出去。 赤焰仙府的眾人见状,无奈之下,也只能同他们告辞离开。 “爹、娘。” “其实这金龙仙府中的人平日里对三弟真挺好的。” “不然,三弟也不会不愿意离开这里同我们回去。” “或许是我们操之过急了。” “要不,咱们还是等那位金龙仙尊同他道侣归来后再说吧。” 回府的路上,赤阳与赤烁耐心开解著情绪低落的父母。 夫妻二人听了他们的话后沉默不语,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 时光如同指间的流沙,转瞬便是整整一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一年里,刚开始时赤焚与琉璃几乎成了鸿蒙学府到金龙仙府半途中的常客。 每当江寧结束课业回府的时候,这两人总会准时等候在半道上,希望能將自家儿子哄回府。 在经过两三次哄劝无果后,甚至在心中生出了直接將人绑回去的想法。 而江寧每次见到二人,都会立刻拉著弟弟妹妹施展功法飞快跑开。 几次下来,两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和江寧交谈。 几番躲避之后,江寧不堪其扰,便攛掇起著顾怀安,利用顾怀安金仙修为的便利,接下了一大堆鸿蒙学府中赚功德点的任务。 因为顾怀安或许是年龄太小了的原因,虽然踏入了金仙境,但仙帝却並未给他指派任务。 现在天天閒在家中孵蛋,都快无聊得长毛了。 在听到江寧的要求后,他麻溜发便带著江寧、敖临川与敖临汐穿梭在各个任务之地中,疯狂刷取功德点。 他们极少回九霄圣境,所以完美地避开了赤焚夫妇的围堵。 赤焚与琉璃扑空了几次后,只觉头疼不已。 他们在半道上堵江寧,除了想將自己孩子哄回去外,其实还牵掛著江寧那日诞下的那颗玄武蛋。 虽然孩子矢口否认,但那可是他们亲眼目睹的,怎么可能说没生就没生。 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不懂事的两个傢伙给扔了! 於是,当下这夫妻二人对金龙仙府的意见更大了。 …… 其实,夫妻二人不知道的事,在他们为数不多在半道上撞见江寧的时候—— 他旁边的顾怀安身上,一直揣著那颗蛋。 只是,那蛋崽子总喜欢把自己的身形隱匿起来睡大觉,所以这夫妻二人才会误会。 …… 时间一晃,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这日是鸿蒙学府中一年一度的仙术仙法考核,在外承接任务的学子们收到消息后纷纷返程。 而另一边,仙界的极域之地虚空入口处,有两道身影正驾驭著星穹盘破开层层空间壁垒,熟门熟路地踏入了仙界结界中,且还未受到此方天道的任何阻拦。 这二人,正是將万象功法学了个七七八八的敖阔,以及顾乔。 星穹盘的速度飞快,当穿过空间壁垒后,仅一炷香左右的功夫,两人便已风驰电掣地回到了九霄圣境之中。 落地后,敖阔暂时与顾乔分开,动身前往九霄神殿,去归还九霄仙帝的星穹盘,顺便简单报备一下此次玄黄大陆之行。 而顾乔则打算先行返回金龙仙府,告知顾尘有关凌昊天与顾昭之事。 回府途中,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行来,正是龙焰与云璟,二人似乎是正准备前去鸿蒙学府结算历练功德。 “顾乔!” “兄弟,这两年你去哪儿了?终於捨得回来了?” 看到阔別两年的顾乔,龙焰与云璟皆是满脸欣喜。 第二百六十四章 终於有大人回来了! “顾乔!” “怀安与江寧说你同你道侣一起下凡歷劫去了?是真的吗?” 隨著龙焰与云璟的到来,不多时,楚峰与朱燃等其余同窗竟也紧隨其后出现了。 一群人见到久別重逢且修为还精进了不少的顾乔,纷纷上前將人勾肩搭背地挤住了。 顾乔被大家架在中间,想了想自己去玄黄大陆的经歷,感觉也跟歷劫差不多。 於是,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大家的猜测。 寒暄片刻后,他辞別眾人,想要先回府。 因为他记得今日是休沐,孩子们应该都在家中。 “哎哎哎,顾乔,你去哪儿呢?回来回来!” “今日学府中进行每年一届的仙术考核,江寧还有临川临汐他们都在学府里,就连怀安也在。” “你这会儿回府寻不到人的,和我们一起去学府中吧。” 有人一把拽住了顾乔。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关於你家的惊天大消息告诉你,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同窗们七手八脚地將顾乔架著,便朝学府的方向飞速前行。 “哦?”顾乔被眾人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吊起了胃口。 “什么惊天大消息?难不成怀安他们在学府中闯祸了?” 顾乔心中思忖。 不过,瞧著大家这副表情也不像呀。 “嗐!乱猜什么呢?好事,好事!” “是怀安,顾怀安他一年前同上一届的师兄们一起参与了学府的毕业考核,成功通过,现今已成功踏入金仙境了!” “嘖!二十岁的金仙啊!放眼整个仙界,从来就没出现过这般逆天的存在。”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把他牛逼坏了!” 同窗们语速飞快地说起此事,一脸的激动以及与有荣焉。 “什么!怀安他去参与了上一届学子的毕业考核,还成功踏入金仙境了!” 顾乔猝不及防地听到这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三確认同窗们没开玩笑后,他心中最先涌起的一股后怕。 毕竟,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学府毕业要想取得考核资格,可是要攒够一百万功德点的。 那个臭小子,定是趁著他不在,便去接那些旁人避之不及、凶险万分的任务了。 思及此处,顾乔忍不住暗暗磨牙。 只想著得回去得將大儿子好好敲打一番,以免这傢伙在尝到了甜头后,会养成了这般不顾性命、急功冒进的性子。 不过,担忧过后,顾乔也很为顾怀安而感到开心与自豪。 於是,他便这般心情复杂地跟著大家往学府考核场地的方向行了过去。 …… 而另一边,当金龙仙尊与他的道侣外出归来的消息传开之后。 刚好得了空閒的赤焚与琉璃夫妻二人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赶到了金龙仙府的大门外。 值守在府门口的仙侍曾得过顾怀安的吩咐,让不要怠慢了这两人。 此时瞧见二人再度到访,礼貌地迎其入大殿之中稍候。 但赤焚与琉璃觉得主人尚未归家,如此行事不妥。 於是,便就这般在外间等候。 这一年来,金龙仙府中也没个主事的大人在。 他们夫妻二人屡屡被搪塞躲避推諉……,但却愣是拿这一群熊孩子毫无办法。 况且,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家的。 眼下,见这府中终於有大人归家,心中也是大鬆了一口气。 所以,迫不及待地便赶过来了。 生怕晚一点,那俩大忙人又跑到別的地儿去了。 就在两人等了大半天,都等得心急火燎之际,终於瞧见远远地行来了一群人。 正是这金龙仙府中那群小孩儿。 他们家走丟的那老三也在其中。 夫妻二人立刻精神一振,抬眼搜寻了起来。 只是,当他们远远地將这行人打量了一圈,却都没有瞧见疑似大人的身影。 “奇怪,仙侍方才不是传来消息,说金龙仙尊的道侣已经同孩子们一起,提前回来了吗?” “怎么还是只有一群孩子。” 琉璃一脸疑惑,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丈夫。 赤焚又重新打量了前方的一群人一眼。 就见其中虽然多了一张生面孔,但瞧著年纪分明就同那群孩子们一般大。 一时之间,他也很是困惑。 …… 另一头,顾乔正被几个见到他归来后欣喜若狂的孩子紧紧地簇拥著。 一路上,孩儿们围著他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热闹得不行。 等快要到达府门口时—— 他远远地便察觉到了候在那处的两道气息浑厚的身影,心中不免疑惑。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身边的敖临汐与敖临川见这夫妻二人竟然又来,张嘴便巴拉巴拉地说开了。 “爹,你不知道。” “自从两年前您和父亲离开仙界后,大家都当咱们这群小孩子好欺负!” “先是大哥外出,每次只要一离开九霄圣境,便会有各种心怀不轨的魔物妄图迷惑、算计他……” “后来更甚了,咱们就是呆在这九霄圣境中不出门,竟都有亲自找上门来的……” “总觉得这些人有古怪……” 两个小孩语速飞快,你一句我一句的,眼见著就要开始告状。 “果真如此?” “有人趁我和你父亲离开,便上门找麻烦?” 本来方才还沉浸在顾怀安突破金仙境喜悦之中的顾乔在听了两个小孩的话后,不由得拧起了眉。 一旁的顾怀安见状,生怕闹出什么大的误会,连忙开口制止了两个弟弟妹妹继续胡言乱语。 顾怀安这一路上都提心弔胆的,心中慌得很。 他现在是既怕江寧会被亲生父母带走,又怕自己与江寧都已经有了孩子的事暴露后,会喜提父亲的一顿好打。 此时见赤焚与琉璃夫妻二人出现在这,再想到自己父亲扇人时的场景。 他只觉身上都像是开始提前疼了起来。 身后的江寧见他这副模样,悄悄地传音安抚他。 “慌什么,我不会给他们回去的。” “你们玄武一族传承中那个隱匿的秘法还挺好用,我觉得你可以用那秘法,把我身上的胎记给隱藏起来呀。” “只要没有了胎记,就没有了证据……” 江寧分析得有理有据。 顾怀安:“……” 说实话,顾怀安听了江寧这个餿主意后,很是意动。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现今都已经当父亲了,便想给还是颗蛋的孩子做个好榜样。 所以,行事不能再像往常那般任性。 哎,看来这顿打是躲不掉了。 也不知道等会挨打的时候,可不可以用龟壳挡一挡。 顾怀安在心中暗忖。 第二百六十五章 顾乔:想揍人…… 片刻之后,搞清楚了家门口等候的两人,原来竟是赤焰仙府中人的顾乔,礼貌地將人请进了府。 大殿中,赤焚与琉璃落座之后,这才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的顾乔。 当得知这位瞧著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就是这群孩子的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龙仙尊地道侣时——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甚至还怀疑是不是孩子们在耍什么新花样,隨意寻了个人来糊弄他们。 可定睛细看几个孩子对顾乔那久別重逢的依赖,以及府中一眾仙侍们恭敬的態度…… 诸多细节,又都確实表明,是他们想岔了…… 不过,幸好两人活了数十万年,皆是见过大世面的。 只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收敛起了心神。 紧接著,二人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便道明了此行的目的。 “顾小友,我们今日登门,主要是为了家中老三,同你的养子江寧这事。” 赤焚瞧了瞧把自己混在顾乔身边的那群孩子中,根本就不与他目光对视的江寧,只觉头疼不已。 旁边的琉璃也是满心无奈。 顾乔:“???” “江寧?江寧怎么了?江寧打了你府中的老三?” 顾乔知道江寧虽然表面上瞧著像是个软包子,但其实背地里脾气可不小。 眼下听夫妻二人如此说话,还以为是这小子在外边闯祸,所以对方家长找过来了。 於是,他反手就將正挤在自己身后的江寧扯到了前方,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寧猝不及防地被拉到前边,嚇得连忙摆手: “爹,不关我的事。” “我没打他们家老三,他们家老三的事也跟我没关係。” 顾乔:“……” 顾乔见江寧摆手否认,便又把人塞了回去。 隨后,便抬眼一脸戒备地望向了对面的赤焚与琉璃二人。 “犬子说他未曾伤人,两位仙尊是否有所误会?” 对面赤焚与琉璃:“……” 对面的赤焚与琉璃见状,只觉头更疼了。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后,赤焚仙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耐心地开口解释: “顾小友你误会了,我们此番登门,並非是为了追责孩童打闹之事。” 他顿了顿后,重新將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 “数十年前,我们夫妻二人前往青玄大陆歷劫,意外遗失了第三子……” “后来我们动用了无数法宝,终於在去年寻到了孩子的踪跡,正是贵府养子江寧……” “我赤焰仙府的族人后腰之下都会有一枚火焰纹的胎记,顾小友若是不信,可让江寧上前查看。” “非常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的悉心养育,往后金龙仙府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夫妻二人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赤焚收敛起了周身的威压,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后,琉璃接过话茬,斟酌著措辞补充了几句: “还有就是阿寧与贵府长子一事。” “我们夫妻想了许久,觉得二人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些,所以,觉得还是不要过早举办结亲典礼的好。” “毕竟,修仙者寿元动輒数十上百万载,两个孩子眼下的情愫太过懵懂,不太成熟……” “我们觉得,结亲的事,可以再等个几十或者上百年……” “还有,还有一年前阿寧诞下的孩儿,我们也想看上一眼,確认是否平安……” 琉璃与赤焚这一年来都没在顾怀安与江寧身边见过有新生幼崽的身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孩把孩子给扔哪个犄角旮旯了。 夫妻二人还以为两个小孩的事顾乔应该是知情的,所以,便直接把这事说了出来。 只是,隨著话音落下后,他们才发现顾乔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顾乔的大脑猝不及防地接收到了这么大一堆信息,待將其捋清楚之后,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的。 他刚刚才得知了顾怀安已经成功结业,踏入了金仙境。 还没来得及乐呵完,转眼江寧的亲生父母又找上门来了。 对方竟然就是赤焰仙府中的人,这缘份,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实在是太巧了点。 而且,方才两位仙尊的话语中,似乎还提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什么叫做阿寧与怀安一事? 什么叫做不宜过早举行结亲典礼? 什么叫做阿寧一年前诞下的孩儿!! 短短片刻,接连几个重磅消息砸过来,顾乔只觉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可能在他离开的这两年间,便进展神速地搞出了一个孩子。 顾乔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他都有些怀疑这两位仙尊,是故意跑到府中来胡言乱语了。 “胎记?阿寧,你身上真的有那火焰纹的胎记吗?我以前怎么没见到?” 愣怔了好半晌后,顾乔才转头看向了身侧的江寧。 “有,有吗……?没有吧……” “爹,两位仙尊应该是认错人了……” 江寧在顾乔面前打马虎眼,心中其实有点发虚。 但他听赤焚与琉璃竟准备將他与顾怀安的结亲典礼推迟几十上百年,便又嘴硬了起来。 顾乔:“……” “阿寧,你要不要看著爹的眼睛说话……” 顾乔养了江寧十多年,只一眼就看出了这傢伙在撒谎。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后面的关於江寧生了个孩子的事…… 难道,也是真的?! 想到这个可能,顾乔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寧被拆穿,不敢再继续打马虎眼。 他心虚地朝后退了退,躲到了顾怀安身后。 顾乔见状,立即便把矛头指向了顾怀安: “怀安,两位仙尊口中的孩子,你告诉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唰地便將目光朝著顾怀安射了过去。 顾怀安:“……” 顾怀安虽然大气都不怎么敢喘,但他敢做敢当,心虚地点了点头。 顾乔:“……” 清晰地看见了顾怀安点头的顾乔简直是如遭雷劈!!! 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这混帐玩意儿! 他不过就离开两年,怎么就能干出这么大的混帐事! 亏他以往还当家中老大是个省心的! 顾乔此时的心中,涌起了一种想暴揍小王八的衝动! 不过,孩子虽然要打,但却是不能当著外人的面打的。 於是,短暂的失態过后,他便开始客气地送客,准备先关门处理家事。 第二百六十六章 敖阔:吾儿真是好本事! 大殿中,顾乔现在心中乱得很。 说实话,养了这么久的孩子,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还回去。 还有什么怀安与阿寧生的孩儿,那岂不就是他的孙儿? 啊,他竟然都已经当爷爷了? 这真的不是有人在同他开玩笑? 可孙儿在哪儿呢?是只小王八还是头小龙还是人族? 为什么他到府中这么久,竟没能察觉到丝毫的气息? 还有怀安与江寧这俩孩子,到底是真的看对眼了呢?还是只是一时好奇的心血来潮。 为什么以前竟没发现端倪呢? …… 想到这些,顾乔虽然心中一团乱麻,但面上却还算镇定。 “两位仙尊,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晓。” “只是对於阿寧身份一事,尚有些许疑点。” “如今我道侣尚未归家,还请二位暂且先回。待我道侣归来,我们搞清楚事情始末之后,会亲自给你们一个答覆。” 顾乔心中此时有十万个为什么! 敖阔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他现在只想快点將这两尊大佛送走,好好捋一捋这一大堆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是,他虽然礼数周全,可这副迫不及待地赶人的样子落在赤焚与琉璃二人眼中,却变了点味道。 两人觉得顾乔避重就轻地不提孙儿一事,还说什么江寧的身份有疑点,分明就是在推脱。 这般行为,简直是与先前一群小孩子搪塞推諉他们的行径別无二致。 他们可算是明白这群孩子为何一个个都是这般性格了。 毕竟有个才这么大点年纪的爹,还能指望孩子们稳重到哪儿去呢。 哎…… 思及此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暗自头疼。 就在两人觉得与一群小孩说不通,正想打听一下敖阔什么时候回府,希望寻个能主事的大人说事的时候—— 就察觉到虚空之间传来了一道强大得他们探不出修为深浅的气息。 紧接著,隨著一道金色光芒闪过,一位身形高大、五官深遂利落、气场颇强的男子落於殿外,抬脚朝著殿外行了进来。 瞧他这熟门熟路的架势,身份昭然若揭。 “父亲!” “父亲,你终於回来了!” 本来正围在顾乔身边粘来粘去的敖临川与敖临汐激动得额头上炸出两根龙角,飞快地朝著敖阔奔了过去。 顾怀安与江寧也暂时忘记了自己闯下的祸,兴奋地围了过去。 “嗯,吾儿真乖……” 敖阔因为察觉到有外人在而端出来的气场一秒破功。 见到孩子们如此稀突起地朝自己围过来,极少能得到这般待遇的他呲著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见孩儿们全都健健康康、气色极好的样子,这才一个个地放开。 只是,在摸到排在队尾的顾怀安时,他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怀安,你竟然已经踏入金仙境了!” 敖阔顾不得此时有客人在,惊呼出声。 要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这小子还停留在另一个修为层级。 没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竟然就已经跨越数阶,踏入了金仙境。 想来,定是已经提前从学府毕业了。 他將灵力绕著大儿子体內转了一圈,確认对方並没有因为速成,而留下什么损伤了道基之类的显著暗伤后——才收回了手。 “嗯,吾儿真是好本事!”敖阔骄傲极了,讚赏地大力拍了顾怀安两巴掌。 顾怀安:“……” 顾怀安被拍得踉蹌了两步。 按理来说,他得了父亲的夸讚,本来是想笑的。 只是,当嘴角刚弯到一半,想起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后,又將弯起的嘴角蔫蔫儿地压了下去。 敖阔可没功夫注意这些。 他已经將目光看向了前方已经起身向他看过来的夫妻二人。 “乔乔,这两位是?”他率先开口询问。 “这是赤焚仙尊与琉璃仙尊,赤焰仙府中人。” 顾乔快步上前,將这对夫妻出现在此处是为了认亲的缘由,简单地敘述了一遍。 “我记得阿寧身上小时候並没有胎记,可两位仙尊说他们赤焰仙府族人的胎记要到十八岁之后才会浮现。” “而且,两位仙尊的孩子是在青玄大陆丟的,而江寧却是我们在紫宸大陆遇到的……” “所以,可能还需確认一下……” 顾乔见敖阔回来,没有了推辞的理由,索性便补充解释了两句。 听完了顾乔这番话的敖阔愣了愣神。 他著实没想到他们从紫宸大陆带上来的孩子,竟然有可能会是这对夫妻在青玄大陆遗失的孩子。 赤焰仙府中的赤焰仙尊是鸿蒙学府的院长,德高望重,定不会纵著府中之人胡乱行事。 且当初紫宸大陆虽被关闭了前往仙界的飞升通道,但偶尔却仍是会有异界之人前来的。 所以,如果胎记属实的话,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便先带孩子確认一下胎记。” 思及此处,敖阔转身把江寧唤上前来,划上结界,当著两位仙尊的面检查了一下胎记的真假。 片刻之后,隨著江寧垮著脸彆扭地將裤子朝下拉了拉,露出了那枚蕴藏著淡金色火焰纹路的印记时,赤焚与琉璃险些喜极而泣! “错不了,错不了!” “位置、形態、纹路、气息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印记乃是我赤焰仙府族人专属,仿不了的。” “阿寧確確实实是我们夫妻遗失数十年的孩子。” “阿寧,我的孩子。” “娘在瞧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我的孩子……” 虽然早就已经確定了,但此时的琉璃还是很激动。 她控制不住地上前拥住了江寧。 “让诸位见笑了。” “阿寧他母亲这些年因为弄丟了孩子,日日担心受怕,愧疚难安,所以才会如此失態。” 赤焚终於確定了江寧便是自己的孩子,在旁边笑著解释。 “前辈,您不要难过,这些年我其实过得很好,並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江寧瞧著琉璃这副样子,也被感染到了。 他鼻尖泛酸,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亲娘的后背,安抚对方。 一旁的顾怀安、敖临川与敖临汐三人瞧著这幅画面,也有些动容。 就连敖临川与敖临汐两个本来很排斥这两位仙尊的小孩,心中的牴触也消散了一些。 “阿寧,往后別再刻意躲著爹娘了好不好。”短暂的相拥过后,琉璃放开江寧,转为拉住了他的双手。 江寧:“……” “厄……,好吧前辈,以前是我不对。” “往后我不会这样的,有空时,会经常和怀安哥一起到赤焰仙府来探望你们。” 江寧想起自己以前躲著人的行径,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今天有事只能更一章,大家不要等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江寧:我怎么可能会把孩子扔了! “阿寧,你这傻孩子,在说什么胡话呢?” “回自己的家,怎么能说是去探望呢?” 大殿中,听到了江寧这话的赤焚与琉璃脸上欢喜的神色唰地便僵住了。 夫妻二人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没化作一口老血喷出来。 “阿寧,你既是爹娘的血脉,那往后赤焰仙府才是你的家,是要长住的地方。” “届时,爹娘会为你举办盛大的认亲大典,昭告整个仙界,確定你的少主身份。” “之后还会为你划分专属的仙府资源,將你的名讳录入宗族玉册,接受洗礼……” “后续还会在除了学府中的课业外,为你安排授课仙师,於下学之后,再单独指导你的学业以及修行……” 赤焚仙尊语气有些急切。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后,便迫不及待地將这些自以为的好资源一股脑地拋到了江寧的面前。 一旁的琉璃见状,也满心无奈地哄人。 “阿寧,你想想,亲生爹娘就在眼前,你却常年居住在別家仙府,这怎么好呢?” “而且,府中还有你祖父与两位哥哥呢,你两位哥哥很是喜欢你,你们见过的,回去同他们一起生活,好吗?” 琉璃此时直恨不得將儿子直接绑回府中去。 只可惜,江寧听了他们这番话后——別的没记住,只记住了这两位刚得的爹娘说要在他从学府下课后,再单独为他安排修行仙师补课。 他不由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厄……这,这是不是也太麻烦了。” “其实,其实我觉得咱们或许不用这么麻烦。” “办认亲典礼什么的,我其实无所谓的,反正你们知道我是你们儿子就行了啊。” “还有,这里也不是別家仙府啊,当初怀安带我回家的时候便说过了,他的家就是我的家,他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他的爹便是我的爹……” “还有临川、临汐,他们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就住这里挺好的,反正两家仙府离得这么近,隨时都可以串门,干嘛要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江寧心中是真这么想,所以说得一本正经。 他身后的顾怀安听到他这么说,唇角乐得压都压不住,险些咧到耳后去了。 而因为父亲与爹回来了后,一直坐得老老实实的敖临川与敖临汐闻言,也跟著疯狂点头。 “伯父、伯母,江寧哥说得没错,这里就是他的家。” “赤阳与赤烁两位师兄年纪比我爹还大两三百岁呢,同江寧哥根本就玩不到一处去。” “还是我们和江寧哥年纪相仿,一同生活可有意思了!” 两个小孩乐呵呵地开口帮腔。 一旁的顾乔见状,也连忙適时地开口表態:“两位仙尊大可放心,我们金龙仙府房舍广袤、灵气浓郁、修行资源也充足。” “就算是再来十个阿寧也养得起的。” “既然孩子想留在这,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顾乔此时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无比开明的家长。 他身后的敖阔见状,也开口跟著凑热闹:“嗯,本尊觉得如此甚好。” “依我之见,贵府可以先敲定良辰吉日举办认亲大典。” “待仪式结束后,再让孩子回来居住便可。” “反正孩子住了这么多年,都已经住习惯了。” “所以,就这么办吧!” 他一锤定音,三两句便將此事敲定了。 而隨著他这话一出,对面的赤焚与琉璃气得险些一口气没顺上来。 两人只觉心中憋闷得不行。 夫妻二人先前满心盼著这府中,能来个说得上话的主人。 现在这主人倒是回来了,可没想到瞧著也不像是位讲理的。 这架势,怎么瞧怎么像是想將他们家老三给霸占留下的样子。 认了亲后还回金龙仙府来居住,叫別人爹,叫別人父亲,吃住都在別人家,那和没认亲又有什么区別? 看看旁边的顾乔,年纪小小便都已经有了三名孩子。 再看看旁边的顾怀安,小小年纪便勾著他家阿寧双修……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樑下樑一脉相承。 偏偏他家老三被那姓顾的小子迷了心智,满心满眼都是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回府。 哎…… 只可惜,这金龙仙府瞧著一派气派,不像是缺天材地宝、珍稀法器等修炼资源之辈。 如若不然,他们倒是很愿意拿出许多来,作为补偿,將人换回去的。 但眼下,人家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著相中了他家孩子,只想要人,不想要別的…… 思及此处,夫妻俩只得把满腹愁绪压下,在心中暗自长吁短嘆。 …… 接下来,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双方敲定了认亲大典的日子,定於半月之后。 江寧准备让顾怀安陪他去走个过场,结束后便返回金龙仙府居住。 赤焚与琉璃虽心中不甘,却也没有別的办法。 二人只暗自盘算著,待江寧前往赤焰仙府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好好劝说一番,看能不能將孩子哄著留在府中。 …… 如此这般商议妥当之后,敖阔客气地端茶送客。 赤焚与琉璃没了留下来的理由,起身告辞离开。 夫妻二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沿著府中的白玉迴廊飞速地朝外行。 只是,两人都皱著眉,总觉得心中似乎遗漏了什么。 直至堪堪要踏出正门结界的时候,琉璃才猛地顿住脚步,反应过来他们方才被那位金龙仙尊引导著,竟然忘记询问自家大孙子的下落了。 於是,经她提醒后,赤焚忙又拉著她匆匆转身折返。 “不好意思,还要叨扰片刻。” 大殿外,夫妻二人堵住了正从大殿中走出来的那一大家子。 紧接著,琉璃目光便落到了正挨挨蹭蹭地凑在一处的顾怀安与江寧身上。 “阿寧,娘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说,莫要藏著掖著。” “就是去年怀安突破金仙那日,爹与娘恰巧路过金龙仙府,撞见了你们那日府中的事情……想来你们是知晓的……” “只是,只是这一年多来,爹娘几次遇见你们两人,但却从未见过那枚玄武蛋的踪跡,也未曾听金龙仙府中传出什么关於孩子的消息。” “所以,所以你俩到底把孩子放在何处了?” “阿寧,就算是意外,但孩子始终是无辜的,是一条生命。” “你二人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糊涂或害怕,而做出什么將孩子……將孩子拋弃之类的傻事……” 琉璃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严肃与担忧。 江寧见自己亲生爹娘去而復返,还陡然戳破了去年的事,一开始心中只觉窘迫不已。 而后,当他听见这两人竟怀疑他將孩子扔了时,又忍不住有些愤愤。 “你们怎么会这般想我?” “我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將他拋弃!” 江寧只觉又气又无奈。 虽然当初他刚刚生下小孩儿时心中確实很慌乱又害怕。 但也只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便也慢慢接受,还对自己与顾怀安一起生的那颗蛋稀罕得不行了。 这一年来,他还经常与顾怀安抢著要將蛋揣在身上孵化。 只是顾怀安每次都以小崽子需要父亲输送玄武本源灵力为由,他很少能有机会揣著小孩儿便是了。 而且,那小崽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面,每天就想著將自己隱藏起来睡大觉。 所以,才会给了这夫妻二人这般的错觉。 不过这段日子顾怀安说蛋崽子似乎是不需要玄武本源灵力了,所以一直都在他身上揣著。 於是,江寧拍了拍自己胸前的衣襟,转头看向顾怀安,示意对方解除小崽子身上的障眼法。 顾怀安:“……” 顾怀安悄悄地瞧了一眼正听得一头雾水,似乎还没搞明白大家在说什么的自家父亲…… 然后,他抖著手,朝著江寧揣在胸前的那颗玄武蛋弹出去了一道法术。 第二百六十八章 顾怀安:终於挨揍了…… 下一秒,大家就看到了江寧胸前原本平平的衣服中,突然鼓了起来。 “你们看,在这呢,没扔。” “这可是我和怀安的孩子,生得这么漂亮的一颗大宝贝,谁捨得扔!” 江寧伸手探入胸前,掏出了那个隨时隨地都在打呼嚕,正睡得香喷喷的小傢伙。 这颗蛋身上交织著的繁复纹路、以及周围缓缓流淌著的彩色霞光,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且隨著他辅一离开江寧的身边,便有一阵浓郁的灵气与浑厚的气息朝著大家扑面而来。 眾人光是靠近,都能感受到其內磅礴浑厚的上古神兽气息。 “诺,怀安哥说我们这颗蛋,在他们北冥玄州的传承中有记载,乃是玄武一族中极其罕见的七彩玄武。” “据说小崽子破壳后,天生脚踏七彩祥云,通晓各种术法,是玄武一脉中数万载都难得一见的神兽呢。” 江寧把蛋举到自己亲生爹娘眼前晃了晃,眼中满是骄傲。 赤焚与琉璃愣住了…… 说实话,两人活了这数十万载,走遍各大仙域,以及诸多小世界,也算是见过诸次玄武神兽幼崽的。 可是,可是那些玄武蛋似乎无一例外都是绿色儿的呀,怎么竟还会有彩色的呢? 难不成,难不成是顾怀安血脉著掺杂著金龙血脉,所以不纯的原因? 一时之间,夫妻二人只觉疑惑不已。 皆没忍住伸出手,想將蛋接过来抱一抱。 只是他们手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见江寧把蛋在他们眼前炫耀完后,便侧身一转,將他们的宝贝孙儿放进了旁边正看得目不转睛的顾乔怀里。 “乔乔爹,你要抱抱他吗?” “小崽子,乖,快叫爷爷。” 江寧笑眯眯地曲指敲了敲睡得呼嚕嚕响的蛋崽子。 顾乔:“……” 顾乔赶忙伸手將蛋稳稳接住了。 那小崽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刚落入顾乔掌心,竟忽然闪出一阵光芒,转瞬之间便恢復成了他原来西瓜般的大小。 沉甸甸的,嚇得顾乔连忙收拢双臂,將其稳稳地搂在了怀中。 “啊……,我,我这就当爷爷了?”顾乔表示有被惊嚇到,他心情复杂极了。 “这,这小傢伙是正在里头睡大觉么?” “磕睡怎么这般多,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闹醒?” 顾乔爱不释手地抱了片刻之后,转而將蛋转到了旁边的敖阔怀中,想让对方也体会一把抱孙子的感觉。 只是,他似乎忘了,这头龙还对顾怀安与江寧的事情一无所知…… 果然,敖阔猝不及防地被顾乔塞过来一颗玄武蛋,还被告知这是自己的孙子,他整头龙大脑都是空白的。 等他將蛋托稳,察觉到其內里传来的那两股分別源自顾怀安与江寧的同源气息时—— 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都没能回过神! “顾怀安!你告诉你老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敖阔缓缓转过了身。 他浅金色的瞳孔危险地竖起,锁定了正心虚不已的大儿子! 顾怀安:“……” 此时的顾怀安有种將自己化为本体,缩到壳中躲起来的衝动。 “乔乔,把蛋抱好。”缓了缓神后,敖阔小心翼翼地把玄武蛋放到了顾乔怀中。 “嗷……,大哥要挨揍了!”鬼灵精的敖临汐见势不对,已经提前拉著敖临川飞快地闪开,给父亲施展腾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果然,下一秒,眾人便见敖阔抡著金色的龙尾,挥著一股磅礴恐怖的力道,带著破空之声、呼啸著朝顾怀安抽了过去! “你这个混帐小子,我和你爹不过就离开两年,你竟然就勾著江寧胡闹,连孙子都给老子弄出来了!!” “你俩才多大呢?真是胆大包天了你!” 他生怕顾怀安年龄小,还不懂情之一字,是在没轻没重地胡闹。 於是,铁了心要镇镇这个胆子在他离开后,便似乎肥了不少的长子。 所以,这一尾巴可没怎么收著手。 顾怀安见状,可不敢硬接父亲的攻势。 他嚇得瞬间祭出了自己的终极武器玄龟壳,唰地便將其化成一道冰蓝色的结界,把自己整个罩在了其中。 金色龙尾狠狠地拍在龟甲结界之上,砸得冰蓝色的灵光碎成光点漫天飞。 “父亲,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结界里的顾怀安被震得头晕目眩、四肢发麻。 他踉蹌著稳住了身形后,便慌忙开口解释。 哪知,自己的老父亲已经又是一尾巴扇了过来。 於是,他又嚇得赶忙闭紧嘴巴,一溜烟地四处逃窜了起来。 而旁边深知顾怀安早晚躲不过这顿打的江寧本以为先將孩子拿出来卖卖萌,能消减一下爷爷的怒火。 见似乎並没起到什么作用后,他深怕顾怀安会被盛怒之下的敖阔打出个好歹,连忙上前阻拦。 “父亲,你別打了。” “我和怀安是两情相悦,他没有勾著我胡闹!” “孩子的事,当初是因为我外出做任务时被人算计,中了合欢散。” “且当初我们是有服用了避子丹的,但不知为何没起作用,是个意外……” 江寧吼得挺大声,旁边的赤焚与琉璃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可惜,此时的敖阔来了劲,压根就没耐心细听他在说些什么! “阿寧,离远点!” “你若是再敢帮怀安兜著,小心连你一块儿揍!” 敖阔一尾巴便把江寧挥开了。 紧接著,他运转功法锁定住了正使用玄武传承中的秘法隱匿了身形的顾怀安的方位,反手便是一道金色的巴掌印拍了过去。 顾怀安被这一巴掌拍到结界上,狼狈地在冰蓝色的玄龟壳结界中翻滚了好几圈,自己把自己撞了个鼻青脸肿,又重新显现出了身形。 下方围观的赤焚与琉璃方才从江寧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真实始末,对顾怀安的意见已经没那么大了。 眼下两人见这位金龙仙尊揍人是真的使劲揍,生怕顾怀安的龟壳会撑不住,纷纷出手阻拦。 恰巧此时,因为学府中有事,所以耽搁了一下午的顾尘在墨影的陪伴下,从外间赶了过来。 江寧见状,飞快地朝虚空中恰巧与他对视上了的顾怀安使了个眼色。 “大伯,救命!” 顾怀安反应过来后,忙飞快地化作人形,唰地闪到了自家大伯的身后! “唷,这是在干嘛呢?”顾尘刚进门,就围观到了这场闹剧。 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后,他把躲在自己身后的顾怀安拉到身前,好笑地拋出了一句话: “嘖,说起来,我记得我弟弟好像也是在十八岁那年便有了怀安呢?” “是吧,顾乔,哥有没有说错?” 顾尘侧头看向不远处正抱著颗玄武蛋的顾乔,挑眉询问。 顾乔默默点头。 敖阔:“……” 敖阔显然是也想起了自己当初乾的混帐事。 他整头龙僵在原地,瞬间便偃旗息鼓下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顾尘:原来我竟是土著! 大殿外,被顾尘揭了老底的敖阔那浑身的气焰,嗖地便蔫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以往乾的那些混帐事,也没脸再继续追著顾怀安揍了。 旁边的江寧见状,连忙从顾乔怀中接过了自己的孩子。 然后,便拉著躲过一劫的顾怀安告別眾人,脚底抹油地一溜烟离开此处,躲到自己的院中去了。 余下的赤焚与琉璃终於看到了自己的大孙儿,还围观到了顾怀安挨揍,也心满意足地告別了眾人。 夫妻二人出了府后,身形化作两道流光,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偌大的大殿转瞬间空了下来,只余下顾乔敖阔,以及还在看戏的顾尘与墨影。 以及黏在父亲与爹身边不愿离开的敖临川与敖临汐。 待感觉那夫妻二人应该是不会再折返后,顾乔才慢悠悠地挪到还傻站著的敖阔身侧,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敖阔被拍回神,顶著顾乔揶揄的目光,闷闷地唤上敖临川、去摆弄那万象功法了。 顾乔见状,这才拉著见到他回来后正乐不可支的敖临汐,再叫上顾尘,一起离开了此处。 …… 片刻后,离此不远的一处寢殿中。 顾尘看著顾乔带给他的那满满一储物戒的高阶法器、上古神兵、珍稀功法、极品丹药灵植等天材地宝……整个人都险些乐傻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呀!” “本以为咱们兄弟二人是穿越者,没想到原来竟是土著!” “顾乔,你没开玩笑骗哥吧?” “咱们真的有两个牛逼哄哄的亲爹?就在那什么玄黄大陆上?” “而且,他们还一直都在寻找我们?” “这事能是真的?” 顾尘有种自己中了大奖的感觉。 他欣喜若狂的声音中,还透著些不可置信。 “没开玩笑。” “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骗你干嘛,父亲与爹真的一直在寻找我们。” “父亲说此方仙界的鸿蒙学府很適合我们修行,所以便准备等我们学业结束之后,再接我们过去。” “哦,忘了告诉你,咱们父亲凌昊天,便是仙界上一任的昊天大帝。” 顾乔其实很能理解顾尘此时的心情。 他瞧著这个间歇性发癲的傢伙,笑眯眯地又拋出了一个消息。 果然,不出意外地看见顾尘更激动了…… 这傢伙现在每多清点一样储物戒中的东西,眼睛就亮一分。 待將其全部清点完后,已经迫不及待地与顾乔商议著要如何早些通过学府考核,去投奔自己的两位亲爹了…… 一夜光阴,在兄弟二人彻夜未眠的谈话中,转瞬即逝。 …… 翌日天刚微亮,仙府的膳厅中,仙侍们早早备好了两桌灵气浓郁的早膳。 难得聚齐的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愉快地用餐。 敖阔早已不需吃这些食物,他抬手隨意地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环视了四周一圈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不由得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顾乔见状,抬眼问他。 “我记得,先前离开仙界时,仙帝曾说会將我母亲与祖父调派回来?” “怎么没在府中见到他们二人的身影?” “怀安,这两年,你祖母与你外曾祖父可曾回来?” 敖阔回答了顾乔的话后,將目光放到了对面正与江寧埋头吃饭的顾怀安身上。 “父亲,未曾。” “孩儿未曾见到祖母与外曾祖父回来。” 家中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 於是,顾怀安咽下口中的饭菜后,便开口回答。 说起来,他还未曾见过自己的祖母。 外曾祖父倒是见过,只不过那时的外曾祖父神智有些不清醒,也不知道现在清醒了后,还认不认得他。 “父亲,祖母与外曾祖父知道我们同爹爹一起从紫宸大陆上来了吗?” “他们在哪里,我们可以去瞧瞧他们吗?” 敖临汐对自己的祖母一直很好奇,闻言,便好奇地开口询问。 敖阔:“……” 敖阔听了小女儿这话后默了默。 他这才想起自从母亲与祖父被仙帝调去极北之域后,那边无法通过玉简联繫,自己还未能来得及告知二人乔乔已经带著孩子们来到了仙界这事。 思及此处,他也顾不得吃饭了。 当即便起身,准备去一趟九霄神殿,寻仙帝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 片刻之后的九霄神殿中,好不容易忙里偷閒的仙帝得知了敖阔前来的目的后,这才又记起了这一茬。 好在此次鸿蒙学府中上一届顺利毕业的学子里,已经出了些年龄適合、也能堪用的人手。 於是,他当即下发了调令。 …… 翌日清晨,仙府的大殿內。 敖阔估摸著自己母亲与祖父应该已经到了能够收到玉简通讯的范围后—— 便带著自己这收拾得齐齐整整的一大家子,准备打通玉简,將这几年来发生的大小事情告知母亲与祖父。 他觉得应该提前给二人打一下预防针,免得两人骤然归来看到这多出来的一大家子,会受到惊嚇! 待他拿出玉简,在其中注入灵力,將其拔通后。 殿內的一眾小辈,特別是顾乔与江寧,纷纷开始抬手整衣襟、理髮冠…… 都试图给素未谋面的长辈留个好印象…… 只是,隨著一阵灵光闪过后,那玉简响了许久,却是无人接听。 在接连打了两三次都是这样后,敖阔便有些坐不住了。 “我能感知到母亲与祖父已经返回了北域龙渊的宫殿中。” “但不知为何,竟未接玉简通讯。” “不行,我得亲自前去察看一下才放心。” 敖阔因为修炼了那万象功法,现今的修为已到了仙尊境后期。 他闭目凝神,指尖掐诀,很快便利用体內的血脉感应,大概探知到了二人的方位。 於是,就想亲自去北域龙渊中走一趟。 话音落下后,他不再耽搁,当即便告別家人,身形一闪出了仙府,朝著北域的方向行去。 在他离府后,彼时距离江寧的认亲大典还有十余日的时间。 这十多天的时间,江寧不想就这般閒著。 他见时间还足够,便领著敖临川与敖临汐在学府中接了一个短期內能完成的任务。 顾乔见自己的功德点已经成了一家子中的倒数第一,因为害怕到时候儿子们全都毕业后,留下自己这个当爹一人。 便连忙让孩子们也捎上他一个。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年龄太小,所以被仙帝遗漏了的免费劳动力顾怀安,则是成了他们这一大家子最好的外掛。 於是,这天。 当正在筹备江寧认亲大典的赤焚与琉璃夫妻二人,因为某些事宜有拿不准的地方,前往金龙仙府想寻顾乔商议时—— 就见那金龙仙府中空荡荡的,连一个主人都没有。 二人当下心中大惊,险些以为是那位金龙仙尊临时反悔,不准备让他家老三认亲了。 后来,在听得那守门的仙待解释,说府中没人是因为顾乔带著一群孩子接了任务外出赚取功德点之后—— 赤焚与琉璃对视一眼,皆是面面相覷,有些哭笑不得。 夫妻二人这才恍然想起,自家这位亲家现今还是鸿蒙学府中的应届学子。 两人见这一大家子课业缠身,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转身回府,自行斟酌解决。 同时,也暗自希望这一大家子能靠谱些,会赶在认亲大典之日前归来。 今晚一章~ 第二百七十章 认亲大典! 再说另一边。 修为现今已至仙尊境巔峰的敖阔不过短短半日的时间,便跨越万里云海,抵达了北域龙渊的宫殿之中。 金碧辉煌、縈绕著水蓝色氤氳雾气的殿宇之外,两名镇守的仙侍见他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尊上。” 敖阔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后,便径直步入了宫殿之中。 待他循著气息,来到敖玥与敖渊所居之处时—— 就见母亲与祖父许是因为此次外出得了机缘,正在衝击金仙境界。 此时两人闭关的洞府之外黑沉沉一片,四周的灵气紊乱无比。 一道道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劫雷隱於翻涌的云海之下、蓄势待发,瞧著凶险异常。 敖阔见状心中一紧,当即便盘膝坐於云海之上,抬手自储物戒中取出数种法器与天材地宝,开始结阵。 接下来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此处,为两人护法。 直至上空翻涌著的劫雷消散,洞府內的气息也趋於正常后,才鬆了口气,知晓两人已然渡过了最凶险的关卡。 只需再花半年左右的时间將根基稳住后,应该便能稳底將境界稳固。 眼下离江寧的认亲大典不足三日,仙帝那边也还给他安排了別的事务,他不便久留。 於是,他细细嘱咐了值守的仙侍几句后,便未多做停留,转身出了宫殿,朝著九霄圣境的方向返回。 …… 转瞬之间,便是半月过去。 而顾乔一行人,也在认亲大典的前一日,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翌日,认亲大典如期举行。 赤焰仙府很重视孩子的回归。 府中四处张灯结彩,整片地界霞光万丈,天际也悬浮上了赤金色的祥云。 府门前钟磬声连绵不绝,各路交好的仙府、世家络绎而来。 认亲大典的流程並不是很复杂,正中央的高台之下,赤焰仙尊亲自坐镇,將孙子的姓名录入了宗族名册之中。 简单的仪式完成后,江寧被父母拉到身边,去与同族打招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顾乔因为同敖阔在一处,辈份被硬生生拔高了几大截。 所以此时正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道侣身边,同一群动輒几万几十万岁的大人物坐一桌。 而同行的顾怀安,则被赤阳赤烁拉去『切磋切磋、培养感情』了。 只剩下敖临川与敖临汐二人和两三名同窗好友待在一处,百无聊赖地聊著閒话。 待整场大典落幕,宾客们陆续散去后。 琉璃仙尊拉著江寧的手,將他带到了仙府后方一处坐落於向阳之处的殿宇之中。 此处居所是赤焚与琉璃这些日子按照江寧的喜好收拾出来的。 整座殿宇以玉石铺地,周围种满了四季不凋的仙花灵植。 其间有九曲清溪顺著灵脉缓缓流淌,围成了一个聚灵阵法。 院內还细细地划分了主殿、炼功室、灵植药圃……等等区域,一看便知布置此间的人是用了心的。 “阿寧。”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你且瞧瞧,可喜欢此处?” 琉璃引著儿子踏入院中。 “娘,孩儿挺喜欢的。” “待以后得了空,如果怀安愿意的话,我会同他一起来居住。” 江寧环顾了四周一圈,见殿內陈设雅致华贵,院中的设计处处暗藏心意,心中也挺感动。 琉璃闻言,一时之间只觉好气又好笑。 她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只是当侧过头猝不及防地与江寧那双似乎看破了一切的眸子对视上的时候,突然便不再说话了。 因为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找了十八年的这个儿子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经长大、懂事了。 眾所周知,孩子一旦长大、懂事,便不会再那么需要父母了。 哪怕他们修行者寿命漫长,可错过了的时间一旦错过了,也是永远不会再重来。 所以,这大概便是缘份吧。 思及此处,琉璃只觉心中酸酸的,声音有些发涩:“好,如此甚好。” “那你二人要记得常来居住,把这里当成另一个家。” 话音落下后,她抬手揉了揉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的头,这才放他离去。 …… 而另一边,待大典上的宾客们陆续离开时,有与敖临川敖临汐兄妹俩相熟的,来邀二人一同离府。 “临汐、临川,同我们一起走吧。” “我刚见你们父亲以及大哥同一大群人去仙府后山的观景台论道了,估计没有两三天不会离开。” 敖临汐在学府中的好友青鳶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 “不了。” “青鳶,你先走吧。” “我和临川在这等哥哥一起回府。” 敖临汐拒绝了青鳶的邀请,眼巴巴地瞧著江寧离开的方向。 “啊,江寧师兄都认亲了,还要同你们一起回府居住的吗?”青鳶张著小嘴巴,觉得有些惊讶。 “嗯,当然要回去的。” “他早上来时同我们说过的,让我们回去时等他一路。” 敖临川见江寧散席后还没回来,只觉眼前桌案上摆放著的糕点都不香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著这些糕点,也跟妹妹一样眼巴巴地瞧著江寧同琉璃仙尊离开的方向。 此时,在他们不远处,坐著几名应该是江寧的堂兄堂姐身份的少年少女。 几位堂兄堂姐瞧著两个半大小孩眼巴巴地等人的模样,只觉十分有趣,於是便凑了过来逗弄二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结亲大典! “小临川小临汐,怎么著,还想等你们江寧哥回家呢?” “嗬嗬嗬嗬……,哥哥告诉你们,你们那位江寧哥呀,他不会再回去给你们当哥哥嘍……” “以后这赤焰仙府便是他的家,他就住在这,不会再回去嘍。” 几个堂哥堂姐討厌得很,做出一副怪叔叔怪阿姨的样子来逗弄两个小孩子。 “哼……” “江寧哥说了,他就是来这吃顿饭而已。” “不信你们等著瞧,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两个小孩不想搭理这群无聊的傢伙,仍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的路口处,任大家如何逗弄都不再开口。 一眾堂兄堂姐又陪著两个小孩坐了一会儿,他们见这二人竟铁了心要等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在大家正思索著,准备將这两个在他们看来定是要失望的小孩哄回去时—— 却见前方的路口处,他们那位刚认回来的堂弟江寧,正站在那,远远地朝著敖临川与敖临汐扬声招手: “临川、临汐。” “过来,该走了。” “还傻坐著做什么?难不成想在此住两晚?” 江寧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话音落下后,他还朝著旁边的几位堂兄堂姐打了个招呼。 敖临川与敖临汐闻言,双眼瞬间便亮了起来。 二人方才还有些忐忑的脸上瞬间便漾起笑容,得意的不行。 “各位哥哥姐姐,我们先回家了。” “下次再聚呀。” 兄妹两人一溜烟地朝著江寧的方向躥过去,一同离开了赤焰仙府。 只余下几位堂兄堂姐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怎么?这便就走了?” “合著咱们这位新来的堂弟,竟然真的就是回来吃顿饭而已?” “对呀?而且先前我瞧著他竟然连姓都没有改,大伯与大伯母竟也依著他。” “你们说,他这算是哪门子的认祖归宗?” 一时之间,这群堂兄堂姐心中感慨不已,只觉惊讶极了。 而且,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更令大家惊讶的还在后头。 因为隨著认亲大典结束之后不久——他们竟然又收到了一张金龙仙府的长子顾怀安、与赤焰仙府的老三江寧的结亲大典请柬! …… 关於给顾怀安与江寧办结亲大典,顾乔与敖阔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毕竟两个小孩心意相通,还连孙子都给他们弄出来了。 那当然得儘快办事,给两人一个名分。 至於江寧的亲生父母那边,二人自认亲大典那日想通、不再总念著一定要將孩子养在身边后,便也慢慢放开了。 冷静下来后,两位仙尊再用当时初见顾怀安时的態度看人,便又突觉那小子无比顺眼了起来。 毕竟,就像他们当初所说,年方二十的金仙,放眼这整个仙界,可是前无古人的。 於是,半月之后,那些能得閒的仙家们,又来到了金龙仙府中参加宴席。 …… 结亲大典那日,恢弘大气的金龙仙府中喜庆又热闹。 朱红的绸缎掛满了玉柱,殿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贺礼。 得空前来的宾客甚多,大家只要能得空的,纷纷亲自或是以分身前来赴宴。 有九霄仙界各大仙府的家主、诸天仙官,以及几名相熟的同窗好友…… 至於为何同窗只有几名,是因为他们道法院的同班学子们,包括龙焰与云璟等人在內,早在一月前便又接了个外出歷练的任务。 眾人一去便是一月有余,甚至连之前那场认亲大典都没能参加。 但巧合的是,就在顾怀安与江寧结亲大典即將开始之际,这群同窗们却赶了回来。 此时的九霄圣境的结界之外,龙焰与云璟等人正操控著飞舟,风驰电掣地朝著学府的方向行去。 一行人为了赶时间,根本就没来得及拿出身上的玉简查看讯息。 他们到学府的功德阁兑换了功德点,刚踏出阁楼,便听见了几句学子们的閒谈 似乎是在议论顾怀安即將与赤焰仙府中的人结亲一事。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怀安今日结亲?还是与赤焰仙府中的人?” “那两位师姐说的是三公子还是三小姐?我记得赤阳与赤烁两位师兄並没有三弟或者三妹呀?” “难不成,是他们的堂兄妹?” “可是,可是怀安同江寧那样子,那两人不是早搞到一起了吗?” “如今顾怀安去寻別的人结亲了,那江寧怎么办?” 一时之间,同窗们七嘴八舌的,只觉一头雾水。 “对呀,当初江寧中了那合欢散,还是顾怀安以身亲自解的毒,大家都看在眼中。” “难不成,难不成是顾怀安在踏入金仙境后身份水涨船高,野了心,眼界高了,瞧不上无依无靠的江寧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小江寧也未免太惨了吧!” “嘖……,这个傢伙。走,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他真是个薄情寡义之辈的话,咱们就算是打不过,也得回去將家中长兄长姐请来揍他一顿!” 一时之间,这群颇有正义感的同窗们都在抱不平,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著吉时已到,大家身形一闪出了学府,便飞身朝著金龙仙府的方向行去。 只是,当他们气势汹汹地抵达大殿中时。 撞见的却是顾乔与敖阔正坐於主位之上,而顾怀安与江寧正穿著一身大红吉服,在礼官的唱诺之下,行三拜之礼的场景。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同窗们:顾乔,你生老四了?! “一拜天地,共承大道……” “二拜高堂,常记深恩……” “三拜良人,相守同修……” 宽阔的大婚主殿之內,两道身穿配套吉服的身影並肩而立,正在行三拜之礼。 顾怀安一身大红婚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他身侧的江寧同样一身大红婚服,衬得本就白净的脸颊染上了一层顏色。 当礼官的唱喏声落下后,两人四目相对,眉眼间皆是喜色。 原本是想进来找茬的一群同窗见到这情景,身形齐齐顿住了。 “不是说同怀安结亲的是赤焰仙府中的三公子或三小姐吗?怎么拜堂的竟然就是这两个傢伙。” “对呀,小爷我都准备要找人来暴揍负心汉了!”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窗们僵立在人群外围,一脸茫然地用传音术秘密传音討论著。 守在殿侧的两位仙侍眼尖,在这群风尘僕僕的同窗们刚落地之时,便已经注意到了。 二人快步上前,將大家引到了旁边的席位之上。 眾人满头雾水地跟著仙侍来到侧边的宾客桌案旁坐下,但目光却自始至终黏在前方拜堂的两人身上,疑惑又好奇极了。 这两人怎么猝不及防地就成亲了呢? 顾怀安与江寧今日很忙。 一直到大典流程走完,宴席散场將近尾声时,才得了空閒,来与这群好友閒谈。 二人刚落座,还没来得及主动开口,同窗们便已经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开了。 “江寧,先前我们刚回学府中时,竟听到有人传扬,说顾怀安要和赤焰仙府中的人成亲,嚇了我们一跳。”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差点以为他要当负心汉了!” “那些人也真是的,竟然胡乱传言。” 大家声音此起彼伏,对此事好奇极了。 “厄……此事是真的,师兄师姐们並没有胡乱传言。” “外边传扬的那位赤焰仙府的三公子,其实就是我。” 江寧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为眾人解释。 紧接著,他便飞快地將自己的身世,向眾同窗们讲了一遍。 从自己当年如何在青玄大陆与父母失散、辗转流落紫宸大陆,被外出歷练的顾怀安捡回家—— 再到后来被亲生父母凭著万象寻踪盘以及胎记寻到的前因后果,都大概地说了一遍。 同窗们认真听著,待江寧讲完后,脸上的表情又是错愕又是唏嘘。 大家一边觉得这事可真是太巧了,又一边感慨缘份的神奇之处。 待感慨完后,又笑著闹著,吐槽顾怀安与江寧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结亲大典都不通知他们。 若不是大家凑巧回来,怕是连喜酒都喝不上一口! …… “嘖,哪里就没通知你们了?” “你们自己翻翻玉简,看看我二人到底有没有给你们发请柬?” 听好友们这么说,顾怀安与江寧简直是无奈又好笑。 眾同窗闻言一怔,慌忙伸手摸出玉简。 待注入灵力点开一瞧,就见他们的玉简中果然安安静静地躺著一条讯息,正是二人的结亲请柬。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那时我们正在魔域中费劲巴拉地干活儿呢,根本就没时间查看。” 一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打著哈哈。 就在大家正说笑间,眼尖的龙焰与云璟等人不经意地四下一扫—— 恰巧便见到顾乔怀中正抱著个什么圆不溜秋的东西,慢悠悠地路过他们桌旁,跟在那位金龙仙尊身后送客。 “顾乔,你怀中抱的是什么?” “这,这是你生的?” “原来你消失这两年,竟是躲著大家生老四去了?!” 龙焰將跟在敖阔身后的顾乔叫过来,拉到他们这一桌坐下了。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怀中那颗圆滚滚的蛋上,一时之间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顾乔:“……” 顾乔闻言,无奈地扶了额。 “你们都在胡说些什么呢!” “什么老四,这是我孙子!” 顾乔只觉头疼不已。 今日是两个孩子的大喜日子,顾怀安与江寧要行三拜之礼,身上揣著颗蛋不方便,於是便將崽子交给顾乔照看著。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大典上的喧闹声太大,竟导致这颗往日里惯爱將身形藏起来呼嚕嚕睡大觉的崽儿难得地醒了。 小傢伙醒了后,竟当著眾人的面,猝不及防地恢復了往常的大小。 那么大一颗蛋,顾乔衣兜里也揣不下,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抱在胸前。 导致他已经收到了许多跟这群同窗们方才一样目瞪口呆的目光,以及同样的疑问。 “行了,你俩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带吧。” 话音落下后,顾乔便將这颗非要出来在这结亲大典上显个眼、凑个热闹蛋崽子,塞给了江寧。 江寧见状,乐呵呵地掏出了顾乔给的一个据说是顾怀安小时候躺过的墨绿色兜兜,背到了身前。 然后,便將蛋崽儿塞了进去,还顺手拍了拍圆鼓鼓的蛋顶。 旁边的同窗们目光一直都在围著这颗花不溜秋的玄武蛋转来转去。 待瞧见江寧將其塞进了墨绿色兜兜中后,才一脸呆滯地,將不可置信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了顾怀安,以眼神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怀安:“……” “咳……,我的崽儿。” “怎么样,好看吧,阿寧给我生的。” “一年多了,估计再过不久便能破壳了。” “届时若有空閒的话,我再邀请大家来赴满月宴……” 顾怀安顶著同窗们不可置信的目光,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好看……確实挺好看的。” 大殿中,隨著顾怀安的话音落下后,有同窗訥訥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都还带著几分恍惚。 嘖……花不溜秋的,能不好看吗。 其余的同窗们神色也复杂极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都没能消化掉这个惊人的消息。 这群一个个都起码是几十上百岁打底的学子,瞧著这两个年纪最小、甚至在他们眼中还是小孩的同窗竟悄无声息地有了子嗣,一时半会都很是难以置信。 “怀安……” “先前……,我不是曾提醒过你俩,要按时服用避子丹吗?” 好半晌后,一名先前曾叮嘱过二人要记得服用避子丹的同窗疑惑地看向了顾怀安。 顾怀安:“……” “吃了的,只是没起到作用而已……” 顾怀安有点訕訕的。 “哦,没起到作用?”那名同窗默了默。 避子丹都不能起作用的,那必然是因为血脉太强的原因。 待这名同窗想明白了顾怀安话中的意思后,忍不住朝对方竖起了个大拇指。 “行吧,你厉害,避子丹都失效了。”他语气有些一言难尽。 “可是,如果避子丹无效的话,你二人现今又成了亲,那往后双修一事可如何是好。” “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生下去吧。” 同窗朝著顾怀安竖了个大拇指后,又忍不住操心起了两人往后的双修生活。 而这话可算是问到顾怀安了。 因为这傢伙近来正为此事头疼不已呢。 “听你这话,难不成你有办法?” “能不能给兄弟支个招,我正为此事头疼著。” 顾怀安见对方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於是连忙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虚心请教。 “厄……支招?” “嗬嗬嗬嗬……” “寻我支招,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那同窗原本是想摆手拒绝的。 可他难得能瞧见顾怀安这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只觉非常有趣。 於是,便招手让人再往前凑了些。 然后,抬手在储物袋中摸了摸,摸了半天,掏出了一枚都落满了灰的陈旧玉简,拋了过去。 “诺,给你!” 顾怀安见状,连忙如获至宝地抬手接住了。 只是,当他闭眼用神识一扫,看清那玉简中的《清心咒》三个大字时,脸上的笑意唰地就僵住了。 “嘿,干嘛这副样子?” “兄弟这是在认真给你支招呢!” “我觉得你俩若是不想年纪轻轻就养一大堆崽儿的话,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憋著!” 那同窗见状摊了摊手,顶著顾怀安无语的目光,说得一本正经…… 顾怀安:“……” 顾怀安磨著牙瞪了对方一眼后,鬱闷地黑著脸,把那枚刻著《清心咒》的玉简,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一场热热闹闹的结亲宴,就这般缓缓落下帷幕…… 隨著宾客们陆续散去,最后,眾同窗们也各自告辞离开。 金龙仙府中的日子,又恢復了以往难得的安稳生活。 只是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仙帝便传来急詔,將偷偷咸鱼在家的某头龙给叫走了。 据说是数十万年前上古神魔大战时遗留的虚空裂隙处,也就是连通著凶险万魔界那处的九天锁魔大阵,又出现了损坏的情况。 且不知为何,这次损坏得比较严重,上面的阵纹大面积断裂,魔气正顺著缝隙源源不断渗入仙界。 若不及时修好,估计那滔天的魔气不出数年便能席捲整个界域。 所以,仙帝此次號令了包括敖阔在內的、几乎所有能抽身的仙尊境以上强者。 敖阔此次前去,归期短则数月,长则怕是得数年。 自他离开之后,顾乔便带著孩子们或是一同前往学府聆听仙师授课,研习功法术法; 或是结伴组队外出承接歷练任务,积攒毕业所需的功德点。 日子循环往復,转眼之间,一晃便是年半时光悄然而去。 瞧著倒是恢復了往日规律的修行日常。 只是,这段时间,顾乔盯那颗成日里只知道呼嚕嚕睡大觉、迟迟没有破壳动静的玄武蛋,心中又有点担忧了起来。 他印象中妖族子嗣的破壳周期一般在半年乃至一年半左右。 当初顾怀安与敖临川敖临汐,都是在將近一年左右的时间中便破壳。 可眼下这小傢伙距离一年半的日期都只剩寥寥数日了,却仍是成日里只知睡大觉,半点没有要破壳的意思…… 顾乔隱隱觉得有点不对劲…… 敖阔临行前曾留下讯息,说北域的龙渊中,他母亲敖玥与祖父敖渊闭关稳固金仙境界,应该半年左右便能出关。 顾乔觉得那俩人再怎么著,都应该比自己懂得要多。 於是,这次做完任务后,他见时间充裕,索性便在返程的途中,绕路去了北域龙渊的大本营。 准备带著孩子们上门,去让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婆婆敖玥瞧瞧这个小崽子迟迟未破壳的原因。 …… 北域的龙宫之外。 当值守的仙侍们冷不丁瞧见一行陌生人落於正门前,可龙宫的结界竟自动敞开迎接,並未阻拦时,不由得心中一愣。 待顾乔上前取出玉牌,表明身份后,仙侍反应过来这行人是他们尊上的家眷,连忙恭敬地將人引入了宫殿之中。 一行人穿过玉廊,踏入主殿。 顾乔从仙侍口中得知了敖玥与敖渊大概还有一两日的时间,才能出关。 此行赶路眾人皆有些疲惫,这宫殿閒置殿宇无数,他便在仙侍的带领下,让孩子们挑了合心意的寢屋,准备在此停留数日。 於是,眾仙侍便见他们这冷清了数年的偌大宫殿中,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 宝宝们,最近有点忙,如果迟迟没有更新就是睡著了~ 等我空了来给大家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