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个游戏,我成道尊了?》 第1章:绑架 眼前一片昏暗。 黑色布袋罩著脑袋,李玉侯只能看见前头模糊的人影,跟著一步一步的走。 他是被绑架的。 穿越来一年多,刚適应这个武力值爆表的世界,打工也凑够了学武的钱,刚准备报名..... 耳边传来嘈杂声,像是走进一个工厂,可以闻到很刺鼻的洗衣粉的味道。 似乎拐入楼梯,在下行,走了许久。 头套被摘下。 李玉侯眯著眼睛適应灯光,快速环顾,和自己一样被绑来的有三十三人,二十六男,七女。 所有人都在一个宽广的大房间里,两边是大通铺,里侧有一排洗手池,角落还有厕所,掛著帘子, 侧目,李玉侯看向押送自己等人来的傢伙,一共七个,都是寸头,头髮长度一致.....这里管理很严。 为首是个壮硕汉子,穿著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胳膊上纹著斑斕大虎。 “解缚。”纹身汉子吆喝了一声,六个打手模样青年的掏出匕首,快步上前,將捆缚著眾人双手的绳子割断,撕掉封嘴的胶带。 “我还钱,我还钱!”有女生哭叫,“求求你们放过,一个月,不,一周我就能还钱!” “我错啦!我错啦!我不该出千,不该出千.....我愿意赔,愿意赔!”也有男人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扇著自己耳光。 不只是她,许多人也都在哀求、討饶等,李玉侯默默站在在角落观察。 听了一圈,这些一同被绑来的男男女女,要么是借了高利贷还不起,要么是出千被抓,又或者在別人地盘上偷盗,碰了规矩..... 似乎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点事儿。 纹身汉子忽的大口吸气,有气流汹涌入腹。 “安静!!” 咆哮声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实质气浪,气浪在宽广房间里迴荡,李玉侯觉著双耳一蒙,连带著头颅嗡嗡作响,眼前都发黑! 种种喧闹於此刻骤止。 “武者。”李玉侯心头呢喃。 纹身汉子朝旁边的打手点了点头,后者毕恭毕敬的应了声『虎爷』,转过头,笑眯眯道: “这位是虎爷,咱们这儿的『大教习』,大家既然都来了,那就安分呆著,你们的手机正在改写,稍后会发还给大家。” 说话间,那位虎爷平静的环顾了一圈。 李玉侯被他目光扫过时,汗毛炸起,有一种被荒野猛兽盯住的错觉。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屋里的人都侧目看去,宽广房间的门口站著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戴著眼镜,满身书卷气。 “这批货看著一般。” 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环顾,挑眉道: “阿虎,质量越来越差了啊。” “沈先生。” 虎爷沉声道: “货是从六疤和老麦那里收来的,回头我让他们注意一下。” 缓了缓,他问道: “沈先生,那这批货就全拿去做气血粉和骡子了?” 房间里鸦雀无声,气血粉,用活人萃取成的粉末,据说在黑市很畅销.....武者服之,壮气血,强身骨。 至於骡子? 便是用来运货的了.....大抵在肚皮里塞进气血粉,肉身带去各地。 沈先生瞥了虎爷一眼: “怎么,规矩忘了?非大奸大恶不做成气血粉,至於这批货.....明天查查来歷,清白的、生命本源厚的培训一下,其他丟去做骡子。” “是。”虎爷连忙点头。 斯斯文文的沈先生离去后,有打手拉来一筐手机: “虎爷,都改写好了。” “嗯。” 虎爷看向鸦雀无声、瑟瑟发抖的货物们,復又笑眯眯开口: “沈先生的话,诸位想必也听到了,能被卖到这儿来,也算诸位运道好。” 他拍了拍手: “都来领各自的手机吧,虽然打不了电话,发不了信息,但咱们沈先生讲究一个仁德,绝不限制大家自由,要是想出去,这门也开著。” 三十来人齐齐望向门口,没人动弹。 “既然不走,那就来领自己的手机。”虎爷轻飘飘重复。 眾人依次上前,李玉侯拿到手机,打开看了看,有信號。 但是点进微讯,不能打字,不能发送消息,手指点在语音、视频等图標上根本没有反应。 电话和其他社交软体也一样。 所以这手机发下来做什么? 思索间,他看见那位虎爷大摇大摆离去,临走前还丟下了个充电器,金属大门也不关,只是拉上柵栏,留下俩打手在门外守著。 透过金属柵栏,可以看见对面也是一间宽阔的房间,里面同样是大通铺,关著很多人。 房间里逐渐喧囂起来,议论纷纷。 李玉侯没有去参合,自顾自地在大通铺选了个角落的位子蜷进去, 他默默摆弄手机,各种尝试,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络的办法。 “这个.....怎么亮了?”李玉侯挑眉,看向一个图標黑漆漆的软体,软体没標註名字,是他穿越来后第一部手机上就自带的,一直暗淡著,无法卸载,也无法点开, 在系统后台中也找不到,甚至更换手机后这无名软体都一直在。 他一度怀疑这是自己的金手指来著。 而现在,它变亮了。 看了看四周,李玉侯在无名软体上轻轻点了一下,手机骤然黑屏。 一秒,两秒,三秒。 【角色创建完毕】 【数据加载完成】 两行提示闪过,手屏幕復又明亮,正中间是大大的『开始』,再点一下,进入游戏画面。 是那种俯视角的2d游戏,有点像上辈子的暗黑破坏神,下方还有个角色栏和物品栏,隨手点开角色栏。 李玉侯坐直了身。 “李玉侯。”他心头低语。 角色栏顶端,赫然是【李玉侯】的字样。 【角色:李玉侯】 【年龄:19】 【等级:1(0/100)】 【生命:1(精,生命本源,不足1,已自动校准为1)】 【元气:1(气,生命能量,不足1,已自动校准为1)】 【灵魂:10(神,心神意志)】 【技能:无】 【属性点:0】 【技能点:0】 【综合评价:敏锐的凡人,力可缚鸡,打狗,擒鹅,斗猫,杀猪,屠鱼!】 他死死盯著人物栏中自己的名字。 李玉侯心头闪过个念头。 “会是金手指么?” 他抿嘴,叉掉角色栏,重新回到俯视角的游戏画面,是在.....一座小木屋中。 桌上放著茶碗,墙上掛著扫帚,旁边站著一个npc,顶著白色的『孔氏』两字。 孔氏正在嘆息。 【孔氏:今路与眾弟子相失,又猝遇山寇啸聚,肆行淫掠,却不知可否凭礼乐教化,仁德感化.....】 “开局任务npc?” 李玉侯操控小人走上前。 所以.....哪个是互动键? 他点了一下小圈圈。 『啪!』 小人给孔氏来了一拳。 第2章:殴圣三拳 哦? 任务npc也能揍? 李玉侯诧异,看到手机屏幕里的孔氏转过身,定定地看著小人。 半晌。 【孔氏:小友不认可我的话么?山寇亦为人,是人,便能教化,以礼规之,以德慰之,如何不行呢?】 一个大大的对话框弹了出来,但没有选项,似乎要自己手动输入文字。 “小哥,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心思玩游戏呢?”忽然有人靠了过来,李玉侯顺手点了下暂停,侧目看去。 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头髮是艷丽的火红色,脸上很多雀斑。 这是刚才没有哭喊、求饶,选择默默观察的人之一。 “我数了数,咱们一共三十四人,两侧通铺挤一挤,睡三十个人撑死了......对了,我叫罗武。” 青年低声道: “后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要过好眼下,过好这个晚上,必须结伴,小哥你有静气,不是一般人。” 他伸出手来,空悬著。 沉默片刻后。 “李玉侯。” 李玉侯伸手,和他握了握,两人算是短暂的『结盟』。 “李小哥是怎么被弄来的?”罗武主动发问。 李玉侯低下头,取消暂停,继续研究著这个神秘游戏,同时回答道: “回家路上,被人套了麻袋,喷了迷药,然后就来了。” 罗武挑了挑眉头: “麻袋?迷药?看来是疤爷的人干的,我也是被疤爷抓来的,我在疤爷场子做活.....就是卖酒,吃了点回扣,卖了点自己进的私酒,被抓住了。”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方才握手那一下,能感觉到罗武虎口处的老茧,这可不像是卖酒、推销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疤爷。” 他忽的想到了自己的姐姐,那女人是警署的见习督察,反黑组副组长,虽然彼此关係不好,但外人可不知道。 话没说完,通铺上头有几人廝打了起来,罗武被挤得一歪,撞在李玉侯身上, 他不小心又触碰到『攻击键』。 『啪!』 小人再次给孔氏来了一拳。 李玉侯侧目望去,是几个人在那里抢唯一的充电器,门外的打手看了一眼,並没有管。 他若有所思,摇摇头,继续玩游戏。 “李小哥果然有静气,热闹都不看。”罗武轻声开口,见这模样俊秀的青年没回话,倒也不以为意,笑了笑,侧目凝望正在爭打著的几人,仔细观察著。 至於游戏里,挨了第二拳的npc居然还没发起反击。 【孔氏:小友似乎心中有怨,不知怨从何起?】 李玉侯想了想,在对话框输入文字。 【李玉侯:你不还手?】 【孔氏:冤冤相报如何了?以德报怨,以仁待人,当能解化干戈。】 李玉侯皱眉,这次主动操控小人,给这npc来了第三拳。 npc后退两步。 【李玉侯:以德报怨,则该何以报德?】 npc没回答,似乎宕机,又好像这个游戏程序在运算。 许久。 【孔氏:不知小先生名讳?】 【李玉侯:李玉侯。】 李玉侯正要操控小人再说些什么,一条游戏提示弹了出来。 【温馨提示:当前未存档】 【温馨提示:存档锚定后,进度將自动覆盖存档】 【温馨提示:存档上限为一,请儘快存档】 李玉侯坐正身,点开右上角的设置,没有音量、特效调节,只有的一个存档栏。 他保存存档,回到游戏,见npc在那来回踱步,也不说话了,於是便操纵小人在木屋里转悠。 【拾取装满草木灰的陶罐x1】 【拾取石质的镰刀x1,失去装满草木灰的陶罐x1】 眼看屋子里没什么別的东西,正要试试看到底能不能触发任务的时候, 屋门打开,有npc冲了进来,头顶著红色的『山寇先锋』四个字。 李玉侯眼睁睁看著小人被山寇先锋一刀梟首。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他沉默了一下,选择读取存档,拾取镰刀,静静等候。 山寇先锋如约而至,李玉侯操纵小人衝上前,狂按攻击键,挥舞镰刀。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他神色认真了起来。 第三次,再来。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第四次。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第五次,第六次...... 一次次读档中,他总算彻底搞清楚游戏战斗方式。 “这个是攻击,这个是闪避.....还有这个是交互键,等等?” 在罗武诧异的目光中,李玉侯轻咦,操控小人拾取【装满草木灰的陶罐】,然后將屋门打开一道缝。 再操控小人將陶罐放在了门上。 “还能这么交互么?” 山寇先锋第九次踹门闯入,陶罐落下,正砸在他脑袋上,弹出【眩晕】、【视线受阻】等提示字样。 小人上前,镰刀刺入山寇先锋的身体。 【击杀山寇先锋(lv5)】 小人身上闪过金光。 “升级了?” 李玉侯精神一振,打开人物角色栏。 【等级:2(25/200)】 【生命:1,元气:1,灵魂:10】 【属性点:1】 【技能点:0】 技能点没变化,但属性点多了一点。 李玉侯屏住呼吸,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金手指,就看现在了。 他看著三个属性后出现的加號,在生命那儿点了一下。 【生命:2】 而后。 无事发生。 李玉侯沉默片刻,点开存档,选择保存进度——依旧无事发生。 他轻轻嘆了口气。 “李小哥。”一旁的罗武恰时开口,“开始爭床位了.....没人来惹我们。” 李玉侯侧目,看到七个女性中,六个瘦弱的女生都被推下通铺,只有一个脸上、手上满是刀疤的女人没人去招惹。 “时候不早了。”罗武沉声道:“早点睡吧,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养足状態一定是好的。” “嗯。” 李玉侯轻轻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游戏,犹豫一下,关掉,静静躺在床上。 焦虑,失落,更多的是高频的推演、分析。 难以入眠。 不知过去多久,李玉侯眼皮子逐渐发沉,神经紧绷了一整天,到底是累了,渐渐睡过去。 『嗡!』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一条来自未知软体的消息弹出。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 “老沈,我还是不明白你费那么大功夫,找人改写手机,编译软体,只是为了让货物们有手机用?” 肌肉盘结,身高超过两米的巨硕汉子纳闷发问。 “践行。” 沈先生推了推眼镜,平和开口: “我奉行仁德,便也要去践行它。” 巨硕汉子神色变得古怪: “骡子们一般活不了太久,做成气血粉的就更不必说了.....你这和仁德有什么关係?” 沈先生微笑摇头: “我杀人,我为害一方,我无恶不作——不影响我在其他时候【仁德】,只要我施行仁德,施行我所坚定认为的【仁德】,我对它的理解就在加深。” 巨硕汉子无语,翻了个白眼,將玉盒递上前。 “喏,这是倒斗张挖出来的古代玉书,花了六十万。” “倒斗张说,和你推崇的那什么至圣有关。” 沈先生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玉盒。 巨硕汉子耸肩: “迷雾时代之前的歷史模糊不清,你对那些怎的这般感兴趣?” “你不明白,上古是黄金盛世,模糊的歷史中藏著修行大秘。” 沈先生轻缓打开玉盒,继续道: “譬如我开始研究【至圣】之后,我能感觉到,我学习他的言行时,天地都在亲和於我.....” 巨硕汉子撇嘴,看著沈先生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不知多少年前的玉片,问道: “这玩意真是远古年代的东西吗?” “不是。” 沈先生笑道: “上面写著的虽然是远古年间关於至圣的典故,但这玉片雕写而成的时间,一定不是姬天子统治天下的那一万年。” “为啥?”巨硕汉子好奇。 “因为真是那一万年的东西,你六十万买不到。”沈先生没好气地回答,將玉片上的文字尽数瀏览。 巨硕汉子挠头: “上面写的什么典故?” 沈先生眼睛亮著开口: “这个典故叫做【殴圣三拳】。” “讲述的是至圣得道前不久,被一位山野隱士三拳打醒的故事。” 巨硕汉子凑上前,好奇看著玉片上歪歪扭扭的上古文字: “山野隱士?” “嗯,一位叫做【玉侯】的隱士高人.....之前怎的没听过?”沈先生推了推眼镜。 第3章:小李先生 正午,太阳灼烈。 夫子站在门前,望向村落,这儿已经搭建了些简易的防御工事,村里的猎户都抓著木弓,警惕的望著山下。 “若是仲由还在身边,弹剑而歌,何惧山寇为乱?” 他摇头。 时间推移,太阳彻底落下,猎户们见始终没有山寇来袭,逐渐放鬆警惕。 入夜。 夫子来回踱步,看见这间屋子的主人家回来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山村少年,听村里说,几年前少年在这儿搭了个木屋,就此住了下来。 只是人沉默寡言,行事木訥、呆板了些。 朝著这山村少年拱拱手: “多谢小友收留。” 少年木木点头。 夫子倒也不以为意,轻嘆,怔怔出神。 仁德礼乐,他钻研了很多年,年轻的时候认为復周礼可救天下,后来发现礼乐只在於外, 便认为万事皆以仁德,可救天下,更用它来游说七十二位君主,却无一人採纳。 是自己的道路错了吗? 悠悠数十年,虽未蹉跎,但上下求索,却依旧不曾得道..... 听闻【老子】的隱居地,本想再去拜访,欲求解惑以得道,结果又路遇如此意外险难。 当真命运多舛。 夫子再嘆,正见到那山村少年忽抬头,眼睛有些发亮,似乎没那么木訥呆板了。 少年环顾。 又穿越了? 不,不对。 是在一处木屋中,角落里摆放著陶罐,墙上掛著一把石质镰刀,木桌旁站著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今路与眾弟子相失,又猝遇山寇啸聚,肆行淫掠,却不知可否凭礼乐教化,仁德感化.....”中年人在感慨。 这是那个游戏?? 李玉侯旋而察觉到事情的不对,自己忽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不能说话,不能转动眼珠,不能转头四顾,但身体的触感,嗅觉,视觉,听觉,都一切正常, 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 下一秒,李玉侯不受控制的走向那个中年人,举起右手。 他清楚感觉到自身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肌肉,都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调动,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肩颈垂落,脊椎如绷弓,自尾椎骨节节向上拔起,浑身肌肉以一种经过绝对精密计算的方式收缩、绷紧,骨骼咬合,绝对协调,完美发力! 『砰!』 他一拳打在中年人的脸庞上。 中年人只是脑袋微微晃了晃,错愕侧目,而李玉侯能感觉到右手生疼,像是打在了墙壁上。 木屋里陷入安静。 许久。 夫子凝视著眼前的村户,十八九岁模样,但皮肤白皙,手上也没什么茧子,眼睛很亮,但气血似乎有些虚。 他轻声道: “小友不认可我的话么?山寇亦为人,是人,便能教化,以礼规之,以德慰之,如何不行呢?” 李玉侯回忆具体时间点,默数。 一秒,两秒,三秒.....就是现在。 就是罗武撞到自己的时候。 念头才起,他无法控制的抬手,再度体会到那种四肢百骸被完美调动的感觉,又给中年人脸上来了一拳,中年人纹丝不动,自己的拳头更疼了一些,似乎都起了淤青。 夫子摸了摸脸颊,挑眉,温和依旧: “小友似乎心中有怨,不知怨从何起?” 话才落下,他看见这村夫问道: “你不还手?” 夫子沉默了一下: “冤冤相报如何了?以德报怨,以仁待人,当能解化干戈.....” 话未落尽,他见山野少年忽而第三次抬起手,重重的、毫不留力的打来。 夫子后退两步,这人..... 正匪夷所思间。 他看见村夫开口: “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呢?” 夫子愣了愣。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忽然明白少年为什么忽然殴自己三拳了。 沉吟了许久,夫子看向山野少年,神色变得郑重,拱手道: “不知小先生名讳?” “李玉侯。” 话毕。 夫子正思索『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看到少年忽然转身,从墙角抱起装著草木灰的陶罐, 而后將屋门析开一线,把陶罐置於门上,又摘下石质镰刀,静静靠在门旁。 一分钟。 两分钟。 夫子疑惑,正要发问。 『砰!』 木门被撞开,有持刀山寇闯將进来,正怒目时! 陶罐在山寇头顶砸了个粉碎,草木灰篷篷散开,朦朦朧朧间, 夫子分明瞧见那瘦弱少年以无比协调的姿態,筋骨拉动肌肉,完美发力,挥起石镰, 那石镰又快又准的,从还在半空中翻滚的草木灰中一横而过,狠辣扎入山寇的心口! 鲜血飆溅了出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木訥老实的山野少年?? 夫子动容了,平日里不见山水,似木訥痴呆,但动则迅疾,又能语出惊人..... 他神色更郑重了一些。 山野出奇人。 “我.....可以动了?” 李玉侯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看著双手,重获了身体控制权,而后是暖流。 是【生命+1】带来的磅礴暖流! 它从心臟处爆发,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拳头上的淤青快速消去,肌肉绷动,力气在筋骨间传导! 李玉侯感觉自己整个人更『实』了一些。 就好像曾经是个空壳的鸡蛋,现在变成了实心的,还是双黄.....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鸡蛋,但內在本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吸气。 缓缓吐出。 自己的確可以动弹了。 李玉侯眼睛亮的嚇人,忽听身旁的中年人轻声开口: “小李先生?” 李玉侯侧目,心头默默数秒,同时抱拳: “孔先生。” 挨自己三记重拳,却什么事也没有,眼前的中年人不简单。 很厉害。 夫子神色认真,拱手道: “我早年求復礼乐,后来遇到一位老前辈,他教我道和理,我便转而持仁、义、德,以此规己,以此待人,但迟迟无所得.....小李先生可否与我说说那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李玉侯不答,蹲下身,捡起山寇的长刀,轻轻一弹。 是精钢,至少三十练的精钢。 他迅速判断著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压下反胃和生理性不適,翻动著山寇尸体。 这是他两辈子来第一次杀人。 虽然杀人的时候,自己並不受控制。 不適感逐渐减轻,又从尸体上找到一本小册子。 有三五十练的精钢,还有纸张——连个山寇都能怀揣书册、手持三十练精钢刀, 这个世界估摸发展水准或许相当於上辈子的唐宋。 册子上的字不认识,像是大篆,又像是鸟虫书。 他抬起头,看见那个孔氏正耐心安静的等候。 “仁义礼乐?”李玉侯沉声开口,不再把眼前人当作npc,“那是要活下来才能去讲究的东西。” 他拍了拍山寇的尸体,拄著精钢长刀起身: “这是山寇先锋,他来了,大批的山寇应该也要来了。” 夫子沉吟,拱手: “那小李先生以为该如何?” 李玉侯正要做答,眼前事物忽然虚幻,开始发黑。 汗臭味在鼻腔中迴转。 睁开眼,身边躺著罗武,有人在上厕所,门口的打手换人了。 “梦?不,不是梦.....五分钟。” 李玉侯坐起身,从他恢復身体控制权但脱离那个世界,一共过去了五分钟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自己绝不会默数出错——这是他的天赋。 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早上六点.....睡了七个多小时! 他將手指搭在手腕上。 心跳变慢了,也变得更有力。 生命加一,也在现实中生效了。 李玉侯深深的吸了口气,攥紧了手机,半点不肯鬆开。 『噹噹当!』 铜锣声將满屋的人都惊醒,他侧目看去,是一个剃著短寸的打手,叼著烟,站在门口用力敲打铜锣。 见所有人都醒来,打手戏謔开口: “食早饭,食完就该看看你们的生命本源,前十估计能留下,之后的嘛....得去当骡子咯!” 第4章:伏龙桩 饭食很清苦。 每人端著个小脸盆,脸盆里装上几口米饭,外加上三四颗豆腐,七八根白水菜,这就是全部了。 李玉侯一般默默刨著饭,一边回想著游戏世界——准確的说,是回想自己在被操控著挥出的镰刀,还有殴出的三拳。 那种发力方式,绝对在自身身体允许的极限范围內调动了所有肌肉、筋骨,使力量、速度等达到最大。 完美,协调。 “生命本源是什么?”李玉侯忽然朝旁边的罗武问去。 “生命本源?” 罗武愣了一愣: “听闻修行讲究『三花』,就是精气神,生命本源应该就是精。”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我去武馆学习过一段时间,听武馆大教习说,生命本源越浑厚的人,身体底子就越好,修炼、力气增长的也就越快。” 李玉侯想了想: “根骨?” 罗武却摇头: “我当初也是这么问武馆教习的,教习说,根骨只是生命本源的一部分,具体他也没再说。” 李玉侯若有所思,捏了捏拳头,力气的確大了许多,但远远没有一到二的翻倍那么离谱, 似乎力量增长只是【生命】加一的附带物。 更多的,还是感觉躯体里面变得更实了。 『噹噹当!』 铜锣又被敲响,剃著短寸的打手懒洋洋开口: “挨个自己把脸盆洗了,然后集合。” 眾人爭先恐后地动了起来,挤在屋子里侧的一排洗手池那儿, 李玉侯清洗塑料盆的时候,被旁边的光头壮汉狠狠挤了一下,对方同时也是昨晚抢到充电器的人,身强力壮。 打手说,只留前十名。 他们便都是对手。 五分钟后。 在打手的带领下,眾人依次走出房间,李玉侯左右环顾,长廊大约两百米,前后尽头都是厚重的金属门, 至於左右两边,则是一间间相仿的房间,路过的时候可以看到,並不是所有房间都满员, 一些房间里只有几个人,都在站著怪异的姿势,呼吸吐纳。 桩功? 李玉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排队走向长廊尽头的金属门,大门缓缓上升,显出其后的模样, 是一个宽阔的活动场,三千平是有的, 这儿有两层,中间空著,第二层的环廊上可以看到一个个房间和走动的人,每个都剃著標准寸头, 他们所在的第一层则空旷的很,有四个篮球场,两个练功区,角落居然还有小型吧檯和图书角。 吧檯后的酒保正调著鸡尾酒,身前坐著那位虎爷。 李玉侯怀疑,这处地下空间建造的时候参考了监狱。 “虎爷,昨天的货都带来了。”打手上前,毕恭毕敬。 “嗯。” 虎爷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三十多个人,一个个测生命本源,太贵了,只要最后站著的十五个。” 洪亮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活动场。 李玉侯侧目,和罗武默契对视了一眼,后者猛的伏身扫腿,將旁边另一个青年扫倒在地, 李玉侯也不含糊,回忆那种独特的、富有韵律的发力方式,斜掌,尾椎节节上拔,狠狠劈在一个男人的喉节处! “嗬...嗬嗬.....”男人痛苦地捂著喉咙蜷在地上, 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彼此廝打在一起! “李小哥,守为主.....坚持下去就行!”罗武低吼,两人背靠背,互相为护。 李玉侯闷闷应声,目光四扫, 看到那个光头壮汉在人群横衝直撞,脸上、身上全是刀疤的女人身手精准而狠辣, 还有个模样憨厚的小胖墩,居然很灵活,左闪右躲,硬生生从人群中间钻了出去,朝远处奔跑离开! 这三个人.....一定能贏。 “我不想当骡子!” 有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哭著,朝著李玉侯扑了上前,张口就咬向他的喉咙。 罗武皱眉,正要帮忙,却看到少年一掌砸在女人的耳根上,摁著她的脸,狠狠地下砸,重撞於地! 后者连惨叫都没发出,直直昏了过去。 又是一阵廝打。 一分钟。 从头到尾只花了一分钟。 场上还站著的,就只剩下十五个人。 “呼....呼.....”罗武喘气,:“结束了么?” “没有。” 光头壮汉、刀疤女还有李玉侯,几乎异口同声。 光头汉子忽而扼住身边两人的喉咙,刀疤女攀上另一个青年的后背,裸绞住对方, 旁边有四个如李玉侯、罗武一般彼此结盟的青年,也都朝他们两个扑来! “这批货....好像也没那么差?”吧檯前,虎爷来了些兴趣,抿著淡蓝色鸡尾酒: “十五,你怎么看?” 酒保擦著杯子,抬头望一眼,轻声开口: “有三个人见过血,杀过人。” 他伸手依次点著,光头壮汉,刀疤女,然后又指向头髮火红色的罗武, 犹豫了一下,他最后指了指和罗武站在一起的少年。 “这不是四个人?”虎爷诧异道。 “最后那小傢伙,我不太確定。”酒保面无表情,“眼神像见过血,但我闻不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腥味。” “你属狗的啊?”虎爷撇嘴,“整的玄玄乎乎。” 他愜意地將鸡尾酒饮尽,看见场上站著的,只剩下最后八个人。 那红髮男和十八九岁的少年,居然將另外四个都打趴下了。 有点意思。 虎爷站起身,背著双手,悠哉游哉地走到几人人跟前,瞥了瞥唯一没喘气的小胖墩——这傢伙跑远后就一直在观战,直到打完了才走过来。 刀疤女低沉开口: “虎爷,前十个人能留下来,现在只站著八个人了,是否......” “不不不。” 虎爷笑眯眯道: “生命本源也还得测嘛,不达標,一样去当骡子.....怎么,你之前测过?” 刀疤女沉默了一下: “0.4。” 有打手上前,准备將她拖走,虎爷却摆了摆手,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杀过多少人?” 连同李玉侯在內的其余七人,都看向刀疤女。 后者咧嘴笑了笑: “近身的话,十七个。” 李玉侯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喔?”虎爷饶有兴趣,“那你是怎么被卖来这儿的?” “马有失蹄。”刀疤女坦然道,“被下药了。” 虎爷微笑: “接下来我会教你们伏龙桩,一个月能入门的才能留下来,0.4的生命本源,你一辈子也入不了门。” “生命本源可以后天补。” 刀疤女冷静道: “退一万步,就算我以后也练不成,我也有用。” “是么?” 虎爷静静凝视著刀疤女,忽的一言不发。 李玉侯侧目,看到刀疤女浑身都在发抖,似乎承受著恐怖重压,汗水从周身毛孔涌出,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湿透。 但偏偏就硬挺站著。 片刻。 “有点意思。”虎爷齜著黄牙一乐,刀疤女重重鬆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採血,送检,看看这几个小傢伙的生命本源。” 打手们上前,將针管扎入几人的手臂,抽出满满一管血后离去, 虎爷则鬆了松筋骨,慢吞吞道: “伏龙桩,我只演练一次,记不住的回去看你们手机,会有教学视频发上去。” 他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同时开口。 “伏龙桩,取潜龙在渊、蛰伏蓄力之意,以人身降伏躁动气血、心神,直至降伏脊椎大龙.....” “脖颈竖直,头顶如悬一线,百会朝天.....” 场上八人,都在笨拙地学著虎爷的姿势,做得最標准的就是李玉侯,但他总觉得自己只是形准,差了些什么。 等到所有人摆定姿势后, 虎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抓起一根木棍,依次在眾人头上点过,每个被木棍点额的人都如遭雷击, 轮到李玉侯的时候。 木棍触及额间的剎那。 他只觉有浑然巨力涌入,布满全身,肌肉震颤、筋骨位置、发力关键等,都被这巨力一一矫正! 身体里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实沉事物,像是在这一刻被激活,同样涌向四肢百骸,毛孔大张,浑身舒畅, 尤其是脊椎,如有电流反覆划过,酥酥麻麻! 生命+1后,体內多出的未知实沉事物,似乎.....在转化? 在转化成【力气】。 或者说,气血? 李玉侯双眼亮堂。 第5章:技能点 可惜的是,那种奇妙的状態並没有维持太久。 木棍从额头上离开时,纠正全身肌肉筋骨的浑然巨力也消失,姿势重新变得形准而神不准, 舒畅感、酥麻感一併散去。 李玉侯遗憾地吐了口浊气。 “这就是標准伏龙桩的状態。” 虎爷打了个哈欠: “一个月,能练成的留下来,练不成的.....” 他摇头晃脑地离去,有打手走来,將地上或昏迷或哀叫著的二十六人拖向尽头的一处大铁门, 铁门打开,李玉侯眺望见里面较为昏暗,穿著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可以看到一些手术床。 几人都有些沉默,都知道那些人的命运。 “走吧。”有打手笑眯眯走来,忌惮地看了眼刀疤女,“回房间。” 他將八人都领回了房间。 铁柵栏合上。 刀疤女瘫在大通铺上,胸膛剧烈起伏,其余几人都飞速地拿起留在通铺上的手机,翻找虎爷所说的视频。 找到了。 但李玉侯並没有第一时间观看教学视频,而是默默的打开了那个神秘游戏,看到在【开始】下方多出了【存档】和【人物】两个选项。 他点开【人物】。 是自己的角色栏,而在技能栏的那一行,果然生出变化!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1/100)】 他目光晶亮。 “李小哥。”罗武嘖嘖道,“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一回来就玩你那贪吃蛇?” 贪吃....蛇?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叉掉角色栏,將手机屏幕朝向罗武: “你觉得不好玩吗?” 罗武瞅了眼,撇嘴道: “贪吃蛇有啥好玩的,昨天我就看你一直在玩.....这是你平復心情的一种方式?” 李玉侯没有回答,將手机往前推,离罗武更近许多,同时盯著他的眼睛。 “真的很好玩。” 他在罗武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点模糊不清的反射.....並不是神秘游戏的界面,而是贪吃蛇的界面。 “我有点看不懂你了。”罗武摇头。 李玉侯没回答,在通铺上那些被淘汰的人的手机中翻找,闭上眼,静静回忆。 昨晚,眾人拿到手机后的场景在脑海中重现。 这是他的天赋。 当然,他现在认为,更可能和自己高达十点的【灵魂】有关——或许是两世为人的缘故? 总而言之。 他一点一点地回忆著,分辨出输入密码解锁手机的几个人,而后继续筛查。 半晌。 李玉侯从一堆手机中拿出一部淡红色的,打开,输入密码。 密码正確。 他滑动了两下屏幕,分明看到了那个神秘游戏! 果然。 李玉侯不动声色,对著自己手机的游戏界面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定格的瞬间,其中画面却已完全迥异。 照片里,自己手机屏幕上是贪吃蛇的游戏界面。 “认知干扰?现实扭曲?”他心头呢喃,旋而拋开杂念,想不通的事情就没必要去想了。 穿越、加点、游戏世界,这些都能发生,认知干扰、现实扭曲相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房间里除了李玉侯和刀疤女,其他人此时都照著视频,笨拙的站起了伏龙桩。 李玉侯看了眼手机剩余电量,39%。 他望向光头汉子: “我用一下充电器?” 光头汉子看了眼李玉侯,又看了眼罗武,忽然咧嘴一笑: “好啊。” 他语气温和,和早上撞挤开李玉侯的模样截然不同。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竞爭对手了。 而且这少年和那红髮男的表现..... 光头汉子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另外,认识一下,我叫褚耀武。” “李玉侯,这是罗武。”李玉侯简单应声, 旁侧,除了那个依旧瘫在床上大口喘息的刀疤女,其他四人也都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石。”这是个憨厚汉子。 “陈铜。”神色阴翳的男子頷首。 “赵大彪。”另一个壮汉沉声。 最后那个身手敏捷的小胖墩挠了挠头: “我是蔡西瓜。” 几人看了他一眼.....什么鬼名字? 房间里恢復安静。 李玉侯將手机充上电,跟著站了一会儿伏龙桩,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种正確的姿势、感觉, 一晃四个小时。 “食午饭了!” 一如早上,每个人脸盆里盛上几口米饭,几根白菜和豆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刀疤女除外。 她的塑料小脸盆里,额外放了一根油汪汪的鸡腿。 “你挺厉害的。”打手上下打量著她,“有两把刷子。” 刀疤女闷闷应声,大口大口撕咬著鸡腿,看得李玉侯几人不住地咽唾沫。 草草刨完白菜米饭, 李玉侯缩回了通铺角落,打开神秘游戏。 他先看了一眼角色栏。 【等级:2(25/200)】 【生命:2,元气:1,灵魂:10】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2/100)】 【属性点:0】 【技能点:0】 【综合评价:敏锐的凡人,力可缚鸡,打狗,擒鹅,斗猫,杀猪,屠鱼!】 他眉头皱了起来,一个上午,伏龙桩居然只涨了一点进度?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內要將伏龙桩入门.....难! 点了点开始。 屏幕一暗,重新回到了那个木屋,画面是小人刚杀死山寇先锋的时候,但各种按钮都消失不见,直接进入了一段『过场动画』。 画面里,李玉侯看见自己在游戏世界恢復身体控制后,那五分钟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重演了一遍! 右上角弹出一行提示。 【存档自动保存】 “自动保存??”李玉侯眉头一紧,点开存档,看到原本的存档时间赫然变成了现在。 “所以,进入游戏世界中后,脱离控制的五分钟,会直接成为过场动画,且存档也会覆盖至动画结束后.....” “麻烦了。” 他心头低语。 这样的话,如果那五分钟里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孔氏:小李先生,如果不以仁德感化山寇,那山寇大批来袭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李玉侯重新看向屏幕,在对话框输入文字。 【李玉侯:山寇少,就杀掉他们,山寇多,那么就跑。】 【孔氏:没人知道山寇有多少,下山的路有很多,也没人知道哪条是安全的。】 【李玉侯:我等会下山探探。】 输完这一行字,李玉侯点开技能栏,点了一下伏龙桩,再点击『开始修炼』。 小人摆出了伏龙桩的標准姿势。 孔氏似乎沉默了一下。 【孔氏:此刻下山,若遇山寇,恐怕有去无回!】 李玉侯没搭理孔氏,死死盯著技能栏。 【伏龙桩lv0(3/100)】 不到五分钟。 进度....涨了一点! 叉掉技能栏,保持著『修炼伏龙桩』的状態,李玉侯输入文字。 【李玉侯: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 【李玉侯:然二者不可得兼,唯愿捨生而取义者也!】 他想的很明白,反正有存档,而且若是没猜错,自己如果不覆盖存档,恐怕不会再进入那个世界。 那在这之前,他大可先操控小人死个几次乃至几十次,探出山寇位置、数量,找到生路! 思绪辗转间。 李玉侯看见游戏里弹出提示。 【孔氏好感度+5,当前:5(友善)】 【孔氏:捨生取义....先生乃真义士!】 孔氏走上前,抓住小人的手。 【修炼终止】 【孔氏:小李先生当真要去?】 【李玉侯:孔先生应该不是一般人,不如带领村民修建防御工事,我且下山,去去就回】 【孔氏:好....好....好!】 新的提示弹出。 【来自孔氏的任务:探查】 【任务要求:探明山寇位置,找到下山的生路】 【任务奖励:技能点+1,经验+100,孔氏好感+1】 李玉侯坐正了身。 技能点! 第6章:死局? 化验室。 “陈铜,生命本源0.6,及格,生命能量0.7,良。” “罗武,生命本源0.8,优秀,生命能量0.8,优秀。”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將一份份血液样本送入机器,念著上面的数值。 “褚耀武,生命本源.....1.2??” 医生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错愕道: “还有生命能量,也有1.0!”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 “通知虎爷,这次捞到一个不错的苗子......” 话没说完。 “我在这。”虎爷大咧咧地走来,看著屏幕上的测数,嘖道: “天才级的生命本源,极优级的生命能量.....確定他没修炼过?修炼是能提高生命本源和生命能量的。” “稍等。” 医生连忙筛查: “气血浓度是19%,接近20%的临界线,有练习过桩功,至少入门了......” 说著,他有些惋惜了起来: “如果气血浓度在10%的话,这可就真是个天才了。” 虎爷耸肩: “看看那刀疤女呢?” “生命本源0.4,差,生命能量0.6,勉强及格.....嗯,这还有个不错的苗子。” 医生推了推眼镜: “蔡西瓜,生命本源0.9,生命能量0.9,双优,气血浓度为每单位11%,基本没怎么修炼过。” “蔡西瓜?” 虎爷回忆了一下,似乎是那个灵活的小胖墩,趋吉避凶,天资也不错,这傢伙看来能活的比较长。 他满意点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行,一个褚耀武,一个蔡西瓜,都有可能在半年內入品,到时候我也算能向沈先生交差了。” 医生笑了笑,拿起最后一份血液样本,插入仪器。 他道: “公司业务是打算扩张了吗?” “谁知道呢?” 虎爷漫不经心道: “年底就是大会了,十大公司齐聚,到时候.....” 他又嘖了一声。 医生纳闷道: “大会,公司.....虎爷,之前沈先生叫咱们纠正称呼,你可是一直不乾的,闹著还要叫『开香堂』、『山头』.....” 虎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时代在进步嘛,开香堂如今叫开大会,山头也叫做公司了,其实想想也挺好,听起来像精英人士。” 他乐呵著,转身就要离开。 『嘀!』 仪器鸣音,代表检测结果出来了。 医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愣了愣,揉了揉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来: “虎....虎爷!!” 医生的声音在发颤。 “咋个?” 虎爷脚步一顿,蹙眉回头。 医生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生命本源.....2!!” 『嗡!』 空气爆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气浪翻滚,虎爷的身形剎那出现在医生身旁,狂风吹得后者白大褂翻飞不止。 虎爷凑上前,盯著屏幕。 “生命本源2.0,生命能量1.0,气血浓度.....5%???” 这双臂上刺著猛虎的汉子,呼吸骤然急促。 他也揉了揉眼睛。 “医生.....” 虎爷目光炽烈: “气血浓度5%代表什么?” 医生乾涩开口: “代表他不仅没有修炼过,而且.....营养不良?” 缓了缓, 医生继续道: “换句话说,2.0的生命本源,不是他未修炼状態下的极限,如果营养充足,还能更高.....真正的天才级!” “操!” 虎爷狠狠开口: “总算让老子也掏上了.....叫啥名?李玉侯是吧?” 他兴奋,又旋而懊恼: “可惜怎么是货物??货物可不算入了咱们堂口....啊不,咱们公司.....” 医生半开玩笑道: “您直接收下当徒弟不就行了?” “那也违背了规矩。” 虎爷摇头,惋惜道: “沈先生最看重规矩,也罢,反正都在咱们这儿了,也不怕他跑了,正好。” 虎爷摩挲下巴: “才十九岁啊....性子正燥著,太骄了也不行,我去秘密匯报给沈先生,医生,管好你的嘴。” “知道,知道。”医生点头。 “只是不知道悟性怎么样了。” 虎爷大步离开: “三十天內能入门伏龙桩,就算及格,二十五天为良,二十天优.....如果十五天?” 他又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 房间里。 就连刀疤女都起来站伏龙桩了,李玉侯还是在通铺上蜷著。 他在玩游戏。 没修炼的不止他一个,蔡西瓜那小胖墩这时候正蹲在门口,和打手乐呵呵的聊天著天。 罗武看了眼两人,摇摇头,没说什么,继续探寻伏龙桩的完美状態。 与此同时。 “嗯?” 李玉侯操控著小人走出木屋,在村里閒逛了一圈,游戏里正是晚上,村子里头没什么人跡。 他继续操纵小人这座位於半山腰的村落,但並没有去探查山寇的所在,而是让小人找了个树丛原地掛机,修炼伏龙桩。 进度开始上涨。 平均每四分钟,进度就会上涨一点! “也就是说,保持这个速率,六个多小时,伏龙桩就能入门??” 李玉侯目光晶亮,並没有继续掛机,选择了『时间快进』。 可惜的是,游戏可以快进时间,但中途不能修炼。 “调节,一次性快进七个小时。” 小人在原地等待,时间以一秒一个小时的速率流逝,但却在第五个小时的时候,时间快进被打断。 山寇来了。 李玉侯盯著手机屏幕,一眼望去,足有上百个山寇,不止持有精钢长刀,不少都还背负精良长弓! 村子已经在孔氏的指挥下,搭建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但看起来,最多坚持两三个小时..... 李玉侯操纵小人想跑,结果才一动身,就看到有个骑著马,披著甲的大山寇张弓,头顶有【大寇】两个血红色的字。 飞箭直直钉来,穿颅而过。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存档读取中】 “有点意思.....” 李玉侯操控小人再度从木屋出发,这一次直奔山下。 半个小时的样子,已然抵临山脚,正看到临时扎寨的山寇,比之前更多,大抵有两百余人。 他看到那个头顶【大寇】的披甲之人走出营寨,持矛,一掷。 长矛如似流星,半秒间跨越千米距离。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再来!” 李玉侯换了条路下山,这次甚至没走到山脚,就被四五个山寇包围,乱刀砍杀。 【你已死亡!】 “继续。” 第三条路,第四条路,第五条路..... 下山的路一共六条。 算上最开始的山寇来袭,李玉侯就死了七次。 “走大路下去,就是山寇营寨,其他五条小路也都有山寇把守.....” 他有些头疼,五条小路,最少的那一条也有二三十寇! 而且动静一大,其他山寇会立刻来援..... 这似乎是死局。 根本逃不出去。 尤其是那个披甲的【大寇】,强大的可怕。 “再来!” 第7章:黑党十环 『噹噹当!』 铜锣敲响,到放饭的时候了。 李玉侯这才放下手机,十三次.....自己足足死了十三次。 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带领村民齐齐衝下山,又或者分成两路,拋弃一部分人吸引注意力.....全都失败。 衝下山的那两次,山寇来的极快,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尤其是那个大寇,唯有孔氏能和他过招..... 不,更准確的说,是孔氏单方面挨打。 李玉侯看著那个恐怖大寇刀剑斩下,飞箭长矛钉去,连孔氏的皮都没打破,但问题来了。 孔氏防御拉满,似乎.....攻击为零。 他不会拳脚,只能自保,救不下其他村民,也救不下自己。 嘆口气。 “打饭了。”罗武招呼道。 放下手机,拿起塑料小脸盆,到门口排队打饭,李玉侯再后头望了一眼, 晚饭还是该死的白菜、豆腐、米饭。 刀疤女依旧得了个油汪汪的鸡腿,看的几人直咽口水。 到李玉侯了。 他递上脸盆,却发现打手神色古怪的看著自己,而后接过脸盆丟在一边儿,转而端出了个餐盘。 两大勺蛋炒饭,半勺红烧肉,一根鸡腿,一个水煮蛋,加上炒青菜.....还拿了个小碗,盛了碗飘著不知名药材的鸡汤。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著李玉侯。 后者沉默了一下,端著餐盘迴到通铺上盘坐。 『啪!』 刀疤女丟下脸盆,大步走上前,站定在李玉侯身前,罗武危险的眯起眼,也放下脸盆站起身, 李玉侯肌肉绷紧,死盯著刀疤女。 其余人都静静观望。 下一秒。 满是刀疤的手掌递到李玉侯面前。 “我叫李不死,没记错的话你叫李玉侯?我们是本家。” 眾人都愣了愣。 李玉侯伸手,和刀疤女——李不死握了握,后者转身回到位子上,端著塑料脸盆啃起鸡腿。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开口: “你的生命本源一定超过了1,甚至可能超过了1.2,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你应该能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 冷淡的声音迴荡在宽广的房间中,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抢吃的褚耀武撇嘴,选择放弃。 李玉侯若有所思,顺手將鸡腿夹给刚才帮自己站台的罗武, 而后蛋炒饭和著红烧肉,刨了一大口。 浓郁的香气在鼻腔中乱窜,又饮了口不知名药材燉的鸡汤,淡淡的暖流坠入胃中,然后发散到全身。 “我下午打听出一些消息。” 叫蔡西瓜的小胖墩打破沉默,羡慕地看了眼李玉侯餐盘里的红烧肉,扒了口白菜米饭: “下午和我閒聊的打手告诉我,一个月內入门伏龙桩后,我们就会进入什么『培养序列』。” 眾人看向小胖墩。 他继续道: “培养序列就是有机会成为【武者】的人.....” “同时,我们就要为公司干些活,证明自己的忠诚了.....这也意味著进入培养序列后,咱们或许就可以出去。” 李玉侯蹙眉: “你刚才说....公司?” “嗯。”小胖墩肯定点头:“反正那个打手说的是公司,我也追问了,他没说更多的事。” 房间又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沉思著什么。 半晌。 “公司.....” 神色阴翳的陈铜忽然开口: “我们不会被抓到十环来了吧??” 十环? 李玉侯茫然,看到其他几人中,有些茫然,有些则神色微变, 譬如刀疤女李不死和罗武,他们似乎都知道些什么。 “十环....一个组织。” 罗武衝著李玉侯低声开口: “他还有一个更大眾化的名字,你可能听说过.....黑党!” 李玉侯瞳孔一缩,其他不明所以的几人也都倒吸了口凉气。 “黑党??” 李玉侯拧起了眉头,他还真听说过,这个世界有不少关於『黑党』的影视作品。 这是个类似上辈子黑手党,又有一点点点像洪门的组织,但要庞大的多....至少在几十年前庞大的多。 他问道: “黑党不是很多年前就被剿灭了嘛?” 李不死啃完鸡腿,咂咂嘴,淡淡道: “没完全剿灭,黑党的大教父还在,二十年前重建了黑党,而且还初步洗白成了十家公司。” “其实,就是过去黑党的十个山头,即十环。” “不过自然远不如以前势力遍布世界各地,妇孺皆知、可止小儿夜啼的时候了,当然,对於我们来说,依旧是个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罗武忽然道: “我了解过黑党现状,如果我们真的是在黑党十环当中的话,应该是在仁字山的分堂.....如果我们还在龙舟市,那就是仁德运输公司。” “要是真的话。”褚耀武目光炯炯:“那或许不是灾难、厄运,而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李不死冷哼了一声: “真以为黑党十环是这么好进的?先活下来吧.....” 她这么一泼冷水,眾人又都沉默了起来。 李玉侯將那碗似乎有特殊功效的药膳鸡汤饮尽,感受著全身上下的温润暖流,长呼一口气。 草草洗过餐盘后,他又蜷在了角落,摆弄起了神秘游戏。 玩著玩著,李玉侯看了眼站著伏龙桩的罗武。 罗武之前或许撒谎了。 黑党十环的现状,绝不是普通人能了解的东西,那个叫李不死的刀疤女,本身之前就游走在黑暗中, 陈铜自己不是很清楚,至於罗武? 一个酒吧推销酒水的,真的能了解到这些深层的东西么? 李玉侯垂下眼帘。 ………… 次日。 醒来。 “果然.....” 睁开眼睛,李玉侯轻轻嘆了口气,一夜无梦。 没有更新存档的情况下,的確不会进入那个神秘的游戏世界。 “继续。” 他继续孜孜不倦地玩起游戏,进行著种种可能的尝试,在將游戏里情况搞清楚前, 李玉侯不太敢直接更新存档.....一个不好,可能就会死档! 他倒也没整天玩游戏,那太过显眼,不少时间还是拿来站伏龙桩。 可惜的是,收效甚微。 “如果当时那种玄妙状態能多保持一会儿,能让我完全熟悉那种奇特发力方式.....” 他有些遗憾,虎爷那一棒子下,全身肌肉、筋骨都被矫正,强行站成標准伏龙桩,进入玄妙状態,使自己获益匪浅, 但那是在外力的作用下.....短时间內想要学会站成那种姿態的伏龙桩? 难。 除非虎爷再引导自己两三次。 不过,自个儿也已经隱隱约约有了些头绪,大概再有三五天,或许就能偶尔进入那种玄妙状態, 到那时,练习伏龙桩时,进度增长速度也会迎来一次跃升!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早中晚饭同样和別人不一样,每一餐都算是丰盛,肉蛋奶菜一个不缺, 且都还配有一碗药膳鸡汤。 等到晚上,快要到了睡觉的时间。 “从杀死山寇先锋的存档时间开始算,五个小时又四十七分钟,游戏中的凌晨三点,是山寇大规模来袭的时候。” “在这之前,他们不会有更多异动。” “那么.....” 李玉侯再次载入存档,简单操作后。 【是否覆盖当前存档?】 他点下了『是』。 存档时间更新。 “希望我的猜测,是正確的。”李玉侯舔了舔嘴唇,沉沉的睡下,手机屏幕亮了亮,来自神秘游戏的消息弹出。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第8章:完美伏龙 半山腰,村庄。 “捨生而取义者也.....” 孔夫子呢喃著少年掷地有声的那一句话,走到木窗边,看著少年身板笔直的朝村外走著。 月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寸步不停。 “大勇,大义,大无畏。” 他呢喃,又望向村中,一嘆。 山寇迟迟不登山伐村,便是因为自己还在村子里站著.....自己不能下山。 夫子想到那个披甲的大寇,虽不如仲由远矣,但一身本领同样非凡! “仁义礼乐,真能叫奸恶束手吗?” ………… 李玉侯目光涣散,任凭身体强制下山。 他仔细感受著每一次迈步,分厘不差,极为標准。 走出村庄, 一路绕行至林荫掩映的山洞,入內,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能见到十米见方的洞穴,掛著钟乳石。 站定,蓄力,出拳。 一拳击在空气中。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拳脚交错而动,伴隨呜呜作响的劲风,李玉侯静静感知著每一拳每一脚,感受著身体里那种极致完美、极致协调的发力方式。 指骨,大筋,脊柱,肌肉。 他在学习。 百拳百腿之后,少年面无表情地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呼吸骤沉。 “伏龙桩!” 李玉侯心神一震,任由身体强行摆出伏龙桩的姿態,心绪在此刻收敛,静静感知。 呼! 吸! 与虎爷教导时不同,自己操控『游戏角色』所修炼伏龙桩时,呼吸也发生变化,成为桩功的一环, 每一次吸气呼气,都伴隨筋骨、肌肉一起嗡动共振,肉附骨,骨连筋,筋牵肉, 奇特姿势、发力之下, 甚至连臟腑都像是在鼓动! 李玉侯剎那便进入远胜过虎爷以力纠正时的玄妙状態! 標准的伏龙桩。 比虎爷力量牵引之下,还要更標准、更完美的伏龙桩! 李玉侯恍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 身体里每一寸所能感知到的肌肉、筋骨,都被伏龙桩激活了, 脊柱大龙酥酥麻麻,节节脊骨在微颤, 体內生命本源所带来的厚实之意,迅速转化为一股股暖流,归入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 爽! 他从未这般舒畅过! 要比三伏天浑身沾著粘腻汗水时,冲个凉水澡,再吃一口冰镇西瓜还要舒爽! 自己没猜错,小人修炼伏龙桩时,站的就是標准的伏龙桩! 不,准確的说,是完美无缺的伏龙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玉侯拼命记忆著体內每一寸筋骨的奇特状態和发力方式, 他能觉察到,脊柱大龙在如此的伏龙桩中,渐渐活跃,震颤越发明显,像是要活过来,像是要化作一条真龙,牵动全身血肉筋骨! 一个小时。 李玉侯足足站了一个小时,体悟了一个小时的【完美伏龙桩】。 “这伏龙桩,不会有人比我此刻站的更好了。” 一个小时到点, 少年收起架势,站直身,昂首挺胸,板板正正地走出山洞,而后朝著半山腰的村落走回。 不走平坦山路,刻意从灌丛中过。 夜色浓郁,晚风拂过,枝叶碰撞。 走回村庄的时候,村民们正在孔氏的带领下,建造著一些简易的防御工事.....真的很简易。 大都是將床板之类的搬出来,嵌进泥地,又砍椅脚,钉合在上头以做支撑,便算是简易的『矮木墙』了。 村民里头,老幼妇孺加起来,约莫两百人。 “我回来了。” 李玉侯木訥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一些村民望来,夫子欣喜侧目,打量著浑身沾满枯枝败叶的少年,轻声道: “没打探出来不要紧,人没事就好。” 少年却摇了摇头: “走主路下山,有贼寇二百余,有披甲者无可匹敌,其余五条小径尽皆有贼寇,多者有寇四十,少者有寇二十余。” “都各立简易木塔,配火油盆、尖哨,若是走小路,油盆点火,尖哨吹响,黑烟滚滚直上,其余贼寇恐怕能在一刻钟內来援。” 夫子一愣,站在旁边的年迈村长也愕然。 半晌。 夫子讶异道: “小李先生,你望见了披甲大寇?” “嗯。”少年木訥点头,眼睛很亮。 夫子呼气,又深吸: “我本还想领村民悄然下山,幸好得小李先生探明,否则.....” 他朝著少年施了一礼,脸上旋又浮起愁容。 似乎是死局。 一旁的老村长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 少年忽而继续道: “我见村里多有柴木,山寇暂时没有动静,登山可能还要两三个时辰,说不定能排布一些复杂些的工事。” 他指了指在村口山路上,用床板、木头拼成的矮木墙,点评道: “现在的这些,太差劲了,都拆掉。” “拆掉?” 有抬著床板走来的猎户瞪眼: “小玉侯,你在这儿说什么胡话?” 少年侧目,木木的看著猎户,后者被盯的有些发毛。 夫子蹙眉道: “小李先生,这些已经是当下所能做的极致了。” 少年脸庞忽然浮现出神采,不再呆板僵木,重新接管身体的李玉侯环顾,沉声道: “极致?孔先生管这些矮木墙叫做极致?” 村长皱眉: “玉侯,注意你的態度.....” 话没说完,便被孔夫子抬手阻下,他认真道: “小李先生有什么奇谋妙策吗?” 李玉侯微微活动筋骨,感受著凉爽夜风: “松脂,油,旧衣布,枯枝叶,粗麻绳,瓦罐,我要这些,越多越好。” 村长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那位神秘的孔先生沉声: “照他说的做。” 村长沉默了一下,吩咐村民们各回家中,寻找这些事物,他看了眼那个少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对方。 从来寡言少语,几乎不和村里人接触、交流,结果不久前宰了个山寇,还探明了山下的贼寇分布..... 李玉侯默默估算时间,自己还能停留两分钟。 他指著村口山路上,床板等搭成的矮墙,继续道: “这些,拆了,往后挪,不用来挡路,用来分立在村里两侧。” 说著,在孔夫子诧异的目光中,少年走上前去,持著精钢长刀,刺入床板,反覆几次,在床板中劈砍出个人头大的洞。 “每个床板上都挖出这样的两个洞,时间来得及的话,三个也行。” “还有这里。” 他又指向村口前的山路,对著那些正在挖浅坑、埋木刺的猎人们开口: “莫在这儿挖,没用,来这里。” 李玉侯打量了一番村口山路,右边山林茂密,左边则大都是岩石,靠著山壁。 他走到山岩旁: “在这些地方挖坑埋木刺。” 有猎户气笑了: “山寇如何会走这儿过?” “照他说的做。”孔夫子开口,一旁的村长见猎户们没动静,便也重复了一遍。 猎户们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右侧山岩处布置简易陷阱。 还有一分钟。 李玉侯大步走到那些山岩处,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可惜了。 他微微摇头,看见那位孔先生大步走来。 “你有把握吗?” “没有。” 李玉侯实诚开口: “不过大抵能让第一波攻上来的百余山寇,死伤七成。” “七成?” 孔夫子错愕: “小李先生,可能確定?” 他话音落下,李玉侯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骤然一暗。 復明之时。 已回到了大通铺上,身边不远处的罗武正打著呼嚕。 他轻轻拿起手机,点开神秘游戏,直接载入存档,进入游戏。 果然,又是一段五分钟的『过场动画』,將自己指挥村民们修建防御工事的事儿重演了一遍。 【任务:探查,已完成】 【经验+100,技能点+1,孔氏好感度+1】 【角色:李玉侯】 【等级:2(25/200)】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20/100)+】 【属性点:0】 【技能点:1】 李玉侯攥紧手机,笑了起来。 他並未去点那个加號,並未急著升级伏龙桩,而是关掉手机,悄然下床。 沉肩,坠肘,立伏龙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李玉侯回忆著那一个小时里的感受,不断地微调著自身筋骨、肌肉。 第三十分钟,有打手敲著锣鼓叫著早时。 脊柱酥麻,筋骨微颤,暖流滋生! 伏龙桩.....总算站成了。 並非虎爷所引导的【標准伏龙桩】。 李玉侯完整復现了游戏世界里体验的【完美伏龙】。 脊柱大龙如似要活过来,暖流越发汹涌! 第9章:功成! 用过早餐。 依旧是白菜、豆腐、米饭。 褚耀武艷羡的看了眼喝著鸡汤的少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好香啊..... 不只是他,屋里其他人的鼻子也都抽动著,那药膳鸡汤的香味实在太浓郁了。 褚耀武眼睛黏在那碗鸡汤上,见李玉侯喝乾净了,这才目光闪烁地去冲洗塑料小盆。 又到了站伏龙桩的时候。 他呼气,肌肉酸痛,连续两三天的白菜米饭,身体里头也半点劲都无, 但没办法,该站还得站。 还剩下最后二十七天。 照著伏龙桩的视频,勉强摆对了姿势,但问题又来了。 形准而神不准。 伏龙桩的姿势本就奇怪、彆扭,站了半个小时,褚耀武就有些支撑不住..... 这狗屎玩意,真的是人能学会的?? 自己以前也练过一门桩功,但和伏龙桩比起来,难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入门.....”他苦笑,艰难保持著伏龙桩的姿势,看了眼其他人, 基本都和自己一样,神色痛苦,双腿都在打颤.....嗯? 褚耀武的目光落在那个叫李玉侯的少年身上。 他垂著眼瞼,胸膛平稳起伏,双腿不见半点抖动,恍惚间,褚耀武甚至有种前日观摩虎爷摆桩的错觉! 不。 要比虎爷还更....標准? 明明都是一样的姿势, 可李玉侯做伏龙桩,却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感、融洽感,就好像本该如此,从来如此! “不会让这小子站成了吧??”褚耀武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喉咙动了动。 与此同时。 李玉侯沉浸在极致的舒爽当中,沉浸在完美伏龙桩当中。 他几乎是一刻不停歇的,从早上八点站到了正午, 若不是打手敲响铜锣放餐,他还要继续站下去。 吃过午饭, 依旧是那碗药膳鸡汤下肚,但这一次,暖意並未散发到全身,而是一股脑的向脊椎涌去。 李玉侯打开手机,载入存档,游戏画面停留在过场动画结束时。 【李玉侯:不过大抵能让第一波攻上来的百余山寇,死伤七成。】 【孔氏:七成?】 【孔氏:小李先生,可能確定?】 新的任务提示弹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任务名字是赤红色的 【来自孔氏的任务:逃出生天】 【任务要求1:防御工事成功杀死七十人以上山寇】 【任务奖励:技能点+1,经验+300,孔氏好感度+1】 【任务要求2:带领至少一百个村民逃离山寇包围】 【任务奖励:技能点+1,经验+500,孔氏好感度+3】 【每带领额外五十位村民存活,技能点额外+1,孔氏好感额外+3】 李玉侯挑了挑眉头,任务一还好说,任务二? 他摇头。 没机会的。 就那个披甲大寇,恐怕就足以杀光除了孔氏之外的所有人! 除非自己一直卡著存档,在现实世界修炼成入品武者.....不,恐怕才入品的武者也不是大寇对手。 李玉侯清楚记得,在某次死亡中大寇所掷的长矛,半秒跨越千米,接近六倍音速! 他呼气,查看人物栏。 【技能:伏龙桩lv0(未入门,80/100)】 “四个小时的伏龙桩,涨了六十点进度!” “再站一个多小时,就能入门了。” 他眼睛晶亮,放下手机,跳下通铺,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继续站起伏龙桩。 呼! 吸! 胸膛起伏,暖意汹涌。 “卷狗!”褚耀武骂了一句,气恼的下床,强忍著浑身酸痛,也跟著站起伏龙桩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 “生命本源多少?” 书屋,沈先生站在一排排书架前,推了推眼镜,放下手中【超古代歷史详解】,看向身旁的汉子。 “沈先生。” 虎爷沉声开口: “生命本源2.0,生命能量1.0,最关键的是气血浓度只有5%!” 沈先生『嗯』了一声,淡淡道: “有点意思,来了个天才么?他伏龙桩学的怎么样?” “不知道。” 虎爷摇头,迟疑了一下: “如果悟性也优秀的话,或许这两天就能偶尔站成桩功,二十天左右將伏龙桩入门。” “如果真能二十天练成伏龙桩,那也还算过得去。” 沈先生重新打开手中的【超古代歷史详解】, 他快速翻阅,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看你这急吼吼来见我的模样,怎么,是心动了?” 虎爷点点头,坦然道: “回沈先生的话,的確如此,生命本源超过2.0的天才,您或许不上眼,但对我来说.....是个极好的衣钵传人。” 缓了缓,他继续道: “您也知道,我师爷,再到我师父,然后是我,一直一脉单传,我要死了,这一脉就断了.....我师父他已经说过,再不收徒弟了的。” 沈先生轻笑: “那你眼界还是低了一些,生命本源和生命能量,即为精、气,这固然重要,但却又都是后天可弥补的。” 缓了缓,他继续道: “真正重要的,是悟性,伏龙桩是上乘桩功,修炼至大成,甚至可凭之而入品。” “我曾经见过有人九天的时间,將伏龙桩入门。” 虎爷瞪大眼睛,失声开口: “九天??” 他愕然,九天和二十天,看似只差了一周多,但却完全不是这么算的! 伏龙桩,最难的是掌握其完整形神,真正將之站成。 掌握伏龙桩的完整形神之后,再到入门,速度就很快很快了。 九天练成伏龙桩,意味著初学的第四天乃至第三天,就已然初步掌握形神,能够偶尔进入玄妙状態,淬炼气血! “很惊讶么?” 沈先生淡淡开口: “彼时我也很惊讶,那人当时的生命本源甚至不足1点,是我的三分之一,但后来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虎爷又咽了口唾沫,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沈先生还没开始修炼前,生命本源高达3点! 难怪对於那少年天才,並不怎么上心..... 想了想,虎爷忍不住问道: “沈先生,您说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沈先生沉默了一下: “当年,我一直领先了他很久,直到有一天他追赶上了我,再到將我远远甩开。” “至於现在?” 沈先生轻嘆一声,指了指上方。 虎爷怔住,旋似想到什么,嚇了一跳。 书屋中陷入沉默。 “对了。” 沈先生隨口道: “你说的那小傢伙叫什么名字?” “沈先生,他叫李玉侯,十九岁。” “李....玉侯?” 沈先生愣了愣: “很不错的名字.....也罢,明天我再去工厂视察一次。” 缓了缓,他继续道: “你师父前天给我送来了块玉刻,我欠他个人情.....这样。” “如果那小傢伙已经能够捕捉到伏龙桩的些许完整形神,再通过考验后,我允许破例一次,你就收他做徒弟吧。” 虎爷神色一振,拱拱手,悄然告辞离去。 在他走后, 沈先生呢喃自语: “玉侯.....” 他快速翻动著书页,指尖忽的一顿,眼睛发亮: “找到了。” “我就说,在那玉刻之前,我就看到过【玉侯】二字。” 沈先生摩挲著书页上,那一行简短的、不知真假的记载。 【新历1999年秋,考古队於海底十二万米发掘到太古遗蹟,整理残缺记载四十七条】 【记载一:姬天子治世第一万年,名存实亡】 【记载二:至圣曾三拜道祖,於第三次拜见后,终证大道,位成至圣,普天同庆】 【记载三.....】 【记载四十七,至圣曾赞曰:玉侯者,大勇,大义,大无畏耶!】 “这样来看,玉侯可真是个好名字。”沈先生自语,继续翻阅一本又一本的书,想要找到关於这个名为【玉侯】之人更多的记载。 说起来,也不知道阿虎看重的那小傢伙,究竟悟性如何。 他发散性的想到。 万一悟性极佳,能在十五天左右就入门伏龙桩.....算了,和下属抢人,太丟麵皮了些。 ………… “伏龙桩.....” 李玉侯心头呢喃,缓缓收起了架势。 滚滚热流在四肢百骸中衝撞,而后尽归於脊柱,浑身筋骨皆在脊柱的牵扯之下,如臂指使! 身体里的『力气』,似乎纠缠在了一起,化成一丝一缕,寄藏在脊柱当中。 这伏龙桩,耗费两天半,总算是入门了啊。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第10章:你爹妈还健在吗? 【伏龙桩lv1(入门,0/500)+】 【属性点:0】 【技能点:1】 李玉侯深吸了口气,可以升级。 他手心微微发汗。 下床,再度站伏龙桩,沉心静气,可以清楚感觉到和之前不一样了! 桩成之时,身体的力气一点一点的纠缠、匯聚,化作丝丝缕缕,再没入脊椎, 念头一动,脊中劲力涌出,如臂使指! “这个速率....大概保持十分钟完美伏龙状態,可以聚起一缕『劲力』?” 李玉侯心头呢喃,站了一小时伏龙桩,鬆开架势,坐回通铺,看了眼还在苦熬、琢磨伏龙桩的几人, 他脊椎节节拔高,劲力悄然没入右手,聚在指间。 屈指,在床板上轻轻一叩。 『咔!』 木质床板裂开几道纹路。 “那么.....” 李玉侯拿起手机,打开人物栏,毫不犹豫地选择加点。 【伏龙桩lv1>>>lv2】 【伏龙桩lv2(小成,0/1000):激活特效,蟒筋】 【蟒筋:蟒筋加身,擅爆发,力量可以传导入器物中存续,擅弓】 【生命:3,元气:2,灵魂:10】 【属性点:0】 【技能点:0】 “生命、元气都增加了一点?特效又是什么?” 李玉侯心头自语,目光晶亮: “还得要更新一次存档,睡一次觉,这些才能同步到我自己身上....” 李玉侯操控小人,直接更新存档。 就等明天了。 小成伏龙,蟒筋! 他看了看裂开一小块的床板,自己只是將伏龙桩入门,只是在上头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恐怕要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高! 李玉侯继续查看技能栏,那儿有提示,要將伏龙桩从lv2小成升级至lv3大成,需要两点技能点了。 “等等,如果成了小成伏龙,或许....?” 李玉侯正想操作小人做些什么的时候,有打手走进屋,吆喝道: “今个儿是周六,按照规矩,下午三点到六点是活动时间,都去活动场。” “大哥。”褚耀武呼气,“能不能不去?” 他一门心思都在伏龙桩上。 “不行!”打手瞪眼,“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叫什么,以人为本嘛.....” 眾人面面相覷。 李玉侯也无奈,揣好手机,连同罗武几人一併出了房间,长廊上此时都是人, 各个房间都有人走出,朝著长廊尽头的活动场走去。 走到活动场。 “比我想像中更多。”罗武环顾了一圈,衝著李玉侯低声道: “打一眼,得有近三百来人。” “嗯。” 李玉侯点头: “长廊上毕竟四十个房间。” 面对如此多的相同遭遇者,八人到底是一个房间的,此刻都聚在一起,李不死原地站起了伏龙桩,褚耀武、蔡西瓜等都坐在地上歇息。 李玉侯也坐下,静静观望,四个篮球场此时都占满,吧檯那儿的人最多, 倒是图书角没什么人去。 他正想招呼几人去图书角看看的时候。 “你们几个就是新来的?” 有吆喝声响起,一个近两米的壮汉夹著篮球,悠哉游哉地走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嗯啊。”小胖墩连忙起身,乖巧点头:“大哥,我们大前天才来,俺叫蔡西瓜。” 活动场上很多人张望了过来,李玉侯皱了皱眉头,这汉子在这儿的地位,恐怕不一般。 『狱霸』? 壮汉瞥了蔡西瓜一眼,淡淡开口: “听说,你们这屋有人能开荤,药汤都喝上了?” 几人神色一变,各个房间是不互通的,无法交流,这壮汉既然知道,只能是从打手那儿听来。 蔡西瓜此时不说话了。 壮汉咧嘴一笑,走到正站著伏龙桩的李不死身前,他上下打量著这个满是刀疤的女人: “是你?” 李不死没搭理他。 壮汉微笑,蒲扇大的巴掌忽朝李不死捉去,后者身形灵动一闪,从壮汉臂弯下钻过,右腿如剃刀般弹出,重重踢在壮汉的侧腰上! 『砰!!』 一声闷响。 壮汉纹丝不动。 李不死错愕抬头。 “铁龙大哥半年前,就將伏龙桩入门了。”有人悠悠开口,又諂媚的朝那壮汉笑了笑。 半年前?? 李不死等人再度色变,她骤然后撤,弓腰,冷漠的凝视著壮汉。 “自我介绍一下。” 汉子淡淡道: “张铁龙,公司培养序列排位第七,不巧,前六这会都不在这儿,换句话说.....”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李玉侯和罗武对视了一眼,他眉头紧锁,这里的情况和预想著有些偏差, 伏龙桩入门,进入培养序列后,还是住在这儿? 也不对。 这汉子说前六都不在此,那说明的確可以出去。 “技巧不错,但力气太小。” 张铁龙凝视著满身刀疤的女人: “所以一级优待的不是你,那是....你?” 他歪过头,看向同样壮硕的褚耀武,后者站起身,眯眼开口: “桩功入门?不巧,我也有桩功入了门,你说,这里你说了算,那.....” 褚耀武骤然欺身上前,拳头攥紧,轰出! “那打趴下你,就是老子说了算!!” 拳头带起劲风,重猛的砸在张铁龙的面门上,发出闷响! “呜!!” 痛叫声响起。 不是张铁龙,是褚耀武。 他捂著手节节后退,拳头快速泛红,微微颤抖,似乎已经骨裂。 至於张铁龙,他只是脑袋向后仰了仰,皱了皱鼻子,点评道: “力气还行。”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每次总有新人不知天高地厚,铁龙哥是將龙吟铁布衫也入门了的,入品之下,难有敌手啊.....” 龙吟铁布衫? 李玉侯几人面面相覷。 张铁龙抬脚上前,五指扣在褚耀武的头颅上,一捏,一提。 褚耀武又痛呼,被扣著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 “是我。” 清亮声传来。 张铁龙饶有兴趣地侧目,看到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年站起身,神色平静。 “你?” “嗯,开了荤腥,喝了药汤的是我。” 张铁龙挑眉,鬆开手,褚耀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脑袋上有五个清晰指印,大口大口喘气。 壮汉踱步,走到少年身前,居高临下地凝视著他。 “你这身子骨,我还真怕一不小心给你捏死.....你的药汤,以后送到七號室来。” “好。”李玉侯乾脆点头。 这下换成张铁龙愣了一愣,这下傢伙,没脾气的么? 他反而有些不愉。 “那还....挺乖。” 张铁龙微笑,蒲扇大的巴掌覆在少年头上,轻轻抚摸著,像是抚摸婴儿。 站在二楼长廊上,静静看著一切的虎爷失望摇头。 “那毕竟是个孩子。”医生不知什么时候走来,轻声道,“万万不是张铁龙的对手,龙吟铁布衫入门,伏龙桩入门,张铁龙距离入品都不远了。”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 虎爷低垂下眼眸: “但敢不敢打,又是另一回事了。” 话毕,他忽的兴致全无,转身欲走。 清亮的声音再度从活动场上响起。 “喂,你这样.....有点没礼貌了。” 李玉侯脑袋被大手覆著,他看不见张铁龙的脸,別人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这少年轻声开口: “男不摸头女不摸腰,你没爹妈教你吗?二老可还健在?” 第11章:我能当你师兄不? 活动场陷入死寂。 临走的虎爷转回身,重新俯瞰一切。 沉默中。 张铁龙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你....很好!” 他发力,要如同扣捉起褚耀武一般將少年也给拎起,忽见少年如滑泥鰍般挣脱。 李玉侯深吸一口气。 脊柱中劲力震动,缓聚於指掌间,脊骨节节上拔,回忆游戏世界中,那一拳拳完美发力的极限姿態, 大筋牵动血肉,扭腰,沉胯,力从足下而起,直抵尾椎,再至侧肩,而后汹涌於五指拳间! 张铁龙见这清秀瘦弱的少年要向自己挥拳,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沉气,挺胸,双手背负於身后,就这么戏謔地看著他: “小朋友,来。” 张铁龙如是道。 李玉侯不答,力已蓄足,紧握的拳微形变,拇指抵住食指、中指,將中指关节从拳面中顶出,宛若尖刺。 甩臂,臂如长鞭,拳似鞭尖。 完美姿態之下,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榨入臂膀,这一甩臂,竟真宛若挥鞭,诸般力道都被甩入了拳头! 或者说,都甩入了那尖凸出的指节上! 『啪!』 空气响起微弱尖锐爆鸣。 靠著栏杆的虎爷双手一紧,精铁栏杆被捏得形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同一剎。 如拳头甩下,尖凸出的指节狠狠钉在张铁龙的心口。 『咔嚓!』 李玉侯闷哼,手腕骨折,剧烈的疼痛袭来,但站在他对面的、如铁塔般的汉子却更不好受。 张铁龙只觉得好像真有一根钉子,刺破了皮肤,刺进了心臟! 心跳骤然紊乱,泵血失常,刺痛感从心口放射到肩、臂,眼前发黑,呼吸错序, 当即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死死捂著心臟,大口大口地喘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臥槽。”罗武呆呆开口,李不死瞳孔缩如针尖,褚耀武忍著痛楚,齜牙咧嘴地笑。 李玉侯呢。 他感受著腕骨错位、骨折的疼痛,大步向前,回忆游戏世界踢腿时的力量传导方式, 抬脚,而后朝著张铁龙的太阳穴狠狠跺下! 『啪!』 如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捉住少年的小腿,张铁龙双眼通红,喘息著起身,就要提起李玉侯重重一砸—— “够了。” 空气涌动,虎爷的身形重重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迸出一圈圈裂纹。 张铁龙手一松,李玉侯砸在地上,发出闷哼。 “虎....虎爷。” 张铁龙喘息著,心臟还在一阵一阵的刺痛,面目狰狞: “刚才是个意外,让我再来一次.....” “还嫌不够丟人?” 虎爷淡淡开口。 张铁龙脸庞、脖子肉眼可见的涨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畏惧的低头: “是....虎爷。” 他踉蹌著退开,感觉一道道目光正看著自己,像针扎。 虎爷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凝视著瘫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少年: “拉去医务室。” 说罢,转身离去。 活动场上,两百余人都在面面相覷。 “他叫什么?”有人忽然问道。 ………… “片子出来了,腕骨错位,指骨、腿骨骨裂,问题不大。” 医生打量著少年: “用白玉膏配合愈骨针剂的话,一天时间就能痊癒。” “白玉膏?” 李玉侯躺在病床上,疑惑开口。 “嗯。” 医生笑著道: “公司特別调配的膏药,对骨伤有很大好处,还能一定程度上滋润筋骨.....一点积分一份。” 李玉侯眨眨眼睛: “积分是啥?” “等你进入培养序列就知道了,完成公司任务换的。”医生乐道: “不过你接下来可有麻烦了,张铁龙是培养序列第七,换句话说,是培养序列中最能打的七个人之一,距离入品不远了.....你怎么伤到他的?” 李玉侯没吭声。 “发力方式。”一个闷厚的声音传来。 少年和医生看去,虎爷不知何时已然走来。 他手掌搭在少年的手腕上, 李玉侯只觉得有沛然巨力涌入,伴隨『咔吧』一声,错位的腕骨被瞬间纠正、吻合。 “你那一拳很协调,接近完美发力,说明对自己身体的把控很精准.....又或者,曾经有入微级的人物手把手教过你?” 虎爷面无表情地问道。 “入微级.....?”李玉侯摇头:“我没听说过。” “是么?那就是天赋了。” 虎爷淡淡道: “不过仅仅凭藉入微级发力技巧,还不足以打穿龙吟铁布衫,哪怕张铁龙处於鬆懈、完全不抵抗状態。” 顿了顿,他状似隨意地问道: “你是不是初步掌握伏龙桩的完整形神,能偶然站成伏龙桩了?这样的话,有概率在入门前就聚起一点点劲力。” “嗯....不是。”少年轻声。 虎爷心头一松,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遗憾,刚想要说些什么。 少年继续道: “我大概已经把伏龙桩入门了。” 旁边,正在推著针筒的医生手一抖,针尖差点扎自己手上。 虎爷依旧面无表情,垂著眼瞼,看不清眼睛: “入门了.....你確定?” 李玉侯想了想: “应该是吧?我现在已经直接脊柱发力,牵动全身筋骨,站伏龙桩的时候也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嗯,就是身体发力时產生的、原本该一闪而逝的『力气』,现在可以纠缠聚集成一丝一缕,然后不再消逝,涌入脊柱中留存下来。” 虎爷沉默了一下,淡淡道: “哦,那就是劲力,你发劲我看看?” 他將手伸向前,放在少年的额头上: “伏龙桩是上乘桩功,凭脊柱聚劲力,故此不同於那些垃圾桩功,伏龙劲是能从身体里任意位置勃发的.....” 话没说完。 虎爷感觉自己放在少年额间的手,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收回手掌,頷首道: “的確练成了伏龙桩.....不错,回头给你併入培养序列,你是39號室的吧?现在由你管理那儿。” 虎爷淡定地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 他猛然折返回来,彻底绷不住了: “操!” 李玉侯看著这位虎爷抓起自己的手,瞪著通红的眼睛: “娃子啊.....你看我,適合当你师父不?” “不不不,你看我適合当你师兄不?” 医生默默將愈骨针剂扎入李玉侯的胳膊,自觉地转头离开。 李玉侯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啊?” “肯定抢不过沈先生了....老子给你找个师父来!”虎爷闷呵,掏出电话,拉长嗓门嚎道: “师父啊!” “快回工厂,快!” “別让沈先生抢先了!!” 第12章:赵人雄 龙舟市,中心大厦。 顶楼。 “反黑组调查,贵公司涉嫌有组织黑社会罪案,我们想要请赵人雄先生、沈尊道先生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秘书抬起头,凝视眼前女人,扎著马尾,身形乾净匀称,眉眼生的清秀温婉, 可同时却是龙舟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见习督察。 还是反黑组的副组长。 她微笑,扫了一眼这位副组长身后密密麻麻的警员,开口道: “李组长,您有预约吗?” 李玉嬋挑眉,正要开口,秘书却幽幽地继续道: “另外,李组长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你怎么说话的?”旁边有年轻警员瞪眼呵斥,“让赵人雄出来!” 女秘书欠了欠身,重复道: “你们有预约吗?” “总署反黑组办事,要什么预约?”年轻警员瞪著眼睛,从腰间拔枪,被李玉嬋一掌挡了回去。 她看向女秘书: “还请通知赵.....” 话没说完。 秘书身后两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两个侍从走出: “赵总说,让大家进去说话。” 秘书微笑地侧开身。 警员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跟在李玉嬋身后,大步进了这间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却极为广阔,占据大厦顶楼整层,近两千平。 “诸位,请跟我来。”侍从脸上也掛著標准化的笑容,引导著诸多警员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还请诸位稍等片刻,赵总马上就来。” 侍从悄然退去。 李玉嬋看向落地窗外,中心大厦是龙舟市第二高的建筑,顶楼可以俯瞰到半个繁华的市中心, 仅仅是站在这儿,就叫人生出豪迈感来。 “组长。”那个老警员明显有些焦虑,低声道,“赵人雄怎么还不来?” 李玉嬋微微摇头。 老警员目光飘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组长,我这几天打算请假,老婆要生了.....” 李玉嬋瞥了他一眼: “这一年你老婆生几次了?能不能换个藉口?” 老警员闭上嘴。 李玉嬋嘆了口气,队伍不好带啊..... “来了!”有警员惊声。 李玉嬋连同诸多警员侧目看去,齐齐呼吸一滯。 巨硕的、当真宛如『人熊』一般的身影缓缓走来, 人熊般的汉子身高超过了两米,鬍子拉碴,光小臂都和寻常人大腿一般粗细, 他无视眾多警员,走到落地窗前,庞硕的身形拦下大半的光,阴影如山般压在警员们身上。 “警官们好啊。” 赵人雄微笑转身,“老沈在工厂忙著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我陪大家回警署配合调查吗?” 他开口时,浓郁的腥风涌来,吹盪的警员们衣襟摇摆不定。 这,这是什么怪物?? 年轻警员身子紧绷,不自觉地抓住了枪。 李玉嬋面色也有些发白: “如果赵先生愿意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赵先生,请和我们走吧。” “好啊。” 赵人雄隨意点头,怀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响。 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接个电话。” 警员们竟真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师父啊!” 电话里传来嚎叫声。 “快回工厂,快!” “別让沈先生抢先了!!” 赵人雄皱眉,淡淡开口: “小虎,师父和你说了多少遍了,遇事要有静气....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和老沈扯上关係?” “徒弟....徒弟!”电话里头再度传来嚎叫,“您快些回来,收徒!天才....不,妖孽!” 赵人雄无语: “我这会要去一趟警署,去完了回来,怎么,有多天才?生命本源3还是4?” “生命本源2.0!!” “哦,不错....但就这?” “桩功还入门了?那入门就入门,你嚎那么大声干嘛?” “为师回来真得好好收拾你了.....等会儿?你说几天入门?” 赵人雄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宛如擂鼓。 “夺少?” “两天半??” 他瞪大眼睛,洪音迴荡,震得一眾警员头晕目眩,落地窗都炸出细密裂纹! 『砰!』 手机被捏成一团废铁。 巨硕汉子长出了口气,狂风吹的诸多警员站立不稳,等到风止,他脸上浮现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诸位。” 李玉嬋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死死盯著巨汉。 赵人雄笑道: “今天有点突发情况,恐不能和诸位一起回警署了....改天?” 李玉嬋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忽见巨汉瞪眼,恐怖高压骤然沉在所有人心头! 年轻的小警员拔出枪,对准赵人雄,双手在打颤。 “有勇气。”赵人雄赞了一声,礼貌道,“那今天就到此为止?李组长?” 沉压感越来越重,李玉嬋感觉心臟在暴跳,身体出於本能层面的疯狂预警。 她咬著牙: “还请赵先生不要.....” 『砰!』 枪响。 年轻警员走火了。 偌大的办公室骤而死寂,撞扁的子弹从巨汉额头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 巨汉的额头连一个红印都没有。 眾人后脑勺一麻。 “我就不追究了。”赵人雄笑容依旧灿烂,转身披上大衣,“诸位要是想的话,可以在这儿多留一会儿,赵某有要事,便不陪同了。” 沉默了片刻,警员们默默分开一条道路,目视著赵人雄大摇大摆离开。 没人敢拦。 等他走后, 道道如释重负的舒气声此起彼伏。 有老警员走上前,捡起那枚撞扁的子弹头: “档案上说,赵人雄是六品武道大师....这真是六品??” 眾人沉默,李玉嬋深吸口气,望向落地窗外的黄昏,轻声道: “响枪了,小五回去写一份说明报告,我来批覆.....另外,赵人雄涉黑涉恶的线报,是谁递上来的?” 她想到那个女秘书说的话。 “李组长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收队吧。” 她嘆了口气,带著诸多警员出了办公室,在女秘书的微笑中下楼。 坐上警车。 李玉嬋脑海中始终残留著那个巨汉的恐怖身影。 许久。 长呼一口气,想了想,她打开手机,翻了许久才找到『李玉侯』三个字,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皱了皱眉头, 李玉嬋发了条简讯过去。 『三號是爷爷八十岁寿,你要到。』 “玉嬋姐。”旁边的女警员轻声道,“你多久没见过你弟弟了?” 李玉嬋瞪了她一眼: “又看我手机?” 缓了缓,她冷漠开口: “那傢伙,见不见又有什么区別呢?” 女警员想了想,小声道: “之前不是查过了吗?玉侯那孩子,最近一年多好像变了,不再惹是生非.....” “狗改不了吃屎。” 李玉嬋看向窗外,淡淡道: “他犯下的错,是悔过就能弥补的么?” 女警嘆了口气,不再劝说。 第13章:拜师 赵人雄赶回工厂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赵爷!” “老板!” 此起彼伏的敬声中,赵人雄挤进特別为他打造的宽大电梯,下行。 地下五十米。 电梯门打开,他身形骤而加速,伴隨轰鸣音爆和狂风,眨眼就抵临了办公室。 推开门,阿虎和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正在沙发上坐著。 “师父!”赵玄虎连忙起身,脸上还残著兴奋之色,“这是李玉侯.....我和您说的那孩子。” 赵人雄頷首,看向略显侷促的少年: “站一遍伏龙桩,让我看看。” 少年起身,摆出怪异姿势,成桩。 协调,完美,肌肉隨呼吸而颤动,极富韵律。 “的確入门了.....” 赵人雄呼了口气,再问: “以前没修炼过伏龙桩?” “没有。” “天赋不错,但要想做我徒弟,还需要.....” 赵人雄打定主意要矜持一二,免得这小子未来太过骄纵,但话没说完,他耳朵微微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色变, 而后一把抓住少年的手: “孩子啊,拜师吗?” 李玉侯懵逼,这师徒俩怎么....一个样子? 他思绪电转,立刻做出决断。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少年当机立断要拜下,却错愕发现,不论自己怎么使劲儿都拜不下去,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托住了自己。 赵人雄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玉侯抬头看去,是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那位『沈先生』。 赵人雄有些牙疼: “老沈,来的还挺快?” 说著,他瞪了徒弟一眼,虎爷满脸委屈,而后一拍脑袋: “我知道了,是那医生!” 沈先生推了推眼镜,凝视著少年,感嘆道: “两天半入门伏龙桩,这本事,算是上等天资了啊.....” “是啊。”赵人雄眯眼:“天分很不错了,所以该先到先得。” 沈先生微笑: “老赵,还有句话叫后来者居上。” 两人彼此对视,空气似都变粘稠。 一旁的虎爷神情古怪。 上等天资?天分不错? 这两位,怎么瞎话张口就来? 虽然能猜著缘由,但听著还是很怪..... 他想到了之前那个天赋极佳,但因骄纵而夭折的妖孽。 “我欠你一个人情。”赵人雄沉声。 沈先生耸肩: “那我欠你俩?” “我前两天才送你玉刻古书。” “上个月总公司那边问责,我给你老赵顶的锅。” “老沈,你能不能要点脸?那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李玉侯默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许久。 “老规矩。”沈先生低沉开口,“一局定胜负。” “好啊!” 赵人雄冷笑,拍了拍李玉侯的肩膀: “乖徒儿,等著为师。” 他和沈先生齐齐走出了办公室,不忘带上门。 “虎爷,他们去干啥了?”李玉侯忍不住发问。 “还叫什么虎爷,叫虎哥,不对,叫师兄.....我叫赵玄虎,跟师父姓。” 赵玄虎神色凝沉: “至於师父和沈先生,自然如他们所说,一局定胜负....以前也经常有过,但怎么个局,怎么个胜负法,我也不知。” 李玉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 赵人雄和沈先生一前一后的走进楼道,关上楼道门。 “开始?”巨硕汉子居高临下的俯瞰著斯文中年人。 “开始。” 沈先生淡淡点头,双方彼此对视,空气翻涌,气机碰撞,而后—— 齐齐出拳。 更准確地说,赵人雄伸出手掌,沈先生伸出拳头。 “我布,你石头,我贏了。”巨硕汉子哈哈一笑。 “三局两胜!”沈先生不甘心。 赵人雄『嘁』了一声: “老沈,可不带耍赖的啊....这徒儿就是我的了,你等下一个的。” 沈先生抚额嘆息,忽而神色一肃: “愿赌服输,我可以不和你爭这徒弟,但老赵,两天半入门伏龙桩,还是太诡异了些.....” “无碍,天赋这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话虽如此,但老赵,按照总公司定的规矩,『货物』是不能直接进入公司核心层的,需要三考九验。” 缓了缓,沈先生警告道: “其他几个分公司都对咱们虎视眈眈,在这关键节点,丁点小错都不能犯,真要说起来,收他为徒,便已是坏规矩了.....你自己把握好,暂不可招摇。” “放心。” 赵人雄肯定地点点头: “我不会给那孩子搞特权,毕竟品行什么的,我的確也要考察一二.....对了,这孩子的天赋你得保密。” “如果泄露出去,我怕咱们仁字山的其他几家分公司来抢人,甚至是山主他老人家.....” 沈先生嘆了口气: “行,知道了,你放心吧。” 赵人雄美滋滋离去。 ………… “三拜,一敬茶。” “如此,咱们便算定下了师徒名分。” 赵人雄笑眯眯的饮下茶水,伸手,將少年搀起身,越看越是欢喜。 “你可知这是哪儿?” 李玉侯想了想,回答道: “黑党十环?” “不错。” 赵人雄含笑: “黑党十环,即十座山头,咱们为仁字山的六座分堂之一.....当然,用现在的话,该叫六个分公司之一。” 他静静道: “我和老沈是这分堂的堂主,无分先后、大小,我掌武,为武堂主,他掌文,为文堂主。” 缓了缓,赵人雄继续道: “仁字山,以伏龙桩为基,並有一功一法,即无畏狮子功和大岳山君法,你欲学哪一门?” 李玉侯问道: “师尊,敢问两门功法,各自如何?” 赵人雄微笑: “无畏狮子功,为某代仁字山主所创立,直指大宗之境,可做无畏狮吼,可得宝相庄严。” “至於大岳山君法.....” 他回忆道: “此法据说,传自近古,为某先人从一座神山中所得,可惜不全,本该叫泰岳山君法,因残缺故,降为大岳山君法。” “修行此法,也能直指大宗之境,甚至有机会遥望大宗之上的层面,但修行速度比起无畏狮子功,要差许多。” 李玉侯目光晶亮,不假思索: “我愿学大岳山君法!” 修行速度慢? 只要有技能点,这根本不是问题。 “不错!” 赵人雄一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为师和你虎师兄,修的都是此法,你直选此法,便是为缘.....为师便可传你大岳山君法。” 话音未落尽, 赵人雄沉声: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事情,要叫你晓得。” 李玉侯执礼: “听师尊吩咐。” 赵人雄頷首: “其一,依仁字山,即总公司规矩,非从小培养之人,不能直入堂內核心层,我收你为徒已有坏规矩之嫌...正因如此,我暂不与你开拜师宴,你当下也不可在外称我为师。” “其二,便也是因这规矩,你得靠自己从培养序列打拼出来,完成三考九验,向总部证明你自己。” 李玉侯静静听著,认真点头。 “至於其三。” 赵人雄起来身,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对外,你不可说你已入门伏龙桩,还需等上至少七天。” “七天后,你便入培养序列,室长倒是能提前当上,平日也能申请离开这处地下练兵场....明白了?” 李玉侯神色一凛。 地下....练兵场? 他乾脆点头: “徒儿明白。” “那便且听为师,与你说法!” ………… 离开办公室,回到病床上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自己算是个伤病號,还能在这儿躺到明天。 “医生,你这是?” 李玉侯看著鼻青脸肿的医生,有些纳闷。 后者耸肩: “虎爷揍的。” 李玉侯恍然,旋即拜託道: “医生,您能帮我取来手机吗?” “行,等著。” 没片刻功夫,有打手將手机送了来,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愈骨针剂,也转身离去。 李玉侯抓著手机,长呼了口气。 “这算是....一条路走到黑吗?” 他呢喃自语,脸上浮现出苦笑。 黑党十环啊..... 再加上这儿被叫做『练兵场』,总感觉怪怪的。 都这年代了,还有人想造反不成? 甩了甩脑袋,李玉侯收起杂念,深吸口气,点进神秘游戏,打开角色栏。 【技能栏:伏龙桩lv2(0/1000),大岳山君法lv0(未入门,0/3000)】 他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第14章:桩功小成,蟒筋加身! “武道九品,下三品为武者,中三品即武道大师,上三品则武道大家。” 李玉侯操纵小人,从猎户那里支取了弓箭,出村,照例来到那个小山洞,点击修炼『大岳山君法』。 他回忆师尊赵人雄的描述。 “一品之上,即为化气大宗,再往上....” “就是真仙了。” 李玉侯清楚记得师尊提到【真仙】时的模样,双眼发亮,极度亢奋。 真仙,寿三千年,若歷五衰而不灭,还可再活三千年。 那便是六千岁。 上辈子,中华上下才五千年! “还有大岳山君法.....” “按照师尊所说,修行此法,一旦入门,可使气血、劲力多出一丝如山岳般的厚重,血如虎血,暴烈刚猛。” “而入小成,无论什么修为,都能平添十虎巨力,筋骨震动时,如发大虎啸,至於大成.....” 他想起师尊对大成山君法的描述,只有四个字。 “为虎作倀。” 恐怕涉及到玄而又玄的魂灵了。 伏龙桩虽不如大岳山君法,但按照师尊所说,同样极为厉害, 小成得蟒筋,大成得蛟骨,一旦圆满,则得龙脊。 长吐一口气,李玉侯若有所思。 这样来看,这个世界功法和修为境界並没有直接关联,哪怕主修功法,也更像是往自己身上叠加....『特效』? 思索间,小人已在山洞中修行了十分钟,看了眼大岳山君法的进度,居然只涨了一点。 【大岳山君法lv0(1/3000)】 “按照这个速率,每天修持十个小时的山君法,也要五十天才能入门,这还是游戏世界中的强制修炼,如果换成现实世界,换成其他人?” 李玉侯估摸,恐怕至少也要个一年半载? “大岳山君法的层次,要比伏龙桩高出不知道多少.....lv0加点一次,都要4点技能点!” “4点....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他取消修炼,操控小人在山洞中射箭百次后,再度更新存档,持弓下山。 走小径,遇山寇,弯弓,搭箭,射。 【杀死山寇先锋(lv5)】 【经验+80】 山寇们骤然乱了起来,尖哨吹响。 继续。 李玉侯操控小人疯狂射箭。 【击杀山寇先锋(lv5)】 金光闪过,升级了。 【击杀山寇先锋(lv5),经验+45】 “升一级,打同样的怪少这么多经验吗?” 他自语,並不在意升级的事情,没更新存档的话,死一次升的级就没了。 自己眼下是必死的。 【击杀山寇先锋(lv5)】 【击杀山寇先锋(lv5)】 【你已死亡】 “再来。” 李玉侯目光晶亮,虽然不知道蟒筋究竟有多大加持,但一箭一个山寇.... “这样来说,我是否有可能悄悄杀光一条路的山寇呢?” 他想到了上辈子玩的潜行暗杀游戏。 载入存档,操控小人下山,这一次选择了静静等待时机,但最终结果..... 【你已死亡】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等到第五次的时候,小径上二十七寇,李玉侯已然能做到杀死十个才被发现,而后遭围猎而死。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 “太费时间了些啊.....” 他打了个哈欠,精神亢奋之后,是浓烈的倦意袭来,便在病號床上浅浅的睡了过去。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 力量,充沛感。 这是李玉侯此时唯一的感受。 他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但能感觉体內汹涌的力气,还有时时刻刻都在匯聚的劲力! 劲力本需要修炼伏龙桩时才能缓慢获得, 但现在,一呼一吸之间,身体里所產生的每一缕力气,都在此刻被截留,聚为劲力,融入脊柱! 伴隨而来的,是自己苦练伏龙桩的记忆,层层叠叠的从脑海中涌现,肌肉、筋骨、气血都在发生相应变化, 就好像自己真的站了许久练了许久,真的一点一点自己修成的小成伏龙桩! 体內大筋震动,宛若巨蟒。 蟒筋。 睁眼,借弓,背箭百支,下山。 “小李先生去哪?”夫子在高声发问。 少年顿步,木訥回头: “一味防守,死路一条,下山猎寇,或有活路。” 正在劳作的村民、猎户们面面相覷,有猎户忍不住发问: “你会使弓?” 少年不答。 夫子静静凝视著这模样清秀的山野少年,深吸了口气: “小李先生此番下山,或將一去不回。” 少年神色依旧僵硬木訥,语气毫无起伏,像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总要有人去试试,一如我前时下山探查山寇.....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捨生取义,是我所愿。” 夫子张了张嘴,鼻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探查山寇动向,和去猎杀山寇,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九死一生,后者? 恐怕十死无生。 他轻声道: “小李先生,我与你一同下山,或能借仁义礼乐,教化山寇.....” “不必了。” 少年平静回答: “仁为礼之本,但这些又都是『人』定的规矩,是制度,制度无法规化的山寇,便该行『本当如此』之事。” 他可记得清楚,有几次死亡中,孔氏坚持要教化山寇,结果呢? 山寇杀进村庄,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只剩下他们无法破防的孔氏独活。 夫子愣了愣: “什么是本当如此之事?” “遇山则登山,遇水则游水,遇贼则杀贼。” 少年转身下山,平静声迴荡: “孔先生,仁义礼乐是外在,万类自然是本根,杀贼,何尝不在万类自然当中?” “你总想著要教化那些肆行淫掠的山寇,要以德报怨,以仁待人.....著相了。” 声音落尽,少年已出了村,下了山,不见了形跡。 夫子怔怔的站在原地。 “我著相了吗?” “我这几十年.....都著相了吗?” 他喃喃自问,盯著少年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不曾言语。 ………… 山洞。 “大岳山君法.....” 李玉侯盘坐在地上,感知著自身身体中的状况, 那些藏於脊柱的劲力抽离而出,顺著山君法的描绘,融入浑身气血,以特定的、完美的频率震动,连带著皮肉也一同震动。 他在尝试记住这种独特的震动频率。 十分钟过去。 意犹未尽间,李玉侯不受控制的起身,弯弓,搭箭。 体內大筋都在此刻震颤,本不该附著於物的劲力攀上了箭身。 手指一松。 『崩!!』 箭矢尖啸,入石三寸。 继续。 『崩!崩!崩!』 一箭又一箭宛若流星,次第、规整的钉入山壁,排成一条完全平行的直线。 百箭连珠,尽都钉入石壁,围著山洞绕了一整圈,首尾相连。 李玉侯又不受控制的上前,伸手,放在入石三寸的箭矢上, 他感知到自身肌肉微妙颤动,以一种极为独特的巧劲,居然將箭矢完好无损的拔了出来! 这本不可能发生。 但在身体被操纵的情况下,偏偏就做到了。 一连百箭,尽都重入两支箭筒。 “呼.....” 身体恢復控制——已经是存档的时间点了,他那几次下山猎寇都是死亡收场,自然不会更新存档。 “五分钟。” 李玉侯眉头紧锁: “每次载入新的存档点,来到这个世界后,都有五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五分钟会转化为游戏过场动画,覆盖旧存档.....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放在平日里自然是好事,但放现在? 每多过去一分钟,留给自己应对山寇的时间就越少, 照这个进度来看,他最多再更新十几次存档就到极限了——如果更新更多次, 就真的会『死档』了。 “但只要我不更新存档.....” 他走出山洞,凝望林荫,脸上浮现出微笑。 “那我就有无限次试错的机会。” “总有一次,我能达成『完美结局』,杀穿一条路的山寇,甚至.....更多!” 五分钟到此为止,眼前骤而发黑。 再醒来,已是回到病號床上。 体魄....也已同步。 【生命:3,元气:2,灵魂:10】 【伏龙桩:小成】 【特效:蟒筋】 身体里,涌动著远超昨日的力气和劲力,蟒筋颤动,骨裂之伤都已愈尽! 起身。 吸气,呼! 似有微风捲起。 “聚起千丝万缕劲力,匯成一道,可凭之淬炼皮肉筋骨,即为入品。” “我好像.....快了。” 丝丝缕缕的劲力,正在自然而然的匯聚著,越来越多。 李玉侯隨手扯出一张抽纸,蟒筋绷动,劲力传导入抽纸。 【蟒筋:蟒筋加身,擅爆发,力量可以传导入器物中存续,擅弓】 鬆开手。 柔软的抽纸落下,切入病床中。 “飞花摘叶.....皆可杀人。” 李玉侯有些失神,自己甚至还没入品啊....伏龙桩小成的蟒筋如此,那若是大成的蛟骨,圆满的龙脊呢? 伏龙桩大成,只需要两点技能点。 他脸上笑容更盛。 第15章:三十九號室长 回到三十九號室,已经是晚上了。 “李小哥?” 罗武连忙站起身来迎接,其余几人,包括褚耀武和李不死在內,也都先后起身。 后两者都切实感受过那张铁龙的恐怖,更明白这少年那一拳的意味。 “你的伤?”罗武关切问道。 “我没事,问题不大。” 李玉侯轻声回答,看了眼眾人有些虚弱的神情,尤其是小胖墩蔡西瓜,圆乎乎的脸蛋几乎皱成一团。 他蹙眉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眾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蔡西瓜最先叫屈: “从昨天晚饭开始,到今天的三餐,白菜、豆腐都没了,米饭也减半.....只有不死姐还能得根鸡腿。” 褚耀武重重锤了一拳墙壁,闷声道: “是张铁龙的意思,那些打手不敢得罪张铁龙。” 李玉侯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张铁龙能命令打手?” 罗武苦笑道: “蔡西瓜打听出来了,进入培养序列后,无非成或败,成了自然晋升,败了也不会送去当骡子,而是成为公司底层——比如那些个打手。” 缓了缓,他嘆口气: “张铁龙是培养序列第七,板上钉钉能晋升,以后前途难以估量,打手,或者说看守们,哪里敢得罪他?” 李玉侯沉默。 一旁, 李不死忽然道: “很老套的小把戏,就像是学校里有学生犯错,老师惩罚全班一样,本质上是转移矛盾。” 她凝视著不知深浅的清秀少年: “张铁龙估计只是想噁心一下你,让我们逐渐敌视你——我和他没有接触,但我看人很准,这个人睚眥必报,后面还有大的。” 眾人点头。 李玉侯回到通铺,一屁股坐下,沉思了片刻: “虎爷安排我当三十九號室的室长,室长有什么特殊权限吗?”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蔡西瓜,这几天,就他和那些打手、看守的关係处得最好。 小胖墩的餐食虽然也被削减了,但至少米饭上还是比其他人稍多一些的。 “室长.....” 蔡西瓜想了想: “我好像听一个打手,啊不,听一个看守说过,一般只有进入培养序列后,才有室长这么一说。” “不过室长一般是在几个培养者中选出来....权力好像不小,能管理外出名额什么的。” 李玉侯若有所思,想起了虎师兄的话,平日里可以申请外出.....他原本以为,是说自己进入培养序列后能申请外出, 但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沉吟片刻, 李玉侯转过身,走到门口,拍了拍铁柵栏。 有巡逻的看守走来,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什么事?” 看守態度温和。 虽然不敢得罪张铁龙,但他们也不愿过分得罪这个少年.....才来两三天,能一拳把修炼了龙吟铁布衫的张铁龙打得险些闭气, 除非张铁龙不惜代价.....否则,这少年后续的走向也很不好说。 “虎爷安排我做三十九號室的室长了,我有哪些权限?” “室....长?” 看守明显愣了一愣: “稍等。” 他打开手机,拨弄了两下,瞳孔微缩: “还真是,你已经在室长名单里了。” “权限呢?”李玉侯发问。 看守斟酌了片刻: “按照规矩,你有权对食物、修炼资源和部分外出任务进行分配,有权申请无任务外出.....” 缓了缓, 他继续道: “但是,修炼资源和外出任务,是要根据室里的培养者数量进行基础配给,然后再让你分配,现在你们没一个培养者,所以算是没用。” “食物呢?”李玉侯追问。 “也没有。” 看守回答的很乾脆: “除了正常供应的白菜豆腐、米饭,其他食物是需要根据各室的排名来给的,你们连培养者都没有,排名垫底,哪里来的额外食物?” 李玉侯无语,排名,又是排名。 培养者有排名,就连一个个屋室也有排名.... 是师父和那位沈先生制定的? 还是说,仁字山所有公司统一制定? 但无论哪个,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儿的竞爭很大,完完全全的优胜劣汰制, 屋室之间如此,那么如张铁龙这样排名高的培养者,恐怕也有特別的权力。 “我头上有个师尊在,性命或许无忧,但按照这里的竞爭程度来看,除开性命,其他事情师尊未必会管。” “我也不能將这些东西寄托在別人身上.....” 李玉侯心头呢喃,目光瞧向看守: “额外餐食没有,白菜豆腐米饭管够?” 看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那先来半桶白菜豆腐和半桶米饭,另外,我今天一天的饭都没吃,配额还在吧?把红烧肉跟鸡汤都拌进米饭里,搅匀一点。” 他白日里在医务室,吃的特別版病號餐。 “.....稍等。” 看守匆匆离去。 没多久, 满满一桶白菜豆腐和半桶拌饭就送了过来,李玉侯豪迈的挥手: “吃!今晚白菜豆腐管够!” 蔡西瓜嗷了一声扑上前,其余几人也连忙跟上.....这几天,实在是太饿了,餐餐就几根白菜豆腐,如今能管够,也已是天大的跃升了! 更何况还有肉味! 蔡西瓜几人吃得不亦乐乎。 餐足饭饱。 “哥!”蔡西瓜伸出双手,握著李玉侯,泪眼汪汪,“以后您就是我亲哥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回味肉香,舔了舔嘴唇。 “行了。” 李玉侯哭笑不得,连忙让开身,生怕小胖墩的鼻涕蹭自己身上: “就目前来看,这里的竞爭极为激烈,我们既然是一个屋室,某种程度上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轻嘆: “大家都爭取早点將伏龙桩入门吧.....这样,至少待遇能好一些,偶尔也可以出去了。” 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李不死忽然道: “我生命本源提升到0.6前,不可能入门伏龙桩了,但我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在能出去后,帮你杀人。” 李玉侯噎住: “.....我又没啥生死仇家。” 刀疤女耸耸肩,没再说话,一旁,模样阴翳的陈铜忽然问道: “李哥,你伏龙桩.....入门了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玉侯感知著体內的【蟒筋】和汹涌的劲力,微笑著摇头: “还没,但快了。” “或许就是这几天。” 七人面面相覷。 许久。 “妖孽啊.....”褚耀武憋出三个字来。 ………… 夜深。 李玉侯靠在通铺上,看著手机上的简讯。 手机改写后,无法对外发送信息,但却还能照常接收。 简讯是昨天的,来自李玉嬋那傢伙。 “爷爷八十寿么?”李玉侯轻嘆了一声,刚穿越来的时候,要不是靠著爷爷悄悄接济,恐怕自己得在桥洞下睡一段时间, 最近大半年生活才算逐渐好起来,甚至攒够报名武馆的钱。 没办法,之前的『李玉侯』实在是混帐了一些,惹是生非,欺行霸市,標准的紈絝子弟,就差杀人放火了..... 直到爹妈死后被彻底逐出家门。 说实话,李玉侯觉得,自己要是没穿越来,前身要是没被逐出家门,杀人放火也是早晚的事。 “下个月一號.....还有十天。” 李玉侯垂下眼眸。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十天时间,足够自己入品了。 没记错的话,李玉嬋那傢伙也是入品武者。 “那个披甲大寇,又是什么层面呢?” 他想到。 第16章:入品,专属保鏢! “三十九號....室长?” 七號室,张铁龙靠在沙发上,左右跪著两个女子替他捶捏双腿, 他神色晦暗,看不出喜怒: “看来,虎爷他老人家,挺喜欢这小子的.....算你报信有功,赏。” 话落下,旁个儿立刻就有独眼青年丟出一颗实心金珠,稳稳落在那看守的手中。 看守点头哈腰的退出了屋室。 独眼青年转过身,垂著双手: “室长,出了昨天那档子事,第八、第九、第十的確都在蠢蠢欲动,今个儿已经敲打他们了,但未必管用。” 张铁龙淡淡道: “他们想要我这第七的位子,还差点火候。” 独眼青年继续道: “还有消息说,第六已经入品了。” 张铁龙抬起眼瞼,旋而又垂落了下去,嗤笑一声: “这么快就忍不住入了品?这入品轻鬆,但入品时得没得蟒筋,完全是两个概念。” 独眼青年无奈: “室长,小成伏龙桩,哪里那么容易?今时今日,只有第一、第二两人,是先得蟒筋再入品的吧?” 他回忆道: “第一耗了一年半,第二耗了两年啊.....” “那怎么了?” 张铁龙面无表情: “他俩天资都不如我,也就比我早来了两三年而已....” “可是....” 独眼青年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室长,上一位已经晋升、脱离培养序列的第一,那个传奇——他就並未以蟒筋入品。” 话语一出,张铁龙连同房间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前者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忌惮,渴望,兴奋,以及..... 敬畏。 “杜无敌.....”他呢喃自语。 虽然自己来到这里没多久,那位杜无敌就已然晋升离开,可..... 那是个传奇。 真真正正的传奇。 端坐培养序列第一人长达两年,期间无人可撼动分毫,足以同时镇压当时的第二至第十——彼时的第二,就是现在的第一。 那也是个怪物,但在杜无敌面前,却又像是个新兵蛋子。 许久。 张铁龙甩了甩脑袋,深吸一口气: “对了,那小傢伙叫什么来著?李玉侯?” “是,室长,打算怎么处理?” 张铁龙垂下眼瞼: “先別碰他,等下次重新排位次的时候,我亲自锤杀他。” 他脸上现出狰狞之色,那小子的一拳不打紧,怪自己鬆懈,连铁布衫都没运起,但丟掉的面子是实打实的。 这面子丟了,就要亲自捡回来啊..... 要不然,第八、第九和第十,可是不会安生的。 ………… 接下来几天,日子变得平静。 李玉侯白天象徵性的站站伏龙桩,其他时候都在摆弄神秘游戏,尝试杀穿某条小山径。 除开大路,一共五条小径,山寇二十余到四十余不等, 平均每次尝试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一整天下来,往往要死个五六次。 七天时间,他操控的小人足足死了四十次。 期间存档没有更新过,也不曾再进入那个世界——但收穫是有的。 五条山径,李玉侯已无比熟悉。 “想要不闹出动静的杀光一条山径上的贼寇,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只是走这些小径下山,避开山脚的营地和那披甲大寇?未必不行啊.....还要再多尝试几次。” 他想的很清楚,既然可以无限读档,那自己就要在所有可能中,找到儘可能完美的那一个。 毕竟,一旦游戏中的角色陷入真正死局,连读档都无法挽救,那就意味著这个金手指到此为止。 他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技能:伏龙桩lv2(42/1000),大岳山君法lv0(88/3000)】 “进度真慢啊....还是加点来的快。” 李玉侯自语,继续操作起小人。 次日。 第八天。 正像模像样站著伏龙桩的李玉侯,忽觉头皮一麻,脊柱当中,不断匯聚的千丝万缕之劲力,已纠缠成一道大劲! 一道足以用来淬炼皮肉筋骨,涤盪五臟六腑的大劲! 蟒筋颤动,大劲初成之剎就开始第二次蜕变,贯通脊柱上下,像是打开了什么人体密藏, 他惊觉自身体內的那种生命本源所带来的『沉实』感,忽如开闸泄洪的水坝,疯狂的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厚重气血! 一缕,两缕,三缕! 而后是十,百,千! “李小哥?”罗武察觉不对,看到正站伏龙桩的少年皮肤正在泛红。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体悟著体內汹涌至极的气血和大劲。 汹涌气血和因蟒筋而额外升华、蜕变的大劲,在此刻合一。 於是。 “我.....成了。” 气血大劲汹涌,身体密藏被挖掘,武道九品,已入。 “成什么了?”蔡西瓜懵懵问道。 眉目清秀的少年睁开眼,几人对上他的目光,忽觉一酥一麻,有种浓浓的....恐慌感? 但那种恐慌感却一闪而逝,少年眼中的精芒也隱没,似乎方才只是幻觉。 “自然是將伏龙桩入门了。”李玉侯微笑开口,褚耀武、蔡西瓜等都激动起身, 一旁,李不死神色复杂,嘆道: “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去申报一下。” 李玉侯笑道: “另外我可能会顺便申请外出,这两天未必还在,我会让看守將我的食物配额分给你们。” “老大万岁!”蔡西瓜一蹦三尺高。 笑著和眾人攀谈,又指导了他们伏龙桩的一些关键节点,李玉侯走到门口,敲响铁柵栏。 看守赶来,不等他发问。 “我伏龙桩入门了。” 看守震住,像是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著这少年。 许久。 “你....您跟我来。” 他打开铁柵栏,熟练做引在前,穿过长廊,走进活动场,在顺著楼梯上二楼环廊。 “那儿就是虎爷的办公室。” “嗯。” 李玉侯頷首道谢后,轻轻敲门,伴隨一声带著笑意的『请进』,他推门而入。 带上厚重的、隔音效果极佳的铁门后。 “虎师兄。”李玉侯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 “师弟。” 赵玄虎走上前,拍了拍李玉侯的肩膀,笑道: “十一天,伏龙桩入门,虽然还是扎眼,不过也並非不可能的事了....快坐。” 他拉著少年一併坐下,忽然神色肃穆,问道: “师父这几天没露面见你,也没给你任何特权,你怎么看?” 李玉侯想了想: “本该如此。” 赵玄虎一乐: “你能理解就好,在我黑党十环,规矩大过天,这都和总公司无关了,是总公司更上面那位【教父】,在几十年前黑党还鼎盛时,就定下的。” 缓了缓,他继续道: “正因如此,师父暂时不能公开你这么个弟子.....收你做徒弟,逾矩了。” 李玉侯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趣之色: “虎师兄,你见过教父吗?” “没。” 赵玄虎摇摇头: “他老人家来头大的嚇人,据说是传说中的【仙】,活了上千年....如今,十座山头,十个总公司的大老板,都是他老人家的义子。” 李玉侯目光一凝,仙....师尊口中,超越大宗层面,可活六千年的【真仙】吗? 甩了甩脑袋,他道: “对了师兄,我还想申请外出,你看?” “自然可以。” 赵玄虎爽快点头: “不过还是那句话,规矩大过一切,你要出去,还必须接个任务。” “好。”李玉侯乾脆应声。 赵玄虎脸上笑容更盛: “任务其实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最近龙舟市很乱,外头又有了一批新货,你去领回来就成,另外....” 他神色一肃: “在练兵场,师父不会给你特殊对待,但出去就不一样了,他老人家给你安排了个『保鏢』。” “保鏢?”李玉侯诧异。 “一个实力很不错的小傢伙,之前犯了些错,要赎罪,师父就安排给你了,出了练兵场,他便听你吩咐、差遣。” 赵玄虎轻描淡写: “你回头要是不满意,就算他没能赎罪,按照规矩,三刀六洞,斩手断脚,悬颅而死。” 缓了缓,他又道: “对了,他叫杜无敌,我让他去上头等你。” 李玉侯震住,杜无敌? 好囂张的名字。 第17章:外出 “培养序列录入了,目前你排位是899,嗯,倒数第一。” “培养序列有这么多人?”李玉侯吃了一惊。 赵玄虎笑道: “並不是所有培养者都呆在练兵场,就像现在,有一大半的培养者要么在外面执行任务,要么在休假。” “还能休假?”李玉侯更诧异了。 “是啊,培养者也是人。” 赵玄虎耸耸肩膀: “前五百开始每月有一天假,每进一百名,月假多一天。” “前百一个月五天假.....” 李玉侯眨眨眼: “这都比很多上班的人假更多了。” “我们是黑帮,又不是资本家。” 赵玄虎撇嘴,將任务函件递上前: “持著函件你就能出去了,任务时间是十天,十天內你可必须要回来一趟。” “另外,给你安排的保鏢已经到了,在上头等你。” “成,谢谢虎师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你我师兄弟,谢个卵子。” 赵玄虎笑骂,目送李师弟离开后,呼了口气。 他转过头,苦笑道: “师父,您就这么爱偷听?” 办公室侧屋的门打开,赵人雄巨硕的身形挤了出来,耸肩道: “我不太好频繁见你小师弟,怕忍不住。” “忍不住给好处?” “嗯。” 赵人雄点头,感慨道: “天赋实在太好了啊.....但我在他刚起步的时候,帮他太多,却是在害他,做师父,本质上只是当个引路人,路怎么走,走多远,还是看他自己。” 赵玄虎撇了撇嘴: “得了吧您,安排杜无敌给师弟当保鏢,我当初怎么没这待遇?” 巨硕汉子斜眼: “你死了我没那么心疼。” 赵玄虎觉得有些牙疼: “行行行,就您嘴巴最硬.....对了,李师弟的家庭情况查出来了,嗯....有点意思。” 他拉开抽屉,將一叠档案递上前。 赵人雄隨意翻了翻,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李家大房的嫡子?唔....他姐姐我前几天还见过,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傢伙。” “师弟已经被逐出家门了。”赵玄虎嘖道,“李家在龙舟市也算老牌的大家族,根深蒂固,经济实力强大,但並没有能抗鼎的武道大家。” “明面上的最强者是五品,或许已经四品了?” 缓了缓,他继续道: “但似乎还藏著些秘密.....要不要帮小师弟回家族里夺权?那对我们也有些好处。” 赵人雄沉吟片刻,道: “不急,看你师弟的想法吧,李家未必像看著的那么简单,我明面上不也只是个六品武道大师?” 他神情恢復平静,將档案隨手一扔: “你师弟的那亲姐姐,最近在调查我们,差点给她清理掉,记得让下面人注意一下,別去动她了,偶尔敲打敲打就行。” 赵人雄舒展身躯: “另外看看能不能给她送点功绩,爬高点,这样对你师弟也有好处。” “是,师父。” 赵玄虎乾脆点头,又提醒道: “不过从资料上看,姐弟俩的关係似乎不怎么好。” “嘁,亲姐弟哪有什么隔夜仇?” 赵人雄摆手: “我出趟远门,过两天回来。” “您去哪?” “龙湖大雪山,摘点大药,搞点秘丹,看能不能给你师弟打好根基。” 说著,赵人雄有些兴奋: “以你师弟的天资,说不好,能在这半年內入品,甚至半年內伏龙小成,一年內山君法入门....” “???” 赵玄虎瞪大眼睛: “您可真够偏心!” “给你带一份行了吧?” “您早干什么去了?我都快四品了,还要那些玩意做什么!” “不要拉倒!”赵人雄撇嘴离去,留下赵玄虎一个人哼哼唧唧。 ………… 乘坐电梯缓缓上行。 电梯门开时,那股子浓烈的洗衣粉味道冲入鼻腔,打眼一扫,还真是个洗衣粉工厂。 “899號,李玉侯?” 有穿著黑衣服的中年禿顶胖男人走来,上下打量少年片刻,笑道: “我是这间工厂的厂长,我姓陆,虎爷交代过了.....您跟我来。” 他有些好奇,这少年是什么人? 培养序列倒数的排位,结果虎爷专门给安排了保鏢,或者说....隨从。 还是那傢伙当隨从。 “陆厂长。” 李玉侯礼貌招呼,入品之后,或许因为高达十点的灵魂总算有足够体魄支撑, 他能感觉到自身感官敏锐了许多倍,此刻隱隱约约察觉到,这位陆厂长一身肥肉下,藏著摄人的强劲气血。 八品还是七品? 甚至是中三品的武道大师? 李玉侯心惊,这几天他也从李不死那儿,大概了解了一下武道界的生態, 武者不算少,但更不算多,寻常下三品武者也就罢了,一般来说是挡不住枪炮的,但若是中三品的武道大师? 走到哪里都是人上人,铁了心要犯罪,走游击的方式,可以对一座城市造成严重破坏, 甚至若是愿意进入军部,听说会直接无条件授校官衔.... 至於上三品武道大家? 有一个算一个,都能称为『名宿』了。 在一些小点的城市,武道大家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跟著陆厂长走到工厂后头,瞧见一辆黑色轿车,四五十万价位,算是准豪车了, 轿车旁还站著个青年,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焊著面具——没错,焊。 面具边缘处的皮肉已经和面具长在了一起,可以看出些烧灼的印子。 “杜无敌,您也可以叫他铁面。”陆厂长笑眯眯道,“您放心,他会绝对服从您的命令,哪怕您让他现在去死,也绝不会犹豫。” 李玉侯上下打量著杜无敌,对方给自己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毫无疑问,要比自己强大的多。 “就叫铁面吧。” 他頷首,和陆厂长寒暄了几句,目送这臃肿的胖子离去。 铁面適时的拉开后车门,站的笔直。 “这待遇......” 李玉侯耸肩,也不废话,一屁股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铁面小跑著进了驾驶位。 “李先生,现在我们去哪?”铁面静静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和波澜。 “不著急。” 李玉侯按下车窗,看向外头的蓝天,有些失神,觉得很不真实。 仅仅十余天的时间,却让他有种恍若经年的错觉,不单单是因为地下练兵场不见天日, 更因为自己在这十余天里,所发生的蜕变! 贪婪的盯著蓝天白云,半晌。 李玉侯轻吐了口浊气,翻开任务函件,问道: “铁面,杜无敌.....你是几品?” “回李先生的话,七品。”铁面寡言少语。 七品? 李玉侯若有所思: “犯了什么错?” 铁面沉默了半晌,正要开口,李玉侯却道: “不愿说就先不说罢,那你修炼了些什么功法?” “回您的话。” 铁面静静回答: “伏龙桩小成,龙吟铁布衫小成,七箭术入门。” “七箭术?”李玉侯来了些精神。 “是,李先生。” 铁面低声开口: “是我偶得的一门迷雾时代之前的上乘箭术,自入门至圆满,得四式,肝胆俱裂,垂头丧气,失魂落魄,株连九族。” 迷雾时代? 李玉侯挑眉,这是指三万年前的末法时代,据说那段岁月修行路断绝,更早的歷史也隨之断层,自那之后又逐渐迎来新的修行盛世。 他好奇问道: “既然叫七箭术,怎的只有四式?” “后面三式我没得到。” “那能教我吗?” 铁面沉默了一下: “好。” 李玉侯頷首,靠在后座上,垂下眼瞼: “那现在.....就先去射箭馆吧。” “是,李先生。” 漆黑的轿车驶入长街,匯入车流。 看了眼窗外久违的城市喧囂,李玉侯缓缓摇上车窗,继续翻看这次外派任务的详细。 第18章:白山俱乐部 “我虽然说了射箭馆。” 李玉侯望著车窗外,那处雄伟的、门前有十八根圆形立柱的建筑。 “但我是指路边那种一百块钱五个小时的射箭馆啊.....” 他绝望地看著门童走上前来拉开车门,优雅地朝自己做了个请。 下车。 目视门童將车停去停车位, 李玉侯斜眼看著铁面: “所以....你现在把车开回来,还来得及吗?” 这地方不便宜。 很贵。 李玉侯记忆中,自己被逐出家门前,曾听一些狐朋狗友提起过这里.....一个龙舟市的顶级俱乐部,什么都有,不单单只是射箭馆, 还有高尔夫球场、实弹射击场之类的.....没记错的话,俱乐部甚至有老式坦克,供客人们驾驶体验。 铁面沉默了一下: “我有钱。” 李玉侯眼睛一亮,靦腆道: “用你的钱....不太好吧?” 铁面又沉默了一下: “赵总说了,我现在是李先生的所有物,自然包括我的资產。” “那就....走著!”少年当即豪迈了起来。 五分钟后。 “夺少??”他盯著眼前的服务生,后者微微欠身,金色长髮隨风晃动: “先生,咱们白山俱乐部的银级会员卡,年会费为88万,对了,还没请问您的介绍人是?” 李玉侯拔腿就要走。 铁面递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我的。” 服务生神色一肃: “原来是大使级会员。” 她双手接过卡片,看了看,明显一愣,又望向铁面: “您是.....杜先生?” “嗯。” “两位,请。”金髮女人连忙弯腰低头,姿態放得极低,脸上甚至闪过恐惧的色彩,微微发抖。 两人被引至射箭馆。 这儿的射箭馆很特殊,是包厢形式,每个包厢都有一条封闭的箭道,箭道大约宽二十米,长半公里,各种距离的標靶都用平板控制, 包厢內部也都应有尽有,墙壁上掛著大大小小三十把弓,色彩各异。 挥手让金髮女人出去后, 李玉侯打量著这些各式长短弓: “她刚才在害怕?” “嗯。” 铁面低沉回答: “俱乐部会员分为银、金、大使,我是大使会员,她刚才態度不够好,我如果投诉,她会很惨。” 李玉侯好奇: “有多惨?被开除?” 铁面想了想,摇头道: “首先看您要不要处理她,可以作为玩具,也可以作为靶子——箭靶、枪靶等都行,您不处理的话,俱乐部大概也会让她去当玩具,最后成为靶子。” 李玉侯震住。 “箭靶、枪靶?” “是的,李先生,这儿可以用活物做靶,但一般都是牲畜,人的话比较少见,价格高昂。” 听著铁面的话,少年久久不语。 记忆里,狐朋狗友也提过,但他不太信,结果是真的么? 怪不得家里一直不让来,就算是过去的自己,玩的也没那么『大』。 许久。 李玉侯依次摘下墙上的弓,尝试拉动,五十斤,一百斤,两百斤。 到三百斤的时候才感觉到略微吃力。 所以....在不动用气血劲力的情况下,自己大抵能开四百斤弓,这么算来,常態下单手的静態力量大概也在四百余斤的样子。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生命:4,元气:2,灵魂:10】 生命什么时候又增加了一点? 是因为入品? 想了想,最终取用两百斤弓,李玉侯问道: “说起来,铁面你的生命本源是多少?” “回您的话,9点。” 李玉侯若有所思: “那你单臂力量超过了九百斤?” “不止。” 铁面静静回答: “我是七品武者,生命本源对力量的转化率开发至30%,忽略技法、气血、劲力的情况下,我的单手力气应该在两千七百斤以上。” 李玉侯再度震住。 常態两千七百斤,哪怕不动用劲力,也能一拳给自己秒了。 “转化率?” “是,李先生。” 铁面回答道: “寻常普通人,生命本源转化率极低,更多的是作为底蕴存在,生命本源再高,力气也不见得多大。” “而一旦成为武者,转化率会暴涨。” 缓了缓,他继续道: “九品武者可以达到10%转化,即一点生命本源能提供百斤左右的单臂力气,八品为20%,七品30%,以此类推。” “当然,肉身力量这东西,对武者来说只是次要,除非生命本源高的嚇人....否则,还是靠气血劲力说话。” 李玉侯默默估算了一下,这样来说,一个上三品的武道大家,岂不是单臂力气隨隨便便几万斤? 他嘖了一声: “行了,先教我七箭术吧。” “是,李先生。” 铁面没去看那些两三千斤的弓,而是取下一把八十斤弓。 “七箭术,射箭之时,精气神齐动,使气血劲力以独特韵律密布於弓与箭......” “修行七箭术第一式【肝胆俱裂】,需尝试將弓箭化作自我躯壳、精神之延伸,弓为身,箭为臂。” “第一式成,则算七箭术入门,另,修行此箭术,还需特殊观想图做辅。” 说著,铁面打开手机,在相册里翻了许久,找到一张图片,递上前。 李玉侯接过查看。 照片是七张彩色壁画和石刻,其中三张已磨损,无法辨认,剩下四张倒是勉强能看清。 “这四张壁画,便是四式的观想图。”铁面轻声。 李玉侯頷首,凝视第一张彩色壁画,正中为一支箭矢,四周为一些扭曲人脸,各自呈现出惊恐、惧怕、畏惧、绝望等神情, 那箭矢周遭还有些花花绿绿的色彩,勾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韵味。 李玉侯逐渐沉浸在其中。 ………… “白山俱乐部.....”李玉月有些紧张,“我老爸老妈不让我来这个地方的。” “怕啥?” 楚山笑著道: “我们只是来射箭的,又不搞其他....你爷爷要八十大寿了,你拿个市射箭比赛冠军回去,你爷得多高兴?” 李玉月翻了个白眼: “决赛是下周,生日是后天,而且那是我大爷爷,我爷爷的大哥,你个傻der!” 楚山眨眨眼,摆了摆手: “反正都差不多,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比过你们大房的那个堂姐?市赛冠军哎.....” 李玉月又翻了个白眼: “冠军也比不过,我大堂姐她是龙舟最年轻的见习督察,反黑组副组长,听说就要去掉见习两个字,当正组长了,一个射箭比赛冠军算个毛!” “行行行.....那就还是那句老话,来都来了!” 听著楚山的话, 李玉月望著这占地极为广袤的俱乐部,显然还是有些心动: “那....进去看看?就练射箭,不搞其他的?” “走走走!” 楚山拉著她入內,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著侍从端来两杯香檳, 他咳嗽了两声,挺直身,递上银色的会员卡,隨口问道: “对了小月,你那个二堂哥最近咋没消息了?就是那个.....李玉侯?” “是这名字吧?” “他?” 李玉月愣了愣,嘆口气: “一年多前就被赶出家门了,我到现在都没再见过二堂哥.....其实二堂哥在外头胡作非为,但对我还挺好的。” 她摸了摸下巴: “不过大爷爷祝寿,二堂哥应该还是会来的,他是大房嫡子,家里第一个男孩,大爷爷一直很喜欢他。” 说话间,侍从走来作礼: “楚先生,可以去射箭馆了。” “嗯。” 楚山笑眯眯起身: “先带这位女士去.....小月,我打个电话,马上就来。” “好。” 目送侍从带著李玉月离去,楚山笑容一敛,將手中的手机放在小茶几上,从兜里摸出第二个手机来。 电话拨通。 “大耳哥,是我楚山。” “李玉月已经带进俱乐部,可以来进行突击检查了.....多带一些警员,千万要把李玉嬋也叫上。” 第19章:不是,钉头七箭啊? 龙舟市总警署。 听著署长办公室里的呵斥声,外面低头站著的警员们噤若寒蝉。 许久。 李玉嬋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女警连忙迎上前: “组长,署长他老人家很生气?” 李玉嬋撇了撇嘴: “啊,仁德运输公司那边连著投诉了十四次,那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前不久还给几个分警署捐了警车.....” 留著短髮,看上去精神干练的女警嘆了口气,挠头道: “仁德公司涉黑的情报,搞了半天是陈大耳的线人提供的,那王八蛋怕是故意的,想要害你。” 李玉嬋抿了抿嘴: “或许吧,但线报的確是真的,仁德公司这条线,我们也要继续跟进.....” 轻声交谈间,有个同样掛著『见习督察』衔的汉子大步走来,看向李玉嬋: “接到新线报,白山俱乐部那边可能正在进行非法交易,我打算进行突击检查。” “要去你去!” 短髮女警员瞪眼。 陈大耳上下打量著她: “首先,你应该叫我陈副组长,其次,我本来就要去,只是人手不够。” 缓了缓,他再瞧向李玉嬋: “正组长位置空悬,又因为竞爭制度,我们反黑组分成ab两组——单凭我b组,不够完成突检。” “李组长如果认为你我之间的竞爭大於责任,那就.....” “我们也去。” 李玉嬋打断道。 一旁的短髮女警有些紧张: “组长,白山俱乐部那里可不好查,要是查出什么官贵.....” 李玉嬋没有回答,只是神色一肃: “a组。” “到!” “签字,领装备,准备进行突检。” “是!” ………… 俱乐部,射箭馆。 侍从看向快步跟上来的楚山,垂下眉眼: “楚先生,1號包厢有客人在了,不过其余包厢是空的。” “那就2號吧。”楚山昂了昂头,抓著银色会员卡,矜持道: “前面带路。” “是,楚先生。”侍从又是伸手一请,楚山、李玉月隨之前行,正路过一號包厢的时候。 『轰!!』 包厢里忽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透过隔音效能极佳的墙壁、屋门盪出,震的三人都是一个踉蹌。 “里面.....是什么人?”李玉月眼睛晶亮,那闷雷声....是在放弓? 武者?? “这是客人的隱私。”侍从呼了口气,继续做引:“如果二位需要的话,稍后我可以帮忙询问一號包厢的客人,是否要见二位.....” “咱们俱乐部,本身就是为大家提供一个良好的社交环境。” 1號包厢里又传来一声声厚重的、如闷雷般的响动, 楚山被震的有些头晕眼花: “得,2號包厢太近了些,改到3號包厢吧。” “是,楚先生。”两人旋又被引入3號包厢。 与此同时,1號包厢。 李玉侯捂著耳朵,看著铁面连发九箭,尽头的特种金属墙壁被箭矢撞的坑坑洼洼。 “这就是第一式,肝胆俱裂。”铁面放下八十斤弓,平静道。 李玉侯蹙眉: “感觉....也没什么不同?” “李先生有所不知,这一式,要被箭矢所向之人才能切身感受。” “额?那还是算了....我大概知道怎么练习七箭式了。” 李玉侯耸肩,打开神秘游戏,看了眼技能栏,满意点头。 果然多出了新的技能。 笑容忽然僵住。 李玉侯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李先生?”铁面疑惑。 “没事....没事。” 李玉侯死死盯著手机屏幕,盯著上头的字样。 【技能:钉头七箭术lv0(0/9999,升级需要技能点x10)】 钉头七箭术? 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但无论是不是巧合,仅仅未入门的进度就高达9999! 伏龙桩才一百,就算大岳山君法也不过三千。 这还只是入门啊..... 肝胆俱裂,垂头丧气,失魂落魄,株连九族。 李玉侯忽然在想,如果真的和上辈子神话故事里的【钉头七箭】有关, 这第四式【株连九族】,该不会是字面意思上的招式吧? 半晌。 他抬头,盯著铁面: “七箭术,你入门了?” “是,李先生。” “花了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李玉侯瞪大眼睛。 铁面轻声解释道: “我现场观摩壁画、石刻之时,有奇遇,吸收了玄妙事物,得以直接入门....赵总说那应当是前人遗留的武道意志。” “原来如此。” 李玉侯頷首,好奇追问: “那壁画石刻是在哪里的?” “回李先生的话,龙湖大雪山。” 李玉侯若有所思,龙湖他知道,距离龙舟市不算太远的一处內陆湖, 那儿有座大雪山,號为世界十大高峰,要比上辈子的珠峰还要高的多。 甩去繁复思绪, 他將两百斤弓拉至满月状,回忆神秘世界弯弓射箭时的发力方式, 没有动用蟒筋,也没有运转劲力,就这么瞄准,鬆手。 『绷!』 箭矢飞窜而出,精准命中四百米外的標靶。 继续搭箭,脑海中观想那副无数痛苦脸庞的壁画,再放。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铁面原本平静的站在一旁,到后来,腰背不自觉地挺直,目光渐烈,仔细观察著这位李先生的射箭方式。 他看著这位李先生一箭又一箭,都无比精准的命中那处標靶的中心点, 且拉弓的速度越来越快,前一箭才钉在標靶上,后一箭已將先发的箭矢钉碎,扎入同一点! 『绷!绷!绷——砰!』 第三十七箭,那处標靶彻底碎开,散落於地。 “您的成绩是,四百米靶,三百七十分。” 电子音在播报。 “很標准。” 铁面轻声道: “每一次搭弓松弦的力道都很均匀,肌肉震动幅度几乎一致,发力方式无可挑剔——您入微了?” “入微?虎爷也和我说过,这是什么?” “一种境界,入微代表对身体、力量的每一个细节的绝对把控。”铁面解释道: “我见过入微之人,很厉害,您和他们很像,但不同的是,他们.....” “没有您的动作协调。” “我在李先生身上看到了一种极致的协调感,像是在欣赏传奇钢琴家弹奏乐曲。” 李玉侯微笑不答,看了眼手机。 【钉头七箭术lv0(0/9999)】 进度一点也没加。 代表自己刚才都在做无用功。 是在射箭,但射的不是『钉头七箭』。 “铁面,你再给我示范几次。” “是,李先生。” 铁面举弓,正要搭箭,被李玉侯抬手拦下: “你为什么选用八十斤弓?以你的力量,两三千斤的也能驾驭吧?” “可以,但不行。” 铁面摇头: “三千斤弓,如果正常射箭倒还好,但若是用上七箭术第一式肝胆俱裂,劲力加持下,尽头的金属墙壁会被毁掉。” “那是特殊的记忆金属,正常情况会自我修復,但要是毁掉就不行了.....要赔钱。” 李玉侯瞪眼: “那你还是用八十斤弓吧....要不换五十斤的?” 铁面微笑,拉弓,鬆手。 『轰!!』 气浪自他松弦处崩开,吹得李玉侯衣衫猎猎,箭矢突破音障,狠狠钉入尽头的特殊金属墙中, 轰鸣声在长长的箭道中迴荡,耳膜震得生疼。 “继续搭箭。” 李玉侯忽然开口: “但这一次,箭朝著我——当然,你別真鬆手放箭。” 铁面愣了愣: “是,李先生。” 再度拉弓,他转过身体,箭矢朝向李玉侯,而后轻声道: “李先生,请看.....肝胆俱裂。”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玉侯浑身毛髮猛然炸起,后脑勺一酥,有寒气从尾椎骨衝起,盪至全身! 危险!危险!危险! 周身毛孔骤然闭塞,这不仅仅是身体和灵觉在预警,更有真实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负面情绪將自己笼罩! 恐慌,畏惧,惊恐,绝望! 巨大的惊嚇感钻进身体,甚至引发实质化的疼痛,像是要.....肝胆俱裂?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箭尖,但手脚都发软,动弹不得。 铁面適时的放下弓。 李玉侯重重出气,心臟狂跳,毛孔大张,汗出如浆。 他踉蹌地跌坐在沙发上,半晌过去,才缓过劲来。 又许久。 “我似乎.....明白一点了。” 起身,持弓,拉弦,站定,闭眼,观想壁画石刻。 铁面默默的在平板上按动,一个个標靶升起。 一分钟。 五分钟。 至第十分钟。 在铁面错愕的目光中,少年陡然睁眼,双眸幽沉,不见起伏,而后—— 『绷!!』 不带任何劲力加持的箭矢,陡然击出,崩弓窜箭急! 五十米標靶炸开,百米標靶龟裂,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依次被撞穿! 『当!』 箭矢砸在尽头的金属墙壁上,箭身爆裂成碎片。 【钉头七箭术lv0(1/9999)】 李玉侯势疾如电,再弯弓搭箭,这次不见半点停顿。 松。 『绷!』 【钉头七箭术lv0(2/9999)】 铁面轻轻鼓掌。 “李先生,我在您这两箭上,看到了一点点【肝胆俱裂】的味道。” 他很认真开口: “您是天才,比我厉害的天才。” 说话间。 『篤,篤,篤』 包厢门被敲响。 第20章:会员邀请,运中七字 敲门声迴荡。 “进。” 李玉侯侧目开口。 屋门打开,是一个穿著整齐西装的老人,留著络腮鬍,银色头髮齐整,双手很標准的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一尘不染。 “杜先生。” 老人先朝著铁面欠身弯腰,而后又同样的姿態朝向李玉侯: “以及....李先生。” 他看了眼像是被风暴席捲过的箭道,立刻回正目光,保持著欠身的模样,一动不动。 李玉侯挑了挑眉头: “你认识我?” “是的李先生,您是我们龙舟李氏的大房嫡长子,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老人一丝不苟地道: “四年前,我们曾经计划赠送您银级会员卡,可惜被李老爷子挡了下去.....另外,自我介绍一下。” “鄙人胡旭,添为白山俱乐部特別管家。” 李玉侯无语道: “四年前我才十五岁,送我这儿的会员卡,亏你们想的出来.....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李先生,这是我们为您办理的大使级会员卡。” 他往前走了三步,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双手將一张黑色的会员卡捧上前: “作为大使级会员,您將享有白山俱乐部最高礼遇。” 李玉侯顺手接过会员卡,一边把玩,一边饶有兴致地发问: “白山俱乐部发放大使会员卡的標准是什么?以前我还在李家的时候,要送我银级,怎的现在就直接发我大使级了?” “四个標准,满足一个即可,便是权力,財力,能力,以及.....潜力。” 胡管家微笑: “一座城市权力前十的人,財力前十的人,又或者个人某项能力极为突出,同业顶尖的人,以及.....” “像是您和杜先生一样,极富潜力的人。” 李玉侯將会员卡放进衣兜: “潜力?你们怎么评估潜力呢?” “望气。” “我们老板修炼有古老的望气之术。” 胡管家坦诚开口: “杜先生气冲斗牛,运势呈深青色,大老板说,这是天意垂青之相,故而赠送了大使卡。” “气冲斗牛,深青运势,望气术.....”李玉侯兴致盎然,“那我呢?” 胡管家斟酌片刻: “老板说,您的运势如冬月里不见风吹的龙湖。” 李玉侯摸著下巴,对这个所谓的望气术不怎么信: “广袤无垠?” “不,古井无波.....” 少年翻了个白眼。 胡管家连忙解释道: “虽顏色浑白,不起波澜,但其中却又有纯白之色,勾勒成字,老板第一次见有人运中有字,宛如上苍批命。” “哦?什么字?” 胡管家毕恭毕敬道: “一共七字。” “大勇,大义,大无畏。” 李玉侯瞳孔一缩,神色逐渐郑重。 这七个字,有些熟悉。 似乎是..... 他想到了神秘游戏里的孔氏。 不太可能是巧合。 沉吟片刻。 李玉侯回身坐在沙发上,隨手翻看起那封任务档案,从中抽出纸张,忽然问道: “大使会员是不是能让你们俱乐部,帮忙办些事?” “力所能及,无所不应。” “是吗?那听著很不错了.....说起来,我爷爷要祝寿了,你们觉得,我爷爷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 说话间, 李玉侯摩挲著纸张,打量著上面的任务要求。 任务只有一个。 找东城区的一个叫做六疤的『地下大哥』,接收货物四十七人,另还有特殊货物一人。 常规,简单,轻鬆。 只要求运货过程中,不能被警署注意到,仅此而已。 另外, 李玉侯依稀记得,当初就是这个六疤绑架的自己,而后將自个儿卖给了仁德公司。 “我想,对於李老爷子来说,最好的礼物应该就是他疼爱的孙子回家。”胡管家如是说道。 “我是经过宗祠会审,五老共决所逐出家门的,回去?”李玉侯淡淡摇头。 胡管家弯腰: “浪子回头,千金难换。” 李玉侯上下打量著这彬彬有礼的老管家: “怎么个回头法?” 胡管家平静道: “您当初是因为调戏龙舟市执政官嫡女,当眾殴打楚氏嫡长子,纵火烧毁龙舟大学院长办公室,以及推倒了宗祠牌位,这才被李氏驱逐。” 铁面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李玉侯脸皮抽动了一二,没回话,把玩著手机,在上面搜索『白山俱乐部』,跳出大串大串的消息,但都没什么价值。 他又搜索黑党十环,同样都是老新闻,停留在黑党十环几十年前覆灭上,以及一些影视作品..... 转而搜索黑党的大教父,倒是真有人物词条,但內容寥寥无几,只有名字和关於『黑党创始人』的这一简介。 李玉侯的目光停留在大教父的名字上。 【阎回】。 管家此时继续道: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为您定製一连串的『浪子回头』的事件,一切取决於您。” 李玉侯忽地一副索然无味的模样: “回头再说吧。” “是,李先生。”老管家微笑后退,在关门前,他轻声提醒道,“对了李先生。” “您的堂妹李玉月,就在隔壁3號包厢,3號包厢的客人还点了十份活体標靶,九份为猪、狗、牛、羊,剩下一份是活人。” 李玉侯猛然抬起眼瞼,看著屋门轻轻带上。 “李玉月?” 他眉头拧起,想起了这个三房的小堂妹,比自己小两岁,还算乖巧,和自己关係不错。 最主要是,李玉月的母亲,是过去除了爷爷、爸妈外,对自己最好的人, 有次闯了祸,被家法打了二十鞭,跪在宗祠前头三天,那位堂婶偷偷给自己送了不少吃的。 如果堂婶和自己的爹妈没有身故,估摸著后来自个儿也不会被逐出家门。 李玉侯虽然是穿越来的,但一模一样的身体,还有那如亲身经歷般的记忆,让他並不能忽视过往的亲情.....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究竟是穿越来的,还是说..... 觉醒宿慧? “铁面。” “李先生,我在。” “这白山俱乐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 铁面平静道: “很神秘,连虎爷也琢磨不清,只说过这家俱乐部的老板不简单,龙舟市执政官、警署总署长等,都是这儿的常客。” 李玉侯瘫在沙发上,一边沉思,一边打开神秘游戏,习惯性地潜行,射箭,杀寇,每一箭都在练习【钉头七箭术】, 射一箭,杀一寇,七箭术的进度也增长一点。 原本要小心翼翼半个小时,才能杀十来个贼寇而不被发现,但这一次..... 几次被察觉,那些山寇还没来得及吹哨、点火,就被一箭穿颅而过。 他双眼无神,根本没有专注游戏,更多的只是按照几天来的习惯操作著,在沉吟。 神秘游戏,孔氏,运中七字,还有黑党十环、白山俱乐部..... 如此种种,百思不得其解。 等李玉侯思索完,猛然反应过来—— 杀光了。 这条小山径上的二十七个山寇,都杀光了。 一次尖哨都没吹响,火盆也没点燃,自然不曾惊动其他远处的山寇。 小人头上飘著『力竭』、『气尽』等字样。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玉侯失笑,点了点暂停,收起手机,目光深邃。 白山俱乐部很怪,突然接近自己,真的是因为那所谓的奇异运势吗? 或许是,但恐怕『不只是』。 呼气。 “走,去3號包厢看看我那堂妹。”他站起身来,种种迷惑,都懒得再去深思,无非走一步,看一步——这些离自己,还远著呢。 毕竟,自己只是个九品武者.....不。 只是个伏龙桩才『入门』的普通人。 第21章:要都杀了吗? 3號包厢。 弯弓,搭箭,捉弦而不放。 李玉月有些紧张地看著箭道上,那头在百米外跑来跑去的活猪: “为啥要搞这些活靶啊.....” 楚山笑道: “我专门让俱乐部调来的,真正的『活靶子』,练箭的效果才好嘛.....后面还有些活靶子。” 他指了指箭道上的天花板,那里有缝隙,显然可以分开: “就那里头,我摇一次铃鐺,就会放下来一只活靶子,一共还有九只牲畜。” 楚山微笑,將牲畜两个字咬得很重要,意味深长,紧接著便看了眼腕錶。 李玉月咽了口唾沫,锁定那头嚎叫、衝撞的山猪,一咬牙,一闭眼,勾著弓弦的手指一松。 『咻!』 箭矢破空,不远处传来山猪发狂的嚎叫声。 “不行不行不行!” 李玉月不敢去看那头不断淌血、横衝直撞的野山猪,呼吸急促: “快让人把这猪给撤掉!” 她要丟开弓箭,却被楚山一把按住。 “小月。” 楚山温柔开口: “弓箭本就是狩猎、杀敌之用,古来的神射手,哪个不见血的?一些牲畜罢了.....你的梦想不就是当神射手么?” 李玉月沉默了一下,抬手,拉弦。 『咻!』 箭矢这一次擦著山猪而过,落空了。 “不急,加油,慢慢来。” 楚山安慰著,不动声色,悄然將那张银色会员卡放进了李玉月的衣兜,又看了眼腕錶: “对了小月,我出去一趟,打个电话,等下回来。” “嗯。” 李玉月闷闷应声。 楚山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转身,大步走离,刚拉开包厢门准备跑路。 门外站著个清秀少年,旁边还跟著个戴著金铁面具的男人。 “你们是?”楚山愣了愣,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一时间没认出来,正搭弓的李玉月好奇转头,目光越过楚山,落在少年身上。 “堂哥!!”她错愕。 楚山神色一变,后退数步,立刻认出了这臭名昭著的傢伙: “李玉侯.....” “怎么都认识我?” 李玉侯纳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唔,我好像见过你。” 他打量著眼前青年: “你是楚河的弟弟?” 楚河,龙舟市另外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是当初被紈絝期自己暴揍的人,这也是自己被逐出家门的导火索之一。 楚山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 “能来这儿,看来李家所谓的逐出家门,果然是做做样子.....让开!” 他蛮横地想要推开李玉侯,赶紧离开——警署的人快到了。 如同铁钳般的手捉住他的手腕。 “疼疼疼....疼啊!”楚山齜牙咧嘴,死命想要挣脱,但那个戴著铁面具的男人就是不鬆手。 “安保!安保!”他怒吼,有人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在楚山呆滯的目光中,贴心地关上了包厢门。 楚山:??? 铁面轻轻一拋,將他丟在沙发上。 “你们干什么!” 李玉月愤怒开口: “李玉侯!” 李玉侯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静静的凝视著这个小堂妹。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楚山在沙发上大声叫嚷。 李玉月被堂哥盯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又瞪起眼: “二堂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箭道里的山猪还在嚎叫著左冲右撞,很吵。 李玉侯静静道: “来这种地方,你爸他知道么?” 李玉月又缩了缩脖子,壮著胆子: “我就来练习射箭,怎么了?” “你用活靶子练箭?” 李玉侯盯著她。 一旁,沙发上的楚山焦急地看了眼时间,猛地窜起来,又想跑出包厢, 铁面伸手轻轻一劈,楚山『啪』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李玉侯!” 李玉月惊怒: “这是我朋友!而且活靶子怎么了?现在狩猎又不违法!” 她伸手指向那头髮狂的山猪。 『吱嗷!吱嗷!』 山猪还在惨烈地嚎叫著,刺耳又难听。 “再说了,我干什么关你啥事,你凭什么管我!”李玉月昂著脑袋,狠狠瞪著眼前的堂哥,很不服气。 “我不是李家人了。” 李玉侯淡淡道: “的確没资格管你,但我还认堂婶,堂婶临终前也是还认我的,那我替婶婶管教你,便也没问题。” “我妈就是你害死的!” 李玉月声音拉高了几个度,挥舞著手中的长弓。 『吱嗷!吱嗷!』山猪的嚎叫声越来越急促。 李玉侯愣住。 半晌。 李玉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別过头不再看这个堂兄,又被山猪嚎叫吵得心烦, 当即,她转过身,弯弓,搭箭。 一连三箭,结果都擦著山猪掠过,没射中。 李玉月气恼地就將弓摔在地上,忽见这一事无成的堂兄蹲下,捡起长弓,搭箭拉弦。 “你干嘛?你又不会射箭.....” 『绷!!』 箭矢呼啸而出,在李玉月呆滯的目光中钉入百米外的山猪头颅,而后山猪的头颅轰然炸开! 鲜血泼洒,箭矢去势不止,拖曳的气浪带著淡红色血雾,『当』的一声,在尽头的金属墙上撞成碎片。 被气浪裹挟同去的猪血隨之缓缓飘落,在箭道上铺成了一条四百米的血色长径,將百米外的猪尸和五百米外的金属墙连接在一起。 少女缓缓的、慢慢的张大嘴巴。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假....假的吧? 李玉月大脑宕机,还在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说婶婶是我害死的?”堂兄轻声发问。 李玉月猛地回过神来,后退了几步,盯著模样清秀的堂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半晌。 “我瞎说的.....其实是我爹有一次喝醉后说的胡话。”她小声开口。 李玉侯眉头紧紧蹙起,他记得很清楚,爹妈,二房的堂叔,三房的堂婶,都是因为一场意外突然身故。 他们离世时,自己应该是在.....火烧院长办公室? “你爹怎么说的?” 李玉月猛猛摇摇头,垂著手,併拢双脚,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孩子: “他喝醉了说的胡话,我也没听清.....” 『滴滴滴!嘀嘀嘀!』 两人连同铁面侧目看去,是昏迷的楚山,他手机的闹钟在响。 『嗡!』 箭道上的金属天花板忽然缓缓打开,猪,牛,羊..... 在李玉月错愕的目光中,一个个被束缚著的活標靶缓缓放下。 以及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在低声啜泣。 包厢门被推开: “反黑组,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证......”走进来的警员扫了一眼,看到箭道上的牲畜和女人,猛的一愣。 他猛然后退,大声呼喊: “组长!组长!!” 李玉嬋大步走来,进了包厢,猛的一愣。 李.....李玉侯? 小月怎么也在这? 地上躺著的是楚家那小傢伙? 等等。 李玉嬋大脑有些宕机,看见箭道中被捆著的活人靶子,又看了看那个混蛋和小月。 她忽似明白过来什么。 “李!玉!侯!” 李玉嬋气得哆嗦,猛地拔出枪,对准自己这个亲弟弟: “你带小月到底.....” 话没说完。 一只手迅猛探来,將她握著的手枪捏成了一团废铁。 一个个警员拔出枪,齐齐指向这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先生,要都杀了吗?”铁面问道,有肃杀之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冰寒刺骨,粘稠如浆。 第22章:大寇 “先生,要都杀了吗?”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伴起的是一连串子弹上膛声。 包厢的门是双开式的大门,此刻门口密密麻麻站著十来个警员,就有十来把枪指著铁面, 后者却安稳不动,恍若无物。 “武者.....” 李玉嬋眯眼,无法判断出眼前面具男的境界,但一定是武者,九品还是八品? 她將手中废铁丟下,盯著李玉侯: “倒是出息了。” 李玉侯皱了皱眉头: “小月不是我带来的,那人靶也不是我安排的。” 李玉嬋淡淡开口: “你这解释毫无说服力,现在我以涉嫌故意伤害,袭警,正式將你拘捕。” 说话间,她活动筋骨,传出劈里啪啦的炸响,气血大劲涌动! 李玉侯嘆了口气: “別杀人。” “是。”铁面应声。 下一秒。 李玉嬋看见那个面具男上前一步。 铁面张口,轻斥: “俱裂。” 她骤觉身子一僵,莫名恐惧自外而內的涌来,惊悚!恐骇!绝望! 整个人像是被绑著石头沉入不见半点光的海底,重压,死寂,冰冷..... 筋骨艰难震动,气血劲力涌起,这才撑著没瘫下,但旁边那些寻常警员就不行了,一个一个的软倒在了地上,身躯颤抖著,脸上都写满恐慌。 “你们敢....暴力.....抗法!” 她强忍著恐惧感,双腿发力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朝前窜出,捉向毫无防备站著的李玉侯! 后者静静的立在原地,像是被嚇傻。 劲风呼啸间。 铁面伸手,后发先制,扼住李玉嬋的喉咙,將她硬生生拦停下来, 后者挣扎,气血大劲翻涌,但根本无用,被死死錮住,连呼吸都困难,只能无力地拍打著铁面的手臂。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並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你怎么认为的和我无关,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也只会阐述这么一次。” 他呼了口气,自顾自地將长弓掛在墙上,略一点头。 铁面鬆开手,李玉嬋砸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极为忌惮地盯著铁面: “八品?那『俱裂』是什么法门?” 铁面没搭理他。 “简讯收到了,后天我会去。” 李玉侯侧目看了眼李玉嬋: “就这样吧。” 他带著铁面跨过瘫软在地上的警员们,大步流星地离开。 那种极致的惊嚇感骤然散去, 警员们齐齐大口喘息,汗水淋漓,李玉嬋挣扎起身,踉蹌著走到门口,凝视顺著长廊远去的两道身影,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李组长。” 一直站在包厢外看戏的陈大耳忽然开口: “那是你弟弟?” 李玉嬋看了他一眼。 陈大耳挤进包厢,指了指还在茫然中的小姑娘: “这是你妹妹?” 李玉嬋抿了抿嘴,揉著眉心: “小月,你和我回警署问话,另外传唤白山俱乐部的老板.....准备申请对李玉侯的逮捕令。” 她看了眼地上昏死的楚山,神色渐沉。 那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很强。 李玉侯从哪找来的人? 又为什么要称呼他为『先生』? ………… “李先生、杜先生,很抱歉惊扰到了你们。”胡管家微笑,递上两杯气泡酒。 李玉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白山俱乐部的大使会员里,似乎有龙舟市的执政官和总署长?” “是,李先生,不过这是隱秘,並未对大眾公开。” “那你们故意放那些警员进来的?” “没错,李先生。” 胡管家笑道: “这是我们为您量身订製的一环,为了让您能顺利回归李家.....”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去了?” 李玉侯摇头打断,望著老管家,开门见山: “你们从我身上想得到什么?” “我们只是在做投资,李先生。” 老管家彬彬有礼道: “大老板对您没有恶意。” 李玉侯摇晃著酒杯,半晌,他一口也没喝,放下酒杯,带著铁面起身离去。 “告辞。” …… 黑色轿车上。 “李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隨便找家酒店吧。”李玉侯沉声,目光透过黑色玻窗,望著白山俱乐部。 这地方很不简单。 而且很奇怪。 他们似乎迫切地想要自己回归李家.....为什么? 李玉侯有些烦闷,轻嘆了口气。 轿车行驶间,他问道: “铁面,刚才在俱乐部的时候,我看你没有弯弓搭箭,也能用【肝胆俱裂】?” “是,李先生,七箭术入门后,万物皆可为箭,不只是手中的弓箭,还可凭言语、眼神甚至一个念头为箭。” “当然,並不能真正將人射杀就是了.....至少入门是这样的。” 李玉侯挑眉,倒是並不意外,毕竟是【钉头七箭术】。 就算可能只是同名,只是巧合,如此表现也才能配得上这名头..... 所以,入门尚且如此,后续呢? 沉思间,轿车缓缓停在了一间五星级酒店前。 “要不要这么奢侈?”李玉侯无奈问道。 “不住白不住,先生。” 铁面解释道: “白山俱乐部和龙舟市所有五星级酒店都有协议,持金色会员卡就能免费入住,更何况咱们两张大使卡。” “还有这好处呢?” 李玉侯眼睛一亮。 下了车,在门童的牵引下,很快办好入住手续,进了房间。 是这家酒店最大的套房。 看著酒店经理送来各种欢迎甜点和昂贵的酒水,又诚惶诚恐的离去, 李玉侯摩挲著漆黑的大使卡,眉头皱的更深了。 越是这样,白山俱乐部越是深不可测。 “李先生,今天的事情要匯报给赵总吗?”铁面发问。 李玉侯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诧异的打量著铁面: “怎么,我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 “是的,李先生。” 铁面点头: “赵总的指令是让我担任您的隨从,以后您的命令將是第一顺位。” “第一顺位.....那总公司来人呢?” “也是以您为第一顺位。” “.....我知道了,你去匯报吧,不用隱瞒什么。” “是。” 铁面悄然退下, 李玉侯静静坐著,低垂眼瞼。 师尊对自己.....还挺好。 他算是看出来了,师尊明面上说不会给自己任何特权,但实际上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铁面有『特权』就够了。 进入游戏,解除暂停。 四周躺著二十七具山寇尸体。 【角色:李玉侯】 【等级:4(395/400)】 【生命:4,元气:2,灵魂:10】 【技能:伏龙桩lv2,大岳山君法lv0,钉头七箭术lv0】 【特效:蟒筋】 【属性点:2】 【技能点:0】 【综合评价:一个正式踏上修行路少年,修为低微,但命数独特,掌握秘法】 想了想,李玉侯將两点属性点分配给了生命,生命飆升至六点,这才选择更新存档。 “游戏內的存档时间又后延了半个小时,这样一来,我还剩.....四个小时。” 確定存档已覆盖成功后, 他想了想,索性操纵小人向山下走去。 很快抵达山脚,路途中没有遇到一个山寇,这儿也远离走大路下去时的山寇营地, 操纵小人望去,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和密林,有一条大河奔涌。 “我这是破局了?”李玉侯眼睛晶亮,正要操纵小人於附近探查一二时。 他看见了。 屏幕中,不远处,一块青石板上,正坐著个汉子,背弓,身旁放著长剑,披著甲冑。 头顶是鲜红的两个大字。 大寇。 【大寇:小傢伙,箭法不错。】 明明是游戏。 明明只是手机上的俯视角游戏。 李玉侯抓著手机的双手,却在冒汗。 第23章:山君法入门! 李玉侯盯著手机。 大寇说自己箭法不错。 那意味著他刚才,看到了自己射箭猎杀那些山寇——怎么看到的? 存档已经保存了。 李玉侯脑海中冒出两个字来——死档。 “不,还有机会。” 他呢喃,在手机上输入文字。 【李玉侯:你一直在?】 【大寇:嗯,我好奇的是,泰山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號人物了?】 泰山村? 又是一番交流后,李玉侯看著大寇將小人带回了那处营地。 数百山寇环伺。 进了营地大帐。 【大寇:山上那个中年人,我看不透,我如果让你传话,和他谈一谈.....你觉得能谈么?】 【李玉侯:谈什么?】 【大寇:我允许他带著那些山民离去,可以不动刀兵。】 【大寇:但必须都离开泰山地界。】 李玉侯讶异,泰山? 这座高耸入云,不见其顶的雄峰,是泰山? 他沉思,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一个百来口人的山村,值得数百山寇这般大张旗鼓么? 尤其是这个领头的披甲大寇,很强。 【李玉侯:你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劫掠?】 【大寇:要想活命,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莫要多问,你且便说接不接我这活儿。】 大寇说完,有任务弹出。 【来自大寇的任务:说和】 【任务要求:说服孔氏,並带领所有村民离开村庄】 【任务奖励:技能点+5,大寇好感度+10】 五点技能点,十点好感度? 李玉侯错愕。 技能点似乎是按照任务难度给的....只是说服孔氏带著村民们下山离开,难度有这么高吗? 孔氏本就想要带著村民们逃离。 所以,难点是在『並带领所有村民离开村庄』这上面? 他想了想,在输入框输入文字。 【李玉侯:阁下根本不是山寇,这一次来泰山更不是为了劫掠?】 大寇看著小人,站起了身。 【李玉侯:泰山上有什么?】 【你已死亡!】 “被杀了.....什么时候?”李玉侯皱眉,看著渐黑的屏幕和那四个『你已死亡』的大字。 载入存档。 小人出现在山寇临时驻扎的简易哨塔处,周围都是死尸。 这一次, 李玉侯没有操控小人下山,而是输入文字。 【李玉侯:阁下看了这么久,怎么,不愿意现身一见吗?】 一分钟,两分钟。 『嘎!』 树梢上有一只乌鸦飞下,立在小人面前。 【乌鸦:小傢伙,箭法不错。】 李玉侯笑了起来。 ………… “所以不是李玉侯,是这个楚山?” 警署,审讯室。 “对!”李玉月猛猛点头:“二堂哥是突然敲门进来的,他旁边那个面具男把楚山给拍昏了过去.....” 想了想,她补充道: “二堂哥现在好像很厉害,一箭射死了头山猪。” “射杀山猪?这玩意是个人都行。” 李玉嬋拧著眉头,还要说什么,有警员推门而入。 她侧目向警员问道: “白山俱乐部的老板传唤来了吗?” “组长,传唤被取消了。” “取消?谁给取消的?”李玉嬋横眉冷对。 “是总署长.....” 警员苦笑: “总署长直接下令取消传唤,同时限制所有对白山俱乐部的调查行动,他老人家还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李玉嬋『噌』的起身,神色很不善: “我这里询问结束了,让这孩子先回家吧.....李玉月,接下来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隨时会对你进行二次询问。” “大堂姐!”李玉月叫屈。 李玉嬋瞪了她一眼: “工作的时候我不是你姐姐,行了,你先走,今天的事情我会向三爷爷如实说......我去一趟署长办公室。” ………… 深夜。 李玉侯根本没睡。 他还在一次次的操纵著游戏人物,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来 一直到次日正午,而后再一次日暮。 李玉侯这才將手机收了起来。 “泰山.....” 他消化著从数十次尝试中,从大寇那儿打听出来的消息。 铁面此时走来: “李先生,您让我查的资料,全部都在这里了。” 李玉侯伸手接过厚厚一叠纸张,里面是关於龙舟市明面暗面各个大势力的资料。 “李、楚、陈三大家族,执政官一系,总署长一系,军方一系......还有龙舟大学一系?” 他有些头疼,光明面上就有六支不同的『势力』。 至於暗面? 仁德公司,白山俱乐部,还有一个东城集团.....和仁德公司能在明面上分庭抗礼的集团,占据地下世界半壁江山。 这些还不是全部。 各个势力背后,於龙舟市之外,还有错综复杂的关係。 “铁面,你说龙舟一个小城市,怎么会这么热闹?”李玉侯隨口问道。 铁面认真思索了片刻: “龙舟有秘密,我听赵总说过,听闻教父都曾过问龙舟的一些事情。” 缓了缓,他郑重道: “仁德公司只是分公司,就算总公司的大老板也只是教父的十个义子之一,这种情况下,教父过问龙舟市的情况,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李玉侯不说话了。 黑党教父啊.....那位叫做阎回的真仙。 他甩甩脑袋。 还是那句话。 这些....离自己太过遥远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安静发育,是在地下练兵厂当上培养序列第一。 “先生,您一天没睡了。”铁面轻声。 “嗯。” 李玉侯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的暮色: “对了铁面,你知不知道培养序列该怎么快速上升排名?” 铁面愣了愣: “我很清楚。” “说来听听?” “培养序列的位次,是按照任务积分和实力来算的,您从第十名开始打上去,把第一名打趴下,哪怕您没有足够任务积分,应该也能位列前五了。” 李玉侯讶异: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铁面肯定点头。 李玉侯摩挲著下巴,打了个哈欠: “算了,补觉了.....铁面,你去找六疤谈一谈,让他將货物准备好,等我明天给爷爷祝完寿,我去找他。” “如您所愿。” 铁面悄然离去,李玉侯静静躺在床上,明明一天没睡,精神却依旧高度活跃。 他在兴奋。 “五十二次回档,总算让我成了啊......”李玉侯最后看了眼神秘游戏,看了眼角色栏。 【技能:大岳山君法lv1(入门,0/6000)】 【特效:蟒筋,虎血】 【虎血:气血如虎,滚滚而灼烈,鲜血呈阳刚之相,可驱邪、避祟、除秽】 【生命:10,元气:3,灵魂:10】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进入神秘世界,走一次流程了。 “驱邪,避祟,除秽.....这个世界上有邪祟不成?”他自语,感受著气血大劲缓慢的淬炼自身皮肉。 按照这速度,自己如果老老实实將皮肉淬炼圆满,成为八品武者....得三四个月去了。 真慢。 眼皮子渐沉。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第24章:本座泰山府君 山村。 夫子望著正加紧建设工事的村民,脸上写满担忧之色。 半个时辰了,那孩子没回来。 未必能再回来了。 “李玉侯。”夫子默默念著这个名字,忽的听闻『咕咕咕』的鸟叫声。 这是....鸽子? 他顺著声音看去,是村里修建最好的屋宅,村长家。 “老村长。”夫子呼唤:“你家里有养鸽?” 村长蹣跚走来: “是,孔先生,养了一只信鸽,我娃子留下的.....他是军士。” 缓了缓,村长又苦笑道: “可惜没什么用,我用我娃子教的什么仪轨,让鸽子去县里送过信了,但.....” 夫子眼睛一亮: “老村长会控鸽之法?” “这....也谈不上会,只是按照我娃子教的,能让鸽子飞去心头所想的地儿。” “快,取纸笔来!”夫子连忙高呼,很快有村民拿来炭笔和纸张。 “仲由不知现在在哪里,但子渊是留在了铜门县的.....” 沉吟片刻, 夫子在纸上落笔。 『我徒顏回亲启』 『子渊,若得此信,速寻仲由,並往铜门县府,请领军士』..... 夫子笔墨一顿,侧目问道: “老村长,这是什么山?” “泰山!三千又十二年前,周天子巡游时候祭拜过的泰山!”老村长声音洪亮。 夫子一愣,愕然: “竟是泰山?” 他猛然抬首,眺望高耸入云的山峰,不见其顶。 夫子心头髮寒。 “老村长,你们多久没下过山了?”他问道。 “多久?” 老村长一愣: “好多年了哩,咱没事下山干嘛,附近密林丛生,多有野兽.....” 夫子久久不语,而后嘆: “十二年前,天子敕令,使泰山隱於世,於是十二年间,再无人能寻见泰山.....你家娃子回来过吗?” 老村长茫然摇头,又迷糊开口: “孔先生所说的,到底啥子意思哩?” 夫子不语,遥望西南,那是洛阳之所在。 “天子敕令失了效用,我巍巍大周,莫非气数將尽了吗?” 他心头揪紧。 “是一次意外,还是所有天子敕令,都开始失效了呢?” 夫子神色隱没在幽暗中。 ………… “嘎!” 纯黑色的乌鸦落在枝头上,看著一个少年持弓,猫著腰快速下山。 大营,披甲大寇放下酒杯,忽的兴致盎然: “都退下去吧。” 山寇们应声,一个个离开,大寇独自端坐,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一个小傢伙.....想做什么?” 天上成百上千只乌鸦盘旋。 大寇呼气,双眼陡然猩红,偏了偏脑袋。。 恰此时。 山上,乌鸦偏了偏脑袋,从这根枝头飞跳到那根枝头,静静凝望著清秀少年。 近了这条小径上山寇们的临时驻扎地。 乌鸦看去,二十七寇,九个在酣睡,十个在喝酒划拳吹牛,一个搬柴,四个巡视,还有三个在哨塔上倚靠著。 嘖。 乌鸦淡淡摇头,这孩子,是想要潜下山逃离? 没机会的。 它正欲飞走,忽又目光一利。 嗯? 在乌鸦猩红的眼眸中,正倒影著少年的身形,他没有悄悄潜著,而是伏身,横弓,搭箭。 『绷!』 放弓声淹没在呼呼的山风中,搬柴的山寇被钉在了树上,箭矢穿颅而过,没有惨呼,也没有倒地声。 少年动作迅疾,再搭箭,蓄力,放。 『绷!!』 动作和方才一般无二,乌鸦分明看见,连肌肉鼓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入微?” 箭矢贴地,穿过密林,掠过枯枝败叶,洞入帐篷。 “三个.....” 乌鸦惊了,这一箭的角度刁钻至极,將三个正酣睡的山寇穿颅! 没惊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最关键的是,从少年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帐篷里的山寇....他怎么做到的? 乌鸦更来了些兴趣,看到少年再连放四箭,四箭如出一辙,將帐中剩下六个躺睡著的山寇钉杀! 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第六箭,一个拿著酒壶去密林里尿尿的山寇被钉在树上,酒壶落下,还未及地,第七箭已至,將之一同钉在树上。 便没惊动任何一人。 山脚营地大帐中,披甲大寇不自觉地坐正了身。 第八箭。 这一箭的速度並不快,但飞掠而过时,周遭空气翻涌,明显有大劲附著其上。 “嘎??” 乌鸦惊了。 因为它看到箭矢飞入哨塔的瞬间,三个山寇正閒聊著,其中一个伸了个懒腰—— 便是这么一个懒腰,恰巧三人都在一条线上。 箭矢穿颅而过,带起三串血花。 第九箭,第十箭,第十一箭! 巡逻的四个山寇也遭钉在了树上。 只剩下最后九个围在一起,正喝酒划拳的山寇。 “如此箭技.....” 山脚大帐,大寇呢喃自语,抚著膝上长弓,目光闪烁: “如此天资.....” 他神色忽凝。 应此时。 山中。 少年第十三箭洞出,还在飞掠时,又有三箭已后发先至! 每一箭的角度都极为精妙,各自钉杀两个喝酒山寇,余下三寇惊的起身, 反应最快的那个拿起尖哨就要吹响!! 之前那先发之箭,此刻才至,穿颅而过。 『绷绷!』 又是两箭,最后两寇重重倒地。 乌鸦看懵了。 它,或者说正透过它看著一切的大寇震撼,於大帐中豁然起身,只吐四字。 “神射.....先见!” 大寇表情肃穆,抚弓,失神: “是他有先见之能,还是射术惊人至此.....若是射术,莫非是大羿的血脉后人么?” 他透过乌鸦,再看。 一愣。 模样清秀的山村少年,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一人一鸦,遥遥对视。 “熊氏,看累了吗?” 少年淡淡开口,那立在枝头的乌鸦陡然炸毛,黑羽根根刺开! “嘎!!” 乌鸦尖啼,飞下枝头,立在满是枯枝败叶的泥地上,有山寇的鲜血此时流淌著来。 它昂头,凝视少年。 “汝识得本王?” 少年神色不见丝毫波澜: “不认识,但我知你此来意,不过是为了泰山之上的那口镇国钟和【府君】之位罢了。” 他回过头,遥遥一指山尖。 “泰山府君,天子所敕封的尊位,你要篡夺此位,放出泰山下的阴邪恶祟和群妖,请求他们助你復国,对么?” 乌鸦黑羽再度炸起。 “你....究竟是谁??” 李玉侯静静看著乌鸦——这些,是他五十二次回档,五十二次尝试,所套出来的全部信息。 这大寇说他自己是亡国国君,说泰山上有天子敕封、留下的尊位,镇压著妖和邪祟..... 他说那村子是守山之村,要上山,就必须要穿过村子。 他说他要復国,他要还於楚地旧都。 如此。 是自己数十次尝试中,所摸索出来的,至少暂时最完美的道路。 李玉侯静候了数秒,不受控制地开口,声音平淡,以绝对沉稳、毫不动摇的姿態,说著瞎话: “你问我是谁?” “本座。” “泰山府君,李玉侯。” 『轰隆隆!!!』 李玉侯三字落下时。 天上竟於同一剎那劈下惊雷,照亮层云,照亮幽幽林中那少年的脸庞。 神情淡漠,古井无波。 第25章:滚滚虎血,极阳极刚! 乌鸦震住,尖叫: “不可能!!!” 狂风骤起,枯枝叶漫天捲动,那山脚下,大寇衝出营帐,弯弓搭箭,直朝山腰! 他蓄力时,脚下大地龟裂,十米,百米,千米! 山寇们东倒西歪, 有一圈圈气浪自他手指搭弦之处向外扩散,掀起浩浩之大风! 箭势已成,只待鬆手,便可洞穿山石岩壁,射杀山坡另一头、此刻根本看不见的少年。 此时。 山坡上,哨塔旁。 少年忽然侧目,凝视著地面,乌鸦愣了愣,猛的意识到什么,他不是在看地面。 他所望的方向,正是另一坡的山脚处,是山脚下的大营,是.....正在弯弓的自己! “要放箭吗?”少年看向乌鸦,很平静的问道,“你要向本府君放箭吗?” 乌鸦沉默。 大寇最终没射出那一箭。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想到了少年猎杀山寇时,那种种如同【先见】般的举止。 长弓垂落。 此刻,山上。 风止。 乌鸦轻声开口: “你若真是府君,天子失德,气数將尽,敕令作废,你哪怕没有如同其他四位府君一般消散,能为应当也所剩无几吧?” 少年看著漫天飘落的枯枝败叶,平静点头。 乌鸦释然: “难怪你不在山巔,原来是从哪里跌落下来的啊......” “我还是欲登山一观。” “但古村横拦,其中又有大妖镇守,阻了我的登山路。” 嘶哑声中。 少年低下头,看著乌鸦,回答道: “村里那位先生,便是你使尽浑身解数,也坏不了他一根汗毛。” 乌鸦一惊,他此刻並不全信这少年是【泰山府君】,但也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能让他尊敬一声先生,那个自己看不透的中年人...... 它低沉道: “我信,我以自创的【河怨之法】咒他,可河中游鬼,却没一个赶动身前去害其性命,诸鬼怪皆惧之.....他恐怕是个大贤大德。” 河怨之法..... 少年神色平淡,继续道: “我可劝说他,不与你阻拦上山的路,但前提是你不能伤害村民.....可愿?” 乌鸦猛然抬头: “府君,当真?” “自然。” 乌鸦嘶哑开口: “若你真能使那位不拦路,我自然可以不杀村民,那位先生不出手,一头大妖,我可独力杀之,而我入村后,我只取镇国钟,不登山顶,不放邪祟大妖,不叫你为难。” “若我当真请下镇国钟,孤愿在復国之时,请动天下大河,为府君祈福,使天下河灵尽都祭拜你!” 少年頷首,不置可否。 缓了缓。 乌鸦又问道: “天子失德,府君你也跌落,没了镇压世界东方的神力,可否愿与孤共赴楚地?” “孤为府君立三千万祠,拜为上国师,赠大公之位,命国中子民日夜礼祭,哪怕比不上天子礼祭,但也能使府君重得大神通。” 少年神情平静依旧: “再论吧。” 他收起弓,持刀,斩下一颗颗山寇头颅,又將他们的头髮綑扎在一起,用麻绳拖著,转身就朝山上走去。 “泰山府君.....” 乌鸦昂头,凝望这座巍巍而不知其高的东世神山。 …… 『绷!』 夫子持弓,放箭,姿態极为完美,有一种赏心悦目之感,箭矢也精准命中三百步外的树洞,嵌入其中。 “孔先生还会射箭?”老村长颤巍巍问道。 夫子苦笑一声: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怎能不擅射?” 他又一嘆: “惜哉,我走的是一步登天之路,登天之前,宛如凡夫,这一箭下去,开碑裂石都做不到,遑论杀寇...” “回来了!回来了!” 有山民惊呼。 夫子精神一振,侧目看去,恰听见山民们的惊呼声逐渐微弱,修建工事的声音也微弱至无。 村口竟忽地死寂, 唯剩下沉闷的拖拽声和缓慢的脚步声。 夫子快步迎了上去,愕然。 少年背弓,拄刀,拽著麻绳,绳子连著密密麻麻的头颅,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月光透过林荫洒落,透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打出长长的阴影。 “第四径,二十七寇,皆已杀尽。” 他鬆开手,望著夫子: “无人吹哨,无人点燃火盆。” “但我有一事,要与孔先生相商。” 夫子惊回过神,沉声: “小李先生但说无妨。” “不能在这里。” 少年摇头,拄著刀,一步步走回那间位於村口旁的小木屋,夫子快步跟去。 木门关上。 “小李先生?”孔夫子轻声道:“山径上的贼寇既已杀净,是否可带著村民从那儿下山了?” “可以,但未必所有村民都愿意。” 李玉侯转过头,静静道: “村中有大妖沉眠。” 夫子一愕: “何以见得?” “那披甲大寇与我言说的,他是来自楚地的亡国之君,此来泰山,是为山上的镇国钟,並欲谋夺泰山府君之位,放纵妖邪,助他復国。” 少年平静的拋出信息炸弹,炸得夫子晕晕乎乎,半天没反应过来。 许久。 夫子:“啊??” 他迅速消化、吸收著这海量信息,又半晌过去,並没追问少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是呢喃自语道: “楚地亡国之君.....莫非是楚子?” 他想起前些时日的消息,吴王领军,围困楚国都城,破城,贵族奔逃,王室隱遁。 “山下竟是楚子?”夫子自语,楚室自封王公,但天子赐的依旧还是子爵,所以他称他为楚子。 “他为熊氏。”少年木訥开口。 夫子呼了口气: “是了,那就是了.....楚子本就是羋姓熊氏,山下那大寇竟真是他?他.....怎能如此荒唐!” 夫子气愤,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颓然。 少年適时开口: “孔先生,我唬住了他。” “什么?”夫子疑惑侧目。 少年重复道: “我唬住了他——我与他言说,我是这泰山府君,他说,天子失德,诸府君烟消云散,哪怕我没散去,也该失了神通。” “但他依旧不愿冒犯於我,请我来与你商谈,並请我去楚地,助他復国。” 又是一连串的信息炸弹。 夫子有些发晕了。 再半晌。 他失神,咀嚼四个字——“天子失德.....” 再过许久。 夫子抬头,凝视著少年,郑重拱手: “敢问阁下.....可真是那泰山府君?” 他是真起了疑心,这位小李先生语出惊人,行事奇巧,又数年前突然到的此村——彼时,天子敕令还在,谁人能登山入村?? 莫不真真是那泰山府君所凝聚的血肉之身? 夫子一剎间想到了很多,如果五山府君都已消散,那泰山府君还真有可能因这血肉之身而留存下来! 只不过,失了大神通而已。 少年却摇头: “我怎会是?言语唬他罢了。” 夫子神色复杂,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轻声道: “那楚子,要小李先生与我商谈什么?” “不阻他入村,杀妖,登山,他便也不会伤了这些村民,也应允不去放出妖邪,只取镇国钟。” 缓了缓,少年问道: “孔先生,妖邪是什么?” 夫子怔怔半晌,道: “邪祟,为人死后所成,无所去处,聚而无怨为灵,有怨则邪,至於妖,大多是太古之前,莽荒时代的山海大兽之血脉.....” “天子端坐一万年,敕令泰、嵩、衡、华、恆之五山,封妖,镇邪,除祟——如今,天子敕令,竟似开始次第失效,恐怕,天子真失德了!” 夫子痛苦闭眼。 李玉侯似懂非懂,既无法掌控身体,便在心头浮起沉凝来,这不就是五岳吗? 但又有镇世一万年的天子,有大妖、邪祟.....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若他当真不害人性命,不放纵妖邪,我愿答允他。”夫子轻声。 话音落下。 李玉侯精神高度集中,想起当时此刻在手机上所见的『提示』。 【来自熊氏的任务:说服,已完成】 【技能点+5,熊氏好感度+10,熊氏的承诺+1】 【熊氏的承诺:若得镇国钟,他年復国之时,举国摆布仪轨,请天下大河与你为祭,日日夜夜,年年岁岁】 一秒,两秒。 他心头默数——到加点的时候了。 念头才起。 澎湃热流在李玉侯体內轰然炸开,毛孔俱张,废血疯狂涌出,顷刻间便成了个血人! “小李先生??”夫子惊呼,要上前搀扶,却忽见木门被撞开,村长抓著鸽子跑进来: “孔先生,回信了,回信了.....哎??” 村长错愕,看著全身上下每一颗毛孔都在往外涌血的少年。 鲜血在他脚下匯成一滩,忽有筋骨震盪碰撞之音乍现,隱隱约约,若似虎啸! 大岳山君法此刻入门,滚滚虎血,极阳极刚! 大泼大泼得灼浪扑打在夫子和村长身上。 第26章:天地仪轨,借煞归殃 现实,某栋別墅。 “大耳哥,这事算成了还是没成?” “你没走掉,成什么成?” 陈大耳嘆了口气: “还好署长下令停止调查,不然你也有些小麻烦.....那个李玉侯是什么情况?” 楚山吐出烟圈,神色有些发狠: “谁知道那王八蛋怎么个事.....不过大耳哥,你觉得李玉侯会不会是个突破点?” 陈大耳摸了摸下巴: “他旁边跟著个傢伙,恐怕是八品武者。”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楚山目光闪烁: “以这傢伙的性子,绝不可能安分,身上一定有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咱们楚、陈两家要对付李家,容不得半点意外和不安稳因素,八品武者无法干扰大局,但谁知道李玉侯背后还有谁?” 陈大耳思忖半晌,微微点头: “我让人查一查他,说不定真是个突破口。” 楚山站起身: “我已经请了家里的供奉.....快到了。” 陈大耳一愣: “哪位供奉?” “厌师傅。” 楚山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七品大武者,单臂力气两千四百斤,劲力一发,可破五千斤力,最关键的是,他老人家,专擅仪轨,养小鬼游灵,可降头杀人。” 话间。 『吱呀~』 別墅大门自然而然地打开,陈大耳霍然起身,正见一个驼背老人提著盏红灯笼,幽幽走入。 大门又吱吱嘎嘎的关上。 “厌师傅。”楚山、陈大耳齐作一礼。 “生辰八字可备好?”厌师傅淡淡问道。 “备好了。”楚山双手奉上纸帖,驼背老人接过一瞧,双指夹住,再一甩。 灯笼里的火焰流淌而出,將纸贴烧成灰,又將灰烬捲入红灯笼中。 他慢吞吞地从身侧布袋子中,往外掏出各式物件。 “死水苔,横死之人的衣上线,河底枯叶.....山娃子,端一盆静水来。” “是。”楚山连忙去打了盆水,放在地上,紧张地看著一切,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位厌师傅这般利索,一来就直接上手? 驼背老头抬眼问道: “杀人还是降灾?” 楚山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刚想说杀人,却被陈大耳抬手拦住: “要是杀了,这突破口就没了,瓜分李氏非一日之功,留著他,用他干出实事,长辈们才能对你我青眼相待,另外別忘了长辈说的规矩。” 楚山撇嘴: “是是是,小辈对小辈,我俩负责搞定李家大房的小辈....李玉侯不也是李家大房的人?” 他呼了口气,想到白日里那傢伙对自己的无视,磨了磨牙,最终还是道: “厌师傅,钉一头小鬼在他身体里罢!” “可。” 驼背老人淡淡点头,划破手指,点下一滴血入盆中,低沉道: “河渡怨长,借煞归殃,汝行有恶,天地不恕,步履沉水,心神浸霜.....渡水腥,引河煞,断清朗!” 死水苔、碎衣线、枯枝叶先后沉入水盆,最后是那大红灯笼里的灰烬,一併倾倒其中。 “李,玉,侯!” 老人呵声,指尖血在盆中水面上画下此名,那血字竟凝而不散,就这么飘在水面上! “成了。” 他淡淡道: “你要咒他,便將这盆水倒入河中,自有河中鬼灵入他身去静静蛰伏,待到需要时,你一念即可使小鬼醒来,害他性命。” 楚山眼睛晶亮,但又有些半信半疑: “厌师傅,这真有用吗?” 驼背老人斜了他一眼: “此乃迷雾时代之前传下来的天地仪轨,为太古年间,一位名为楚昭王的君王所开创,叫做【河怨之法】,借红灯笼施展,便可引动河底怨灵。” “除非他是中三品的武道大师,否则便察觉不到我引来的河煞怨鬼....怎么,山娃子不信我?” “信!信!” 楚山端起水盆点头,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驼背老人后,小心將水盆放在桌上,长出口气。 他没急著去將这盆水倒入河中,没急著去完成此天地仪轨的最后一步,而是侧目: “对了大耳哥,明天李家大爷祝寿,我们去不去?” 陈大耳摇头: “我们去干什么?不过我爷爷要去,你爷爷应该也会去,既没撕破脸,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说著,他盯瞧水盆中鲜血凝成的『李玉侯』三字,嘖嘖称奇。 “早听闻古老时代有种种天地仪轨,上可求告天地诸道,中可请问仙神山川,下可役使精怪邪秽,却不想竟是真的....” 陈大耳搓了搓手: “那厌师傅就这么当著我们的面行仪轨,不怕被咱们学了去吗?” 楚山摇头: “怕是最关键的,都在他那灯笼里.....” 陈大耳最后问道: “什么时候去倒水?” “且先不急,李氏大爷祝寿,多半要拜宗祠,说不得李氏宗祠就能除掉李玉侯身上的小鬼....等明日祝寿之后罢!” ………… 泰山村。 大量记忆在脑海中翻滚浮现,都是自己勤学苦练大岳山君法的记忆, 皮肉筋骨竟也伴隨浮现的记忆同步变化,记忆中打磨了筋骨,筋骨就真被打磨,淬炼了皮肉,皮肉就也真被淬炼! 虎血翻滚,山君法入门,种种这般,都使生命本源暴涨! 【大岳山君法入门:生命+2】 【虎血:生命+2,元气+1】 【生命:10,元气:3,灵魂:10】 李玉侯骤然睁眼。 蟒筋颤动,虎血汹涌,沾在身上的废血蒸腾,化作血雾蓬蓬散开! 他成功恢復对身体的操控.....倒计时,五分钟。 “小李先生,方才是在换血?”夫子神色复杂至极,“我见小李先生皮肉筋骨蜕变,像是一瞬间打磨了数月.....你真非府君?” 一旁的村长茫然开口: “府君?什么府君?” 李玉侯摇头: “我不是.....既然孔先生应下了,那便让村民们撤离村庄,叫那熊氏入村?” 村长:“应下啥了?熊氏是谁啊?” 夫子神色复杂,呼了口气: “自然可以,不过我虽然不会阻拦楚子,但我依旧要在旁边守著。” 缓了缓,他继续道: “若楚子只欲请下镇国钟,那在这村里就能完成,他若还要登临上山顶,便意味著其依旧打算放出妖邪,篡夺府君大位。” 村长:“楚子是谁?镇国钟是啥啊?” 李玉侯乾脆点头,並没有急著去吹哨呼喊来那披甲大寇——他会去做,但不是现在。 保险起见,自然是要先在现实世界尝试数次乃至数十次再说。 最后一分钟。 李玉侯看向孔氏手中的纸条,好奇道: “那是?” 夫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纸条一观,脸上旋而浮出沉凝之色。 “是我的学生子渊,他打算独自前来泰山寻我,另外还带来了一条消息......” 夫子抿嘴: “有千二百黑甲铁骑,纵马已入铜山县,若山下大寇真为楚子,所料不差,这些铁骑是来追猎他的。” 子渊? 李玉侯挑眉,有些耳熟。 他还想问些什么,眼前忽的发黑,天旋地转。 最后听见的是村长在跳脚:“不是,你们理理我啊!” 再睁眼,已是酒店的水晶吊顶。 从软和的床榻上起身,李玉侯看向自己白皙无比的手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来。 不只是虎血,不只是大岳山君法入门, 自己就像是真的修炼了几个的山君法一般,皮肉已被气血大劲,淬炼至大成。 换而言之—— 九品,大成。 再进一步即为圆满,便是入了八品! “九品淬皮肉,八品练筋骨,七品养血髓......我虽九品,皮肉只大成,却已得蟒筋虎血。” 吸气,呼气。 风起。 李玉侯跳下床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阳光打映在脸上,暖洋洋。 “有了蟒筋虎血加持,八品和七品的道路,我应该无比顺畅吧?另外.....” 他再度看向自己的双手。 十点生命,比七品的铁面还要高一点。 哪怕生命本源的转化率,相较铁面差了足足三倍, 但此时此刻,自己就算不动用大劲、蟒筋、虎血,单臂力气也突破了千斤! 『篤篤篤!』 屋门被敲响,伴起铁面的声音: “李先生,早上了。” 第27章:天下万河,共拜一人 “老沈,又在翻看什么?”赵人雄走来,步伐很沉,踩的地板吱嘎作响。 沈先生头也不抬: “上头交代的要事。” “哦?大老板?” “不。” 沈先生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是教父他老人家。” 赵人雄神色骤然一肃,沉声道: “怎么,传说中的五钟,竟真有一口,就在这龙舟市之下?” “不確定,但多半是,前几天派遣入水的小队无一人生还,龙舟河底,恐怕有大傢伙。” 沈先生嘆了口气: “五口太古镇国钟.....就我最近研究来看,龙舟河底若真有镇国钟,应当是【楚字钟】。” “楚字钟是个嘛?”赵人雄好奇。 “太古年间,古周名存实亡之后,有两个国家各得到了一口镇国钟,其一为秦。” “秦?”赵人雄迷糊,“没听过。” “即为龙帝之国,祂使诸国归一,立下玄秦大朝,但镇世百年后,玄秦便莫名的分崩离析。” 缓了缓,沈先生看向赵人雄: “那你可知,是谁取代了秦?” 赵人雄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便是太楚。” 沈先生沉声: “根据现在挖掘出来的种种太古秘辛来看,另一个得了镇国钟的就是楚国。” “秦使天下归一后,楚国遗人,后来镇压人间三万年的绝代霸王,寻回了楚国那口镇国钟,推翻了秦,建立了绵延三万年的太楚。”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从太楚到迷雾时代隔了多少年?也没人知道。” 他长出一口气,呢喃开口: “但那两口镇国钟,便被叫做秦字钟和楚字钟,如今,龙舟河底,恐怕就真有楚字钟!” 赵人雄神色凝沉至无以復加: “那教父怎还不亲临?” “天下不只教父一尊真仙。”沈先生淡淡道:“我怀疑,白山俱乐部背后的人,也是衝著楚字钟来的。” “且龙舟市中,一定有守护楚字钟的古族,不知隱在哪里.....” 赵人雄沉默了许久,怔怔出神。 “对了老赵,你来寻我做什么?” “哦,是想和你说说我那宝贝徒儿。”赵人雄舔了舔嘴唇,举了举手中布袋: “我从龙湖大雪山那采了些大药、秘丹回来,打算给他用,要请你帮忙。” “你这.....” 沈先生失笑: “罢了,遂你心愿吧,你怎么从雪山密宗那儿求来的药和丹?” “我没求啊。”赵人雄仰头看天花板,“我赵人雄这一生,从不求於人!” “不是?” 沈先生瞪大眼睛: “你偷的??” 赵人雄嘿嘿一笑: “这怎么能叫偷,是顺路捡的,捡的......” “糊涂啊!!” 沈先生嘴唇哆嗦,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著赵人雄: “我查到一些古籍,太楚,不,周朝未亡之时的古楚,曾以大天地仪轨,请动天下河灵,共拜於一人。” “大雪山可能有详细些的消息,我正要去那儿求借古籍,你这不是害我嘛!” 赵人雄不答,继续抬头望天花板,轻哼曲调。 “老赵。” “嘎哈?” “你个傻逼!”沈先生抓狂。 ………… 酒店。 推开里屋门,走出。 李玉侯挑了挑眉头,看向沙发上拘谨坐著的胖子。 “铁面,这位是?” “六疤!六疤!”那肥硕的胖子连忙起身,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层叠颤动。 “是你啊。” 李玉侯看了眼时间,饶有兴趣道: “你认得我吗?” 六疤身子一颤,抬起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清秀少年,咕嘟咕嘟摇头: “大人,我....没见过您。” 他在脑海中搜索这张脸孔的模样,始终没什么印象,但却知道,能让杜无敌这傢伙尊一声先生,跟在旁边像个隨从, 这位的来头.....一定大的嚇人。 至少至少也是虎爷的亲信。 不,得是赵总的亲信。 “真不认得?”李玉侯淡淡问道。 “这,小的確实想不起您是谁,要不,您老给个提示?”六疤小心翼翼发问。 “我叫李玉侯。” 几个字一落声。 六疤『蹬蹬』后退数步,脸上浮现出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看你这模样,半个月前绑架我的,还真是你。” 李玉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旁铁面亦步亦趋,紧站在李先生身旁,静静凝视著六疤, 铁面忽的抽了抽鼻子。 好厚重的气血味,像是跳跃的火。 他看了眼李先生,没开腔。 六疤脑门上在冒著汗水,脸上写满了迷茫,这,这怎么可能?? 半个月前才卖去仁德公司,怎的摇身一变,就..... 他立刻跪在地上,重重一巴掌扇在脸上,肥肉狂颤,哭天喊地: “侯爷啊!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啊!”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他一掌又一掌,两侧脸颊快速红肿起来。 李玉侯静静看著。 半晌。 “行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六疤连忙停手,顶著肥硕了一圈的脸庞,战战兢兢跪在原地,不敢有半点隱瞒: “侯爷,是月余前,李氏二房的那位李宝財,叫我处理掉您的啊,我怎敢不从呢?可又更不敢伤您,就只得將您卖给了仁德公司......” “李宝財?”李玉侯一愣。 李氏三房,大爷二爷三爷,李宝財是自己堂叔,二爷的嫡子。 他们.....要除掉自己? 为什么? 李玉侯静默,凝视著抖如筛糠的六疤,轻呼口气,灼灼热浪喷吐在六疤身上,烫的他发出闷哼,浑身皮肤泛红,头髮焦曲。 铁面瞳孔一缩。 “六疤。” 李玉侯翻看起铁面整理好的档案: “东城区七家酒吧,两家娱乐城的老板,从事人口贩卖、走私等行业,豢养打手三百二十七人,自身为九品武者.....” 六疤將脑袋磕在地上。 合起档案,李玉侯平静道: “接下来,你为我做事。” “幸甚至哉!”六疤如是嚎道。 “回去整理你的帐目,交给铁面.....下去吧。” 六疤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店房间,半点不敢停留。 他走后。 “李宝財.....”李玉侯皱眉,自己都被逐出家门了,二房还要害自己是做什么? 他心头一沉,忽然意识到现实世界对自己来说,其实也並非安全。 “李宝財.....” 李玉侯垂下眼眸。 “铁面,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刚才那一口气?” 铁面沉默了一下: “是,李先生。” “其实只是我师尊传我的一门功法入门了而已,为我换上了炽烈虎血,顺便入了个品。” 铁面又沉默片刻: “您是个天才。” “你也是吧?” 李玉侯笑了笑: “时间还早,过两招?” “如您所愿,我会压制在九品水准。” 话落。 铁面迅猛扑进前来,拳头挥起,劲风鼓盪! 李玉侯吸气,並未动用蟒筋,只是调用一身虎血,一身气力! 『咚!』 拳拳相击,狂风爆开,铁面的身形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风止。 “你是九品?”铁面轻声。 “是,不过我的生命本源.....应该比较厚重。” 李玉侯微笑,十点生命,单臂纯粹力气至少是同境九品的两倍! 恐怕几能和八品武者媲美了。 “你用初入八品的水准吧.....再来。” “是。” 两人再度碰撞在一起,伴隨轰鸣,气浪翻涌,而后分开,再碰撞,分开,再碰撞! “虎血!” 一身虎血骤然沸腾,气血大劲暴涨,拳头带著烈风,重重砸在铁面双臂之间! 『吼!!』 烈风中竟隱有虎啸。 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的木质地板龟裂破碎,再又踏步欺上前!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 套房客厅乱成一团,沙发炸碎,地板龟裂,檯灯、茶几等都毁於一旦。 十分钟后。 宛如颶风过境后的客厅中,李玉侯重重喘著粗气,瘫坐在碎渣中: “唔,果然,连抗衡初入八品的水准都很勉强啊.....” 铁面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呼吸却很匀称,低沉道: “先生,你可以锤杀一般的八品武者了。” “哦?这么说,你比我想像中还厉害?” 李玉侯笑了起来,当即瞭然,铁面的初入八品,和其他武者恐怕不太一样。 而自己还没有动用蟒筋.....当然,铁面也不曾动用钉头七箭术。 嗯,还是差了铁面许多。 他爬起身,气血大劲一吐,身上的尘埃、碎木屑等都被震开。 “去寿宴吧。” 李玉侯平静道: “你跟我一起去,正好叫你看看李氏庄园里的布置,等寿宴结束......” “你看看,能不能给我这位二堂叔抓来。” “是,先生。”铁面平静点头。 第28章:赴宴 李氏庄园。 李氏大爷的八十寿,虽然並没有大张旗鼓,但来的宾客还是不少, 大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当官的倒是没来几个。 “最近省里颁布了三项规定,禁宴,禁酒,禁娱乐,也就没请那些达官贵人,不叫別人为难。” 李玉风笑著道: “对了小月,听说你昨天被你大堂姐带去警署了.....发生什么事情?” “大堂哥。” 李玉月回过神来,嘆了口气,看向这位二房的大堂哥,虽然是二房,但他年龄要比李玉侯大上十岁,所以是大堂哥。 她道: “说起来复杂的很,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重点是我遇到了二堂哥,他现在和以前比,很不一样了。” “二堂哥?” 李玉风愣了愣: “李玉侯啊?” “嗯啊。” 他皱了皱眉头,淡淡道: “那荒唐紈絝,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怎么,改过自新、浪子回头?这是想要回归家族?那也太晚了些。” “不是。” 李玉月回想昨天那一箭,还有那个恐怖的、却称呼二堂哥为先生的铁面人。 她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二堂哥昨天一箭射死了头大山猪!” 李玉风笑了笑。 “怎么,是练武去了?他能练出什么名堂?我们三家人,都有血脉诅咒,入不得中三品....” 李玉月茫然: “啊?什么东西?” 李玉风挑眉: “堂叔没和你说么?也是,你还没满十八岁,应当你十八岁那年再告诉你的.....李玉侯本来也该被告知家族秘辛,但他还没十八就被赶出了家门。” 李玉月更懵逼了。 说话间,眼见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两人入席。 宴席是在庄园中靠著人工湖的空地上举办,这是李氏的惯例, 湖叫做望月湖,形似月牙,中有万尾锦鲤,游荡成群,湖中还有一小亭,用浮廊连接著湖畔。 宾客齐至,李家的四代小辈们和来做客的一些年轻人,便也在圆桌前围坐。 大房的李玉嬋,二房的李玉风,三房的李玉月,各自坐在圆桌三方。 “这是武十玄,武氏生物公司的公子,同时也是龙舟大学大二的首席,这是张寧,初来我们龙舟市,豪迈阔绰,大家千金.....” 李玉风笑眯眯地介绍著桌旁的两位大家子弟,尤其看重武十玄: “我听闻,武氏生物最近研发出了新的气血药剂,股价暴涨,如今在咱们整个汉国,生物药剂方面,武氏都是名列前茅啊.....” “李大哥过誉了。” 武十玄笑道: “家里公司研发的那些个药剂,都是服务武者的,我倒是更羡慕李大哥,年纪轻轻就已经立足在八品顶点.....不像我,连九品都没入。” 缓了缓,他忽地问道: “对了,这次李老爷子寿宴,李玉侯会来吗?” 桌上静了静。 “会来。”李玉风淡淡道,“不过他已经逐出了李氏,从族谱中都除名,来也只是个外人。” 武十玄脸上笑容洋溢: “一年多前,我和李玉侯同一批入学,他可不简单,入学不到一周,就给院长办公室一把火烧了,如今在咱们龙舟大学,也依旧是传奇啊......” “家丑,家丑!”李玉风连连嘆气,一旁的李玉月不吭声, 至於李玉嬋..... 她看了眼手机,眉头猛地拧起。 是组员发来的简讯,说有线人拍摄到东城区的涉黑分子六疤,昨夜跟著一个铁面人离去。 她点开照片,神色更加难看了。 是李玉侯身旁跟著的那傢伙。 “果然......” 李玉嬋眯眼,自己这个弟弟,原来去地下世界混跡了么? 看样子,还混得风生水起。 不出意外,多半是扯了李家的大旗.....至少最开始是这样。 她抿嘴,忽然侧目。 桌上几人也都侧目看去,正望见一个清秀少年在侍从的带领下缓缓走来,少年身旁还跟著个身材高大、戴著铁面具的男人。 一些宾客张望过去。 “那是.....李氏大房的那嫡长子?” “是他,李玉侯,不过听说一年多前就被李氏除名了,这孩子行事荒唐的紧。” “嘖,我听说他的一些事跡,的確荒唐,其他也就罢了,听说还將宗祠的祖宗牌位给推倒了......” 窃窃私语中, 李玉侯无视了诸多古怪的目光,带著铁面,静静在那张圆桌旁落座——恰坐在李玉月和张寧之间。 铁面站在他身后,像是侍卫。 李玉月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小声道: “堂哥.....” “还叫堂哥?”李玉风出言打断,淡淡道,“玉侯已经从族谱中除名,小月,你可以叫他玉侯哥、李哥,或者直接叫他名字,但不能叫堂哥了。” 张寧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少年,她才来龙舟市没两天,自不曾听说过李玉侯过去的名声, 只是看这少年沉静的模样,可不怎么像紈絝。 “玉侯最近在做什么?”李玉风话锋一转,问道。 少年淡淡道: “习武。” “噗呲!”一旁的武十玄笑出了声,见眾人向他看来,他耸耸肩: “老李啊,你那天资还能习武?当初咱俩一起入学测试,嘖.....”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 “你谁?” 武十玄脸上笑容一僵,旋即皮笑肉不笑: “老李,至於和我玩贵人多忘事那一套么?” 李玉侯盯著这人,想了想: “嗯,有点印象了,你是叫武十玄?想起来了,以前你是只跟屁虫来著,我没怎么留意。” 武十玄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砰!』 李玉风一排桌子,沉声道: “李玉侯,武公子是我李氏的贵客,不容你胡言詆辱,今时不同往日,你还当你是我李氏嫡子么?” “喔。” 李玉侯认真点头: “所以什么时候上菜?我没吃早饭,饿了。” 李玉风嘴角抽了抽,拂袖不语。 桌上一时间有些冷场。 “陈家老爷子来了!” “还有楚家老爷子也来了!” 有宾客高声,李玉侯侧目望去,看见两个穿著古朴,各自拄著一根拐杖的老人缓缓走来, 那位陈氏的陈老爷子,满头白髮,精神奕奕,拇指上戴著玉扳指,楚老爷子则恰相反,不仅光头无发,看起来还神色萎靡, 两位老人並肩走来,並未在湖边落座,而是在下人的牵引下踏上浮廊,在湖中亭去入座。 “李家那三位也出来了。” 张寧一挑眉,伴同身旁清秀少年一併瞧望,李家大爷、二爷、三爷亦並肩,穿过露天宴场,同样朝湖中亭走去。 走在浮廊上时,李家大爷侧目,看了眼远处坐著的李玉侯。 他朝著孙子轻轻点了点头。 “怎的不是李家大爷走中间?”有人小声嘀咕,敏锐发现並肩三人里,走在中间的是拄著拐杖的二爷, 三爷和祝寿的大爷各自跟在左右。 “那还用说,现在掌事的变成李家二爷了,自然该走中间。” “可今儿不是李家大爷的寿吗?” “额,那就不太清楚了......” 议论纷纷中,有黑衣的管家高唱: “开宴!” 下人们端著一盘盘珍饈佳肴走来。 纷纷扰扰中。 李玉侯静静凝视著远处的湖中亭,凝视著亭內五老,忽然问道: “李玉嬋,那拐杖不是爷爷拄著吗?怎的成了二爷爷?” 李玉嬋看了他一眼,冷淡道: “你凭什么觉得你推倒了祖宗牌位还能活著?爷爷辞去了家主位子,交出了大拐,换你一条性命,爷爷想让你能平安过好后半生。” 缓了缓,她又意有所指: “可你没珍惜这条命,去掺和不该掺和的东西,去做不该做的事。”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 “推倒祖宗牌位的不是我。” 李玉风笑出声: “不是你是谁?怎么,现在想回来了,想重新做李家大少爷?” 他冷哼一声,到底有外人在旁边,没说太多,也没继续嘲弄——和一个家族弃子计较,丟的是自己的面子和位份。 忽的,起风了。 李玉侯抬眼朝湖中亭看去,那儿气氛似不太对,爷爷站起了身,太远,听不见说些什么,但脸上似有怒意, 那楚老爷子时不时的还指一指这边.....这是,在谈论自己? 李玉侯骤然起身。 “堂哥,你干啥?”李玉月下意识问道。 “湖中亭。” 李玉侯平静拋下一句话,大步朝湖中亭走去,铁面亦步亦趋,紧紧相隨。 第29章:放箭! 他要.....去哪? 桌上几人愣神,有些没反应过来,李玉嬋最先回神: “李玉侯!” 她压低声,怒气冲冲道: “你现在连半点规矩都不守了么?爷爷没走出湖中亭,不可去打扰!” 少年脚步顿了顿,淡淡道: “我非李氏子,为何要守你们李氏的规矩?” 李玉嬋一怔,旁边的李玉风站起身来,沉著脸: “既为外人,入了李氏的族地,也该守李氏的规矩,玉侯,回来坐著,莫要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说著,他正要喊来下人,將李玉侯叉回来时。 “话说。” 一个淡素的声音响起,声音清冽,如玉珠落盘。 眾人侧目,是张寧。 李玉侯好奇打量著这个少女,少女生著一张百看不腻的鹅蛋脸,並不锋锐,未施妆容,面若暖玉,鼻樑挺翘, 乌黑长髮披下,偶有风吹来,髮丝凌乱间,可以看见脖颈上惊心动魄的雪白。 女孩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悲悯感。 张寧见眾人朝她看来,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道: “你去敬酒祝寿,也不端杯酒的吗?” 李玉侯愣了一愣,笑道: “有理。” 他从桌上端起酒杯,头也不回的朝著湖中亭走去,李玉风见神色沉了下去,刚想要招来下人, 却听见张寧轻声: “如果是外来客去敬祝寿酒,李大哥闹得不可开交,多少有些不太好,更何况李家大老爷本就是他的亲爷爷.....真闹腾起来,李大哥独断,未免惹来长辈不愉。” 李玉风愣了愣,深深看了张寧一眼,忽而笑容如沐春风,坐下身: “张妹妹说的在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话落时。 “哎?”有宾客讶异道:“怎么起雾了,还只蒙住了月牙湖?” 几人侧目,却见月牙湖上忽起浓雾,望不见那些锦鲤,更看不见湖中亭,而那雾很古怪,只在湖水之上,一上岸,便丁点雾气都无。 湖与陆之间,像是划定一条分界线。 …… 湖中亭。 李家三老,皆是山字辈,以海、河、溪为名。 李家二爷李山河,看著刚才手指沾水,在桌面上画下的复杂仪轨,呼了口温气: “我已布雾,免得让湖畔宾客们看了笑话,现在继续吧。” 话落。 站著的李山海神色慍怒: “山河,什么叫拿我孙子,给老楚赔礼道歉?” 李山河拄著杖,笑容洋溢: “大哥,你这身子骨,可动不得气啊,阿福,请大老爷坐下。” 黑衣管家上前一步,低眉顺眼: “大老爷,您且先坐下吧。” 一旁,老三李山溪也劝道: “是啊大哥,这事情就摆在眼前了,玉侯那孩子,逐出家门也不安生,前日里又寻了老楚那孙子的麻烦,惹出事端.....” 楚老爷子脸上笑容一僵,什么叫『老楚那孙子』? 他总感觉这李山溪在骂自己。 李山海冷著脸: “山河,我將家主位子给你,是叫你打理好家族,怎么,如今胳膊肘还朝外拐?” 李山河平静道: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三家有千年之盟约,镇守龙舟,怎能算外人?反倒是李玉侯,已不是我李家人.....但老楚方才不是说了么?” “若非顾及我李家,他前日里定不放过李玉侯,既是李玉侯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还要我们李氏来替他擦屁股?” 一旁, 李山溪连连点头: “老楚那孙子是受了些委屈,丟了些脸,老楚心中有气,也是该的,大哥,你还要护著玉侯么?” 楚老爷子忽觉有些牙疼。 李山海垂下眼帘,冷冷道: “今日是老夫祝寿,可不愿闹的太难看.....这样吧,过了今天,我將玉侯送出龙舟市,甚至送出宝山省,送出汉国。” 他拍了拍桌子: “老夫送玉侯去西联邦,可行了?” 二大爷,如今的李氏家主李山河却摇了摇头; “大哥,这不还是要花费族里的钱?怎么,还要给那小子一份信託基金不成?既然逐出了我李家,是生是死,是好是坏,便都与咱们没关係了......” 见李山海还要开口, 李山河以手中玉拐轻击木质地板: “大哥,莫要忘了,李玉侯推倒祖宗牌位,害死了老三的儿媳,也害死了你的儿子儿媳!他当初就该拿去祭黑鸦河神!” 李山海低沉呵道: “老夫已替玉侯挨了家法,交出了仪轨杖,怎么,还不够吗!且祖宗牌位之事到底是不是玉侯做的,还要两说!” “我才是家主!”李山河厉声,“今日之事,该我来做主,阿福,你上岸,看住李玉侯,宴散之后,他留下,交给老楚!” 李山溪连连点头: “对对对,交给老楚那孙子。” 楚老爷子嘴角抽搐,盯著李家三爷,后者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目不斜视: “我是说交给你那孙子处理,不是说你这孙子,哈,哈哈.....” 楚老爷子觉得牙更疼了,深吸口气,而后淡淡道: “要我说,不如还是將那孩子丟进这月牙湖底,祭祀给你们李家供奉的那位黑鸦河神吧。” 缓了缓,老人玩味道: “黑鸦吃一个我们三家嫡系血脉之人,我们三家,也就多一位嫡系解除血脉诅咒,能迈入中三品,乃至於更高.....刚好,献祭掉李玉侯,就让我们楚家之一人解除诅咒。” 话落。 “哎,你做什么?这儿不能过.....” 浮廊那传来喧闹声,五位老人连同黑衣管家侧目望去,视线被雾气阻隔,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片刻。 浓雾翻滚,忽见一个少年,端著酒杯,穿过大雾直直地走来,身后还跟著个铁面人。 是.....李玉侯? 错愕间,清秀少年已至。 “爷爷,孙儿来给您敬寿酒。” 李玉侯捧著酒杯,上前祝礼,躬身,弯腰,高达十点的灵魂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强大感知, 在他的感知中,五老身体衰弱,气血枯竭,但隱约都有气血大劲的味道, 年轻时恐怕都在七品层面,如今年老,也该有八品水准。 至於那个黑衣管家..... 一身气血之炽烈,犹胜过铁面! 六品的武道大师。 “好,好,好孙子.....”李山海站起身来,与孙儿碰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他转身,看向亭中四位老人: “老夫还是那句话,这是我孙儿,谁也动不得!玉侯,爷爷送你出国,你去西联邦安家落户,平平安安!” 李山河同样怒目: “阿福,將李玉侯带去宗祠,让他跪著,等待宴散再发落!” “是,老爷。” 黑衣管家轻飘飘点头,伸手捉向少年,铁面抬眼,同样伸手,与黑衣管家碰在一起! 『啪!!』 气浪炸开,吹的几老衣衫猎猎,黑衣管家连退三步,铁面则直直倒飞了出去,撞出亭子,身形跌入雾中消失不见,只听得『扑通』一声,显然是落了湖。 雾很浓,湖畔的宾客们没能瞧见这一幕。 “七品.....有点意思,但到底差了点。” 黑衣管家微笑,再伸手捉去,李山海腾然起身,拦在孙子身前: “当真要叫来客们看这天大的笑话么?”他慍怒,“想用我孙子祭河神,莫要逼老夫撕破脸,放出妖邪,毁了李陈楚三家的千年盟约!” 亭中,气氛骤沉。 “大哥看来是累了。” 李山河抿了口酒,侧目,静静看著大雾翻滚: “仪轨杖现在是在我手中,大哥怎么放出妖邪呢?且大哥啊,我们三家人,古来就负责镇守龙舟市,负责镇压妖邪,今日你的言论.....逾越了。” “阿福,先送大老爷回屋歇息,等到晚间,开宗祠,问家法。” 黑衣管家頷首: “大老爷,请吧.....” 他话没说完。 “妖邪?仪轨杖?镇守龙舟,三家盟约?” 李玉侯像是个好奇宝宝: “爷爷,你们在说什么呢?还有河神.....又是什么?” 没人搭理他。 黑衣管家上前,就要强行带走大老爷。 “铁面,放箭吧。”少年轻嘆一声。 『绷!!』 箭矢急急,撕开一线浓雾,自湖上来,才发,骤至! 黑衣管家猛然侧目,动作却忽然变缓,眼中浮现出惊恐之色,心臟暴跳,肝胆欲裂—— 『嗤!!』 利箭穿胸而过,带起一连串血花。 第30章:三家秘辛 “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玉月望著湖中大雾,忍不住又看了眼那位张小姐——此刻,这张小姐正哼哧哼哧的吃著桌上佳肴, 干鲍,溏心富贵虾,乳鸽,油脂爆炸的牛肉..... 不住的往嘴里塞。 她似乎感受到眾人的注视,咳嗽一声: “嗯,好吃好吃.....你们怎么不吃?” 几人面面相覷。 这位张小姐,听说背景神秘,来头很大,可怎么..... 偏像是个饿死鬼投胎? 张寧矜持的擦了擦嘴,瞟了眼桌上佳肴,咽了口唾沫,强忍住继续大快朵颐的衝动, 她正要说些什么,忽是轻咦了一声: “好箭。” “什么?”武十玄好奇问道,他对这位张小姐很感兴趣。 “没事,忽然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张寧含笑,目光瞥向那浓雾。 …… 湖中亭。 诸老都懵逼,看著黑衣管家踉蹌,捂著胸口血洞,筋骨轰鸣,弯腰蓄势,如似凶虎! 他死死的盯著雾中,微微喘息。 那一箭..... 大雾翻滚,看不见射箭的人。 诸老目光齐齐锁在了清秀少年的身上。 五老会晤,又是在李氏的湖中亭,任谁也没想到,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手,还是李玉侯! 少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爷爷,坐。” 李玉侯搀著茫然的李山海坐下,垂著眉眼: “我看档案上说,李家是有至少五品的武道大师,不过看来,在熟悉的环境中果然会放鬆警惕,怎么就一个福伯在呢?” 缓了缓,他看向黑衣管家,笑道: “我却也没想到,福伯居然还是个六品高手.....” 黑衣管家猛然出手,气血大劲勃发,离体三尺,欺近! 死亡的威胁將李玉侯笼罩,但他却一动不动。 『绷!绷!』 两道箭矢先后撕破浓雾,一道撞在离体气劲上,另一道钉穿了黑衣管家的右手,他闷哼。 李玉侯静静看著这一幕,目光晶亮——不愧是钉头七箭术! 七品只要拉开距离,逆伐六品的武道大师,似乎..... 轻轻鬆鬆。 尤其是这大雾,铁面隱在雾中,更加防无可防。 『吱嘎!』 他拉来一根板凳,坐在爷爷身边,另一旁的李家二爷低沉道: “大哥,你这孙子当真是出息了,从哪里豢养的如此神箭手?” 李山海同样拧眉: “玉侯,你背后可有人吩咐?” “今日赴宴吗?没有。” 李玉侯轻声道: “我倒也没想到会演变成如此模样,计划赶不上变化吧.....所以,刚才大家在討论什么呢?” 缓了缓,他漫不经心道: “我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以家族的能力,恐怕我还没进庄园就已经死了.....但我偏偏已经坐在这儿了。” “匹夫一怒,当能血溅五步。” 湖中亭微微一寂。 楚老爷子目光闪烁,陈老爷子眯著眼睛,李山溪静静观望,李山河攥紧了手中玉拐。 他手指沾了沾茶水。 “莫要让他画仪轨符籙。”爷爷忽然开口,声落。 『绷!』 第四箭从雾中来,钉在李山河点在茶桌上的手指旁!! 他动作僵住,缓缓收回手指,面沉如水。 “小玉侯。” 李山河冷漠道: “你可想过你该怎么走出庄园吗?” “没有。” 李玉侯微笑: “但我能一换四,不算太亏。” 楚老爷子眼皮狂跳,李山河呼了口浊气: “有本事,有本事啊.....” “好了。” 李山海忽然开口: “玉侯,我且问你,你实话告诉爷爷,一年半前,祖宗牌位究竟是不是你推倒的?” “不是。” 李玉侯果断道。 “撒谎。”李山河沙哑著嗓子,还想说些什么,被少年打断道: “二爷爷,看来你还是没认清楚局势,这种时候,我没有必要撒谎.....我挥一挥手,二爷爷你的命就没了。” 李山河面色变的铁青。 “我信我孙子的话。” 李山海轻声道: “既不是你推倒的祖宗牌位,那本就不该將你从族谱中除名.....玉侯,你已成年,有些事情该你知道了。” 李玉侯神色一肃: “爷爷,孙儿在听。” 李山海斟酌片刻,继续道: “你可知道,我们李家扎根在龙舟市上千年,为什么家中无一嫡血,在武道一途上有所成就?” 缓了缓,他自问自答: “是因血脉诅咒,註定我们李家,连同陈家、楚家,永远做不到『精与气合』,而这是迈入武道大师的必须一步。” 李玉侯眉头锁了起来: “血脉诅咒?” “对。” 李山海肯定点头: “究其根本,就是因为我们三家人,都领受了同样的使命,镇压龙舟市之下的古妖和邪祟。” 妖邪.....又是妖邪。 游戏世界里有妖邪,现实世界中怎么也有妖邪? 李玉侯垂眸,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虎血】既有辟邪除秽之能,自有其道理。 “爷爷,血脉诅咒和镇压妖邪的使命,有什么关係?” “很简单,因为我们三家世代镇压妖邪,也就遭了妖邪诅咒,三家族人,血脉嫡亲,永不可做到精与气合——做不到如此,就成不了中三品,更遑论之后的上三品、大宗等境。” 李山海平静的解释道: “当然,我们三家也並非没有依仗,便是古代传下来的天地仪轨杖,凭藉仪轨杖,我们能无视许多天地仪轨的必备条件,强行布置仪轨,沟通天地、山河,邪祟。” “譬如.....这雾。” 老人指了指湖上大雾。 “天地仪轨?”李玉侯似懂非懂,仪轨这个词,他倒是知道,简而言之,类似於『仪式规则』。 老人平和道: “仪轨,按照特定方式,结合动作、祷语、符籙等,再加上一些核心事物,上可求告天地诸道,中可请问仙神山川,下可役使精怪邪秽。” “能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事,可搬山,倒海,平川,可布雾,降雨,引雷,也可沟通神灵,驱使妖邪。” 说著, 李山海伸手指向李山河和陈楚二老手中的玉拐: “这是三家的家主象徵,也是仪轨杖,凭之,可將许多仪轨简化,免掉一些核心事物。” 李玉侯果断起身,在几个老人面色铁青的注视下,夺走三根玉拐。 “保险起见,保险起见。”他乐呵呵的抱著三根玉拐坐下。 李山海失笑: “你这孩子.....” 李玉侯靦腆发问: “爷爷,黑鸦河神又是?” “月牙湖中,镇压著的一头太古大妖。”李山海神色骤然一肃: “妖邪无法沟通,但它却算是个例外,虽然我们和它不能直接交流,但却可以做『交易』。” 李玉侯看向大雾中若隱若现的湖面,湖下.....有太古大妖?? 他目光闪烁。 老人低沉发声: “至於这交易,便是我们每献祭给它一位三家的嫡系血亲,它就可使三家中某一人,能够做到气与精合,打破诅咒。” 妖邪,仪轨,血脉诅咒。 李玉侯闭眼,心思百转千回,总觉得现实世界和神秘游戏,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黑衣管家目光闪了闪,欲起身,又一箭洞来,钉穿他的大腿。 鲜血流淌,雾中的神箭手像是看不见的幽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我爸我妈,还有小堂婶,究竟怎么死的?”李玉侯问道。 李山河盯著他: “你......有人推倒我李氏祖宗牌位,使镇压妖邪的阵势出了差错,他们死於妖邪之手。” 李玉侯眉头拧了起来。 妖邪啊。 许久。 他静静道: “那好,现在,我们陷入非常经典的困境了。” 李玉侯抬起眼帘: “我如果离开湖中亭,大家想要杀我,大概像是碾死蚂蚁那么简单.....可大家的性命,这时候又在我手上。” 李山河脸色铁青: “李玉侯,你要弒亲么?” “我被族谱开除了。” 李玉侯神色平静,看向爷爷,后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 靠软禁夺权是行不通的。 李玉侯嘆了口气,再看向几位垂暮老人: “那么,恳请你们帮我想一想,一个让我不和你们同归於尽的办法.....” 第31章:伤你妈个头! 湖面的雾,滚了又滚,就是不曾散去。 这宴都到了尾声,祝寿的那位李家大爷,却还没从雾气中走出。 “感觉有些.....不对劲?”李玉风疑惑,豁然看见有穿著布衣的男子,从庄园主楼中走了出来。 “是大供奉。”他神色一肃。 武十玄连忙张望过去: “听说,李氏的大供奉,乃是五品的超级高手,气劲能离体六尺,几已成罡,斩金断铁。” 李玉嬋站起了身体,大供奉都走出来了,莫非,湖中亭出什么事了?? 她看见那位布衣男子已走到雾的边缘,要踏上浮廊,却又止步。 雾中浮现几道人影,踩著浮廊走出。 当先的是李家大爷,而后是其余几老,跟在最后面的,则是那个清秀少年和铁面人。 布衣男子投去疑惑的目光,见李山河拄著玉拐,冷冷摇了摇头,这才又缓缓退走。 宾客们昂首张望。 “诸位。” 李山河沉声: “正逢我大哥今日寿宴,便宣布一件事情。” 他环顾了一圈,没去看李玉侯,继续道: “即今日起来,我李氏.....分家。” 湖畔骤然一寂,旋而譁然!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分家?? 李玉嬋瞪大眼睛,李玉风、李玉月脸上也浮现出惊异不定之色,分家是什么鬼?? 李家大爷李山海上前了一步,接过话茬: “即今日而起来,我李家大房一脉,出走李氏,此后是荣是辱,皆与二房三房无关, 李家的公司中,李氏地產分割归於老夫,与李氏地產有合作的,是否继续,全凭各位心愿.....玉嬋。” 老人看向满脸迷茫的李玉嬋: “和你弟弟一起,我们离开。” 话音落下,他牵起身旁嫡孙的手,大步离开,铁面紧隨其后,李玉嬋懵逼,但最终还是跟上。 湖畔陷入诡异的死寂。 半晌,沸反盈天。 “寿宴.....变成分家宴了??”武十玄訥訥自语,想不明白,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同桌的李玉风和李玉月更是直接大脑宕机,各自茫然四顾。 至於张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 ………… 加长款的轿车上。 轿车长八米,驾驶位和后车厢有著近乎墙壁的金属隔断,想要交流都只能通过车內电话。 “我不明白.....”李玉嬋看著爷爷,又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玉侯,嘴唇颤了颤。 “嬋儿。” 李山海轻嘆一声: “不要追问缘由,我们借仪轨,立了天地誓约,不能言说的。” “天地誓约??”李玉嬋声音拔高了几度,“那是要折寿的!湖中亭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心。” 李玉侯淡定道: “折的不是爷爷的寿数。” 李玉嬋狠狠看向他,后者却又重新闭目养神,一字不发。 借仪轨,立天地誓约。 这是陈家那位老爷子提出来的解决方案,按照爷爷的说话,主持这个仪轨的人会折损寿数,誓约持续时间是多少年,就会折损多少年寿数,於是..... 李玉侯选择了楚家那位老太爷来主持誓约仪轨。 至於誓约內容? 五年之內,湖中亭发生的所有事情,保持绝对静默,不向外传递任何信息,並不针对其做出相应的任何报復行动。 至於分家,那是爷爷做出的决定。 “五年.....”李山海嘆了口气,揉著眉心:“时间还是短了些啊.....” 他担忧的看向孙子,后者却淡定异常。 李玉侯想的很清楚。 自己从一个普通人走到现在,不过花了半个月的功夫, 五年时间,藉助神秘游戏,要是五年后还不能独自镇压三家人..... 死了得了。 “我不明白。”李玉嬋此时低声重复道,“爷爷,我想不通。” 她盯著李玉侯,脸上写满匪夷所思,是因为爷爷要护著这傢伙,所以被迫分家?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李山海看向孙女,轻声道: “嬋儿,你得加把劲了,儘快在总警署里爬高一些。” 李玉嬋看向爷爷: “我还是.....” 李山海摇头打断道: “我们分走了李氏地產,这是李氏三大公司中的核心,你二爷爷不会善罢甘休,会想尽办法拿回公司。” 他揉了揉眉心: “陈氏、楚氏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爷爷固然可以选择放弃掉这家公司,但那样就没能力保护你们的安全,所以,要爭。” 李玉嬋嘴唇颤了颤: “安全.....又有谁会威胁我们?” 李山海平静道: “之前和你说过的,月牙湖下的那头太古大妖,三家嫡系血脉做祭,可以换来一个解除诅咒的名额。” “你二爷爷、三爷爷碍於宗祠的祖宗牌位,不会做的太过分,但陈楚两家就不一定了。” 李玉嬋指向李玉侯: “那他呢?” “他是你弟弟。” “可爸妈都是他害死的!” “你弟弟说了,祖宗牌位不是他推倒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玉嬋愤怒的挥著手,胸膛剧烈起伏: “您为了他,居然选择分家!他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还不够多么?现在又去混跡地下世界,沾了一身黑!” “够了!” 李山海一拍扶手,沉声道: “李玉嬋!他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 李玉嬋用力的別过脑袋。 这辆极长的轿车缓缓停下,她气冲冲的下了车。 李玉侯透过车窗,看著这栋位於市中心的別墅: “爷爷,我还是不回家住了。” 李山海看了眼那个戴著面具的男人,忽然问道: “玉侯,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李玉侯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回答。 黑党十环的规矩太多。 李山海嘆了口气,並未继续追问,轻声道: “三家人都不像是明面上那么简单,不说三家家主手握种种天地仪轨,就是供奉.....明面上,三家都只有五品的高手。” “但实际上,全都有三品层面的武道大家.....今天啊,是被你找了个好时机,也是因为庄园里有三品大家,亭子里时,软禁夺权是不可能的。” 他神情严肃,想要让孙儿知道,一位七品修为却可逆伐六品的神箭手,很了不起, 但如果和三大家族正面对抗? 七品不够看。 远远不够看。 “爷爷不问你在做什么,你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老人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偶尔还是回家里住住吧,她毕竟是你姐姐,彼此说开了,就什么事儿也没了。” “嗯,爷爷。” 又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老人也下了车: “对了,你在练武吧?练武好....趁著陈楚两家,还有你二爷爷的打击没到来,趁爷爷还能调用一些资源,回头给你输送一批珍药。” 他最后警告道: “他们不会就湖中亭发生的事情报復,不会直接指示下头人对付你,但可以针对李氏地產,针对你背后的势力.....让你背后的那些人,藏好。” “谢谢爷爷......爷爷,生日快乐。” 老人愣了愣,用力的笑了笑,悄然离去。 李玉侯看著爷爷的背影,没说话,闭目沉思著什么。 三个家族.....还有秘密。 湖中亭里,爷爷说,三家人都在很多年前领受了镇压妖邪的使命。 但爷爷没说,是从谁那里领受的这个使命。 “针对我背后的势力......三品武道大家。”李玉侯蹙眉,虎师兄一定是中三品,师尊呢? 是否会是上三品? 悬。 仁德公司,毕竟只是黑党十环中,仁字山的一个分堂,分公司。 师尊恐怕远不是三家的对手。 “我自己得加把劲了.....走吧铁面。” 李玉侯跳下轿车,一边走,一边打开神秘游戏: “先去白山俱乐部,我再练练箭,等晚上该去六疤那里接货,回工厂了。” 他微舒口气,地下练兵场啊..... 也不知道罗武、蔡西瓜他们这两天咋样了。 嗯,回去还得儘快提升排名,既然那个没入品的张铁龙都能第七,应该...不太难吧? “我该怎么和师尊交代伏龙桩小成、山君法入门的事呢?”李玉侯陷入沉思。 蟒筋还好,能藏,这虎血,可不像是能藏住的样子啊。 ………… “药浴调配好了?”赵人雄好奇发问。 “快了!”沈先生瞪了他一眼。 赵人雄扁了扁嘴: “快些啊,我估计小玉侯快回来了.....对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 “总公司那边,要来人考核这一批培养者,似乎这次是考核生命本源和箭术.....嗯,我得让杜无敌来当一段时间教官,教教箭术。” 沈先生『嗯』了一声,一边熬炼药浴,一边语气不善得开口: “等给你那宝贝徒弟完成洗筋伐髓,你还有他和我去一趟大雪山。” “什么!” 赵人雄瞪大眼睛: “去那里干啥?我才从那儿偷了宝贝.....” “你说呢?” 沈先生没好气道: “登门道歉!我在雪山密宗有些老友,道个歉,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对了,你確定只是偷了点大药、秘丹?” 赵人雄昂头。 沈先生:??? 沈先生:“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赵人雄咳嗽两声: “也没啥,把看守的四个明妃揍了一顿.....而已。” “而已??” 沈先生深呼吸: “什么修为的明妃?” “咳咳,三品.....” “三品!那代表是密宗金刚豢养的明妃!你把人家密宗金刚的明妃给揍了??” 沈先生咆哮: “金刚!金刚!唯有一品之上的大宗才可称密宗金刚!” “哎哎哎!老沈,冷静,冷静,你手別抖,这锅药浴干係到我宝贝徒弟能不能在三个月內成就蟒筋再踏入九品.....” “而后说不定能在一年,不,能在八个月內山君法入门,虎血加身,炽烈如阳!” 沈先生气的直翻白眼: “密宗金刚!我在和你说这个,你个大傻比!!” 赵人雄委屈: “老沈啊,你总是骂我,会不会有点太伤我了?” “伤你妈个头!”沈先生抓起身旁砚台就砸了过去。 第32章:玄坛仪轨,製造悵鬼!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宝財满脸不解。 李山河拄著玉拐,摆了摆手,疲惫道: “行了,不要再问了。” 李宝財慍怒道: “可是父亲,大伯带走了李氏地產,公司那边来消息说,已经有专业会计师入驻清帐了.....李氏地產是我们李家的支柱!” 他沉著脸: “整个汉国,九大行省,两千一百座城市,其中三百多座城市都有我们李氏地產的商业综合体,这是一笔重资產,带来的不只是財富,还有影响力!” 一旁,李玉风也满脸不解,想不通爷爷为什么会允许大爷爷带著李氏地產离开。 李山河呼气,低沉道: “我本也不愿应下,但后来想了想,未免不是好事。” “好事??”李宝財气的跳脚。 李山河垂著眼瞼,看不清喜怒: “李氏地產膨胀的太快,我们偏居一个小小龙舟市,没有化气大宗坐镇,本就不太能把握住李氏地產,这两年,不少城市的商场,都在遭受刁难。” “甚至被迫送了不少產业出去,尤其是送给十常议。” 缓了缓,他继续道: “最关键的是,近年来,社会矛盾越发剧烈啊.....” “社会矛盾?”李宝財没听明白。 李山河淡淡道: “我卜算过,我们汉国的气运,已跌落谷底....连我都能卜算出来,更何况其他人?” “上议会中,十位常任议员把持所有,国君偏偏就宠信他们这十常议,这九州,恐怕要乱了。” 李宝財、李玉风父子俩面面相覷。 前者沉声问道: “真要乱了?” 李山河缓缓点头,看向李玉风: “嗯,今日寿宴,我让风儿特地邀来的张寧,背景就很大,与一个神秘教派有关,我本想攀附那根大树,度过或將到来的动乱.....” 李宝財斟酌片刻: “那李氏地產,就真的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 李山河平静道: “但我不能先动手,会落人口实.....李山海毕竟是我大哥,是你大伯,先等著吧,陈、楚两家,会坐不住的。” ………… 一拳,一拳,再一拳! 沙袋次第炸开,尘沙漫天飞舞,密布在这处综合训练室,模模糊糊,像是沙尘暴。 “呼.....” 李玉侯浑身是汗,缓缓收势,肌肉鼓盪,劲风盪起。 以他为圆心,气浪朝四周扩散开,將细密的尘沙推开,形成了一丈左右的无尘之地。 看了眼手机。 【生命:10,元气:3,灵魂:10】 【技能:伏龙桩lv2,大岳山君法lv1,钉头七箭术lv0(323/9999)】 【属性点:0】 【技能点:1】 铁面在门外候著,这间屋里也確定没有监控之类,那么..... 蟒筋震动,虎血咆哮,全力! 持弓,搭箭,一身气血大劲在蟒筋的传导下,尽数加持於箭矢之上,观想【肝胆欲裂】的诸面惊绝图,会挽雕弓如满月! 『绷!!!』 鬆手的瞬间。 气血大劲震盪,狂风忽起,箭矢窜出,屋里尘沙在箭风的牵引之下,跟隨箭矢螺旋转动,被一併捲走! 箭矢飞射,將训练室尽头標靶轰碎,满屋尘沙也都隨之在尽头堆积、飘落。 其余地方变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八品.....正如铁面能射杀六品一般,我哪怕还未能习得肝胆俱裂,但只要有千斤弓在手,藉助蟒筋加持,射杀八品,轻轻鬆鬆。” 紧绷的身体鬆懈,汗出如瀑。 掛上弓,走出训练室,有两个年轻靚丽的服务生迎上前来: “李先生,需要沐浴吗?” “不用,我冲个澡就行。” 简单冲洗过后,李玉侯带著铁面在俱乐部里逛了逛,最终在一间自助餐厅坐下,大快朵颐。 他是真饿了。 一边吃吃喝喝,一边打开神秘游戏,载入存档。 又是五分钟的『过场动画』后,存档自动覆盖。 李玉侯操纵小人將大寇接进了村庄,数百山寇也同时登山,一个个村民开始离去,孔氏和老村长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等到村民们都战战兢兢的下了山,偌大村庄几乎只剩下山寇。 【任务:逃出生天1已失败】 【逃出生天1:防御工事成功杀死七十人以上山寇】 但很快,第二则提示弹了出来。 【任务:逃出生天2已完成】 【逃出生天2:带领至少一百个村民逃离山寇包围】 【技能点+1,经验+300,孔氏好感度+3】 【已逃离村民数量:231】 【额外技能点+2,孔氏好感度+6】 小人身上闪过金光,升级了。 【等级:5(295/500)】 【属性点:1】 【技能点:4】 “四点技能点.....”李玉侯挑眉,是再攒攒,等到七点或十点的时候用来升级大岳山君法、钉头七箭术, 还是立刻转化为实打实的资源,消耗其中两点,將伏龙桩升到lv3? “大成伏龙桩,按照师尊所说,將会带来【蛟骨】.....” 似乎並不需要考虑太多。 【伏龙桩+1,获得特性:蛟骨】 【伏龙桩:lv3(大成,0/3000)】 【蛟骨:蛟骨泛青,极擅水性,可水下呼吸、驱使蛇类、避邪、镇煞】 游戏画面中,小人剧烈颤抖著,那个熊氏大寇和孔氏都围了上来,在关切, 李玉侯则注视著人物栏,这一次,居然连灵魂属性都发生变化!! 【生命:12,元气:5,灵魂:11】 “伏龙桩大成,生命、元气各加了两点,灵魂也提升了一点......” 他有些匪夷所思,伏龙桩是怎么和灵魂扯上关联的? 难道是因为蛟骨? 可得到蟒筋、虎血,也不见灵魂提升啊..... 沉吟片刻,李玉侯索性將剩下那点属性点也加在了灵魂上。 【灵魂:12】 【属性点:0】 【技能点:2】 小人此时也已然停止颤动,恢復正常,熊氏大寇开始指挥山寇们在村里布置奇奇怪怪的仪轨。 孔氏並没有和熊氏交谈,似乎对於他假扮山寇劫掠之事很不齿,便也只是在一旁默默看著一切。 仪轨渐成,始终没见有什么大妖。 熊氏开始主持天地仪轨。 【观摩大型天地仪轨,仪轨功能已解锁】 【仪轨功能:可记录已学习仪轨,可研发、创造、组合新仪轨】 “嗯?” 李玉侯一愣,瞧见人物栏旁多出了一项【仪轨】来,啥玩意? 他正要点开仪轨栏。 【你已死亡,是否读取存档?】 “哈?” 李玉侯懵了。 嘎了? 什么时候? 怎么嘎的? 再来! 李玉侯载入存档,重走了一遍流程,这一次聚精会神。 但当熊氏的天地仪轨即將完成之时。 【你已死亡!】 又死的莫名其妙,直接黑屏,不知缘由。 再来! 第三次,李玉侯在天地仪轨即將完成时,选择走出了村庄,远远观看。 【你已死亡!】 第四次,他在仪轨初开之时,就马不停蹄的朝著山下跑去,才跑到山脚,大抵在仪轨即將完成的时候。 『吼!!』 一声虎啸。 【你已死亡!】 “虎啸.....之前都没听到虎啸。” 李玉侯心头呢喃,这样来看,小人的突然死亡一定和虎啸有关,难道前几次是因为距离虎啸的地点太近了,还没听见就死去? 他想到了熊氏所说的大妖。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一直到日暮。 第十四次,李玉侯操纵小人跟著村民,跑出了泰山,那声虎啸准时传来,村民们被震得头晕眼花, 而这一次,他看的清楚。 小人爆裂,浑身鲜血涌出,朝著山上聚去。 【你受到泰山玄坛山君的影响,你的虎血陷入暴动】 【你可以尝试解析玄坛山君仪轨了】 【你已死亡!】 李玉侯怔怔地看著三行提示,泰山玄坛山君? “再来!” 第十五次。 他半点时间不敢浪费,与村民们跑出了很远,这一次,虎啸传来,小人痛苦蹲下。 【你受到泰山玄坛山君的影响,你的虎血陷入暴动】 【你可以尝试解析玄坛山君仪轨了】 小人.....没有死亡。 李玉侯长呼了口气,没死,那就是好事。 点开仪轨栏,看到两个选项。 【解析仪轨】、【创造仪轨】。 创造仪轨中是一片空白,但在参悟仪轨中,则有一个崭新的选项。 【玄坛山君仪轨(可解析,需要技能点:1)】 想了想,技能点投入。 【解析中】 【解析成功!】 【你已掌握玄坛山君仪轨,解析达成后,可无视仪式材料、流程,直接进行仪轨】 【仪轨效果:对源於自身的虎血生灵,可压制、感知、吸取精气神;可通过自身虎血製造活体悵鬼;可通过自身虎血污染游魂,製作游魂悵鬼;可.....】 【仪轨流程......】 李玉侯懵逼,仪轨效果是要求『源於自身的虎血生灵』,自己和泰山玄坛山君有毛的关係? 等等。 大岳山君法?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仪轨.....天地仪轨,这玩意在现实中能用吗?” “解析完成后,可以直接跳过仪轨流程,无视仪轨材料,直接完成仪轨.....那我如果正儿八经的走一遍流程呢?” 李玉侯的目光落在了详细的仪轨流程上,很复杂,但並非无法办到。 他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可以製造.....活体悵鬼?” 第33章:玄坛山君,大贤良师 月圆夜。 “爸.....一个大混混,怎么还要我们亲自和他谈?”武十玄不解,阴著脸发问。 看著眼前金碧辉煌的娱乐城,武承安平静道: “为了太平,我们要整合龙舟市所有地下势力,只等当时,振臂一挥,千军万马。” “为了太平.....” 武十玄呢喃著这几个字,脸上阴鬱之色更重: “爸,李家分家了,陈楚两家一定会下场,这是我们的好机会,我们跟上,可以分到很大很大的一块蛋糕!” 缓了缓,他有些愤怒: “而您竟然要为了一个邪教,压下全部身家,只是因为什么.....太平??” 『啪!!』 武承安一巴掌打在儿子的脸上,后者捂著脸颊,硬昂著脑袋: “我不明白!” “我如今就是带你去明白。” 武承安淡淡道: “走吧。” 他朝娱乐城走去,武十玄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跟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了娱乐城,便被两个满身刺青的混混拦住。 “是武老板吧?” 混混儿笑容满面: “请跟我们来,疤爷在见一位重要客人,您需要等待片刻。” 一旁,武十玄当即瞪眼: “重要客人?还能有我们武家重要?” 武承安抬手拦下他,瞪了他一眼: “安静点。” 武十玄愤愤闭嘴。 跟著混混,乘坐电梯下行,到了负三层的一间办公室。 靠在沙发上,武十玄长呼了口气。 许久。 他侧目道: “爸,白天我见到李玉侯了.....就以前我那个朋友。” “我认识。” 武承安垂著眼瞼: “你不要去招惹他,消息已经传开了,他去了李氏的湖中亭,再然后,李氏就分家了。” 武十玄愣了愣,啼笑皆非: “您是觉得分家和他有关?那也太荒唐了。” 武承安看了眼银色手錶: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李、陈、楚三姓,藏著的东西是你想像不到的,龙舟市的情况,也要比你以为的更复杂.....” 武十玄切了一声。 『吱嘎~』 办公室中,靠墙的书柜忽然移动——一道暗门。 在武氏父子的注视下,肥硕的、脸上有六道疤痕的胖子从暗门中走出, 他並未合上暗门,只是放下了一条黑色的帘纱。 “你玩我们呢??”武十玄怒气冲冲的质问。 六疤没去看武十玄,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笑眯眯道: “武老板,深夜相见,不知究竟有何要事?” 武承安平静开口: “疤爷,这些年,你为咱们武氏製药输送了不少『人材』,咱们的合作一直没出过问题,你有了我们武氏的资金,扩张的也很快吧?” 六疤耷拉著眼皮子: “是啊,托武老板的福,娱乐城开了两家,酒吧开了七家,在这东城区,也算有我六疤的一席之地了。” 武承安頷首: “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个来见疤爷的原因,我们之前有著良好的合作基础,我这有一场泼天的富贵,也要送给疤爷。” “泼天的富贵?” 六疤扯了扯嘴角,意味难明地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 武十玄憋不住了,一拍桌子: “没有我们武家,你现在还在哪条下水沟混跡?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六疤,你不过是我们武家的一只黑手套.....”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位疤爷一直耷拉著的眼皮子忽的抬起,定定地凝视著武十玄,后者只觉得身子一寒,有种浓浓的压迫感。 他嘴唇颤了颤。 六疤平静道: “武老板做生意很成功,但教儿子,似乎不怎么样嘛?” 武承安起身,又重重给了儿子一巴掌,鲜血洒在地上。 “疤爷。” 武承安重新坐下,平静道: “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谈谈了?” “武老板请讲,说说这.....泼天的富贵吧。”六疤重新耷下眼皮子,脸上肥肉一抖,又一抖,看了眼捂著脸颊一言不发的武十玄。 武承安低沉道: “龙舟市,远远没有疤爷你以为的那么简单,疤爷一直合作的仁德公司,是那个近些年復起的黑党之一,李、陈、楚三家同样藏著隱秘。” “白山俱乐部,背后同样很不简单。” 六疤静静听著,失笑道: “我只是个小人物,一个混混头子,手底下只有两家娱乐城和七家酒吧,武老板和我说这些,是不是远了点?” 武承安笑了起来: “那如果,我能让疤爷你一个晚上,成为七品武者呢?” 六疤挑了挑眉头: “不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我们武氏有一款新研发的药剂,叫做『力士』,它能让普通人立刻成为九品武者,能让九品武者直接跃为七品。” 六疤静静凝视著武承安,话锋一转: “武老板既然知道仁德公司其实就是传说中的黑党,那还敢在龙舟市搅弄风雨,武老板的背后,也不简单吧?” 武承安平静頷首: “我来自太平教。” “太平教......”六疤咀嚼著这三个字,在武承安诧异的目光中,施施然起身。 他站到了办公桌旁,朝著暗室门前的黑色帘纱施了一礼: “先生,太平教。” 武承安猛然侧目,死盯著帘纱。 有脚步声从暗室中响起,一个戴著浓墨色绘成的虎脸面具的男人,从帘纱中走了出来。 武承安起身,眯眼: “阁下是?” “山君。” 男人含笑,沙哑道: “你可以叫我,玄坛山君。” 他在六疤空出的大位上坐下,静静的凝视著武承安: “武老板,不妨和我继续谈?力士药剂,太平教.....听武老板的意思,太平教並不惧怕黑党么?” 六疤端来一杯茶,自称玄坛山君的神秘男子抿了一口,將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沾了沾茶水。 武承安眯眼: “黑党很厉害,那位大教父乃是练气有成的天地真仙,但我太平教主更为当世绝顶。” 他有些讶异,本来只是来吸纳六疤做教徒,结果.....意外收穫? 玄坛山君也很意外,本来只是拿六疤做实验品,试试【玄坛山君仪轨】,结果..... 太平教? 嗯。 一听就是个邪教。 “玄坛山君不信?”武承安平静道:“若是不信,合作可以作罢。” 他起身,带著儿子就要离去。 『篤篤篤!』玄坛山君忽然轻叩桌面。 屋中骤暗,阴风吹起,武承安、武十玄驀然侧目,看见那个自称山君之人的背后,居然浮出一道又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飘浮在空中!! 鬼影憧憧,阴风呼啸,寒意涌来。 武十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鬼....鬼啊!!” 武承安死死盯著数道鬼影,乾脆的坐了回去: “役使鬼物,且呼之即来,不见仪轨......是我小看了阁下。” 他神色变得郑重: “玄坛山君.....阁下究竟是谁?” 玄坛山君饶有兴趣道: “不如你先说说,你,你们,到底是谁?” 武承安垂下眼帘,半晌,开口道: “我教教主,乃是当今绝顶人物,在神道榜上有號。” 玄坛山君脑门上冒出问號,神道榜? 什么鬼玩意? 他微笑,不动声色的凝视著武承安。 武承安双手一拂袖: “我家教主说过,各地大教徒,传道之时,若遇能驱神役鬼之人,可说出他尊號,即为。” “太平教主,甲子道人,神道榜中第四,大贤良师是也!” 正抿著茶的李玉侯险些一口茶呛咳出来: “张角啊?” 武承安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旋而想到什么: “你....您认识大贤良师?” 第34章:吞魂食魄炼倀尸(零点五更) 李玉侯此刻是懵的。 他测试成功了。 游戏里的仪轨,的確在现实中也能用,而且他还卡了个小小的bug。 解析仪轨,得到仪轨流程后,回档,不再解析—— 解析成功只是可以无视仪轨流程和材料直接秒发仪轨,但如果不解析,按照记下的仪轨流程来,还是能生效。 他便在那暗室中,藉助玄坛仪轨,將自身虎血注入六疤体內,转化出了个【活体倀鬼】, 也借未尽之仪轨,顺手把地牢里几个刚死的『货物』之魂魄,转化为了真正的倀鬼。 便是那几道鬼影.....没啥用,看著唬人。 但李玉侯没想到, 自己居然真在碰出了个大的来——这神道榜第四的太平教主大贤良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他心思急转,保持著平静,脸上蒙著玄坛仪轨所必须的玄坛山君面,凝视著武承安,最终还是开口: “大贤良师.....张角么。” 武承安却愣了一愣,脸上浮现茫然之色,旋而一惊。 “张角.....” 他显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此刻却隱约猜测到了什么: “你,您认识大贤良师?” 从他的表现,李玉侯也瞭然,这位武老板,只知道大贤良师,却不知其真名。 又是片刻沉默。 玄坛山君轻敲桌面,淡淡道: “武老板代表太平教传道,可以理解,但偏偏选择一个混混头子来传道,且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平教.....” “是打算造反么?” 武承安心臟漏了半拍,五指下意识攥紧。 李玉侯敏锐捕捉到这些细节。 果然是『造反』。 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汉国,张角,大贤良师..... 要不是如今是现代,他几乎以为来到了东汉末年! “太平教的心,真大啊.....” 玄坛山君,抬了抬脑袋,身旁半透明的鬼影上下浮沉,阴风渐盛,帘纱飘摇,彻骨的寒气爬上武氏父子的全身上下。 寒气忽散。 玄坛山君笑容如沐春风。 “武老板先回去吧,太平教的事情,本君会思索一二,这龙舟市的水.....深著吶。” 话落,他伸手一挥,阴风將办公室的门给吹开。 武承安沉默起身,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然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半晌。 “期待下次与您相会。”他施了一个彆扭的古礼,拽起瘫软在地上,已经被嚇到失魂落魄的武十玄,大步离去。 在两人走后。 李玉侯长出了口气,五道倀鬼悄然散去,旁侧的六疤躬身,毕恭毕敬: “上君。” 李玉侯看向他: “我让你约的老麦呢?” 老麦,也是东城区的混混头子之一,同样从事人口贩卖,但做的最大的生意却是『军火走私』, 根据六疤所说,至少在东城区,黑市中九成的私枪都是从老麦那儿流出的。 “上君,老麦已经到了,在楼上喝酒。” “將他带下来,我去准备下一场仪轨。” “是,上君。” 六疤点头,悄然退离。 偌大的办公室安寂了下来。 打开手机。 李玉侯想了想,搜索『董卓』。 弹出一连串信息,但没什么特別的收穫。 他转而搜索袁绍、孙坚等,同样没有收穫,心头不知该鬆口气,还是该凝沉。 至少证明了不是『现代版汉末』。 “汉国,北国,西方联邦.....”李玉侯呢喃自语,这个世界是三极的形式, 其余小国加起来,也撼动不了这三极任意一者的权威,这里同样有联合国,但常任理事国只有这三个。 而在这个世界,最为古怪的就是歷史了。 “因为三万年前陷入末法的迷雾时代,更早的歷史全部断层.....” 李玉侯搜索世界简史,汉国其实绵延了很多年,从迷雾时代开始就一直存在,最早的確是封建制度, 后来逐渐演变为二元君主制,两座议院管理著这个国家,但君主依旧有独一无二的至高权力。 再度搜索『神道榜』。 一无所得。 李玉侯摇摇头,手机震动,是铁面发来的消息。 【失败了,庄园看守很严,不能將李宝財带来。】 嗯....意料之中。 他给铁面发去消息,让他一个小时后回来,便走进暗室,静静等候。 半晌,有谈论声由远及近。 “疤子,你这专门叫我来一趟干啥?还什么秘密,连我那保鏢都不能看?” “老麦,你看看就知道了.....这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机缘?我看你有点奇奇怪怪.....” 言谈间。 六疤掀开黑色帘纱,带著老麦走了进来。 “你这怎么还建了个密室?藏得挺深啊.....”老麦好奇地扫视一圈,神色骤变,话语戛然而止。 暗室並不大,二十来平,地上放著五具人尸,还有一具硕大的虎尸,一旁摆著各种各样的事物,还站著个男子,脸上戴有水墨绘成的虎脸面具。 有问题! 老麦筋骨一绷一动,飞似的就要窜逃——“吼!!” 六疤忽发低沉虎啸,老麦只觉得一个恍惚,心神短暂遭摄! 下一剎, 肥硕的六疤居然若矫虎般窜出,面目狰狞,齜牙咧嘴,五指恰如虎爪,带著腥风,一把捉摄住老麦的后脖颈! “八品?!” 老麦色变,这死胖子,什么时候晋的八品?? 难以抵抗的巨力剎那將他缚住, 他低嘶,想要挣扎,却被腥煞气笼罩,根本动弹不得,遭六疤强行押至戴著虎脸面具的男人面前。 暗室復又变得安静。 “你好。” 李玉侯温和的朝他点了点头,老麦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你是谁?” “我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 “你可以叫我玄坛山君。”李玉侯平静的笑了笑,蹲在五具人尸旁, 自从猎杀二十七寇后,死人对他来说.....变得稀鬆平常。 他伸手捉入虎尸的腹部,扯出提前浸进去的麻布,用浸满虎血的麻布將老麦的手、脚都缠住。 “会有些疼。” 李玉侯提醒了一句,拿起虎骨所削成的骨针,抓著老麦的右手,骨针对准他的小指尖,一按。 “嗬.....”老麦发出闷哼,一寸长的虎骨针整个刺入他的小指! “倀鬼缺小指,所以这是必备的流程。”玄坛山君絮絮叨叨,示意六疤將老麦再押上前两步, 而后持刀,扎破老麦头顶百会、心口膻中、脐下气海三穴,再割破自身手指, 將极阳极刚的炽热虎血顺著三处穴位点入,气血大劲一催,老麦闷哼一声,体表立时泛起赤色线条,从三处穴位而起,密布向四肢百骸! 他汗如雨下。 “快了,快了。”李玉侯轻声安慰,看著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的老麦,並不怜悯。 这些混混头子,不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拿起虎骨、虎毛所製成的毛笔,再提著同样用新鲜虎骨雕刻成的骨铃, 李玉侯隨口道: “这雕刻师手艺不错,莫要怠慢了別人.....搞来这头老虎,收拾好手尾了么?” “回上君的话。”六疤毕恭毕敬道,“没留下什么痕跡,这凶虎是从动物园运来的,那边已经打点好,上报了凶虎暴毙。” “嗯。” 李玉侯頷首,虎骨笔沾些新鲜虎血,在老麦眉心画下歪歪扭扭的符籙, 骨铃骤然摇响,厉声喝斥: “凡夫不辨,阴吏难拿,欲情尽褪,只听虎衙!” 骨铃声声,阴风阵阵,艾草束点燃,六疤一发力气,將老麦提起,使脚掌半沾地面, 铃声越发密集,钻入老麦身体里的山君虎血开始沸腾,贯通全身血管,最终匯於头顶! 老麦浑身剧烈颤抖著,双眼都开始翻白! “最后一步.....” 李玉侯神色肃穆,將最后两根虎心骨的骨针,顺著老麦的左右眼角向上完全刺入,直抵额叶! 骨铃最后一震摇,生生给老麦的三魂六魄震了出来,於腥风中显出半透明的模样! 李玉侯张嘴一吸,三魂七魄入口,再坠入腹中,留存数息,而后又张口一吐,魂魂魄魄復归於老麦体中。 他呵声: “山君一指,万死不辞,身虽在世,已做倀尸——” “成!” 一指点在老麦额间血籙之上,血浸肤中,阴风大作,隱见鬼哭狼嚎! 六疤適时鬆手,老麦瘫软在地上。 一分钟,两分钟。 他直直弹起,眼中无瞳,筋骨轰响,鲜血奔腾——赫然从九品破入了八品! 至那眼瞳重现时。 “上君。”老麦垂著头,毕恭毕敬,声音与六疤似如出一辙。 “善。” 满身是血的少年微微頷首,看了眼时间。 铁面也该回来了。 “打扫好这里,你们两人平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等我法令便是。” 李玉侯想的很清楚,黑党进去容易出来难,规矩太重,自己不可能全部依靠黑党,甚至要做好和黑党翻脸的准备。 这玄坛山君仪轨,就是积蓄属於自己的势力的最好手段。 活人做倀尸,死人做倀鬼,山君一指,万死不辞。 这仪轨.....简直邪门。 “遵上君法旨!” 两具活倀尸匍匐而下,三拜九叩,腥风阵阵。 看了眼身旁的全身镜,望著镜中满身鲜血的自己,再配著地上的人尸虎尸,匍匐的两人,脸上的妖异面具..... 李玉侯耸了耸肩膀: “怎么越来越像个反派了.....” 气血大劲一吐,身上的粘腻人血虎血,尽都被震散,飘飘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 “去让货物们都准备准备,回工厂了。” “是,上君。” 李玉侯轻呼口气,一別三四天.....自己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地下练兵场对如今的自己来说,已经从『困难副本』变成新手村了。 “回新手村放鬆放鬆也好。” (先一更,剩下的晚上五更一起) 第35章:神通广大 韦典缩在地牢角落,有些浑浑噩噩。 五天了。 被关在这里,已经五天了。 “最后校对一遍。”有大混混儿拿著本子走来,不耐烦道:“陈数!” 有青年战战兢兢举手: “到!” “你是拐卖小娃子,拐到老七的儿子了是吧?” 那青年带著哭腔: “爷,我真不知道那是七爷的小公子啊,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猛猛磕头,被大混混儿一脚踹开: “下一个,王忠厚,贷了款子还不上的是你吧?” “爷,爷!我不是拿我女儿抵债了吗,求您,求.....” 又是一脚踹开。 “李狗四,赌博出千的是你吧?” “张石....你更厉害,在疤爷的地盘悄悄卖药。” 大混混就这么一个一个地校对过去,没办法,仁德公司那边只要犯错的人,真正清白的,是不收的。 『吱呀~』 上头平台后方的门被推开,穿著黑衣的少年依靠著栏杆,静静俯瞰著一切。 “嘖,还真只要『不清白』的人.....”李玉侯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自己某种意义上也不『清白』。 嗯,一年多前的自己,没少做混帐事。 “最后一个!” 那大混混打了个哈欠,“韦典。” 被捆在角落,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抬了抬头。 “你倒是个有本事的。” 大混混上下打量著被十几根铁链捆成粽子的少年,看了眼名单上著重標记的『特殊』二字,挑了挑眉头: “杀了三个警员,四个保鏢,宰了胡老板,天生神力啊.....” 少年垂下眼眸,发力,扯得浑身铁链咔咔作响。 大混混后退了两步: “行了,都安静!” 他呵声,转头朝著上头的黑衣少年点头哈腰: “大人,普通货物四十七人,特殊货物一人,都点齐了。” 慌乱的人群朝著上头看去,韦典也张望过去,只看到一个黑衣少年,面容俊秀,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那少年纵身而跃,从三四层高的平台上跳下,重重踏在地上,激盪起烟尘! 韦典瞳孔一缩,这是.....武者! 人群也一阵譁然。 “人有点多啊.....”黑衣少年扫了一圈,平和道,“车都备好了么?” “备好了,备好了!”眾人看著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混混,此刻谦卑至极,毕恭毕敬。 大混混儿小心翼翼道: “三辆大卡,都在娱乐城后头的空地候著了,您看,现在將他们押过去?” “嗯。”少年点头。 一个个打手、混混走上前,给眾人一一戴上头套,等到那个被十来根铁链束著的、浑身肌肉鼓起的少年时,却都犯了难,不太敢上前。 大混混苦笑解释道: “大人,这小子天生神力,单手一晃,得有两三百斤呢!” 单手两三百斤? 李玉侯讶异,这已经赶上不动用气血大劲的九品武者了,可看这少年模样,恐怕还不是武者,生命本源是有多浑厚?? 估算了一下,怕不是能和现在的自己媲美才对。 难怪会標註为特殊货物.....这是个超级天才。 李玉侯走上前,伸手捉向这个叫做韦典的少年,后者闷呵一声,锁链剧震,但下一剎。 在韦典恶狠狠的目光中,这黑衣少年只是伸手抚来,轻轻按在锁链上, 他只觉有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传导而来,震动的锁链骤然平熄,浩浩力量將自己死死錮住!! 韦典不服气,还要挣扎,却惊悚发现自己连发力都做不到了,就好像浑身筋骨都遭锁死! “走吧,这个我亲自带著。”李玉侯平和开口,押著这神力少年,连同其余四十余人,出了这处蓄水池所改造的地牢,直抵娱乐城后头的荒芜空地。 空地上,已经有三辆大货车静静等著。 混混们將货物们捆得结结实实,押进车厢里头,再在车厢外侧堆上几箱子洗衣粉,关上厢门。 “李先生。” 才赶回来的铁面悄然走近,看了眼被套著头套,束著十几根铁链的少年,似乎有些讶异。 “特殊货物,单臂力气两三百斤呢,一拳下去,怕是能打死牛了。” 李玉侯耸著肩说道,单臂三百斤力气,发力姿势標准一点,一拳轰出一吨的衝击力都不奇怪。 铁面拉开轿车车门,李玉侯隨手给这天生神力的少年塞入后座,自己也跟著坐了进去, 带上门后,铁面进入驾驶位,眼看著三辆大货车都已就绪,他按下对讲机: “出发吧。” 三辆满载货物的货车缓缓驶出这片荒地,轿车紧隨其后。 “到郊外工厂,走出城高速,差不多四十分钟车程。” 铁面一边开车,一边低声道: “一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有警员设卡查车的话会麻烦一些,不过基本上是不会遇见。” 李玉侯嗯了一声,手掌压著韦典,心不在焉的看著车窗外城市的夜景。 灯红酒绿,歌舞昇平。 明明是盛世,怎么会有人想著要造反呢? 还是说..... 这天下,要乱了? 李玉侯看向铁面,忽然问道: “铁面,你听说过神道榜吗?” 他並未將铁面也转化为活体倀鬼。 原因很简单。 打不过。 自己还打不过铁面,万一对方反抗,那就麻烦了.....现实似乎並不像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寧静, 他也就必须变得小心起来,哪怕铁面这几天的表现无可挑剔,但成为自己的倀鬼,绝对服从,绝对忠诚,才是最稳妥的。 “神道榜?”铁面此时摇头道,“没听说过,不过听起来像是和宗师榜类似。” “哦?说说看这个宗师榜。” “宗师榜,是有人为天下化气大宗排布先后的榜,榜上都是六十岁以內的大宗,只计百人,据说都为最有希望练气有成,化而成仙的。” 铁面缓慢开口: “类似的还有气运榜,便是针对三十岁以下,气运长隆、天资卓绝之人,也只计入百人,从一品大家到九品武者,都有。” 李玉侯若有所思: “那神道榜会不会是为天下真仙排布的榜单?” 铁面摇头: “那应该叫真仙榜才对吧?” 听著他的话,李玉侯明显愣了一愣,陷入深思。 他回想当时武承安的言论,大教父为真仙,但大贤良师更是天下绝顶,神道榜中人。 “神道榜....” 莫非,大贤良师凌驾真仙之上? 『呜嚕呜嚕呜嚕!』 警笛声忽然划破夜空,八辆警车从两处匝道中驶来,伴隨扬声器中熟悉的女声。 “前面三辆货车停下,立刻接受检查!” 铁面骤然降低车速,冷静道: “六疤被盯上了,这些警员是早就准备好的.....李先生,是你的姐姐。” “我听出来了。”李玉侯面无表情,“警署也要证据办事,別让他们拦停货车就行。” 铁面沉声: “麻烦的是下高速后的监控,而且李先生,如果阻截这些警车,或许会有警员受伤。” 他的意思很明显。 李玉侯目光透过漆黑车窗,遥望见为首的那辆警车中坐著的熟悉身影。 警员们没注意到这黑色轿车,都盯著三辆货车,正试图逼停。 “让她吃吃亏,长长教训,也挺好。” 李玉侯平静开口: “拿弓来。” “是。” 铁面从衣下取出摺叠弓,打开。 三十厘米的摺叠弓延展成一米二。 李玉侯接过,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拨了个电话过去。 “李先生,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白山俱乐部那位胡管家的声音。 “你之前和我说,你们神通广大,这儿有警员在追我,能给他们紧急召回么?” “李先生,有些困难,需要时间与其他大使级会员沟通,还需要您卖给他们一个大人情。” “嗯,那如果关闭东城区出城方向的高速路监控呢?” “李先生,这需要.....一分钟。” 李玉侯靠在座椅上,静静默数。 至第四十七秒。 整条高速路上的路灯骤然暗了下去。 一同暗淡的,还有附近大片大片的城区。 灯红酒绿,一应熄去。 “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李玉侯讚嘆,隨手扯下韦典的头套给自己戴上,打开天窗,站起,探出身。 弯弓,搭箭,会挽雕弓如满月。 『绷!!』 第36章:回家(第二更) 高速路下,河畔。 “警笛声?”楚山端著那盆沉浮『李玉侯』三个血字的水,遥望高速路上头,看到几辆警车在追逐著三辆货车。 “拍大片呢这是?”他隨口问道。 陈大耳皱了皱眉头: “估计是李玉嬋,今天她找署长申请了特別行动,貌似是针对东城区的六疤。” 缓了缓, 陈大耳看向楚山手中水盆里的三个血字。 “你说这傢伙到底什么情况?” “李玉侯么?谁知道呢,事情的確有点古怪了,他进了李氏的湖中亭,李氏忽然就分家了,我爷爷对此还讳莫如深,半点不愿多提。” 楚山沉声道: “不过我猜测,和李玉侯关係应该不大,恐怕是李家那位大老爷.....李山海到底做了李家那么多年家主,不可能没有什么手段。” 他舔了舔嘴唇: “不过无论如何,李玉侯一定是李山海的心肝儿,以河中怨控制住李玉侯,某种程度上.....” 说话间, 楚山深吸一口气,按照厌师傅所教,划破自己眉心,挤出血来,滴入盆中, 同时不忘点燃艾草束,念念有词: “魂魂鬼鬼,怨怨纠纠,招来,招来.....” “奉!” “楚王熊氏敕令!” “急!急!急!去!去!去!” 一盆水倾倒入河中,可以看见清水伴著鲜血,在浑河里打了个转,倏忽便沉了下去,不见踪影。 “真有用吗?”陈大耳惴惴不安。 “厌师傅只是七品武者,但他在我家的地位,可以和常年镇守在宗祠的那位媲美.....你应该知道宗祠镇守的含义。” “知道。” 陈大耳舔了舔嘴唇,目光闪动: “宗祠镇守,三品大家啊......那就静待河怨缠上那李玉侯,小鬼入体,性命隨你心意!” 话音才落。 两人忽见高速路连带著小半个东城区骤然暗淡——断电了? 他们错愕间,听见极为嘹亮的『绷』的一声! 一辆警车忽然失控,在高速路上翻滚! “袭警?六疤这么虎??”陈大耳吃了一惊,又听到一声『绷!!』 第二辆警车失控翻滚,险些跌下高速路! “是那里!!” 警车上,有女警员奋力指向后头,李玉嬋探头出去一瞧,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车窗和挡风玻璃都是特殊涂层,外头根本看不见里面, 但能望到那个探出车顶天窗,正挽弓的蒙面人! 『绷!!』 第三箭洞出,气浪滚滚,狠狠钉入一辆警车的引擎中,巨大的衝击力使警车失衡,撞在一旁的护栏上,再度侧翻,浓烟滚滚! “射击!”李玉嬋怒吼,拔枪对准那个蒙面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但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五辆警车,近乎二十位警员,密密麻麻上百发子弹,结果呢?在靠近那个蒙面人的时候, 子弹像是陷入了透明的胶质中,速度骤缓,等近蒙面人身前寸许,更是直接凝滯在半空中!! 这,这是什么鬼?? 气血离体,劲力成罡的武道大师? 不,不像..... 错愕中。 『绷绷绷绷!』 蒙面人连发四箭,又是四辆警车的引擎被射爆,浓烟滚滚,而后是第五箭! 箭矢划破深沉夜空,不偏不倚钉入前引擎,李玉嬋只觉得警车剧烈一震,瞬时失控, 她猛然挣断安全带,撞开车门弹窜而出,將断裂的车门作为滑板,在高速路上疾驰,瞅准时间,重踏三步! 矫健的身影衝上半空,再悬空一踢,正踢在被反震而起的车门上,气血大劲汹涌,车门像是飞盘,旋转著朝那辆黑色轿车横斩而去。 电光火石间。 李玉嬋看见那个蒙面人注视著自己,微微摇了摇头,头套下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像是在说..... 蠢货? 『绷!!』 崩弓窜箭急。 白色气浪拖曳而出,飞斩而去的车门被箭矢撞成两截,箭矢余力不止,在李玉嬋惊悚的目光中,朝自己狠狠钉来! 『嗤!!』 利箭刺穿右肩,沛然巨力將她高高拋起,硬生生被箭矢钉在了高速路边的gg牌上,鲜血直流。 剧烈的痛楚席捲全身, 李玉嬋清晰感觉到箭头上的恐怖大劲在身体里横衝直撞,她无力挣脱,就这么被钉在gg牌上,茫然的看著混乱的高速路, 看著一辆辆冒著浓烟、倾翻在地的警车,看著从警车底下艰难爬出的警员, 看著那三辆大货车连同黑色轿车扬长而去,消失在远处。 她奋力,想要拔箭。 『咻!』 又一支箭矢飞来,穿透左肩,彻底將她牢牢钉在了gg牌上,动弹不得。 夜风徐徐,很凉人。 李玉嬋哇的咳出一口血。 ………… 收弓,缩回天窗。 李玉侯嘖嘖称奇: “铁面,你这口弓.....有点难拉啊。” 铁面点头: “李先生,这是两千斤弓。” 旁边的韦典瞪大眼睛——夺少?? 李玉侯也愣了愣,旋而頷首: “难怪我纯粹力气根本拉不开,还得靠气血大劲.....” 他甩了甩酸软至极的手臂,眉头蹙了起来。 冷。 有寒意源源不断的朝自己逼涌而来,而且双腿忽的很沉.....就好像踩入了河底的淤泥中,举步维艰。 虽然体內虎血一滚,寒意和拖拽、沉重感就消失,但只要没有主动让虎血沸腾,那种寒冷感觉又再度袭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玉侯不知道,念头一动,五道並未显性,肉眼不可见的倀鬼覆在自己身上,那种冰寒感和沉重感这才弱化许多, 方才也是靠倀鬼挡住的子弹。 倀鬼虽然是魂体,但却可以隨时转化为实体,並且具备身前的力气和记忆, 子弹穿过他们时,就好像真的穿入人体——同时,倀鬼还不会真正被纯粹的物理打击伤害到。 五具倀鬼重叠在一起,那些子弹根本不能一连洞穿五具人体,呈现出的效果自然也就是凝滯在了半空中。 或者说,凝滯在了倀鬼看不见的身体中。 说起来,自己还没同步游戏存档,还没获得蛟骨.....晚上回去得落实一下了。 李玉侯回眸,看了一眼陷入黑暗中的小半个东城区。 “真是神通广大啊.....”他再次讚嘆了一声,旁边的韦典蜷著身子,已然彻底没了逃跑的心思, 方才那一幕幕,让他彻底明白了差距。 一箭射爆引擎,巨大的衝击力还使警车失控侧翻,这种箭术,这种力量..... 最离谱的,还是凝滯在半空中的子弹!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李先生,工厂要到了.....不给他戴上头套吗?”铁面提醒了一句。 “不必了。” 李玉侯平静道: “戴头套,本身是为了防止去做了骡子的货物在运货的时候逃脱,带著警员来指认工厂。” 他看了眼满脸警惕的少年,笑道: “这傢伙天生神力,是不会被安排去做骡子的.....我估摸进培养序列也是早晚的事。” 韦典犹豫了一下: “培养序列是啥子?” 没人搭理他。 又半晌,三辆货车缓缓驶入洗衣粉工厂,铁面停下车: “这辆车不能用了,我顺便带著那三辆货车去销毁掉.....警署可能会出动直升机巡查。” “嗯,注意安全。”李玉侯將头套丟给铁面,“我下次外出的时候叫你。” “是,先生。” 李玉侯带著韦典下了车,耐心等候三辆货车卸货,肥溜的陆厂长跑来: “李先生。” 他招了招手,有几个员工提著几个袋子走来,里面装满了零食和一些生活用品。 陆厂长笑眯眯道: “一点小心意,练兵场里头可没超市什么的.....李先生,欢迎回家。” 李玉侯轻声致谢。 陆厂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李先生,虎爷说您回来后,让您先去见他.....这些东西,我安排人送到三十九號室?” “成。” 李玉侯頷首,忽然指了指韦典: “这傢伙会分配到哪个室去?” “四十號室和三十三號室是空著的,这批货物会均分进去。”陆厂长想了想: “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安排一下,將这孩子送进三十九號室。” 李玉侯挑了挑眉,深深看了眼这位陆厂长,看来陆厂长在仁德公司的地位,也不低啊。 他笑著摇头: “倒是不用了,我先去见虎爷,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陆厂长將胸脯拍得作响,目送黑衣少年大步朝工厂走去。 “回家了啊。” 李玉侯呢喃自语。 第37章:什么叫你蟒筋入品了?(第三更) “谁?!” 七號室,张铁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身旁,独眼男子毕恭毕敬: “室长,虎爷刚才通知了,上头会来人考核,大概率考核箭术.....这几天,杜无敌会负责教导箭术。” 七號室里,正练著功的几人都停下,齐齐咽了口唾沫。 “这不就是天大的机缘吗?”有人搓了搓手。 张铁龙吐掉嘴里的葡萄皮,杜无敌要回来了? 他吸气,再吸气,心绪极为复杂。 自己和杜无敌接触的时间並不长,但那种压迫感却体验的实实在在,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根本不可能超越的人。 “那傢伙一定八品了吧?” 张铁龙喃喃道: “说不定都七品了....他很擅长箭术吗?” “听说之前杜无敌还在培养序列的时候,一次外出得了神秘箭术传承,连虎爷都惊嘆。” 独眼男子道: “杜无敌要来当教练,恐怕正在外头执行任务的前六,至少得回来三个人.....” 缓了缓,他神色一肃: “这种情况下,说不定重定排位的时间会提前。” 张铁龙神色阴晴不定,重定不算什么,但直面杜无敌,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大机缘, 最关键的是,上头总公司,要来人考核了。 “总公司一两年不见得考核一次,听说通过的人都有不少资源倾斜.....” “甚至可能会给一株传说中的大药!” 张铁龙呢喃自语: “看来这修为是不能压了,我得入九品。” 伏龙桩小成遥遥无期,此时入九品,虽然没了蟒筋加持,但要是能爭得杜无敌青眼,甚至爭得大药? 不算亏! 外头忽然有欢呼声。 “怎么回事?”张铁龙回过神来。 “我去看看。” 独眼男子快步走到门口,喊来一个看守询问,片刻后折返回来: “室长,是三十九號室,那个李玉侯执行完外出任务回来了,带了不少东西,不过听看守说,李玉侯这会儿还不在三十九號室。” “李玉侯.....”张铁龙挑眉:“那个小屁孩?” 他垂下眼瞼: “差点把这小傢伙给忘了,一个天才,十天时间伏龙桩入门,倒是杀不得了.....哼。” 独眼男子笑道: “咱们培养序列就讲究一个优胜劣汰,有什么杀不得的?一號去年宰的那个,不也是个天才?” “有理。” 张铁龙若有所思: “小陈!” 长廊,有看守快步走来,隔著柵栏恭敬应声: “龙哥,我在。” “你去三十九號室,將外带的东西拿过来,我看看是些啥。” “这.....是,龙哥。”看守苦笑应声。 ………… “大药?虎师兄,这是啥玩意?” 二层环廊,办公室,李玉侯纳闷问道。 赵玄虎嘆了口气: “好东西,气血粉你知道吧?武者服之,可壮气血身骨,大药犹胜气血粉百倍千倍。” 缓了缓,他幽怨的继续道: “灵化的至少百年份的人参,生长在天地元气中的灵芝等,都是大药,这玩意可遇不可求.....师父可真是偏心的要死。” 李玉侯正襟危坐。 赵玄虎啼笑皆非道: “行了行了.....做师兄的还真吃师弟的醋不成?对了。” 他神色变的严肃: “你这个回家,似乎不怎么太平?李氏分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怎么,你家里的亲戚些,欺负你了?”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自己被欺负了吗? 他想到湖中亭,想到大雾中洞来的根根箭矢,想到被自己发出『死亡威胁』的几个老头儿。 他轻轻嘆了口气: “也不算吧.....” 赵玄虎伸手,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黑党十环,最重规矩,谁也不能违背任何一条规矩,不论大小,哪怕是我,是师父。” “所以师父不能给你出头,因为还不能公开你们的关係.....不过你放心。” 缓了缓,赵玄虎笑道: “回头我这个做师兄的,去找找你那二爷爷的麻烦。” 李玉侯愣了愣,提醒道: “虎师兄,李氏不简单,有三品的武道大家坐镇。” “三品?” 赵玄虎笑容猛的一敛: “师兄想了想,自己的仇还是要自己去报,这样才能让你有动力变强。” 李玉侯有些牙疼: “师兄你这.....还真是能屈能伸。” 赵玄虎哈哈一笑: “行了,你先去见师尊吧,大浴等著你呢,走那过,直行,下个楼梯就到了。” “成,多谢师兄。” ………… “你真要把这玩意用上?”沈先生推了推眼镜问道。 “嗯,对我来说好处不那么大,玄虎那孩子也用过其他妖血了。” 赵人雄小心翼翼的抱著个小玉罐,將之放在桌上: “神道境的妖君遗血啊....只可惜,是太古年间流传下来的,效用打折了不知多少。” 沈先生撇嘴: “要是不打折扣,你那徒儿也承受不住.....真给他?这一锅药浴已经很奢侈了,他能吸收百分之二三都算合格,妖君遗血,能吸收千分之一么?” “既然要打根基,自然就要最好的。” 赵人雄低沉道: “而且正好,这还是一头虎妖的血,我记得当初【教父】赐我此血时说,此是太古年间,一座古老神山上所棲息的山君之血,神道境修为,足可称真君了。” “教父说,这真君淌下此血时,虽然处於极度虚弱期,但血液效果可是实打实的....老沈,你说教父他老人家,怎么对太古的事情如此清楚?” 沈先生蹙眉,摇了摇头。 恰此时,屋门被敲响。 “进。”赵人雄朗声。 推开门,少年走了进来,第一眼看见房间正中有一口灰白色大锅,盖著盖儿。 “师尊,沈先生。” 少年连忙朝巨硕汉子和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执礼。 “小玉侯来了?” 赵人雄笑道: “来的倒是正好,老沈,点火了!” 沈先生頷首,擦燃一根火烛,將大锅底下的木柴点燃。 火焰熊熊腾起,灰白色的大锅表面浮现出一些淡淡纹路,也不知是什么木柴,这火极旺极烈, 灼灼热浪扑面而来,锅里的液体似乎沸腾,蒸汽將锅盖冲的摇晃不定,诡异的是,这蒸汽居然是乳白色。 李玉侯眨眨眼: “这是虎师兄说的.....大浴??” 他缩了缩脖子,这不是下油锅么! 自己如今虽然九品大成,皮肉淬炼接近圆满,但也经不住沸水烫煮啊! “没错,是大浴。” 赵人雄打量著年岁不大的少年,温和开口: “修行之路,根基是重中之重,熬炼出上乘根基来,对你以后的好处极大极大。” 缓了缓,他沉声道: “药浴会有些痛苦,这在所难免,但歷经药浴洗礼后,哪怕你只能承载其中百分之一的精华,也能在三个月內自然而然的入品.....换句话说。” “玉侯,你要儘可能尝试在三个月內將伏龙桩也小成,炼得蟒筋,入品前得蟒筋,八品淬筋骨时的好处將极大。” 李玉侯懵懵的听完师尊的一席话,斟酌了片刻。 “那个....师尊。” 他咳嗽一声: “我有件事情得说一下。” “什么?”赵人雄隨意问道。 “我入品了。” “哦....哦??”赵人雄的声音提高了两度,就连沈先生也投来讶异的目光,入品了?? 这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一共才多久,就入品了?? 两人面面相覷。 半晌,赵人雄轻嘆道: “看来你天资比为师预料中还要好上一点,只是有些可惜了没能先成蟒筋,再入九品....问题不大。” 他话是这么说,但沈先生分明看到这老赵放在背后的手掌正不断抓握著,显然兴奋至极。 该死,怎么真让这莽夫捡到宝了? 不对,是抢到宝了! 沈先生有些幽怨的盯著赵人雄的背影。 “那个....师尊。” 李玉侯挠挠头: “其实还有一件事。” “哦?说说看,为师在听。” “我能入品,就是因为我將伏龙桩小成了。” 偌大的屋子陷入死寂,唯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火焰熊熊声。 第38章:神血洗礼,虎啸龙吟!(第四更) “你是说你伏龙桩小成,已蜕变出蟒筋了?” “对。” “.....你怎么做到的?” “额,两天入门,十天小成....应该很合理吧?” 听著少年靦腆的话语, 赵人雄沉默了一下: “合理。” 沈先生嘴角狂抽,合理你个头啊!! 他垂下眼瞼,遮住通红的眼睛,感觉自己心在滴血。 当初自己怎么就让给老赵了呢? 怎么就让给这个混蛋了呢?! 又是良久的沉默。 赵人雄恢復平静,淡定点头: “挺好,挺不错,来,小玉侯.....入浴吧。” 他掀开锅盖,滚滚白气冲盪而出,浓烈的异香充斥整个房间,李玉侯只是呼吸著这异香,就有一种四肢百骸都酥软的感觉!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要將手伸进锅里,试试水温: “师尊,我其实还有虎.....” “走你!”赵人雄一脚將少年给踹进了灰白色的大锅,猛的盖上盖子, 李玉侯瞬间被纯白色的、极为沉重的液体包裹,到嘴边的虎血二字也被纯白色药液所淹没。 以他如今单臂超千斤的力气,居然都无法抵挡住药液之沉重,被强行压入锅底! 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在此刻就像是都被『隔断』了一样, 入目是浓郁的纯白,所听所闻所尝所触,也尽都是『纯白』!! 每一滴药液的重量都超过了一公斤,无与伦比的恐怖压力几乎让李玉侯立刻『死亡』, 皮肉溃烂,筋骨粉碎,臟腑糜化—— 但剎那崩溃,一切却又在恐怖药力的作用下剎那修復! 撕裂,崩塌,毁灭! 修復,癒合,强化! 海量药力在一次次破碎、弥合中,迅速的浸入李玉侯的皮肉筋骨臟腑血髓, 他的身体在根本层面上被强化——这並非是直接的力量上的强化,更像是对肉身躯壳之根基的强化! 如果说, 李玉侯之前的肉体根基,是挖了数米深的地基,那现在就是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深邃! 地基越深,越宽广,所建在其上的楼屋才能越搞,越稳固。 他沉溺在其中。 锅外。 “操!操!操!” 赵人雄彻底绷不住了,巨大的兴奋之下整个人都显的涨红: “老沈,蟒筋,入品!” 他大笑,笑声震的整个金属房间晃动不休: “十天,十天伏龙桩小成,成就蟒筋,迈入九品!” “纵观古今,还有这样的妖孽吗??” 沈先生看著浑身泛红、陷入癲狂的赵人雄,眼皮狂跳,心头气啊,越想越气,还想还气..... 他也有些红了。 “咋没有?” 沈先生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就拿大雪山来说,金刚转世.....不,他们的重诞的罗汉,甚至是重临的菩萨,生而入品的也不是没有......” 赵人雄朝著沈先生竖了一个中指: “罗汉、菩萨都来了,你咋不说上古佛陀呢?老沈,嫉妒是原罪啊.....” “滚!”沈先生一脚朝他踹去。 “老沈,暴怒也是原罪!” “这真君遗血我不管了,你自己往锅里头加!” “老沈,懒惰也是.....哎哎哎,你来真的啊?把剑收起来,收起来!” 一阵上躥下跳后。 “行了!” 沈先生阴著脸,没好气道: “真君遗血拿来。” “这呢这呢!”满头大包的赵人雄舔著笑脸,小心翼翼的將罐子递上前。 沈先生神色变的郑重,缓缓的、慢慢的揭开玉罐的罐盖。 赤霞喷薄,宝光如瀑! 赵人雄狠狠打了个哆嗦,险些沉醉於浓烈赤霞当中,他恋恋不捨又有些遗憾道: “可惜,哪怕是真君血,也无法免疫岁月的侵蚀,还曾遭末法时代镇压.....否则,这喷薄而出的该是神霞,是仙光!” 沈先生頷首,捧著玉罐走近那口灰白大锅,默默计算著时间,在药液蒸腾到极限的那一剎。 半滴真君虎血淌入锅中,药液变得更加沸腾了,六个呼吸后,当其来到新的极限时, 沈先生又准確无误的將剩下半滴赤霞宝光倾倒入锅中,復又狠狠合上盖子! “浪费,浪费啊.....”他还是忍不住轻嘆。 赵人雄幽幽开口: “十日得蟒筋,入九品,一滴被岁月侵蚀,遭末法时代镇压过的真君血,当真能算被浪费么?” “如何不是?” 沈先生轻声道: “只用一滴衰败的真君血,如何不是浪费呢?” 赵人雄噎住,半晌: “你说的对.....” 话音落下。 『轰隆隆!』 灰白药锅中传出剧烈轰鸣,乳白色的蒸汽变成赤红之色,伴隨有虎啸声! “罢也!”沈先生一跺脚,咬牙切齿道:“如此天资.....老赵,你欠我一份人情,一份天大的人情!” 他走到角落,打开保险箱,从其中取出另一个玉罐。 “当初可不只是你被教父赏识.....” 开盖,青霞灿灿,宝光熠熠! “教父所赐,来自太古的神道真君之血,其本形为大泽真龙.....” 他毅然决然的將玉罐中的真君遗血倾入锅中。 虎啸声之外,又乍现一道龙吟! 灰白大锅剧烈摇晃,像是一龙一虎在其中猛烈碰撞,神光灿灿,庆云升腾,祥瑞交替! “莫非,能铸下仙基?”沈先生目光晶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锅中的动静越发剧烈。 不知过去多久,不断摇晃、衝起的锅盖忽然平静了下去,整个大锅也不再震动,一切都恢復寧静。 “怎么样了?”赵人雄紧张兮兮开口。 沈先生死死盯著大锅,摇摇头,正要开口时。 『咚!』 锅中传来一声闷响,好似有人擂鼓。 『咚!咚!咚!』 那闷鼓声不绝,连绵而起,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忽而—— 锅盖轰然冲飞,白雾弥出,朦朦朧朧之间,一个修长人影从中立起。 吸气! 呼气! 吸气时可隱见虎啸,呼气时能闻听龙吟,待到白雾散尽,异相消失,龙吟虎啸隱没时。 赤身裸体站在锅中的少年陡然睁眼,暗室似生白光。 “玉侯,感觉如何?”赵人雄轻声问道,一旁的沈先生看了眼锅中,瞳孔骤缩。 乾乾净净,一滴不剩。 这孩子.....將药液尽数吸收了! 原本预计,能吸收百之二三,便算上佳.....再加上龙、虎两尊真君遗血,这究竟是熬炼出了何种道基?? “很好。” 少年轻声开口: “我从未感觉如此美妙.....” 他活动身躯,筋骨炸响如雷音与龙吟,鲜血奔腾似江河发虎啸! 这虎啸..... 赵人雄呼吸一促: “你將山君法....入门了?” “嗯。” 少年轻轻点头,犹豫一下,並没有说自己之前就已入门。 “好....好....好!” 赵人雄连道三声『好』字,盯著枯竭锅底的沈先生回过神来,脸色沉凝至极: “吸乾净了.....” 他看向少年:“老赵,拿块石头来!” 赵人雄醒悟,拉开抽屉,从一大堆碎石中隨手抽出来一颗,递上前。 沈先生轻声道: “熬炼出的『根基』,实际上是打造出【道基】,本质上是精气神三花的跃升、融洽,这也是有传承的修者和散修最大的区別。” “没有【道基】,后续的道路会异常艰辛.....道基也分高低,我手中的是求道石,一种特殊矿石,可对精气神產生感应。” 李玉侯看向沈先生手中灰扑扑的石头。 沈先生继续道: “凡是生灵將气血灌入其中,这求道石都会发光,光及一寸,就代表已炼成道基,光及六寸,即为中乘道基。” “九寸,即是上乘道基,满一尺,可称仙基,代表有成仙的潜质.....道基若成,到大宗之前都还可蜕变升华,你来试试。” 李玉侯上前,轻握求道石。 石上蕴光,发出,喷薄而上。 “一尺,一尺,一尺!”赵人雄碎碎念道。 三寸,六寸,九寸! 屋里的呼吸声消失了,无论赵人雄还是沈先生,尽皆屏息以待。 能成仙基吗? 念头才起,下一刻。 光至一尺。 赵人雄正欲狂喜,却见那光..... 犹未止。 一尺三寸,一尺六寸。 至,一尺九寸方终。 “一尺九寸,仙基之极限......”沈先生失神呢喃。 赵人雄哈哈大笑三声,酣畅淋漓。 第39章:龙骨加身,呼风唤雨(第五更) 等李玉侯回到三十九號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站在门外,隔著铁柵栏扫了一眼,褚耀武、李不死和罗武等,似乎都睡的很死,脸上还掛著浓浓的疲色, 陈铜、李石蜷在角落,蔡西瓜那小胖墩脸上掛著泪痕....赵大彪不见了。 屋里本该有七人,现在只剩下六个。 李玉侯皱了皱眉头,侧目,微声问道: “赵大彪呢?” 看守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前天犯了规矩,已经去做骡子了。” “怎么犯的?” “这....说来话长。”看守苦笑。 李玉侯摇摇头,也不欲再问,他和那赵大彪本身也不熟,且黑党规矩大过天,犯了错被抓住,谁也救不了。 这一点,从自己得了仙基,师尊却依旧不敢匯报上,便也可见一斑。 毕竟,这仙基是师尊违背了规矩才能给自己熬炼出来的。 正要悄然进屋。 看守犹豫片刻,还是喊住了李玉侯: “对了李哥,明天记得早点起来,虎爷找了一个特殊人物来做教练,我们这些人要提前准备,不会叫早.....” 缓了缓,他补充道: “明天那位特殊人物就到了,那位以前最討厌別人迟到,你可得记得早起。”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特殊人物? 教练? 他兴致缺缺,並不怎么在意,熬炼大浴之后,自己已然迈入八品,按照师尊的话来说,呆在培养序列就是纯粹『炸鱼』..... 摆了摆手, 李玉侯悄然进了房间,也没有吵醒沉睡的眾人,悄然上了通铺,倒也没入睡,而是默默拿出手机。 打开手机瞧了一眼。 瞳孔骤缩。 因为没存档的缘故,所以此刻的人物面板依旧还有四点技能点,伏龙桩没大成,仪轨栏没解锁,属性点也没用来加点灵魂,还剩下一点。 但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角色:李玉侯】 【生命:18,元气:8,灵魂:12】 【技能:伏龙桩lv2(120/1000),大岳山君法lv1(1000/6000),钉头七箭术lv0(582/9999)】 【特效:蛟筋,山君血,龙虎道基】 生命涨了八点,元气涨了三点,灵魂涨了两点, 最关键的是,蟒筋变成了蛟筋,虎血变成了山君血?? 还多出了个龙虎道基..... 李玉侯精神一振,连忙细观。 【蛟筋:蟒筋升华而成,精气神皆可长存外物,极擅射,蛟筋绷动,爆发极大幅度增强】 【山君血:虎血升华而成,极阳极刚,可发虎煞,镇祟,杀魂,斩鬼,可威服百兽,啸聚山林】 【龙虎道基:一尺九寸,仙路坦途,凡自身所具备龙、虎之属皆可一次升华,不超过化气之境】 化气之境....那不就是大宗吗? 李玉侯舔了舔嘴唇,也就是说,自己以后修行伏龙桩、大岳山君法时所得的事物,只要不超过大宗层面,都能额外升华一次?? 蛟骨! 他果断重新载入存档,为了保险起见,完成加点后,以最快速度保存存档。 这样一来,睡一觉后不仅能同步新的状態,伏龙桩大成,还不会导致后续应对山中那头神秘大妖时的应变机会减少..... 再一观属性。 【生命:20,元气:10,灵魂:13】 【属性点:0】 【技能点:2】 【特效:龙骨】 【龙骨:蛟骨升华而成,千年不坏,可威慑水属生物,可呼风,可降雨】 李玉侯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可呼风可降雨? 不是,这不真成龙了么?? 蛟骨和龙骨,一字之差,竟已天地之別。 如果没猜错的话.....龙骨,恐怕是大宗层面的事物了。 可降雨。 可降雨! 关掉手机,李玉侯长出了口气,目光灼烈至极! 自己已迈入八品,代表生命本源的转化效率翻了一番,一点生命从单臂百斤力道,变成单臂两百斤! 再加上自己要比铁面还高一倍的生命本源..... 感受著体內蛰伏著的,犹如活火山般的恐怖力道。 “不计气血大劲,纯粹肉身力道,我已远胜过七品的铁面了啊......” 闭眼,渐渐入睡。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 “老赵,帮我拿著这块玉板,这玩意从龙舟河底搞出来的,可能和【楚字钟】有点关係,也可能和【万河祭拜】之人有关,我能不能研究出什么.....老赵?” 沈先生皱眉,看向赵人雄。 后者一脸傻笑,见沈先生望来,只是乐呵呵道: “我徒玉侯,有成仙之资!” “.....我知道,你能不能来帮我掌这玉板?” “我徒玉侯,有成仙之资!” “不是,你只会这一句话么?” “我徒玉侯,有成.....” 沈先生彻底绷不住了,跳起来,给老赵的脑袋狠狠来了一巴掌,可对方依旧在那傻乐。 沈先生觉得有些牙疼。 许久。 他嘆了口气: “好了,算我求你了,你来帮我掌著这玉板行么.....算了,滚滚滚,看著你就烦!” 赵人雄只是嘿嘿嘿的傻乐著,不断重复: “成仙之基,一尺九寸,成仙之基,一尺九寸.....” 沈先生又气又急。 他真有点急了,在想,自己当初怎么就同意让给赵人雄呢? 娘的。 好不容易平復下心绪,沈先生开始静静研究起玉板,逐渐沉浸其中时..... 一张大脸挤进视线,贱笑道: “成仙之基,一尺九寸!” 沈先生暴跳如雷,抓起玉板扣在了赵人雄的大脑袋上。 『啪!』 玉板龟裂,碎裂落地。 “你,你.....”沈先生正要破口大骂,忽的轻咦一声。 他蹲下,捡起破碎的玉板,看向其断裂处,赫然有文字。 “玉侯?”沈先生看著上头的字,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是殴圣三拳的那位? 赵人雄捕捉到关键词,连忙接了一句: “成仙之资!成仙之基!一尺九寸!” 沈先生忽然有种想申请调离的衝动。 妈的智障! ………… 村中。 尖锐哨声吹响,山下脚步声雷动。 “若真是楚子,只希望他能遵守承诺......”夫子嘆了口气,看向身旁少年,微微一愣。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盘坐在地上。 他愣了愣,正要上前呼喊。 『吼!』 『吼!!』 虎啸,龙吟,皆自少年体內蓬勃而发,伴隨筋骨轰鸣之声,皮肉震盪,大筋翻涌,鲜血奔腾! 『咔咔咔!』 少年身上竟再度浮现出,似剎那间歷经数月之时光的景象,轰鸣的筋骨.....竟已淬炼小成! 伏龙大成,八品小成,蛟骨自生,又因道基而升华,是为——龙骨。 也几乎是这一瞬, 夫子从少年身上,看到了极阳虎煞,看到了淡淡的真龙威严,看到少年沧桑抬头,目视黑天圆月。 “风。”这山野少年低声。 忽起大风。 大风吹过,山中万木齐齐做响,沙沙声重重叠叠。 “雨。”少年又道。 忽落小雨。 小雨淅淅沥沥,和著风声,溅在泥中,漫出浓郁的泥土味道,说不上多好闻,也绝不难闻。 风吹雨打正好时。 那风渐烈,那雨渐盛。 少年忽又闭眼,垂下头颅,像是重新沉浸入什么事物。 那风便熄,那雨便止。 “一念干涉天象,呼风唤雨,此已是顶尖化气大修之能.....”低沉声响起,夫子下意识侧目看去,披甲大寇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身旁。 大寇神色复杂,呢喃道: “可片刻前,他还是个射术通神的普通人.....是在缓慢的復甦吗?” 深吸一口气,大寇嘆道: “竟真是泰山府君!” 夫子沉默,也轻嘆一声: “果然是泰山府君!” 第40章:长河暴动,百鬼夜行! 地下练兵厂,监控室。 “三十九號室是什么情况?”有安保挑了挑眉头,指向三十九號室的监控画面, 一旁,另一位安保凑上前查看。 监控画面上浮现出很多白色噪点和波纹状线条,似乎信號不好,那噪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正当安保要拍下按钮,让人去查看一二的时候。 监控画面忽又恢復正常。 “估计是信號干扰了一下,临近的房间也都有噪点浮现。”安保打了个哈欠,抬起的手又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 三十九號室。 『嘀嗒,嘀嗒,嘀嗒』 蔡西瓜迷迷糊糊醒来,打了个寒颤.....哪里来的滴水声? 他拿被子捂著脑袋,但那滴水声是如此清晰,以至於难以再入眠。 他轻手轻脚的爬起身来。 嗯? 他愣了一愣,看到正在通铺角落沉睡著的少年,室长回来了? 甩了甩脑袋,蔡西瓜动作放的更轻了些, 悄悄走到那一排水池边,又愣了愣。 一排十个水龙头,都在滴水,还真诡异的整齐划一,分秒不差。 什么鬼? 他挨个挨个的將水龙头拧上,正要回床上去。 『嘀嗒,嘀嗒,嘀嗒!』 蔡西瓜猛然转头,看到水龙头又是开始整齐划一的滴水,水池里都蓄了不少水出来。 烦死了,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报修.....这儿能有修理工吗? 他使劲儿翻了个白眼,再度將水龙头都死死拧紧,走之前检查了一遍,忽然发现某个水龙头中垂下什么东西。 抓住,一扯。 这是.....一根水草? 蔡西瓜忽觉冰凉刺骨,打了个哆嗦,一把丟掉水草,屁顛顛的跑回通铺,钻进被窝。 刚要睡著,又被寒意刺醒,迷糊睁眼,僵住。 飘著一个『人』。 一个奇形怪状的、半透明的人,从水池那儿缓缓慢慢地飘起来, 蔡西瓜想要喊叫,却惊觉自己动弹不得,就好像半梦半醒时『睡眠瘫痪』时的感觉.....俗称鬼压床! 他惊恐的看著那若隱若现的『人』飘至半空,飘到了室长的头顶,而后那颗脑袋僵硬的转动,向下看,看向室长...... 再然后。 蔡西瓜懵逼的看见半透明的『人』似乎在发抖,在颤慄。 在半空中摆出一种像是跪拜的姿势。 而后化作一缕烟雾,飘散不见。 但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只不一样的『人』冒出来,看了眼室长,飘在半空中猛猛磕头,接著『咻』的一下消失。 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蔡西瓜迷迷糊糊的觉得,这些『人』,就好像超市领了鸡蛋的大妈一样,领完后回去告诉另外一个大妈,另外一个大妈再告诉其他大妈..... 到后来,蔡西瓜也数不清来了多少奇形怪状的人。 古怪的是,期间明明有巡逻的看守走过,却好像看不见这些人。 哦,是了。 小时候,算命的先生说过,自己的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样,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昏沉,昏沉。 蔡西瓜就这么看著几十上百个的『人』,轮流跑来,轮流盯著室长猛猛瞧了后猛猛磕头。 见鬼。 眼皮子发沉,发沉。 他昏睡了过去。 “是在做梦吗?”蔡西瓜忽然想到。 ………… 龙舟市东城区,第二医院。 “李警官身体素质极强,得益於是武者的原因,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最近要注意休息,避免伤口二次撕裂.....” 医生交代了一大堆后,看了眼十几个警员,悄然离去。 “署长.....” 李玉嬋强撑著要起身,总署长连忙摆手: “行了小嬋,都这时候了.....快躺下歇息。” “是啊组长.....您快歇著吧。”旁边的小警员也轻声,“咱们其他组员都没什么大问题,最严重的也就是断几根骨头。” “这还不叫大问题?”李玉嬋扯了扯嘴角,感受著两处肩头撕裂样的疼痛。 她低头道: “署长,二十三位警员受伤,八辆警车报废,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好了,谁也不知道歹徒如此穷凶极恶。”总署长微微摇头,安抚道: “好好养伤,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等你好了,还要叫你继续追查。” 李玉嬋用力点头,犹豫一下: “署长,我觉得最奇怪的是突然停电,顺著这条线,或许.....” 总署长却摇了摇头: “已经让人查过了,事发时忽逢晴天霹雳,多道闪电击中枢纽变电站、电厂升压站等,导致东城区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断电,现在还在紧急抢修。” 李玉嬋抿了抿嘴: “这根本不可能自然发生。” “是。” 总署长嘆了口气: “目前还在调查当中,最怀疑的是一个叫做崑崙的地下邪教组织。” 崑崙?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玉嬋色变: “您是说,崑崙的人出现在龙舟市了?” “几天前就收到了线报,有崑崙成员將要秘密潜入龙舟市,目前已经向省里申请了援助,而今天的雷击事件,时间点又这么的巧....” 总署长神色凝重,缓了缓,继续道: “崑崙组织,曾在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內,进行多次大规模袭击行动,破坏大,影响广,危害深远,我们不能有一丝半点的鬆懈,要对龙舟市市民负责......” 一番长篇大论加上贴心慰问过后。 总署长缓缓走出了病房,转身告离。 停车场。 坐在汽车上,一手把著方向盘,总署长拨了个电话出去。 “老胡,这次可该抵掉一个大人情了吧?”他平和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恭顺的声音: “石先生,我们万分感谢您的帮助。” 总署长笑了笑: “我倒是好奇另外那个大使会员是谁....算了,知道你老虎不会说,但我有件事必须问清楚。”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崑崙,真的要来龙舟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约十秒过后,胡管家悠扬的声音再度响起: “根据我们的消息,崑崙恐怕已经进入龙舟市了。” “为什么?” 总署长声音低沉至极,带著忧心忡忡: “龙舟,只是一座小城市.....” 胡管家只是意味深长道: “大海上一小节冰山,往往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庞然大物,潜藏在看不见的海面之下。” “龙舟市,西临龙湖大雪山,东接神山未名,北往极壁顶点.....这样的地方,怎么会简简单单呢?” 缓了缓,胡管家最后道: “简单的是这座城市,但城市所处的地方,可不简单啊.....石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恭候.....嗯?” “怎么了老胡?” “没事,今晚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大老板刚才卜了一卦。” 总署长轻咦了一声: “卜出什么了?” “......百鬼夜行。” 听著电话里头老胡低沉的声音,总署长打了个哆嗦,百鬼夜行?? 他知道,鬼鬼怪怪可並非传说...... 总署长一脚油门踩下。 …… 李氏庄园。 “发生什么事了?”李玉风咽了口唾沫,指著那月牙湖。 明明没有风,月牙湖却竟波涛汹涌,湖水漫上了岸边。 李山河拄著玉拐,神色凝重: “黑鸦河神暴动.....不,不只是它,一些水下的邪祟们似乎在彼此通气,在传递著什么信息.....” 李玉风搓著手,紧张道: “妖邪不是无法沟通吗?” “我们无法和没有被香火托举的妖邪交流,但那些妖邪之间自有属於自己的交流方式!” 李山河喘息,看著浪涛越发汹涌的月牙湖: “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手指掐动,面色渐渐苍白,忽的双眼圆睁,喘息著粗气: “今夜.....” 老人看向夜空,低沉无比的开口: “百鬼夜行!” “走,进宗祠,去把你三爷爷他们一家也叫上,龙舟市出问题了!” 百鬼夜行?? 李玉风狠狠打了个哆嗦,连忙跟上,鬼哭狼嚎道: “爷爷,等等我,等等我!” 第41章:总教官 龙舟河畔。 圆月正当空。 两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人站在河畔,静静俯瞰著这条奔涌不息的河。 “娘娘说,很多很多年前,在太古的时候,楚国的一位国王曾经举行了一次超大规模的天地仪轨。” 左边的黑袍人低沉开口,豹尾从黑袍下探出,轻轻摇摆。 它继续道: “那位楚国的国王发动很多人,告知天下河中的生灵和死灵,让它们铭记一位叫做泰山府君的存在,祭礼,朝拜.....” 右边的黑袍人迷惑,开口问道: “这和我们来这儿,有什么关係?” 左边的黑袍人嘶哑笑道: “太楚末年,那位镇压天下三万年的绝代霸王,於乌江失踪,传说祂將自己那口镇国钟丟入了乌江之中。” “再后来,天地大变,进入末法时代,山河顛倒、挪移,江河改流,东边的山跑去了北边,北边的山跑去了中间.....” 缓了缓,它指著这条龙舟河: “娘娘说,当年的乌江,就移到了这儿,叫做了龙舟河。” 右边的黑袍人擼起袖子,有夜风吹来,盪开黑袍,显出密密麻麻的黑羽: “我这就下去打捞镇国钟!有了镇国钟,便可以立新国,聚集天下气运供娘娘吸食!” 左边的黑袍人给它来了个暴栗: “你个瓜皮,名山大川之下,多有恐怖妖邪,你投下去,是找死吗?” 右边的黑袍人委屈: “可我们也是妖邪啊.....我们崑崙的人,不都是妖邪吗?” “你个瓜娃子,我们跟著娘娘,有了香火吃,就不叫妖邪啦,不然你跟我怎么能有灵智,怎么能和人类交流.....行了,我和你说这么多,其实只为一件事情。” 左边的黑袍人长呼了口气,嘎嘎笑道: “如果太楚当年的那口镇国钟,真在这龙舟河底,强取是万万不能的,除非神道真君亲临。” “但咱们,可以摆一场大祭!” 右边的黑袍人好奇: “祭祀娘娘吗?” “娘你个头!” 左边的黑袍人骂道: “当然是祭祀楚国曾让天下万河所祭祀的人啦!这样子,说不定能让河底的妖鬼邪祟们,將楚字钟送给咱们!” “不过这场大祭,一定要准备好,要足够宏大,要足够巍峨,要让水脉之妖邪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才行.....算了,等其他大人到了再说吧。” 左边的黑袍人摇著豹尾,絮絮叨叨: “毕竟,龙舟河下有大阵,生活在水下的厉害妖邪都被大阵压著,能溜出来的都是些小东西.....” 长呼口气,它凝视著奔腾的龙舟河: “现在,就该等大人们降临了.....臥槽!” 两个黑袍人都是一个激灵,瞧见龙舟河忽然『沸腾』,寒气狂涌,水草疯涨,像是那些被镇压在河底的江河妖邪们,在暴动! “我嘞个先人板板,百鬼夜行之相!” “快溜,这些水下妖邪疯求啦!” “豹哥,咱们也是妖邪,咱们跑个锤子哦?” “你个瓜皮!我说了我们跟到娘娘,有了香火,不是妖邪啦!这些妖邪最喜欢吃的就是咱们,然后才是人!” “啊!我不想被吃啊!我还想回蜀地吃火锅.....快逃!” ………… 清晨。 “室长??”褚耀武哟了一声,瞪大眼睛。 眾人陆陆续续醒来,见到躺在通铺上酣眠的少年,都嚇了一跳。 “小李哥?”罗武上前推了推少年,却没能推醒,少年似乎睡得很死,皮肤还滚烫。 “这墙咋回事?”一旁,满身刀疤的李不死蹙眉,摸了摸墙壁——一手都是水。 “怎么湿气这么重.....小胖墩?” 李不死看了眼发呆的蔡西瓜,挑眉,后者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看著满墙的水汽,神色古怪。 昨晚....难道不是做梦? 他看向水池,找了又找,没见那根水草。 看来是做梦....吧? “外面啥情况?”模样阴翳的陈铜指向柵栏外,很多人在穿行,朝著活动场的位置走去, 褚耀武挑了挑眉头,走到门口: “兄弟,出啥事儿了?” “你们还没接到通知?”那人隨口答道,“总公司有人下来考核,今天开始执行三天特训.....去活动场呢,马上开始了。” 屋里几人对视了一眼,罗武又去推了推李玉侯,却依旧没能推醒, 他似乎睡得很沉很沉,呼吸极为缓慢。 “室长回来估计很晚了.....让他再睡睡,咱们先去?”陈铜提议道,“等会儿说不定还会有麻烦,张铁龙那边......” 几人都沉默了一下,昨晚那几包生活用品和零食才到手,还没捂热乎,就被看守强行收走了。 护食的蔡西瓜还挨了一巴掌。 那个培养序列第七的张铁龙,似乎针对上他们了。 “让小李哥先睡著吧。”褚耀武嘆了口气,抓著头髮,“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咱们先去看看情况。” 几人点头,看了眼依旧睡得很死的室长,依次出了三十九號室。 十分钟后。 宽阔的活动场,此时稀稀拉拉的站著五六百人,议论声此起彼伏,极为喧囂。 罗武静静听著人群的议论,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 “来特训的教官是.....杜无敌?” 他扫了一眼活动场侧边,密密麻麻的箭靶,几人都面面相覷。 这几天时间,靠著蔡西瓜疯狂『汲取』消息,以及偶尔活动场放风时和其他人交流,他们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也或多或少听说过『杜无敌』的名號.....这里的真正传奇人物, 据说,是从有这个地方以来,当之无愧的绝对第一人。 “糟了!” 蔡西瓜一拍脑门,“我们是不是得去將老大叫起来?”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却忽见偌大的活动场上,喧闹骤止。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杂乱声音都一应寂去,就像是突然走进班主任的教室。 “来了....”褚耀武沉声。 李不死、罗武等人张望过去,听见缓慢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迴荡在偌大的活动场中, 片刻功夫,一个穿著短衣,脸上焊著铁面具的男子静静走来,身后跟著两个人。 二楼环廊上站满了看守、打手和其他工作人员,都默默地凝望著那个青年。 “杜无敌.....”低沉声响起,有人看去,微微色变,说话的是如今培养序列中的二號。 早就九品的人物,据说已经接近八品。 张铁龙站在最前排,瞥了眼旁边的几人,都是培养序列前十,除了一號和四號没来得及赶回来,其他的都在这儿了, 他復又望向那个戴著铁面具的青年,脸上闪过匪夷所思之色.....这面具是什么情况? 铁面缓缓站定,抬起头,平静扫视。 气氛骤然低沉,五六百人竟都大气不敢喘,站在角落的韦典揉了揉眼睛, 他是这一批『货物』中,唯一一个不用经过考核,直接免去做骡子的人,此刻看著铁面有些发懵, 这人,不是昨天那个开车的司机吗? 第42章:龙骨增幅,超出掌控的力量 睁眼,醒来。 热。 滚烧灼热之感,从心臟而起,伴隨每一次心跳泵动传导至四肢百骸。 他喘了口灼灼烈气,撑著通铺的床板起身——『咔擦!』 床板骤然裂化。 李玉侯抬起手一看,错愕。 通铺主体是水泥浇筑而成的,只是上头铺了一层床板,而此时此刻,自己手撑的地方不见床板,只见掌印大小的、细细的木粉。 有风吹来,木粉飘散,显出其下的水泥,却竟也是密密麻麻的裂纹。 力量。 是自己的力量。 李玉侯眼皮一跳: “没道理啊.....” 他拧起了眉头,按理说,自己將伏龙桩加点到大成,但记忆和身体却是同步变化的, 就好像真的苦修了很久的伏龙桩,在此期间身体的打磨也是真切感知,提升的力量也自然能完美掌控..... 八品,二十点生命本源,按理来说应该是单臂四千斤力。 但自己.....似乎不止? “是因为蛟筋、山君血和龙骨?”李玉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微喘了口气。 狂风骤起。 他震住。 “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蛟筋的描述中,主动调用蛟筋时,能极大幅度增强爆发,山君血则是极阳极刚,可发虎煞, 龙骨就更简单了,仅仅一个能震慑水属生物,呼风唤雨..... 但直接告诉李玉侯,问题就出在龙骨之上! “我现在到底有多大力气?” 他小心翼翼地屈指,微微一弹。 『咚!』 气浪滚滚,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轰然窜出,击砸在墙壁上,墙壁骤然炸开一个小坑! 李玉侯:??? 龙骨带来的力量提升,似乎有些超出想像。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没熟悉这股力量,无法完美掌控! 小心翼翼下床。 『啪!』 脚下的水泥地裂开。 他倒吸了口凉气——狂风吸入,屋室里的气流朝自身坍缩而来! 李玉侯连忙闭嘴。 他儘可能地轻轻迈步,控制著全身上下的血肉和筋骨,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见水泥地不再崩裂,这才心头一松。 “找到问题所在了.....” 李玉侯蹙眉,仔细感受著自己的身体,武道九品,又称【练精】之境, 按照师尊和大岳山君法所说,九品炼皮肉,八品炼筋骨,七品炼血髓, 中三品则炼『精与气合』,可劲力离体,化而成罡,上三品更是气与神合,能结出名为【气魄】的有形无质之事物..... 但自己如今是八品,炼筋骨之劲,却已具蛟筋龙骨! “本来蛟筋的时候还好,但多出了龙骨,就全都不一样了.....” 李玉侯呢喃苦笑,静静感知,当他单手发力时,本该只有四千斤力道,但哪怕他可以操控力气不经过蛟筋的爆发增幅, 但却无法避免力量通过骨节传递..... “力量被通过一节骨,就增幅约莫百分之一。”李玉侯靠著自身高达十三点的灵魂,仔细洞察,身体里的一切细节都了如指掌。 “百分之一倒是不多,但人体有二百零六骨.....”他有些无奈了。 哪怕单纯手掌捏合,都要调动二三十节骨,四千斤力气就膨胀为五千余斤! 多出来的千余斤力道,便是超出自身掌控范围的了。 单臂四千斤,全身力量八千余斤,但是。 “若我按照神秘游戏里的发力方式,完美发力,单拳就可以使出全身力道,即超八千斤,再调用全身二百零六块龙骨同时做功?” “那样的情况下,不动用蛟筋,不藉助山君血,也不用气血大劲加持,仅仅靠龙骨传导,堆叠在拳头上的八千斤力气,將膨胀为两万四千斤!!” 李玉侯仅仅自行计算了片刻,就被这个数值嚇到了。 这个数值,恐怕接近三品大家的单臂力气了! 这还只是『力量』,而非出拳时的瞬时衝击力。 “也不准確,三品大家的力量应该要比我想像更恐怖,精与气合,气与神合,同样都是根本蜕变。” 轻舒口气,李玉侯心头有了数。 自己哪怕是正常发力,在自己主动调用全身骨骼的情况下,单臂力气也达到恐怖的一万两千斤。 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能轻鬆锤死不持弓的铁面了。 至於持弓,拉开距离的铁面? 难。 到底是钉头七箭术。 “看来『特效栏』的描绘省略了很多东西啊,龙骨尚且如此,蛟筋和山君血呢?” “只是,屋里其他人呢?” 李玉侯困惑,旋而想了起来,似乎看守说过,今天有个什么教练来特训....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身力气,迈步,走出房间。 但即便已如此,每一步落下,依旧像是用力跺脚一般,踩出『砰』的声响。 …… 活动场。 一片死寂中。 “特训三天,长训一月,总时间三十三日,我们两个是协助教官,至於这位——总教官,杜无敌。” 鹰鉤鼻的男子指了指铁面,旋而平和道: “有些人应该认识总教官,知道总教官寡言少语....我代总教官来说三条特训规矩。” “其一,特训时间,每早六点开始,晚六点结束,不许迟来,不许早离。” “其二.....” 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有人回头望去,一个面容精致,但却剃光了头髮的女子匆匆赶来。 “是四號。”张铁龙挑了挑眉头,“她居然赶回来了。” “我来迟了。”光头女人呼了口浊气,目光炽烈,“杜无敌.....真的是你。” 铁面静静看向她,旁边的两个协助教官耸肩,后退一步。 他们知道这位不喜欢那些不守时的人。 果然。 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那位总教官第一次开口: “原因。” “什么?”光头女人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我才执行完任务,才赶回来.....” 她声音越来越低,到后头几至於无,硬扛著这位总教官的视线,只觉心臟开始暴跳,巨大的压力灌来! 光头女人死咬著牙,扛著巨大压力: “老杜,咱们也算故人了吧?你.....” 她骤觉得眼前一花,看到杜无敌消失在原地,当即色变,筋骨齐鸣,双手横拦在前! 铁面骤然出现在她身前,伸手,轻轻一点。 『咔擦!』 女人脚下的地板龟裂,她双手扛著那根指头,发出低沉的嘶吼,身子却还是一点一点的低压了下去,直至完全跪地,连双膝都陷入地面碎石! 绝大部分人只是被震住,唯有站在最前头,序列排位前十的八人,才是被嚇住了。 他们知道四號的水准,知道她已经接近九品小成! “这傢伙,要比以前更强了啊.....”二號舔了舔嘴唇,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半晌。 “这里没有攀关係,下不为例。” 铁面淡淡开口,收回手指,光头女人猛地瘫软在地,浑身毛孔大张,汗出如浆! 她艰难爬起身,默默站在了前头,只是双手双腿还在微微发颤著。 褚耀武等人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喘。 铁面走回原位,转过头,平静凝望眾人,身旁,鹰鉤鼻的协助教官悠悠的继续道: “其二,三十三天时间,一百个死亡指標,期间所有人绝对服从,另外,我,这位协助教官,以及总教官,我们说话时,都不允许被打断。” “其三.....” 鹰鉤鼻话音还没落下,却忽被打断。 很沉很闷的脚步声响起,缓缓慢慢,由远及近。 活动场上的数百人默默转头看去,正瞧见一个清秀少年,每一步都用力的將地面踩的作响,但动作幅度却很轻微,速度刻意放的很慢,就像是..... 在散步。 更像是在挑衅。 至少刚才的四號还是匆匆赶来。 看向清秀少年的数百道目光都带起了怜悯的意味。 “臥槽,是室长,完犊子了!”蔡西瓜几人勃然色变。 第43章:总部来人,再次相见 环廊二楼,办公室。 赵玄虎坐直了身,皱眉道: “有热闹看了.....师父,师弟的水平应该不需要参加这个所谓特训了吧?而且还是杜无敌担任教官,您到底何意?” 赵人雄神色肃沉: “既是一个小测验,也是一剂预防针。” 赵玄虎愣了一愣,摇头道: “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赵人雄望著电脑屏幕中的监控画面,轻出了口气: “其一,心性,我与你师弟告诫过,黑党规矩大过天,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肯听从杜无敌的话,正正常常的训练,那就算过关。” 一旁,赵玄虎翻了个白眼: “师父,我是个粗人,尚且知道上樑不正下樑歪的道理,这最开始不是您先违背规矩收下师弟的吗?怎么现在还要求师弟守上规矩了?您这不是.....双標?” 『砰!』 赵人雄给了赵玄虎一拳头,后者抱著脑袋齜牙咧嘴。 “你懂个屁!” 赵人雄恼火骂道: “平日里自然无碍,但我今早听闻,这次总公司下来的人临时更换了,不再只是考核那么简单,来的恐怕是那个老妖婆!” 正委屈著的赵玄虎勃然色变: “老妖婆?您和沈先生的那个老仇家?总公司怎么会让她来咱们这儿??” “所以我才说,多半不只是考核那么简单,这老妖婆来了,一定会插手咱们这儿的事务,甚至会尝试夺权。” 赵人雄面无表情道: “更大可能,盯上我们的不只是她,其他分公司,乃至於其他九座山头,九大总公司,也盯上了我们。” 赵玄虎匪夷所思: “为啥?龙舟一个小地方.....我不明白。” “昨晚出了大事。” 赵人雄盯著监控画面,低沉道: “多方占卜,皆得出一个结论——百鬼夜行,大量妖邪齐出,但偏偏没人见到这些妖邪。”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上头都在猜测,莫非龙舟市真有古怪,真有一口镇国钟....这玩意可是一个大功劳、大机缘,谁不来插上一脚?” 听到这里,赵玄虎算是明白了过来: “其他也就算了,您和沈先生经营的滴水不漏,但师弟....就是那个『漏洞』,是您违规的证据。” “所以啊。” 赵人雄嘆了口气: “训练完,考核完,我打算让老沈派他去执行个远距离任务,比如押送骡子去龙湖大雪山啥的......” 赵玄虎提议: “或者设计一些特殊的、积分高的任务,让师弟快些累积一百积分,脱离培养序列,真正进入公司,您就可以正大光明收师弟当徒儿了。” 巨硕汉子瞥了身旁的大徒弟一眼: “这样更容易被老妖婆抓到把柄....再看吧。” 两人谈论间, 活动场上。 “有好戏看了。”张铁龙脸上扯出一个古怪笑容,角落里,罗武、蔡西瓜等人猛的悬起了心臟。 这下真完了! 他们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蔡西瓜满脸焦虑,小幅度的朝著少年拼命挥手,可那清秀少年偏偏还是踩著缓慢而又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的『挪』进来。 脚步声迴荡在偌大的活动场中。 完全就是在挑衅。 “完犊子了。”蔡西瓜呢喃,看到那位鹰鉤鼻的教官沉下了脸,另一位满身都是刺青的教官也神色不善, 至於总教官..... 总教官正直勾勾的盯著室长。 室长也毫不示弱,直勾勾的盯著总教官。 “我超,老大好像真是奔著挑衅来的.....”蔡西瓜紧张开口,一旁的几人也神色发沉, 李不死轻声道: “室长这几天一直不在,没听说过杜无敌的名號,也不知道总教官的水平....室长要吃大亏了。” 话音才落,她看见鹰鉤鼻教官冷漠开口: “学员?” 两位协助教官都眯起眼睛,但都没更进一步的动作,在等总教官发话。 “嗯啊。” 少年神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学员,起晚了,才赶来。” 活动场又陷入死寂,人们目光在这个清秀少年和总教官的身上来迴转动,大部分人都在幸灾乐祸。 “是那天那个跟七號动手的小傢伙....听说还是个天才,十天就將伏龙桩入门,嘖,天才都有傲气啊.....” 有人在低语,站在最前头的青年男女都挑了挑眉,十天伏龙桩入门? 二號笑了笑: “难怪,天才啊,可惜遇到的是杜无敌.....” 他凝视向杜无敌,在想,对方会怎么做? 如此程度的挑衅,按照这傢伙的性子,怕是要直接打废那个小傢伙吧..... 念头才起。 “箭术训练,特训三天,长训一个月。” 低沉的声音迴荡而起,总教官平静开口: “......要参加吗?” 数百人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 什么叫『要参加吗』?? 不是应该闪身上前,一拳给这小子锤趴下么?? 一片面面相覷中。 “一个月?” 李玉侯想了想,迅速估算,倒还不错,一个月时间,每天射箭五六个小时,大概足够自己將钉头七箭术入门,学会【肝胆俱裂】。 能省下十点技能点,也正好,可以熟悉熟悉如今的力量。 他爽快点头: “要参加。” 在一道道懵逼的目光中,铁面再度頷首: “那就入队吧,我是本次集训的总教官,有什么事和需求,可以告诉我。” 声音落下,现场譁然一片,除了韦典一脸古怪之外,其余人都在匪夷所思.....什么情况? 不是,这不是双標吗! 有人看向四號,光头女子嘴角在抽抽,胸膛起伏不定: “老杜....总教官,您这是在针对我?” 铁面没搭理她。 一片安静中,沉闷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数百人就这么看著那清秀少年,缓缓的、慢慢的迈步,二十米的距离,硬是走了半分钟..... 站进偏角的队伍里,蔡西瓜、褚耀武等,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李玉侯, 前者忍不住道: “老大,你差点捅大篓子了。” 李玉侯笑了笑,並没解释什么——灵魂增加三点,肉身强度又大幅暴涨后,他的知觉变得更加敏锐, 此刻甚至有玄妙的预感......摄像头。 摄像头后面,有人在凝视著自己。 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虎师兄或者师尊。 李玉侯记得很清楚,无论师尊还是师兄,都反覆强调过规矩,也告知过自己,在培养序列时,自己不会有任何『特权』..... 当然,两位明显都有些『说一套做一套』就是了。 忽而。 “分公司的培养者.....一般般。” 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传遍偌大的活动场,眾人纷纷侧目看去,只看到一个垂暮的老嫗,佝僂著腰背,身旁还站著个青年和一位绝美少女。 青年披散长发,穿著宽大袍子, 少女则面容精致,高束道簪,垂白纱,身著黄白玄三色衣袍,雪白的肩颈外露,透著一种古怪的悲悯感和『救世感』。 李玉侯愣了愣,这女孩是叫.....张寧? 好像是这个名字。 那天寿宴时,坐在自己的旁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的打扮如此奇怪,那个老嫗又是? 懵逼间。 一道巨硕的身影从天而降,两米多高宛如人熊般的身形,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老妖.....高太婆,你来的还挺快?”赵人雄神色难看至极,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李玉侯。 麻烦了。 “怎么,老身不能提前来【视察】一二么?”老嫗微笑。 赵人雄冷哼一声,指著她身旁两人: “这又都是谁?” 老嫗笑容依旧: “长安,总公司培养序列第六,箭道第二,这次就让他来做考核官.....一个第六,要是你们这儿的培养序列无人能过,那你赵人雄就有些失职了啊......” 缓了缓,老嫗又看向旁边的绝美少女,声音一缓: “至於张小姐,是老身的一位小友,由老身相邀,来此一观。” 高束道赞,披著薄纱的少女微微頷首,目光却看向人群中的清秀少年,声音清脆,宛若珠落玉盘: “又见面了。”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李玉侯。 第44章:不擅使弓李玉侯 “又见面了。” 清脆声迴荡,少女在頷首, 老嫗脸上闪过讶异之色,一旁,那个披散长发、被唤作『长安』的青年则眯了眯眼睛。 赵人雄也错愕,偏头看向自家小徒弟。 在一道道目光的打量下,李玉侯皱了皱眉头,微微拱手: “张小姐。” “李公子。” 少女竟微微欠身还礼。 李玉侯愣了愣,公子.....好復古的称呼。 老嫗温和开口: “张小友与这少年娃子是故交?” “谈不上故交。” 张寧轻声: “前几日,在一场宴席上正好相邻,李公子倒是个有趣的人呢。” “张小友觉得有趣的人,那倒是有点意思了。”老嫗上下打量著李玉侯,赵人雄心头猛的一沉。 坏菜了。 要是真被这死老妖婆发现不对,抓住把柄,问题就大了。 “好了。” 老嫗轻飘飘开口,伸手一捉,地面骤然撕裂,一大块水泥石被隔空抓出,又见无形罡气纵横,硬生生將水泥块劈成三张椅子的模样,落在地上。 她带著长安和张寧施施然坐下。 这一手,惊的数百人眼皮直跳,如此神仙手段,老嫗是什么层面的人物?? “继续啊。” 老嫗悠悠道: “老身既奉山主之令前来视察,旁观仁德分堂的培养序列操练,没问题吧?” 赵人雄脸皮抽了抽: “你既为巡守,有监察权,爱干啥干啥。” 他冷哼一声,转身一跃,滚滚气浪爆散间,已回了二楼环廊,进了里屋。 沈先生此时正端坐在里屋中,垂著眼瞼,轻嘆: “来者不善。” 赵人雄抿嘴: “麻烦大了!” 说话间,活动场上。 铁面目光在那个叫做长安的青年身上停顿了半晌,默默收回,而后发声: “箭术。” 数百人回过神,重新看向这位总教官,吴长安低声: “前辈,这人似乎是杜无敌,前年执行任务时,我见过一次。” 老嫗鼻腔应声: “听说过,一个天资不错,运道上佳的小傢伙,但已非培养序列,剩下的这些,你可一力镇压.....” 她目光又看向那个叫做李玉侯的清秀少年,这个人会是例外吗? 铁面的声音再度迴荡。 “自遂古之初,便有箭术,如今虽已是枪炮时代,但箭术依旧是修行者依仗的大手段。” “所有人,领弓,每人先引弓,拉空弦百次。” 拉空弦百次? 有人错愕,弯弓不搭箭,拉空弦,极易使弓身隱裂甚至炸开! 一百次,运气不好的话,炸十多把弓都正常! 铁面平静的继续道: “百次空弦,若有炸弓,重来,直至百次空弦而不炸弓,又或力竭昏死,再或遭崩裂弓身打断筋骨,炸破臟腑。” 人群骤而譁然。 吴长安来了些兴趣: “百次空弦而不炸弓,这得对力量和弓的掌握来到一个不错的地步了,这个训练方法有点意思。” “你。”铁面此时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角落清秀少年。 数百颗脑袋齐齐转去,再度看向那个少年。 挑衅总教官,还和总部巡察使口中的『小友』相识,这傢伙..... “你,空弦千次不炸。” 夺少? 人群恍然,原来....是在这儿等著这少年的呢? 就连两位协助教官的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唯有坐在老嫗身旁,披散长发的吴长安骤然端正了身形,看向那清秀少年的目光中带起了一丝肃穆。 千次空弦而不炸弓? 杜无敌竟如此看好这少年? 他悄悄瞥了一眼绝美少女。 李玉侯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他知道铁面是对自己有足够自信.....本来的话,控好力道和弓身,千次拉弓满月而不炸弓,对自己来说的確不太难。 毕竟,凭藉神秘游戏,自己的力道掌握已然接近入微层面,尤其是挥拳、弯弓之时,可以称上完美之境,极致协调。 可现在不一样啊..... 现在自个儿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一脚踩裂附近二三十米的地面..... 罢了。 “是。” 他有气无力地应声。 “领弓吧。”铁面沉声,看守们搬运来一把把木弓,质量看上去並不怎么好,堆积成山。 数百人依次先领了一把弓,站在排头位置的四號光头女人,率先拉弓,如似满月。 『绷!』 空放,弓身剧烈震颤。 她深呼吸,调整力道、劲力,拉弓,空放。 连放十四次,弓身开裂,至第二十二次,木弓『砰』的一声炸开,弓弦崩飞,碎木片四溅。 “有些难啊.....”四號呢喃,取第二把弓。 其余人也都陆续地尝试空放木弓,绷弓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老大,一千次哎.....”蔡西瓜小声发问:“能行吗?” 他空放了一弓,弓弦猛烈回弹,砸在他手臂上,疼得这小胖墩嗷嗷直叫唤, 几人中,反而是李不死手最稳,明明资质极差,几乎无法將伏龙桩入门, 偏偏第一次尝试就做到连发十七弓才叫木弓崩炸,吸引来不少目光。 李玉侯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握起木弓,用小拇指勾住弓弦,儘可能地减少参与做功的骨骼数量,控制著自身力道。 张弓如满月。 许多人伸长脖颈张望,想要看看这个有些神秘的少年,究竟水准如何, 就连老嫗三人也都投来目光。 二楼环廊,赵人雄起身,隔著窗玻璃凝望。 『绷!』 『啪!!』 少年手中的木弓炸成几段。 他嘴角抽了抽,拿起第二把木弓,极缓慢地拉弦。 『绷——啪!!』 又炸成了三四节。 李玉侯倒也不气馁,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至第十把! 少年再度拉弓如满月,这一次,久久不放,一些人索性停下手中动作,张望来。 “老大,这一次一定能成!”蔡西瓜在加油打气。 少年深吸口气,闭眼,放! 『绷——啪!!』 木弓崩断,其中一节断弓弹到了蔡西瓜脸上,他又疼的嗷嗷叫唤。 张铁龙原本紧绷的脸孔放鬆了下来,摇头笑了笑,二楼环廊上的赵人雄有种捂脸的衝动。 旁观的老嫗挑眉,看出来这少年並非在藏拙,的確很认真的尝试去控制力量和弓身了,但.... 她淡淡问道: “长安,你怎么看?” 吴长安沉默了一下: “回前辈的话,这小子.....劲儿还挺大。” 一旁的少女『噗嗤』一下笑出声,吴长安忍不住挺了挺胸,低沉开口: “但劲大,却连基本的掌控都做不到,前路堪忧——当然,也可能是单纯不擅使弓。” 一旁,角落。 连放十九次空弦而未炸弓的韦典侧目,看了眼那个披散著长发的青年,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昨晚的所见,崩弓窜箭,极致的协调感,翻滚的警车..... 不擅使弓? 第45章:张寧相邀 接下来一整天时间,活动场中都充斥著弓身崩炸的声音。 至於李玉侯。 从早上到晚上,一连十二个小时,他拉炸了足有上千把弓..... 默默看完全程的赵人雄满脸都是问號,要不是碍於那老妖婆,他真想去问问自家徒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应该啊.....” 一旁,赵玄虎也满脸不解,拧巴著眉头: “我还记得小师弟给张铁龙来一拳的时候,发力方式极致协调,几乎无可挑剔,哪怕入微级也不过如此了.....” 赵人雄蹙眉: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能明显看出来小玉侯是在很努力地尝试控弓了,並没有藏拙。” 他看向一旁的沈先生,后者也在沉思。 “或许是短时间內力量增幅太大,还没適应。” 沈先生静静道: “但也不至於成这样,我也有些看不明白了....现在最麻烦的是这老妖婆,她带著恶意来,恐怕未必没有夺权的意思在。” 缓了缓,沈先生继续道: “我是『文堂主』倒还好,但老赵,你是『武堂主』,负责的就是练兵厂这一块,要是一个月后的考核,这些小傢伙真的都过不了那吴长安.....” 赵人雄沉默。 仁德公司,仁德堂,作为仁字山的分堂,不如总部是肯定的,可这个『不如』也是有个限度在, 如果整个练兵厂所有培养者,连总部培养序列的第六都过不了,老妖婆想扣个帽子简直轻轻鬆鬆, 而且九成以上概率她会借著这个机会,执行监察权,进而代理武堂主一职。 许久。 赵人雄呼了口浊气: “杜无敌若是还在培养序列,是可以媲美总部培养者中前三的,老妖婆选的倒真是时候,正是练兵厂这几年来培养者质量最差的一批。” 沈先生低沉开口: “老妖婆恐怕早就摸好了底,胸有成竹,她带来的那个叫吴长安的小傢伙估摸也不简单.....对了,那少女摸清楚了吗?” “没。” 赵人雄有些头疼: “但是能让老妖婆放下身段,称道一声小友,来头恐怕不小啊.....” “罢了,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儘可能收集吴长安的资料吧。” 说完,赵人雄深深的看了眼还在活动场上挽弓的李玉侯,不出意外,又是『啪』的一声,木弓炸开。 他对这个徒弟有绝对的信心,但问题是,小玉侯修炼的时间太短太短。 对上吴长安? 难了。 ………… 一直放空箭放到晚上十一点。 “一整天了.....”蔡西瓜懊恼道:“我到现在也只能连拉二三十次空弦,那些傢伙怎么做到的?那么快就六七十射而不炸弓。” 一旁,李不死轻声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室长,我们可都还不是培养序列,连伏龙桩都还没入门。” 缓了缓,她继续道: “那些人,伏龙桩入门,都已开始掌握劲力,对力量的把控自然非我们能比,再加上劲力为辅,进步神速並不奇怪。” 说著,几人看向一旁的室长,都欲言又止。 “行了,我知道你们想问啥。” 李玉侯乐呵呵道: “不就是炸个弓么?多大点事。” “老大,亏你还能笑得出来!”蔡西瓜嘀咕道,“老多双眼睛都盯著你哩,总教官还针对上你了.....对了老大,你和那个大漂亮到底咋认识的?” 大漂亮? 李玉侯愣了愣,旋而反应过来: “如她所说,在某个宴席上萍水相逢,仅此而已。” “是吗....可老大,她说你很有趣哎?” “滚滚滚。” 李玉侯没好气,最后一次尝试拉弓,轻放。 『绷!!』 弓身剧烈颤动,裂纹密布——但这一次,至少没直接炸开。 虽然以木弓的状態,根本不可能再开第二箭就是了。 “唔....大进步。”李玉侯满意点头。 “室长,你还挺乐观。”褚耀武都有些无语了:“室长你是故意炸弓的吗?” “我故意干啥?这不閒得慌。” 李玉侯笑容灿烂——他是真的在欢喜,练习钉头七箭术,並非要必须將箭射出去, 更重要的,是弯弓时观想那一副壁画。 一整天,上千次崩碎长弓,不仅仅是能够初步驾驭住自身力量,不至於举步维艰,更多的..... 李玉侯看了眼手机。 【钉头七箭术lv0(1203/9999)】 按照这个进度,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恐怕就能够將之入门了! “老大,走了走了!”蔡西瓜招呼,“回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扒弓呢。” 活动场上的人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所剩寥寥,李玉侯小心点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 “是该回去歇息歇息了。” 跟著几人才迈步,却又顿住,没剩几个人的活动场也再度安静了下来。 垂白纱,束道簪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也不知从哪走来, 她步伐很缓很慢,白纱掩映著白皙脸庞,身姿窈窕。 “李公子。”清脆声响起,蔡西瓜、褚耀武等人目不斜视,默默远离。 李玉侯无奈,这几个傢伙..... 他看向张寧: “张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但有一事相问。” 少女七微微欠了欠身,空灵,飘忽,不似在人间,但李玉侯可记得寿宴上,这女孩大快朵颐的模样。 他谨慎道: “张小姐请问。” “这里似乎不太方便,可否邀李公子与我去房间中一敘?” 活动场上剩下的人都瞪大眼睛,站在二楼环廊的吴长安嘴角抽搐,老嫗不知何时走来,静静远望,若有所思。 她对那少年有些好奇了,一个劲儿大,但其他方面一塌糊涂的小傢伙.... 与此同时,活动场上。 李玉侯蹙眉道: “现在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张寧微笑: “李公子是怕外人说閒话吗?” 见她都这般坦率,李玉侯索性頷首: “张小姐都无所谓,我自也没什么.....现在么?” “是,那里是我的房间。” 张寧指了指二楼环廊的一间小屋,继续道: “只是还要请李公子现在那儿等候片刻,我要外出一趟,取些东西,才好与李公子询问一二。” 李玉侯心头浮起疑惑,询问什么? 自己和这个女子,可没什么交集..... 他也有些好奇,深深看了张寧一眼,点头,转身独自朝著二楼环廊走去。 进了小屋。 在沙发上坐下,李玉侯瞥见桌面上有一本很朴素的书,显然是张寧自己带来的, 大致瞧了一眼,书封上写著四个大字。 鬼谷三榜。 那大字旁还有三个小词,分別是气运、宗师、神道。 李玉侯瞳孔一缩。 他想到了铁面所说的『气运榜』、『宗师榜』,想到武承安口中的神道榜。 欲伸手去翻看,却最终止住动作。 还是先等那位张小姐回来吧。 李玉侯靠在沙发上,静坐片刻,收起诸般杂乱思绪,默默打开手机,载入神秘游戏。 “如今倒是可以试试,避开那虎啸过后,瞧瞧熊氏的天地仪轨究竟能不能唤下那什么.....镇国钟。” 一通操作,足足回档了四次,时间都已来到零点。 屋门这才被推开,少女缓步走入,带上门,將一盏小小的烛台放在了书桌上。 李玉侯收起手机,看了眼非金铁、非铜木,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烛台: “张小姐就是去取这个了吗?” “嗯。” 张寧轻轻頷首: “此灯烛为我父所赠,有些许妙用.....” 说著,她居然从衣袖中摸出个火摺子来,点燃灯烛。 火光亮起,少女转身看向少年。 “寧,斗胆询问李公子两个问题。” “其一,李公子可知前夜百鬼夜行之事?” 第46章:炼鬼之人,举世罕见 “百鬼夜行?” 李玉侯愣了愣,摇头; “那是什么?” 少女盯著他,又看向那盏灯烛,烛火明亮。 她脸上闪过困惑之色。 “李公子竟不知百鬼夜行之事么.....” 李玉侯大奇,拱手道: “张小姐能否和我仔细说说?” 少女頷首: “前夜,或许该说昨日凌晨,龙舟市的天数乱了,显出百鬼夜行之相,代表有至少上百的邪祟现世,但至今为止,无一人得见那些邪祟。” 缓了缓,她继续道: “此事已然传了出去,那位高太婆本要一个月后才抵临,正因此事才加急赶来,若是不出意外,接下来会有很多人前往此地。” 李玉侯紧紧拧起了眉头: “邪祟.....若真有百鬼夜行,又是为什么很多人要前来?不是应当避开才对么?” 少女缓缓道: “公子有所不知,在当今这座天下,绝大部分妖物和邪祟,都被镇压在名山大川之下。” “龙舟市既能百鬼夜行,自然代表藏著名山大川。” 想了想,她又道: “当然,最关键的是天下还未大乱,十常议虽把持政务,但国君依旧镇压著魑魅魍魎,能游走在外的邪祟,都是小邪祟,甚至称不上邪祟,只能叫做鬼物。” “武者九品,上三品要求气与神合,欲成大宗师更要精气神三花齐绽,但『精』可打磨,『气』可吐纳,这『神』却难以增长.....除非,吞吃邪祟鬼物。” 李玉侯瞪大眼睛: “吞邪吃鬼?” “然也。”张寧声音变得有些空灵,“食鬼法,是迈入上三品的捷径,亦是踏足大宗的重要途径。” “但鬼物难寻,曾经有真仙想人造鬼物,结果发现製造出一只鬼物所耗费的精力、资源,足够捕捉数十上百....这也是为什么鬼物现在已成珍惜品的原因。” “能炼鬼之人,举世罕见。” 李玉侯怔怔的听著张寧的话。 他想到了自己所製造的五头倀鬼,还有那两只活体倀尸..... 额,好像也没多难? 先这样,再那样,而后直接就成了. 虽然不简单,但貌似和难也不沾边..... 沉默片刻,李玉侯不动声色的问道: “张小姐,鬼物、邪祟和妖,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呢?” 张寧轻声: “妖的来歷已不可追溯,但鬼,要么是极端环境下死亡后,因深怨而成,要么是特殊的人为製造——后者在当今这个时代,少之又少,几可忽略。” “原因也很简单,上古的確有可以『造鬼』的天地仪轨,但要么失传,要么使用条件极为苛刻,譬如....需要极高的位格。” 李玉侯静静聆听,心头一沉。 他无从判断张寧所说是真是假,但对方可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若所说为真,那自己能製作倀鬼之事..... 怀璧其罪。 尤其是鬼物的存在,居然涉及到武者破境上三品,乃至於突破大宗师之境! 李玉侯不知道大宗师是何等存在,但大抵也能猜测一二,不说排山倒海、翻天覆地,但恐怕也要远远胜过上三品.... “最后,邪祟,那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张寧缓缓道: “邪祟便是厉害的、特殊的鬼物,得了一些残缺的天地位份,能做到寻常鬼物所做不到之事。” 李玉侯轻轻点头,忽又再问: “那张小姐为何要问我是否知道前夜百鬼夜行?要询问於我的第二件事又是?” 少女静静凝视著眼前的清秀少年, 片刻,她忽而展露笑顏,像是深寒阴鬱的冬天,忽而照破重云的太阳光。 “既然李公子不知前夜百鬼夜行,那我倒也不必再问第二个问题了.....今夜多有叨扰李公子。” “张小姐客气了,我也获益良多。” 儘管疑惑,但李玉侯没有继续追问,缓缓站起身,看向书桌上那本朴素的书: “这鬼谷三榜?” “一本施了术法的有趣閒书,为鬼谷十一所编。” 少女隨口解释道, “鬼谷十一,號称当今天下无所不知之人.....当然,只是號称。” 李玉侯摩挲下巴,看著少女继续道: “他打造了三榜,以气运榜为三十岁以下的年轻男女排布潜力,宗师榜为三十岁以后、六十岁以內宗师名列先后。” “至於神道榜,则是越过了练气真仙,直接为站在天下绝顶的那十来人排名....这书写著三榜,实则只有气运榜內容,其上施了术法,气运榜变动时,书中文字也会变动。” 缓了缓, 张寧见眼前少年满脸好奇之色,想了想: “李公子若是喜欢,不如拿去便是。” 李玉侯眼睛一亮: “这....会不会有些太贵重了?” “无碍。” 张寧轻笑: “我本就在气运榜上,要再得一本很简单。” 她將这本书册递给少年,忽然俏皮眨眼: “不过,三榜之上向来不录真名,只有上榜之人自取,又或鬼谷十一先生代替编写的名號,倒是挺有意思,李公子届时不妨猜一猜,哪个是我。” 李玉侯接过书册,郑重道谢。 “李公子不必多礼。” 张寧欠身: “毕竟是我叨扰在前,说不得今日寻李公子一事,会给李公子带来不少麻烦.....对了,过段时间,李公子行事切莫要小心一些。” 她告诫道: “百鬼夜行,代表龙舟之下的鬼物千千万万,会有很多打算走捷径成为上三品的人到来,也会有很多欲求大宗师的人驾临,气运榜上的恐怕都要来好几位。” 李玉侯再度道谢,见张寧的確没其他事儿,这才怀揣著疑惑告辞离开。 他走后。 少女轻轻持起那盏灯烛,想了想,自语: “我不贪吃。” 灯烛骤然熄灭。 “管用啊.....” 张寧困惑自语: “他竟真不知百鬼夜行?是我猜错了?百鬼夜行並非因他而起?” 少女坐下身,伸手一抚,书桌上凭空现出一块残破的玉石板, 其上刻著人像,但因为玉石板残缺的缘故,人像也只有小半张脸庞,而人像下的几行刻字也都是断续、残缺的。 分別是『祭泰山府』、『楚地』、『玉侯』。 张寧看向刻像上的小半张脸庞。 和那位李公子有四五分相似,只是因为残缺以及太过模糊的缘故,无法具体辨认。 “难道真是巧合?” 张寧自言自语: “真的只是同名,且模样有几分神似,並非天下河灵所祭祀之人的转世身?” 她有些沉默,伸手摩挲玉石板上的『玉侯』二字, 这玉石板,是从一条名川底下打捞出来,为河底包括邪祟、大妖在內的万灵祭祀之碑。 名字似乎一样,模样也至少有几分相似, 如果真是巧合.....那也未免太过巧了一些。 张寧轻舒了口气: “也不知气运榜上的天骄,会赶来几个?还有武承安所说的『玄坛山君』.....” 少女面露凝色。 这龙舟市的水,当真是深吶。 第47章:玄坛赐福少年回 回到三十九號室。 不出意外,六人又都已呼呼大睡,毕竟白日里实在太过劳累,且明天又要继续重复..... 李玉侯靠在通铺角落,翻开这本气运书,粗略扫了一眼,一共二三十页,每一页少的就记载一个人,多的记载六七个, 也的確如张寧所说,书册里並无具体名字,都只有『称號』。 譬如第一页,整页都在描述气运榜第一,號为【白衣謫仙】。 上头记载著此人的一些简单信息、描述。 李玉侯聚精会神,静静瀏览。 “白衣謫仙,十六岁,疑为迷雾时代之前,中古年间之仙人投胎转世.....” “生而有三十三仙鹤绕樑而鸣,伴十里紫气,九日庆云,满月能言,足岁做诗词,六岁擒豹,七岁伏虎,八岁力压黑熊.....” 一连串描绘看的李玉侯眼皮直跳。 擒豹伏虎力压黑熊.....这踏马八岁?? 再观。 “十岁,终入九品,可平地掷象,同年入八品,十一岁入七品,十三岁破境六品....至十六岁,已为四品圆满。” 李玉侯抓头。 再抓头。 十岁九品,即可掷象.....这力气,得多浑厚的生命本源?? 恐怕九品之时,单臂力道就已有三五万斤了! 李玉侯迅速估算了一下。 如果没有类似自己龙骨一样的加持,九品,掷象,少说得三百生命本源! 按照这个数,四品..... 最少最少,这傢伙只手已可举起二十万斤重物! “不愧是气运榜第一.....” 李玉侯惊嘆,继续翻页,第二名【武王】,二十二岁....一品! 第三名【三尺青天】,第四名【丈六金人】,第五名【神拳小霸王】..... 一整本气运榜翻完,至末位,即第一百名。 “背鬼人,二十九岁,五品,生而背负千年老鬼,可观阴阳,识......” 没等李玉侯看完。 书页上的墨跡陡然模糊,第一百名的背鬼人变成了九十九名,原本的九十九名则直接消失不见.....死了? 李玉侯看向新的第一百位。 “铁面神弓(暂擬),二十四岁,七品,曾得未知太古箭术传承,箭出,可使人肝胆俱裂,药石无医。” 太古箭术传承,七品,二十四岁.....称號还叫铁面神弓? 再加上这『箭出可使人肝胆俱裂』,李玉侯有些懵,这不就是铁面么?? 他有些纳闷,如果是铁面.....自己为何没上榜? 那位张小姐有言,气运榜並非单纯按照实力排布,而是看『潜力』等多项因素。 自己有仙基、山君血,还有蛟筋和龙骨,若论单纯潜力,李玉侯自忖总不可能差於铁面。 “排布此榜的人既然连铁面都能知道,定然神通广大,他是算到的?还是?” 李玉侯沉吟,又或者,必须要展示於人前的,这位排榜的鬼谷十一才能知晓、洞悉? 要试验也很简单,自己在现实中展露龙骨即可。 但没必要。 “又或我练成钉头七箭术的时候再看看。” 再度翻看了两遍书录,其中明显是女性的称號倒是不少,但没找到疑似张寧的。 郑重收起这本玄而又玄的书册, 李玉侯静静躺下,看了眼时间,已然凌晨三点。 他如今蛟筋龙骨,又是山君虎血,精神充沛,几天不睡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今天遇到的事情又太多,精神亢奋,从铁面当总教官,再到总部来的老嫗,还有张寧所说的诸事..... 百鬼夜行,气运天骄,以及,世所罕见的可炼鬼之人。 李玉侯此时困意全无,索性也就不睡了, 照例打开神秘游戏,载入存档。 “如今已然可以做到虎啸之前跑的足够远,规避虎啸,不受影响,但要是这样,也就没办法目睹熊氏大寇的天地仪轨。” 沉吟片刻, 李玉侯有心试试自己蜕变过后,能抗住多近的玄坛山君之虎啸, 这一遭,乾脆便操使小人送村民们下山后,便赶去泰山背面,而后远行数里。 “之前还没来过这山的背面,不知道山体能否挡住虎啸?” 他静静等候,虎啸適时响起,但果真要微弱许多,小人听见虎啸,也没什么异常。 “不对。” 李玉侯忽的神色一肃,之前就算远离虎啸,听见虎啸时不至於爆体而亡,但小人也会痛苦万分, 但这一次..... 他盯著手机屏幕,盯著小人头顶冒出的『亢奋』、『活跃』、『神采奕奕』等提示,陷入沉思。 “哎?” 载入存档,重新来过。 这一次,李玉侯操纵小人来到泰山背面后便不再远离,就这么呆在山脚下。 『吼!!!』 猛烈的虎啸声席捲山林,百兽匍匐,山石崩裂。 小人立在虎啸中.....巍然不动!! 又是一连串的字眼在头顶闪过。 『气壮』、『血涌』、『玄坛注视』...... “玄坛注视?” 李玉侯精神一振,看著小人头顶不断冒出来的『玄坛注视』的字样, 直到虎啸声停止,那些状態提示才缓缓消失。 “是因为处於泰山背面?” “还是说,因为虎血升级成了山君血?又或者我一尺九寸的龙虎道基?” 万般思绪闪过,李玉侯更偏向於山君血,但总是要试试,排除一下意外因素。 正打算重新载入存档,操纵小人不再离开村庄时。 “嗯?” 李玉侯手指骤然一顿,看见游戏画面中,远处的山林间正有人纵马,在快速靠近泰山。 他心头一奇,这还是首次在这个『泰山副本』周围遇到其他人,便没急著回档,操控小人等候远处骑马之人靠近。 没多久。 马儿近了身前,李玉侯看去,屏幕上是一个.....少年? 因为是俯视角,看不清楚具体样貌,只能估摸著,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头顶则是大大的【少年】二字。 马儿骤止。 【少年:这位兄台,此山可是泰山?】 【李玉侯:是,你是?】 山上又传来虎啸,小人头顶狂冒『玄坛注视』的字样,那少年则惊呼,胯下骏马匍匐在地。 少年摔在地上,狼狈爬起。 【少年:某名回,知家师被困於此,特自铜山县而来,敢问兄台,山中可有村落?】 少年头上的【少年】也就变成了【少年回】。 恰此时,第三声虎啸浩浩而来。 李玉侯看见小人头上狂冒的『玄坛注视』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玄坛赐福』。 小人肉眼可见的庞大了一圈,嚇的少年回警惕后跃。 游戏画面骤然黑下,大风,大雨,大雪,有虎啸成字。 【玄坛山君:楚子,汝欲叛天子乎?】 旋而,滚滚天雷如瀑般朝著山上衝下,大地撕裂,除泰山之外,诸山峦竟拔地而起倒悬於天,形似百千剑! 【玄坛山君:本君虽已天人五衰,命不久矣,但若拼命,也可有一丝余力!】 李玉侯懵了。 第48章:当成! 千山倒悬於长空,伴滚滚雷光海,大雨倾盆,煞风如寇。 这一幕哪怕只是呈现在手机上,呈现在游戏里的像素动画中,也依旧震撼。 李玉侯紧紧抓著手机,见游戏中,竟响起隆隆巨声。 【熊氏:楚虽破,国未亡,孤依旧是楚之国君,依旧承楚地气运,玄坛山君,还不速速让路!】 【熊氏:天子敕令失效,你已非天子御赐之神兽,只一妖邪尔!再敢阻拦,当真以为孤之国运是摆设么?】 话间。 李玉侯看到手机屏幕中,那千余倒悬之山,如剑一般朝向泰山山腰,且竟当真发出剑光,照彻整座山脉! 剑光匯聚作洪流,轰隆隆而下。 【玄坛山君:乱臣贼子!】 【熊氏:妖邪尔敢!】 而后,竟见箭矢冲天起,箭矢竟携神秘光,状若山川,形似社稷,射破了浩浩剑光! 【熊氏:看到了么!楚国气运犹存,气运犹存!便你是化神真君,但此刻已衰微,更是一妖邪尔,岂能挡我浩浩国运?】 有虎啸声再起,似哀似啼, 旋即,便见千山坠下,烟尘滚起,土浪泼天,地动而久久不息。 大泼大泼的土浪翻滚而来,大地纵横撕裂,唯有泰山不动——至於站在山脚的小人和少年回,便就遭土浪淹没! 屏幕彻底暗下之前, 李玉侯看见那个少年回凭空摸出个钟铃,钟铃摇曳发光,光华挡住土浪, 但那光却只能护住少年回周身方寸。 【你已死亡!】 李玉侯怔怔半晌。 “化神真君.....”他记住这个名词,晃了晃脑袋,载入存档,重来! 这一次,李玉侯操纵小人留在了山村,果然,虎啸之时,小人分毫不损,反而狂叠buff, 但等到千山倒悬,熊氏挽弓射天时—— 【你已死亡!】 “继续。” 【你已死亡!】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哪怕中间成功活了下来,李玉侯依旧毫不犹豫地重新载入存档, 他的目的不是活下去,是要做到完美,要攫取最多的资源,找出所有的『路径』! 都玩游戏了,要是不解锁完美成就.....那还玩个屁!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一直到看守敲响铜锣,早晨五点四十,屋里的人陆续醒来。 李玉侯这才放下手机,长呼口气。 “小李哥,你这是一夜没睡?”罗武睡眼惺忪,敲打著酸痛的双臂。 “嗯,没睡,不困。”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那老大你早饭得多吃点。”蔡西瓜小声道,“谁知道总教官还会不会针对你......” 缓了缓,他连忙將这位总教官介绍了一遍,李玉侯静静听著,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来。 铁面居然还有这般过往? 培养序列的传奇,这座地下练兵厂近数年乃至十年来的培养者第一? 嘖。 李玉侯称奇。 早饭来了,其余人依旧是白菜豆腐米饭,自己也依旧是菜肉俱全,那一碗药膳鸡汤也半点不少, 浓郁的鸡汤滚落下肚,但这一次,却只是感觉略微的暖意.....这药力,对如今的自己来说已然微乎其微。 诚如师尊和虎师兄所说,培养序列对自己而言,已经太过低微了些, 自个儿还呆在培养序列,完完全全就是炸鱼——若非黑党十环最重规矩,李玉侯早就可跳出培养序列。 当然,事实上他也没觉得培养序列有什么不好,多待一会让也不错,至少能给自己多一点发育时间..... 李玉侯清楚记得,武承安说天下要乱了,那个张寧也提到天下將乱,提到了『十常议』。 想了想, 一边吃早饭,李玉侯一边搜索起十常议来,这在之前他就知道,但並未去真正了解过, 十常议,即上议院的常任议员,汉国站在权力最巔峰的十个人,与自己太过遥远, 可当李玉侯想到【大贤良师】,尝试將汉国代入到上辈子的东汉末年..... 那这【十常议】就值得玩味了。 网上专门找了些键政的帖子看了看,对於十常议,几乎都是一边倒的批判,贪婪,腐败,仗著国君信赖,敛財无算..... “十常议.....十常侍。” 李玉侯想到东汉末年,祸乱朝廷的大宦官。 太巧了。 巧的让李玉侯止不住深思。 没记错的话,十常侍也算是东汉覆灭的直接导火索,无论黄巾起义还是董卓入京,都和十常侍有脱不开的关係。 可当今汉国,又並非是地方势力割据的局面....吧? 李玉侯想到了黑党十环,想到了白山俱乐部,想到了几乎主宰龙舟市的三大家族, 再看看网上怨气衝天的诸多帖子..... 汉,不会真要亡了吧? “老大,走了,活动场!”蔡西瓜招呼道,“今天可不能迟到了,不能给总教官针对你的把柄.....七號室的那个张铁龙可正看著热闹呢!” “来了。” 李玉侯应声站起,忽似想到什么,问道: “对了,我带回来的那些生活品和零食呢?” 几人沉默了一下,褚耀武沉声: “张铁龙让看守给拿走了。” 李玉侯皱了皱眉头,想到前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蔡西瓜脸上掛著的泪痕。 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考核结束前,我会解决。” 几人面面相覷。 在走去活动场的路上,罗武忍不住小声提醒: “小李哥,你可莫要再和张铁龙起衝突了,我昨天听见有人说,那傢伙已经九品了。” “嗯。” 李玉侯笑了笑,也没过多解释什么。 到了活动场。 今天也依旧还是拉空弦放空箭,奇怪的是,李玉侯並没有在活动场上看到铁面,只有鹰鉤鼻和另外一个协助教官。 铁面呢? 莫名的,李玉侯想到了书册上,填补进第一百位的【铁面神射】。 收敛心绪,弯弓,脑海中观想诸面惊绝图,同时不忘仔细感知、操纵自身气力,感知龙骨传力时的剧变——松指。 『绷!』 木弓剧烈震颤,隱裂而未崩。 李玉侯眼睛一亮,拉弦,放。 弓身几乎撕裂,但依旧未崩,直到第三次放空箭,木弓才炸崩开来。 “可以连发三下空弦了!”蔡西瓜小声道:“老大加油,只差.....额,九百九十七箭?” 说到后来,他自己声音都小了下去。 李玉侯无奈摇头,换弓,继续。 一把弓接著一把弓的炸开,但无论是对【肝胆俱裂】的理解,还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李玉侯都在一点又一点的进步著。 一整天过去,已可做到练放七弓而不炸。 第二天,九弓。 第三天,十六弓——此时此刻,活动场上已有过百人完成了放空弓的训练,李不死也已功成。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十二天,蔡西瓜能放满百弓,三十九號室的褚耀武、罗武和陈铜將伏龙桩入门。 至第十九天,下午。 铁面回来了,步履轻鬆,活动场上的培养者们,已都陆陆续续的能够放满百弓, 除了李不死外的几人也都將伏龙桩入门,成功迈入培养序列,则李玉侯。 『绷!』 第九十九次空弦,木弓炸成了漫天碎片。 【钉头七箭术lv0(9998/9999)】 少年脸上显出笑容来。 自己.....要成了。 第49章:七箭入门,朝天弓 碎木屑洒落,崩断的弓身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少年却只是换上新弓,弓如满月。 『绷!!!』 木弓这一次,居然直接炸成碎片。 “废物。”鹰鉤鼻的协助教官摇头,戴著铁面具的总教官却骤然侧目,凝视那少年。 见那少年再换新弓,再拉满弦,勾弦而不发,只做满月之势,闭目如静神。 “他....要成了。”铁面呢喃开口。 “什么?”旁边的两位协助教官诧异侧目。 “无碍。” 铁面轻声,望见少年再度捉起木弓,拉著满弦,闭著双眼却一动不动,像是在酝酿,又像是在等候。 许多眺望著这一幕的培养者都在摇头, 二楼环廊,老嫗静静凝视著这一幕,眯了眯眼,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这小傢伙,並不怎么样。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少女,又看向吴长安: “长安,你运气倒是不错。” “前辈....?”青年有些不解。 老嫗神色暗沉,並不好看,淡淡道: “这叫杜无敌的小傢伙,失踪了十八天,你就不好奇去哪了么?” 吴长安茫然摇头。 老嫗垂下眼瞼: “老身也是才知道,原是云梦山来人,会见了他,赠了一道玄黄气运。” “玄黄气运.....”吴长安呢喃,猛然回过神,虽低压著声音,却又格外尖锐: “他,他上了气运榜??” “嗯。” 老嫗面沉若水,转过头,凝望旁边房间漆黑的、看不见內里的玻璃,不出意外,赵人雄正站在玻璃后。 她淡淡道: “气运榜第一百位,铁面神射,得上古神秘箭术,发弓可使人肝胆俱裂,药石无医,嘖,此人若还在培养序列.....” 吴长安嘴唇颤了颤,阴鬱著脸,没说话。 老嫗幽幽道: “本还想徐徐图之,水磨工夫.....赵人雄居然藏了这么个小傢伙,气运榜上的天骄啊.....” 吴长安深吸口气: “前辈,那杜无敌反正已不在培养序列了。” 老嫗笑了笑: “虽然不在了,但至少曾经在,也算是赵人雄的功绩,如此说来,老身行事还是得酷烈一些了。” 她並不避讳什么,明知道屋中的赵人雄能听见,却也还是堂而皇之说出,像是把握十足。 “长安。” “前辈,我在。” “十天后,考核之时,不必留手了,前十的,有潜力的,都废掉便是。” 吴长安瞳孔一缩,恭敬道: “是,前辈。” 老嫗俯瞰偌大的活动场: “张小友是否觉得老身太过不择手段了些?” 张寧沉吟片刻: “是。” 老嫗笑了笑: “老身不是天才,能走到今天,全靠著拼和爭,有些事便就身不由己.....更何况,大爭之世將要来了啊。” 她忽然一卷衣袖,声如惊雷: “依吾巡察使之职,察见仁德分堂培养序列,多有齷齪,当.....罚!” “老妖婆,你敢!”赵人雄撞出屋来,却已来不及。 老嫗衣袖挥动间,捲起腥煞大风,又分化作十九缕,各自钉入某个培养者的头颅! 才赶回来没两天的一號,再到二號、三號直至於十號,又有这十九日间,表现极为亮眼的九人, 有天生神力,四日百弓且八日即伏龙桩入门的韦典,也有两日即拉满百弓的少女,还有连发三十箭,箭箭都越过三百米距离命中於一点的汉子..... 甚至是,正將木弓做满月,却闭著眼沉著神的少年身旁,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墩。 蔡西瓜。 “嗷!!” 腥煞风从头顶吹入,蔡西瓜嗷嚎了一声,躺在地上剧烈翻滚,其余十八个遭了腥煞风的培养者也都差不多, 要么打著滚,要么单膝跪地汗流浹背,都在经受莫大的折磨!! “你放肆!”赵人雄的浑浑之音迴荡,在怒目,可老嫗却缓缓收起手掌,平淡道: “我所罚之人,皆拿得出缘由,经得过规矩,一缕腥煞风罢了,要不了他们的性命,只是略施惩戒,仅此而已.....” 缓了缓,她瞥向赵人雄: “倒是武堂主你,本巡察使按规行事,怎容你如此?老身定將今日之事上报山主,记上你一笔。” 赵人雄胸膛起伏,想要说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一位巡察使,想要对培养者『略施惩戒』,的確怎么都找得出理来,甚至可以直接说道一声训练不够认真..... 这不算犯了规矩。 自己若是上前干涉,那才叫犯了规矩。 赵人雄沉默,看了眼十八个痛苦不堪的培养者,知道他们短时间內怕是.... 至少也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復完全,但那时候,考核已经完了。 这老妖婆,当真是谨慎啊..... 他深吸一口气,心头竟生出庆幸来,还好这二十天时间,小玉侯表现並不出挑,否则..... “嗯,竟是还忘了一个。” 老嫗忽然开口,目光落向那个依旧挽著满月弓、紧闭双眼的清秀少年,这小傢伙並不出彩,甚至称得上差劲,但..... 但奈何,张小友青眼相看啊。 赵人雄勃然色变: “你欲做何?” 老嫗: “此子愚钝至极,依我仁字山规矩,可施小惩,以作鞭策!” 话落。 老嫗挥打出一缕腥煞风,飘然钉落。 风落下,將至而未至之时。 “我....成了。” 不曾放弓的少年心头忽呢喃。 【钉头七箭术lv0(9999/9999)-->钉头七箭术lv1(入门,0/9999)】 他明明未放弓,未松弦。 明明只是挽弓拉弦凭空站了这么半晌。 偏就这么成了。 钉头七箭术,第一箭,肝胆俱裂,已尽得其中精妙。 睁眼。 腥臭扑鼻,煞风钉来,少年陡然抬头以目视之,耳中闻听见哀嚎与惊呼,目视顶上,却竟又將四面八方竟收揽於眼底。 一切似乎都在这一瞬变得缓慢,惨嚎声、惊呼声、师尊的怒声,都在此刻拉长,拉长,再拉长, 而那目不可视、无形无质的腥煞风,他竟也能清楚无比的『看』到。 非目之所见,实心之所得。 仿若开启了【心眼】。 就是开启了【心眼】。 【特效:心眼】 【心眼:心之所向,周遭各处,既如目之所见,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可辨生灵喜怒哀乐】 空弦的弓陡然朝天,似如真有箭搭在弦上,似如那箭头朝著呼呼吹来的腥煞风。 鬆手。 『绷!!』 木弓炸碎,碎片崩上了半空,不偏不倚,正迎上那吹下的腥煞风,风一吹,一拂,碎弓便腐了又朽,化成粉渣蓬蓬散开。 可那腥煞风终究只是一缕。 便也隨那蓬蓬散开的木粉一併,消在了半空中。 去了腥煞,只剩微风。 微风徐徐拂下,吹的少年短髮晃了晃,再落满木粉。 他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 “有趣。” 老嫗抬眼,面无表情,翻掌。 百缕腥风从天落。 第50章:赌斗 “有趣.....” 老嫗翻掌,百缕腥煞风便已倒灌而下,呼呼之间,如发虎啸!! 这个老太婆.....也是修【大岳山君法】的! 李玉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之所向,已可见煞风缠成了长矛,大虎煞扑面杀来,逃无可逃! “高太婆,你逾越了!”赵人雄的震呵声骤起,滚滚气浪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將百一缕腥煞风撞散了大半,但依旧有些许虎煞刺入少年肤中——后者发出闷哼。 不是痛,也不是苦楚、折磨。 是.....力量! 李玉侯呼吸骤促,汗如雨下,心眼发动之下,自身躯壳之內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如观掌上纹, 他清楚看见,那些腥煞风入体之后,才触及自己的滚滚鲜血,便骤然被『转化』! 就像是被强行剥夺了归属,顷刻间便遭降伏! 一剎。 李玉侯能看到,自己花了大半个月,才勉强养出一缕的虎煞,顷刻间膨胀了三四十倍,蕴藏在胃中的五只倀鬼也被滋养、变强! 好东西啊。 他念头闪过,做痛苦状单膝跪地。 “老身为巡察使,有监察仁字山六座分堂之职权,逾越之说,从何谈起?” “去你妈的!”赵人雄呵骂,握拳,几乎和老嫗头颅等大的拳头轰来,整个宽阔活动场中的气流都被带起、暴动! 老嫗瞳孔一缩: “赵人雄,你敢袭击本使?” 她厉声,五指併拢,拂去,拳与掌相接! 並无剧响。 只是整个活动场,都像是陷入了绝对安静,惊呼声,哀嚎声,心跳声,呼吸声—— 都听不见了。 很多人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尝试喘息。 这一秒。 从活动场到二楼环廊,绝大部分空气都在此刻匯聚成洪流,一併坍缩在两人的拳掌间,声音传导的介质变得稀薄,诸音竟似皆寂。 又一秒。 吴长安拔腿就逃,张寧飘忽后退,极致压缩在两尊强大者拳掌间的气浪,轰然炸开! 一瞬。 两人脚下的金属地板粉化,近处的屋墙撕裂,滚滚大潮以数千米的秒速正要爆散开,撞毁一切—— 沈先生陡然现身,翻掌一覆,打散气浪,使之化作寻常狂风吹打开来。 很多人被吹的跌倒在地,滚了几圈。 “沈尊道....” 老嫗后退,看了眼龟裂的手掌,淡淡开口: “怎么,文堂主也要和武堂主一併,向巡察使发难么?” 赵人雄沉眉,右手垂下,明显发红, 沈先生低沉道: “老赵说的没错,百缕腥风,是衝著杀人去的,你逾越了规矩。” “他死了吗?”老嫗面无表情地反问。 沈先生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 “高太婆,你究竟意欲何为?” 老嫗又看了眼龟裂的手掌,鲜血在渗出,延著手掌边缘淌下, 她似乎慍怒,但又保持著克制: “这一拳掌相接,既见血,便已结怨,依我仁字山规矩,我要与赵人雄行赌斗之事?” 赵人雄咧嘴一笑: “好啊,生死擂?” 老嫗静静凝视著巨硕汉子,半晌,淡淡摇头: “总部培养你,耗了不少心力,白白死了,哪怕是因赌斗,老身也要担责。” 赵人雄气得瞪眼: “老东西,你打得过我?” “老身的山君法已至大成,可临时拘魂做倀,身具百虎凶煞,你未大成,便天然受制於老身。” 老嫗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个普普通通的事实: “山君法,位阶分明,入门为虎,小成做凶,大成化煞,圆满即山君,纵使你曾登气运榜,但凶虎怎敌煞虎?” 赵人雄眯眼不语。 沈先生问道: “那高巡察使究竟意欲何为?” 老嫗垂眸,像是思索,久久才开口: “不若便让借下面人来赌斗吧,这一次考核,现今你仁德分堂培养序列之人,但有能过吴长安者,算老身输。” “若没有,便算赵人雄输。” 沈先生再问: “既是赌斗,彩头如何?” “老身若胜,要赵人雄告离武堂主之位,交予老身暂代。” 赵人雄凝视著老嫗: “我若胜,要抽你脊骨来做兵刃。” 无形气劲碰撞,老嫗頷首: “可,既已立约,便静待十日后罢!” 她转身,示意躲在远处的吴长安跟上,施施然离去。 待到老嫗消失后。 沈先生目光制止住想去查看李玉侯情况的老赵,嘴唇微动: “有问题,这老妖婆故意闹起的事端,就为了和你赌斗.....你那一拳,没道理能叫她见血。” 赵人雄担忧的看了眼大口大口喘息的少年,同样微声: “有我徒儿在。” “老妖婆不做无把握的事,那叫吴长安的小傢伙有问题。” 沈先生一边轻语,一边捉起赵人雄的手: “走,莫要再去看李玉侯,那老妖婆精著呢,玉侯身成一尺九寸道基,些微虎煞,不打紧。” 赵人雄任由老沈將自己扯走,偌大的活动场先是寂了寂,而后才又喧腾。 一號至十號都在盘腿,尝试对抗体內虎煞,韦典等人蜷缩著,依旧痛苦不堪。 “小李哥?”罗武上前,担忧发问。 “搀我去医室。” 李玉侯脸色惨白,嘴唇颤著,一副正遭受莫大苦楚的模样: “把西瓜带上。” 几人连忙將他和嗷嗷嚎叫的蔡西瓜抬走。 “总教官?”鹰鉤鼻挑了挑眉,看著几人匆匆离去的身影,低声一问。 铁面静静立著,看了眼撕裂、粉化的那一节二楼环廊: “让医生將其他受了罚的也带走治疗。” “是,总教官。” …… 地面上。 老嫗施施然走出工厂,目不斜视: “长安,那个叫李玉侯的不简单。” 吴长安愣了愣: “那傢伙?看著也就那样啊.....” 老嫗平静道: “赵人雄有点护著那小子,我怀疑此子是赵人雄的暗手,十天后小心一些,最好一击即中,莫要再藏了。” 吴长安神色骤然一肃: “前辈,您是要我展露七品修为吗?” “不止。” 老嫗看向他: “我替你灌输的百道虎煞,如有必要,可一次性爆发出来,其他人你常態即可解决,唯有此子,需立分高下。” 吴长安神色一凛,百缕成道,百道虎煞便已是万缕,可杀中三品了! “您竟如此看重那人.....” “求稳为上。”老嫗声音低沉,“赵人雄的异样,再加上张小友对他的態度,如此种种,必须谨慎。” “是,前辈。” 吴长安执礼,忍不住又问: “那个张小姐究竟是.....?” 老嫗没回答,只是斜了他一眼,后者立刻低下头,不敢再问。 “赵人雄.....” 老嫗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成竹在胸。 吴长安是一子,但她可不只这一子。 “走吧,你隨老身先去布置一二,再见一见河下妖鬼,若能请动一头厉鬼凶煞相助,方才叫十拿九稳。” 吴长安咽了口唾沫,至於吗? 自己七品圆满,体內百道虎煞,怕是突袭之下,那杜无敌也要喋血,一个李玉侯..... 他轻声应是,从善如流。 第51章:考核前夜,存档更新! 医务室,单间。 “又来了?” 医生看向面色惨白的少年,笑著道: “你们二十人,全都安排了单人间....实际上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行了,到我这里还装呢?” 李玉侯脸上的煞白之色消去,好奇道: “医生,你怎么看出来的.....咦,虎爷给你脸上留的淤青,这么快就好了?” 医生翻了个白眼,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头有五针药剂。 他道: “行了,在我面前不用装模样,虎爷是你师兄了吧?” 李玉侯点了点头,知道这位医生並不只是医生,就像活动场角落里,那吧檯后的酒保也绝不只是酒保。 两人都给自己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医生拿起一支药剂,却朝自己手臂扎去,缓缓推动,药剂注入。 李玉侯:??? 他看了眼懵逼的少年,没好气道: “这五支药都是化解虎煞的药,你修炼有山君法,不能真给你注射,对你身体有弊无利,虎煞虽麻烦,但好在不多,你运转山君法,几日功夫,应该可以消解。” 李玉侯还是有些懵: “那你怎么自己扎自己.....” 医生又翻了个白眼: “巡察使敏锐著呢,这药必须用出去,否则会被她发现问题。” 李玉侯心头大奇: “医生,你似乎也很了解那个老太婆?” “也不算吧。” 医生將第二针扎入自己胳膊,齜牙咧嘴: “来者不善,她此番逼迫武堂主赌斗,恐怕有十足胜算,培养序列的情况我知道,赵总防著的,一直藏了一手,但现在看来,未必足够.....你呢?” 第三针扎入,医生凝视著少年: “你有把握吗?”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 “试试才知道。” 第四、第五针扎入,医生嘖了一声,低垂眉眼: “堂主让我问你,必须確定有没有把握.....保命的把握,如果没有,我悄悄带你离开。” 少年愣了愣,並未急著回答,而是反问: “走?我走了,师尊怎么办?” “最坏不过是输了赌斗,丟了武堂主之职,顺道被巡察使发现端倪,遭总部惩戒....赵堂主说,总好过你丟了性命,你的路还很长,很远,不该止步於此。” 少年沉默。 半晌。 他轻轻点头: “把握十足。” “当真?” “当真。” 医生舒了口气: “既有十成把握保住性命,那去试试也无妨,我和你小子见的不多,但能看出来,你是个惜命的,不会热血上头,冒险一试。” 李玉侯无声笑了笑,转问道: “对了医生,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我没名没姓,以前残废前,人们叫我大巫医。” “大巫医.....” 李玉侯深深看了医生一眼,残废前? 他看医生,可没半点残废的模样,但也没追问,只是默默点头。 “好了。” 医生收起五支空针管,问道: “这几天你先在病房好好呆著....有啥需要的吗?” 李玉侯想了想: “蔡西瓜是我朋友。” “嗯,我会治好他,放心。” “还有....我听说有一门叫做龙吟铁布衫的功法。” 医生愣了愣: “那玩意啊,五点积分,你有吗?” 少年老实摇头。 大巫医撇嘴: “行,没就没吧,两位堂主都犯了规矩,不差这一件,事发了我甩锅就行.....等著,给你拿去。” 不多时间,一本古朴的册子送到了李玉侯面前,医生离开,带上病房房门。 李玉侯撑起身,靠在床背上,仔细打量著这本小册子。 龙吟铁布衫..... 他之所以要龙吟铁布衫,归根究底,全在这【龙吟】二字上。 【龙虎道基:一尺九寸,仙路坦途,凡自身所具备龙、虎之属皆可一次升华,不超化气之境】 “龙吟铁布衫,能修出龙虎之属的事物吗?” 他自语,仔细翻看书册,很快便沉浸在其中。 不多时,龙吟铁布衫已瞭然於胸。 这门功法,还真不简单。 入门没什么特別,皮膜更硬实些,但若小成,就可看出些许端倪,遭到外力打击时,皮肉气血共振,能发出如长龙吟鸣之音, 此功大成,则便可短暂的封闭全身毛孔、外窍,精气神不泄,临时进入一种名为【无漏】的特殊状態, 至於圆满.... 不仅仅能长时间保持【无漏】,做到百日不食,还可在发功时使皮膜特殊变化,如生长龙鳞! “只是修炼方法繁琐了一些.....” 李玉侯皱眉,按照功法描述,有三种练法,下法外力捶打身躯,中法药浴滋润身躯,上法则是以妖血洗礼。 “妖血.....” 他忽然眼睛一亮。 现实中难见妖,可神秘游戏里? 泰山之上,有一头化神真君级的虎君! “神秘游戏里化神真君,相当於现实的什么层面?能令千山倒悬於天,至少得真仙了吧?” “又或者,神道?” 念及此,李玉侯连忙反覆通读龙吟铁布衫,直到手机上,角色栏发生变化。 【龙吟铁布衫lv0(未入门,0/300)】 “才三百?一点技能点就能升级...算了,有点亏。” 载入存档,李玉侯重新开始操纵小人,尝试寻找最完美的解法,时间飞速流逝,一次次死亡,一次次载入存档,一次次重新开始。 至第三天深夜,也是李玉侯第一次操纵小人,成功和玄坛山君对话。 【玄坛山君:你们说,这是府君?哈!哈哈!】 巨虎的声音悽厉无比。 【玄坛山君:府君已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世上无人再唤我雪花!你与本君有缘,但怎敢冒充府君!】 虎啸爆发,小人身上原本不断冒出的【玄坛赐福】变成了【玄坛诅咒】。 【你已死亡!】 “也算有了突破....继续!” 【玄坛山君:你怎知雪花之名?汝究竟何人!】 【玄坛山君:府君?泰山府君?府君绝不会自称府君!】 【你已死亡!】 李玉侯抓头,鬼知道那泰山府君会怎么自称啊? 再来! 又是一次一次接著一次的『你已死亡』。 时间飞速流逝。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至第八天傍晚。 同时也是集训的第二十七日——距离考核还剩下三天。 李玉侯忽然放下手机,挑眉,伸手抚摸腹部。 是倀鬼正在匯报。 倀鬼和倀尸都是依附於自己的,有玄妙之能——倀鬼可隨时出现在任意一头倀尸的腹中, 也正因为如此,儘管李玉侯无法和倀尸彼此隔空感应、交流,但靠著倀鬼,却也可以传达命令、收取信息。 譬如此刻。 他脸上浮现出古怪之色。 “那个吴长安....找上了六疤?” 他默默聆听倀鬼木訥僵硬的转述著六疤的话。 “吴长安安排了个货物给六疤,让他三天后移交给仁德公司.....这算啥,臥底?” “不,臥底的话早就能干,何必等到现在,还是三天后,考核的日子,赌斗的时间。” 李玉侯心思急转,心头有了决断。 半晌后。 他重新拿起手机。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又两天。 至考核之日前最后一天。 医生走进单间: “麻烦了。” 他凝视著正专心致志玩著贪吃蛇的清秀少年: “明日考核,巡察使邀请了一个特殊人物来『参观』。” 李玉侯『嗯』了一声,全神贯注的玩著游戏,头也不抬的问道: “这儿还能让外人进来?额,也是,张小姐都能来.....邀请了什么特殊人物?” 医生揉了揉眉心,这孩子,十天时间,每天都在玩游戏....这真的好吗? 还玩的是贪吃蛇! 他沉声: “黑党十环,仁字山总堂和六大分堂,只是其中一环。” “巡察使邀请了火字山的一位特殊五品大师.....你可知气运榜?” 李玉侯眉头一跳,但却依旧没抬头,依旧在操作著医生眼中的『贪吃蛇』: “大巫医,你是说那火字山来人,还在气运榜上?” 医生頷首: “来的是气运榜第九十九,背鬼人,生而背负千年倀鬼,在火字山总堂的地位很特殊,和巡察使关係也很特殊.....你知道倀鬼吧?” 少年再度点头。 医生道: “目前情况有些不对,堂主让我来问你,要不要离开?” 少年沉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疯狂操作著『贪吃蛇』。 半晌。 他手一颤,脸上浮现出莫大的欢喜之色,似乎游戏取得了胜利。 “不必了。” 李玉侯放下手机,静静呼了口气: “大巫医,放心吧,我有把握。” 医生看了眼手机屏幕,屏幕里的贪吃蛇已经庞大至极。 他轻轻嘆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李玉侯低头,抓起手机,打开存档,再点击保存。 存档更新。 “可以....睡觉了。” 少年自语,目光无比炽烈,在笑。 他缓缓入睡。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明晚四更) 第52章:我是东君,我是太一 大风,大雨。 风止,雨歇。 乌泱泱的村民逃也似的下了山去,数百山寇分列在道路两旁,不去看那些村民,尽都眺望著盘坐於地的少年。 少年身上龙虎气翻滚,筋骨崩鸣,发虎啸,似雷音。 “竟真是泰山府君?”熊氏呢喃。 “果然是泰山府君!”夫子轻嘆。 『咻!』 少年陡然睁眼,起身,动作乾脆利落,不见半点拖泥带水,神色也不见半分变化, 好似方才呼来唤来的风和雨不值一提。 明明这山上的气氛已很沉重了,可他依旧平静,夫子和熊氏不禁对望了一眼,默然。 半晌。 等到村民们已消失在山下,数百山寇拥挤在村口, 村子里剩下的,就只有三人加上个老村长。 “你不走?”熊氏瞥了眼老村长。 村长想了想: “俺不懂啥子镇国钟,也不晓得啥子七君八君的,俺爹是村长,俺爷爷也是村长.....俺爹和俺爷爷死的时候告诉俺,要守住村子,守住上山的路。” 熊氏淡淡道: “你要拦我?” 他披著甲,只是平静凝视,老村长就已经双腿打起摆子。 村长道: “俺不敢拦你,但俺爹说了,只要俺不死,就不能离开村子,俺要守著俺爹的遗嘱哩!” 熊氏失笑,摆了摆手: “呆在一旁罢!” 他復又看向夫子,拱了拱手: “不知大贤是?” 夫子面上看不出喜怒,也不答,而是嘆道: “楚子,你堂堂国君,怎可为寇呢?如此,礼乐究竟何在?” 熊氏平静道: “礼乐?先生怎的不和那些攻破楚都吴军去言说?他们烧毁了宗庙,砸破了九龙之钟,焚尽粮库。” “他们洗劫,烧杀,淫掠,楚都之內白骨如麻.....先生见过白骨如麻吗?孤见过。” “更因为孤是国君,承国之气运,孤只要一闭上眼,就依旧能看见楚都中的景象啊,那些白骨还在,尸首从九华里的这头铺到了那头,炎日成天成天的暴晒。” “孤甚至能看到蛆虫从孤的子民的眼眶中钻出来.....孤不敢闭眼。” 夫子沉默了一下: “他们犯了错,楚子便也要犯错吗?礼乐的崩坏,不就是如此开始的吗?若是当年礼乐完好的时候,天子驾车巡天,编钟一声接一声,岂会如此?” 熊氏踏前一步,逼视著夫子: “礼乐.....孤似乎知道你是谁了,孤听过说过你,但孤要先生知道。” 他缓了缓,冷漠的指著那些山寇道: “这些人本就是奴军、罪军,而那些精锐、亲卫,孤一个都没带上,为贼为寇,也只是孤一人。” 夫子没说话,在出神,在思索天下的乱相,在思索自己的道和路。 他让开身,给熊氏让开一条路。 熊氏此时反而不急了,看向一旁的山野少年,沉声道: “府君,我可否请镇国钟了?” 李玉侯不受控制地点点头: “请自便。” 熊氏深吸口气: “只要我能回到楚地,能还於旧都,我对府君所承诺的事,便必然会做到.....无论如何。” 他郑重地朝少年施了一礼,呼来山寇,斩劈木柴,迅速在村落最中心的空地上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祭坛四周摆放著八个火盆,火焰熊熊燃起,在这湿夜里发著光, 熊氏郑重卸甲,显出甲冑下的衣裳——赫然是庄严肃穆的九章礼衣。 上衣玄色,绣龙、山、海、河、火之五章,下衣絳红,又绣又四章,合於九章,佩白丝织成的镶朱束腰,又悬玉。 他绕著祭坛而行,行走时鸣玉节步,进而取下背后大弓,竟拆去弓的上、下两节,独留下正中的玄木。 深吸一口气。 “天子——” 熊氏声如洪钟: “失德矣!” “天子既失其鹿,则山河万民,无不可共逐之,孤,羋姓熊氏,名壬,楚之君也.....” 李玉侯静静望著一切,看著熊氏三跪九叩,拜於天地,拜於山上,又字字珠璣,竟真的在周身蒸腾出庆云、甘泉等真实祥瑞, 甘泉浸润泥土,哗啦啦声中,又起编钟声响,此起彼伏,前后不绝! “天下乱矣!” 熊氏忽的高声,周身浮现出若隱若现的、呈玄黄色的山河虚景,李玉侯听见夫子轻嘆: “楚之国运......” 他若有所思,这山河虚景,就是熊氏所背负的国运么? “请!” “镇!国——” 那『钟』字没能落下。 『吼!!!』 虎啸即起,撕破长空乌云,吼下道道月华似流水,旋而虎啸声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奔腾百里! 少年抬起头,看著天上浑厚乌云破开大口,月华自其中落下,那大口迅速呈圆形扩张,这一片苍穹上的乌云翻滚著后卷! 这一幕,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似天开。 儘管心头惊悸於这一虎啸的伟力,但李玉侯面上却依旧不起半点波澜, 甚至於心臟的跳动、呼吸的节律等,也都如常,只是平静回落目光,看向虎啸之处。 那是——虎? 山寇们骚动,夫子肃穆,熊氏抿紧了嘴唇,少年则静静前望, 便看见一只十丈高、浑身是血的残虎从山上距此十里之地走下、行来, 虎行一步,明明只跨过三丈地,却竟將百米千米都缩於这三丈之间, 它从十里之外来,却只走了三步,便已至村中。 “吾乃,玄坛山君。” 低沉啸声盪开,空气翻滚,天象骤变,山君身后是千千万万道虚影.....尽为倀鬼。 倀鬼们分列在山路两旁,吹落打鼓,撑起仪仗,绵延十里。 十里仪驾当前。 锣鼓喧天中。 熊氏紧握手中玄木,凝视著山君,看了眼十里仪驾: “玄坛山君.....泰山的山君,但你似乎快死了。” “吾虽將亡,但到底还在此山,奉府君令,奉天子法旨,镇护於此。” 玄坛山君低沉开口,喧天锣鼓齐齐止下。 它继续道: “楚国的君王,你自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本君无意与你相爭.....吾乏了。” 隆隆音迴荡,那数百山寇都已然匍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著。 熊氏沉声: “孤若不退?” 山君抬头: “若不退?” 月光骤暗,山岭震动,数十里之间烟尘四起,一座座山峦摇曳,似要拔地而起! 熊氏披著九章礼衣,也已高举起玄木,周身玄黄色的山河异相翻滚、膨胀,宛若图卷! 针尖对麦芒。 山將拔起,將要倒悬於天做百千剑时。 “雪花。” 轻和声响起。 “是我允他取钟的。” 熊氏侧目,夫子转头,那头拖著残躯却依旧一念掀动百里山岭的玄坛虎,惊愕望来。 它看到一个少年,一个和自己有著同源气息,流淌著山君血的少年。 “你——是谁?” “何以知雪花之名?” 玄坛山君疲惫发问,神色却肃穆无比。 它强行从沉睡中醒来,是真的快死了。 少年静静站著,静静凝望著玄坛山君,神色不见半点变化, 他只是轻声,只是將成百上千次死亡所换来的信息吐露而出。 “小雪花,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玄坛山君色凝,一声虎啸,叫百千山拔起、倒悬,直指此间,天威如狱! 山寇们一个个昏杀了过去,夫子闷哼,汗出如浆,熊氏步履蹣跚摇摇欲坠,若非国运护持,也已毙杀当场! 偏偏那少年。 心跳不曾变化,呼吸不曾乱去,依旧平静,平静的直面倒悬千山之锋。 “汝,是谁?” 山君发问,肃杀之气萧瑟千里,数百里外的铜山县蒙上霜寒雪,千二百搜山黑甲骑寸步难行。 泰山上。 千山所指之人却走上前,每一步都无比均匀,径直行至十丈高的神虎跟前,与虎相比,他渺小的像是不起眼的螻蚁。 虎目下视,玄坛山君身上的血淌下,每一滴都有脸盆大小,就这么一滴滴的砸在少年身上,引发虎啸、龙吟等异音。 “是我,是我啊。” 沐浴著真君神血的少年嘆息,任由这些泛著仙光神霞的血液將自己浸满。 他昂头,望著十层楼那般高的白虎,轻声道: “我是东君。” “我是太一。” 第53章:东君,东君 儘管此刻身体並不受自己控制, 但那种炽烈的神血浸满全身上下,一点一点改造皮肉筋骨血髓臟腑的感觉,依旧清晰无比。 心臟搏动,皮肉颤动共振出龙吟,鲜血奔涌发声如虎啸! 【龙吟铁布衫lv0(100/100)】 【龙吟铁布衫lv1(500/500)】 【龙吟铁布衫lv2(1000/1000)】 儘管这些神血中,九成九的神性精华和仙道生机都逸散了,无法被吸收, 但就是剩下的百分之一乃至於千中、万中之一,依旧让李玉侯发生根本大蜕变! 【龙虎道基:一尺九寸】 【龙虎道基:二尺三寸】 【龙虎道基:二尺七寸】 【龙虎道基-->东方玄坛道基】 也是此时。 玄坛山君沉凝著的眸子陡然暴睁,虎目中洞射出神光,勃发灿灿大霞,照亮十里,百里,千里! 千里山脉亮如白昼。 “东君.....太一?”玄坛山君又惊又疑,带著颤音,世人只知东方泰山之上的府君,是为东君,却从不知太一之名。 只有太一知道,只有山君知道。 少年笑了笑,轻声: “你往日里,是叫我东皇的,我不许你这么叫,可你说,我迟早能证道得道,迟早能从东君变成东皇。” “你说,那一天时,你要载歌载舞,要让倀鬼们结起一千里又一千里的仪仗,要让锣鼓声响满天下每一个角落,从北方的烛龙之地到南方的无量寿山.....” “雪花,雪花啊。” 他在嘆著玄坛山君的名,像是在悲惜。 玄坛山君愣著,忽的呜咽。 “您怎成了这般模样?” “我以为,您陨去了啊!” 这可被称为【真君】的虎嚎啕哭著,银月再暗,层云再现,一百里又一百里的落著大雨。 李玉侯静静仰望著嚎啕大哭的白虎。 东皇太一。 当初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猛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上辈子洪荒小说里的大金乌, 但立刻又想到了九歌中所传颂的楚地至高神、上天帝、造物主。 他偏向於后者。 熊氏是楚国的王,来自楚地,真正的泰山府君也绝不会是什么金乌。 但由此而来的是巨大的疑惑——“这里.....到底是哪儿??” 念头辗转,心思急动之间。 熊氏咽了口唾沫,惊撼的看著这一幕,心头生出庆幸,夫子却依旧静静站在旁边,不知在想著些什么。 嚎啕的白虎渐渐止啼,变成啜泣。 它凝视著少年,失神: “您,您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啊....雪花明白了。” 白虎落寞道: “天子的敕令崩塌了,那三山五岳的府君也都消亡,您坐镇东岳,见生死阴阳,提前准备了一具他我身么?” 李玉侯嘆息: “是,但我低估了敕令崩塌的后果,我很多事记不清了,一切都在从头来过.....我本该记得,如何救你。” 白虎伏下身,从十丈高化为六丈,而后是三丈,一丈,直至形如小猫。 猫儿轻轻一跃,跳入少年怀中。 “东君,东君!” 它低沉道: “没了天地大运加持,您的真灵还会继续崩坏,最多百年,恐怕也....” “未必。” 熊氏忽然开口,小心靠上前: “孤曾承诺於府君,孤还於旧都之时,当立大仪轨,楚地引百川,可叫天下百川万灵,共祭府君。” “而也不止於此。” 他声音陡然一肃,郑重看向少年,凝视著他,双手持那根玄木,一身九章礼衣在风中猎猎。 熊氏肃穆庄严: “若孤復国后,府君愿助我楚国,逐鹿天下,定鼎此陆,我愿奉府君为楚之至高神灵,家家户户,官贵平民,无论妇孺,尽拜东君.....不。” “尽拜东皇。” “孤將於楚地之东,立大祭坛,每奉年岁大庆,凡祭祀宗庙之时,必也祭祀於你。” 鏗鏘声掷下,夫子陡然抬眸,神色惊动。 举一国而祭拜於一人,这等同於將国运与其绑定在了一起,是真正的险举! 周天子坐镇洛阳之前,那朝歌的商王也曾举一国而祭玄鸟,使玄鸟登神,为彼时天下至强之一, 可玄鸟遭喋血之日.....商的崩塌也近乎是在一夜之间完成。 成也玄鸟,败也玄鸟。 自那以后,无论周天子还是天下诸侯,再不曾举国祭於一人了。 夫子长呼,楚子.....好大的气魄。 则此时。 少年怀抱著咳血的白猫,神色寧静依旧。 他晓得,这该是自己操作游戏时,弹出不明含义的【神话任务】的时候了。 【神话任务(国爭):楚君的恳求】 【任务阶段一:承诺楚君,答应助力楚国逐鹿天下】 【任务奖励:技能点x5,经验x1000,熊氏好感度+10,楚地威望+1,开启组织功能】 【警示:接受任务后放弃,將双倍扣除所得奖励】 【警示:同类型神话任务,只可领取一个】 这本该要深思熟虑。 但奈何,李玉侯已经深思熟虑过十数次了。 事实上,他现今哄住玄坛山君的每一个消息,都是死了数次乃至十数次才得到的,硬生生靠著反覆读档,从不可能中走出了一条路来。 即如先见。 本就是先见。 呼气。 少年抚摸著怀中濒死的白猫,轻声道: “不只是祭祀我,还有它。” 白猫颤了颤。 熊氏郑重頷首: “必如您所愿。” 白猫又咳出一口血来,深深的看了熊氏一眼,而后抬起头,看向怀抱著自己的少年。 它蜷缩著,轻声道: “东君,那镇国钟,就交给他了?” “给吧。”少年悠悠长嘆:“天子失德,我也无需再遵守过去的承诺了。” 李玉侯並不知道是什么承诺,但某次死亡读档前,玄坛山君提过,那他便只需要说出来即可。 “呜!” 山君頷首,朝天长啸,倒悬的千山归位,滚滚烟尘遮天蔽日,熊氏四顾这一幕,惊嘆: “这便是真君之能吗?也不知传说中的道君是何等伟力,不知得道者又可如何呢?” 话落时,隱在云雾中,不可见其顶的泰山山尖,发三十六色光,透过云霞,照耀大地,进而向四面八方席捲, 这一次,不止千里,也不止万里。 『当!!』 钟声浩大。 一口古朴青铜巨钟从天而降,带起混混沌沌的浓雾,钟鸣六声,天摇,地动,长空大暗,月隱,风起。 “镇国钟.....” 夫子上望,失神: “古圣制九鼎而镇天下妖魔,天子融九鼎而化九钟,是为镇国,一钟镇一州之千万里地.....” 镇国钟化小,从天而落,倾在熊氏手中,他左手持钟,右手持玄木,周身玄黄色的国运暴涨! “镇国钟.....不。” 他看向少年,郑重开口: “府君既愿相助於孤,此后,这钟便该叫东君钟!” “孤当持此钟,横扫天下,若叫功成,九钟共铸为一,彼时.....” “当是,东皇钟。” 少年凝视著熊氏,轻轻点头,轻轻道: “如此,契约已立。” “你復国后,还於旧都之日,吾当赴楚.....还有它。” 他摸了摸白猫的脑袋,轻轻抓挠。 玄坛山君闭上眼,默默享受了片刻,忽然挣脱少年的怀抱,跳下地面。 小小的白猫昂著头,望著少年: “东君,东君。” “我要死了。” “你的这身体好弱好弱,但我可以帮你,打下根基.....即以我血,燃我三花,为你铺路。” “一如一千一百年前,你从山中捡到了我,为我铺路。” 山下有人纵马赶来,骑马的顏回眺望见一只白猫化成了白虎,膨胀为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直至万丈。 万丈的玄坛山君顶立於天地间。 第54章:白虎吞日,真君遗赠 它凝望泰山,周身浮现极尽绚烂光,浮现点点飞仙光雨!! “极尽.....它要极尽点燃自我?”熊氏呢喃。 李玉侯怔怔地看著万丈高的白虎,真君之境,竟可怖如斯。 但这並非玄坛山君的极限啊。 “雪花,止手。” 少年高声。 极尽燃烧,意味著三花彻底崩溃,真灵溃散,来年復甦的机会要小很多, 儘管在某次存档接受过白虎的极尽馈赠,但最后一次尝试时,李玉侯依旧选择了拒绝。 但白虎却依旧。 它在燃烧,它在极尽燃烧,精气神三花作为燃料,真灵也添成了薪柴,那光照耀的这片天地如似白昼! “东君,东君。” 明明濒死、虚弱,几乎快跌下真君层面的白虎,此刻大作光华。 “太阳!太阳!” 白虎在呼喊。 “太阳,吾要你出来,北方的烛龙当睁眼,东极的金乌当飞出枝头,太阳,太阳!” 於是。 此深更半夜之时,月亮隱去,大日破晓,高悬苍天之上!! 熊氏惊愕,呢喃开口: “呼日即日出,於此一剎,玄坛山君怕是能与炼神道君並肩了啊.....” 大日灼灼烈烈,似火,似火! 李玉侯感觉体內的山君血像是被点燃了。 【龙吟铁布衫lv4(圆满,0/9999)】 皮膜颤动,如有龙鳞在生长而出,体內道基动盪,拔高,拔高,拔高! “吼!!” 白虎啸天,昂首,已是十万丈高,竟一口叼住滚滚大日! 白虎叼著大日,恐怖的大日光將它灼得浑身是伤,虎身龟裂焦黑,白虎做黑虎。 它松嘴,太阳重新落下,月亮重新升起。 十万丈白虎重新化作两三丈模样,从天穹上跌落,重重砸在村中。 “东君,东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它如是呼唤,少年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抚摸巨大的虎头, 白虎张口,吐出一粒光团。 “这是半口太阳。”它说,“东君,东君,您当要去那泰山的山顶,重新取走府君之位,然后去楚,去楚地.....” 【任务:玄坛山君的遗愿】 【任务要求:登泰山顶,取泰山府君之位】 【任务奖励:完美融合x1,泰山府君的因果承负x1】 “东君,东君。” 白虎灿烂一笑,忽又肃穆,望著那半口太阳坠入少年的躯壳,这才庄严开口: “熊氏,吾赠你虎骨,你可將之铸为战车,征战南北东西,夺九钟,定天下。” 白虎的大脊破体而出,落在熊氏身旁。 “那位先生,你似乎在走一步登天的路,那几乎不可能做到.....但万一呢?我赠你虎心,使你有强健的体魄,来年你若真的勘破大道,至少能有可承载大道的躯壳。” 虎心破体而出,融入夫子的身体。 “还有个少年和马.....”白虎最后看向骑马而来的少年回,轻声道: “罢也,见者有份。” “我赠你些许虎血罢!” 它虚空造物,化出一口大瓮,一泼一泼的真君精血坠入瓮中,赠予少年回, 还有些许精血落进了骏马的身体,骏马嘶鸣,竟生出双翼。 白虎喘息,凝视著盘坐在地的少年,目光涣散著。 “我呢我呢?” 老村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正在死去的白虎被这一声喊回了神,无语的看向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老村长: “是你啊.....本君便赠你一道血脉,令你有啸聚山林之能.....” 杳杳冥冥中,玄妙的事物钻入老村长的额顶。 “我要死了。” 白虎轻声: “愿诸位受我遗赠,来年若有功成,可念今日情,护一护我家东君.....” 它最后看向盘坐的少年,少年身上在发生很诡异的事情,仿佛有数月数年的光景浓缩於一剎,在他身上上演。 像是神跡。 “东君,东君。”白虎呢喃,精气神燃尽,真灵溃散,千里大地之上响起輓歌,天空落下血雨,草木折腰,群兽哭啼。 “真君陨落,天哀千里。”夫子轻声。 那漫山遍野的倀鬼消散了,锣鼓坠地。 少年盘坐著,闭著眼,一呼一吸,滚滚大日光喷薄,从眼耳口鼻,从周身八万四千粒毛孔中,都在喷薄太阳的光! 他睁开眼,恢復身体控制,缓缓站起身,周身毛孔和外窍闭合,呈现【无漏】。 李玉侯走到白虎尸骸前,轻轻抚著虎头,明明只是自己扯的谎言,可心头竟真起了悲愴。 “东君,东君。”天地还迴荡著白虎的遗音。 “我在。” 少年轻嘆,察觉到杳杳冥冥中有什么事物加身。 心眼微动,即明根底。 是....因果。 所以,心眼为什么能感知因果? 疑惑的念头一闪而逝。 李玉侯又拍了拍白虎的头颅。 还有三分钟。 他看向夫子,轻声问道: “先生此后要去哪里?” 夫子拱手: “此番辞官,是为周游列国,寻找心中所求的大道,本该是要去见一位老前辈的,他是天下和天上绝顶的人物。” “周游列国,求於礼乐.....” 李玉侯呢喃,目光动了动,诸般种种在此刻於心头闪烁,他看向那捧著大瓮的少年: “你是....回?” 少年回受宠若惊,放下大瓮,毕恭毕敬: “正是。” 李玉侯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最后问道: “你的姓氏?” 少年回再执一礼: “小子曹姓顏氏,名曰回,字子渊,为寻家师而来.....那山脉之外,有千二百黑骑正在奔袭。” “顏回,顏子渊。” 李玉侯失神呢喃,最后抚了抚虎头,眺望远处。 长空还在落血雨,草木还在折腰,天地还在迴荡輓歌。 五分钟到了,眼前忽的骤暗。 ……………… “气运榜九十九,背鬼人。”活动场上,赵人雄凝视著那个五品的青年,神色微凝。 二十九岁的五品,这不算什么,但他先天背负一头千年倀鬼,別看是气运榜九十九, 但要生死搏杀,恐怕气运榜前三十都能打一打。 “小.....899號李玉侯,还没醒来吗?”赵人雄看向医生。 医生轻嘆: “今早我去唤他,却怎么也唤不醒,生命体徵倒是很平稳,极为健康.....” 老嫗缓缓走来,平静道: “赵人雄,开始吧,今日老身请来火字山的友人来做见证,你可有异议?” 赵人雄面沉如水,淡淡道: “没有。” “那就好。” 老嫗微笑,背鬼人和张寧都走来,少女依旧束著道簪,眉眼素冷,手中捧著一本气运书录。 “李公子呢?”她扫了一眼活动场,好奇问道。 “还在昏迷中。” 赵人雄垂下眼瞼,心头却反而鬆了口气,昏迷好,昏迷好啊..... 看老妖婆这架势,今日绝难善了,那个吴长安也一定有问题。 昏迷了,避开这一局,至少能保全性命....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背鬼人看向张寧,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气运书,嘶哑开口: “不知张小姐是否在这气运榜上?” 张寧笑了笑,没有回答。 正此时, 赵人雄也开口发问: “高巡察使,你要怎么考核?” 老嫗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轻飘飘道: “那小傢伙怎的还在昏迷?莫不是想逃避考核吧.....至於考核怎么考,很简单。” 她拍了拍手,吴长安走来,赵人雄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小傢伙身上,似乎带著一股阴鬱的味道。 吴长安走环廊的横栏处,轻轻一跃,落入活动场,正站在那位总教官身旁。 老嫗此时才开口: “既是考核箭术,不若便直接一些——对射。” 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先生抬了抬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赵人雄面色难看: “怎么个对射法?” “很简单。” 老嫗淡淡开口: “吴长安持弓放箭,考核者持弓对射,若能射落他的箭,便算考核通过,若是射不落,遭利箭穿肩,也算是小惩.....合乎规矩。” 赵人雄低沉开口: “若是射偏,未中肩头?” 老嫗轻笑: “考核嘛,有人喋血再正常不过,无非是,生死由命。” 她话锋骤然一转,朗声: “开始吧。” 声音迴荡在活动场上,数百位培养者排起队,都听见了规则,此刻人心惶惶。 吴长安隨手捉起一把木弓,又取来没有箭头的木箭,望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温和道: “希望大家的表现能好一些,不要让我觉得太无趣.....那就开始吧。” 沉默,沉默。 “我先来!”七號张铁龙沉声,站了出来,弯弓,搭箭,吴长安也如是。 下一秒。 『绷!绷!』 绷弦声次第而起,张铁龙的箭矢擦著吴长安的箭矢而过,没有箭头的箭矢砸在前者的左肩,他发出一声闷哼。 吴长安含笑,“可惜,差了一点,但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人群看到这一幕,鬆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考核。 但二楼环廊上,赵人雄的神色却难看至极,冷冷问道: “高巡察使,是將那张铁龙收为己用了?” “怎么会呢?”老嫗悠悠开口,“且看,且再看,今日啊.....会很热闹。” 场上,张铁龙揉著肩头,齜牙咧嘴退下,站去了角落,那儿也站著一些人,是今日新到的货物,被允许来参观考核。 “下一个。”吴长安微笑。 “我来吧。” 又一人站了出来。 挽弓,搭箭。 『绷!!』 箭矢又快又急,钉穿了考核者的肩头,將他轰然带飞,狠狠钉在墙上,鲜血洒落! 人群譁然。 “下一个。” ………… 再睁眼。 已回到了病房当中。 李玉侯怔怔的看著白色天花板,老式吊灯微微摇晃,发出吱呀声。 “东君....东君。” 李玉侯呢喃,坐起身,体內喷薄著浩浩炽热,但一切又被封闭在躯体当中——无漏。 龙吟铁布衫所带来的无漏。 他打开手机,载入游戏,载入存档,又是长达五分钟的过场动画,復刻著方才自己的行事, 但李玉侯分明看到,当游戏画面中,天地间迴荡白虎遗音,迴荡著『东君』时, 当小人轻抚白虎头颅,道一声『我在』时。 角落有提示跳了出来。 【东君因果(部分):已承负】 李玉侯心情莫名的低沉,连续数次深呼吸,这才缓过神来。 他轻轻点开人物栏。 第55章:考核,两箭 【姓名:李玉侯】 【年龄:19】 【等级:lv7(195/700)】 【生命:38(100),元气:20,灵魂:15】 【技能:伏龙桩lv3(0/2000),大岳山君法lv2(0/8000),钉头七箭术lv1(0/9999),龙吟铁布衫lv4(圆满,0/9999)】 【特效:白虎吞日道基,心眼,十虎之力,蛟龙化】 【属性点:2】 【技能点:0】 【评价:无漏状態下,你是天才,完全解放蛟龙化后,天才只是见你的门槛】 耗费七点技能点,將山君法推演小成,多了一个『十虎之力』.....字面意思。 动用山君法时,將额外得到十头猛虎的力量。 李玉侯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但估摸著能有一二十吨——即至少两三万斤。 这个数字极为可怖。 同时, 蛟筋、龙骨以及龙吟铁布衫圆满所带来的龙鳞特效,融合成了【蛟龙化】。 【蛟龙化:你將开启非人形態,龙鳞、龙骨、蛟筋效果大幅度增强,可额外获得『驭水』】 “如果没猜错的话,蛟龙化后,我的生命將变成括號中的数字?” 他再度看了眼属性栏中。 【生命:38(100)】 呼气,李玉侯点开白虎吞日道基,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文字展现在面前。 【白虎吞日道基:具备龙虎道基全部效果;虎生而大猫,六岁斑斕,十二岁大虫,十八岁白额,二十四岁山君,三十岁玄坛,你將隨年岁进化,不惧凡火,完成吞日壮举可升华】 “我十九岁.....也就是白额?” 李玉侯呢喃,若自己动用白虎吞日道基,再蛟龙化,会是什么光景? 他不知道。 “修为也自然而然突破七品了,炼血髓之境,我有山君血,一入七品,即已小成。” 李玉侯长呼一口气,却竟未有半点喜悦。 心头莫名的还残留著浓浓的悲愴之意,脑海中不断迴荡著玄坛山君的呼唤。 “东君,东君。” 他抿了抿嘴,有些悵然若失。 许久。 李玉侯平復心情,呢喃自语: “神秘游戏到底是什么.....顏回,復圣顏回,还有孔氏,那竟是孔圣人啊.....” 他心头本已有了大致的答案。 崇尚仁义礼乐、和眾弟子失散的孔氏,孔氏的徒弟,名为『回』的少年,还有楚国的君王,泰山,凌驾於诸国之上的天子..... 哪怕他对於那段歷史再怎么的不了解,若是还猜不出春秋战国,猜不出八百年大周,那..... 但李玉侯一直不敢確定。 因为天子镇压了天下一万年。 也因为与孔氏初见时,对方说要『以德报怨』.....可上辈子的孔圣人,分明是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可那少年叫做顏回。 那么,那个时代就是春秋末年,孔氏说要去见的一位老前辈,恐怕是..... “老子,李耳。” “神话中的太上老君,三清中的太清。” 李玉侯深呼吸,虽然知道神秘游戏似乎並不是上辈子的古代神话,但一想到老子的名號,依旧心悸。 走下床。 从兜里翻找出沈先生送的那块『求道石』,握住,气血滚滚注入其中。 石上浮出光,骤至一尺九寸,而后破二尺,至二尺九寸.....再破三尺! 白虎吞日道基,三尺六寸。 “一尺为仙基,那三尺六寸呢?” 李玉侯呢喃,退出神秘游戏,瞄了眼时间,愣住。 自己居然睡了十几个小时,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考核....开始了? …………、 活动场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无一例外,都被箭矢穿肩,被巨大的力道震伤了筋骨臟腑,受了大创! “完了完了完了。”蔡西瓜面色煞白,“你们发现没有,除了那个张铁龙,其他在那天被赏了腥风的,都很惨烈.....” 李不死轻声安慰: “没事,至少不会伤了性命,好好修养一下即.....” 话没说完。 『啪!!』 一个考核者的头颅轰然炸开。 是....九號。 培养序列第九。 无头尸体砸在地上,鲜血狂涌,偌大的活动场陷入死寂。 “抱歉。”吴长安对著尸体歉意开口,“下一个。” 半晌沉默过后,四號光头女子上场了,弯弓搭箭,深吸一口气,忽见眼前白光一闪,恐怖的衝击力在胸前炸开。 她呆呆低下头,看著被凿穿一个大洞的心口,眼前天昏地暗,也至此时,才听见吴长安放弓的『绷』声传来。 “抱歉。” 吴长安悲悯开口,一旁的铁面拧紧了眉头,盯著他。 “下一个。” 『绷——啪!』 “抱歉。” 六號横尸。 “再下一个。” 活动场已然彻底寂了,反反覆覆迴荡著吴长安『下一个』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 有人只是被钉穿了肩头,有人却被轰碎了头颅或心臟,地面上的血跡越来越多。 “死的全是前十。”沈先生忽然开口,“高巡察使,当真没有刻意指示么?” “怎么会?” 老嫗平和道: “既是考核,总会出现意外嘛.....” 赵人雄气出如牛,垂著眼瞼: “是啊,总会出现意外......” 老嫗蹙眉,觉得赵人雄的语气不太对,神色一凝: “你那徒弟呢?” “小虎啊....我让他休假了。”赵人雄淡淡道。 恰此时,老嫗衣兜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双眸陡然一红。 『啪!』 手机炸开。 “怎么了?”赵人雄淡淡道,“是家里人,还是你的徒弟们.....出了什么意外么?” 老嫗猛然看向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很好,那就.....继续看考核吧。” “我们的赌斗,应当要分出结果了.....长安,加快速度。” “是。” 吴长安目光猛然一利,弯弓,放! 一颗头颅炸碎。 再放! 某个少女被拦腰斩断。 赵人雄將栏杆捏成了麻花,沈先生闭上眼,张寧蹙眉,不再去看血腥的一幕幕,低头翻开了气运书录,静静看著气运榜。 “下一个.....” 吴长安拉长声调,看著呼的一下后退的人群,目光悠悠扫视,像是在阎王点名。 他看向一个小胖墩。 “你来吧。” 吴长安笑眯眯道,“说起来,那天和你一起的少年呢?没记错的话.....是叫李玉侯吧?” 蔡西瓜脸色煞白,几乎快哭了出来, 吴长安却只是弯弓,搭箭: “持弓。” 浓烈杀机將蔡西瓜锁定,他心臟暴跳,在绝望,却忽又咬牙呵怒: “小爷和你拼了!!” 蔡西瓜持弓而起。 『绷!绷!』 两声弓响。 他的箭不偏不倚,成功射中了吴长安的箭,但....无用。 箭矢被撞的粉碎。 吴长安射出的箭呼啸而来,掀起狂风,骤至蔡西瓜的额前! 『啪!』 一只手猛的捉住了箭矢。 人们看去。 是一个清秀少年,不知从哪来。 “什么时候来的?”老嫗诧异,一旁的赵人雄勃然色变,脸上浮出浓郁的担忧之色,张寧也终是抬起眼眸。 “老....老大!”蔡西瓜带著哭腔。 “嗯,我来。” 李玉侯轻声,从他手中接过了弓,转过身,看向吴长安,后者在惊喜,在笑: “我还以为,你躲起来了呢,到底还是.....” 『绷!!』 弓响。 少年空放了一箭,没有箭矢。 吴长安笑容滯住,低下头,口中在溢出鲜血,胡乱的扒开衣裳。 肚皮下一片血红色。 肝胆俱裂。 又听到一声『绷』! 这次真有箭矢飞来,轻飘飘的掠过。 吴长安茫然看著胸口被钉穿的血洞,看著其中淌出的心臟碎片,头晕目眩。 “啊?”他呢喃。 第56章:为什么要逼他? 没几个人看懂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瞧见吴长安忽然口溢鲜血,那少年的一箭就钉了过去,不偏不倚,恰恰从心口穿过,带起一连串血花,乾净利落。 大抵,只有铁面明白了什么。 “我.....要死了?” 吴长安茫然,全身血液停止泵动,大脑缺氧,头晕目眩,哪怕靠著七品武者的体魄,靠著淬炼后的血髓没有立刻死去,但也正在不断跌落,跌落。 我怎么就要死了呢? 我是七品大成! 我与一尊厉鬼签订了大契! 我身体里养了百道虎煞,足以镇杀中三品的武道大师! 我是——天骄! 可,那厉鬼呢? 它为何不来帮助自己?为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他大口大口的咳血,心臟碎了,肝胆俱裂,居然还能站著, 此刻抓起弓,拉满了弦,全身最后的气劲同时暴动,搭著箭矢! 滚滚气浪从他而起,向四周扩散。 而后。 『咻!』 箭矢又狠又厉,在一道道茫然失措的目光中,钉穿了吴长安的喉咙。 “假....假的吧?”张铁龙呢喃自语,有些恍惚,那是李玉侯? 那怎么能是李玉侯? 他迟钝的向清秀少年看去,正见对方慢条斯理的挽弓。 『绷!绷!绷!』 一连三箭,毫不拖泥带水,两箭补在了胸口,一箭穿颅而过。 吴长安一头栽倒了地上,身体诡异的腐朽,滚滚虎煞从中泄出,地面龟裂粉化,隱有虎啸。 蔡西瓜揉了揉眼睛,褚耀武、罗武目光呆滯,韦典站在角落,脸上浮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而后,他们都齐齐看向了二楼环廊,看向了那位年迈的老人。 赵人雄脸上又喜又沉,同样凝盯著老嫗,在防范对方忽然出手,沈先生也抬起了眼瞼,向来垂立的双手微抬。 老嫗俯瞰活动场,没去看那个清秀少年,而是凝视著吴长安的尸骸。 她忽然笑了起来,目光望向清秀少年。 “两位堂主是觉得,老身会震怒,出手打杀掉这小傢伙么?” 李玉侯持著弓,迎著老嫗的目光,感觉到极为恐怖的重压碾了过来,但他却一动不动。 这种程度的压力,和玄坛山君,已然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可以形容的了。 几如清风拂来。 老嫗慢条斯理的继续道: “是叫李玉侯吧?他触犯了规矩,伸手捉持箭矢,干涉考核是其一。” “未等考核官拉弓,便径直放箭,是其二。” “后续补箭,强杀考核官,是其三。” 缓了缓,她意味深长道: “赵堂主似乎很关心这个小傢伙,而他第一次空弦,叫考核官肝胆俱裂.....他是拜了杜无敌当师父么?” “还是说,师从赵玄虎?” “又或者.....赵堂主你呢?” 轻飘飘的声音盪下,活动场一片譁然,张铁龙心惊肉跳,头晕目眩。 他咽了口唾沫,汗出如浆。 赵人雄眯眼: “高巡察使何意?” 老嫗平静道: “按照仁字山规矩,未出培养序列,不得偏重,不得纳入山堂核心,若是他师从杜无敌,便算偏重,若是他师从你或你那徒儿,即为入了山堂核心。” 说著,老嫗看向赵人雄,似笑非笑: “赵堂主,你说....究竟是犯了哪一条?第一条也就罢了,若是第二条,赵堂主你怕是要赴总部受罚领刑了啊......” 赵人雄淡淡道: “到底如何,可不是高巡察使一言能断,你我的赌斗怕是该清算一下了吧?另外,教唆考核官残杀培养者之事,怕也要清算一二。” 老嫗却哈哈一笑,似依旧成竹在胸: “李玉侯犯了规矩,袭杀考核官,赌斗如何还能做数?至於吴长安杀的那些人.....怎么,赵堂主真以为,是隨意杀的么?” 她侧目,朝著背鬼人頷首,后者微笑著走上前,手中一晃,多出了一沓厚厚的档案。 老嫗轻飘飘的將档案接过,復又递给赵人雄: “看看,上头记载著每个被射杀的培养者,所违背的规矩,犯下的过错。” 赵人雄冷著脸翻瞧,越看神色便越是沉凝。 半晌。 他垂著眼瞼: “今日之事,我会上报总部,到底如何,自由不得你来定夺。” “我的確不行。” 老嫗目光忽然看向活动场的角落,微微頷首: “但再加上一位我仁字山的刑阁宿老,不知够不够?” 人们下意识地顺著老嫗的目光望去,看向角落,却只是一批新来的货物, 货物中,又有人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容貌普普通通,看上去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但她每行一步,脸上的皮就会脱下一分,如似蛇蜕,等到脸皮蜕尽,显出了另一张姣好的面容来。 李玉侯看向那个女人,瞭然。 是倀鬼所报告的,由吴长安叫六疤专门送进练兵厂的『货物』。 原来,是仁字山的宿老么? 二楼环廊,老嫗立在左,背鬼人不知何时已立在右,再加上下方的刑阁宿老——隱已呈围杀之局! 赵人雄低垂下眉眼: “好算计,要么今日无生变故,你胜下赌斗,若有变故,便要围猎本座,强行定罪么?” 低沉声迴荡,任谁也知道要出大事了,活动场上的培养者们果断开溜,钻入长廊,主动回到各自房间, 蔡西瓜上前,紧张地拉了拉李玉侯的衣袖: “老大,快走!” 李玉侯却只是摇了摇头,道: “我留下。” 蔡西瓜还想再劝说两句,却被李不死揪住脖颈,一把捉走。 临走时,李不死低声: “室长,你小心。” 李玉侯点了点头,偌大的活动场骤然放空,只剩下自己和铁面,以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酒保。 当然,还有那个被称做刑阁宿老的女人。 二楼环廊。 沈先生低沉问道: “高巡察使,郑宿老,不知意欲何为?” 女人平静道: “高巡察使邀我来见证,没想到,赵堂主竟真的犯了规矩,此子学习了杜无敌的箭法,需要带走调查。” “当然,赵堂主也要隨我一起去总部接受调查。” 赵人雄没说话,沈先生嘆了口气: “要不.....再商量商量?” “仁字山的规矩,是山主立下的。”女人轻声,“我黑党主人早年就有言,一切规矩不可违背,这也是刑阁建立的初衷。” “赵堂主,还请束手,与我走一趟吧。” 赵人雄依旧垂著眼瞼。 气氛逐渐沉凝,背鬼人的身后浮出若有若无的阴影,无形气机在碰撞,狂风大作。 李玉侯长呼了口气,额间似略微发白,轻抚长弓,周身毛孔闭合之时,体內大劲疯狂翻涌! 蛟龙化就绪,白虎吞日道基蠢蠢欲动,超万斤力道在蛰伏。 【无漏之身】,既可避免了平日里流逝精气,也將身体化作封死的火炉,无时无刻的积攒著力量,隨时喷发。 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水准? 李玉侯舔了舔嘴唇,他不知道。 中三品、上三品不只是单纯的力气增长,中三品可化气成罡,上三品听闻精气神合一,三花隱现,可成气魄。 这些才是三个层次的真正差距。 但不试试,他始终不知道自己能和什么样的存在抗衡了。 “只是.....” 赵人雄在轻嘆,抬起头,低沉开口: “诸位非要如此逼迫於我么?” “赵某,只是想偏安一隅,完成祖训,仅此而已啊......” 老嫗轻笑,“偏安一隅,自然不会有人为难赵堂主,但赵堂主偏偏违背了规矩。” 她昂头,虎血奔腾,虎煞腾起,若发虎啸! 赵人雄看向她,笑了笑: “高太婆,你修炼的是太岳山君法,这法子是我当初教你的,那你可知道,我是从哪里得来?” 老嫗蹙眉: “你祖上先人,从某座神山中所得。” “对了,又错了。” 赵人雄舒展筋骨,在狞笑,两米多的身形一点一点的膨胀,衣衫撕裂,肌肉隆起,青筋盘踞如黑蛇,灼灼气浪从他口鼻喷出,蒸腾出大量白雾! “赵某的老祖宗,是那座神山的守山人,世世代代,不知多少岁月。” “这大岳山君法,是我赵氏古祖钻研我们赵氏的特殊血脉,亲自开创的啊.....所以,你凭什么觉的你能.....” “压!制!我!” 白雾喷涌,四五米高的巨人踩塌了环廊,巨大的、半透明的,如似巨虎的气魄膨胀而出,他一拳当头砸落! 『咚!』 老嫗被轰碎了小半截身躯,如破布娃娃般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满脸懵逼的李玉侯脚下。 剧烈的轰鸣中,他隱约听见沈先生在轻嘆: “为什么要逼他?” 第57章:摧枯拉朽,三品倀尸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李玉侯的预料。 他看到气运榜九十九的背鬼人,身侧浮现出一只数丈高的厉鬼,但下一剎, 师尊身上居然长出白色虎毛,额间生出王字纹,而后將那厉鬼一口吞吃了下去! 他还看见那位被称为刑阁宿老的女人, 同样结出了数丈高的、由精气神聚合而成的奇形气魄,但旋而师尊踏步,一拳打散气魄,將那女人砸飞了出去,洒落一片片的血花..... 事发的太过於突然了一些。 师尊.....怎么忽然就爆种了,摧枯拉朽的碾压一切? 还有那身虎毛是什么鬼? 李玉侯懵了,而后醒悟。 “原来,喜欢藏亿手的不只是我自己啊.....” 他望著师尊和刑阁宿老在对轰,数千平的活动场纵横撕裂,此刻忽有所觉,低头。 正看见没了小半边身躯的老嫗颤巍巍起身。 不是。 你这还能活? “赵人雄.....” 老嫗残缺的脸庞上爬满惊怖之色,旋而换做狰狞,猛然侧目,盯向一旁的清秀少年! “杀!” 她咳血,仅剩下的独臂隔空一捉,浩浩虎煞如潮,猛的將少年淹没! “赵!人!雄!” 老嫗嘶声,將刑阁宿老锤的半死的巨人猛然止手,他转头望来,看见遭浩浩虎煞包裹的小徒弟。 赵人雄神色难看,盯著残而未死的老嫗: “老太婆,本座给你机会,让你离开,放过我徒儿。” “果然.....果然是你徒弟!” 老嫗笑的前仰后合,咳血的刑阁宿老翻起身,双手一碰,滚滚气浪坍缩,再度於她身后形成数丈气魄。 铁面此时弯弓搭箭,正对著老嫗,沈先生立在废墟中,眉头紧锁,身旁站著张寧。 少女依旧一尘不染。 老嫗喘息,咳血: “要我放过这小傢伙,也很简单.....送郑宿老离去。” 四五米高的巨人目如铜铃,瞥了眼气喘吁吁的刑阁宿老,隆起的肌肉上,青筋搏动著。 他沉默片刻: “可以。” 老嫗和刑阁宿老都是一愣。 前者声嘶力竭的大笑: “你,你居然这么看重这个小傢伙?有意思,有意思.....” “赵!人!雄!” 老嫗托著残躯,满脸怨毒: “老身死在这里,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宿老归去,山主会亲临.....” 赵人雄闭了闭眼睛,嘶哑道: “你在刺激我宰了她么?” 女人眼皮跳了跳,却什么也没说——这傢伙,强大的有些过分了。 他藏的好深。 老嫗刺耳的笑著,大口咳血: “赵人雄,老身倒是好奇,这小傢伙让你如此看重,天资究竟有多好?老身在想,杀了他,是否会....更好?” 她原本胜券在握成竹在胸,陡然遭到如此打击,已然有些癲狂: “反正,我和郑宿老死在这儿,山主也会彻查.....你身上有问题,你身上有问题!” 老嫗盯著赵人雄身上的白色虎毛还有额上王字纹: “特殊血脉.....你藏了多少年?你在谋划著名什么?这孩子对你.....有多重要?” 赵人雄神色变得难看,想要说话。 “那啥。” 被浓郁虎煞包裹、逼压著的清秀少年,忽然开口。 活动场上的几人都愣了愣,看向他。 “你怎还能说话?”老嫗错愕。 少年轻轻咳嗽了一声,看著如潮翻涌的磅礴虎煞,靦腆的笑了笑: “高巡察使。” “你似乎......杀不掉我。” 话音落下。 在一道道懵逼的目光中,少年张口,一吸。 滚滚虎煞骤然脱离了老嫗的掌控,像是被剥夺了控制权,化作一道洪流,没入少年的口中,被尽数吞下腹。 『嗝~』 李玉侯打了个嗝。 “还有吗?”他诚心诚意的发问。 沉默,沉默。 “这不可能!!”残破的老嫗发出尖鸣,脸上闪过狰狞之色:“杀!!!” 她那只独臂挥动,牵引庞大气流,撕破空气,朝著少年狠狠捉去! 黑影一闪。 四五米高的巨汉原地一踏,地面撕碎,恐怖身形蛮横的一撞而过,老嫗消失在原地。 一团血雾缓缓散开。 刑阁宿老猛的惊醒过神,她不明白,一个分堂堂主怎么会强大到如此地步,也不明白那个十来岁的少年是如何吞下虎煞而分毫未伤的, 她现在只想逃,逃出这里,活下去! 女人抬头,庞大的气魄撕裂头顶的金属天花板和岩石层,而后跃起,打算直接撞出去。 “肝胆俱裂。” 两道相同的声音先后响起,是李玉侯和铁面,他们都並未持弓拉弦,可这一箭也本就不需要弓和矢。 钉头七箭术,是箭术。 也是咒杀之术。 腾空跃起,正要撞破头顶岩层、土石,正要衝出地下的女人微微一滯。 便是这么一滯。 『轰隆隆!』 滚滚音爆中,赵人雄已冲了回来,单手捉住腾空的女人的双腿,一砸。 『咚!!』 破碎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女人躺在坑里,目光都涣散了,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杀掉一位刑阁宿老,很麻烦。” 沈先生从震撼中回过神,深深看了李玉侯一眼,目光转向赵人雄: “老赵,考虑清楚。” 赵人雄抓起女人,蹙眉: “不杀她,会更麻烦,我没办法確保她回去会说什么,会怎么说,另外.....” 他目光看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张寧。 “张小姐是气运榜前三十吧?” 张寧微微頷首: “嗯,高太婆与我有合作,她死了,这个合作也可以转移到赵堂主的身上,我可以帮忙善后今日之事。” 赵人雄捏著手里女人的脖颈,眯眼: “我该如何相信张小姐?” 张寧想了想,伸手,朝著旁边咳血的背鬼人一指。 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可以听见剑鸣。 背鬼人的眉心浮出血洞,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背鬼人的千年倀鬼暴动,致使高巡察使死亡。” 张寧冷静开口: “另外,我会一些术法、仪轨,可以有【遗忘】之能。” 说著,她指了指那位刑阁宿老。 “当然,三品的武道大家,精气神合一,我的仪轨、术法无法干涉她的记忆.....这些够了么?” “.....够了。” 赵人雄咧嘴一笑,重新看向手中的女人,对方七窍淌血,伤很重。 杀。 还是不杀? 似乎別无选择。 赵人雄轻嘆,正欲发力时。 “师尊。” 少年忽然开口。 赵人雄看向少年: “玉侯?” “她可以交给我,我有办法让她听话,不会说不该说的事情。”李玉侯低沉开口。 三品的武道大家啊..... 如果炼成倀尸? 他目光微亮。 第58章:不在算中 交给李玉侯? 赵人雄愣了愣,和沈先生对视一眼,张寧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少年神色沉静: “师尊有秘密,沈先生有秘密.....我有点小秘密,也很正常,不是吗?” 赵人雄想到徒儿方才一口吞尽虎煞的事情。 他咧嘴一笑: “那就交给你了。” 將这位刑堂宿老捏的昏死过去,赵人雄庞大的体型缓缓恢復正常,身后的恐怖气魄散去, 沈先生伸手招了招,满脸苦相的大巫医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嘆著气,在刑堂宿老身上扎了几根银针。 “完事。” 医生扁著嘴道: “九针封穴,可她到底是一位三品的武道大家,只能封住一天一夜。” “够了。” 李玉侯走上前,看著赵人雄,拱手执礼: “师尊,我应该要外出一天。” “多几天吧。” 赵人雄凝视著少年: “给你安排个积分高的任务,儘快脱离培养序列,这次总部会来人彻查,你避一避,正好去看看家人也不错。” 顿了顿,他摩挲著下巴: “老沈,给个什么任务好?” 沈先生沉吟片刻: “押运一批骡子吧,小玉侯挑几个培养者一起,也別去太远,就隔壁雪山市,顺便再接个清查那边仁德子公司的任务,一道完成,积分也就差不多了。” “没记错的话,你们李氏在雪山市,也有產业。”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张寧: “张小姐似乎就是从雪山市来的?” “嗯。” 张寧轻轻点头: “我刚好也要再过去一下,倒是可以和李公子一起。” 赵人雄和沈先生对视了一眼。 …… 七號室。 张铁龙坐在椅子上,身后站著个怯生生的少女,替他捏捶肩膀。 “室长.....”独眼青年轻声道,“活动场那边的动静,已经消停很久了。” 张铁龙脸皮抽了抽,舔了舔嘴唇: “赵总很厉害,沈先生也很厉害,但高巡察使可是从总部来的,还有个什么宿老.....不能输吧?” 独眼青年失语,凝视著张铁龙半晌,这才开口: “室长.....您站队了?” 张铁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嘲道: “我算个屁,我哪里有什么站队的资格?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李玉侯.....那真是他??” 七號室內,眾人面面相覷,都想到清秀少年钉杀吴长安的那几箭。 那李玉侯才来多久? 一个多月啊..... “我看考核官当时忽然咳血,似突发恶疾,也许叫那个小子捡了便宜也说不定。” 独眼青年低声: “而且他也不一定是睚眥必报的人,您不必.....” 话没说完。 七號室的铁栏忽然被拉开,屋里的人看去,齐齐站起了身。 “总....总教官?” 张铁龙结巴开口,望著铁面平静的走进,心思乱如麻,杜无敌来这里干啥? 他想到了之前在活动场听见的言论,莫非,杜无敌真的是李玉侯那小子的师父?? 张铁龙心猛然揪紧,这壮硕汉子诚惶诚恐,想要请礼,却忽然僵住。 总教官进了屋,却只是侧立在门旁,双手交错放在腹下,就像是...... 酒店大堂的侍者。 他在等候。 在等谁? 虎爷? 大老板? 还是巡察使、刑阁宿老? 一片死寂中,长廊远处传来沉缓的脚步声。 『篤,篤,篤』 脚步声如似敲在张铁龙的心臟上,他浑身在冒汗,却忽又想明白了,心头一松。 无论来的是谁,又怎么会和自己一个小人物计较呢? 声音近了。 屋里的几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同时怔住。 是一个.....少年。 少年显然打理了一番,穿著玄色的长衣,拄著一根青黑色的长棍,著布鞋,拇指上还多出了一枚玉扳指。 这身装扮,叫他身上那点仅有的稚嫩味道散了个乾净,竟具三四分威严在。 是李玉侯。 屋里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消失了,张铁龙呆呆地看著总教官垂下头,轻声: “先生。” 张铁龙带著颤音开口: “你,你是来.....” 少年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张铁龙心头猛然一紧又一松,像是空空落落,巨大的恐慌剎那遍布全身,那种『自己马上就要死去』的预兆感刺得手指麻疼, 而后是腹部,竟真传来剧烈的痛楚,七窍流出鲜血,巨大的恐惧下肝胆迸裂。 壮硕汉子跌在地上,视线变得模糊,最后一眼只是看到少年转身离去,总教官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 “还真是....睚眥必报啊.....” 张铁龙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看到有高束道簪的少女走来,手中托著圆盘。 心臟停跳。 ……… “你还真捨得,引雷杖就这么送给小玉侯了?” 沈先生又感慨道: “另外,那个张姑娘手段非凡啊,天地仪轨炉火纯青,模糊了数百人的记忆.....话说回来。” 赵人雄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笑道: “引雷杖和青玉扳指,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大用了。” “没大用?” 沈先生挑眉: “引雷杖可引落天雷,这已是大宗手段,青玉扳指能使泥地生木,同样是大宗层面的手段....怎么,你可搏杀大宗?” “那倒是不行。”赵人雄老老实实道,“差得远,只是我拿不拿这两件宝物,对上大宗都是被打成粑粑,我拿来还干啥?” 沈先生斜眼看向赵人雄: “那大宗之下?” 赵人雄嘿嘿两声,不答。 沈先生没好气道: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你家祖辈怎么成了神山守山人了?还有你的血脉.....” “emm.....” 赵人雄耸肩: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我那太爷爷说过,我赵氏的古祖,曾在一座神山上生活,后来被强大存在赐予了特殊血脉,成了那座神山的守山人.....” 沈先生若有所思: “难怪教父曾数次亲见你,怕和你祖上不无关係....” 赵人雄继续道: “咱俩彼此彼此,我有事藏著,你又好的到哪里去?你的本事我还不清楚?你偏安在龙舟,定也有缘由。” “也?”沈先生斜眼。 赵人雄打了个哈哈,抬头望天。 半晌。 他忽地道: “小玉侯应该八品了。” “看出来了,射杀吴长安那几箭,力道可不小。” 沈先生翻看著某本书录: “他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七箭术入门,山君法入门,伏龙桩小成,有吞食虎煞之能,且已八品.....他才修炼多久?” “我唯一好奇的是,如此天资,一尺九寸之道基,为何这气运榜上不见小玉侯?” 听著沈先生的话,赵人雄神色肃穆: “或许.....他和你一般命数惊人,以至於,不在算中?” 沈先生拧眉: “有这个可能,但如此倒是会错失掉鬼谷家的福泽,玄黄气运这玩意,是真正的宝贝。” 赵人雄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小玉侯的本事摆在那里,沉寂不了太久,说不得这一次派他外出,就能挣得名声,彼时,鬼谷的人会自己找上他。” 沈先生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9章:再炼倀尸,三品参拜 “本市气象台播报,近日將有颱风迦楼罗登陆,经专家预计,颱风將经过龙舟市,抵临雪山市.....” 李玉嬋听著老式收音机里的播报,轻声道: “爷爷。” 躺椅上的李山海睁开眼,隨手按掉身旁的收音机,有些疲惫道: “小嬋,怎么了?” “没事,来看看您。” 李玉嬋担忧道: “事情我都听说了,多地的分公司遭遇突发情况,要么是社会人士闹事,要么是工商、消防等联合查处.....谁做的?” 李山海揉了揉眉心: “陈氏?楚氏?又或者你二爷爷他们.....都有可能,爷爷请了个职业经理人,试试能不能挽回一些局面。” 缓了缓,他温和问道: “警署那边怎么样了?” “老样子,最近一直在追查那天的袭击者,目前可以肯定和六疤与仁德公司有脱不开的关係,但是总署长又不肯让我顺著仁德公司的线查下去。” 李玉嬋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而且最近,龙舟市和附近的龙湖市、雪山市,都有大量不明人员涌入,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 “另外,爷爷,陈大耳『被借调』去雪山市了,我从系统中查到,他走的第二天,楚山也乘坐飞机赶往了雪山市。” 李山海坐直了身。 “陈大耳,楚山......陈氏和楚氏的四代小辈。” 老人手中握起两颗文玩核桃,轻轻盘转著,在沉思。 装饰豪奢的书房中陷入安静,只有核桃盘转、碰撞的声音迴荡。 半晌。 李山海蹙眉道: “李氏地產早年创立后,第一家分公司就设立在雪山市,雪山分公司的规模如今已然可以和总公司比肩。” 李玉嬋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到这一点,怀疑会不会是他们要针对雪山分公司有所动作?而且我听李玉月说,李玉风带著她去雪山市『旅游』了。” 老人的神色更加肃穆了一些: “真有此事?” “真的,似乎二堂叔李宝財也去了那里。”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玉嬋抿了抿嘴,忍不住问道: “爷爷,雪山分公司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特殊之处?” 老人闭上眼,沉默良久。 “你也大了。”他嘆息一声,“小嬋,知道为什么李氏地產明明是我们李氏这几十年才打造的,地位却要比传承悠久的李氏药业更高吗?” 李玉嬋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爷爷,我在听。” 李山海斟酌片刻,继续道: “这几十年,整个汉国都在轰轰烈烈的旧城改造、新城建设,李氏地產就是从那时候兴盛的.....小嬋,你知道【风水】么?” “风水?” 李玉嬋诧异的点了点头,旋似想到什么: “爷爷,您的意思是?” “没错。” 李山海復又靠在躺椅上,眯闭著眼: “龙舟、雪山、龙湖,三座城市的旧城改造、新城建设,都是李氏地產负责或主导。” “龙舟市呈镇水局,龙湖市为锁龙局,雪山市则是困虎局。” 李玉嬋愕然,三座城市,三盘风水大局..... “家族是不是比我想像中,藏的更多?” “是。” 老人頷首: “若非三十年前一场大变故,李氏也好,陈氏、楚氏也罢,怎会衰落至此?” “衰落.....”李玉嬋有些失神,如今的三家人,轮流做龙舟市的首富,就这样,却也叫做『衰落』? 许久。 她问道: “那雪山市的困虎局.....?” “是困虎,但不只是困虎。”老人嘶哑开口,“同时还为强运局与荫庇局,我们李氏大房的老祖宗葬在那里。” “他们此去雪山市,怕是要捣毁荫庇局,坏我李氏大房的运势.....嬋儿啊。” 老人睁眼,凝视著眼前的孙女,语重心长: “李氏镇压邪祟多年,过去多遭阴邪反噬,这几十年才渐好——本就是靠著荫庇之局。” “二房、三房的荫庇局在龙湖市,我大房的独在雪山市!” 李玉嬋起身: “我这就去雪山市!” 老人却將她拦住: “你只是九品,去了也无用.....爷爷我老不中用了,但年轻时候,到底还有一些朋友。” “希望能护住一二吧。” 目送孙女出了书房。 老人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又一个电话出去,最后看向书架的阴影处: “虽然分了家,但到底是血亲,老二却要如此不留情面。” “你帮我走一趟雪山市吧。” 阴影中,有人走出: “我也老了,若三家都要去破荫庇之局,我护不住。” “我知道....我啊,是让你去那儿,带回李玉风,老二家的那个嫡孙。” “活的?”那人问道。 老人沉默了一下,再度疲惫地闭上眼。 他摇了摇头。 ………… 漆黑轿车缓缓驶停在白山俱乐部门口。 “李先生。” 胡管家静静看著少年拄著木杖走下车,微笑地迎上前。 “按照李先生的要求,我们选用的是山中虎,野性犹存,用来修行,当要比圈养的老虎更好。” “多谢。” 李玉侯轻轻頷首,目光深邃。 六疤那儿接触过武氏父子,再让六疤帮忙寻虎,容易被发现端倪。 李玉侯是不打算和六疤、老麦有任何明面上的接触了。 一位阴影下的神秘玄坛山君,某些时候,或能发挥出奇效。 “李先生客气了。”胡管家拍了拍手,一辆厢车缓缓驶来,“山虎做了麻醉,甦醒时间在六个小时后。” 他微笑著,儘管这个视角可以望到轿车后座,那个被捆缚著、罩著脑袋的昏迷女人,但胡管家脸上却没半点波动。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俱乐部的老板?”李玉侯忽然问道。 胡管家微微欠身,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先开口道: “四张前往雪山市的机票也为您预定完成,按照您的要求,头等舱位中不会有其他客人。” “至於老板.....他现在不在俱乐部,等您从雪山市回来,老板也该回来了。” 李玉侯深深的看了老管家一眼,转身上车: “行,那就回来再说吧。” “您请。” 胡管家贴心地伸手,护在车门上方,轻声道: “白山俱乐部在雪山市也有专人办事处,如有任何需要,他们会为您提供服务。” “嗯。” 李玉侯頷首,车门关上,副驾驶的李不死下了车,进了那辆厢车,替换司机。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离。 有侍从走上前,站在胡管家身旁: “要盯著吗?” “李先生的命中有字,奇不可言,不可得罪了。”胡管家微微摇头,“不要做任何安排。” “是。” 远处的两辆车缓缓消失不见。 …… 远郊,某废弃厂区。 “决定好了么?”李玉侯走下车,看向跟来的李不死,满身刀疤的女人重重点头: “虽然不知道要经歷什么,但您说可以变强,可以让我修炼....我愿意。” “好。” 李玉侯頷首,带上门,默默发动心眼,確定附近没有任何异样后,招呼铁面將那个刑阁宿老抬了下来。 “三品的武道大家啊.....” 他轻嘖了一声,拉开厢车,在李不死惊悚的目光中,单手扯断锁链,將麻醉的庞大山虎给拎了下来。 “这是我所掌握的天地仪轨。” 李玉侯將老虎丟在地上,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各式材料,平静道: “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强,潜力更高,但副作用也有.....你们会绝对的听命於我。” 他看向铁面,问道: “你要退出么?” 脸上烙著面具的青年沉默,看著自少年身上滚滚淌出的凶烈虎煞,看著那虎煞遮蔽四周, 看著少年筋骨炸鸣,发出虎啸、龙吟之声,一圈圈的气浪荡开,掀起狂风..... 铁面眼皮跳了跳,恐怖的压迫感袭来,自身灵觉在疯狂预警!! 李先生.....似乎藏的比赵人雄还深。 他果断开口: “我本就服从先生的一切指示。” “很好。” 李玉侯舒了口气,伸手划开山虎的身躯。 “那就.....开始吧。” 半个小时后。 “山君一指,万死不辞,身虽在世,已做倀尸——” “成!” 阴风大作,鬼哭狼嚎,但又都被滚滚虎煞遮蔽,未曾泄出分毫。 待到阴风定下。 李不死的身上响起噼里啪啦的炸响,额间微微泛白,隱成王字纹路,铁面身上则有狂风在环绕,气劲外溢,已近乎成罡——赫然是破入了六品之境! “有了白虎吞日道基,这玄坛仪轨的效果,似乎增强了啊.....” 李玉侯目光晶亮,看了眼入境九品、隱现白额吊睛之相的李不死,又看了眼身成六品,精与气合,劲力成罡的铁面, 他目光最后落向缓缓睁眼的女子。 气魄咆哮著撕出,其威如狱,地面震颤,狂风吹得李玉侯步步后退,整个废弃厂区都在共振、轰鸣—— 一切骤止。 身后翻涌著六丈气魄的女人长呼了口气,白色气息將地面打的龟裂,她旋而淡淡的凝视向眼前清秀少年。 “郑棠华.....见过君上。” 三品大家,俯身便参拜。 第60章:蛟龙形態,此城有大恐怖 “龙舟市.....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面色苍白,一副极为虚弱模样的青年站在城市郊外,眺望著远处的高楼大厦。 他慢条斯理道: “这儿真的会有鬼物么?” “自然。” 一旁,身材曼妙,背负著一把长剑的女子在頷首: “师叔说过,卦象显示,龙舟之地百鬼夜行....儘管目前为止,龙舟的特调局没有任何关於鬼物的报告记录,但这才是问题所在。” “龙舟市或许藏著一座鬼窟。” 缓了缓,她淡漠道: “我查询过一些资料,这座城市的最强者约莫是在五品的层面,值得注意的本地势力有五个。” “三大家族,仁德运输公司,东城集团....其中,仁德运输公司怀疑和黑党有关联。” “黑党?” 虚弱青年淡淡道: “若真是黑党,那还算有些意思,否则就几个五品的城市,也太无趣了些.....嗯?” 两人脚步微微一顿,眺望向远处的一座废弃工厂,那儿並无人跡,荒草丛生,但却传来若隱若现的轰鸣。 像是.....有人在交手。 “这般动静....是两个六品的武道大师?” 虚弱青年含笑: “不若去看看这座城市的小修们爭杀?” “小修?”背剑女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咱俩也不过五品。” “不一样。” 虚弱青年淡淡开口: “我为气运榜八十四,你为气运榜八十五,若是联手,上三品之下几无敌手。” “且这小城修士,如何能与来自【玉虚】的你我並论?” 背剑少女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去看看热闹也好。” 青年男女便就並肩,缓缓踱步而前,在靠近那座废弃工厂。 ………… 『轰!!』 李玉侯甩拳,铁面双手交错,叠在胸前作御,拳至,伴隨剧烈的轰鸣声,他闷哼著暴退,双腿在地上犁出长长的沟壑! “呼....呼.....”铁面轻声:“先生,您的力道可以比肩五品了。” 李玉侯甩了甩拳头,他並未动用【山君法】的十虎之力,也並未解放蛟龙化,甚至刻意避开了龙骨加持—— 高达38点的生命,哪怕只有七品,也让他单臂力道突破万斤! “铁面。” 李玉侯平静道: “下三品和中三品之间,最大的差距可不是力气.....拿出真本事来。” 铁面目光一凝,毕恭毕敬: “如您所言。” 下一秒。 『嗡!!』 一尺罡劲勃发而出,空气陡然扭曲,李玉侯挑眉,欺身上前,蓄力,势如崩弓窜箭急! 可拳近铁面身前一尺,即如撞在了精钢玄铁之上,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像是在开裂, 一尺距离,明明连半米都不到,李玉侯却觉得只是拳头沉陷在其中了,再欺近半尺,便被死死錮住。 “这便是中三品的精与气合,劲力离体成罡吗?” 李玉侯轻嘆。 旁边,郑棠华沉声; “六品大成可三尺罡劲,五品大成六尺,至四品大成,则得一丈。” “一丈.....” 李玉侯微惊,那便是三米三,离体遮覆周围三米三的罡劲,怕是能硬抗常规飞弹了吧? 思绪急转间,铁面罡劲收束,如剑刺来, 李玉侯窜步后撤,站定,目光晶亮: “铁面,这一拳.....你得防好了。” 话落。 山君法催动,十虎之力加身,单臂力道平添一万五千斤,龙骨颤动,两百零六节骨同时嗡鸣, 如此。 近三万斤的单臂力气,已作九万斤。 拳出。 狂风暴涌,突破音障,铁面瞳孔缩如针尖,罡劲在身前堆积,如似重盾。 然。 几乎凝实的罡劲在拳头下支离破碎,被扯烂、打散! 一力降十会。 铁面低吼,罡劲不断涌出,与那拳头不断碰撞,最终。 拳头擦著他的头颅而过,拳风暴动,將铁面身后的一些废弃车辆吹翻。 “先生,我输了。”铁面低声。 “你才刚破入六品,若是六品大成,三尺罡劲,未必防不住我这一拳。” 李玉侯收拳,却看向一旁的郑棠华,目光炽烈如火: “咱俩试试?” 女人愣了一愣,轻声道: “君上,我是三品,纯粹单臂力道已破五万斤,若算上罡劲、气魄.....” “试试。” 李玉侯咧嘴一笑,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尽过全力啊..... 他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准。 “棠华,用气魄。” “.....是,君上。” 郑棠华頷首,吸气。 正於此时,远处隱有两道人影驻足,在眺望来,目光透过撕裂的厂区高墙,恰能望见正在对峙的少年和女子。 “年龄这么小的六品?至多二十岁吧?” 虚弱青年望见那清秀少年: “有点意思,看来这座小城,也是有天才的嘛。” “我说过了。”背剑女子隨口道,“浅池亦可出真龙,万不可小覷任何人....二十岁左右的六品,的確有些意思,我在意动。” “怎么,想要收为门徒?” 虚弱青年淡然道: “对他来说,倒是好大的一份机缘,能入玉虚,便是十常议的子侄都要动心.....” 话起,未落。 『嗡!!』 在两人懵逼的目光中,那个站在废弃厂区中的女人身后,六丈范围, 好似燃烧的篝火上方的空气一般,在猛烈扭曲,隱呈出人形!! “气魄?!”两人瞳孔骤缩,六丈气魄,三品大家! 该死,这小地方怎么会有武道大家?? 念起。 忽见六丈人形虚影垂首,掌覆而下。 那少年被生生按进了泥土地里,连带著周围的地面都骤然沉陷! 什....什么情况? 虚弱青年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拉起背剑女子,就要立刻远走。 “这就是气魄嘛?”清亮的声音却从厂区那儿传出,从地下传出。 “有.....意思!” 下一瞬。 『轰隆隆!!』 大泼大泼的土浪冲天而起,龙吟虎啸交织,身高三米的巨人撞出, 青黑色鳞甲自皮肉中生长蔓延,严丝合缝的覆住魁梧身躯,幽光流转,低沉轰鸣自喉咙深处滚出,既为悠长龙吟,又是滚滚虎啸, 声声叠撞,震颤整座厂区! 那怪物硬生生举起了气魄下覆而来的无形大手。 呼! 吸! 每次呼气,以他为圆心,烟尘朝四面八方扩散,又吸气,烟尘復聚拢而来, 一反一覆,一来一回,他的身形还在膨胀。 三米半,四米,直至五米! 恰是丈六之数。 如山巨躯静静佇立,鳞甲森森,覆有万钧之势,额间泛白,隱呈王字纹路。 天色骤暗,乌云滚滚,起大风,大雨。 “天势....影响天势...大宗师之能啊。”背剑女人望著天,失神呢喃。 与此同时。 蛟龙化,白虎吞日道基,山君法。 单臂力量已超过十五万斤。 李玉侯与女人撞在一起,衝击波炸开,尘土狂涌,周围数十米如似强烈地震, 高墙崩碎,厂区的混凝土层整块塌去,路面撬起,烟尘弥天! “草!”虚弱青年骂了一句,从震撼中醒过神来,“风紧,扯呼!” 两人疯也似的转身就逃。 这座龙舟市.....有大恐怖! 第61章:乘机起飞,元始道君 几个小时后。 龙舟机场。 航站楼外,张寧好奇地打量著少年,看著这张几乎肿成猪头的脸,还有眼圈处的淤青..... “你被揍了一顿?”少女纳闷道。 “別提了.....” 李玉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他让郑棠华別留手,谁知道这女人真不留手啊? 结果呢? 除了刚交手的时候占了些便宜,似处於上风,等到郑棠华认真起来..... 自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胖揍,遭一边倒的碾压。 毕竟是三品。 精气神相合的【气魄】,要比自己想像中更强大。 深吸口气,李玉侯看向张寧,对方没戴道簪,也並未著那身三色庄严衣袍, 而是换上一身符合年纪的潮流衣装。 单马尾,宽大外衣敞开著,显出较短的白色背心,偶尔仰头时,肚脐、细腻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就这么展露出来, 风一吹来,外衣猎猎,还能显出盈盈一握的雪白腰肢。 饶是李玉侯两世为人,见的多了去,也不由得有些眼花繚乱。 如今到底才十九岁,正是最为躁动的年纪.....无关乎心思,全靠朝气蓬勃的身体激素。 他咳嗽一声: “你这换身衣服,看著倒像是两个人了。” 少女笑盈盈道: “怎么,你喜欢?” 李玉侯被噎住,呛咳了两声,无奈道: “这下和昨天比起来,真是两个人了。” 张寧咧嘴笑,齜著两颗小虎牙,却也没解释什么。 扎著道簪披著三色道衣,她必须庄严肃静,要沉稳,要一丝不苟..... 这都是父亲教她的。 但换掉道衣和道簪,就能做回那个十八岁的少女了。 张寧看了眼李玉侯身后,满身刀疤的女人,纳闷道: “铁面呢?” “他啊,就他那面具,过不了机场安检。” 李玉侯耸肩道: “再加上有三十多个货物要运输,最后还是让他去押货了,我们坐飞机先去.....他们也就晚半天功夫。” 郑棠华更早时候就乘坐飞机离开,得要她回仁字山总部匯报,看看能不能矇混过去. “那就走咯!”少女一转身,马尾甩动,从李玉侯鼻尖上扫过,有些痒,有些香。 “嗯啊。” 鼻青脸肿的少年快步跟上。 过了安检,在休息厅等了片刻,三人便走快捷通道上了飞机。 这是架大型宽体机,头等舱、公务舱较为宽阔,不过此刻整个前两舱都空著,只有他们三人。 李玉侯靠躺下,接过空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吩咐不用再来服务后, 他便打开了任务函件。 一共两个,准確说是三个任务。 运送三十七个骡子前往雪山市,清查那边的仁德分公司,最后,再將运完货的三十七个骡子,送上紧邻雪山市的【大雪山】。 李玉侯扫了一眼三十七个人的基本信息,嘖,好傢伙,个个都是无期到死刑的级別, 人贩子,连环杀人犯,贩毒,还有走私军火的...... 小小的龙舟市,当真是臥虎藏龙。 这还只是仁德公司的一批骡子而已.....也是这会儿,李玉侯才知道骡子也分等级。 罪不至死的骡子只会用来象徵性运输一下气血粉,至於这种十恶不赦的, 要么最后成为气血粉,要么,送去大雪山。 “你知道大雪山吗?”李玉侯看向旁边,正玩著moba手游的少女。 “知道啊。” 张寧隨口应声: “还显於世的神山之一了。” “神山?”李玉侯神色一凝。 “嗯,准確的说是神山余脉,大雪山曾经是某座神山周遭的山峦,沾染了道韵,放在太古不算什么,放在现在也能称为神山了。” 张寧手机上传来五连绝世的音效,操纵著角色摧毁敌方水晶后,她懒懒道: “大雪山如今有西原来的一支佛门密宗盘踞,很了不得,算是当今世上很煊赫的法统。” 李玉侯若有所思,分別之前,他自然也询问过郑棠华很多事情, 从修炼大境的具体划分,再到仁字山的境况.... 按照郑棠华所说, 修行从武道九品,再到化气大宗、炼气真仙,而后便是神道真君, 如今大世,神道真君便是顶点,天下真君加起来,也不超过双手双脚之数。 如是黑党十环之一的仁字山,山中刑阁、礼阁、执阁这三阁,宿老至少都是三品,阁主皆为一品起步,礼阁之主更是当世大宗, 至於山主? 按照郑棠华的说法,一直宣称的是大宗师,但她怀疑山主恐怕接近真仙层面了。 大宗师,一念更易数里天象,若是交手,动輒毁灭一片城区,而若是真仙,郑棠华只说了七个字。 搬山倒海若等閒。 “大雪山有真仙?”李玉侯问道。 “有。” 张寧肯定的点了点头: “大雪山的那支密宗,有一位顶尖真仙,端坐佛门阿罗汉之位,有传言说,一直在尝试衝击神道境,尝试证菩萨果。” 李玉侯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罗汉,菩萨..... “世上有佛吗?” “佛陀,为神道之上的境界,太古肯定有,至於现在?”张寧轻笑,“至少在这片天下没有。” 她有些意味深长。 李玉侯追问: “什么叫这片天下?” 张寧齜牙: “秘密。” 她又反问道: “你把那位刑阁宿老处理好了吗?真让她服服帖帖?咋做到的?” 李玉侯沉吟片刻,肃穆开口: “自然是.....秘密。” 张寧犯了个白眼,哼哼唧唧的开了下一把游戏。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片刻功夫,一飞冲天。 “靠,断网了!”少女骂道。 李玉侯乐呵,倒也没閒著,抱著手机打开了神秘游戏,一边玩,他一边好奇问道: “张小姐之前说,天下要乱了.....此话怎讲?” 少女百无聊赖,望了望少年正玩著的『贪吃蛇』,嘆了口气: “天下乱象,李公子不已经经歷过了许多了嘛?” “我?”李玉侯愣了愣,操作著小人和孔氏、顏回互动,纳闷道: “什么时候?” 张寧斜了他一眼,幽幽道: “李公子过去的名声不怎么好呢,纵火烧大学院长办公室之类,却连半点惩戒都未收到。” “同样,再观如今,黑党十环盘踞地下,龙舟的三大家族几乎把控整座城市.....” “龙舟市尚且如此,其他城市,其他地方呢?” 李玉侯愕然,陷入沉思。 张寧嘆了口气: “上有十常议祸乱,下有各地世家、势力盘踞,龙舟市的情况其实算好的了,咱们要去的雪山市那才是.....” 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 “在雪山市,你能看见豪门公子当街杀人,甚至跑去大学里直接绑走女学生,民怨沸腾,可又有什么用?” “当地官员不作为也不敢作为,网上才出现半点相关消息,立刻会被刪除,发帖的人当晚就要丟性命。” 李玉侯依旧沉默,看著手机屏幕,其上正好是孔氏在说话。 【孔氏:我这一生都在探索如何救天下,如何復礼乐,这是我一步登天的路,也是我要践行的道。】 【孔氏:但我似乎走岔了,我如今便要去齐国,朝隱居在那里的老前辈问道。】 【熊氏:齐国?那儿可不好走,玉虚门独大,被尊为国教,玉虚门主元始道君被奉为国师,先生要朝那儿去,不信玉虚元始,是异类,会遭民眾排挤甚至.....】 正沉默失神的李玉侯揉了揉眼睛。 啥? 玉虚门,元始道君?? 第62章:常山眷顾,铁胆白龙 元始道君,玉虚门.... 李玉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张寧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好奇地看了眼少年的手机屏幕——贪吃蛇。 她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望向机窗外云海。 【孔氏:无碍,齐之玉虚门,尚有燕之上清教制衡,我要寻访的那位老前辈,既非玉虚中人,也非上清教徒,不也在那儿隱居了很多年?】 李玉侯眨眨眼。 怎么还冒出来了个上清教? 好傢伙,阐截之爭? 不是,就算是上辈子的封神,那也是商末啊! 李玉侯想了想,在手机上输入文字。 【李玉侯:我化生归来,记忆残破....敢问,这玉虚门与上清教是?】 【熊氏:府君竟不知?也是...且说玉虚门主元始道君,上清教主灵宝道君,是有大仇怨的宿敌。】 【熊氏:不过有传言说,这两位道君,都各自是某位得道者用来合道的他我。】 李玉侯更迷茫了。 【李玉侯:得道者?合道?他我?】 孔氏嘆息了一声。 【孔氏:道君之上,便为得道者,据闻,得道者还可走出终极一步。】 【孔氏:但有说法,要走出终极一步,得道者需悄然立下两具他我,等他我都成为得道者,三位一体,方可超脱,不过自然,会被其余得道者阻击。】 孔氏、熊氏一通解释后,李玉侯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在神秘游戏的世界中,化神真君並非顶点,其上还有道君,再往上,即为【得道者】。 而【得道者】们作为世界的顶点,一直都在爭求迈出终极一步——需要两具关键他我身也得道,三身归一,方证终极。 “各个大诸侯国中,都有道君层面的人物坐镇,得道者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人间难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而诸道君中,说不清哪位就是某个得道者用以终极一跃的【他我】。” 李玉侯心头自语,迅速梳理著,脸上闪过古怪之色。 玉虚主人、上清主人,要真是什么得道者的他我..... 老子李耳在这里面.....是【得道者】吗? 李玉侯舔了舔嘴唇,游戏里的人,显然没听说过三清。 自己或许掌握著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飞机陡然剧烈顛簸,李玉侯惊醒过神来,恰听见张寧轻声: “这趟去雪山市,可能要不太平了。” “发生什么了?” 李玉侯蹙眉,目光越过张寧,看向机窗外。 远处,黑云滚滚,雷光交错,大片大片的风暴像是在侵来。 “嗯?” 李玉侯忽然一怔。 他没看到『弧度』。 正常来说,飞在高空应该是能看到弯曲天际线的,但现在望去却一片平坦,半点弧度都没有。 是因为星球太大? 还是说,这儿就不是『星球』? 李玉侯失神间,飞机顛簸、抖动越发地严重,甚至有警报声响起。 他手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风渐小了,再歇下,飞机也逐渐恢復平稳。 李玉侯问道: “为什么会说这趟去雪山市,会不太平。” 张寧轻声,“风暴云是颱风的前兆,巨型颱风迦楼罗预计是在明后天才登陆龙舟,而后转移向雪山市....” 缓了缓, 她继续道: “你看那风暴云,尝试透过云层,去凝望遥远之外正在席捲而来的颱风。” 李玉侯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解开安全带,凑到机窗前,仔细眺望。 得益於视线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弧度、曲率影响的缘故,再加上自身如今觉醒心眼,肉眼视力也非同一般, 他竟真勉强望见了极遥远之外、撕扯的浩瀚云层的超强颱风。 “没什么啊?” “你仔细看风眼。” “我瞧瞧。” 李玉侯极目远眺,只看见风眼外厚厚的云壁,偶尔云壁撕开一线,才能瞧见中空的巨大风眼。 惊鸿一瞥。 “怎么样,看见了么?”张寧轻声道,“成熟的颱风眼,一般是圆形或椭圆形....你看到的像什么?” 李玉侯迟疑了一下: “不规则,靠近龙舟的方向突出、细长,中间宽厚,两侧延展出大片大片的空洞,像是....一只鸟?” “一只,大鹏鸟。” ………… 雪山市,市郊。 灰头土脸的一男一女驻足,眺望这座和龙舟仿佛的城市。 虚弱青年嘆道: “龙舟那地方,有点邪门.....雪山市紧挨著龙舟,大河都相通,还是来这儿比较靠谱。” 背剑女子牙疼道: “我承认那个和三品大家搏斗的怪物有点恐怖了,但咱们至於一路腿著来雪山市吗?” “那咋了,咱俩跑起来比车快,就当锻炼了。” 虚弱青年轻轻咳嗽了两声,脸上绽出笑容: “正好,师门中刚才传信,有人重金求助,地点就是在这雪山市,咱们顺手去给办了就成,好几株大药的报酬呢。” 缓了缓,他打开手机又瞄了一眼: “嗯,事主叫做....李宝財?在雪山市逛逛,然后去找他。” 背剑女子有些担忧: “雪山市不会也有那种年纪轻轻,可以和三品大家交手的怪物吧?” “不可能,浅水池子王八多,哪来那么多真龙?”虚弱青年断然道,“就算有,咱们不去招惹就好。” 他回想起那个丈六高,浑身覆著森然鳞甲的怪物,忍不住舔了舔乾涩嘴唇。 “阮师妹,你说那会是气运榜上的谁?这气运榜也真是,只给绰號,不给名姓、样貌,遇见了都认不出来。” “不好说。” 背负长剑的阮师妹摇头: “不过我估摸,至少得是前五十....不,前三十,黄师兄,你看看前三十,哪个对的上。” “稍等。” 黄师兄又咳嗽了两声,仔细翻看起书录,手指忽的一顿,指向气运榜第十二。 “气运榜十二,铁胆白龙,生而有某神山气运眷顾,龙气傍身,身可覆鳞甲.....” “十六岁,四品修为,使银枪,有龙血白马认主相隨,胆魄无双,气运深重。” 阮师妹凑上前打量,若有所思道: “还真是,身可覆鳞甲....只是没见到白马银枪,年纪上倒是不好说,隔的远,十六七岁和十八九岁差距也不大。” 缓了缓,她嘆道: “白马银枪,胆魄无双,十六岁的气运榜十二啊....榜上说,此人生来得神山眷顾,你说,可能是大雪山吗?” 黄师兄目光越过城市,凝望那座直插云霄的雪山: “大雪山,按照师祖所言,曾经是一座名为【恆山】的顶尖神山之余脉,如今虽也为神山,但却不可承负恆山之名,古时,便通唤作【常山】,曾镇压真龙大妖!” 两人彼此相视,目光变得古怪了起来。 曾经镇压真龙的【常山】——或者说大雪山,再加上身可覆鳞甲,这不全对上了么! 要知道,龙舟市距离大雪山也不远——虽没雪山市这般近。 “如此看来,那怪物很可能就是这铁胆白龙!只是不知姓甚名谁了。” 黄师兄断言: “还好没起衝突.....走吧,去雪山市逛逛,还要去找这事主李宝財呢,也不知其人相求、委託於我玉虚,是为何事了。” 第63章:真仙法相,雪山赵氏 飞机上。 李玉侯又盯著不断撕裂的云壁,顺著巨大裂口,依稀望到內部中空之景——那並非真正风眼,风眼还要高的多, 但也已是风眼形状的延伸。 “对,就是像只鸟,一只朝著龙舟市飞去的鸟。”李玉侯沉声。 他旋而缓缓呼气: “这意味著什么?” 张寧目光深若渊海: “这意味著,那可能不是颱风.....或者说,不是单纯的颱风。” 缓了缓,她继续道: “迦楼罗,佛门中的护法神,具备有威德,大身,大满,如意此四形,又被称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翅大鹏鸟。” 李玉侯神色一凝。 金翅大鹏鸟?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西游记中灵山脚下狮驼岭,是如来佛祖的那个『舅舅』。 “张小姐,我还是不太明白。” 张寧简短道: “换句话说,这很有可能是某位佛门真仙的【法相】,从海中来,到雪山市去.....雪山市是因大雪山而得名的。” 李玉侯先是错愕,旋而醒悟过来。 他若有所思: “佛门內部斗爭?法相.....是什么?” 少年再度望向机窗外,望著极遥远处规模恐怖的超强颱风——单单风眼的直径恐怕都超过五十公里!! 如果这『颱风眼』实际上是所谓的法相..... 他心悸。 张寧简短解释: “上三品武者可结出气魄,化气大宗能使气魄凝实,而到了真仙层面,以神意主导之下,气魄完成数次乃至於数十次升华,即为法相。” 李玉侯沉吟: “那我们要不要下了飞机就.....开溜?” 少女哭笑不得: “也没那么嚇人,真仙层面的人物,在佛门便是罗汉果位,他们这样的层面,只是切磋,要收束自身力量很简单,甚至动静可能比下三品碰撞还小。” 李玉侯舒了口气: “这么確定是切磋?” “嗯,如若是生死仇怨之战,谁家好人相隔万里就大张旗鼓了?” “也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著,前帘后的乘务长满脸懵逼,和旁边的空乘面面相覷。 他们咽了口唾沫。 这,这次头等舱的旅客..... 儘管听不懂什么真仙、神道,但也能听明白,本次逼临的超强颱风似乎是人为..... 人竟能有如此伟力? “他们在吹牛?”空乘小声问道。 乘务长狠狠瞪了她一眼,使劲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接下来的飞行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 一个小时后,客机缓缓在雪山市机场降落,下飞机的时候,李玉侯明显感觉到空乘们的態度.....变得更好了。 “李先生,因为颱风原因,降落临时换成了远机位,不过我们为您安排了专车。” 乘务长低声: “您请。” “嗯,谢谢了。” 被拦在后头的旅客张望著,等到三人下机,上了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车离去后, 站在最前头的大叔忍不住问道: “机场摆渡车啥时候还多出了这样式儿的?不都是大车子和小巴吗?” 乘务长標准化笑著,没有回答: “各位旅客,祝您们旅途愉快。” ………… 出了机场。 李不死负责提著並不多的行李,穿著玄色长衣,拄著青黑木杖的少年走在前,身旁跟著少女。 张寧瞥了一眼李玉侯的衣著: “你这一身倒是和我扎道簪的装扮挺搭.....我穿的正常了,你怎么还搞得这般隆重?” 李玉侯耸肩,苦笑道: “沈先生说,此番最后一个任务,是要將骡子们送上大雪山,拜会大雪山,必须要庄重些。” “那也不用现在就穿上啊!” 张寧嘀咕道: “你看你回头率多高?都在看咱们呢?” “我怎么觉得他们看的是你?” 李玉侯瞥了少女一眼,有风吹来,撩起少女的外衣,显出惊心动魄的蛮腰。 张寧哼了一声。 “走伐走伐!”有出租司机摇下车窗,猛猛招手,“一公里两块钱,包不绕路!” 李玉侯摸了摸下巴: “话说咱们现在去哪,铁面还没到呢,先找个住的地方?” “住?” 张寧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单马尾来回扇动: “衣食住行,食在住前!” 她眼睛放光: “来都来了.....带你去尝尝好吃的先!” 拉开计程车,少女一屁股坐了进去,招呼少年和李不死也上车,这才道: “师傅,去飞仙路....先吃顿好的!” “得嘞!” 司机大叔一按喇叭,一脚油门,计程车便疯窜了出去,张寧连忙繫上安全带: “雪山市的计程车都老快了.....你要不也系一个?” 李玉侯失语片刻: “.....有必要吗?” 张寧撇嘴: “行行行,知道你身体倍儿好,不怕撞。” 司机大叔插嘴道: “女娃子,你这啥子话,俺老张从业三十三年,可连一次车祸都没过!” 张寧沉默了一下: “师傅,你下次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你汽车前后的那几个坑给补一下子?” “哈哈,今天天气还挺好。”司机大叔仰头看向天窗。 “不是,您看路啊喂!”少女瞪大眼睛。 坐在她身旁的李玉侯嘴唇抽了抽,副驾驶的李不死也有些沉默,彼此神色都古怪。 这位张小姐,怎的和在地下练兵厂的时候判若两人呢? 李玉侯嘖了一声。 “你嘖啥?”张寧斜睨,少年有些无奈,“没啥,我系安全带,我系安全带.....” 约莫二十分钟。 计程车急剎,朝前滑了三五米,停在一条繁华的步行街口,三人下了车,李玉侯看了眼地上车经年累月的长长车辙。 “这儿都这样开车。” 张寧小熊摊手道: “雪山市现在的首富,当年就是卖晕车药起家的.....走走走,就那家冰岩烧烤,开吃!” 她倒也不避讳什么,一手拽著少年,一手拽著李不死,急吼吼的便朝著三层的烧烤店衝去。 小吃街人流很大,偏偏少女就能见缝插针,妙到毫巔的穿过人群,轻鬆抵达那家冰岩烧烤, 三人才一进店,就有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迎了上来: “咦,张小姐,我才在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那少年笼著围裙,身高八尺,姿顏雄伟,浓眉大眼,手中抓著根约莫一丈长的细铁签。 “小老板。” 张寧摆了摆手,笑道: “今天是带朋友来.....就他俩,李玉侯和李不死。” 顿了顿,她又向李玉侯介绍道: “这是这家店的小老板,看到他手上跟长枪似的铁签子了没,这家店特色菜,一丈烧烤....喏,口號都在墙上贴著。” 李玉侯瞄了一眼墙上的宣传图。 『一丈烧烤,包您吃饱!』 他哭笑不得: “真串一丈的烧烤,那怕不是吃饱这么简单了......” 在那位小老板的牵引下,三人在窗边落座,没片刻功夫,那位小老板又端来三大杯啤酒,乐呵道: “张小姐是老顾客了,每次来雪山市,都要照顾我家生意,这是送的,送的。” 李玉侯连忙从小老板手中接过啤酒,正要礼貌道谢,忽的一怔。 接过啤酒,正碰著小老板的手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筋、骨,连同皮肉都似自主颤了颤。 蛟筋龙骨龙鳞。 小老板也很明显的愣了一愣,旋又笑容满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去给大家烤肉去.....咱们店的特色之二,这肉都是放在大雪山上采的千年冰岩上烤的哩,据说有强气血、壮身骨的效果......” 又招呼了两声,浓眉大眼的小老板匆匆离去。 李玉侯放下啤酒,脸上闪过沉思之色,这小老板,似乎不一般.....何以引得【蛟龙化】发生异动? “你想啥呢?”张寧白皙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等著开吃就是了。” “没事。” 李玉侯回过神来,忽有所觉,侧目,看向窗外的步行街。 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有两个人正遥遥地看著这儿,恰与李玉侯对视。 熟人。 一个是楚氏的那个楚山,另一个是.....李玉风? 他们怎么在这儿? 他们怎么在一起? 李玉侯挑了挑眉头,望著那两人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有点意思了。” 他自语,看向店里那位正忙活著的小老板,忽是问道: “对了张小姐,那位小老板叫什么名字?” “叫我张寧就行。” 少女隨口道: “小老板姓赵,好像是叫.....赵白龙?” 第64章:再扮山君,驭鬼出行 “那是....李玉侯。” 回到酒店套房,李玉风篤定开口,脸上转而浮现出阴沉之色: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楚山无所谓道: “李兄,这事情还用猜么?必然是你那大爷爷吩咐的,李玉侯这小子不简单,不过.....”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李玉风心头一动: “怎么,楚兄是有什么把握?” “十成十。” 楚山端起一杯香檳,垂著眼瞼,慢条斯理道: “我若愿意,要斩李玉侯,不过旦夕之间。” 李玉风见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些惊疑不定,这傢伙哪里来的把握? 李玉侯那混帐藏的可深著,爷爷到现在也不愿敘述那日在湖中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 “但我若没看错的话,在那窗边坐著的,还有张寧。” 楚山好奇: “张寧?那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李玉风摇头不答,目光微沉。 他记得很清楚,爷爷说过,张寧张小姐,来头很大,疑似与一个神秘教派有关。 房门被推开,有中年人走了进来。 “爸!” “李叔。” 两人连忙招呼。 李宝財穿著绣金纹的黑色马褂,微微頷首: “怎么,看你们表情,是出什么事了?” “爸,我们刚才在飞仙街那边.....”李玉风將事情前后详尽地敘述了一遍。 李宝財若有所思: “堂伯让他来的?有点意思,我还以为来的会是李玉嬋....不过也够了。” 李玉风愣了一愣: “爸,我不是很明白.....” 李宝財瞥了眼楚山,倒也没避讳什么,大大方方道: “我那堂伯大抵能猜到我们要破荫庇之局,但荫庇只是其中之一,破了困虎局,纵出那头水下的大宗层面的白额杀虎,才是当先之事。” 楚山勃然色变: “李叔,大宗级的妖虎,若是放出,怕不是要起大乱子!” “荫庇之局与困虎之局环环相扣,这些年,那头妖虎放出来,第一时间会吞杀堂伯一家。” 李宝財幽幽地继续道: “堂伯一家三口,可使我们三姓各得一人,破解血脉大咒啊.....” 楚山惊疑不定: “那之后呢?妖虎该如何?” “这儿临近大雪山,大雪山上可是有四座金刚寺的。” 李宝財含笑: “行了,话已至此,你和陈大耳可都与家中匯报此事,你们的长辈会同意的.....今晚,先去隨我拜会郑家。” 楚山、李玉风对视了一眼,郑家? ………… “郑家?”李玉侯將一块冰岩烤肉放进嘴里,浓烈的油脂香炸开,明明炙热,却又带著一种独特的冰凉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是啊,郑家。” 少女含糊不清的点头,嘴里塞满了烤肉: “郑家是雪山市近年来的新兴的首富,家中供奉有一位五品的武道大师,掌握雪山市方方面面。” “你要去拜会大雪山,可以走郑家的路子引荐。” 李玉侯心头一奇: “郑家岂不是相当於雪山市的土皇帝?” “是啊。” “那怎的才就一个五品供奉?” 此话一出,少女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李玉侯: “什么叫『才就』?雪山市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普通小城罢了,一百多年前还叫作雪山县.....雪山市镇守也就是个四品,五品很弱吗?”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 镇守,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市长』,雪山镇守居然只是四品么? 这哪怕只是个四线城市,但人口也足数百万之巨啊。 他想起郑棠华对自己全解放状態的评价。 “可越境轻易碾杀六品,可胜杀五品,若遇四品,伯仲之间。” 此伯仲之间,並非是『势均力敌』,而是自己若先手袭击,可三拳锤杀四品大师, 同样,四品大师也能轻易锤杀自己,就看到底谁占先手。 一丈罡劲,並非是单纯比三尺罡劲翻三倍那么简单,凝实程度完全是两个量级。 只是..... 自己原来已经这么强了么? 思索间。 张寧將嘴里的烤肉眼下肚: “郑家和雪山镇守是姻亲,两家算是一家人,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放在古代,这还真就是土皇帝.....甚至现代也如此。” 听著她意味深长的话,李玉侯若有所思。 ………… 一顿烤肉吃完,等找到酒店入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 “铁面也快赶来了,我等会去城郊接他。” “啊?我还是晚点再吃个夜宵的。”张寧不无遗憾地道。 李玉侯噎住,无奈道: “不是给你留了个李不死吗,让她等会儿陪你吃就行....我先走了?” “彳亍。” 离开酒店,李玉侯並未赶往郊外,而是拐进老城区没什么人的深巷,缓缓戴上仪轨绘就的『玄坛山君』面具。 虎煞沸腾,山君血激昂汹涌。 “天下要乱了.....” 戴著面具的山君低沉呢喃,背后隱约浮现出五道凶煞虚影,五只倀鬼被那高巡察使的三品虎煞滋润, 如今也已非同昔比,约莫能和六品的鬼物仿佛,围猎六品大师轻轻鬆鬆。 他抬头,目光透过深巷一线,恰望见翻滚乌云和若隱若现的圆月。 如果自己猜测为真,汉国真的会如上辈子东汉一般分崩离析,那或许.....是机会。 “现实和神秘游戏,似乎有种种共通之处。” “而真仙法相可遮蔽数十上百里的世界,国家这样的东西依旧镇压广袤土地,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是,气运吗?” 李玉侯垂眸。 这种武力值爆表的地方,若陷入乱世,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独善其身不太现实。 所以.....就得爭一爭。 “龙舟市水深,上三品不止一两位,但雪山市?” 李玉侯呼了口气,摊开双手,五只凶煞倀鬼遮覆全身,倀鬼隱没身形,变得肉眼不可见, 竟也叫被包裹的少年也不再可见。 这是他研究出的倀鬼用法之一。 还有『之二』。 下一秒,在五只倀鬼的托举下,肉眼不可察的李玉侯缓缓飘浮而起,御空腾飞! “这是不是能叫五鬼飞天法?” 十米,数十米,再至数百米。 飘於高空,俯瞰偌大的雪山市,李玉侯目光瞥向远处的市中心。 郑家的所在地。 “看师尊、沈先生的状態,和黑党未必没有翻脸的可能,乱世也是机会。” “那就先从.....掌控这座城市开始吧。” 踏御五鬼,山君折身,朝郑家的那栋占地广袤的別墅飞掠,至高悬之於上空,復又盘坐在一只倀鬼身上。 李玉侯呼气,六疤、老麦只是试手,如今要碰的是一座城市的『土皇帝』,如果真去做了,或许就踩入浑水。 用上辈子看的封神小说里的说法,应该叫做....入劫? “世上岂有不爭的道理?” 他打了个响指,身旁又出现三道阴影——郑棠华、六疤和老麦。 准確的说,是他们的魂魄。 他们是活倀尸,但灵魂若出窍,便是为倀鬼,而倀鬼无论在哪里,只要无法术阻拦,都可立刻出现在李玉侯的身边。 正如此刻。 “保险起见啊.....” 他看了眼郑棠华,三品大家,哪怕灵魂出窍没了肉身大能,但气已与神合,依旧可起气魄。 …………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张寧掰著手指数道:“李玉侯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赶回来。” “后头若真要去拜会大雪山,可危险著呢.....” 她沉吟,最终有了决断。 “也罢,刚好也该收一收雪山市的网,叫郑家归附了。” 少女束道簪,换上三色玄衣,披薄纱,骤而肃穆,竟有宝相庄严味道。 从怀中取出一张古朴符籙,双指夹住,一抖,口中念念: “谨以此符,告大贤良师,请神通斗转星移,鬼神仙灵,若见符去,奔相.....这神通咒到底谁设计的,这么长?” 她恼火,念四下无人,索性重新一抖符籙: “爹来!” 符籙烧化为灰,其上『斗转星移』四字余烬悬空而不散,放光。 道女凭空挪移消失。 第65章:玄坛山君驾到 “老爸,我还是不明白。” 郑家的別墅外,李玉风望向中年人,纳闷道: “这郑家在雪山市虽做著土皇帝,但家里供奉的是五品大师,姻亲的那位也是四品镇守,不及三姓远矣....何至於我们亲自登门?” “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李宝財平静道,“要改易风水局,不是说炸了那些屋楼就行。” “且还需要逼迫雪山的李氏地產交出三十六根风水钉的位置,借郑家的手施压,会轻鬆很多。” 说著, 他理了理衣裳,缓步上前,跟在侧的是李玉风和李玉月,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则在东张西望。 郑家这別墅占地极广,虽不如李氏的庄园,但占地面积也有三四千平,其中三栋五层的连楼,算是个小庄园了, 三人才靠近,便有早就等候多时的管家迎上了前。 “李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管家带著歉意道: “老爷本想亲自来迎,不想忽有贵客从远方来,他不得不做陪,便遣我来礼迎您。” “贵客?” 李宝財诧异: “今日贵府还有访客吗?” “有。” 老管家道: “西原省来的贵人.....不瞒李总,是西原姜氏。” “姜氏?哪个姜氏?”李宝財更迷惑了。 “曾有鬼谷山批言,当能在三百年內得一麒麟子的姜氏。”管家答道。 李宝財神色一凛,西原据此地路途遥远,那姜氏是西原某地的豪强,估摸和龙舟三姓差不多水准,跑这里来干嘛? “正好一併见见吧。”李宝財展露笑顏。 “您请。” 老管家正要將三人请入时,天上落下毛毛细雨,眨眼间,竟有浓雾浮起,几已达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更古怪的事情发生,无论三人和老管家怎么朝前走,却始终碰不到那扇铁门, 眼前一切白茫茫,湿冷的雾气能寒煞人。 “不对劲。” 李宝財沉声,猛的侧目,却发现无论老管家还是儿子、侄女,都已然消失不见, 自己好像.....迷失在了雾中。 他头皮一炸,心头不安感越发浓重,甩起双腿就想要奔逃, 忽听见锣声和鼓声,由远及近,飘忽不定。 雾似更寒煞了。 “不知何方神圣?”李宝財高声,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捉起小小圆盘,圆盘上有李家二爷提前刻画、摆布好的天地仪轨, 只要转动,即可释放仪轨之能。 忽有风起。 滚滚浓煞从雾中吹来,李宝財瞳孔骤缩,正欲催动仪轨圆盘,那煞气已至了,在圆盘上一吹一抚, 圆盘竟就腐朽,化作一团木尘蓬蓬散开! 李宝財转身就要逃,却骤止步。 雾中。 有一道若隱若现的人影,静静飘来,伴著浓烈的山林腥味——鬼物! “苦也!”李宝財大叫,鬼物已迫近,从他身上穿过,这衣著华贵的中年人两眼一翻,直愣愣的晕死了过去。 虎煞倀鬼拽起昏死的李宝財,悄然远去。 …… “怎么起雾了。” 姜重侧目,看向窗外的大雾,站起身,走到窗边,將手伸了出去混在雾中。 “姜先生?”郑石山蹙眉问道,身旁站著的老人也抬眉,目露精光。 半晌。 “无碍,是寻常雾气,没有仪轨作祟。” 姜重收回手掌,微舒口气,坐回了沙发上。 他凝视著眼前年迈的郑石山: “郑老,考虑得怎么样了?” 会客厅里清退了下人,只有郑石山和身旁的老者, 他沉吟片刻: “姜先生要我替您拿下雪山市的李氏地產,这恕我没这个本事.....今日正巧,龙舟李氏有人要来访,姜先生不如和他们去谈?” 姜重愜意地靠在沙发上,笑了笑: “龙舟李氏?有人会去寻他们,而我来此,也並不是要接管雪山的李氏地產。” “只是要叫郑老相助,让李氏地產帮忙办一件事,仅此而已。” 郑石山神色一凝,有人去寻龙舟李氏了? 这位从西原不远万里赶来的姜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他谨慎问道: “还请姜先生明言。” 姜重平静道: “李氏地產,在这雪山市布下了好大的一局风水,便是要借这风水局一用,稍加改动一二。” 风水? 郑石山和身旁的老者对视了一眼,都惊疑不定。 半晌。 郑石山打起了太极: “我却不知什么风水局,姜先生还是和待会要登门的李家人谈吧?” 姜重轻笑两声,意味深长道: “但也还需要郑家相助,才能做成此事.....郑老可知道我来自哪里?” “西原姜家。” “那郑老可知道,西原最盛的是什么?” 郑石山想了想: “草原,骏马,山矿?” “不。” 姜重坐直了身,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是密宗上师。” 郑石山瞳孔骤然一缩,立时明白了过来,这姜重不止是代表姜家,代表的更是密宗大寺! 密宗,大雪山,西原.... 他心思急转,断然开口: “姜先生,今日我只当您没来过,你我往日无讎近日无怨,还请姜先生莫要害老夫!” 姜重讶异: “却不想,郑老一个凡人,心思竟敏锐至此?慈悲,慈悲.....”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的一蹙眉。 『咚咚,咚咚咚!』 窗外传来若有若无的鼓声。 三人齐齐侧目看去,大雾翻滚中,鼓声沉闷,忽还伴起了锣声、笛声! 锣鼓齐响,笛声幽幽,窗外雾中隱有阴影在走来——这是顶层,五楼! 姜重站起身,眯眼凝视窗外踩著空气行来的雾中阴影,锣鼓笛声中, 四道阴影恍若抬举著什么东西,在缓行。 “鬼物.....敲锣打鼓吹笛,四鬼抬大轿,这是仪驾。”姜重色变了,眼见著窗户玻璃破碎,浓浓雾气翻滚涌入,锣鼓齐止,四道腥煞虚影飘立。 它们看不清模样,本就是一团幽幽魂鬼,一现身,就有呜呜阴风, 这四鬼两前两后,同举著一张大椅,椅上斜坐著个人,周身流淌雾气,低垂头颅,脸上戴著虎纹面具。 当先的一只抬轿鬼唱道: “玄坛山君驾到!” 浑浑之音若似虎啸,骇人威势迫压而来,护在郑石山身旁的老人闷哼,惊悚道: “上三品!” 姜重也头皮发麻——这隨便一头抬轿鬼,居然是上三品的鬼物!! 驾上的玄坛山君抬起头,睁开眼,手指轻叩,肆虐在屋中的狂风骤止,窗外浓雾依旧,但淅淅沥沥的雨声也竟消去! 起风,降雨,布雾。 又可一念止之。 这最少、最少,也得是一尊当世大宗师当前! “西原姜家,姜重,见过前辈。” 姜重无比果断的执礼而拜,额上在淌汗。 玄坛山君声音嘶哑、低沉,伴著淡淡的龙吟虎啸,声声叠撞。 “迦楼罗的风,吹来了啊.....” 姜重勃然色变,抬起头来,復又低垂。 沉默片刻。 他重新施礼,重新自报名號: “西原,密藏地,威德迦楼罗寺,玄地护法金刚座下,二等教徒,姜重。” “不知尊驾....从何而来?” 话落。 山君淡漠,正要做声,忽又止下。 虚空扭曲。 在四人四鬼的目光中,一只玲瓏赤足从虚空中踩出,而后是个赤著脚,束著道簪,披著三色玄袍笼著轻盈薄纱的少女缓缓现出。 她睁眼,环顾,一愣。 张寧迟疑道: “要不.....你们继续?” 第66章:苍天已死 她怎么来了? 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玉侯陷入了沉思,本来一切都还进展得不错,意外听到了这个姜重与郑石山的谈话, 他想到张寧所说的真仙法相迦楼罗之事,顺手诈了一下,却真还诈出了东西来。 然后..... 张寧就来了。 沉寂中。 张寧目光在郑石山身上略过,瞥了眼神色戒备的姜重,最终落到四鬼抬驾的虎面人身上。 鬼物,虎面.... 她瞳孔微微一缩。 是之前曾在龙舟市现身的『玄坛山君』? “张小姐.....”郑石山忽朝著少女执了一礼,打破死寂。 姜重拧著眉头,局势突变,他选择暂且沉默以观,这位玄坛山君来歷不明,又突然凭空挪移来一个女子,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 张寧目光微动,頷首应声,转而看向四鬼驾上之人: “我来的似乎並不是时候,若有打扰,还望阁下海涵。” 她微一拱手做礼,沉声: “某为张寧。” “玄坛山君驾前,还不见罪?”抬轿鬼厉声,虎威滚滚,却近了少女身前便如冰雪消融。 上三品! 还真是玄坛山君? 张寧挑眉,心头暗道一声果然。 玄坛山君忽的开口,声音叠撞,分不清老少: “见罪便不必了,自西原姜家、威德迦楼罗寺而来的姜小友,再加上一位张小友,这雪山市,我倒是来对了。” 西原姜家? 威德迦楼罗寺? 少女微微蹙眉,目光望向姜重,若有所思道: “迦楼罗寺,是有罗汉坐镇的大寺,阁下不远万里而来,看来,那正登陆的颱风迦楼罗,果然是真仙法相。” 姜重眼皮又是一跳,沉声: “阁下又是谁?” “刚才说过了。” 张寧平静,意味深长地凝视著姜重,话锋一转: “本以为,真仙法相大张旗鼓的驾临,是要和大雪山上的那位龙骨树阿罗汉切磋一二。” “如今看来,倒是想岔了。” 姜重手中不知何时掐了个法印,身体紧绷,知道今日一个不好,或要遭重,便又道: “尊驾,不知可是我寺玄地护法金刚的故人?” 山君不答,抬轿鬼再一瞪眼,尖著嗓: “岂敢疑於山君!” 虚空扭曲,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炽烤,扭曲迫近,姜重闷哼,倒退三步,咳血。 抬轿鬼唱声,拉长调子: “小惩大诫!” 姜重抿嘴,脸色凝重到无以復加,郑石山和那五品老者缩著脖子不敢开口, 反而是一旁高束道簪的少女平静依旧。 张寧忽道: “尊驾方才说,见我与这位西原姜氏之人,颇为惊喜,这般来看,尊驾此来,非为此西原姜氏之人,也非为我。” 她凝视著四鬼驾上的神秘人: “那尊驾便是衝著郑石山来了....郑家雄踞雪山市,与镇守官为姻亲,可谓执掌雪山市方方面面,而如今天下將乱.....” “尊驾可是为收下雪山市而来?” 清淡的声音迴荡在偌大的会客厅中,姜重先是错愕,旋即恍然,郑石山和五品老者对望一眼,依旧缄默著, 至於驾上山君,则含笑开口: “小友倒是聪明伶俐,本事非凡,那不知小友此来又为何事?” 张寧倒是乾脆,並不遮掩什么,直言道: “我本也是欲收服郑石山,暗掌雪山市,不过既然尊驾已至,自当拱手相让。” 她便真一拱手。 旁边的郑石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苦闷的咽了回去。 不是,自己怎么就跟个货物似的? 正也此时,驾上山君与玄衣少女,竟都齐齐望向姜重,护著神色一僵,旋而明白了过来。 姜重扯了扯嘴唇,心思急转,最终咬下决心,深吸气。 他拭去嘴角血跡,拱手: “姜重,特奉我寺上师法令,到此而来,改易雪山市风水大局。 张寧挑眉: “此时布置风水大局?若是没记错,雪山市正朝著大雪山的东面,大雪山的东面则为摩云金刚庙。” 缓了缓,她继续道: “威德迦楼罗寺,有四大宗师,为玄地、玄火、玄风、玄水四金刚;大雪山龙骨树寺,也立四大金刚庙宇拱卫,为摩云、摩光、摩日、摩月。” 她望著姜重: “玄地金刚怕是要用风水局针对摩云寺的摩云金刚,贵寺其余三尊大宗师,恐怕也要各自对付大雪山的一座金刚庙宇吧?” “这西来的真仙法相,莫非要打一场灭寺之爭?” 一席话惊的姜重色变,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子....怎竟如此恐怖?? 四鬼驾上,李玉侯面具下的神色也无比古怪,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一品之上是为【大宗师】,佛门又称之为金刚,再往上的真仙,在佛门则为罗汉尊者。 所以,是这什么西原密藏地的威德迦楼罗寺,要和大雪山龙骨树寺来一场將对將、王对王? 真仙对真仙,宗师对宗师。 李玉侯心思急转,这事显然不是自己所能掺和的,但奈何.... 似乎也和自己扯上了关係。 姜重有说,要借李氏地產的手改易什么风水局,还说已有人去拜访龙舟的李氏。 他沉吟、缄默,静静观望。 “非是什么灭寺之爭。”姜重此时纠正道,“迦楼罗尊者,只是要来此地与龙骨树尊者进行辩经。” “呵。” 张寧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真仙法相大张旗鼓而来,反而叫大雪山放鬆警惕,只道是辩经一场。” “而你们再暗中布置,真到辩经那天,诸手段齐发,暗算大雪山?” 姜重张嘴要否认,可却最终嘆息。 此女就著自己来拜访郑石山,就著要改易一场风水局,竟就几乎推导出全部来?? 他沉默片刻,郑重拱手,凝声: “阁下.....究竟何人?” “我说过了,张寧。” 少女平静,看向抬驾四鬼,看向那位淡漠斜坐著,静静观瞧著一切的玄坛山君。 她开口: “尊驾怎么看?” 李玉侯此时也在心惊,张寧这丫头.....有点嚇人。 他怀疑,自己要是话多一些,保不齐已经被猜认出来了..... 少说,少说。 那自己现在该说啥? 若什么也不说,之前的都白做了,也不能真说些什么。 心思急转剎那,他忽然想到了『大贤良师』。 玄坛山君一抬眼,温和道: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今苍天已死,新天当立。” 张寧垂下头颅,掩住骤缩的瞳孔: “尊驾的意思是,尊驾志在天下大势,此番两寺爭斗,尊驾....不在乎?” 山君笑而不答。 “如此。”张寧泰然自若,“雪山市我便不与尊驾相爭,至於这位姜小哥。” 她望向姜重,忽道: “我有一友,不日將拜会大雪山,不知这辩经之日,是在哪一天?我当好叫我那友人避开才是。” 姜重愣了愣,短暂沉吟片刻: “尚有一月。” “甚好。” 张寧頷首,再看向玄坛山君,拱手: “尊驾,不日我那位友人,还需请郑石山的路子,引荐入大雪山拜会,如此可避过许多险难....此事,可否请得尊驾点头?” 玄坛山君頷首: “善。” “便替我那友人谢过尊驾。”张寧再执一礼,手中翻起一张符籙,一抖。 “请天公神通。” 符籙骤燃,留下【斗转星移】之四字余烬沉浮半空,光华流转,凭空转挪,少女便竟已消失不见。 无踪无影。 “小子也请辞。”姜重果断拱手,见这神秘玄坛山君未有言语,当即也抓住机会,转身,大步开溜。 直走到会客厅的门口,拉开大门,见背后並无异常,姜重心头这才是一松,脚步骤快,逃也似的下了楼去。 会客厅中.....便只剩下郑石山和那五品老者。 沉默,沉默。 “参见玄坛山君!”年过七旬的郑石山纳头就拜,半点没敢犹豫。 第67章:给夫子一点小小的科技震撼 酒店。 张寧的身形一闪而现,一头栽在床上,微微喘息。 “嚇死个人......” 她擦了擦额上淌出的汗水,脸上这才浮出悸色。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苍天已死!” 苍天已死,这是老爹窥出的究极大秘,依老爹的说法,非神道真君,无可窥见此秘! 如此大秘,那玄坛山君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他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 他怎知得此秘? 胸脯起伏间,张寧摘下了道簪,褪去薄纱,神色凝沉至无以復加。 “神道真君彼此都互相盯著,绝无可能驾临雪山市。” “莫非,这位玄坛山君,是某个神道归化而出的【真我】或【道我】?” “玄坛山君....君!” 张寧坐起,走下床,来回踱步,思虑重重。 “这位玄坛山君也算到了此地可能有一口道钟?” 她又想到了能开口发声、说话的抬轿鬼,这背后代表的意味极其恐怖! 鬼物、邪祟、大妖,根本无法交流、沟通,除非它们得了香火,跟了不得了的存在。 那只抬轿鬼身上居然有香火。 一头抬轿鬼身上都能有香火! “玄坛山君.....” 沉吟许久。 少女舒了口浊气,拨了个电话出去。 伴隨片刻的忙音。 “餵?” 电话那头,响起个少年的清朗声。 “你接到铁面了吗?接到咱好去吃夜宵。” “没呢,铁面说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估摸要明早了。” “哈?你在哪呢?” “市郊呢,我看下了大雨,临时在这儿开了个房间,等铁面明天一早赶来。” “行吧行吧....那我明早再来找你。” “成。” 电话掛断。 “他倒是閒得很。”张寧撇嘴,嘀咕了一句。 …… 市郊,某家快捷酒店。 李玉侯放下电话,微呼了口气。 玄坛仪轨需要虎血与虎骨,好在上午才行了一次仪轨,到这会儿还没过二十四小时,那些点虎血虎骨也还能用。 郑棠华三人的魂灵已遣了回去,魂灵离体后,倀尸化倀鬼,但他们的身体还在,依旧是倀尸,依旧可以直接挪移到自个儿或倀尸身旁。 郑石山和那位五品的武道大师也炼成新的倀尸,过程无比顺畅,两人半点反抗都无。 至於自己那位二堂叔李宝財..... 李玉侯眯了眯眼睛,坐在沙发上,看向地上还昏死著,未曾醒来的李宝財。 自己有山君血和龙骨,七品练血髓之境自然而然便大成、圆满。 可问题来了。 他迟迟无法感知到那什么『精与气合』。 “血脉诅咒在我身上也应验著?” 李玉侯神色有些难看,他本来没將血脉诅咒当成事,认为白虎吞日道基等可以直接冲碎掉诅咒, 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那就很有意思了。 自己当初沐浴真正玄坛山君之精血,受了雪花的遗赠,居然都没消掉血脉诅咒, 且看样子,当时雪花也没发现自己身上的所谓『血脉诅咒』。 蹲下身,李玉侯拍了拍二堂叔的脸庞....没反应。 他皱眉,更用力地推了一推,甚至动用劲力——但中年人依旧昏死,半点反应都无。 心跳规律正常,呼吸无有多余起伏,也不是在装昏。 “这是什么情况.....” 李玉侯打了个响指,一头倀鬼浮现,扑去角落,穿过一只爬行的蟑螂,蟑螂当即凝滯, 但倀鬼远离后,片刻功夫,蟑螂又醒来,一溜烟的爬走消失。 还剩下最后一点虎血和虎骨。 李玉侯沉吟片刻,指示倀鬼托起李宝財,对这位下命令,让六疤『处理掉』自己的二堂叔,他可不会心软。 索性,便再行了一次玄坛仪轨,但等將虎骨钉入李宝財的小拇指和头颅,摇动骨铃之时, 却不管李玉侯使多大劲摇骨铃,都无法震出李宝財的三魂七魄! 怪了。 这是玄坛仪轨第一次失利。 喊不醒,也摇不出魂儿,这位二堂叔就好像成了个植物人.....但倀鬼穿体而过,最多叫人昏迷、大病一场,不会变成植物人。 “不对劲。” 李玉侯心思电转,示意倀鬼再穿入李宝財的身体。 半晌。 倀鬼钻出,摇头。 其意为..... 没有魂魄。 没有三魂,也无七魄。 李宝財的身体成了一具『空壳』。 “这下是真见鬼了。”李玉侯呢喃自语,神色沉凝至极,既因为李宝財不翼而飞的魂魄, 也因为那西原密藏地的迦楼罗寺与大雪山龙骨树寺的爭端。 “如若李氏地產真被迫帮助迦楼罗寺,做了什么风水大局针对大雪山,事后,若是大雪山龙骨树寺得胜.....” “是否会进行清算?” 李玉侯头疼,想到了姜重所说的会有人去『拜会』龙舟李氏,当即给爷爷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 寒暄了半晌,掛断电话。 “爷爷那边一切安好,是姜重口中之人到李氏庄园去了?还是说,还没开始『拜会』?” 久思无果。 通过倀鬼,通知倀尸老麦派人盯著爷爷住的地方后,李玉侯躺回了床上,抱起手机。 载入存档。 之前操纵小人尝试了一番,都无法登临泰山山顶,越往上走,压力也就越大,差不多到真正半山腰的位置,小人就会爆体而亡。 按照李玉侯估计,想要登上山顶,承接泰山府君之位完成任务, 恐怕,要等到自己迈入中三品甚至上三品了.... 至於现在。 摆在自己面前的有四条路。 【主线任务:抉择】 【抉择:做出选择,跟隨熊氏,向吴国发起討伐,还於旧都;跟隨孔氏,前往齐国,拜会隱居之人;留守泰山,等候登山顶之机;自行下山,游歷天下】 【任务奖励:技能点+1】 【提示:抉择后,存档点会立刻更新】 李玉侯有些纠结,四个里他有三个都想选。 熊氏相关那个神话任务已经完成了第一环——即接下任务,承诺熊氏还於旧都之后,帮助楚国逐鹿天下。 第二环任务是要等熊氏还於旧都、復国之后才开启,李玉侯有想法跟著熊氏走, 毕竟那样,肯定会对上占领楚都的吴国,会有战爭.... 有战爭,意味著大面积刷怪,意味著快速升级,而且还能直接顺著这个神话任务走。 “但是留守泰山也似乎不错,修为够了后,我能第一时间登临山顶,承接泰山府君之位与太一因果.....” “跟著老孔走更不必说了。” 李玉侯嘆气,孔氏....孔丘! 这可是孔圣人! 虽说神秘游戏里並不是正常的春秋时代,周天子坐镇天下一万年,孔夫子说出了以德报怨的话..... 当然,李玉侯偏向於认为孔夫子还在『成长期』,似乎还没完成周游列国,自身学说自然也没大成,所以才会说出以德报怨之话来。 沉吟。 三个选择都不错,一个能刷怪,一个能第一时间得到泰山府君之位,一个可以跟著孔圣人。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 李玉侯输入文字。 【李玉侯:孔先生。】 【孔氏:府君请说。】 【李玉侯:我此刻已非府君,虽是归来身,但也不过寻常少年,孔先生唤我名姓便好。】 【李玉侯:我是好奇,孔先生要去齐国拜访之人,可是李耳?】 【熊氏:李耳?可是当初坐镇守藏室的李耳,那位老子?】 【老村长:谁啊?李耳是谁?】 【孔氏:不瞒府.....李先生,我今欲拜会之人,便是老子。】 似乎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李玉侯轻轻打开任务,做出抉择。 【抉择:跟隨孔氏前往齐国,拜会隱居之人。】 【任务完成,技能点+1】 【属性点:2】 【技能点:1】 【存档已更新!】 李玉侯嘖了一声,这可真是自己完成的最轻鬆的任务了。 他忽看见孔氏又开口。 【孔氏:只是如今暂还不能离开,我还有两个弟子失散,如今泰山惊变,他们或当会寻来。】 【孔氏:然此时,也无事可为.....小李先生,不若你我对弈一局?】 对弈? 李玉侯诧异,啥玩意? 下棋啊? 閒的还差不多。 他刚要输入文字拒绝。 【奇遇任务:对弈】 【任务要求:百次回档之內,对弈胜於孔氏】 【任务奖励:技能点+5,胜十目及以上,技能点额外+3,胜二十目及以上,神秘奖励x1】 夺少?? 李玉侯瞪大了眼睛,下个棋,给八点技能点? 他自动將『胜十目』的额外奖励给算了进来。 “百次回档之內.....用的著吗?” 李玉侯咧嘴一笑,果断切换屏幕,下了个围棋软体在后台掛著。 “且给孔夫子一点小小的科技震撼!” ………… 市中心。 郑家的別墅外。 大雾缓缓散了去,这本就不是什么术法,单纯是控制水汽和微风所製造的大雾, 没了倀鬼游走,雾也没了困人之效。 “总算,总算.....” 李玉风大口大口喘息,方才怎么也走不出浓雾,还以为遇上绝境! “二....二堂叔呢??”一旁,李玉月俏脸苍白,忽然发问。 李玉风愣了愣,环顾一圈,旁边除了堂妹,就只有那个老管家.....老爹呢?? 他错愕,手机忽然震动,顺势接起。 “玉风。” 李宝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我这会儿在宗祠。” “宗祠??”李玉风瞪大眼睛,“您啥时候跑回去的?不是,您怎么回去的?” 第68章:老子的棋局 雪山市郊,快捷酒店。 李玉侯猛猛抓头。 第四次回档。 又输了。 事情和自己预想的貌似不太一样,他已经换上市面上最好的围棋软体了,但结果.... “孔氏前面会落入下风,但似乎熟悉过后,很快就能扳回局势.....” 李玉侯拧眉,围棋ai,哪怕不是最先进的,也能和世界冠军下的有来有回....孔夫子的棋艺如此恐怖么?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號码出去。 半小时后。 市中心的那条飞仙街。 李玉侯没想到,雪山市的白山会居然就在这条繁华的步行街深处。 路过冰岩烧烤时,正巧遇见赵老板,对方店铺外的一个棋摊前,蹙眉沉思。 “赵老板?” “嗯?李先生,这么巧?” “赵老板这是在?”李玉侯看了眼棋摊,一个没有头髮的老人乐呵呵的坐著,抽著旱菸。 “残局。” 赵白龙笑道: “老人家这残局,我研究了很久,却怎么也破不了。” 李玉侯看向棋盘,他不太懂围棋,但也能看出棋面很怪,黑白棋交错,像是缺了一角的『卍』字。 “小娃子,你会下棋?”老头儿乐呵呵,啪嗒了一口旱菸,吐出刺鼻烟气: “来试试这万古不解之局?” “我就不了。”李玉侯笑著摆手,和赵老板寒暄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没多久,拐进步行街的最深处。 李玉侯仰望眼前建筑,雪山市的白山会,规模要比龙舟市那边小很多啊.....也是,只是个『办事处』。 有侍者快步迎了上来: “李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已为您准备好了。” “带我去。” “是,李先生。” 侍从引路在前,很快抵达一间布置好的房间,房间里摆放著一台看著普普通通的电脑。 “就这?”李玉侯诧异。 “李先生,我们已经联络天网集团,他们將提供云服务,不设算力限制,专门的围棋软体也已准备好。” 侍从打开电脑,旋而又轻声: “计算结果会在天网集团的超算中心进行,负责人的原话是,已经搭建好完整框架,正在等候您的使用。” 李玉侯眼皮跳了跳,天网集团? 这他倒是听说过,走在世界前沿的科技集团,据说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硬体设备。 “雪山市的白山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自然没有,我们上报了大老板,是大老板经手的。” “原来如此.....” 李玉侯在电脑前坐定,打开手机,再打开电脑上看著普普通通的围棋软体。 现在,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游戏里孔氏落子的时间越来越久,棋局也完全到了李玉侯看不懂的地步。 棋局结束。 孔夫子....胜六目。 这怎么可能? 那侍从在糊弄自己? 李玉侯眉头拧死, 重新开始,再来。 第二局,孔夫子胜四目。 第三局,孔夫子胜二目。 第四局,孔夫子胜一目。 而后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孔夫子,全都是胜一目! 李玉侯看向旁边痴痴等候著的侍者,瞪眼: “你们老板真没糊弄我??” 侍者猛猛摇头,犹豫一下: “李先生,您稍等,我去问问。” 他悄然退出房间。 李玉侯再度看向电脑上的棋局,忽的轻咦了一声,不对。 他挑眉,重新復盘之前的几次棋局,猛然发现了诡异的事情。 那就是在棋局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几次棋局的棋面,也就是场上落子的情况..... 一模一样。 哪怕开头並不相同,中间也不相同,但偏偏下到尾声的时候,某次落子过后,呈现出和之前完全相同的棋面! 而后, ai每次都会给出不同的应对,但孔夫子却始终都胜下一目。 李玉侯不信邪,再度读档,仔细观察。 明明开局和之前几次完全迥异,但下到一半,就已有了些苗头,下到尾声时..... 再度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棋面。 ai给出了第九种应对方法,最后—— 孔夫子,胜半目,险胜。 李玉侯开第十局。 孔夫子,又胜半目。 “是因为ai选择了概率上的最优解,而孔夫子熟悉ai的下法后,总能完全掌控、引导局面?” 李玉侯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再度读档。 但这一次,李玉侯在棋局接近尾声,棋面再度和之前等同之时。 他停止下棋,输入文字。 【李玉侯:孔先生的棋艺叫我惊嘆不已,棋面已如此,我竟想不到该怎么贏。】 【李玉侯:不知孔先生....可否教我?】 沉默半晌。 【孔氏:好。】 【孔氏:没想到,李先生的棋艺竟也如此惊人,不瞒李先生,这一棋局是我取巧了....便是我年轻时拜会老子时,他老人家教我的。】 【孔氏:我与李先生对弈时,便千方百计地將棋面引向他老人家教我的这一局。】 李玉侯愣了愣。 所以这是.....老子的棋局? 【孔氏:棋局至於此时,唯剩一种破局法,除此之外,若不行此法破局,便是天下第一的棋圣来了,也贏不了此棋。】 说话间,孔氏缓缓翻转棋盘,李玉侯猛地提振精神,凝视这一怎么也破不了的局。 等等。 他愣了愣。 忽觉棋面更加眼熟,一看,再看。 棋面像是缺了一角的『卍』字.....恰和那棋摊老头所摆的棋局,一模一样。 怪了。 倒也没多想,围棋的棋谱千千万万,现实中有和游戏里【老子】的棋局一样的谱子,倒也正常。 【李玉侯:还请孔先生释惑。】 【孔氏:李先生请看。】 孔氏便手把手地教起小人如何解这一局棋。 解毕。 胜,一目。 李玉侯蹙眉沉思片刻,再度输入文字。 【李玉侯:孔先生,唯一解路,也仅能险胜这一目?】 【孔氏:当初,那位前辈有言,破开棋盘绝局后,至多可胜二十目,但我资质愚钝,实际上並不擅棋艺,思来想去,也只会这一目胜法。】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读档,再试。 当操纵ai和孔夫子下至那一形似缺角『卍』字的棋局后。 李玉侯不再用ai,而是自己上手,按照孔夫子教的破局法,一步一字,完整復刻。 至最后。 李玉侯,胜一目。 【孔氏:此乃我早年往洛阳守藏室拜访时,老子所教的棋局。】 【孔氏:老子说,这绝局是他和一个西域人所下出来的,只有一种解法,不想,先生竟能想出解法.....先生之棋艺,胜於我远矣!】 【熊氏:嘰里咕嚕啥呢?看不懂。】 【老村长:我也看不懂。】 李玉侯失笑,看著『任务完成』的提示,却沉默。 胜一目,只有五点技能点。 胜十目足有八点——八点,够自己將大岳山君法推至lv3大成,甚至加上原本的一点,凑足九点技能点, 可以让钉头七箭术迈入lv2小成,解锁【垂头丧气箭】了! 至於胜二十目的神秘奖励? 李玉侯不太敢想了。 他毅然决然地点击回档。 第69章:此局,可已破之? 龙舟市,別墅。 李山海呼了一口浊气,看向眼前穿著西域服饰,脖子上戴著骨牙项炼的女人。 “萨朵明妃。”老人沉声,站在一旁的李玉嬋眼睛动了动。 “呵呵。” 那女人笑了起来,双手合十: “慈悲慈悲,李老先生对於我们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笑容洋溢,五官极为立体,“李氏地產倒是好大的本事,將雪山市改造了个七七八八,还拓展性的在地下预留出了三百六十五条隧道......” “只需要李氏地產配合,开启部分隧道,挪动风水钉、风水盘。” 说话间, 叫做萨朵的女人將一张图纸递上前: “按照图画上的来,李氏大房將得到威德迦楼罗寺的垂青,將得到玄地金刚的友谊。” 李山海接过图画,只是扫了一眼,眉头狂跳。 “万箭攒心局.....针对龙骨树寺之下,那摩云金刚庙的万箭攒心局,萨朵明妃,我们真要这么做了,事后会迎来灭顶之灾。” “李老先生好见识。” 萨朵轻启红唇: “但李老先生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不这么做,今日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呢?” 她背后空气大面积旋动,如同有燃烧火焰的热浪將之扭曲——这是气魄! 李玉嬋面色微白。 老人直面这位来自西原密藏地,那位玄地金刚的明妃,面色不变: “李家世代从商,凡事没有不可做的,但需见利益。” “善。” 萨朵頷首,宝相庄严: “若是李老先生点头,我可引荐李玉嬋、李玉侯二人,入密藏地为上师备选,从我而行,也可入佛门显宗为俗僧,又或入道家宗门。” 李山海神色平静: “这些,老头子我也能办到。” “是么?” 萨朵含笑: “那若是真仙法统呢?” 李山海终於肃穆,沉默半晌: “哪一真仙法统?” “我威德迦楼罗寺,显宗的灵马寺,也可是西原古武庐,本省卢氏学府。” 李山海闭上眼睛,显然在考虑、斟酌。 “爷爷....”李玉嬋担忧开口。 半晌。 李山海吐了口浑浑之气,低沉道: “卢氏学府吧,阁下当真有此能?” “老先生既知本座为密宗明妃,当世三品,引荐一二人罢了,有何难呢?” 萨朵施施然起身,摊开手。 老人从怀中颤巍巍地取出风水盘,交递上前。 “很好。”萨朵頷首,转身大步离去,脚腕上的铃鐺碰撞,发出清脆声。 在这位金刚座下明妃走后。 “爷爷,我不明白。”李玉嬋抿嘴,担忧道:“两大尊者寺庙之爭,如何是咱们可以掺和的?” 老人不答,只是拨了个电话出去。 半晌,电话接通。 “老二。” 李山海平静道: “我可以將李氏地產全数交给你们,但我要东西来换。” 电话那头的李山河明显一愣,旋而微笑: “大哥既然愿意坐下来好好谈,那条件什么的,自无不可.....” “两个名额。” 李山海打断道: “让玉嬋和玉侯解开血脉诅咒的名额,祭品我会从陈楚两家中找。” “大哥,那可便將陈、楚两家得罪死了。” “我们分家了。” “那.....好吧。” 电话掛断,老人微舒口气,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孙女,笑道: “这般一来,大雪山最后若进行清算.....也与咱们一家,没甚关係了。” 李玉嬋久久说不出话来。 ………… 第二十六次回档。 点开ai,再度和孔氏对弈,正打算復刻棋局,教给ai破局法,让它来试试推演更多时, 李玉侯惊愕发现这ai好像....变笨了? 这一次,连那一缺角『卍』字局都没下成,ai就输了。 侍从恰此时走了进来,苦著脸: “李先生,天网集团那边將供应给断了,天网集团的负责人通过大老板,再到我,向您转达一句话.....” 李玉侯蹙眉: “什么话?” 侍从轻嘆: “少拿这种万古不解之局来耗费算力.....” 李玉侯无语。 侍从小心翼翼道: “您若是还需要,我们可以联络雪山市本地的研究所,为您提供服务,只是可能需要等到明天下午。” “行了行了,我明天下午再来。” 李玉侯摆手,有些鬱闷地走出房间。 他忽然想到那个摆著同样棋局的棋摊老头儿。 老头儿....还在吗? 李玉侯隨意地想到,出了白山会,沿著原路返回时,看见那个小老头抽著旱菸打著哈欠,似乎打算收摊,赵老板也还在棋摊前苦恼著。 “李先生。”赵白龙招呼道。 “还在纠结呢?” 李玉侯笑著走来,目光打量著赵白龙,思索自己白日里,究竟为什么接触赵白龙时,『蛟龙化』会出现异常。 他也站定在棋摊前,打量棋局,忽的开口: “老爷子,你这『万古不解之局』若是有人解开了,彩头是啥?” 老人又抽了口旱菸,抓了抓自己的光头,懒懒道: “要真有人解了这局,叫俺做啥子都行。” 缓了缓,他又嘿笑道: “不过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有人破此局了,万古不解之局可不是说著玩的.....” 李玉侯想了想,蹲下身: “我来试试?” 老头儿愣了愣: “好啊,一百块钱。” 李玉侯无语: “这么贵?那不试了,你连彩头都没说。” 小老头『嘁』了一声,认真看了李玉侯两眼,忽的坐正了身。 怪事。 看不透彻。 这是.....无漏之身? 有意思,这么小的无漏之身..... 小老头深吸了口旱菸,悠悠道: “小娃子.....你脑子有病。” 李玉侯:?? “你脑子才有病!” 他没好气的起身,扭头就要走。 “哎哎哎,等会儿!”小老头招呼道,“我不是骂你有病,是你真有病.....你是不是无法精与气合?” 赵白龙脸上闪过讶异之色,精与气合? 这位李先生的修为....倒是不算低。 李玉侯脚步猛的一顿,回过身,上下打量小老头: “您是?” “摆棋摊的。”小老头嘿嘿一笑,“你这其实也不算病,若是放在很多年前,算『赐福』,只是到了现在,难以破关,也就算是病了。” 他神色一正: “小娃子,你破不了这棋局,但你要是有巧思,且可一试,若叫老头子我眼前一亮,便助你破了这『病患』又如何?” 李玉侯沉眉,市井遇高人了? 他看了看赵白龙,若有所思,赵老板不简单,这老头儿也不简单的话,倒似也说的过去。 两人看起来很熟络。 “那便一试吧。” 李玉侯微笑著蹲在棋摊前,放下一百块钱,执棋,轻轻定落。 “老人家,请。” 小老头隨意地跟子,李玉侯再落子,小老头也再落子,不见片刻停顿。 但十子过后,小老头神色严肃了起来,每次落子,都要犹疑片刻, 又十子,他脸上显出惊色: “好巧思,好巧思!” 再十子。 李玉侯笑道: “这万古不解之绝局.....” 他最后落下一子,棋才落定,恰使棋局缺了一角的『卍』字变得完整。 棋盘下了个满满当当。 “至此,可算是破掉了?” 小老头双眼瞪的溜圆,手中旱菸啪嗒一声摔砸在地上。 天上落起大雨,颱风像是快要来了。 第70章:破局,二十目! 颱风来得很快,但偏偏没有完全侵入雪山市,更多是在雪山和龙舟之间打转。 但雨却越来越大了。 倒是並不寒冷,这会儿还是炎夏,雨水打在地上,將白日里浸进去的炎气给衝出,又湿又闷, 好在棋摊是在冰岩烧烤的门牌子下,不会直接淋雨,但也有不少雨点溅起。 “不可能.....不可能.....” 小老头死死盯著棋盘,连旱菸杆子都忘了去捡,手指不断在棋盘上点动著,像是在復盘。 “娃子!”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著李玉侯: “重新来一次好不好?重新来一次!” 『轰——咔!!』 天上响起一声滚雷,將同样错愕的赵白龙惊醒过神,他若有所觉,顺著雨幕看去,有人在缓缓走来。 是个妙龄女子,披著薄纱,淋著雨靠近。 至棋摊跟前。 妙龄女子看向棋盘,轻咦了一声: “是那万古不解之局.....解开了么?” 小老头瞥了女子一眼,也不理会,再度渴求的看向李玉侯,后者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重演一遍,我甚至可以將破局之法仔仔细细的告诉您。” 缓了缓, 李玉侯神色一肃: “但这破局的法子是我偶得的,我棋艺其实並不算精湛,持破局法,也只能胜一目——但我觉得,这局,最多该能胜二十目。” “不知老先生若得了破局之法,可否能贏下二十目?” “你且先再演一遍,再演一遍!” 李玉侯頷首,看了眼突兀行至、不知来意的古怪妙龄女子,等到小老头急不可耐的重摆了残局,这才执子。 青纱女静静看著两人对弈,起初还不当回事,但神色逐渐凝重,脸上闪过讶异之色。 『啪!』 最后一子定落。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胜了一子。 “竟可以如此下....原还可如此下!”小老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住地拍著胸膛: “原还可如此下!” 他捡起旱菸杆子,狠狠地抽了一口: “有此破局之法,胜二十目,很难.....” “但並非不可能。”青纱女忽然开口,拨弄棋盘,復归原局: “少年郎,你且看,如此即可。” 女人顺著破局的思路,再演棋局,李玉侯聚精会神的盯著,见当满盘落子时,一数。 不多不少,刚好胜下二十目。 凭著如今十五点的灵魂,记下每一字每一步,不难。 有了『標准答案』后,再於脑中復盘推演,也不难——同时,並未找出半点破绽。 似乎...真的可行。 “极限就是二十目了。”青纱女开口,李玉侯这才再看向女人,愣了愣。 女人风华绝代,但眼角有皱纹,看著约莫得四十岁。 可他明明记得,方才是个妙龄女子,大抵二八年华。 雨水溅去了遮瑕的化妆品? “阁下是?”李玉侯小心拱手,察觉到赵白龙身体紧绷,也发现此刻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我?” 女人轻启朱唇: “我叫食吐悲苦,能破除万古不解之局,你非凡人,可有姓名?” 李玉侯一怔,食吐悲苦? 这是名字? 他回道: “李玉侯。” “李玉侯....我记住了,你愿意和我.....”叫做食吐悲苦的女人话还没说完, 便被才从棋局中醒神的小老头粗暴打断: “怎么,你想老牛吃嫩草?” 他冷笑,目光看向李玉侯: “少年郎,你可有师承?” 李玉侯挑眉,拱了拱手: “回前辈的话,有了。” “嘖....那倒是可惜,你可否愿意改换门庭?”小老头又道。 旁侧的赵白龙脸上闪起惊愕之色。 李玉侯沉吟了一剎,摇头道: “没有这个打算。” 无论赵人雄还是沈先生,对自己都足够好,改换门庭....恐怕做不到。 小老头有些惋惜,但也並未再说什么,这小傢伙悟性很恐怖,竟能破万古不解之局,且似乎炼成了无漏之身, 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还不至於让他拉下老脸去求著收徒。 “你身上的『病患』,老头子我在这儿也未必能解决了。” 小老头想了想,从怀里翻找出一节枯树枝,丟了过来: “不日,你可执此枯枝登大雪山,隨意寻一座金刚庙宇,找某位金刚,让他们执此枯枝,替你消患。” 李玉侯神色一凝,接住枯枝,这棋摊老头,是大雪山的人? 念头才起,却见小老头笑道: “我並非龙骨树寺或四座金刚庙宇之人,不过也算有些渊源,你彼时持此树枝,他们会帮你。” 李玉侯心思急转,拱手,道了声谢。 “谢我做甚?棋局彩头本就如此。” 说话间,雨下得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大。 青纱女人的目光在李玉侯身上停留了片刻,挪向小老头,后者也回瞪来。 狂风骤雨。 气氛有些不对。 李玉侯当即拱了拱手: “这雨大了,晚辈便不久留,先告辞?” “去吧.....”小老头才落声,便见那少年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失笑。 赵白龙拱手,毫不犹豫地告辞离去。 棋摊前便就剩下两人在对峙。 半晌。 青衫女人淡淡道: “方才另外一个小傢伙身上,有很浓郁的龙气、凤凰气,怎么,你的徒弟?” “非也。” 小老头眯眼: “一个后生仔的弟子,你应当听说过,蓬莱散人。” “蓬莱散人?” 青衫女想了想,頷首道: “有印象,宗师榜第三,几十年前在你身下悟道的小孩儿,参悟出百鸟朝凤,应当是叫....童渊?他快六十岁,要下宗师榜了吧?” 小老头低笑,不答反问: “迦楼罗尊者呢?” “雪山市外,静坐。” “他此来,怕不只是为辩经吧?”小老头舒展筋骨,慢吞吞道,“毕竟连你都亲自来了.....你们想迈入神道境?” 狂风將路边的大树吹折,雨大得看不清数米外的道路,城市里很多酣睡的人都没来由地惊醒,在心慌。 青衫女人忽的转身离开: “三万年恩怨,今日你我本该做过一场,但本座要去琢磨一下这万古不解之局的破局法,我想你也一样....得道棋局告破,若是传出去,天下要起大波澜。” 棋摊老头无声笑了笑,未答,低下头,凝望这棋盘上的局。 ………… 回到快捷酒店。 確认李宝財真的只是一具空壳,没有魂与魄后,李玉侯便让倀鬼拔出骨钉,取走虎血,包裹著丟去市郊的大河。 他摩挲著那节看起来很普通的枯树枝,树枝初入手时,感觉就是正正常常, 但握久了就发现不对,有一种奇特的玉质感,而且最古怪的是,树枝明明枯著, 但断口却很新鲜,像是才刚刚折断。 最关键的是,枯枝给自己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呼.....” 甩了甩脑袋, 李玉侯打开手机,重新载入存档,再起棋局。 虽然没有ai辅佐,但真静下心来,凭著十五点的灵魂,他完全可以回忆起某次下棋时的全部路数, 一子,一子,又一子。 棋面渐成那万古不解之局,又復刻孔氏的破局法,破局后再用上神秘青衫女人的路数,当到棋盘彻底下得满满当当之时。 李玉侯,胜二十目。 【任务完成】 【技能点+8】 【特殊奖励:天地仪轨风水棋门,已掌握】 李玉侯神色一振,两点属性尽数丟入灵魂中,而后—— 钉头七射术,加点! 攒的技能点一股脑清空。 【钉头七箭术lv1>>lv2】 【垂头丧气已习得】 【特效:气机】 第71章:钉头七箭术,小成! 李氏宗祠。 “颱风来了。” 李山河走到宗祠门口,仰望天空,大雨倾盆。 超强颱风迦楼罗已经登陆,正在龙舟市和雪山市之间的地方盘旋。 风很大。 李氏三爷,向来不爭不抢的李山溪从阴影中走来。 他轻声: “宝財那孩子,怎么魂归宗祠了?” “遇到了鬼物,不得不断尾求生,但问题不大,李氏药业毕竟才是我李氏最古老的產业,最近克隆技术再度大突破,宝財已经无碍了。” 李山河缓了缓,继续道: “我让他带著四品的周供奉,重新赶赴去雪山市,务必要破除荫庇之局和困虎之局,顺便將李玉侯捉回来,作为祭品。” 李山溪的眉头紧蹙而起: “家族支出了一批大药,我查了查,是输送去玉虚山了....你们僱佣了玉虚山的人?” “老三,什么叫『你们』?”李山河淡淡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才是一家人。” 缓了缓,他继续道: “没错,我请了玉虚山出手,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更何况李玉侯並不是兔子,你我都清楚他背后有未知势力,自然更该全力以赴。” 李山溪失语片刻,问: “可湖中亭的天地大誓?” “我针对他,並非因湖中亭之事,不会触动誓言。” 李山溪再问: “你不是答应大哥,用两个解开血咒的名额,换取李氏地產了么?” “大哥老谋深算,他不会交出李氏地產。” 李山河垂下眼瞼: “而且,老三,你太老了.....我们不能去碰陈、楚两家的人,只得用李玉侯来做祭,可以解开你的血咒,你可以修行,可以长生。”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资源,血咒消除,可保你一年內六品,三年內五品,中三品,每入一品,都可添十年魂灵寿数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听著李山河的话, 李山溪却只是轻嘆。 他转身,离开前又问: “二哥,当初的祖宗牌位,究竟是不是玉侯那孩子推倒的?” 李山河转过头,凝望著祖宗牌位: “还重要么?” “我儿媳没了。” “那就让宝生侄儿再找一个妻子。” 李山溪的身子颤了颤,沉默了许久。 “二哥,破了困虎局,那头大宗妖虎纵出,当真不会反噬我们么?” 李山河垂下眼眸,不再凝望祖宗牌位: “真要反噬到主家来,我又怎么跑的掉?放心吧老三,我心里有数,我实在是看不得你老去,我都是....为了你啊。” 李山溪无声的笑了笑: “入中三品,就算走到四品,也不过延寿三十年.....而二哥你,明明比我年龄更大,你应该更需要解除血咒,將精与气合。” 李山河背对著他: “长生与我何加焉?你身体差,我不想看著你走在我前头而已,为此,可以牺牲一些小辈。” 李山溪嘴唇颤了颤,滚下老泪来,这位老人一边流泪,一边开口: “我发现一批大药流向玉虚山后,顺手又清查了一遍帐目,又恰巧发现帐目有问题,我翻啊翻,翻啊翻,还发现原来从三十年前开始,帐目就开始出问题了。” “三十年的时间,少了多少株大药?少了多少颗灵果?这些药和果都去了哪里?” 说著说著,李山溪已走出宗祠,站在大雨中。 他回过头,望著祖宗牌位前老人,烛火將老人的影子打在地上,拉的很长很长。 “二哥,三十年前那场大变故中,四妹失踪了....你说,四妹她去了哪呢?” “如果是死了的话.....又死在了哪里?” “二哥,二哥啊.....会是死在了月牙湖的湖底吗?” “既然小辈可以牺牲,那咱们的妹妹....是不是也可以牺牲?” 李山河静静站在宗祠前,神色隱没在幽暗中。 李山溪嘆息著离去。 他的声音从雨中飘来。 “二哥,三十年时间,大药,灵果,无数资源倾注,你....走到了哪一步?” “二哥,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小妹是最粘你的,你也最喜欢小妹的。” 老三的声音彻底消失,彻底远去。 李山河静静站在宗祠前,独对著祖宗牌位,却又並未抬起头去看那牌位。 “不要怪我。”他自语,“世间万物,谁人不求长生呢?” 大风贯入宗祠,吹灭了几盏长明灯烛。 ………… 【存档开始锚定,世界进度已覆盖】 泰山,山村中。 地上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包,那是熊氏亲自给玄坛山君挖的坟,坟前用木石立著碑,碑上写著『雪花之墓』。 坟前。 熊氏轻抚著怀中的镇国钟,看著正对弈的孔先生与少年郎,挑眉道: “老头儿,你看得懂?” 他瞥了一眼旁边聚精会神凝望棋局的老村长。 老村长摇了摇脑袋: “看不懂哩!” “那你瞅个什么劲儿?”熊氏翻个白眼,又望向顏回:“小娃子,你呢?” 顏回恭恭敬敬的拱手: “回楚子的话,略懂一二。” 熊氏撇了撇嘴,镇国钟入手,又得了泰山府君相助的承诺,此刻心情大好, 又去逗弄旁边的老村长: “老头儿,你既然被赐了个血脉,怕是也要有大作为了,考不考虑下山建功立业?” 老村长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摇摇头: “不考虑。” 缓了缓,他轻声道: “俺们一家祖祖辈辈就是守在这里,以前一样,以后也一样,俺们是这儿的守山人。” “守山人.....”熊氏摇了摇头,嘖了一声,“以后,等本王定鼎天下,给你也封个官噹噹。” “封什么呢.....你有姓氏么?” 老村长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得,要不赐你一个....赵氏?到时候,再封你个泰山天官,辅佐府君辖制泰山域,为泰山主祭之族,如何?” 听著熊氏的话,老村长缩了缩脖子: “啥子是主祭之族?天官又是个啥?” 熊氏无语,撇嘴道: “山野人就是山野人,难怪看不懂对弈。” 老村长不服气: “你能看懂?” “首先,本王是楚国的君王,你称呼孤的时候要加上敬称,其次,本王日理万机,操劳国家大事,哪里有时间去研究弈术?” “哦,那就是看不懂。” “本王决定,要给你贬官,做不成泰山天官了,只给个泰山地官!” “嘁,什么天官地官的,有饃饃好吃咩?” “山野村夫!” 熊氏骂骂咧咧间,忽听见孔夫子怔怔长嘆: “我.....输了。” 他看向棋盘,简陋棋盘上已经满满当当。 孔氏怔怔出神: “我输了二十目.....这是当年在守藏室时,老子教我的棋局,他说,破此局唯有一法,胜,也最多胜二十目。” 长呼口气, 夫子起身,郑重朝著李玉侯一拜: “李先生的弈术,当已为天下第一流!” 少年平静点头,却並未起身,而是继续静静盘坐著,身上忽然响起噼里啪啦声, 熊氏轻咦一声,色变,小顏回好奇的打量著这位泰山府君的归来之身, 在一道道目光中,少年周身起风,风渐盛渐烈,双眸紧闭。 这一剎那。 李玉侯感觉到有海量记忆涌入自己的脑海,他好像弯弓搭箭了数万次乃至於数十万次,好像参悟了第二幅观想图——破气图数百个日日夜夜! 不,不是好像。 是『本就』。 在熊氏惊愕的目光中,少年双臂之上肌肉隆起,虎口处浮现出厚厚的老茧,那老茧剥离,又生出,再剥离,如此反反覆覆! 每一次反覆,少年的双臂都粗壮一分。 到后来。 “呼.....” 一口淡淡浊气吐下,钉出,伴隨尖锐利啸,將大树钉穿撕碎。 钉头七箭术,第二式,垂头丧气。 已成。 少年翻身而起。仰望天空,远处有鹰在飞掠。 他虚握,如似持弓,朝著头顶苍穹,大臂后扯,如似拉弦。 旋而鬆手。 一缕劲风窜出。 【气机:你不再真正需要用眼睛来瞄准,你可以顺著事物气机射出箭矢,气机不绝,则无论天涯海角,山河路远,箭矢必中之】 一秒,两秒。 劲风衝上高空,拐弯,朝著那头飞鹰掠去,飞鹰大惊,扑入林中,销声匿跡。 那劲风却忽也扑入林中。 三秒,四秒。 林中传来飞鹰的淒啼。 既已锁定气机,只要不曾丟失气机..... 则天涯海角,箭矢也必至。 李玉侯呼气。 至於此,这钉头七箭术,也才真正有了点【钉头七箭】的味道啊..... 第72章:不死之人,万全杀局 『咚咚,咚咚!』 少年心跳如同闷鼓,和极遥远之外的隱约闷声交错相应。 熊氏神色一沉,重新组合起大弓,眺望远处,轻声道: “是吴国的千二百搜山黑甲骑。” 李玉侯抬起眼瞼,神思清明,重新恢復身体操控,知道自己又有了五分钟的自由时间。 “吴骑,很厉害么?”他问。 “不差。” 熊氏沉眉: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吴国势大,军士都为炼精初期,这千二百黑甲,恐怕都入了炼精中期。” 李玉侯神色一动,问道: “炼精初期?炼精中期?” 老村长也好奇: “那是啥子玩意?” 熊氏、夫子对视了一眼,倒是並不觉得奇怪,这位府君的归来身损失了很多记忆, 前者简短解释道: “修行诸境,炼精武夫,化气天人,炼气地仙,化神真君,再往上的是炼神之道君,返虚之得道。” 李玉侯愣了愣: “那是不是还有炼虚合道?” 夫子回答道: “炼虚合道,即为传说中的终极一步,据说踏入此境,成则炼虚,永恆超脱,无所不能,败则合道,道化成一条煌煌大道又或一座崭新天下。” 李玉侯同样眺望远处,隱约能见一条黑线,知道那就是一千二百黑甲骑。 他再问: “炼精中期是什么层次?” 熊氏答: “炼精中期,可劲力外放,那支黑甲骑中的百夫长恐怕是炼精后期,能成气魄,统帅则或许迈入化气境,与孤相似。” 李玉侯彻底明白了过来, 炼精境对应的就是武者九品,中期为中三品,后期为上三品..... 他又心惊,一千二百骑兵,个个都是中三品打底?? “不可硬碰硬。”夫子沉声:“军阵若成,三四尊化气都要被围猎,算算时间,我的学生也快赶来了.....我们要先避一避锋芒。” “我倒是有个想法。”李玉侯开口,眼前却忽然天昏地暗,念头缓缓脱离。 醒来。 ……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大雨中,前往雪山市的路上,李宝財不断念著这句话,脸庞因为巨大的兴奋而显得通红。 旁边。 周智通坐在一旁,轻声道: “是....克隆技术?” “对!” 李宝財舔了舔嘴唇,面上露出笑意: “从前克隆技术並不完善,进入备用身体后,灵魂寿命会遭到一定幅度的磨损。” “但现在,克隆体和原身完全一致,这种损耗也没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智通: “周供奉,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周智通沉默了一下,轻嘆: “李氏族人,只要在宗祠留名,只要宗祠不曾毁灭,便等同於有无数条性命,除非....魂飞魄散。” “对!”李宝財笑意盎然,“最多舍了一身修为罢了,我们本就无法迈入六品,修为,从来都不重要。” 缓了缓,他神色骤然冷峻: “虽不知害我的鬼物是谁招来的,但问题不大,周供奉,你且安排下去。” 周智通頷首: “我在听。” 李宝財看向车窗外的倾盆大雨,眯眼: “让小风带著小月和玉虚山请来的那两位,去李氏地產,坏风水大局。” “你,我,再加上楚氏的供奉厌师傅,陈氏的供奉雾中人,一起去寻李玉侯。” 周智通脸上浮现诧异之色: “李玉侯?就那个小傢伙....他值得么?” 李宝財摇头: “父亲说了,狮子搏兔亦当全力,更何况李玉侯似乎有问题,至今也无人知晓那日在湖中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回正脑袋,身体后靠在椅子上,四肢放鬆,微微闭上眼睛,微笑道: “所以,保险起见,还请周供奉你请出那头养了多年的独角蟒,此蟒擅寻人,可以避免他逃跑。” “务必確保万无一失啊.....” 听著李宝財的话,周智通挑眉、頷首: “可以,只是我还是觉得太过了一些,那位李小少爷,也算我看著长大的,他的能为我可清楚著呢。” “不要低估每一个敌人。”李宝財闭著眼最后道,“当初我就是大意了,怕脏手,委託了个地下世界的混混去处理李玉侯,结果.....” 他嘴角抽了抽: “大祭都进行到一半,那混帐说,没敢动手杀人,將李玉侯给卖去了山里。” 周智通沉声: “放心吧,我来操持,他这一次不会再那般好运了,不过既然此子可能有问题,你要不要避开?毕竟你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李宝財笑了笑: “我已是不死之人,他问题再大,是能打碎我的真灵,还是追杀到宗祠去呢?不必,不必。” ………… 次日清晨。 整个雪山市气压低沉,天上笼罩著厚厚的乌云,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没停过,时不时便捲起大风。 若是站在高楼,朝东边望去,可以看到极遥远处不知多宽,宛若天幕一般几乎接地的云壁。 颱风迦楼罗。 “没找到么.....”李玉侯有些头疼,他有些后悔將李宝財给沉河了,方才派遣倀鬼去寻找李宝財的身体,没找到。 否则的话, 他还真想试试,一具遗躯上的浓鬱气机,是否可以追踪到对方不翼而飞的三魂七魄? 貌似追踪到也没啥用,自己的箭並不能伤人魂魄。 撑著雨伞走在市郊,这儿是一片公园,人不多,大都步伐匆匆,在赶路。 “垂头丧气箭....”李玉侯自语,脸上浮出笑意来,看了眼手机。 【姓名:李玉侯】 【年龄:19】 【等级:lv7(195/700)】 【生命:43(105),元气:25,灵魂:17】 【技能:伏龙桩lv3(46/2000),大岳山君法lv2(21/8000),钉头七箭术lv2(0/20000),龙吟铁布衫lv4(圆满,3/9999)】 【特效:白虎吞日道基,心眼,十虎之力,蛟龙化,气机】 【属性点:0】 【技能点:0】 【评价:无漏状態下,你是天才,完全解放蛟龙化后,天才只是见你的门槛】 这两日,得找地方试试垂头丧气箭了.....这一式箭招似乎很不简单,已经涉及玄而又玄之事物。 “也不知道箭三失魂落魄和箭四株连九族,又是如何?可惜,铁面没得到后三箭.....” 李玉侯怀疑,后三箭才是钉头七箭术的精华,甚至说不得,真的和上辈子自己知道的钉头七箭术差不多。 “我如今常態生命高达43点,也就是说,哪怕不动用十虎之力和蛟龙化,仅仅凭藉龙骨加持....”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单臂近四万斤力,浑身力道八万斤。 再加上无漏状態锁死浑身毛孔,体內如同积攒了一坛滚烫火焰, 此刻若是倾力一拳,恐怕能將眼前的公园化作废墟。 自己已经彻底非人了。 思绪辗转间,有十几辆轿车、皮卡缓缓驶来,为首的轿车中,铁面走下。 “先生,我到了,过检查站的时候出了点小紕漏,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铁面轻声道: “骡子们也都无碍。” “嗯。” 李玉侯頷首,看了眼手錶: “我已经让李不死提前去这边的子公司了,咱们现在赶去正好,记住,此次前来不只是移交骡子,更多的还有清查子公司一事。” “是,先生。”铁面轻轻頷首。 第73章:清算之日 远郊,一片高墙包围著的园区。 “白老爷子,那是母公司来的人,就这样对待.....没问题么?”郭木蹙眉问道。 “放心吧。” 白化廷抿了口茶,佝僂著背,淡淡道: “查过了,没什么记录,要么才出培养序列,要么乾脆就还在培养序列,她和等会儿押送骡子的人,要是听话也就罢了。” “要是不听话.....” 老人笑了笑。 郭木頷首,走到窗边,俯瞰园区的泥巴地里,那个被晾晒在原地,静静站著的女人。 女人身上满是刀疤,眉眼很锐利。 他道: “但这一次的押货人,可不是单纯来押货,那女人不是说了么?要咱们理出帐目....这些人还兼著清查的任务。” “呵呵。” 白化廷嗤鼻道: “清查?老夫的帐目,是他们这些小傢伙能查的?赵玄虎来还差不多.....我快四品了。” “真的?”郭木一惊。 “自然。” 白化廷又抿了口茶水,放下茶杯: “招呼一个人,试试去。” “是,白老。” 郭木朝著旁边静候著的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瞭然,悄然退下。 不多时,园区空地。 李不死望见有穿著黑衣的青年走来,便站直了身,一丝不苟道: “李先生让提前准备好的帐目,整理出来了么?” “李先生?” 秘书微笑道: “公司的帐,哪里是说查就能查的?等他到了,让他亲自来见我。” 李不死嘴角扯了扯,呼口气: “你是?” “公司首席秘书,我姓王。” “王秘书,李先生是接了任务来的,要知道.....” 她话没说完,被男人打断道: “就算是虎爷来了,也不是说查就能查帐的,他见了白总,都要拱个手.....” 李不死察觉到青年的目光落来,伴隨淡淡的重压,她闷哼一声,却竟硬扛著寸步不退,腰杆也依旧笔直。 这秘书.....得有七品! 『嘟嘟!』 园区外头传来喇叭声,有一支车队缓缓驶了进来。 为首的黑色轿车上,李玉侯坐在后排,透过车窗,打量著这座园区。 这儿和龙舟的母公司不同,儘管也有练兵厂,但並不建在地下, 或者说,这座占地极广的园区,既是子公司所在,同时也是练兵厂,远处还可以看见有一些年轻男女正站著伏龙桩, 此时此刻,那些男男女女不少人都好奇地张望来。 毕竟,园区很少有外来人。 “先生,我先下去?”铁面转过头,轻声问道。 “嗯。” 李玉侯頷首。 铁面將车开到李不死身后,下了车,看向那个黑衣青年: “这位是?” “子公司的首席秘书。”李不死轻声。 王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扫了眼车队,侧目吩咐道: “將骡子全部带去手术间,取货。” “是。” 跟在一旁的壮汉应声,招呼著十来人,將车上惊慌失措的骡子一个一个押走。 王秘书打量著这戴有铁质面具的男人,目光又越过他,望向那辆黑色轿车: “按照园区规矩,外来人都要接受检查,让车上的人下来吧。” 他脸上掛著標准化的微笑,显然在给下马威。 车上,李玉侯神色平静,看向园区中间六层高的那栋楼,能望见顶楼的窗户后,有个老人和中年人静静俯瞰。 他挑了挑眉头。 看起来,子公司很不待见自己等人啊..... 站在车前的铁面平和开口: “先生是负责清查子公司的,无需接受检查,白老呢?” 王秘书笑容依旧: “白老日理万机,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稍后郑石山郑老先生,以及李氏地產的总经理会一起来拜访,白老要亲自会见。” 轿车后排,李玉侯神色动了动,郑石山和这家子公司有合作么? 李氏地產的总经理又来做什么? 他稍微来了点兴趣,才坐直身,手机忽然震动。 “嗯?” 李玉侯看向来电號码,有些诧异。 这是.....小堂妹李玉月? 他接起。 “喂,是堂哥吗?”电话那头,传来李玉月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有些慌张。 “是我,怎么了?” “堂哥,出事了,你得躲起来,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李玉月似乎很焦急: “我爷爷说,二伯带著家里的四品供奉,还有陈、楚两家的供奉,来抓你了.....我爷爷好像被软禁了!” 她语气急促,呼吸有些紊乱: “爷爷还说,让你联繫大爷爷,让大爷爷他们也小心!” 李玉侯神色变得肃穆: “三爷爷被软禁了?那你是怎么和三爷爷联络的?” “爷爷之前教我的一门秘法,可以远程交谈,但这次话都没说完,秘法就失效了.....” 李玉月似乎快哭出来。 “总之,堂哥你先找地方躲起来,然后联繫大爷爷,告诉大爷爷,二爷爷不只是要破荫庇局,还要破什么.....困虎之局!” 李玉侯沉眉聆听: “你现在在哪?” “酒店!等下我要和李玉风与楚山、陈大耳一起,去李氏地產,还有我不认识的一男一女,女的背著剑,男的看起来有点虚....我得掛了!” “堂哥,藏起来!往市中心钻,他们不一定敢在市中心闹出太大动静.....去拜访市里的郑家!”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掛断。 李玉侯垂著眼眸。 方才,小堂妹提到,带队来抓自己的.....是李宝財? “有趣啊.....” 李玉侯微微沉眉,並未有丝毫大意,自己可以锤杀四品,但四品的武道大师,也有一拳锤杀自己的能为。 更何况还不只是李氏的四品供奉,陈、楚两家都有供奉前来..... “还真是看得起我。” 李玉侯呢喃。 自己在明,对方此刻在暗,若是真的被突然袭杀,说不好真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幸好有小堂妹的这一通电话。 思忖片刻,李玉侯心头有了决断,按下车窗: “铁面,上车,跟我走。” 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一次性解决乾净。 倒也好。 今个儿,说不得是清算之日。 “是,先生。” 铁面果断点头,拉开车门,坐上了主驾驶,那位王秘书明显愣了一愣,走到车旁,冷著脸: “两位,园区规矩,可不能隨便进出,哪怕你们来自.....” 铁面懒得搭理,一脚油门。 漆黑轿车在原地打了个转,就这么呼啸著衝出了园区,留下那位王秘书神色难看至极。 与此同时,顶楼。 “怎么跑了?”郭木纳闷开口。 白化廷无声笑了笑: “不值一提的小傢伙,不必理会....让下头人都准备好,等下郑石山前来,不能失了礼数。” 郭木頷首,遥望著那辆漆黑轿车出了园区,朝著荒芜处驶去,忽的心头一动: “要不要让小王跟上去,看看那两个小傢伙要去哪?” 白化廷隨意点头: “也行,让小王自己见机行事,如果觉得有必要....就地处理掉那两人也行。” 第74章:议员 “这是我们临时可以调来的最好的精弓了。”侍从將一口纯白色长弓递上前,额上有汗,双手青筋暴起,显然大弓极沉。 李玉侯接过,大弓的確很有分量,估摸有两三千斤重。 侍从滔滔不绝的解释道: “白象弓,採用一头四品妖象的部分脊骨为主材,辅以千锻精钢、七百年份雪木,弦为一头四品妖蟒的蟒筋。” “弓长五尺三寸,重三千三百斤,若拉满月,需双手各一万八千斤力道。” “半满放弓,可闻蟒嘶,全满放弓,能见象鸣,声震三里。” 李玉侯目光微亮,轻轻拉了拉弓弦,感受著整副白象大弓的弓身颤动,那种近乎於美学的力量传导..... “好弓。”他轻声讚嘆,“多少钱?” 侍从欠了欠身: “妖宝,不以凡俗金钱而论,通常是等价交换,又或者凭灵钱来做卖,市价在五十枚灵钱。” 李玉侯轻咦了一声: “灵钱是什么?” “灵钱,最早源於南方漠门的手艺,採用特殊材料,结合鬼物或精魄而製成。” 侍从轻声道: “一枚標准灵钱,若能无损吸收,大抵相当於吸食一头无品的鬼物,百枚灵钱,可以增添四品破境三品时,约莫一成的机率。” 末了,他补充一句: “当然,灵钱虽是以鬼物、精魄铸成,但到底比不上吸食真正鬼物,一只无品鬼物可以换两三枚灵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玉侯若有所思,这弓有些贵啊..... 他正想说些什么,侍从却旋而开口: “不过大老板说了,这把弓无需向李先生收费,就当作大老板送给您的礼物。” 李玉侯轻抚长弓,笑了笑: “免费的.....这人情,怕是不好还吧?” “你多虑了,大老板广结善缘,他只想和您交个朋友。” “我会亲自去拜访你们大老板。” 李玉侯郑重拱了拱手,侍从避开,没敢受这一下,笑道: “对了,大老板听闻李先生或许会遇到麻烦,让驻扎在雪山市的十剑侍来相助。” 说著,侍从朝身后一指,十个男女老少,无一例外,都背负著长剑。 “十剑侍,两位五品,八位六品,可结大小剑阵,小剑阵可抗衡四品,大剑阵可杀四品。” “您.....需要吗?” 李玉侯蹙眉,沉思片刻,微微頷首。 “我又欠了大老板一个人情。” 他目光深邃,知道那位白山会的大老板是在『投资』,既是投资.....那自己总要让对方看到一点『回报』的可能。 如今算有自保的能力了。 李玉侯不介意展露一些东西。 只是.... 他环顾这座鬱鬱葱葱的山谷,很古怪,外头在下雨,可到山谷附近开始,雨点便止下。 像是有什么界限相拦。 “铁面,你为什么选在这里?”李玉侯隨口问道。 “回先生的话。” 铁面轻声: “当初我找到七箭石刻的地方,就在这儿。” 李玉侯一愣: “这里是....?” 回答他的却不是铁面,是一旁的侍从。 “李先生,这里叫做伏心谷,传闻有静心养神之效,只是因为夜间总有虎啸,便一直不曾开发。” “伏心谷。”李玉侯咀嚼著这三个字,不知在想著些什么。 ………… “查到李玉侯的位置了。” 周智通平和开口: “雪山警署那边通过监控,识別到了他的位置,出了城,朝著远郊的一处山谷去了.....会不会有诈?” “诈?” 李宝財沉吟片刻,果断道: “他是可以未卜先知,知道我等来围捕他?就算真知道....有你和厌师傅、雾中人在,他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周智通沉默了一下,頷首道: “那现在?” “通知厌师傅与雾中人,去远郊山谷,让僱佣的那几个本地武馆打头阵,如果顺利的话,甚至不需要我们出手。” “嗯,放心,今日是天罗地网。” 周智通微笑点头。 半个小时后。 李宝財、周智通坐上越野车,与他们一併的还有七八辆吉普,里面都坐著当地的一些『僱佣武者』。 “一位六品,剩下都是些下三品的小傢伙,不过应该也够了。” 周智通轻声: “厌师傅和雾中人已经分別赶赴向远郊的那处山谷。” “那就跟上吧。” 李宝財舒了口气: “记住,最好要活的.....实在不行,死的也能接受,我让父亲准备好大祭,李玉侯一死,魂魄归去宗祠,立刻行祭。” “是。” 几辆越野车、吉普车发动引擎,伴隨沉闷的咆哮声,朝著远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上下著小雨,乌云遮蔽阳光,整座城市都显得灰濛濛。 等车队驶出雪山市时,雨也渐大了,可以看见远处的云壁,若垂於地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快到了。 『嘀嘀嘀!』 李宝財的手机响动,他接起来。 “老爸,是我。” 李玉风的声音传来: “我们已经到公司了,这边分公司的总经理不在,不过已经查到了风水局的阵眼,现在.....?” 李宝財坐在后排,透过前玻璃,隱约看见远处山谷密林中,有一些男女老少围绕著参天古树而坐,旁边停著几辆车。 只是没看见李玉侯的身影.....那个之前跟著他的铁面人倒是也在。 李宝財轻鬆的笑了笑: “小风,带著那两位玉虚山的人,去风水阵眼,看能不能直接毁了阵眼....应该是几栋楼?放心,有那两位在,市府不会也不敢为难。” “额,老爸,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李玉风的声音传来: “阵眼的位置有两个,荫庇局的阵眼在市郊的一个大型园区,那儿好像不简单。” “至於困虎局.....” “阵眼是在远郊的一座山谷,叫伏心谷,陈大耳说,那儿碰不得,听闻国都来人了,镇守邀请国都来的人,去伏心谷踏青,就在今明天。” “伏心谷?国都?” 李宝財猛的一愣,一旁的周智通错愕: “前头的山谷似乎就是伏心谷。” 李宝財拧了拧眉头: “小风,国都来人是什么意思?” “大耳说是雪山总署临时通知的,有消息说,可能是来了一位大人物。” “多大?” 电话那头,李玉风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 “议员,可能是上议院的某位议员,他为什么来,没人知道。” 李宝財手一抖,旋而放鬆。 “无碍。” 车队缓缓停下,他凝望远处的山谷,平静道: “困虎阵眼过段时间再毁去也一样,你们先去那什么园区....为父这里,该要速战速决一二了。” “是,父亲。” 电话掛断。 李宝財呼了口气,望著远处的山谷,山谷口的男女老少似乎看见了他们,隱入了谷中。 模糊间,能望见谷內的一条溪流,溪边似乎坐著两人....李玉侯和那铁面人? 他平静道: “周供奉.....差不多了。” “是。” 周智通下了车,佝僂著背的厌师傅走来,拄著拐杖的雾中人也行至,十余位武者摩拳擦掌。 李宝財当先行於前。 “入谷。” 地面隆起长条状,长有十丈,蜿蜒隨行。 第75章:我可否箭入宗祠呢? 市中心。 警车开道,簇拥著两辆礼车停在酒店前。 后头那辆车上,镇守官跳將而下,小跑著上前,替第一辆车拉开车门。 “张常议。”雪山镇守脸上堆满了笑容。 车上的人却並未下来,而是鼻腔哼了哼声: “这雨有些大,王將军,你怎么看?” 將军? 雪山镇守的神色一僵,车上....还有位將军? 少將还是中將? 念头闪过。 副驾驶,伴起一声轻嘆: “止。” 天上大雨骤止。 雪山镇守的额上淌出汗水来,一语止风雨,这是大宗师.....中將! 来了位中將!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魁梧的中年人走了下来,那位张常议也隨之下了车。 雪山镇守悄悄瞄了一眼,张常议和电视上倒是没什么出入,脸庞白净,双眼狭长,威重。 “听闻,王將军的师弟也在雪山市?” 张常议慵懒发问: “要不要来我这儿,做个官儿?” 王越拱了拱手: “我师弟年龄还小。” “呵呵,报国不在年少。”张常议耷拉著眉眼,摆了摆手,示意眾人都不必跟著, 王越默默站在酒店大堂前,那位张常议则独自上了楼去。 他....去见谁? 雪山镇守咽了口唾沫。 与此同时。 酒店楼上。 『篤篤篤』 张常议轻轻叩门三下,门开了。 入眼是一个少女,束著道簪,披著三色玄袍。 “圣女果然不同凡响。”张常议微笑,理了理衣裳,“怎么,圣女不请我进去?” 张寧蹙眉,打量著来人半晌,让开身。 张常议走进屋,隨意环顾了一圈: “圣女这两天,身边不是跟著个少年郎么?怎的没见到?” 张寧挑眉,语气不善道: “怎么,你盯著我?” “大贤良师的千金,某又怎么敢呢?”张常议轻飘飘道,“毕竟,某身上的国运,可挡住真仙怒目,却挡不住神道真君啊.....” 他一缓,话锋骤转: “我此来雪山市,一是此地將有真仙爭战,我来取机缘。” “其二,便是来见一见太平圣女,並问上一问.....太平教,什么时候起事?” 张寧淡淡道: “我太平道若是起事,首诛的也是十常议。” “是吗?” 张常议无所谓道: “太平道无有镇国钟,就算大贤良师贵为神道真君,也掀不翻这片大地,换不了天啊.....” “不过,近年来,议会和军部的衝突倒是愈演愈烈,这矛盾再不缓解....” 张寧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需要一场大乱,转移军部注意力?” 张常议含笑点头: “这些年,某掌控之下的城市,对贵教可是大开绿灯,如今天下太平教徒,怕是逾亿了吧?正该起事的时候了啊.....” 张寧淡淡道: “如何做,怎么做,父亲自有决断。” “是因为被其他神道真君牵制么?怎么,显宗的跋陀菩萨,密宗的六臂大黑天,还是张道陵、阎回?又或者玉虚山的姜小白?” “阎回?那不是一位真仙么?”张寧愣了愣。 张常议轻笑: “他说是就是?没登神道榜,可不一定是位不及神道之境,也有可能是.....鬼谷山的人,不敢去算呢?” “你知道些什么?”张寧发问。 张常议笑而不答,目光深邃: “军部的何元帅,时时刻刻想要將上议院给罢黜了,我们的矛盾已不可调和,圣女....可起事了么?” “某可以拔一省之地,为太平教所用。” 张寧震住,盯著这位十常议之首,据说曾是国君少时『乾爹』的中年人, 半晌,她低沉道: “张常议不愧这祸乱天下的名头,汉国一共才九省两千一百城.....我说过了,到底如何,全凭我父来决断。” “那....真遗憾。” 张常议微笑,却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房间。 临下楼时。 阴影浮出一道模糊身影: “怎么样了?” “太平圣女拒绝了本座。”张常议平静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新想法。” “是什么?” “之前下头人查的,走在太平圣女身边那个小傢伙,叫什么来著.....李玉侯?” 张常议笑了笑: “那小傢伙不还是黑党十环的人么?走一步閒棋吧,扶持一下他,让他来起事,点燃第一把火.....” “说不得,还能裹挟著黑党那位和太平教那位,一起下场呢?” 模糊身影愣了愣: “真要两尊神道一起下场,你不怕汉国真亡了?” “没有镇国钟,他们建不起新国,没有新国镇压天下妖邪.....他们敢推翻汉国么?” 张常议打了个哈欠: “你去一趟,找到这个李玉侯,帮他一把,走的快些,走的高些,军部最近蠢蠢欲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 模糊身影頷首,遁入阴影。 ………… 伏心谷。 地上流淌著鲜血,一个个武者遭长剑梟首,头颅冲天而起。 场面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果然有诈....” 李宝財站在山谷口,身旁是周智通、厌师傅和雾中人,脚下泥中,潜著十丈妖蟒。 他静静望著那些僱佣来的武者,几乎是被十个剑客一边倒的屠杀。 有人头滚落到了身前。 李宝財踩著人头,来回碾了碾,目光透过爭杀的人群,望向溪边的那个少年,少年坐在泥土地上,凝望著溪水之中, 一旁站著铁面人,手持乌弓,旁侧的地上还放著一把纯白大弓。 等到带来的武者被屠戮的只剩下几个,踉蹌著退回来。 李宝財朗声笑道: “贤侄,好本事,看来当初我们都错看了你,你们这一辈的几个兄弟姐妹中,你的本事.....最大。” 李玉侯依旧盯著溪水中石刻,那是七箭术的七幅石刻、壁画,当初铁面將之沉入了溪底, 前四幅清晰,但后三幅则却模糊的很,也正因如此,铁面只得了前四式。 “看贤侄的模样,这十个剑客不是全部吧?” 清朗声再度传来。 李宝財背负著双手,竟似丝毫不惧那些剑客,迈步,踏前。 “我身旁的这三位,一是周智通,我李家供奉,四品修为,一是楚家供奉,厌师傅,七品修为,一是陈家供奉,雾中人,五品修为。” 缓了缓,他继续道: “贤侄应该晓得,能为三家供奉的,修为只是其次,重在玄技奇法....三家供奉虽说都剑走偏锋,但就是胜过同境不知几多。” “贤侄,不若放弃抵抗,跟隨二叔我回家?” 少年依旧端坐在溪水边,静静抬起头。 他问: “还有吗?” “什么?”李宝財愣了一愣。 “我说.....还有其他人么?”少年重复。 李宝財笑了起来: “贤侄是觉得.....这三位,不够?” 李玉侯笑了笑: “堂叔明明是个普通人,这会儿却半点不怕....是因为,堂叔可以魂归宗祠么?” “不过堂叔,你说.....是人都有『气机』,那灵魂,是否也有气机呢?我的箭,又能不能射入宗祠?” 李宝財一愣,愕然色变,有些不明白这傢伙的所言。 站在李玉侯身旁的铁面適时抬头,持乌弓,搭箭。 『绷!!』 箭矢穿破长空,携滚滚气浪骤至,朝著李宝財钉杀而去! 也此时。 山谷外,远处。 王秘书姍姍来迟,极目远眺,正可望见谷中景色。 (明天4-6更) 感言 本来今晚零点上架的,但是因为端午节,耽误了,於是就明天中午上架啦。 上架首日一万五打底,后续日更八千~一万二,另外。 我宣誓! 新书上架,从今天开始,永不断更。 我將不看剧,不旅行,不生病。 我將不玩游戏,不水裙。 我將爆肝码字,生死如斯。 我是黑暗中的键盘,网文长城上的守卫; 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 我將生命与荣耀献於码字,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此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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