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诸天,开局物理超度》 第1章 收人钱財,替人消灾 港岛 公共屋邨 回字形的封闭式建筑,整体墙皮已呈灰败之色,好些地方已然开始脱落了。 整栋建筑给人一种浓烈的年代气息。 午后的阳光正好,可仅仅只能从回字形建筑的最上方斜斜照进来一束,以至整体氛围透著一股莫名的凉意。 此刻,位於公屋入口的一处街角,欢快的音乐远远响起。 “为人乐观冇闭翳〔开心鬼开心鬼〕 天天担忧冇人制〔我唔制我唔制〕 时时扮懵诈诈諦〔开心鬼开心鬼〕……” 穿著简单的三五个小孩正在路上追逐打闹,领头跑最快的一个,身上还掛著一台满是划痕的隨身听。 音乐声便是从隨身听里传出的。 领头小胖虎头虎脑,正得意甩开他人时,一头撞在了停在不远处的来人后腰。 那人站得很稳,一动不动。 反是小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被对方利落的一手抓住胳膊。 “谢谢。”小胖站好,头也不抬的道了一声,转而就要继续去和小伙伴玩耍。 结果抓著他的大手,稳得要死。 小胖不情不愿的转过头。 这才注意到,握住自己胳膊的人高高瘦瘦,一件乾净利落的制式西装,寸头短髮,显得格外干练。 其面上虽掛著一点笑,但那双乌黑的瞳在向下俯视,小胖对上一眼,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囁嚅:“叔,叔叔——” 那人儘可能的让自己友善一些:“小朋友,你们是这栋公屋的住户?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小胖听到他开口的语气,明显一怔。 普,普通话? 他几乎是本能的脱口:“大陆仔?” “——仔?”男人自语般的嘟囔一声,而后平静的点了点头。 小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礼貌,连忙鞠躬:“对,对不起,叔叔,我,我不是这栋公屋的。” 男人这才鬆开他:“那没事了,下次和朋友玩耍时,一定要小心一点。” 说罢,他转过身,默默走进了那座有些年代的老旧公屋。 在他转身而入的同时,墙壁上那行仅他可见的墨色文字,也开始缓缓化作烟雾逐渐淡化。 【收人钱財,替人消灾。】 【初始世界:殭尸七日重生】 【本轮祈愿者:燕叔(卢俊燕) 阿九这傢伙,我从小看著他长大,尽仗著一些邪门手段,搞些见不得光的孽事。 现在连梅姨也疯了,这两人竟然合起伙来害了我,梅姨她甚至打死了我!】 【本轮任务:恶有恶报。】 【时限:三天】 【本轮奖励:?】 …… 走进公共屋邨,宋晟的心情还有些糟糕。 这些年来,他在境外一些地下黑拳场所里廝混,好不容易在全须全尾的情况下,攒够了大几百万的养老钱。 本想凭著这笔钱,回国以后混吃等死的。 结果回去没多久,不过是出门吃了个宵夜,就让他撞大运了。 最关键的是他吃宵夜的地方是六楼啊! 六——楼!!! 鬼知道六楼怎么会有大运货车从天而降! 犹记当时,一向见惯生死场面的宋晟都懵了。 现在再想,大概是坐標山城的关係…… 早知道就换个地方瀟洒了。 现在,莫名来到了这个地方,宋晟火气大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尤其是像他这样,好容易积攒了足够瀟洒的资本,结果还没享受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种破地方。 想起脑海里那多出来的,似是系统说明的简短记忆,加之方才只有他才看得到的那行神秘文字。 宋晟心底更沉了些。 他承认自己性子一向够野,在地下黑拳那种地方廝混多年,还能全须全尾,自保方面当是有些依仗。 只是宋晟擅长的是和人打,而不是和人形的打。 殭尸七日重生是什么鬼! 算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任务中的恶有恶报也不是让他和殭尸碰一碰。 恶报所提的,该是其中元凶。 一是梅姨,一是阿九。 这两人一个因为丈夫冬叔的死,而逐渐疯魔,不仅亲手打死了口碑不错的燕叔,连身世悽惨的小孩子都亲手害死。 而另一个则是专食骨灰,妄图以此逆天改命的邪道士。 梅姨那种角色还好,换成穿进来之前的国內环境,自己一拳下去,还要求她別死才行。 那个阿九可能麻烦一些,不过也只是麻烦一些。 只要是人,那就还好。 宋晟顺著公屋的廊道往里走,里间倒也热闹。 茶酒食肆,各类商铺应有尽有。 只是来往的人,多是些年长的老住户们,这些人彼此都是熟面孔,並不见多少年轻人。 倏地,旁边的餐厅里忽然传出一道急促呼唤: “呀,我的鸟!快回来!小鸟!” 宋晟路过门口,循声转头的同时,几乎本能的顺手一捞,掌心里多出了一只刚刚离家出走的小鸟。 餐厅门口追出一位五十多岁的阿伯,穿衣朴素,脚上还趿拉著拖鞋。 见宋晟的起手动作,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宋晟看了看掌心里的小鸟,又看了看阿伯,递给他。 阿伯笑容可掬地接过:“多谢了,靚仔。” 宋晟转身要走,阿伯忽然喊住他:“靚仔,要不要进来吃点,我请客,当作谢礼啦。” 宋晟脚步一顿,想起此行之事,正好向人打听点消息:“谢谢。” “嗯?大陆来的?”阿伯语气一顿,但很快便又涌上笑容。 他先將小鸟重新收进鸟笼,尔后引宋晟过来坐,介绍:“这里,阿友他炒饭的手艺很不错的。” 宋晟顺著他指的方向,注意到厨房位置,有一位披著邋遢睡衣,趿拉著拖鞋的男人。 看起来五六十岁,戴著一副眼镜,一手顛勺,一手拿起旁边的一瓶酒,先是灌了一口,而后朝著锅里的糯米饭驀地喷出一口酒水。 锅中顿时涌起火光。 男人泰然自若的继续顛勺。 宋晟默默注视。 阿伯有些尷尬:“咳咳,阿友人不错的,好多街坊邻居都不收钱,而且他手艺很好,可能这样会更有锅气。” 宋晟坦然:“阿伯,这饭就算了,我过来主要是想向你打听个人。” 第2章 因为我善 话刚说完,刚刚顛勺的男人已经端著两碗炒糯米饭走来,对阿伯大咧咧道:“山西佬,这是你亲戚?” 阿伯指了指掛在不远处的鸟笼: “刚刚这靚仔帮我抓回了小鸟,不然我这宝贝飞走可就找不回来了。” 说话间,对宋晟介绍:“这就是阿友,你別看他邋里邋遢,但他人很好的,炒糯米饭的手艺更是一绝。” 阿友將一碗糯米饭推到阿伯面前:“山西佬,你不讲话没人將你当哑巴。” 阿伯立即补充:“除了嘴巴臭这一点。” 阿友听到也不介意,大剌剌的在旁坐下,打量一眼西装革履的宋晟:“听你口吻似是大陆来的?打扮这么靚?走亲戚啊?” 宋晟:“主要是有些事情。 来之前还联繫了这边一位长辈,可是过来之后,却怎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长辈?”阿友將另一碗糯米炒饭推给宋晟:“喏,边吃边聊。” “呃,不用了,我还不饿。”宋晟將炒饭礼貌的拨了回去。 阿友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支烟:“这里的住户我们大多都认识的,说说看你要找谁?” “卢俊燕,好像是这边大厦的管理员。” “卢俊燕?管理员…是燕叔?!”阿友念叨两声后忽地一顿,重新看向宋晟。 在確定了他口中的人真是管理员燕叔后,阿友更有些好奇。 燕叔是这片屋邨的老人了,当初进来时,谁还不是燕叔领进门的。 可没听说燕叔有什么亲戚啊…… 不过,阿友並未细想,转头对一旁的山西佬道:“等下你带他过去,顺便看看燕叔他有没有事,今天一整天好像还没见他呢。” 阿伯点头:“我知。” 宋晟清楚此行任务的燕叔已死,自是不怕自己的说法被人拆穿。 按照多出的那一点记忆,宋晟能大致推出当下的殭尸冬叔还未甦醒。 趁此时机,要儘快解决任务才行。 等阿伯吃完,便带著宋晟一起绕了几层楼,来到了燕叔的住处。 敲门许久,里面毫无动静。 阿伯挠头:“可能燕叔他是出门了吧,要不你晚上再来?” 宋晟闻言,顺势道:“阿伯,我这次过来,一是拜访一下长辈,一是听闻这里有一家十分灵验的家祀。” “家祀?你是说阿九?” “阿九?” “嗯,我们这里的做那些事的,好像就是他了吧。” “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吗?” “这……如果是燕叔的话,恐怕不会推荐你去阿九那里。” “麻烦您了。” “行——行吧,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 毕竟是这处公屋的老住户了,对做法事营生的道士阿九,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说阿九的名头在附近挺响的,但住在公屋的人都清楚,他那人相处久了,总是让人有些观感上的不舒服。 只是对方执意相求,阿伯还是好心的补充了两句,便又带著他来到阿九的住处。 敲门等待片刻,上了年代的木板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些,门后露出一名面色晦暗、不苟言笑的男人半身:“山西佬,有事吗?” 阿伯咽了口唾沫,將宋晟拉过来,訕笑道:“打扰了,九哥,是这位靚仔有事情找你。”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晟:“你是?” 宋晟和和气气:“道长,我是偶然听闻这边有一处十分灵验的祀礼之家,想在这里供奉一些东西。” 男人沉默片刻,隨后道:“进来说吧。” 宋晟跟著进了门,阿伯则是告辞:“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靚仔有事的话,来餐厅那里找我就行。” …… 上了些年纪的阿九迎著宋晟进来后,隨手將侧间的一处隔帘拉紧了些,隨口道:“最近有些忙,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房间。 你先隨便坐,我去倒杯茶。” 宋晟的余光扫过去,隱约从隔帘的下方缝隙注意到一双惨白色的赤裸孩童双脚,心间微微瘮人,暗道一声:靠,我怎么也能看得到这些东西了。 趁著阿九倒茶的功夫,宋晟又快速打量了一眼这方住处。 阴暗、闭塞。 这是房间的整体氛围感。 屋子里除了烟味,还有挺大一股焚香的味道。 室內的採光效果一般般,加之窗口位置还用黑布密封了,以至於即便在白日里,整体光线也十分糟糕。 阿九慢悠悠的端来一壶热茶,从旁坐下,道:“先生,你是想在我这供些什么?” “家中有长辈过世,想將其牌位供奉在道长这里,为其添些福源。” “长者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日。” “多大年纪?因何而故?” “约莫七十余岁,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嗯?”愕然中,阿九重新望向宋晟。 但停顿了少许,又很快平静道:“其姓甚名谁,亦或生辰八字说与我听。” “其名——燕叔。” 宋晟最后的话出口,阿九倏地站了起来。 燕叔?! 燕叔可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被魔怔后的梅姨用菸灰缸亲手送走的,整张脸都血肉模糊了。 甚至是其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正冰冻在他家中的冰柜里。 起初听宋晟的话,他本能的以为此事之齷齪是在对方。其来此是求一心安,结果竟是奔著自己来的! 不待他更多反应,眼前的整张木质方桌已被一手將之掀翻! 刚刚搁置的滚烫热茶,不少都溅到了阿九身上。 阿九连连倒退! 掀桌后的宋晟已驀然起身,毫不迟疑的转身一脚,腾空一记侧踢! 嘭! 翻转在半空的木质桌面从中间裂开了! 很是暴力的一脚踏碎桌面,又狠狠落在了其后的阿九胸膛! 胸肺顿时袭来火辣辣的剧痛! 阿九佝僂著倒飞出去,撞在旁边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块的墙灰簌簌掉落! 整间不大的阴暗客厅中,叮叮噹噹的碎裂物也相继落下。 阿九惨白的脸色抬起来,嘴边渗出血丝,连声咳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燕叔他无亲无故,为什么会有人找上门来?!” 迎著房间里暗黄的一缕光线,宋晟粲然一笑。 伸手从西装的內侧,拔出一把鋥亮的西瓜刀。 “因为——我善啊!” 第3章 开门,我来送温暖 眼见宋晟亮出刀来,阿九脸色更白了些。 赶紧摸出一张紫色符纸抵在腹部,以暂时缓和伤势,他撑起身就逃。 但背后的一点寒芒追著他劈下来! 阿九的背襟嗤得裂开,他就地一滚,很是惊险的在最后一刻避开刀锋! 顺手扯下隔间的帘布,满脸痛苦的抬起头:“拦住他!!!” 伴著轻飘飘的帘布落地,悍然追来的宋晟,只觉一股阴风迎面袭来。 昏暗房间里,灯光闪烁了一下。 宋晟尚未看清楚,脚腕就忽地一僵,像是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一样。 虽然阻塞感不大,但有些猝不及防。 让他前冲的动作失了平衡,但他仍在扑倒前,撑手侧翻过去,仗著腰胯的力道,硬生生在倒下之前翻身而起! 翻转中,还一把抄起旁的一张实木旧椅! 嘭的一下,木椅在阿九的背后支离破碎! 宋晟趁势追上。 纵然背上、脚腕、手腕均冒出莫名冰凉的阻塞感,但在他先声夺人那一刻,就已占得先机。 本就病入膏肓的阿九遭那一脚,仗著符纸吊著一口气强撑,根本没多少反抗能力。 稳住踉蹌的脚步,阿九回头,映入眼中的画面,已是一双肆意的黑眸。 对方竟然强行拖拽著四五个小鬼,以生冷无忌的方式向自己奔杀过来了!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 该死的! 阿九顾不得惊骇,再摸一张青紫色的符纸,將符纸快速扣在双手掌间,口中颂念。 宋晟的周身压力骤增。 那种无形的阻塞感眨眼间变得更强烈了。 不过,到底是有些迟了。 宋晟劈下的一刀已经落下。 阿九瞪大眼,鼓起胸口向宋晟正脸喷出一大口血沫。 那把几乎劈到他天灵盖的西瓜刀顿时受到莫名衝击,脱手倒飞出去。 咦?! 手段真多啊! 宋晟却不在意脱手的西瓜刀,反是眼底更加肆意。 他直接换手劈掛落下! 在被阿九强行举臂格挡的一瞬,倏地前叉脚步,收臂以顶肘! 阿九中招,胸闷地连连倒退。 不待他稳住下盘,后颈便被一只大手摑住! 糟了! 阿九脸色惨白,被一手带得踉蹌前扑,隨后腹部就传来膝撞的剧痛感。 尔后,如风暴般的快攻也兜头落下! 右耳、下頜、侧脸、左肋、咽喉、前脸…… 连绵拳脚中穿插鹤鸣、戳脚、劈掛,灌掌,反肘,冲拳等不绝攻势。 宋晟越打阻塞感越轻,以至於他越打越快。 阿九像是风中残烛,被快攻的拳脚打的摇摇晃晃。 最后踉蹌著背靠墙壁,口鼻唇齿早已沾满血沫。 一双晦暗浑浊的瞳孔只勉强睁开一点。 却见眼前之人退出了半米距离后,赫然拧腰,那西装下的精炼体魄,在衣衫衬托下,竟像是拧成麻花一样。 嘭! 下一秒,黑色皮鞋的鞋尖精准地戳在了阿九的肋间! 爆肝脚! 肋骨顿时骨折,肝臟部位也传来剧痛。 阿九呕出的血似是带上了臟器碎块,跌倒在一方红烛映照的满墙牌位下,震得牌位都落下不少,阿九更是浑身断断续续的抽搐。 与此同时,那股施加在宋晟身上的冰冷阻塞感,也彻底销退了。 只在手腕、脚踝等部位,留下了若隱若现的青紫色小手印。 受阿九操纵的那四五个小鬼,早在他不管不顾的暴起发难中,愈发嚇得瑟瑟发抖。 感受到道士阿九被对方几乎活活打死,那种施加在他们魂魄中的禁制逐渐烟消云散,四五个可怜小傢伙立即躲去了供桌上的骨灰罈里。 房间里,光线昏暗。 宋晟看不清他们,摸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转身捡起落在角落里的西瓜刀,来到吊著最后一口气的阿九面前。 阿九的口鼻淌著血沫,竟然仍在喘息,语气艰涩的开口:“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 一把冰凉的西瓜刀抵在阿九颈间,一只大手按住了他后脑,隨即下压。 同时,平静的腔调也最后传进阿九的耳中: “收人钱財,替人消灾。” “阿九,燕叔要我向你问好。” 下一刻,温热的血从阿九的颈动脉间一股股的淌出。 宋晟面色平静的在阿九衣服上蹭了蹭西瓜刀,顺便在房间里清洗了一下手上、脸上沾染的血,检查了一下身上。 除了些许灰尘、褶皱外,倒还乾净些。 稍作停留,宋晟重新集中注意力,脚下血跡中涌现出黑雾一样的任务文字。 任务一行里,已经注满了一半多的进度条。 宋晟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装,推门离开了阿九家。 接下来,该去拜访梅姨了。 …… 餐厅里 阿友的嘴里叼著支烟,靠在椅背处,目光四处打量著来往的食客们。 这股奇怪的药油味道还没消失,甚至还掺杂了一股尸油似的臭味儿。 几乎在每个食客的衣服上都或多或少沾著一些,而这些人差不多全由梅姨的手免费缝补过衣服…… 难道说是她家里发生了什么? 其实阿友昨日就有些猜测了,只是没往太坏的地方想,只將心中疑惑和管理员燕叔提了一嘴。 然而,今日燕叔似乎也失踪了。 阿友正琢磨时,见到回来的阿伯,拽住他:“喂,山西佬,燕叔那里怎么样?” 阿伯摇摇头:“燕叔家里好像没人,我叫了叫门,没人应。” “那个大陆靚仔呢?” “他说有事要拜访阿九,我便带他走了一趟。” “……” 阿友闻言,心底有股不详的预感,隱隱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乾脆起身道:“山西佬,店里先交给你了,我有事回家一趟。” 与此同时 梅姨家里,正坐在缝纫机前,替街坊邻居缝补衣服的她,在工作中有些出神,不小心被缝纫机的针头打中了指尖。 好在只掛了层皮,望著指尖缓缓渗出的鲜血。 梅姨又想起了阿九的话—— 童子血! 这是『復活』她老伴的一记补药。 只是整个公共屋邨里,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住户们,早已不见多少孩子了。 她失神的迟疑许久,最后默默的凝视著缝纫机上的衣服,口中喃喃: “童子血,童子血—— 小白……” 第4章 梅姨,请闭眼 小白是这处公共屋邨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孩之一。 更关键的是,这孩子经常跑到梅姨家里玩耍,对梅姨这边几乎是不设防的。 其母杨凤因家中之事变得疯疯癲癲,终日带著小白如孤魂野鬼在这公屋中游荡,有家不敢回。 其父人面兽心,早年仗著补习老师的身份,在家中祸祸双胞胎女学生时被不慎反杀,那双胞胎姐妹死后更是化作怨灵,滯留在2442號房间。 这也是杨凤母子有家不敢回的最大原因。 想到小白的可怜身世,梅姨终是有了些犹豫。 可,再望向房门紧闭的洗手间时,梅姨往日和善的眸子逐渐沉寂下去: 燕叔、小白 不怪我的,真的不怪我! 要怪就怪你们挡了阿东復活的路! …… 阿友一边想著事情,一边趿拉著拖鞋往回走。 注意到走廊里小跑的一道身影,连忙拽住对方:“小白,又要去梅姨家?” 锅盖头的小白抱著手里的玩具盒,只无声的点了点头。 阿友给了他几块糖果:“那正好,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一大一小来到梅姨家,刚要敲门时,里面的房门倏地被人拉开了一道门缝。 梅姨那长出不少老人斑的脸,无声无息间从门缝里贴了上来。 小白嚇了一跳。 阿友扶住他,解释道:“梅姨,好几天没见你们下来了,你没事吧?” 梅姨顿了顿,隨后才道:“没,没事,阿东他有些不舒服,年纪大了都是些老毛病了。” 阿友没太注意她那犹疑的眼神,而是顺著门缝向房间里粗略的扫了一眼。 门缝太窄,没看出什么。 这时,身旁的小白忽然挤开门缝,从中一把钻进了房间。 “小白,別打扰了冬叔休息。”阿友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趁机多看了些其他地方。 可梅姨这里有阿九提前做的准备,房间里连味道都掩盖住了。 阿友没看出异常,心底更加疑惑: 奇怪,那种古怪的药油味道到底是从何而来? 梅姨抓著门的指尖稍稍收紧,隨后她脸上扯出一个似是和蔼的笑:“没关係的,小白很懂事,喜欢便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吧。” 说话时,梅姨直勾勾的望著门口处的阿友。 阿友没从房间里看出异常,心里还记掛著燕叔失踪的事情,便点点头先离开了。 待他转过身脚步渐远,梅姨家的老旧门板开出一道缝,一只浑浊的老眼从门缝里向阿友远去的背影直直注视著。 片刻,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阿友本想去燕叔和阿九那里走一趟,结果刚要下楼便迎见了走上来的宋晟。 和宋晟同行的,还有此前2442號房的新租客阿豪。 阿豪是殭尸七日重生的男主,这里的他只是个落魄演员,人到中年,妻离子散,本想在这里默默的了却余生。 却恰好被阿友救下来了,还和杨凤、小白母子结下了一些缘分。 宋晟和阿豪是恰好碰到的,他在找人打听梅姨家的住处,阿豪是正好路过。 虽说阿豪也是最近才搬过来的,但因小白时常到梅姨家逗留,阿豪也记住了梅姨家的门牌號。 两人见到脚步急促的阿友,阿豪一愣:“出什么事了吗?” 阿友的目光越过了他,落在宋晟身上:“靚仔,你怎么在这里?” 嘖,来的正好。 宋晟面上带笑,语气温和:“阿叔,我这次来港,主要是家中长辈出了些事,顺便也看看燕叔,只是他不在家中,便先忙正事,拜访了一下那位九叔。 现在道长正在家中起坛,便托我到梅姨家借个东西。” “嗯?”阿友皱起眉来。 他也是末代道士,和阿九属於同行。 只不过,他行的正而已。 听宋晟的话,阿友便猜到又是庙祀之类的事情了,只不过这种事情为何要向梅姨家借东西? 阿友將心中疑问说出。 宋晟:“道长有过交代,箇中忌讳我也不知能不能说,实在抱歉。 若阿叔想了解的话,不妨亲自向道长询问一番。” 说到这里,宋晟不想再被他继续盘问,便藉口道:“对了,我之前在楼道里见到一个白髮小孩,那孩子年纪不大,却独自一人,我本想叮嘱他注意安全,可一眨眼便不见了。” “咦!”阿豪转过头:“你是说小白?” 阿友想了想道:“既然你要去梅姨家,那等下你应该能见到,那孩子刚刚便去了梅姨那里。” “……”宋晟闻言,瞳孔驀地微缩。 小白已经进了梅姨家? 那岂不是快餐送上门了…… 宋晟立即追问:“什么时候去的?” 阿友下意识道:“刚刚啊。” 宋晟不语,而是加快脚步。 他已经从阿豪口中知晓了梅姨家的门牌號,本来是想等没人了,再做得乾净一些。 但小白已经送上门,这事情和殭尸復甦几乎是前后脚发生的事。 只不过,眼下还是下午,梅姨对小白下手,应该要等到太阳下山吧。 可宋晟不能赌啊。 他的目標是梅姨,不是殭尸。 若是让殭尸復甦,那他再动手时也有危险。 宋晟越走越快,阿友和阿豪不清楚为何,却也急忙追上去。 咚咚咚! 拉开门外的铁柵栏,宋晟先敲门。 两三个呼吸过去 嘎吱—— 在宋晟准备动手之前,门板徐徐开了一道缝。 一张印著老人斑的脸只露半张:“你是?” 宋晟目光越过对方,望向房间里面。 阿豪好心介绍:“梅姨,是九叔那边有事托他过来,说是来你这里借个东西。” 说到这儿,他语气一顿,转过头:“先生,这是梅姨,你要取什么,可以同她讲的。” 梅姨心头没来由的一跳:“阿九?他,他要你借什么?” 宋晟却没回她,反而笑著和声安慰:“別紧张梅姨,楼道里风大,你先抓好门把。” “???”几人感到有些莫名。 宋晟在话讲出口时,也顺手推开旁边的阿豪,尔后在几人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他猛地拧起腰胯,转身以脚后跟暴力一脚! 精准的踹在门把上下。 咚!!! 门后,正死死抵住门缝的梅姨猝不及防被连带踹飞! 老式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后墙,大片墙皮簌簌落地。 里面也响起桌椅倾倒的声音。 门外,年长的阿友和中年阿豪一时愣在那里。 宋晟从大开的房门向里看去,注意到里间尚且安全的小白,脸色稍缓了一分。 还好来得及时。 他站在门前,西装革履的背影在门口拉长,平静的俯视著撞翻桌椅后,正在地上痛苦低吟的阿婆。 宋晟的语气森然: “阿婆,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 一把年纪了,我劝你放下屠刀。” “……”老脸已经痛到扭曲的梅姨,眼底涌出难以置信。 年轻人,你说的是人话?! 第5章 一路走好 门口 片刻的死寂后,阿友猛地一把扯住宋晟领口,愤怒道:“衰仔!你刚刚做什么!” 宋晟转向他,同时看也不看便截住了另一头阿豪挥来的拳头,后对阿友道:“友叔,这阿婆疯魔了,在家中炼尸呢。” 阿友满腔的怒火,瞬间被这一消息冷却了:“什么!!!” 宋晟也不废话,直言道:“所炼之尸就在卫生间里,方才若再晚一会儿,房间里的那小子怕连根毛都剩不下。” 阿友转头望向房內。 宋晟继续加码:“你若不信,大可打开卫生间一窥究竟。 之前我的话虽有假,但我此来確是为了调查燕叔一事。 据我所知,燕叔已被梅姨和九叔二人合谋所害,动手的便是梅姨。 九叔帮忙炼尸,还是以冬叔的尸身为载体。” 阿友见他言之凿凿,想起最近那股子奇怪的药油味道,心底隱隱有了些猜测。 他忍不住进入房间,向著寂静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宋晟也鬆开了同样惊愕的阿豪:“豪哥,这地方不安全了,带上那孩子,先离开这里。” 阿豪木訥地点头,看向已经嚇傻的小白。 深吸一口气,来到小白的旁边,蹲下身关切地检查一番:“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怔怔地摇摇头,梅姨还没来得及动手,他自然也处在懵懂中,一双童稚的目光落在从地上爬起的阿婆身上,有些关心道:“梅姨……” 梅姨颤巍巍地站起身,心底的一股执念撑著她爬起来了。 她手里死死攥著一把剪刀,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阿友的背影,呢喃道: “不行,不可以的! 阿冬的仪式还没有完成,不准你们坏了阿冬的復活! 不准!!!” 梅姨忽地抬头,脸上的老人斑似乎更多了些,本就痛苦、扭曲的面色此时更显一股阴森。 她一把抄起剪刀,像是迴光返照一样,疯了似的冲向阿友。 “小心!!!”阿豪下意识地护住小白,又向阿友方向大吼。 阿友回过头时,梅姨手里的剪刀已经临到近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愕然倒退一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劝你放下屠刀你不听,那我帮你放下。” 下一刻,眼前疯魔的梅姨倏地侧飞出去,將搁在角落的缝纫机都彻底撞翻,那老胳膊老腿一时再爬不起来了。 阿友转过头,看著一脚飞踢落地的某人,到嘴边的一些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梅姨方才的举动,无疑是验证了宋晟的话。 阿友的心都有些凉了。 街坊邻居这么多年,梅姨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阿友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 有他去应付卫生间里的状况,宋晟便走向梅姨,在走到一半时,转头看向不远处呆滯住的小白:“乖,小孩子別看,把头转过去。” 阿豪紧紧地护住小白,大手遮住了他的眼。 方才梅姨拿著剪刀冲向友叔的一幕,太衝击他的理智了,让他一时间都忘了劝阻宋晟。 角落里的梅姨,无视了临近的宋晟,只死死盯著已经打开卫生间的阿友方向,张嘴囁嚅著:“阿冬,阿冬……” 宋晟蹲下身,平静地抓著梅姨的头髮將其半拖半拽从地上拉起。 见她那副心死般的模样,宋晟摸出了西瓜刀。 嘖嘖,这个就是爱情啊。 心底吐槽一句时,他乾净利落的一刀攮进了梅姨的胸口里,一刀入肉,语气却带著宽慰,轻声道: “別怕,阿婆,放轻鬆。燕叔的命你还了,祝你一路走好。” 等宋晟拔出刀,了断了梅姨的最后一口气。 不远处,正抱著小白的阿豪,注意到背身的宋晟从角落里站起身了。 余光扫过,梅姨安静的躺倒在他的脚边,身体下面涌出了一抹湿润的红。 阿豪瞳孔微微收缩。 杀,杀人了! 嘭! 忽然,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友叔从里面狼狈的滚了出来。 宋晟倏地转头:殭尸活了? 隨著咚的一声闷响,脚步落地。 从卫生间的门口处跃出一道披著电影中殭尸戏袍的黑影。 阿豪顿时瞪直了眼。 黑影著清朝的朝服,禿顶,大半张脸扭曲,嘴巴裂开处被针线重新缝合著,颈后脊椎不规则的凸起,正半垂著头,挑起脚尖一跃而出。 双脚落地,在寂静的房间里传出咚的闷响。 阿友狼狈的从地上爬起,眼见殭尸冲向一侧的阿豪他们,立即大喊:“快闭住气!” 阿豪立刻捂住口鼻,连同小白也一併死死捂上。 宋晟也同样闭气,站在角落中静静的观察著殭尸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即便是还没和双胞胎姐妹的怨灵融合,甚至都不曾吃掉童子之身的小白,可这殭尸的出场仍將压迫感拉满了。 而且,这东西似乎和英叔电影里的那种殭尸有些许区別,具体是哪方面宋晟也不懂,反正直观感受就是——这傢伙好像挺猛的! 殭尸在房间內挑著脚尖贴地滑行。 脚后跟落地,咚的一声闷响,犹如踩在几人的心头上。 宋晟皱紧眉心:这种落地声,这东西有点重啊。 阿友向阿豪那边以眼神示意,让他带著小白先离开这里。 隨后他重新站起,准备创造时机,先拖住殭尸。 不过在他衝出去的同时,头也不回喊了一句:“衰仔,你也过来帮忙!” 宋晟左右看看,然后落在阿豪身上:“豪哥,友叔叫你过去帮忙。” 阿豪:…… 另一边 阿友双手已经截住殭尸的双手手腕,一脚高挑,死死抵住了殭尸想要咬过来的下巴位置,艰难地侧过头:“快点,我要顶不住了,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宋晟闻言,嘆了口气。 其实,从梅姨死去之后,他此行任务便已经完成了,全新提示的信息显示,他可以隨时脱离电影世界了。 若是不主动脱离的话,则在24小时之后强行脱离。 按照那段多出的记忆说明,脱离的过程是一瞬间完成的。 既然如此—— 宋晟抬头望向半张脸都裂开的殭尸,自语: “任务虽是完成了,但进度条灌满后还多出了一小截,这是不是意味著恶有恶报的任务度还能涨。 也不知这殭尸能不能再提提进度。” 宋晟对阿豪那边叮嘱一声:“豪哥,带著那孩子先去找他母亲,千万別让她放出封在你柜子里的两个小可爱。” 若是让杨凤放出双胞胎怨灵,那宋晟是真的连尝试都不想尝试了。 第6章 五行罗庚 毕竟殭尸看得到摸得著,而且挺多东西能克制他的。 可双胞胎怨灵,常规的办法就没辙了。 尤其是双胞胎怨灵还会附体殭尸,宋晟可不想见到那一幕,这也是他选择速战速决,加速结束剧情的原因。 房间里,阿友已经快要顶不住。 宋晟不再多说,垫步快速衝刺,转而腾身一脚踹在殭尸腋下,只是这一下像是踹在了钢板上! 殭尸只晃了晃,对他连理都不理,仍在执著於先咬阿友。 这画面像极了方才宋晟打梅姨,只不过此时局面顛倒,双方一打一个不吱声。 见此,宋晟反而更大胆了。 尝试了几次其他的攻击角度,甚至连西瓜刀都架上了,可还是不太破防。 宋晟乾脆绕到后面,以双手掌肚拍在殭尸两侧的太阳穴,两手並指如鉤,猛地剜进殭尸的眼窝里面! 眼球部位天然便是脆弱的地方! 果不其然,殭尸受到刺激,驀地拧肩將前后两侧的宋晟和阿友同时甩飞出去。 宋晟在半空中便已翻转卸力,落地后立即弹射跳开。 仅一个呼吸,一道黑影便落在了他刚刚的位置。 是挑起脚尖,像掠地滑行的殭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忽地,旁边翻倒的缝纫机被站稳后的宋晟整个抡起! 咚! 零零散散的碎片四面溅开! 殭尸再度晃了晃。 宋晟得手后,立即转身就跑。 难搞啊! 他飞快地撤到角落,再次蹲下闭气。 另一边,刚从地上爬起的阿友前一秒见宋晟拖住了殭尸,还在开口叮嘱:“衰仔,你再撑一下,我去拿傢伙,三分——” 话没说完,就见宋晟光速蹲下捂上口鼻。 於是,恍惚了一下的殭尸立即掉头,直接扑向阿友了。 扑街啊! 阿友脸色一变,他到底是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缓口气,见此赶紧爬起来就跑。 宋晟:“友叔,你再撑一下,我去喊救兵,三分钟!” 阿友心里骂骂咧咧:衰仔,你说的是我的词啊! 说话功夫,宋晟已经退到里间的一台座机旁,快速地拨號摇人。 遇到危险找帽子叔叔准没错! …… 等宋晟掛断电话,回头一看。 阿友正坐倒在角落里大喘气。 他终是上了年岁,没有傢伙傍身,仅凭拳脚实在应付不了多久。 不远处,殭尸已经挑起脚尖向他贴地滑行过去! 见状,宋晟三步並作两步,飞起一脚將跳起状態的殭尸踹开了一米多远。 宋晟落地就猛然伏低,同时一把捂住阿友的口鼻。 咚—— 失去目標的殭尸在房间里茫然起跳。 在宋晟和阿友闭气闭得脸色发青时,殭尸终於从房门口跳出去了。 阿友大口大口地喘气,缓了缓后,急道:“快,去我那里,必须將殭尸引到更高的楼层,这附近还有不少住户! 对了,你刚刚说搬救兵是什么意思?” “报警啊。” “报——” “友叔,一把年纪了別总拿自己当救世主,世界离了你我照样转得起来。” “可,这东西不常见,普通人是应付不来的。” “没事,我报的是恐怖袭击。” “呃,那算了,你先跟我来吧。” 阿友家里 宋晟正在帮忙,用刻刀將阿友常用的痒痒挠前端削去,並削出一个桃木剑的剑尖。 阿友割破掌心血,攥紧拳心,將一些温热血跡滴在一盏铜灯的烛台里,里面已经添满了尸油,摆放在楼道的最末端,用来引诱殭尸。 其后,又在楼道中撒上糯米。 最后再挤出些血,在楼道的墙壁、地板勾画出几道血符。 回头:“希望尸油和鲜血能引他过来。 届时糯米可以压制尸气,驱邪符对殭尸也有克製作用,他的实力会受到一定的削弱,到时再以桃木剑攻其心肺,应该可以拿下他的。” “就这么简单?”宋晟將桃木剑递给阿友。 阿友面色凝重:“简单?真那么容易就好了。”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墙壁上掛著的青铜法器五行罗庚上停留,很小声道: “希望用不到它吧。” “它?”宋晟看向圆形的青铜器:“这个是?” 阿友:“以前一代代传下来的,很厉害的。只不过若用它的话,你我之间最少也要牺牲一个吧。” “那这叫什么?” “五行——我和你的说得著吗!” 忽然,楼道对面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又重又沉。 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晃了晃,一身绸缎朝服,半垂著脑袋,挑著脚尖立在走廊尽头的殭尸出现了。 阿友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里的桃木剑:“等下我来主攻,你见机行事。” “好!” “……”阿友见他答应的太过乾脆,有些不放心道:“见机行事的意思是,在我攻势不利时,要帮我创造一些机会。” “这——” “要不你来主攻。” “我还是见机行事吧。” 楼道 阿友在桃木剑上抹上一缕指尖血。 指尖血对应的是肝火之气,对阴邪是拥有克制效果的。 双方在狭隘的楼道里再次交手。 这次阿友准备充分,一时间倒也应付下来了。 宋晟观察少许,注意到殭尸的行动和气力似乎真的受到了一定压制。 看来,糯米和楼道內的血符果然有效果。 而桃木剑戳在殭尸身上时,也总会冒出滋滋的热油声和缕缕白烟。 宋晟见阿友占著局面上的优势,也就静观其变。 可稍许过后,伴著咔嚓一声,桃木剑失手戳在走廊一侧的柵门门缝里,角度不对,木剑猝然被扭断了! 糟了! 阿友的脸色一变,刚要后退,耳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友叔蹲下!” 阿友顺势猫下腰。 后方一把糯米猛地洒在追过来的殭尸面门上。 滋滋声响起。 紧隨其后,衝上来的宋晟一脚踏在走廊墙壁上,借力腾空转身,一脚后蹬。 令刚中招的殭尸猝不及防的被踢得倒退开。 阿友趁势立即前压,以断剑猛然戳进殭尸腹部。 滋滋的白烟不断冒出! 殭尸面上抽搐,缝合的针线瞬间断裂,浑身颤慄著向后贴地滑行。 阿友一边追,一边急道:“別让他跑了!” 宋晟站在原地没动,反而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巧克力先垫起肚子。 还追? 追个鸡毛! 打了半晌,宋晟发现自己的手段对付殭尸也就摸摸鱼了。 方才他就隱约听到了楼下的一些动静。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过来了。 第7章 友叔,你把握不住 楼道里 阿友趿拉著拖鞋,急匆匆地追向了楼梯的拐角处。 他跑得匆忙,身上那件邋里邋遢的睡衣都飞起来了。 阿友刚准备拐进楼梯,继续往下追,底下忽然传来一道他人的厉声呵斥。 等他迈过去的一个大脚丫子,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阿友光速缩了腿来,立刻拐回了楼道里面,一屁股坐在了拐角处。 紧隨其后,短促的枪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很快便又连成一片。 噠噠噠噠噠噠—— 激烈的火舌吞吐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 火力覆盖?! 阿友靠在墙壁上,重重地喘了口气。 忽然,楼道另一头有人靠近。 阿友转过头,就见宋晟正一边吃著巧克力一边走过来。 见他悠哉悠哉的模样,阿友不由道:“你小子倒是悠閒,当心一会阿sir上来把你也给收了。” 先前双方虽在联手,但宋晟做了些什么,他也心里有数了。 只不过事分轻重,殭尸的危害明显更甚,且迫在眉睫。 阿友说完,又望向楼梯方向,小声地嘀咕一句:“也不知他们搞不搞的定。” “友叔,你担心那些阿sir,还不如担心担心殭尸呢。”宋晟不以为意地笑道:“若是所料没错的话,这次来的阿sir应该是ctru部队。” “ctru?” “算算时间,大概是最近一两年才成立的新部门吧。 ctru,也叫港岛反恐特勤队。 主要配备glock自动手枪、mp5衝锋鎗、sg突击步枪,雷明顿霰弹枪,外加防弹盾牌和防弹头盔等精锐装备。” “……” “嘖嘖,这些现代化的武器装备全用来对付一只刚炼成的殭尸,多少是有些欺负殭尸了。” 铜皮铁骨? 那手枪和衝锋鎗的威力可能还不够致命,但应付刚刚炼成的殭尸也马马虎虎吧。 关键是突击步枪,在建筑內距离,钢板都能给你击穿。 何况在情形不对时,还可以抽调更高规格的武器装备。 不过,应该用不到那一步。 楼梯间,火力倾泻的声音还在继续。 起初还是急促的衝锋鎗,之后便是掺杂了突击步枪,甚至还听到了霰弹枪的爆轰声。 嘖嘖,听起来就有够惨的。 宋晟稍稍听了听响,便转身往回走去。 阿友正从楼道口向下偷偷瞄上一眼。 楼梯下的拐角处,面目狰狞的殭尸已经被不间断的火力倾泻,生生打进了墙壁里面,满身上下全是弹孔,四面八方全是溅满的深色粘稠的血点。 就连楼道墙壁也遭了殃,大面积墙皮脱落下去。 片刻后,枪声渐熄,楼道里也传来议论声: “扑街,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跟见鬼了一样!” “不是说恐袭吗?怎么会是个这种东西!” “咦,他好像还能动???” 噠噠噠噠噠噠—— “你是要送他回炉重造吗?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东西像极了以前电影里见过的殭尸?” “……” 楼上的阿友本想站出来解释一番的,可他不经意的回头,才发现宋晟已经顺著楼道,再次走进了他的家里。 他去做什么了? 阿友也顾不得其他了,赶忙往回追去。 刚冲回门口,转脸就见某人已经將他掛在客厅墙壁上的五行罗庚摘下来了。 阿友急道:“喂,你个衰仔!取我那吃饭傢伙做什么!” 宋晟的指尖滑过,感受到五行罗庚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回头微笑: “友叔,收人钱財,替人消灾。 刚刚我帮你应付那殭尸,这么危险的活计,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回啊。 我出手好贵的。” 阿友听得脸都黑了:“你又不是道士,那东西给你你也用不了,快给我放回去!” 宋晟好心解释:“这不好吧,友叔。 是你要我出手帮忙的,我便以此物作价相抵,如此也算童叟无欺。 可你现在却要我放回去,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少说废话!”阿友懒得同他爭辩,直接过去上手抢夺。 宋晟嘆了口气,只得將那瓮口大的青铜罗盘拋还给阿友。 “小心!”阿友见状,惊得连忙上前几步,勉强托住那沉重的罗盘。 这可是他师傅的师傅,总之就是好几个师傅代代相传的傢伙,是老古董了! 虽说到了现在,时代早已变了,这东西几乎沦为了一个日常摆件,但阿友实在是捨不得它。 被人如此隨意的拋来拋去,阿友恼火的转过头。 可耳畔先传来一个声音:“友叔,得罪了。” 刚抱稳怀中的五行罗庚,一道黑影已然临近! 驀地,五行罗庚上传来一股猝不及防的脚力。 阿友连连倒退,最后还是翻倒在地。 那瓮口大的青铜罗盘更是砸在了他的胸前,让他缓不过气,本就疲倦的脸色当场变得煞白一片。 宋晟悠悠走近,將五行罗庚重新拾起来。 他在心底询问一声: “现在这东西已经没人再和我爭抢,这样我可以带走它了吧。”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宋晟这才满意。 本来他以为只要拿到手就能带走的,没想到物品的归属判定有点苛刻。 没办法,只能得罪友叔了。 宋晟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低头看了一眼撑著胳膊不断乾咳的友叔,好心劝道: “友叔,你別怪我说话直白,你也一把年纪了。 这东西很费胳膊的,你把握不住。 这样,我先替你保管著。 等以后有缘再见,我定会將它还给你的。” 这东西用一次就废一条胳膊,友叔这老胳膊老腿哪里禁得住折腾。 我也是一片好心啊。 为了避免误会,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友叔,咱们缘分已尽。 阿友疲惫的抬起头,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一边咳嗽一边道:“你,你这衰仔,现在外面全是阿sir,你就算拿了它,你也跑不掉的!” 宋晟:“抱歉,友叔,之前忘了正式介绍。 我叫宋晟,送人往生的晟。 我,是一个撞大运的好心人,有缘再见。” 话落,在阿友瞠目的注视下,宋晟选择了脱离世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代代相传的五行罗庚。 阿友愣怔片刻,最后目无焦距的躺在地上,低声自语: 见鬼的好心人! 第8章 奖励 白光流转 宋晟从一种莫名的失重感里回过神来。 等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方洁白的空间里,犹如站在了天上。 同时,在前方不远的位置,还矗立著唯一的一扇布满古朴纹路的青铜门。 门上浮现出一个为期三天的倒计时,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转著。 这个地方是…… 宋晟目光扫过四周,一抹灰濛濛的雾气开始凝聚出一个个文字排列成行。 【宿主专属休息区:可根据个人意志,任意添加基础设施,但无法將这些设施带出休息区。】 宋晟眼前一亮。 在撞大运之前,他可一直盼著找个地方悠哉悠哉当个咸鱼的。 虽然现在是出了些波折,但难得到了个安逸地方。 他开始尝试著依靠想像力,在洁白空间里填充出各式各样的生活场景。 独栋別墅,温泉,健身房,靶场,马场…… 除此之外,绿地、溪流、山川,还有河边垂钓的工具箱。 最后再用二十四小时制,定下此地的日夜流转。 如此初步绘製一番后,宋晟才开始翻看起回来时,收到的一些结算奖励。 【本轮任务:恶有恶报(已完成)】 【本轮完成度154%(杀死邪道士阿九,杀死梅姨,协助消灭殭尸,暴打阿友,夺下五行罗庚,间接修正多名主要角色命运)】 嚯,原来我做了这么多事啊! 【基础奖励:100点,破格奖励:540点】 【恭喜你开启专属商城】 【恭喜你开启个人状態栏】 宿主:宋晟 状態:良好 专精:格斗+83(以个人体质为基础,依据个人掌握的古武术、综合格斗、马伽术、散打、巴西柔术、拳击等技巧统合计算) 提示:专精度低於+30的一概不予显示。 综合评定:在尚未开启天赋或传承类能力之前,请不要离他太近。 宋晟的目光从呈现出的状態信息上移开,又默念一声:“开启专属商城。” 【专属商城已打开】 视线里,虚空开始出现一列列数据排列开。 粗略的扫了一眼,宋晟发现里面除了一种置顶的宝箱外,其余物品几乎全是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虽说其中呈现的冷兵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五花八门,几乎囊括了十八般武器,而且价格也並不贵,多数都在十点上下浮动。 但冷兵器的作用有限。 现在宋晟的怀中还揣著一把西瓜刀呢,这是他在刚刚的世界里,路过商店时顺手买的。 此时將其拿出来,宋晟忽然注意到西瓜刀上面漂浮出一行小字。 【一把普普通通的西瓜刀,毫无回收价值。】 咦? 可以回收?! 於是,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身旁静静躺在地上的五行罗庚。 【五行罗庚】 【道门法器,以道术催发,用施术者之血引动,可付出一条手臂为代价,完全激活五行结界,对邪祟之类具有一定的压制效果。】 【回收价值:200点】 这东西还挺值钱的,都顶得上两次基础奖励了。 嗯,那就回收吧。 反正自己也用不了,关键五行罗庚的副作用太大了。 宋晟当初抢它,只是因为整部电影里就这东西最有逼格了。 来都来了,宋晟就没和友叔客气。 现在看来,还有意外收穫。 至於商城中的冷兵器选择,宋晟暂时不急,先將目光放在了置顶一行里的特殊宝箱上。 黑铁宝箱:可开出神秘物品 价值:100点 提示:三个黑铁宝箱可合成一个青铜宝箱。 一个一百点,比那些冷兵器可贵多了啊。 宋晟先拿下一个,试了试水。 【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专精果实(每颗果实可指定专精成长+1,同一项专精最多叠加5颗果实,且对90以上专精无效)】 “好像……还不错。” 除了刚刚用掉的,宋晟现在还有七百四十的点数。 於是试著兑出三个黑铁宝箱,將之合成了一个青铜宝箱。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一只乌鸦】 【乌鸦:一只聪明伶俐的乌鸦 听话、懂事,可心灵沟通,百米之內可向宿主共享视野,以血肉、尸气、死气为口粮。】 乌鸦? 宋晟尝试集中注意力,用心声呼唤。 面前立即涌现出一小团的漆黑雾气。 雾气飞快地匯聚成团,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中飞了出来,绕著宋晟飞了一圈后,按照他的意志,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宋晟又试了试共享视野的能力。 於是,一个全新的视角立即呈现在脑海之中。 视野变得更清晰,更宽泛,也更丰富了。 只不过这个状態维持的时间一长,宋晟就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不得不退出来了。 缓了缓后,他又尝试了一些其他方面,最后才令乌鸦自行退下。 乌鸦化作漆黑雾气,逐渐在面前消散了。 不错啊,可以作为移动监控来使用了。 甚至还能在休息的时候,用作范围性警戒。 开了这只神奇的乌鸦后,宋晟就剩下440的点数了,虽然还想再兑一个青铜宝箱,但黑铁宝箱开出的物品在当下似乎更理想些。 专精果实是对个人实力的直接提升,也是宋晟眼下比较渴望的。 可惜,一项专精只能叠加五个果实的上限。 宋晟直接梭哈400点,全部兑出四个黑铁宝箱。 而从中开出了四个也全是专精果实,如此看来,黑铁宝箱里面挺大概率都是这东西吧。 一共兑出了五个专精果实,宋晟全部指定在了格斗方面。 目前来说,只有格斗专精的提升可以达到立竿见影的程度。 其他方面的专精全在30以下,而专精越高会越难提升,若现在服用果实,无疑是有些浪费。 起码也要等对应的专精锻炼到一定的门槛才行。 宋晟將五个专精果实全部取出。 每个都有拳头大,像是青苹果一样的果子一字排开。 宋晟拿起一个啃了一口,里面的果汁还挺多,也挺甜的。 味道不错。 等一整个果子吃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在轻微发热。 周身筋骨好像不断的膨胀、收缩,如此反覆。 在五个果子全部吃完后,那种四肢百骸流淌的热量足足维持了十几分钟才彻底结束。 第9章 叶问2 提升结束后,宋晟伸手握拳。 他隱约感觉得到,筋骨间蕴含的爆发力也得到了一些提升。 虽然五颗果子只提高五点的格斗专精,但这种提升本来就是全面性的。 格斗专精的数据计算里,不仅仅是技击之术,准確来说是精湛的技击之术带来的全方面改变。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个人体质,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尤其是专精水准到了八十以上,提升的难度极高。 一次成长足足五点,不仅让宋晟在拳脚功夫上感触更深了,还让他的体质也拔升了一定幅度。 宋晟褪下上衣,在室內的穿衣镜里对照著打量了一眼。 八块腹肌没有变化,但腹肌轮廓更清晰,也更突出了。 体脂率应该是降低了一些。 尤其在宋晟撑臂发力时,清晰的背阔肌线条犹如蝙蝠一样撑开,视觉衝击力完全拉满了。 仅仅88的格斗专精,就已经將体魄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那更高程度又会是什么样子? 难得的,宋晟在心里涌现出对成长的一种期待感。 稍顷之后,他从沉浸的力量提升中回过神,目光又落在了那扇格格不入的青铜门上。 其中篆刻著各种各样的古代文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当宋晟在门前集中起注意力时,一行雾气开始缓缓地凝聚成形。 【此次倒计时结束后,將开启下一轮世界】 【第二轮世界:叶问2】 叶问2…… 宋晟一怔。 叶问2的大背景应该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港岛。 宋晟对这部电影还是挺有印象的,毕竟片子拍的確实不错。 不过在细节方面他就记不太清了,既然还有时间,宋晟便重新观摩了一遍,顺便將其中的一些人物关係、剧情细节也再次梳理了一番。 其余的时间里,宋晟便在创造出的靶场和马场区,反覆打熬热武器和骑乘的专精深度,先爭取早点突破三十点再说。 当倒计时即將结束前,宋晟再次打开了专属商城。 因为休息区创造的物品是无法带出去的,宋晟便准备在进入第二轮世界之前,再添置件趁手的傢伙。 那把在店铺里购买的西瓜刀实在廉价,质量也非常堪忧。 宋晟之前消费后的点数还剩下四十点,好在冷兵器的价格便宜,倒也够用。 在专属商城里简单翻阅了一下,最后宋晟只从里面挑了一件。 蝴蝶刀:一把做工、质量尽皆上乘的蝴蝶刀,单面开刃,且刃口十分锋利。 价格:10点 蝴蝶刀属於摺叠刀,其无需刀鞘,结构特殊,操作性挺大的。 当然,宋晟选它最关键的一点,还是便於收纳和隱藏。 关於其锋利度,宋晟特意试验过了,虽然做不到削铁如泥那么夸张,但比起那把廉价的西瓜刀来说,锋利了不止一点半点。 至於大件的冷兵器,因实在不方便贴身携带,宋晟暂时没有兑换,等之后再想办法吧。 【第二轮世界:叶问2】 【提示:本轮为世界任务,无需祈愿者,基础奖励翻倍。】 【本轮任务:弘扬国术】 【时限:一年】 【本轮奖励:?】 倒计时结束了,那扇古朴质感的青铜门倏地一下打开,其间涌出五彩斑斕的流光。 ……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 港岛,深水埗,市井街头。 在接踵的人潮里,有扛著麻袋,穿汗衫的苦力弯著腰路过,有挎著篮子的朴素妇人在人流里穿梭,还有拉黄包车载著旗袍丽人的人力车夫,其肩膀上还搭著湿漉漉的擦汗巾…… 街道两侧的楼房大多不高,都是三四层的样子,但街上建筑却多的密不透风。 每栋楼的最底层几乎清一色的全是商铺,五顏六色的各种招牌更是一个挨著一个。 而在楼上的住户们,窗口大多敞开著,一根根竹竿从窗口延伸出来,其上还掛著晾晒著被单或是贴身衣物。 这一时期的港岛,尚属於野蛮成长的时代。 人口基数在短短四五年之內,已经从几十万一下激增到了两百多万。 此时站在街角处,宋晟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市井的喧譁声传入耳畔,宋晟的目光也落在墙壁上的一张宣传画。 弘扬国术,强身健体! 叶问师傅亲授,正宗咏春拳术。 欢迎有志习武者。 地址:九龙深水埗永隆街一九五號天台。 宋晟收回目光,转身顺著人流前行。 初来乍到,他现在没钱,没身份,没地位,属於真正意义的三无人员。 先搞点钱吧。 顺著街道转了转,挺简单就找到一家典当行。 这个时期港岛的经济还未爆发,这类的商铺目前来说属实不算少了。 一般在招牌中写有『押』字,或是有蝠鼠吊金钱的霓虹灯牌的商铺,基本都是些典当行。 里间可见较高的柜檯以及屏风。 宋晟在个人休息区时,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但那些东西並不能带出休息区。 可以带出来的,只有他带进去的,以及在商城之中购买的物件才行。 好在宋晟贴身的物件里,除了衣物以外,还有一块机械腕錶。 至於智慧型手机,早在第一次世界之旅时,他就没再见过。 宋晟现在的这块腕錶是欧米茄的,这玩意在50年代也挺有名气的,只不过他手中的这块不是这个时期该有的型號…… 最后是逛了好些家的典当行,以几乎死当的方式,才勉强当出来30港幣。 就这还是看在宋晟西装革履的体面形象,以及腕錶的做工、质量確实上乘,看作是高仿了,不然连30港幣都当不出来…… 不过,当出的钱虽不多,但现阶段港岛的消费水平也不高。 30港幣已经相当於普通苦工20来天的薪水了,还必须每天都有开工才行。 宋晟隨便找了一家路边摊,一顿饭吃得饱饱,最后付钱却连一块都不到,甚至还找回了4毫(0.4港元)。 不过在吃饭的间隙,宋晟注意到有社团的烂仔结伴过来,明目张胆地向老板收数,老板也只是一脸討好地配合。 这个时期,诸如此类的现象应该是十分常见的,周遭的人对此是见怪不怪。 宋晟也懒得多管閒事,只是在吃完离开时,隨手將找回的4毫搁在碗底了。 接下来,该想办法赚笔快钱。 第10章 別紧张,深呼吸 宋晟准备重操旧业,找个地方打黑拳。 不过,他是初来乍到的,暂时不清楚这类的行当在什么地方。 这种事情不会摆在明面上,普通人不太可能知道,至於那帮社团烂仔们,即便是知道的,大抵也不会轻易告诉自己。 想想一年期的任务时间,宋晟还是决定先换种方式试试。 找人打听不如找医馆打听。 一个靠拳头吃饭的地方,尤其是地下黑拳这类场所,註定会有轻重不一的伤患,甚至是伤亡出现。 有人受伤,那就一定有人专门给他们治伤的。 这种人大概率不会去正规医馆,一方面正规医馆里收费高,一方面是容易招来差佬。 宋晟在附近一些宽窄巷子里转了转,他也不开口打听拳赛的事情,只问上一句『附近一带有没有看跌打的地方,最好能便宜些的』。 转了一下午,最后得到的消息里,有价值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收费廉价的黑诊所,绝大部分都在九龙城寨里面。 那边因为歷史遗留问题,属於三不管地带。 內地过来的一些有资质的医生,因为港英这边不承认其执照,只能在城寨內开设无牌诊所,其收费低廉,在底层民眾和一些黑產间形成了一道特殊的生意链条。 另一个则是临近傍晚时,宋晟打听到了深水埗附近的一家黑诊所。 因为就在附近,他便顺道过去看了看。 那家诊所位於一处窄巷里,门前没立什么招牌,只在门口处掛了一块有些褪色的白布帘。 门是虚掩的,宋晟直接推门而入。 浓烈的药酒味混杂著某种膏药的焦苦传进鼻腔。 里间很小,靠墙地方摆放了一张木床,墙边搁著一些发黄的瓶瓶罐罐,还有绷带、夹板全堆在一个木箱里面。 一位有些年纪的老汉,正坐在床边,给个赤著膀子,纹著满背夜叉刺青的汉子推拿。 许是听到有人进来,正趴在床上倒吸冷气的汉子也忍了下来。 老汉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只扫过来一眼,直接道:“什么伤?” 宋晟摸了摸脑袋:“颅外角质蛋白需要切除。” “什么?”老汉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得转过头来。 床上的汉子也打量过来,哂笑一声:“扑街,你来错地方了,这里是跌打医馆,你那什么颅外蛋白切除的,来这里做什么!” 也对,剪头髮是要去理髮店才行。 宋晟:“好吧,那我打听个事情。” “……” “年轻仔,我这里是给人看跌打的,不是茶楼。” 宋晟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放在了旁边的矮桌上。 虽然只有三块,但也够普通跌打师傅出诊三两次了,他只是问个无关轻重的小事,这些应该够了。 老汉看了一下,並没有回话。 床上汉子倒是话多,转过脸就阴阳怪气:“嘖嘖,好多钱呢。” 宋晟瞥他一眼,然后掏了掏口袋,又拿了两块出来,诚恳道:“抱歉,我现在钱不多,只是打听一点小事,日后还会有答谢。” 老汉沉默几秒,刚要开口。 那汉子却又接上话茬:“我还以为要掏多少,穿的人模狗样,结果拿出手的还不够老子的一顿饭钱!” “我只是打听点小事啊。”宋晟嘆了口气,转头好奇地看向汉子,和气询问:“大佬,你饭钱这么贵,是吃屎的吗?” 前一秒脸上掛笑的汉子,下一刻像是出笼的猛兽一样,从木床上猛地坐起来。 其背后的鬼纹刺青是从两肩蔓延到前胸的,呼吸时犹如活过来了,尽显狰狞。 汉子赤著膀子走向宋晟,劈头盖脸道:“你个死全家的,你刚刚讲什——” 嗤嗤—— 话没说完,锋利的蝴蝶刀连续两刀,极快地在汉子肚皮上攮进攮出,也让他最后的字眼忽地咽回了喉咙。 汉子猛然瞪直眼,一手难以置信的捂住肚皮,盯著面上掛笑的宋晟,本能倒退:“你,你——” 宋晟手上的蝴蝶刀已经花式合拢,一边收回兜里,一边温声安慰: “別紧张,深呼吸。 我避开了要害位置,儘快就医的话也就躺上个把月。 大佬你钱多,就当是度假嘍。” 说罢,在有些慌了的老汉眼皮底下,重新將五块钱收回,转身离开这家黑诊所。 这里问不到,那就换个地方。 城寨里面的无牌诊所多的是,总不能每次都碰到这种爱惹事的吧。 不过,去城寨之前,还是先换身衣服。 眼下西装革履的形象在这个时期是有些招摇,竟然被当成凯子了。 不知道老子现在穷得叮噹响吗。 …… 宋晟换了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对襟唐装,外加一双合脚的布鞋,而后就到九龙城寨里走了一遭。 城寨里面三教九流,虽然有些地方挺乱的,但楼层和楼层之间还是有所区分。 普通居民区相对的安逸一些,就是地方像是迷宫一样。 因这两年大量人口的涌入,居民还在不断的向上加盖楼宇,建筑的覆盖率十分惊人。 城寨里面,环境潮湿、阴暗。 楼和楼之间几乎没有空隙,绝大部分区域常年不见阳光,以至於底层街道必须24小时的亮灯。 可供水和供电又是问题,港英方面拒绝提供公共服务,地方水井又潜在霍乱风险,以至於整个城寨数万人的用水,只能依赖於从城外接进来的几条公共水管。 而电力来源更是只能偷接城寨外面的路灯电缆,相当不稳定,时不时的停电属於家常便饭。 就这,还早就被社团势力將这些生活资源牢牢掌控了。 宋晟进入城寨,在居民区稍稍的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黑诊所。 更准確来说,城寨里的诊所,基本都是黑诊所。 只是听附近居民的口吻,这家诊所在这里是挺有名的。 宋晟顺著沾满生活油污的楼梯一路上来,等来到诊所前时,旁边立即过来一个粗布唐装的健硕汉子,伸手拦住他:“做什么的?” 宋晟微微诧异:不是,黑诊所也配个保安? 忽然,诊所里间传来一个女人清冷的嗓音:“阿虎,別扰了水叔的生意。” 健硕汉子听后,礼貌性地重新退开。 第11章 龙城拳赛 宋晟撩开白布门帘走进诊所。 比起深水埗的那一家,城寨里的这家黑诊所瀰漫著一股更重的药酒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整面墙壁的草药箱,以及各种跌打药酒。 不过这里倒没有简易病床,只有简简单单的桌椅。 堂內,一位头顶半禿的阿伯正埋在案头给人开方,旁边搁著一袋已经风乾或晒乾的药草。 案桌前面,一个西装长裤的女人安安静静地侧坐在椅子上。 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红色髮带简单束起。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一身乾净利落的女士西装,外加坐在那里的莫名气场,和这阴暗、狭隘的城寨风有种格格不入。 案桌前,阿伯已经写完了方子,简单交代了一下。 女人拎起草药袋子,起身道:“水叔,那我就先走了。” 她的声音虽清冷了些,但却意外的好听。 阿伯摆摆手:“去吧去吧,顺便代我向你家老爷子问好。” 说罢,他转过头打量了一眼宋晟:“嗯?靚仔,你这气色跑我这里做什么?” 闻言,刚要与宋晟擦肩而过的女人脚步一顿,一双桃花似得漂亮眉眼头一次落在了宋晟的身上。 宋晟靦腆般笑了笑:“阿伯,冒昧打扰,我是想在你这儿打听个事儿。” 阿伯收拾了收拾桌上的东西,“打听事情不去茶楼或理髮店,来我这诊所里做什么?” 宋晟掏出五块钱,放在案桌上面,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附近有没有打拳的地方。” “打拳……”阿伯嘴里重复了一遍,沉默几秒,用两根枯瘦的手指將那五块钱推了回来:“靚仔,这钱你还是留著买药吧。” 宋晟稍稍一怔。 “我这里每天进来的,十个里面有一半多是打拳的。”阿伯端起一旁的茶盏,吹了吹浮沫,不咸不淡道:“伤筋断骨都是轻的,你小子年纪轻轻,赚钱不要命了?” 宋晟理解的笑笑后,诚恳道:“还望阿伯告知一声。” 禿顶的阿伯並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停在门口处的女人。 尔后,宋晟便听旁边传来清冷的嗓音:“想打拳啊?” 宋晟回头。 女人一张瓜子脸,漂亮的桃花眸正注视著宋晟,她的眸子很亮,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宋晟:“想试试看。” “学过功夫吧,学的什么?” “很杂,拳脚兵器都略懂亿点。” 女人闻言,唇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意还是別的情绪。 她也不多问,转身掀开帘子,声音隨后才传进来:“阿虎,带这后生仔去见识一下。” “我知道了,裴姐。” 宋晟跟著走出诊所,女人已经下楼离开了。 倒是旁边守著的健硕汉子,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宋晟:“靚仔,学的是哪一派啊?” “说不上哪一派,都懂亿点,不算精通。” “还能这样?哪位师傅这么收徒? 算了,不说这些。 既然裴姐发话,你小子走运。 这边的拳赛是裴姐的场,跟庙街、码头那边的花拳绣腿可不一样。 城寨里面人才济济,想赚钱,只要你能一直贏,大把的等著你。 嗯,这个时间,差不多要开一场了。 跟我来吧,带你去掌掌眼。 至於要不要打,等你先看过之后再说,不然签契上台后,可没机会再让你反悔了。” 宋晟闻言,坦然跟上对方的脚步,顺著城寨那窄仄的巷道向前穿行。 两旁是来来往往的城寨居民,头顶是楼宇之间几乎密不透风的管道、电线和木板之类混杂,四周还亮著灯。 巷道两侧阴暗潮湿,不知从哪一层淌下一滴一滴的水珠。 在楼宇间穿行了七八分钟,四周睇场的烂仔开始明显的多了起来。 健硕汉子引著宋晟来到一处门前。 门口蹲著两个睇场的社团成员,见到健硕汉子过来,当即殷勤地招呼一声:“虎哥。” 健硕汉子只是点点头,带宋晟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等顺著楼梯一路下行到底。 宋晟才发现底下的空间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了不少,大约是连附近楼层一起贯通了,足以容纳一百多人。 场中央是一个用麻绳和木桩粗糙围拢起来的简易擂台。 水泥地面已经有些坑坑洼洼,有好些地方的顏色明显要更深一些,像是血跡残留的斑驳痕跡。 擂台的周遭只是简单摆放了一些长凳,此刻已经坐下了八九十人,场间烟雾繚绕的,夹杂著各种大大小小的喧囂声。 健硕汉子带著宋晟从侧场进入的,站在了不起眼的一处角落,朝著灯光笼罩的擂台方向抬了抬下巴:“喏,那里就是拳台了,只要贏下一场能拿一百块。” “一百块啊。” “怎么?靚仔,这语气好像很不满意啊?” “没有的,虎哥,只是比我想像中的要少了一些。” “呵,口气这么大,想赚更多钱呀,那要去更大的场才行。” “更大的场?” “別急,现在的你还不够格。最起码也要有大水喉看中你才行,那种地方,没人给你撑场的话连盘都开不了。 所以啊,你要想多赚一些,那就先在这里打响名头,最好还要贏得漂亮一点。” 说到这儿,健硕汉子语气一顿,挑著眉道:“不过,我还是再提醒你下,这边拳台和外面不一样。 城寨里本就三教九流,全是些没有身份或不能有身份的傢伙,而其中又特意来这种地方搵食的,基本没几个手底下是乾净的。 既然裴姐让我带你过来掌眼,那我就多说两句。 若你真要上台的话,別拿你的对手当人看。” 两人说话的功夫,擂台上的一场拳赛已经开始了。 场中有专门的报幕人员。 伴著台下热闹起来的喧囂声,一场拳拳到肉的无规则、无限制、无护具,也无回合制的血腥拳赛开始了。 仅仅不到一分钟时间,台上已经有人见血,但双方斗得却更加激烈。 台下观眾的起鬨声开始沸腾。 健硕汉子的目光从拳台上不经意的收回时,注意到身旁之人,驀地一愣。 这靚仔好像…… 在笑? 第12章 螯钳手 拳台上,伴著一声沉重的闷响。 其中一名拳手已经摔倒在地,彻底昏迷。 其右侧肩胛骨被卸掉了,一个胳膊也被拧得关节错位,完全变了形。 场中站著的得胜者是个体魄精瘦的青年。 其个头不高,眉眼间透著一股阴鷙。 宋晟方才就有注意,这人掌背上静脉凸出,手部皮肤粗糙,关节处有厚茧,明显是手上功夫十分了得的跡象。 刚才他听虎哥的说法,还以为这种小场合里不会有什么高手。 可现在看来,城寨这地方確实是有些不同凡响。 宋晟收回了饱含侵略性目光,注意到旁边人的眼神,转头笑道:“虎哥,你不看拳,忽然盯著我做什么?” 阿虎这才收回眼神:“靚仔,以前打过拳?不是新手吧。” “在其他地方有打过几场。” “难怪这么冷静。怎样,感觉这里如何?” “台上那位挺不错的。” “只是不错? 嘖嘖,年轻就是气盛。 靚仔,台上那个叫姜城,是几个月前从对面游过来的,来之前手上就沾了血,被內地方面通缉了。 不过他运气好,在混跡拳台的期间表现不错,已经有大水喉看中他了。 算上这一场他在这里也拿下七连胜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之后,就能去更大的场子了。” 说话的功夫,拳台上的青年忽然开口:“这是第七个了,真有点捨不得这里。” 隨著他的出声,台下的嘈杂声音逐渐小了一些。 “离开前夜,”相对的,青年的讲话声却越说越大,他缓缓抬起下巴,阴鷙的眉眼扫视全场,最后更是拔高音量,道:“今晚的这一场,我要打九个!!!” “有没有主动上台的?”不待台下躁动起来,青年的眼神已经转向了拳手休息区,挑衅十足:“来个能打的,上台打死我,保你一战成名。若被我打死,那棺材钱我替你们出了!” 拳手休息区里的方向,稍微有些躁动起来。 侧角不起眼的位置,阿虎也挑了挑眉:“打九个?这小子真敢说啊,火气这么盛,难怪有大水喉会看中他了。” “虎哥,要不我去试试?” 乍一听到旁边的声音,阿虎都愣了下,回过头:“靚仔,你认真的?” 宋晟点头:“他刚刚不是说了,打贏了他就一战成名,打输了,那棺材钱也是由他来出,这样一看,无论输贏我都不会亏本的。” 阿虎:这——是这样算的吗? 宋晟伸手从兜里掏了掏,最后才掏出一些零零散散的钱,在置换这身装束后,他就剩下21块钱了,全部递给对方:“虎哥,我先去那边签契,等下麻烦你帮我下个注。” 阿虎愣愣地望著手里一堆零散港幣,下意识询问:“你要押谁?” “当然是自己了,虽然输贏我都不会亏,但能贏的话,我还能额外多赚一百块啊。” “——那你就下这点?” “虽然我也想多押一些,可这已经我的全部家当了。” “……”阿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从兜里掏出了五百块:“算我借给你的,输了算我的。” “多谢虎哥。” 等到宋晟在睇场人员的带领下,到角落里签下一份生死契约时,阿虎也招手唤来一人,先递去手里的524块,想了想他又添了500快:“帮我全押下去。” “虎哥,是要押注姜城吗?” “不,我押那边那个。”阿虎朝著宋晟的背影点了点下巴。 “他?这人没见过啊。” “挑,没见过又怎样!裴姐亲自提点的靚仔,我不信他会籍籍无名!” …… 稍顷过后 作为报幕人员的主持人收到拳手登记的信息,立即上场开始活跃氛围: “刚刚收到风,已经有拳手开始登记,即將挑战七连胜的姜城选手!” “诸位,十分钟的时间准確下注。” “姜城选手也不用我多说,他刚刚已经放出话,今晚要打九个!此前买他贏的赌客,早已赚翻了!” “而即將登场的另一位,是拳手宋晟。虽说这是一个新面孔,但他作为今晚头一个站出来的,是否为黑马,一切还犹未可知!” “现在,有请拳手宋晟登场!” 伴隨著唐装布鞋的宋晟翻上拳擂,台下的喧譁声渐起。 宋晟的形象和一些人预料中的肌肉虬结的猛人不太符,这也让有心想孤注一掷搏一搏的赌徒明显失望了些。 十分钟的时间,观眾席上下奔走押注。 拳台上,姜城正打量著宋晟。 比自己年轻,个头也比自己高,甚至就连长得都比自己靚—— 姜城有些不爽的朝旁啐了一口,阴鷙的眼底挑衅地扬了扬眉。 宋晟无动於衷。 在拳赛即將开始之前,姜城忽然转过头,对报幕的主持人开口:“喂!” “姜城选手有什么话说?” “三分钟后,替我有请下一个挑战者!” 主持人一怔,隨后场下立即响起了沸腾的哄闹声。 赛前能放狠话,赛场打得够凶,关键还总是能打贏。 这样的拳手,自然会引得不少好勇斗狠的观眾们为之喝彩和痴迷。 宋晟听后也笑了笑。 当主持人转而向自己询问『有什么要说』时,他想了想,好奇的向姜城问了一句:“我听人讲,你在游过来前,手上是沾了血的,我挺好奇你做过什么?” 姜城沉默少许后,森然一笑:“想知道?好啊,等下我扒了你的骨头,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话落,他猛然前跨,压低下盘的同时,双手一前一后拉开一个擒拿的架势。 “果然,我刚刚並没有看错。”宋晟一边说,一边活动著指关节,面上则扬著一点笑意:“当真是苗族的蚩尤拳,这架势是螯钳手吧,好久没见过了。” “装模作样!”姜城被宋晟一眼便抖出跟脚,麵皮有些掛不住,二话不说就跨步抢攻! 双手一上一下同时挥击,爪击宋晟的上中二路。 宋晟不著痕跡的退后半步,拉出一个反击的身位。 擒拿这种技击之术,主打一个贴身缠斗,稍有不慎就要落得一个分筋错骨。 可惜,擒拿嘛! 老子也会! 第13章 劲爆 面对姜城的贴身抢攻,宋晟只让出半步,用以拉出足以反击的身位。 其后,穿手一搭,猛然拧住姜城爪下来的右手手腕,顺势將其向后一个拖拽。 同时再垫脚提膝,撞开那攻到自己肋下的左爪。 有两把刷子! 姜城面色不变,便是右手腕被擒住,可他眼里凶光反而更胜了一分,直接桥手格开腕上的擒拿,再以左爪一翻,转而抓向宋晟门户大开的腋下: 小子!和我玩贴身缠斗,我先扒你一块骨头! 就在他刚要得逞,忽地听到一声冷嗤。 宋晟漆黑的眼底染上一点戾气: 蛋散,你头抬高了! 下一刻,姜城前扎的下盘一晃,膝间驀然一痛。 是被宋晟刚刚提膝后的一脚侧转,精准踹在了他的膝窝內侧。 姜城一个趔趄间,右侧的锁骨被宋晟先手给扣住了! 匆忙之间,姜城只能先转攻为守。 但宋晟的动態视野明显更好,攻势也更犀利。 在攻守易型之下,连续出招。 以锁骨,肋下,心口,咽喉,颈椎为目標,不断抢攻! 姜城却一著不慎,只能被迫地不停倒退,以勉强招架一番! 几个呼吸之后,宋晟虚晃一手后,以一式贴身短拳,正面懟在了姜城的胸口处。 短拳力道不重。 姜城在忍痛之下,还是勉强扣住了宋晟出拳的前臂。 然而,还不给他缓上这口气,懟在他胸口的拳头便轻微下压,大拇指向前勾起,指尖在姜城的心窝上下,深深地戳了进去! 这是蚩尤拳里的猪蹄锤! 清晰可见大拇指的关节几乎都没入了心窝的皮肉里。 姜城脸色大变,一口气憋闷在心头,失力般踉蹌著连连倒退。 宋晟並未追击,而是收手之后,拉开螯钳手的擒拿拳架。 场下的观眾席里顿时有些譁然。 不仅是前后几个回合,七连胜的姜城便被一个生面孔打的招架不住。 关键是那个生面孔拉出的拳架,完全就是姜城最初的起手式!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姜城的脸色变幻,死死盯著宋晟的起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暴怒道:“兔崽子,老子今晚扒了你的皮!!!” “无能狂怒吗,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宋晟平静对视,脚下倏地发力后,似是雄狮般猛地扑了出去。 姜城也是毫不示弱的正面迎上。 可他到底是受了伤的,仅凭那口不服输的气也撑不住多少回合。 这也是宋晟说高估他的原因。 方才他收手,而不是乘胜追击,只是留给对方最后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 可惜,他把握不住啊! 宋晟不再留手。 只三两个回合之后,倏地一爪剜进姜城左肩的锁骨处,大拇指发力,向下用力一掛。 姜城脸色更白了一分! 然而,不等他掰开宋晟的右手擒拿,肋下部位又被一爪隔著皮肉剜进了肋骨骨缝里! 姜城的额头顿时涌出豆大的汗珠,挥臂强行格开,却已失了方寸。 轻易就被宋晟精准擒拿整条右臂。 向下一压,其手腕也被反拧过背,力道一起,肩骨关节应声裂开! 姜城后蹬一脚,挣扎著扑了出去。 下一秒,他背后肩胛骨被一个大手生生扒住了! 便是姜城用尽力气收肩,可肩胛骨仍旧被暴力卸了下去! 姜城喉咙里发出痛苦嘶吼声,腥红著眼,拼了命地转身用另一手去扣宋晟的喉咙。 宋晟眸底泛起微凉: 真是难看。 他收手擒住对方的左手腕,向外一提、一拧,姜城便不自禁地挺起身。 宋晟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腋下! 咔! 肩骨错位! 姜城满头大汗的倒退两步。 宋晟脚掌猛地蹬地,腾身以暴力一脚,结结实实的落在对方的胸膛上。 咚! 这一下的打击感极为强烈,胸膛的闷响声,让距离最近的观眾席上驀地瞪直了眼,不由自主的吞咽唾沫。 场上那犹如破布娃娃的姜城,脚尖几乎离地倒飞出去! 撞在拳擂周遭围起来的麻绳和木桩一角。 最终依託著简单的擂台设计,就那么垂著头,一动不动的坐在了擂台的边缘位置,全身上下多处骨骼错位,口鼻里面还不断垂下混杂口水的粘稠血沫。 宋晟安安静静的站在拳擂中央,身上几乎是连点脏污都没掛上。 场下的观眾席陷入了片刻的死寂之中。 紧隨其后,是几乎將房顶掀翻的喧囂声骤然爆发了。 “哦吼——” “靚仔,要不要打得这么爆啊!” “靚晟,老子爱死你了!” “下注下注,我要买他继续打下去,哈哈,老子这把赚翻了!” 场下,一处不起眼的侧角位置。 正叼起一根烟的阿虎忘了点火,怔怔的望著拳台上的背影,小声嘟囔一句:“丟雷老母,打个拳而已,要不要搞这么靚?” 即便他对这个结局有所预期,但也没想到过程会一边倒的呈现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一脚,力道有点夸张了吧…… 这个结果,裴姐她有料到吗? 观眾席上的躁动一直过了好半晌才逐渐缓和下去,就连报幕的主持人都下意识地站在角落里,没有急著宣布这场比赛的结束。 而是先让人將重伤昏迷的姜城抬下去医治,能不能活,则听天由命。 宋晟向主持人招了招手,主持人上台,很是客气道:“宋先生有什么吩咐?” 宋晟:“这场是我贏了吧。” “当然。” “那什么时候给我安排下一场?” “这——” 主持人忍不住的望了一眼休息区里的几名拳手,在他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原本一双双锐气十足的眼神纷纷垂了下去。 气势这么盛,台下的拳手们几个敢上台啊。 主持人见状,只能解释道:“咳,宋先生稍安勿躁。 拳擂的赛程安排,並不是依靠个人意愿来决定的,除非赛事的双方选手同时同意,不然我们也不能强迫拳手登擂。” “那赛程是怎么安排的?” “按照报名的顺序来,到时会提前通知拳手。除此之外,若是有拳手主动挑战你的话,我们也会告知你的。若你同意,就会儘快安排这场拳赛。”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宋晟。 你小子打得太他妈夸张,现在这个场子里的拳手没一个愿意和你打。 第14章 友邻 下了拳擂。 阿虎將扎成小捆的港幣拋给宋晟,调侃道:“靚仔,早知你打拳这么巴闭,我就该再多押一点的!” 宋晟捏了捏那一小沓钱,约莫有两三千块了。 在这样一个时期,这笔钱可真不算少了。 看来刚刚自己的赔率还是挺高的。 他將钱揣进兜里,诚意道:“多谢虎哥。” 这声谢是必须的,要不是对方借给了自己五百块的赌本,单凭他那二十来块钱,即便自己的赔率再翻个倍,也赚不来这两三千块。 阿虎:“跟我来,今晚这里应该没你的场次了。方才你那场气势太盛,那些拳手多半不会在这时候挑衅你。” 宋晟瞭然,跟著对方来到堆放杂物的一处安静阳台。 夜幕已经降临,城寨的整体色调更加昏暗了。 阿虎倚在阳台边缘处,叼上一支烟,低头用铜壳的煤油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隨后看向宋晟:“靚仔,你拳打得有够生猛,是最近才来的港岛?” “確实是刚来不久。” “有落脚的地方吗?” “还没。” “这样啊,城寨这边对签了契的拳手,会为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只不过,环境不会太好,若是不喜欢同人合住,可以自行找个落脚地,但在找到之后要儘快通知我们。 届时有拳赛的时候,也好提前让人知会你一声。” “这边安排的地方是在城寨里?” “嗯,大概四五个拳手合住一间。” “合住……那还是算了,我先自己找一找吧。托虎哥的福,现在也有了笔閒钱。” 宋晟对住宿条件其实没那么讲究,城寨里面也还好。 关键是还要和几个拳手合住,在那本就狭仄、潮湿的房间里面,那味道……想都不敢想,宋晟寧愿找个街角凑合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自己找的话,那你要儘快些,这边的场子基本一两天內就能排到一场甚至是多场。” “我知道了。” “喏,这是进出的名片,过来时带上它,会有人招待你的,有什么事的话便让人通知我。” 说话间,阿虎拋过来一张黑色名片,硬质烫金。 其上写有:龙城地產有限公司…… 另一面標著一个似是拳手的號码。 这么正规? 见宋晟诧异,阿虎解释道:“用不著太惊讶,整个龙城近半的地契都在裴姐的名下,只是一家地產公司而已。” 好傢伙! 近半地契? 这不妥妥的超级富婆! 宋晟隱约记得,日后九龙城寨拆迁安置花了港府数十个小目標,虽然不是全部都用来赔偿的,但这近半地契只要拿得住,日后少说也是几个亿了。 那女人竟然这么值钱。 不对,是这么有钱。 …… 夜里 宋晟来到了永隆街的一处唐楼,临时的落脚地方是阿虎让手底下的马仔介绍的。 他毕竟是初来乍到,加之时间上也有些晚了,也就没有推脱。 当然,租房的租金还是要他付的。 房东是个脾气不错的大姐,加之是熟人介绍过来,只让宋晟用了押一付一的方式。 这个时期的港岛,住房资源十分稀缺,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之下,房东能给出个押一付一的方式,大概率是看在了旁人介绍的面子上。 宋晟入住的房间面积不大,甚至不足十个平方。 单是那张硬板床就占了小半,加上一张破旧的小桌和一把歪了腿的椅子,基本就是整个房间里的全部了。 房內的墙壁上还糊了一些旧报纸,有些纸张已经发黄。 不过好歹是个临时的小窝,宋晟顺手便放出了乌鸦,令其在唐楼附近自行活动。 他自己则躺在硬板床上,开始琢磨著接下来的事情。 忽然,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宋晟无聊的望著房顶,心道:这个时期的居民住房,隔音效果是真不行啊。 …… 隔天,清晨 宋晟推开木门准確出去转转,恰好隔壁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位穿著深色长衫的男人领著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双方在门口撞见,彼此均是一怔。 叶问习惯性地礼貌点头。 宋晟也回过神来:“我是刚搬来这里的新住户,宋晟。” 在他眼前之人,和电影里的形象实在是相差无几,以至於宋晟一眼便认出来了。 只是没料到,一个临时的落脚点竟会成了叶问的邻居。 宋晟不由得打量了叶问一眼。 棉布长衫,长裤,裤脚有个地方还打了补丁。 形象上则是寸头短髮,面上含笑,背却挺得笔直,直观上给人一种温和而含蓄的感觉。 “叶问。”叶问的脾气挺和善的,拉著小男孩一併介绍:“我孩子叶准,阿准,叫叔叔。” 小男孩乖乖巧巧:“叔叔。” 宋晟点点头,礼貌的赞了一句乖巧懂事。 其实见到这个叶准,宋晟就有个问题挺好奇的。 按说电影叶问第一部的时候,叶问的孩子叶准就已经能跑能跳了,最少也是两三岁了吧。 而第一部和第二部的时间跨度足有十几年。 结果叶准仍旧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形象,这正常吗? …… 简单的寒暄两句,便各自告別。 宋晟锁上门,准备先去买点生活用品。 最基本的被褥、水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等家当都要备上才行。 这地方厕所是公共的也就算了,就连生活用水都要去楼下的一条自来水管里接。 而且早晚高峰时,还会因为水压不足,排出一条老长的队伍。 好在宋晟不准备自己做饭,不用在房间里准备太多水,自然也不需要去挤占人流高峰的时候排队打水。 他在附近一带的商铺逛了一圈,差不多就將生活用品买齐了。 等他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送完孩子的叶问。 对方正在街头巷尾张贴开馆授徒的手绘海报。 宋晟起初还没注意到他,是对方在楼道门口张贴时,堵住了他的去路。 “麻烦让一让,谢谢。” “抱歉,咦!宋先生?” “……” 拖著大包小包的宋晟偏了偏头,注意到叶问正在张贴的手绘宣传,点点头:“叶先生原来是武馆师傅啊。” 第15章 好运 宋晟的话让叶问有些惭愧的笑了笑。 现在的叶问,与其说是一家武馆里的师傅,其实就是在楼顶天台占了个地方,开馆这么多天还一个徒弟都没收到呢。 不过,叶问脾气很好,见宋晟大包小包的拎著东西,便主动道:“宋先生,我帮你拎一些吧。” 宋晟倒也没有客套:“叶师傅,麻烦你了。” “邻里邻居嘛,没事的。” 两人拎著生活用品一同上了楼。 宋晟转过头道:“方才看那宣传,叶师傅是教咏春的,那有机会了,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叶问诧异:“宋先生也练拳。” “该是不如叶师傅的,我只是略懂亿点。” “不知是师承何派?” “南拳北腿,东枪西棍,我大多都学过一招半式,但却杂而不精,倒是让叶师傅你见笑了。” “没有的,只是没想到宋先生年纪轻轻,便已走南闯北了。老实讲,还是让人挺羡慕的。” 隨口讲几句的功夫,两人已经回到宋晟的落脚地方。 简单將东西搁置在房间里,宋晟邀请叶问到楼下的茶餐厅里吃顿饭,不过被叶问给婉拒了。 家中的妻子有孕在身,好些事情都不太方便,平日里一有空閒,叶问总是要多承担一些家务的。 两人作別,宋晟重新出了门。 他准备趁著时间还早,到附近一带找个场地租下来。 到时再准备准备,先开上一家武馆再说。 宋晟这一轮的世界任务就是弘扬国术。 而开武馆则是最简单的方式之一。 但考虑到任务的完成度没什么上限,因此宋晟也想从多个角度同时下手,儘可能將『弘扬』的这一结果做到更直观才行。 等他在外面转了一整天才回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了。 这一天转下来,合適开馆的地界有不少,但能入得宋晟眼里的地段,租金压力基本都有点吃紧。 即便宋晟刚到手了两三千块,但那些好的地段,大多都是押三付一,甚至是押四付一,这就有些吃力了。 转了这一趟,他才发现两千多块好像也不是很多。 出去洒洒水几乎就没了。 宋晟倒是可以像叶问一样,將武馆开在天台上。 如此一来,不仅收费低廉,时间长了和附近住户套套交情,甚至可以免租的。 其实这个时期的武馆,有不少都是这样的天台武馆。 五十年代初,受当时社会风气的整体影响,港岛上的武馆多达数百家。 而天台的好处,不仅是收费低廉,关键是场地开阔。 尤其是位置特殊,很適合武馆师傅们传授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手法、门道。 再加上,那个时期的港岛多数唐楼都是三到五层左右,不至於太高,是比较適合的。 因此这些天台武馆在这些年里逐渐多起来了。 只不过,宋晟是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开馆的选择还是想在更醒目的一些地方。 既然两千块还有点吃紧,那就再赚一点就是,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等他上楼回到落脚的地方时,门口不远处,正候著一名马仔。 对方百无聊赖的叼著烟四处瞎打量,脚下已经堆了一小撮的菸蒂,直到看见走上来的宋晟,面上顿时浮出喜色,忙上前打招呼:“宋先生,是虎哥让我来的!” “有事?” “虎哥在另一边等著,说你回来之后,喊你过去一趟。” “好,那走吧。”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便迎上了从天台下来的叶问。 见对方面上还带著一点勉强的笑意,显然今天又是没有收到徒弟的日子。 如此一来,再没有拜师费的周转,家里的日常花销就要出问题了。 叶问心里急啊。 宋晟:“叶师傅回来了。” “宋先生。”叶问诧异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马仔,见宋晟没有別的表现,也就没说什么。 双方点点头后,错身而过。 …… 金凤酒楼 位於弥敦道上的金凤酒楼,是一栋青砖红瓦的建筑。 整栋建筑的拔高仅有三层,但整体设计得却很有格调,是一处仿古式的阁楼,刷彩漆的木格窗欞,其堂內也较有考究。 宋晟过来时,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正要上前阻拦,里间等候多时的阿虎就匆匆走出来:“靚仔,你还真是让人好等!” 宋晟好奇道:“白天在忙些事情,回来晚了一些。虎哥,来这种地方是有什么事吗?” “你小子走运。”阿虎边说边带他进了里间,“本来以你的水准迈入更大的拳台,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不至於这么快的。 不过,裴姐的两个朋友最近回港了,想认识些厉害的拳手,我便推荐了你。” 说到这里,阿虎忍不住调侃道:“你小子打拳够威,长得够靚,人又年轻,虽然不清楚你够不够大,但那些富婆们对你这样的,大多都没什么抵抗力。” 宋晟听得眼皮直跳:“虎哥,我人很保守的。” “你想多了,我开开玩笑而已,真有那好事哪轮得到你。” “嗯?什么意思?” “人家连我这样的都看不上。” “……”看不上你,那只能说明人家的眼不瞎吧。 两人穿过走廊,进入大堂时,宋晟注意到堂內还有三名拳手同样在一旁等候著。 眼见和虎哥同行而来的宋晟,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三名拳手,一个肤色稍深,是个泰拳手。 其额顶缠著象徵吉祥、好运的寺庙头绳,手臂上则缠著绑手带,这幅扮相实在太好辨认了。 而另外两个,一个是体格挺拔,雄壮如熊的白人肌肉佬。 另一个则是同样亚裔肤色的青年。 宋晟的到来,也意味著受邀的拳手全都到场了。 阿虎先是让人上去通报了一声,片刻后招呼道:“跟我来,等下几位能不能发財,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顺著楼梯上了三楼,两侧廊道里有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把守。 等进了最里间的一个大包,里面的人並不多。 包括裴姐在內,也只有三个人。 其一是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身简简单单的女士西装,但已將气场拉满的女王裴。 另外分坐两侧的,一位是金髮碧眼,坐姿端庄,衣著得体的白人女性。 另一位便有些慵懒,正半躺在沙发上,一件紫色修身旗袍將出挑的身姿勾勒得曲线迷人,即便看不到正脸,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了。 第16章 黄金硬幣 宋晟一行人走进来。 半躺在沙发上的旗袍丽人,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子。 收腰旗袍的衬托下,那份凹凸有致的丰腴身姿衬托得愈发惹眼了。 女人用染著鲜红指甲油的白皙指尖,轻轻拢了拢耳鬢的髮丝,转而回眸:“裴姐,不同我们介绍介绍吗?” 旗袍丽人大概三十一二岁,肤白貌美,她话讲的隨意,但开口的声音却透著一股绵软味道,尤其还是一双长眸,水露露的,勾人的紧。 作为同场的拳手里,宋晟在女人起身开口时,明显感觉到那名亚裔肤色的拳手呼吸都重了一分。 其他两人也有或多或少的些微变化。 裴姐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稍稍抿了一口,而后才抬起那双桃花眼,扫过房间里的四名拳手,不仅没有介绍他们,反而先说介绍起两个女人的身份。 两人都是女王裴的朋友,或者说是闺中密友。 旗袍丽人谢沉鱼,一个像个狐狸一样的女人。 金髮碧眼的女人则是米婭。 其妆容精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身米色套裙剪裁十分考究,约莫也就三十二三,抬起头时,面上总会掛著礼节性的微笑。 裴姐並没有详细介绍她们的具体身份,只点出两人都是有夫之妇而已。 说完之后,这才向两女道:“总之,拳手我已经给你们找来了,每一位的水准都够得上顶级拳擂,至於你们中不中意,要不要为他们撑场,那就看彼此之间的缘分了。” 谢沉鱼有些不满:“没了吗?裴裴,好歹也给我们介绍一下他们的特长吧。” 裴姐似是听到什么不好听的称呼,一个眼神杀了过去。 谢沉鱼愤愤的小声嘟囔:“小气鬼,这么多年的交情,叫个裴裴怎么了,怎-么-了!” 裴姐死亡凝视。 谢沉鱼赶紧坐到她身边,小声的服软道歉。 米婭见状,抿唇一笑,碧色眸子转而打量起四名拳手。 片刻后,她用標准的伦敦腔英语开口说明:“四位,三楼外的走廊里,包括大堂內,都有我们特意安排的一些安保人员,他们每个人的口袋中最少有一枚黄金硬幣。 几位只要能在规定的十分钟之內,从赤手空拳的安保身上夺下其中的三枚,便是通过了我们的考验,除去你们拿到手的硬幣归你们以外,额外还会再奖励你们每人一千块。” 讲到这里时,她的语气微微一顿,隨后才继续:“当然,如果你们对这样的安排並不乐意,选择拒绝的话,也没有关係。 你们是裴姐场子里的人,我们也不会为难大家。” 待她讲过之后,旁边坐著的谢沉鱼又用中文向宋晟等人复述了一遍。 宋晟全程都没有开口,只在听到黄金硬幣时,眸底稍稍的亮了亮。 站在他的旁边,魁梧的像是小山一样的白男忽然开口:“十分钟?女士,这个时间有些太久了。” 说完,还转头瞥了一眼宋晟几人,语气里带著一点嘲讽的味道:“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就足够了,请不要用这些东亚男人的標准来衡量我。” 他话刚一出口,旁边的泰拳手便挺身向前:“我也只要五分钟。” 最靠边的另一名亚裔肤色的青年一样伸出一只手来,附和道:“五分钟!” 到最后,偌大包厢里一双双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宋晟身上。 这样的他,在四个拳手里显得有点不合群了。 宋晟靦腆般笑笑,像是一个温和、憨厚的青年一样:“十分钟的时间確实有点久了,但仅仅五分钟的话,我稍微会有些担忧。 所以我还是选择十分钟吧,这样可以吗?” 米婭礼节性地笑意依旧:“先生,你很诚实。 你的选择也没有问题,时间上事先就已经定好了,只要能拿到三枚黄金硬幣就算作通过。” “那么,”谢沉鱼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隨后抬头道:“如果没有其他意见的话,请开始诸位的表演吧。” 话落,白男依旧是一马当先,先从包厢內推门而出。 其后便是亚裔男子,次之是泰拳手,最后则是宋晟。 等到包厢房门重新关上,谢沉鱼狐媚的眸子看向米婭:“怎样,你看中了哪一个?先说好,等下不准和我抢人的。” 米婭:“其实,我倒没有什么看不看中的,感觉他们每个都好厉害的样子。” “不见得吧,”说著,谢沉鱼狡黠一笑:“对了,既然你没有特別中意的,那等下便让我来先选!” 米婭笑著点了点头。 闺蜜三人里,谢沉鱼的性格是最好玩的。她和裴姐对谢沉鱼这个朋友,一直是將其当做妹妹来看待,也是三人之间的一种调和剂。 米婭看向另一侧:“裴姐,四个人里你最看好的是哪一个?” 裴姐没有明说,而是道:“等下他们几个回来时,你就知道了。” 谢沉鱼倒是蛮期待的,她时不时关注一下腕錶上的时间,想知道那些职业的安保人员在赤手空拳之下,到底能不能挺得住。 结果时间仅仅过去了四分钟而已,便有服务生打开了包厢房门。 白男昂首挺胸的头一个走进来。 张开手,掌心里三枚金灿灿的硬幣从指缝间滑落,叮叮噹噹的敲打在地板上。 白男的全身上下,也只是沾了些许的灰尘和两个半截的脚印,整个人仍是精神。 相隔了十五秒之后,包厢门重新由服务生打开。 亚裔男子走了进来,紧攥的手心里同样是三枚黄金硬幣。 注意到先一步进来的白男后,他带著一股挑衅的味道扫了对方一眼。 白男用大拇指在颈间向其比了一个横切的抹杀手势。 两人眼神交匯,火气很大。 这时,房门又一次由他人打开,缠著绑手带的泰拳手走进来,虽然看到了先一步进来的白男两人,但他像是苦行僧似的,面不改色的走近。 三枚黄金硬幣被他放在了茶几上。 谢沉鱼满意道:“都是在五分钟之內完成的,还真不愧是——” 说到一半时,她忽然想起还差一个人…… 看了看时间,已经六分多钟了! 第17章 打了一个遍 看著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跳转著。 谢沉鱼终是有些忍不住了,转头看向裴姐。 不是说好的,这四个全都是顶级拳擂的水准吗? 怎么最后这个差出去这么多? 之前听宋晟讲五分钟有些勉强时,谢沉鱼还以为这人是在谦虚…… 裴姐解释:“宋晟是拳擂新来的拳手,这次是阿虎推荐过来的。 虽说我也没见到他登场的那一次,但事后曾听阿虎说起过。 其拳脚功夫还是挺不错的,应该不会拖太久,也许是有什么惊喜吧。” “惊喜?”谢沉鱼还在那里抱怨:“这都快八分——” 话到一半,包厢的门最后一次被服务生礼貌性地推开。 门外站著的宋晟走了进来。 就见他的衣服上沾著不少的脚印,就连身上也掛了些彩。 但宋晟倒是笑容灿烂,走近一些,张开手心,里面正静静躺著的三枚黄金硬幣。 宋晟抬头询问:“时间虽然晚了一些,但应该还来得及吧?” “你没超时,但也不是晚了一点,是很多点。”谢沉鱼硬邦邦的说了一句。 宋晟用时大概七分五十几秒,距离最初讲好的十分钟仅剩两分钟罢了。 说不通过,那是在打她们自己的脸。 但说通过了,这时间上几乎是白男的两倍,比起其他三人,落差实在是有点大了。 谢沉鱼甚至怀疑,裴姐的人举荐对方是收了一笔小费吧! 只是裴姐的人真有这个胆吗? “那就好,”宋晟听到没超时,笑容更加灿烂,收回手里的黄金硬幣:“那之前讲好的硬幣还算不算数?” 谢沉鱼不耐地挥挥手:“给你给你。说话算数,你拿到了就是你的。” 其后,四人又逗留了少许时间,便被请回去了。 至於说好的一千块,出来之后自会有人送过来。 奢华的包厢房间 谢沉鱼和米婭按照约定,简单商量了一下,便各自挑选了两名拳手。 准確来说,是米婭等谢沉鱼选完之后,將剩下的宋晟和白男一併接收的。 米婭好奇道:“鲤鱼,宋的留下,我还可以理解,但这位德斯克先生为何也留下了?” 刚刚最先进来的拳手便是德斯克,既然谢沉鱼挺在乎她的拳手实力,怎么放弃了他? 谢沉鱼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他是第一个进来的不假,但也是第一个出去的。而且,我不喜欢那样的傢伙。” 坐在对面的裴姐:“都选好了?” “好了。” “落子无悔。” “无悔。” 正说著,阿虎在得到授意后,也走进了包厢。 “裴姐,已经让人將外面收拾妥当了。” “还剩多少枚硬幣?” “呃——” “怎么了?” “咳咳,外面的人手中,已经一枚剩余的都没有了。” “……” 谢沉鱼听得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四个每人只拿走了三枚,一共也就十二枚吧。 可我们让人製作的硬幣数量,我记得是足足有五十枚的,尤其是大堂那边的几个安保队长身上——” 说到最后时,谢沉鱼逐渐意识到不对:“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几个拳手中,有人不止拿下了三枚硬幣?” 裴姐也饶有兴趣的看过来。 阿虎额头冷汗直冒:“除了其他拳手拿到的各自三枚硬幣以外,靚晟那小子拿走了剩余的全部硬幣。” 谢沉鱼:“……” 裴姐眸底泛上一点异彩:好小子,这是跑我这里进货来了! 米婭也来了兴趣,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询问:“这次安排的安保成员一共有多少人?” “走廊里十人,大堂內二十人,一共在三楼安排了三十人,其中三位队长的身上硬幣是复数级別的。” “你的意思是,宋只一个人,便打倒了二十多名正规安保成员?而且还是在不足八分钟之內?” “准確来说,他连楼下把守的两名不曾参与的安保成员也顺手放倒了,但没有摸到硬幣,这才放弃继续找下去。” “——嘶!” “那他只给我们看三枚硬幣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担心自己拿到太多,我们会向他索要回来吧?” “……” 谢沉鱼听得都有些小抓狂了,忍不住看向对面的裴姐,见其在若有所思,立即质问道:“裴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姐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可谢沉鱼正有些生闷气,没怎么察觉到。 裴姐先忍了,只是口气生硬道:“先前在他进来时,我是有注意到他裤兜鼓起了些,也有料到他应该不止是三枚才对。 可即便如此,其一口气抢走了全部剩余,这一点仍是我没有想到的。” 转过头:“阿虎,明晚义海大楼的拳赛,替我也预留一个好的单间。” 谢沉鱼扭头看向好姐妹:“米婭,要不我们再交换一人。” 米婭摇头:“鲤鱼,这已经是你先手选好的了。” 谢沉鱼见她不肯鬆口,嘟嘟囔囔:“不换便不换,等到了拳擂之上,还说不得孰强孰弱。 都是顶级拳擂的拳手,我就不信会有多大差距! 说不定我的人会要更厉害些!” 米婭笑而不语。 …… 重新回到落脚的小窝 宋晟的兜里已经揣上了41枚黄金硬幣,每一枚约莫有5克左右。 眼下黄金价格虽然不够稳定,波动挺大的,但这些黄金硬幣若全部脱手出去的话,最少也是几千港幣了。 再加上方才的一千块,以及手里的两千多,这一下开馆的资金就不成问题了。 果然富婆们出手就是阔绰啊,暂时来说,女王裴的这个关係还不能断。 世界任务『弘扬国术』的进程发展到一定阶段时,註定要面对一些人力很难解决的问题。 女王裴的那两个闺蜜,身份上应该都不简单,之后说不得还要借势才行。 隔天,上午 宋晟再次联繫上虎哥,托其帮忙处理一下那四十一枚黄金硬幣。 “……”虎哥看著那金灿灿的一沓黄金硬幣,眼皮直跳。 好小子,昨晚来裴姐那里进货,今天就找我帮你倾销出去? “靚仔,你当我宾尼虎是什么人!” “分你一成。” “——你看人真准。” 第18章 巴士 宋晟选择將那41枚黄金硬幣以优惠的价格抵给了虎哥。 从而在他的手里快速变现了一笔现金出来,这样也省得自己再一来二去的耽误时间。 有了这笔现金,再加上手头上的三千多块,昨天跑了一整天看中的几个地方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趁著白天没什么事情,宋晟又重新转了一趟,最后还是敲定了一家地铺。 位置就在隔壁的油尖旺区,是在一处唐楼底层的临街位置。 这地方人流旺,招牌打出去就够醒目。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地方够大,有两百来平,虽然押三付一的租金也不算便宜,但钱这种东西,大不了再赚就是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宋晟都在为开馆的事情做准备。 临近太阳落山时,宋晟就在附近简简单单地吃了一份车仔面,还没等他回到永隆街的落脚地,就先被虎哥的细佬沙皮找上门了。 沙皮小跑著过来,向著他恭恭敬敬地一弯腰:“晟哥,虎哥让我提醒你,今晚还有你的拳赛安排在义海大楼。” “义海大楼?”昨天好像听女王裴提过这个事情,只是这一天他都在为开馆做准备,差点忘了这茬:“怎么走?” “晟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坐巴士吧。” “行啊。” …… 在五十年代初,港岛的巴士数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中。 现阶段,好些巴士已经开始推出学童月票和成人月票了。 宋晟上车的时候,车上人还不多。 他径直走到最后排无人的地方,在安静的靠窗位置坐下,打量著外面逐渐亮起霓虹灯的旧时代街景。 沙皮很有分寸地坐在了宋晟前面的位置,这样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他也能第一时间插上手。 等巴士行出了两三站后,一些唧唧喳喳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了。 是一帮穿著校服的学生仔们。 车內的空位顿时就坐得差不多了,也只空出了寥寥几个座位。 其中,面相凶恶,胳膊上纹著闹海夜叉的沙皮旁边就没人敢坐。 而宋晟的旁边,则是坐下一个蓬鬆的妹妹头女生。 不过相对於其他学生仔们,在他旁边落座的女生倒是文静很多。 宋晟正乐得清静时,一些嘰嘰喳喳的声音忽地靠了过来: “喂,朱婉芳,过两天就是麦杰的生日,一起出来玩啊。” 女生的口气虽是询问,但命令的意思却挺明显的。 宋晟旁边女生回答的软软糯糯:“对不起啊,我这几天可能没有时间的。” “没时间?嘖嘖,朱婉芳,你是真的没有时间还是不给面子啊。” “我,我只是想在家里复习功课。” “复习功课,怎么,你想考全校第一啊?让你出来玩玩都不行了,是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我没有。” “那就是可以嘍?” “不是,我——” “喂,朱婉芳,你一会说没有一会又讲不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 相隔不远的座位上,有个妇人看不下去,开口道:“人家小姑娘明显不乐意,你们几个这不是在欺负人嘛!” 方才嘰嘰喳喳的学生妹里,带头的是马心怡,听到有人给朱婉芳帮腔,当即转头道:“大婶,我和同学间在打招呼,关你什么事啊!” 妇人不满的刚想开口教训她,坐在前排位置上的三四名男生走了过来:“马心怡,什么事啊?” 马心怡抱臂在胸,挑事道:“麦杰,我和同学聊天,那边那位大婶非要说我欺负人家,你们帮我评评理嘍。” 麦杰几个转头就盯上了刚刚开口的妇女。 对方到嘴边的教训话也只能咽了回去,自己小声嘟囔一句:“小兔崽子,有学不好好上,竟搞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马心怡眼见周遭再没人敢开口了,便继续拱起火来:“麦杰,你想邀请人家出来玩,可人家不给你面子哦。” 后排围过来的学生仔已经越聚越多。 宋晟的目光也不得不从窗外的街景上收回。 瞥了一眼堵在最前面的学生妹,平静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討论学习啊?没什么事就散开吧,挺碍眼的。” 马心怡哼了一声,转过头就道:“说散就散?你白痴啊。” 话才刚刚出口,坐在宋晟前面的沙皮猛地站了起来:“三八,你说什么!” 作为虎哥的细佬,沙皮见过宋晟好几次了,自然也清楚宋晟是连裴姐都注意到的一个潜力股。 再加上虎哥给他的交代,沙皮怎么可能不上心。 他一把薅著马心怡的头髮,將之猛地扯到自己跟前,一开口就透著一股子狠劲。 过道里的学生仔们,迎上满臂夜叉刺青的沙皮后,刚要发飆的气势顿时就萎了几分。 麦杰作为小团体里的大哥,却不得不站出来,壮著胆道:“你干什么!快放开马心怡!” 沙皮早就看这帮小兔崽子不顺眼了,在一边嘰嘰喳喳个没完没了,要不是怕耽搁正事,早想教训他们了。 现在宋晟起了头,他便立即站了出来。 压根没管他们的叫囂,在学生仔们的眾目睽睽下,拽起马心怡的头髮照著脸就是一巴掌呼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迴荡在巴士里面。 马心怡的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血了,被薅著头髮的脑袋歪在一边,整个人都像是被打懵了一样,一时愣在那里。 沙皮也没鬆手,只是瞪向麦杰,语气不善:“学生仔,带著你的同学,都他妈给我坐回去!” 麦杰他们到底还是学生,面对成年人时,气势天然就弱了几分,何况还是在城寨里廝混出来的沙皮。 一伙人当场就有些哑巴了,下意识的看向为首的麦杰。 麦杰脸色涨得通红,在学校里面作威作福这么久,附近一带还有社团的大哥罩著自己,他也是囂张惯了。 此时见其他人全都看过来,年轻人很看重面子,麦杰只能放话:“你说坐回去就坐回去,你混哪啊?別以为老子没有大佬罩的!” 沙皮嗤笑一声,一帮学生仔还搁这里划上道了。 第19章 伶牙俐齿 对峙间 被沙皮薅著头髮的马心怡,忽然一边挣扎一边红著眼尖叫:“麦杰,你们还站著做什么,这么多人怕他一个?! 快上来打死他啊!” 沙皮听得一愣,低头瞥了她一眼。 这三八年纪不大,拱火倒是有一手,说话也有够狠的啊! 沙皮刚想再给她一巴掌,帮她闭上嘴。 宋晟却倏地开口道:“好了,沙皮,快到站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在妹妹头女生的旁边绕了出来。 过道中的一帮学生仔们见他站了出来,情不自禁地滚了滚喉结。 若是没有凶神恶煞的沙皮,他们可能不会在意这样一个人。 可沙皮却站了出来,而且其对眼前之人言听计从,乖得不像话的態度。 学生仔也意识到不太对了。 麦杰本想搬出自己大佬的名头镇住场子,可宋晟却没理他,转头就从沙皮手里,將马心怡拽了过来。 马心怡被扯得头皮疼,红著眼就骂:“王八蛋,快放开我,不然我让我男朋友砍死你们!” “小小年纪伶牙俐齿可不是好事,我帮你矫正一下。”宋晟笑容灿烂的一手掐起马心怡的下顎,强迫她张开嘴。 尔后在其余人逐渐放大的瞳孔中,另一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马心怡的上边门牙。 指节发力! 嘎嘣—— 那种生生从嘴巴里將人的牙齿掰断的闷响声,一瞬间令整个巴士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道里,以麦杰为首的学生仔们,正呆愣愣注视著宋晟手里沾著血的两颗门牙。 裹在牙齦里面的牙颈和牙根部位,是他们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见到。 马心怡更是早疼得捂著嘴呜呜咽咽,整张脸都失了血色。 宋晟扔下她,从旁边走过去。 沙皮也偷偷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 之前跟在虎哥身边,他是亲眼见过宋晟的几次出手。 但像现在这样,將人嘴里的门牙生生给掰下来的,还是让他升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过道里的学生仔更是彻底慌了,嚇得连连向后退。 麦杰站在最前面,恨不得把头都埋进脚底下,大脑几乎都有些放空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宋晟来到了他的面前,麦杰囁嚅著张了好几次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晟没再动手。 只是將两颗沾著血的门牙顺手塞进了麦杰的衣兜里面,然后將手上沾染的口水和血沫一併在麦杰的校服上蹭了蹭。 麦杰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宋晟在他身上抹乾净手,从旁边走过去时,还好心的安慰他:“麦杰对吧,名字不错,我记下了。 好好学习,下次做事小心一点,最好別再让我看到。 就这样,我先走了,不用送。” 麦杰低垂著头,整个人都在那里浑身颤抖著。 直到宋晟带著沙皮一起下车並走远之后,麦杰他们这些学生仔才重重的鬆了口气,大著胆子扶著鼻涕横流的马心怡,一行人低著头狼狈离开。 …… 从巴士上下来 沙皮见宋晟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不由得更加敬佩大佬的气场。 他大起胆子询问:“晟哥,你刚刚的那一手是怎么做到的?” “嗯?刚刚的哪一手?” “就是徒手將人的牙齿从嘴里面掰出来啊?” “这有什么难的,力气够大就行。 若是力气不够,那就多练练指力,找准技巧也挺简单的。 我这不算什么,以前我见过有人徒手將他人完整的臼牙,哦,对,就是磨牙,嘴巴最里面的那个牙齿,徒手將其完整的掰下来。” 晟哥,你说的人和我理解的人是同一种生物吗? “对了,那一帮学生仔好像有拜入社团,会给虎哥他们招来麻烦吗?” “晟哥说笑了,能招收学生仔的,多是些夕阳社团,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那就好。” “晟哥,那边那栋就是义海大楼了。” 义海大楼,一座以朱红色为底的八层高建筑。 別看这栋大楼只有区区的八层而已,但这个高度放在五十年代初的港岛,已经算是名列前茅了。 这一时期的港岛大多数都是唐楼之类,楼高在三到五层之间,基本上是不可能有电梯这种东西的。 而宋晟在义海大楼里,却是头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电梯。 那是一种很有年代感拉闸式电梯。 电梯轿厢的结构大多部分採用的木质,外面有一道铁柵栏门,里面还有一道手拉门,双重保险。 整体的结构看起来十分復古。 宋晟和沙皮是一路坐著电梯登上八楼的。 等出了电梯以后,宋晟才注意到八楼的楼层设计比其他楼层要高出不少。 电梯外面,有职业的服务人员守在旁边。 由其引路,顺著走廊拐了个弯,一路往里,最后来到一扇酒红色的雕花木门前面。 门口站著两名面无表情的西装人员,看起来是大楼里面的安保。 两人腰杆挺得笔直,肩膀前面还掛著一个黑色的物件。 宋晟注意到时,顿时眼前一亮。 对讲机?! 这个时期,就能用得上对讲机的,这是宋晟都没有想到的。 毕竟这东西也就是两三年前在国外刚开始普及,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港岛这里见到了。 沙皮上前通报了一下名字。 其中一名守门的西装人员,用对讲机低声確认一番,隨后才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內豁然开朗。 最先感受到的便是喧譁声,里面的场地明显经过专门改造。 整个楼层的隔墙应该都被打通了,面积比城寨那边的场子大了足足三四倍。 正中央的地方,被头顶的水晶吊灯照亮,是一座標准的拳击擂台。 只不过更大一些,色泽上也更深一些。 在擂台的四周围,是阶梯向上的环形座次,但比起城寨那边,这里座位宽敞,环境也更上档次,座次间的间隙同样大上很多。 只是这么大的场子里,观眾数量和城寨那边却相差不大,唯独质量上高出太多。 席间,还有各式各样的高端茶水、饮品在售卖著。 第20章 说人话 “晟哥,这边!” 沙皮指向偌大场地的一方角落位置,那里有用花梨木搭建起的螺旋扶梯。 再顺著扶梯向上,则是一道环绕在擂台上,单建在最佳角度上的一些挑高席位。 那些席位视角绝佳,每一个位置都是一方单独的贵宾包厢。 站在包厢里面,有一面清澈、明亮的落地窗,清清楚楚看到拳擂上的每一个细节。 沙皮带著宋晟从扶梯向上走,等来到了7號包厢的门前,又和守门的西装成员报备了一声。 得到里面的准许后,宋晟一个人走入其间。 包厢里面还是蛮宽敞的,最中间的位置是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摆放著酒水、咖啡以及一些高档甜点。 之前在金凤酒楼见过面的白人女士米婭,正用矜持而优雅的坐姿,安静靠在沙发的一角。 另一位大水喉谢沉鱼仍是如妖精一样,慵懒將身子陷入沙发里面,似是在闭著眼睛浅寐。 在两人的位置后面,白男、泰拳手,以及那名亚裔男各自守在一旁。 听到进来的动静后,一双双目光顿时看向宋晟。 谢沉鱼舒服地倚著沙发,道:“我记得是头一个让人通知的你,可你却是最后一个到的,你还真是准时啊。” 宋晟礼貌地微微欠身,道:“我是迟到了吗?如果是的话,我很抱歉。” 目光扫过。 只有这几个人,女王裴没在这里吗。 米婭抬头:“並没有迟到,宋,鲤鱼她只是同你开个玩笑而已。” 谢沉鱼没好气的白了米婭一眼。 可在她的身后,一直沉默的亚裔男忽然用严肃语气,开口向宋晟说了一句什么。 宋晟以前对东京热的片子研究得不够透彻,有些遗憾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那特殊的腔调,他却能听得出是日语无疑。 宋晟转过头看向对方。 谢沉鱼似乎来了一点兴趣,笑意满满的主动翻译:“佐佐木刚刚的意思是,你应该向美丽大方的我郑重道一次歉。” “……”宋晟诧异的扫了眼亚裔男。 果然,舔狗什么的是不分国籍。 米婭想替宋晟说什么,但被谢沉鱼打断:“米婭,我们和他们只是僱佣关係,而这属於拳手和拳手之间的对话,我们不应该过多干涉他们。” 米婭看向宋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宋晟却盯著佐佐木,忽然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佐佐木听得懂,但仍是用日语再次重复了一遍。 宋晟平静道:“你这样讲我可听不懂,说中国话!” 佐佐木却刻意的用日语再一次重复,声音还拔高了一些。 眼见有好戏看了,谢沉鱼眼底亮晶晶的望过去。 宋晟直勾勾的盯著佐佐木:“小鬼子!说人话!” 佐佐木一听,彻底拔高音量:“支那——” 正想看会好戏的谢沉鱼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可比她更快反应的是倾身而起的宋晟。 只余一道黑影过去,已然向对方扑出去了! 宋晟起手穿喉! 佐佐木没料到他如此突然的动起手来,而且来势还如此凶猛! 他匆忙后撤,闪身避让过去。 宋晟绷正的指尖擦著他的颈动脉错位而过。 一击之后,佐佐木仍来不及反守为攻,而是再次惊险地侧身拧头,让过了宋晟紧隨其后的另一手! 可再一再二之后,仍有再三! 即便勉强避开左右两次穿喉,宋晟的第三下回手却让人猝不及防,正好戳在佐佐木侧让时的喉咙位置! 佐佐木踉蹌著后退两步,一手捂住有些窒息的喉咙处,脸色发白,匆忙间抬起头时,映入眼底的是一道起步一跃的身影。 宋晟大开大合的刚烈一掌高起高落! 嘭! 佐佐木只觉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一巴掌打懵了。 本就还没站稳的身形,当场便跪倒下去! 一脑门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重闷响! 沙发上,谢沉鱼猛地站了起来,死死望著被迫以头蹌地,跪在那里的佐佐木。 她心里倒是没什么火气,更多的只是惊愕而已! 宋晟站在前面,居高临下的注视著跪地的佐佐木,笑意森然:“小鬼子,现在会说了吗?” 佐佐木根本开不了口,那种窒息感还没缓和过去,紧隨其后就又一头撞下来了,到现在都不曾昏迷,已经是他体质不错的关係了。 宋晟蹲下身,在他身旁轻飘飘道:“你该庆幸,这里可不是拳台。” 不然,我一定打死你的! 咚! 忽然,包厢的门被人快速打开。 两名把守在外的西装人员听到动静,强行闯入进来,快速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了宋晟和佐佐木的方向。 谢沉鱼转过头,语气平静:“没你们的事,都出去吧。” 西装人员一怔,大体扫了一眼里间的状况,意识到问题不大后,相继低下头道歉一声,欠身退了回去。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佐佐木乾呕般的急喘气。 米婭在这时忽然开口:“鲤鱼,这边就留给你们吧,我还是带著他们去裴姐那里。” 谢沉鱼没有说话。 米婭带上白男,转头再朝宋晟招手:“宋,我们换个地方。” 等走出了单间后,米婭才好奇地看向宋晟:“你刚刚的那些是中国功夫?” “用的不是最標准的那一套,为了起手三式更快一些,我是收了些力道的。” “这样啊。 对了,宋,我刚刚见到,你最后是用手打的对方头盖骨位置吧,你自己没问题吗?” 宋晟瞥了她一眼,耐心解释:“若直来直去,用手去打人的头盖骨,自然谁也落不得好。 但动手时的力道是有技巧的,那一下更多的是往下掛,为了让他叩下去而已!” 而且,宋晟是有一些私心的。 在方才的那种场合里,他也不方便当面下手太重,可若是上了擂台那就不一样了。 为了让对方不至於直接退场,宋晟在动手时,特意多收了些力气。 只要缓上一时三刻,基本就能恢復到重新登擂的程度。 宋晟那一下只是先结个梁子,之后在擂台上再分高下。 第21章 登擂 女王裴的包厢在视野最好的一號房。 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正安安静静的立在落地窗前,从高位上俯视下方全场,像是一位女王在巡视著国土一样。 直到米婭带著宋行和白男走进来,女王裴才收回目光,稍稍的瞥了宋晟一眼,並没有说什么。 看来那边的动静,她这里也已经收到风了。 三人进来还没多久,场下观眾席的喧譁声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尤其是伴隨一名主持人上台热场。 观眾席上的声音逐渐开始热烈,气氛一点一点的烘托起来了。 几分钟后 宋晟从落地窗前,注意到已经有拳手开始登台了。 台上双方俱是一身粗布短打。 从拉开的起手式来看,一者年轻些,是为形意拳师傅,一者中年人,是为蔡李佛拳的师傅。 宋晟来了些兴趣,这几日他一直忙著开馆和拳台的事情,还没机会去拜会一下港岛这边的武馆师傅们,便是邻居叶问,也只是匆匆的打过几个照面。 眼下也能好好欣赏一下了。 拳台上的交锋已经开始。 这地方毕竟是最顶级的拳擂了,登擂的师傅不仅气盛,而且在拳脚功夫上也相当不错。 其中,形意拳作为传统的三大內家拳之一,讲究『三节』『八要』,是兼具实战效用和养生价值的。 与之相比,蔡李佛拳是南派武术中最出彩的几种拳术之一,其刚柔相济,步法灵活稳健,拳路大方,气势磅礴。 还讲究一个发声与动作配合,以发声来助威、助势。 在宋晟注意下方时,拳擂之上的交手过程,也时时夹杂著威嚇之声,声音格外响亮。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外加那落地窗,宋晟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若是在台上交手,说不受影响那是假的。 只不过具体影响多大,也是因人而异。 单是从观赏性来说,蔡李佛拳的师傅是要更出彩一些。 忽然,宋晟耳畔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你觉得谁会贏?” 宋晟没有回头,只是凝视拳台,道:“蔡李佛,那个形意拳的师傅虽然更年轻气盛些,但同样也差了一点火候。” 在他说完的十几个回合之后,形意拳的师傅就被见缝插针的一脚踢得一个踉蹌。 即便其后立即稳住身形,但也落入下风。 仗著年轻气盛,在交手之初还能不分胜负,但在后劲绵长这点,那位年长一些的蔡李佛拳经验更是老辣。 当形意拳师傅落败之时,已然被打出好几口血。 双方在拳脚上的差距並不大,形意拳的师傅骨子够傲,心有不服,以至於到后面是越打越伤,最后更是站不起来了。 米婭听宋晟在旁解释了一番,有些似懂非懂:“功夫是有这么多讲究吗?那到底什么是功夫?” 宋晟笑了笑:“在大部分习武宗师的眼里,习武更重的是武德。 功夫乃是自卫之术,而非攻伐手段。 学功夫不该是为了打架,而是强身健体,修身齐心。” “好像挺有意义的。”米婭眨了眨眼:“宋,那在你眼里,什么是功夫?” 宋晟望著被抬下去的形意拳师傅,沉默几秒后开口:“功夫,適应时代的才能叫功夫。” 其实攻伐也好,自卫也罢。 功夫说到底只是一种技击之术,说是一横一竖也不为过。 將其赋予某一种意义,不过是个人的一点追求罢了。 而上升到哲学层面,更多是那些武术大家在上了年纪之后,对自己年轻气盛时的一种感慨。 拳怕少壮,年轻时哪一个不是打出来的! 说话的间隙,包厢里有服务人员过来通知。 轮到宋晟登场了。 女王裴回头,望著即將走出门的宋晟,忽然开口:“两千块。” “嗯?” “我押的你,我可不想在自己的场子里输钱。” “好,记得贏了分我一半。” “……” 宋晟先行走上拳台,抬起头。 天花板上的吊灯洒下的余暉有些耀眼。 场外的观眾席上,还满是前一场残余下来的喧囂。 片刻之后,宋晟位於顶级拳擂的头一场对手走上前来。 来人相较体格精瘦,力量尽数藏在衣衫底下的宋晟来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其人熊壮,比起同样肌肉虬结的白男还要更大了一圈。 身高足有一米九多,健硕的体格站在那里,像是立了一座小山似的。 半身赤裸,那钢板一样的胸膛上,布满了黑色刺青。 狮子、骷髏还有玫瑰。 圣经的文字从两肩蔓延到双臂。 便是脖颈位置都布满了黑色的部落纹身。 伴隨著他的登场,场下的观眾席都安静了数秒。 直至观眾席上,有人唤出了巨汉的名號。 “是恶魔门徒,汉森!!!” “恶魔汉森来了!” “这才今晚的第二场吧,这就让往常压轴的拳手登场?” “汉森的对手是个新面孔,也不知是哪位给这新人撑场的,这下要倒霉了。” 一號包厢里 女王裴的眉间一挑,用对讲机喊来工作人员:“是谁在第二场就安排汉森登擂的?” “裴姐,是汉森的僱主周大少主动要求的。” “嗯?” “之前周大少在城寨那边看中了一名拳手,但前不久那人被晟哥打废了。其听闻今晚的拳擂名单里有晟哥报名,便主动安排了他的拳手应战。” “……” “那个汉森很厉害吗?”米婭打量著场中体格夸张的大块头,视觉衝击力上確实有些爆炸。 女王裴盯著场下道:“怎么说呢,他的技术水平在拳擂的標准线上,最主要还是他的体格,完全就是天生的格斗士。 力量爆发,以及抗击打能力都异於常人。 而且,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 米婭身后的白男忽然接过话茬:“他有精神疾病。 数年前,他就在欧洲多国留有不少的大案案底,属於跨国罪犯,只不过因为精神问题,以及一些复杂原因,他屡次逃脱了制裁。” 米婭诧异:“这傢伙竟这么危险……” 白男脸色莫名:“虽然我不喜欢那个东方人,但他怕是麻烦了。” 第22章 刻你墓碑上 恶魔门徒的绰號,是结合汉森过往事跡,以及他在拳擂上的凶悍表现得来的。 在他近期的几场拳赛里,伤势最轻的对手也是被他打成残废,重的那几个更是早早就到地狱里面轮值了。 汉森站在拳擂的一角上,在活动肩膀时,仅仅是稍稍的撑了撑背,上半身那肌肉虬结的视觉效果便极为拉满。 在那深邃的眼窝下,如野兽一样的栗色瞳孔牢牢盯著宋晟: boss已经对他交代,这次他就可以放开拳脚,尽情享受一下蹂躪他人的快感! 只要打得够好,事后还有额外奖励。 於是,在宋晟的身形映进汉森眼里时,他突然咧嘴大笑:“臭虫,等会我就过去拧掉你的脑袋。” “……”宋晟的目光从上方的一號包厢中收回,落在汉森身上后,眸中有戾气一闪:“好,这话我一定刻到你墓碑上。” 鏗鏘的话语刚一落下,拳赛便正式宣布开始了。 台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向对方冲了过去。 汉森的体格魁梧,爆发力极强,上手便是势大力沉的甩臂抡拳! 这种招式大开大合,也意味著动作幅度更大,攻势的前摇会慢上半拍。 宋晟眉间一挑,乾脆不退反进,先是提臂架耳,在半路格挡。 前插的马步弓到更近的距离下,配合另一手猛地架起顶肘,以腰胯和前冲的力道,同步撞开了汉森另一手臂的防守姿態,余劲顶在其胸膛! 汉森只向后踉蹌两步便稳住身形,其异於常人的抗击打能力確实有些惊人。 拳擂上,一团黑影奔著他棲身而至。 汉森刚一站稳,宋晟已经勾拳爆肝,精准搂在他的肋下部位。 汉森这次也不予闪避,选择忍痛吃下这一拳,反手就以虬结的肌肉臂膀猛然摑住了宋晟整个人。 那满是刺青的双臂瞬间暴凸的一根根青筋! 恐怖的熊抱力量將宋晟整个从地上拔了起来! 汉森正欲再残忍些,再加把力道。 可其后他的脸色驀然一变! 赤裸的两侧肋间被宋晟爪起的指节,深深剜进了肋骨骨缝,手的前端指节整个都没进肋间了! 汉森疼得倒吸冷气,根本维持不住熊抱。 连连倒退著拉开距离,两手摩挲著肋间已经青起来的爪印。 等他再次警惕地抬起头时,宋晟已经又一次扑过来了。 汉森一边后撤步拉身位,一边快速冲拳反制。 可眼前之人却忽地弓步下扎! 下一秒,汉森的右侧肋下的青紫部位,又被拉满的一拳爆了肝! 纵使汉森的抗击打能力极其出色,但也架不住一直被打这些关键部位。 他本能挥拳去反击,却被宋晟顺势穿手而过,精准地卡住其手臂关节! 反身上拧,下压其肩肘关节! 汉森不由自主的前趴,只是他反应得够快,强行拱肩以惊人的爆发力去挣脱。 可他前脚挣出胀痛的手臂,后脚膝关节的外侧就被宋晟一脚猛地跺了下去! 咔! 汉森拖著腿,踉蹌两步。 吃痛的眼底已经涌上了越来越多的红血丝。 若不是他的体格优势太大,就冲宋晟那前后几手,同等体格的早就趴在地上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宋晟也能彻底的放手一搏。 汉森连缓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又对上了衝过来的宋晟。 法克!!! 汉森那双饱蘸恶意的眼底,头一次多了些別的情绪。 炮拳! 宋晟倏地止步,前扎的马步,在一瞬间像是精准弓起的直角。 撑身拉开的一拳,彻底爆在了汉森柔软的肠胃处! 汉森被打的向后佝僂,双臂本能的想要回防,被宋晟近身一肘强行撞开。 汉森吃痛倒退,胸前门户大开,宋晟疯狂的开始顶身进攻。 先以钳锤打在汉森胸前的膻中穴,再卸掉他的一份气力! 继而彻底將汉森当成了人形沙包! 瀑雨般的攻势倾泻而下! 崩拳、掛掌,子午锤,顶肘,劈掛,开门炮,双拖掌,爆肝脚,鷂子钻天—— 拳擂上,密不透风的骨肉重击声,在寂静的场地里像奏起的激进鼓点,在四周迴荡! 汉森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左支右絀,佝僂的身体已经摇摇晃晃! 其口鼻间早已溅出血沫,背脊也被打的向后高高拱起! 到最后,汉森晃晃悠悠的撞在拳擂边缘的围绳上,布满血丝的绝望眼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宋晟大幅度的撑肩拉臂,以最烈的一拳打向了他的喉咙! 於是,位於汉森背后的观眾席上,一些眼神不错的傢伙清楚看到,在汉森后颈处的颈椎部位,猛地向后凸出来了?! 贵宾包厢里 一號单间,女王裴猛地贴上正面的落地窗,白皙的指节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摩挲,一双清冷的视线死死注视著拳台。 那个被称作恶魔门徒的怪兽,此时正顺著围绳无力跪倒下来。 而一向坐姿优雅的米婭,在不知不觉间也站了起来,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揉皱了衣角。 同室之內的白男更是彻底沉默下去。 九號单间里,一个满身贵气的年轻人已然红著眼掀翻了整个茶几,高档的酒水茶点滚落一地。 下方的偌大场地,已经沉寂了数秒。 天花板上的吊灯洒下明亮的光线,將擂台上,前胸大面积青紫,口鼻鲜血溅满大半张脸的汉森死相照耀得格外清晰。 宋晟擦了擦拳背上的鲜血。 这一趟爆发打下来,就连他自己的双手都打破皮了,好在骨头没事。 转过头,望向场下同样呆滯的主持人,宋晟语气平静道:“靚女,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主持人猛地一个激灵,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面上激动不已地走上台,开始调动情绪宣布本场拳擂的胜利者。 与此同时,场下有些凝固的氛围,在回过神后开始彻底爆发。 热烈的喧囂声瞬间鼎沸,观眾席上一个个像是要喊破嗓子一样,格外疯狂! “靚仔!再来一场,这次老子撑定你了!” “哦吼吼——” “再来一场!!!” “我叼你老母!打得真他娘够劲!” 第23章 武馆 宋晟在顶级拳擂每打下一场,就能拿到一千块的基础薪资。 除此之外,拳擂的胜场数量积累的越高,越能享受到整栋义海大楼等比例的利润分红。 在目前胜场积累最多的五个拳手里面,其中之一刚刚已经被宋晟打死了,而且还是在汉森最擅长的徒手格斗里,间接给女王裴省下了一笔钱。 回到一號包厢 “欢迎回来,宋。”米婭转身看过来,目光落在宋晟沾血的手背上:“要不要让人包扎一下?” 宋晟活动了活动指节:“问题不大,清水冲洗一下就行,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 “好吧,”米婭宛然一笑,一双碧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她头一次主动地走向宋晟,礼节性的和他拥抱祝贺,在分开之前,附耳道:“宋,你的功夫很棒,有机会让我也见识一下,如何?” “……”宋晟听得眼皮一跳,看著已经抽身坐回沙发那边的米婭,委实没理解对方口中的见识一下究竟是几个意思。 没记错的话,女王裴是介绍过的,她的这俩闺蜜可都是有夫之妇。 而自己也不姓曹啊。 宋晟下意识看向女王裴。 女王裴倚在墙角处,乌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多少情绪:“今晚过后,我会让人將现金给你送过去的,包括押注你的那一半。” 宋晟:“那就麻烦裴姐了。” 女王裴没说什么。 包厢里安静下来,大约平静了三两分钟,体格健硕的白男忽然走向宋晟。 宋晟疑惑转头。 白男向他伸出手,语气郑重很多:“宋,之前是我出於对功夫的成见,表现得有所傲慢,希望你不要介意。 刚刚的那场拳擂很精彩,让我头一次见识到功夫的魅力。 之后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向你请教请教。” 宋晟简单的点头:“没问题。” 说到这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了掏,最后才摸出一张硬质名片:“这是我开的武馆,有时间过来交流便是。” “嗯?你开了武馆?”女王裴听到这个话题,忽然再次转头。 “对,怎么了?” “你武馆叫什么?” “国术馆。” “国术——口气不小啊,那你教什么?” “教什么? 我是开武馆的,又不是我来教,我准备僱佣一些师傅们收徒做事。”现在的港岛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教功夫的。 “……” 女王裴开始重新审视宋晟,片刻后才再次开口:“港岛这边开武馆是有武馆的规矩,並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 “我也了解过了,我准备在正式开业前,抽个时间去拜会一下洪师傅。” “嗯,洪师傅年纪大些了,若真去拜会那就好好拜会,別和他轻易动手。若实在说不通的话,便报我的名字。” “嗯?裴姐,你们认识?” “——他是我爷爷的徒弟。” “你爷爷的?” “嗯?” 女王裴一个冰凉的眼刀杀了过来。 宋晟果断不再追问。 有裴姐的这层关係在,洪震南那边应该会简单一些。 之后便是想办法再拉一帮教拳的师傅了。 拳擂这边其实有挺多不错的人选,到时试试看能不能挖几个墙角。 这些人可比起洪震南身边的那些武术师傅优秀多了。 …… 后半场里,有白男参与的一场拳擂已经落下帷幕。 回来时,虽然身上掛了一点彩,但贏下来的过程还是蛮精彩的。 唯一可惜的是,后面的这几场虽然也足够爆了,但却没有宋晟那一场带来的强烈衝击。 这个结果,一方面是那一场属於標准的黑马逆袭。 另一方面则是拳擂上的怪物汉森被活生生打死了,过程太过流畅。 如此才在连锁效应下,造成巨大的轰动效果。 事实上,之后宋晟也有二次登擂的,且同样也打贏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收了些手段,以至於观眾席上的反馈明显比不得最初那一次。 第二场登擂过后,宋晟仍没急著离开。 本来是想等一等谢沉鱼名下的那个小日子,结果一直就等到了当晚的最后一轮,对方仍是怂在后面不曾报名,显然是被宋晟最初那一场给震慑到了。 以至於,谢沉鱼明確要求他去打一场时,佐佐木都选择了予以拒绝。 虽然有大水喉撑场,在拳擂这个地方是极为重要的关键点。 但与之相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一些。 恼怒的谢沉鱼当场將其踢出了自己名下,乾脆带著同样拿到一胜的泰拳手找来了一號包厢,和好姐妹们会合。 再见到宋晟,谢沉鱼倒是一点都不觉尷尬,反而明目张胆的继续挖墙脚,惹得米婭的一个大大白眼,难得的將她给懟了回去。 当晚拳擂到了尾声。 擂台之上,一场最后的压轴大场拉开帷幕。 这是一场兵器斗! 也难怪这一场下注者多如牛毛,场面气氛完全不同,敢情问题是出在了擂台规则上。 在兵器斗的场合里,大多时候台上选手都是非死即伤的。 此时双方已经落位,其中一位手握一柄环首刀,刀柄的环上缠绕的红色绸缎,將其攥紧在了左手手心里! 而其对手的兵器就比较少见了,是九节鞭。 九节鞭是由鞭把,鞭头,以及中间的八个钢节共同组成,其中钢节和钢节之间,又用三两个铜环衔接。 以前有句老话叫巧打流星顺打鞭,这里面的顺打鞭说的就是九节鞭之类。 最后的这场兵器斗,凶险程度也值得上全场欢呼了。 拳擂上,九节鞭的灵巧和凶猛,被其拥有者发挥得淋漓尽致。 诸如白蛇吐信,左右披红—— 那九节鞭在半空挥得连环炸响! 提一把环首刀的师傅,已经数次在场上化险为夷。 可仅是一著不慎,立即被九节鞭的鞭头锐角一下就啄瞎了眼睛。 不过,环首刀师傅也是个狠人。 硬是顶著剧痛,反手逼近,將对方的衣衫当场劈碎,利刃从胸膛划开,险之又险的避让下,仍被斩开了一些皮肉,仅差一点就要被绝地翻盘。 最终还是被九节鞭生生捲走了兵刃,反手又將其打到吐血不止! 第24章 赴约 次日一早 因为昨夜回来的有些晚了,宋晟本想睡上一个懒觉的,却被外面不停响起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宋晟利落地起床更衣,推开房门,就见隔壁的房门外正站著房东大姐。 房东大姐循声转头,停下了敲门的动作,面上訕訕道:“不好意思,宋先生,打扰你了。” “没事的,大姐这时候敲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倒也没什么,只是过来提醒一下这里的叶先生和叶太太,又到了该交房租的时候了。也不知他们是早早就去做工了还是怎么回事,里面一直没人应声。 哎,算了,我还是晚些时候再过来吧。”房东大姐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看向宋晟:“宋先生,若你见到他们了,麻烦帮我和他们提醒一下,我下午再来。” “好。” 等到房东大姐离开后不久,隔壁的房门才轻轻打开了。 一位衣著朴素,挺著孕肚的清丽妇人小心地走出来,忽地见到隔壁门前站著的宋晟,微微顿了一下。 宋晟礼貌道:“叶太太。” 张永成的性格內敛,加之宋晟搬来的这几天,双方还没打过照面,便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吗,你怎么出来了!”楼道里,拎著水桶走上楼的叶问见到出门的妻子,赶忙上前扶住她。 张永成没好意思在楼道提起房东大姐的事情,便低声道:“进屋说吧。” “等一下。” 宋晟却叫住了叶问夫妇,“叶师傅,刚刚房东大姐过来收租,叶太太可能没有听到,便托我在见到你们时,和你们提一声,她说晚点时还会再来。” 叶问一愣,倒也没有多想,反而很诚恳道:“多谢宋先生提醒,等下我会亲自送过去的。” 张永成听到这话,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 现在家里的钱不多了,还要提前准备好阿准的学费,而叶问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徒弟,张永成又挺著肚子也不方便做工,现在她心底也有些焦急了。 宋晟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或者说早就猜到了叶问家里的窘迫了,只是没有点破而已,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他才出声提议:“叶师傅,再稍等一下。 前两日,我在油尖旺那边盘下了一家地铺作为武馆。 我准备雇一些有实力的师傅过去收徒教拳,也是希望能召集一些南拳北腿的各家师傅们互相交流切磋,算是为弘扬国术更好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听说叶师傅的武馆最近还没有开张,便想邀请你也去我那里坐一坐。” 叶问一愣。 他还是头一次听闻自己开武馆,却邀请別人过去教拳的,本能的想要拒绝。 却又听宋晟补充了一句:“月薪五十块,可以提前预支。” 五十块的月薪,在五十年初已经算是挺不错的了。 叶问还是有些犹豫,但其妻子张永成抓著丈夫衣角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她小声的在叶问旁边低声耳语一句,叶问稍加迟疑,道:“宋先生,可以容我考虑一下吗?” “没问题。” 和叶问夫妇简单告別后,宋晟又回屋睡了一个回笼觉,等临近中午的时候,这才出门去赴约。 米婭昨晚的邀请,宋晟是以时间太晚而推脱的。 但今日晌午的这一次,他就没理由继续拒绝了,毕竟是给自己撑场面的大水喉,这几次接触下来对自己也蛮不错了。 …… 约定好的用餐地方位於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中午时候客人不多,米婭乾脆就將这里包场了。 这家餐厅內部的装潢极具西式风格,在其角落位置,还有专门人员正在钢琴独奏。 宋晟过来时就换上了最初的那套西装。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餐厅里,米婭初见时顿感眼前一亮。 双方的几次见面,粗布唐装的宋晟在拳擂上留下的风采太过强烈,以至於乍一看到西装革履的那副乾净形象时,米婭都有一点不习惯了。 她停顿几秒才莞尔一笑:“感觉现在这身衣服更適合你些。” “谢谢。”宋晟礼貌的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其实他对西餐並不感冒,尤其是一些上档次的地方,菜品过分讲究拼盘艺术也就罢了,关键大多都只有一小口的量,美其名曰优雅。 可在宋晟看来,这多少有些捨本逐末了。 不过不感冒归不感冒,可金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两人在用餐期间,米婭时不时向他询问一些日常问题,偶尔还有一些在功夫上的问题。 “宋,等有时间,我想去你那武馆里转一转,到时你教我几手厉害的功夫如何?” “好,不过目前那个地方还没有正式开馆。” “那便等你开馆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一顿吃得半饱的午餐,差不多用去了一个多的时辰。 大多时候都是米婭在找话题,时不时还会说起她自身的一些事情。 宋晟只是作为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从米婭的话里面,他也稍稍了解到对方的大概身份了。 其丈夫是在滙丰银行內部占据一个重要职位,而她自身也在滙丰银行里掛职。 而且米婭的家族在英国国內属於贵族阶层,也颇具影响力,这也导致其在家庭地位上,並不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同时,米婭还隱隱向宋晟反覆透露,她和大了自己七岁的丈夫,这两年就已经开始分居了。 只是因著双方之间的利益牵扯,让他们暂时不会走到最后的那一步。 可彼此之间的人际交往,已经不会再互相插手了。 尤其是在最后这些的话题上,米婭总在不著痕跡的地方再重复一遍,以至於宋晟也听出了一些別的味道。 等午餐过后,两人又一起去了趟附近的一家戏院。 在里面一坐就是小半天的时间了。 戏院人不算少,正在放映的影片名为黄飞鸿传。 是一部早期的功夫片,只不过因为技术受限,这时候的电影也只是一部黑白电影,成片的效果对於看惯了后世大片的宋晟来说,多少是有些催眠的。 第25章 巷口狩猎 从戏院出来,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两人又到尖沙咀的海滨长廊转了一会儿,等共进一场晚餐后才互相作別。 在米婭离去后,宋晟並没有在路边搭车,只是顺著霓虹灯下的街道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著。 夜色渐深,他一边把玩著手心里的一枚硬幣,一边埋头向前。 位於一侧的唐楼方向,一只融入夜幕里的乌鸦正静静停在十几米外的楼高处。 一左一右的黑褐色瞳孔,正居高临下俯视著宋晟的侧后方。 大概在三四十米的距离外,有一辆麵包车正停靠在对街的路边上。 那辆麵包车此前走走停停,已经跟了宋晟有两三个小时了。 起初他还不太確定对方的目標到底是谁。 直到和米婭告別后,那辆车仍旧停在距离不远的对街位置。 所以,会是谁呢? 宋晟继续埋头漫步,穿过了人流熙攘的热闹街区后,转而主动向著一条昏暗的巷道里穿插进去。 低著头的宋晟,已经勾起一点浅笑,尔后那点浅笑逐渐变得灿烂起来。 昏暗的夜幕光线將宋晟脚下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完全融进了黑夜里。 旁边的唐楼顶上,立足在最高处的一只乌鸦,忽然嘎的叫了一声。 …… 街对面 路边地方正停著一辆麵包车。 车里包括司机在內,一共挤下了六人。 各个汗衫长裤,赤裸的臂膀上大多都勾勒著龙虎刺青。 副驾驶的男人一边从后视镜里注意著街对面,一边將指尖燃到一半的烟在窗外抖了抖灰。 同车的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各自抱怨起来: “有没有搞错,一顿晚餐吃这么久,这帮有钱佬还真是该死啊。” “挑!大家同样是一个脑袋两个眼球,凭什么他能勾到那么靚的大洋马!” “你们讲,这俩人该不会一晚上都不出来吧?” “你老母,那他妈是餐厅,不出来在餐厅里过夜啊!” “可那好像是西餐厅!” “西餐厅也是餐厅!” “……” “行了,都別吵了,目標出来了!” 闻言,车里面的其他人立即来了精神。 隔著一条街道,一个个全都直勾勾的看向对面走出来的西装靚仔。 稍顷过后 “两个人分开了,就剩目標自己了。” “我们动手吗?” “再等下,这边人太多了,听老板交代,这傢伙的拳脚挺厉害的,不能给他找到机会逃了。” 说话间,那人从车座一侧的夹缝里,拎出一个麻袋:“先分傢伙。” 麻袋里面传来哐啷哐啷的金属撞击。 隨后,一把把开了刃的崭新砍刀散给其他几人,各自又用报纸简单地裹了下刀刃。 等他们注意到目標人物离开了热闹的街区,並主动走向偏僻昏暗的一条巷口时,车里的六人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面上全都露出几分狰狞。 动手!!! 哗—— 麵包车的侧门被一把拉开,一行六人相继提刀冲了下来。 走在最后面的副驾男人,明显是带头的。 他低声招呼道:“招子都给我放亮点,动手利落,若是哪一个招来了条子,阎王爷来了也不给他留面!” 一行人翻过道路一侧的栏杆,奔著昏暗巷口开始加快脚步。 副驾男人不慌不忙地走在最后。 近了一些,他隱隱听到了巷口里传来了打斗声。 停下脚步,先將最后的一点菸蒂用脚尖完全碾灭,等再抬头时,男人猛地抹下盖住刀刃的废报纸,眼中全是凶恶,一头扎进巷子。 只是,他刚迈进半个身子,巷里的打斗声就奇怪的结束了。 里面光线昏暗,远一些的地方就看不太清。 副驾男人心底疑惑:老板不是说这次的目標拳脚不错,是个猛人吗? 老二老三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等他再往里走近些,男人开始放缓並逐渐停下。 巷子里面 借著散碎的一点光线,他勉强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顿了下,男人冷静的用后寻去,紧跟著就注意到了更后面,横七竖八倒下的好几个人形黑影。 其间更有股血腥味飘荡过来。 咕咚! 男人仿佛见鬼了一样,喉结滚动,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涌出来了。 盖是在巷深的地方,似有一个大鸟的黑色影子,正低头一下一下快速啄食著倒在地上的人?! 那种骨肉筋膜撕裂开的窸窣动静,让注意到这一幕的他头皮发麻。 巨大压力下,他忍不住大吼: “老二!” “老三!” “老四!” “……” 昏暗冷寂的巷口里,无人回应。 当他准备再喊时,宋晟这才开口,语气幽幽:“別喊了,乡巴佬,在你到巷口外踩灭菸蒂的时候,你的弟兄就全都被我搞定了。” 滴答! 说话间,一滴鲜红血珠砸在了地上的一把砍刀。 男人循声望去,在前方之人的右手位置,一把模糊的短刀隱约可见,其中似有血珠在顺著冰凉的刃口滑落。 驀地,他转身就朝巷口拼了命地跑! 可刚衝到一半时,小腿肚有剧痛传来,不自禁的向前扑了出去。 撑起手立即转头,就见一把蝴蝶刀插进了他的小腿肚里,疼得他冷汗涔涔。 恰逢此时,头顶最后的几缕月光,也被一道黑影遮住大半。 男人近乎颤慄,他尝试了最后的反扑。 猛地从地上一拍而起,挥起鋥亮的砍人刀,照著来人的脑袋就是搏命一击! 啪! 让他彻底绝望的是,对方轻鬆截住了他挥刀的手腕,顺势还一脚正蹬,踹得男人鬱气在肚里积聚! 宋晟再反手一拧,其手中的砍刀不自禁地脱手掉落。 他一把抄起。 在男人惊悚抬头时,挥臂一刀自上而下! 半个脖颈被当场砍开,刃口卡在碎裂的颈椎骨的骨缝里! 宋晟撒开手,任由对方抽搐栽倒。 蹲下身,从其腿肚子里拔出蝴蝶刀,再重新收好。 等他站起来时,一只漆黑的乌鸦嘎的一声,优雅落在宋晟的左肩位置。 一双黑褐色的鸟瞳,盯著地上只剩一口气的男人。 巷子里,隱隱响起一道微不可觉的低声自语: “这一顿可算把你餵饱了吧。” 第26章 顺手的事 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青铜宝箱开出来的,確实算得上物有所值。 这乌鸦以血肉、死气、尸气为食,不仅可以24小时里不间断的维持著警惕,而且在毁尸灭跡这一行也有些天赋异稟。 耗时不足一分钟的时间,便足矣將一具成人尸体给啄食殆尽,这种效率让初次投餵的宋晟都有些惊到了。 明明是个很小只的傢伙,却能一口气吃掉六个成年人,这东西的胃里面是装上了次元空间吗? 巷子里面 地上还残余了一些暗红色的黏稠碎沫,其间混杂几綹被撕烂的布料。 乌鸦在饱食一顿后,重新飞出了巷口,落在了街对面一盏昏黄的路灯顶上,低头啄了一下自己的爪子,把趾缝里一小块碎骨剔出来,吞了。 再抬起头后,它歪歪脑袋,黑洞洞眼珠继续盯著四周围。 当宋晟简单收拾一番准备离开时,乌鸦那里忽然传递过来一个特殊视角。 大约是在百十米的街道外,一个瘦高的身影正从那边赶过来。那人走路的节奏不算快,但胜在步伐稳定而匀称。 最关键的一点是,来人还是一个熟面孔。 佐佐木! 宋晟不由得在脑海里將这一连串的事情简单地捋了一遍。 这佐佐木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另一种的双重跟踪…… 算了! 管他是想做螳螂还是黄雀,就结果而言已经意义不大。 既然出现在这里了,那就只是顺手的事! 锋利的蝴蝶刀在宋晟的手心里把玩,他抬起头顺著墙根向上方望了一眼,月色还不错。 街道上 佐佐木的脚步很稳,向这边过来后,先在路过停靠的麵包车前顿了一顿,往车里面简单的扫了一眼: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收回目光,望向前方那条隱入昏暗夜幕里的巷道。 外面的路灯忽闪了一下,有些昏黄的灯光根本照不进多少。 佐佐木在四周转了转,沉著呼吸多等了一些时候,直到確定四周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这才向前方的巷道走去。 还没走进其中,他就先闻到了巷道里传出一股很淡的奇怪味道。 那是一种混杂凉风的轻微铁锈。 像是——血腥味?! 佐佐木的心下忽地一沉,从西装遮掩住的后腰位置,直接拔出一把白朗寧m1935。 打开保险后,拉动套筒,將子弹先行上膛,做好隨时开枪的准备。 隨后,佐佐木走进昏暗的巷道。 里间的血腥味要更重一些。 没走出多远,就踩到了什么湿噠噠的黏稠物。 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地上的东西,好像是一些破碎的血肉组织?! 是那帮人得手了? 可他们人呢?! 佐佐木沉著脸继续向前,很快便又注意到周遭一大片的暗沉色,这在昏暗的环境里並不起眼,但那股铁锈味却让他注意到了。 正想蹲下身查看,后方忽然传来『嘎』的一声怪叫。 佐佐木猛然提枪转身! 后方巷道里却空无一人,只在更远处的巷口之外,见到一只漆黑的乌鸦在一盏老式路灯上蹲伏。 乌,乌鸦?!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乌鸦! 正当他微微错愕间,头顶上方有墙灰脱落。 不待他察觉不对,两肩位置就忽然遭重,是一道黑影从上方砸下来的! 宋晟卡在离地四米左右的巷道墙壁之间,利用乌鸦的声音,吸引走佐佐木的更多注意,並令其短暂的停在了自己的正下方。 待他鬆开手后,宋晟直接屈膝落下! 以厚重的膝盖骨重重砸在了佐佐木的肩骨前后,当场將其整个砸翻了。 宋晟有所准备,率先稳住。 抬腿就是一脚,踩在佐佐木持枪的手腕处,快速俯身下压,死死捂住佐佐木的口鼻,右手的蝴蝶刀亮起锋芒,瞬息之下没入了他的颈动脉。 捅进拔出,再捅进拔出。 如此快速並反覆三次! 佐佐木甚至都来不及感受痛苦,强烈的窒息感令他意识也在逐渐模糊,见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后,被捂住的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无力挣扎。 几个呼吸后,佐佐木的瞳孔开始一点一点涣散下去。 宋晟从其身上站起来。 这起事件究竟是这个小鬼子,还是其后面另有其人,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有嫌疑的无非就那几个。 最初过来时,被自己捅伤的那人勉强算一个。 刚被捅死的佐佐木算一个,不过已经被他就地正法,倒是可以排除了。 除此之外,之前坐巴士时,被他教训一顿的学生仔大抵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但其背后的社团大佬若是强行出头,倒也勉强算个。 再加上,因为拳擂而得罪到汉森的幕后金主同样也能计算在內。 在这些有嫌疑的傢伙里,已死的佐佐木和汉森的幕后金主是机率最大的。 不过,其他人也没一个是善茬,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找他们好好『聊聊』便是。 宋晟弯腰將地上的白朗寧m1935捡起来。 卸掉弹夹查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十二枚9毫米的子弹,再加已经上了膛的那一枚,就是满弹匣的十三枚子弹全在了。 这小鬼子是好心来送装备的啊。 宋晟將里面那枚子弹一併卸出来,重新装回手枪弹匣里,最后將之揣进怀中。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宋晟收拾收拾后回头,乌鸦已经自觉飞回来了,开始啄食起这顿饭后甜点。 “时间还很充足,这次吃乾净一点,不知道浪费可耻吗。” …… 夜深时 宋晟回到兴隆街这边的小窝。 刚一打开门,隔壁的房门就紧跟著打开了。 宋晟转过头,就见叶问有些窘迫地走了出来,显然是在家里面已经等候多时了。 叶问也是没什么办法。 他的儿子叶准在放学回来后,就说起了交学费的事情。 夫妇俩自然不想让孩子操心家里的琐碎,便在私底下合计了一番。 刨除学费后,家里面的余钱已经不剩多少了,即便不考虑日常花销,就连这一次的租金都不够付了。 叶问心里苦啊。 妻子大著肚子还要跟著自己受苦受难,房东大姐那边又催得急,叶问也只能为五斗米折腰了。 第27章 谢谢啊 再一次面对宋晟,叶问的脸上带著一些窘迫。 毕竟他早上时还在坚持,说要再考虑考虑的,结果晚上就迫不及待地主动找上门了。 为了家庭,叶问只得开口:“宋先生,我来是想问一问,关於早上你说的武馆之事。” “叶师傅,我还是那句话,隨时欢迎你的加入。”宋晟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会邀请叶师傅你,也是因为早些年听闻叶师傅在佛山时的一些事跡。 当初你的事情是为国人爭了口气的。 至於这次对你的邀请,主要是为了助力国术的弘扬。 我想將祖辈们的传承,用更完整也更良性的方式传播下去。” 叶问闻言微微恍然。 难怪对方仅是打过一两个照面就向自己发出了邀请,原来是听说过自己故事。 “叶师傅,若是你有意的话,我们先进屋里谈谈?” “好的,宋先生,那就打扰你了。” 进屋开灯,两人在屋內坐下。 宋晟先给叶问倒了杯水,隨后便介绍起来: “叶师傅,我盘下的那间武馆在油尖旺一带,地方上是挺不错的,有上下两层。 说实话,我是想多雇一些有实力、有名望的师傅过来教拳的。 当然,大家可以各教各的,彼此互不干扰。 而到了閒暇时候,若双方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坐下来互相探討一下,也能各取所长。 如此共同推进、弘扬国术……” 宋晟將话题说得深明大义,武德、弘扬国术那一套时刻的掛在他的嘴边。 毕竟这些东西,是很戳叶问心坎的。 果不其然,叶问坐在一旁,安静的倾听许久,时不时的还会点点头表示认可。 一番话下来,叶问感触最深的就是宋晟反反覆覆提及到的弘扬国术。 他感觉到对方在这一方面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叶问倒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和宋晟签订僱佣合同,之后在他人的武馆中教拳。 眼下的他,也没资格再去討价还价了。 他迫切地需要一份能养活家人的薪酬。 叶问坐在那里,心中更多的还是一些意难平。 在沉默少许之后,叶问抬起头道: “宋先生,我的咏春拳到底是南方的一支小拳种,你难道不担心我的功夫在这边吃不开吗?” 事实上,在天台开武馆的这些天,叶问那地方说是门可罗雀都毫不为过,以至於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了,便主动问了出来。 宋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平淡淡:“叶师傅,在这些问题上你们並不需要过多去考虑。 作为拳馆里的师傅,你们只要用心去教拳便可以了。 剩下的请交给我来。” 弘扬国术是自己这一次的任务,宋晟当然要无条件的推动下去。 叶问看著话语篤信的宋晟,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骨子里有一种不符合年代的莫名自信。 之后,宋晟又讲了一些。 叶问听得他在武馆方面的详细阐述后,更是感触颇深。 宋晟一套车軲轆话说的是冠冕堂皇,最主要还是在投其所好。 没办法,作为武术宗师的叶师傅就很好这一口。 若是说些利益上的问题,那叶问反而会不感兴趣。 宋晟说完,心底却道: 谢不谢的其实无所谓,只要叶师傅你不要求涨工资就行。 宋晟还想著多僱佣几位的师傅呢,相对来说,叶问这边还是好忽悠的。 关键还是拳擂那里的师傅们,基本上都是些不缺钱的主。 想要忽悠过来,仅凭五十块的薪酬那是在侮辱他们。 人家在顶级拳擂打下一场就有一千块拿,也不差那一点半点,未必能招揽得到。 若忽悠不来,那没准还要请叶问出马才行。 作为自己的头號员工,自当能者多劳嘛。 想必叶师傅可以理解老板吧。 叶问不清楚宋晟心底所想,还在满心感慨著。 在困难时期愿意雪中送炭,叶问心怀感激。 在他抬头看过来时,望著满心仍是弘扬国术的宋晟,叶问只觉自愧不如,日后必要为弘扬国术尽一份心力: 宋先生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抱负。他的这份恩情,我叶问记在心里,必不敢忘! “叶师傅客气了。”宋晟放下茶杯,“对了,叶师傅明日可还有空? 我要去置办一些武馆里的常用家当。 像是木人桩、沙袋、跌打药酒,那边现在还缺不少东西需要准备的。 叶师傅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了,到时候也帮我掌掌眼。” 叶问自是点头,听宋晟反覆阐述过后,他现在更想报答这份恩义了,同时也想为弘扬国术发挥一点自身的热度: 就从多为宋先生多做些事情开始吧! 双方又简单地聊了聊,最后作別时,叶问才又想起家里还有些难处,略微窘迫道:“宋先生,关於薪水的问题,我想提前预支一些。 不过也不用太多,二三十,不,只要十五块就行。” 现在房租还差一点,再算上维持日常的一些开销,叶问儘可能报了一个最低的数字。 宋晟却直接取出了五十块钱,全部递给叶问:“叶师傅有难处就隨时开口,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能帮的我一定帮,不用客气。” 区区五十块而已,连一场拳赛的零头都不到,洒洒水啦。 然而,这么一笔钱对叶问来说,却是解了燃眉之急,心底也愈发感激。 隔天早上 叶问早早就在门外等候著,宋晟开门见到他时,都嚇了一跳:“叶师傅什么时候出来的?” 叶问:“我也是刚刚出门。” 宋晟:刚出门我会听不见开门声? …… 有了叶问帮忙为武馆开张做准备,宋晟只需要掏钱就行了,能省心不少。 往往走进一家门店里,叶问只看上几眼,便能头头是道。 “老板,你这桩的桩臂可以,但桩身的木心有点偏,打两个月大概就要开裂。”说话间,他指了指桩腿的根部。 “这种桩,重心太靠前,练劲气的时候,整个桩会往前倾,卸不掉力道,弟子也容易受伤。要么重新选料,要么把底座加宽三寸,重心后移才行。” 这番说辞,將店里的老板都说得一愣一愣的。 宋晟走在旁边,只负责叶问在选品之后,大方掏钱便是。 第28章 八极 五天过后 国术馆里的前期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其实馆內该安置的家当,早在三天前就布置妥善。 只不过宋晟在开馆之初,一直在尝试多拉几位有实力的师傅进来。 不然仅是叶问一个,还是有些太少了。 宋晟的第一目標自然是放在拳擂上面,他看中了其中三位拳手。 蔡李佛拳的邓长江,谭腿的程北望,以及八极拳的吴九歌。 这三人的功夫水准都是蛮高的,尤其是八极拳的吴九歌,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已经將八极拳中的六大开和八大招施展得相当精髓。 宋晟还目睹了对方的一场兵器斗,一把六合大枪也硬是了得。 其次是谭腿的程北望,这人在兵器方面稍微的差点意思,但在腿法上却又快又狠,格外出彩。 最后一位,则是蔡李佛拳的邓长江,他的蔡李佛拳水平同样挺高的,就是年纪大了一点,已经临近四十,但拳脚经验十分丰富,一样值得拉拢过来。 只是要招收他们三位,可就没有叶问那么简单。 叶问是生活所迫,加之他也认可宋晟在弘扬国术上的这类理念,如此接触下来,也算是水到渠成了。 而这三位,那是一个比一个气盛。 本身就是顶级拳擂上的常客了,也不是差钱的主,更没有多么崇高的思想理念,对於宋晟打著弘扬国术的名头拉人入伙,自然是鸟都不鸟。 宋晟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一个一个来。 先从最棘手的那一个开始! 晚间 义海大楼的顶级拳擂场 伴隨著场下观眾席上激烈躁动,吴九歌贴地倒飞,才刚吐出一口血来,紧隨其后一把崭新、鋥亮的斩马刀就一晃而下。 冷色锋芒直逼面前,却在最后时刻停在了他颈外的分毫之处! 吴九歌脸色发白,死死盯著站在身前的某人,咬牙切齿地低吼:“姓宋的,你有完没完,五天时间打我三场?!你到底想怎样!” 宋晟收刀入鞘:“吴师傅,我那武馆里面还缺一位师傅,你看?” 又是这句话! 吴九歌脸色一黑:“我早就说过,我对教人拳脚不感兴趣!” 宋晟轻描淡写的笑了笑:“好啊,那我就打到你感兴趣为止。” “你是不是有病,你这么厉害,你自己怎么不教!” “我对教人拳脚不感兴趣。” “……”吴九歌闻言,简直气到肝疼。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这傢伙,否则他一定要拿六合大枪扎死他。 “吴师傅,下场见,我先走了。” “等等!” “我想知道,拳擂上那么多拳脚巴闭的傢伙,为什么你专门盯著我!” “因为缘分。” “……”我去你妈的缘分,你搁这糊弄鬼呢! “当然,还有一点是吴师傅的八极拳確实漂亮。” “——喂!散场后,找个地方聊聊。” “好啊。”看来这一回总算是有点戏了,原来夸一句这么好使啊。 可宋晟下台没多久,虎哥便找了过来:“靚晟,看在裴姐的面上,这回也就算了,但之后不能再这样搞了。” “嗯?” “专盯著同一个人打,你这样是坏了这边的规矩。赌客们开始无脑跟你也就罢了,对方的金主也要有意见了。” “抱歉,虎哥,是我的问题,这是最后一次。” “行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对了,裴姐找你。” 宋晟走进一號单间 女王裴已经等候多时,將手里的一份资料搁置在茶几上,抬起头:“佐佐木的事情,是你做的?” “什么?” “——没什么。” 女王裴从茶几底下,取出一个厚厚的纸袋:“这里有五万块,是周鹤亭托我转交给你,算是他的一点歉意。” “周鹤亭?是谁?” “……”女王裴抬了抬眼皮:“汉森背后的那位金主。” “汉森?” “嗯。” “抱歉,裴姐,冒昧问一句,汉森又是谁?” “嗯? 你在拳擂上的对手,从不关注对方的身份消息?” “我感兴趣的自然会有所关照。” 譬如吴九歌,宋晟已经亲切的关照他三次了。 至於其他不感兴趣的,要么是没放在心上,要么就是被他打死了,这种有什么好关注的。 女王裴沉默,几秒过后才呼了口气:“汉森便是拳擂上被你打断颈椎骨的那一个。” “哦,是他啊。” “这五万块是汉森的金主,也就是周鹤亭转送给你的一点礼物。”女王裴也是在周鹤亭找上门时,才搞清楚其中缘由。 事情並不复杂,无非就是宋晟將周鹤亭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给活活打死了。 激得其在恼羞成怒下,花了点钱联络了和宋晟起衝突的佐佐木,本想借其之手给个教训的。 结果之后不久,佐佐木以及其僱佣的一伙人集体消失不见,事后还一点痕跡都找不出。 只听说在某个巷道中,找到了大量的血跡残余。 此后几日,周鹤亭总觉得心底发毛,尤其是见到照常登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宋晟时,周鹤亭心里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 最后他不得不落下脸面,托人送了这笔钱来讲和。 宋晟捡起那厚厚一沓的纸袋。 嘖,五万块啊,还真是捨得。 这个时期的五万块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知道普通工人月薪也就几十块,按照这样的月薪计算,五万块够他们不吃不喝赚个百八十年了。 就算是在顶级拳擂上,也要连续打下五十场才行,这还要在不受伤的前提下。 可五十场无规则的地下拳擂,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安然无恙的。 宋晟心安理得的收下:“周大少出手阔绰,有机会见到大少,我一定好好感谢一下。” “你暂时是见不到了。” “嗯?” “他出国留学了。” “……”好傢伙,这么苟,是个人才啊。 “我现在有些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是好人啊。” “行吧,不乐意讲就算。”说到这里,女王裴语气一顿,转而询问:“对了,八极拳的吴师傅和你有仇?” “没有。” “那你还这样搞他?” “我话直接,裴姐你別在意。” “说。” “我在油尖旺开馆,想要雇几位厉害的师傅过去教拳,吴师傅他就很合適,只不过他本人似乎不太乐意。” “你这算不算当我的面挖我墙角?” “不算吧,只是教拳而已,並不影响他们来裴姐这边搵钱。” “行吧,只要別再坏了我的规矩。” “我知道了,多谢裴姐。” 第29章 黄粱: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当晚 拳擂散场后,宋晟在义海大楼斜对面找了家还在营业的茶楼。 茶楼不大,里间客人也不算多。 两人进来落座,吴九歌往椅背上一靠,连旁边的茶水都没去碰,开口就把条件摆上了桌。 “靚晟,我话直说了。 要我加入你的武馆可以,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约束。 武馆里的那些规矩,別往我身上套。 徒弟我自己会挑,看顺眼了就点拨几下,看不顺眼你塞给我也没用。说白了,最好只给我掛个閒职,我高兴了便去指点指点。” 宋晟端著茶杯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另外,拳擂那边的场子我是照打不误。 武馆这边若需要我出面撑场,提前打招呼,临时喊我不保证一定能到。”到这里,他顿了顿,隨后看了宋晟一眼: “至於你说的月薪……” 吴九歌自己都笑了,那笑里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之前宋晟提到的薪资给他逗乐了。 “靚晟,我不缺你那百八十块的月钱。 说句不中听的,你开的那个数,搁我这儿就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所以,你那点月钱我可以不要,但前面的条件必须同我讲好。” 一无所知的叶师傅:总觉得有被人莫名的侮辱! 茶桌对面,宋晟听完之后只是点点头,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吴师傅,你的这些条件,我全都可以答应。” 这下吴九歌反倒愣了,盯著宋晟看了好几秒,確认他不是在说反话。 宋晟继续:“不用这样看我,我之前便讲过,我只为更好地弘扬国术,其他事情都要为此让路。 这几天来,倒是多有得罪,还望吴师傅见谅。” 吴九歌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人了,他难道真不图其他,真就是单纯为了弘扬国术? 宋晟:“对了,我那武馆里已经请了一位师傅,是佛山咏春派的叶师傅,其师承陈华顺,人挺不错的,到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没兴趣。” “老实说,就拳脚而言,吴师傅你未必斗得过他。” “嗯?”吴九歌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一个分贝。面上眉心竖起,下意识地质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八极不如咏春?!” “嗯?” “——咳,你说不如就不如吧,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乱讲话,我可没讲过八极不如咏春,我只是说你不如他。” “……”挑,那你还不如说八极不如咏春呢! 我打不过你就算了,竟然还讲我打不过別人了! 到时候见到了,一定向他討教討教! …… 隔天 宋晟带吴九歌赶来武馆这边。 虽未正式的开馆,但也正常开门了。 馆內早已被閒不住的叶师傅收拾得利利索索。 宋晟两人进来时,武馆里面除了叶问以外,竟还有一人。 见到宋晟带人过来了,叶问笑著上前:“宋先生。” “叶师傅,这几日麻烦你了。” “没什么的,我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客套过后,宋晟看向了叶问旁边的男人。 粗衣短袖,像是码头那些地方上的苦力工。 叶问:“哦,对了,忘了介绍,这位是我以前在佛山时认识的一位朋友金山找,刚刚恰好遇到了,便请他进来坐一会。” 叶问说的客气,可事实上哪里是他主动邀请的,完全就是金山找出门后,恰好撞见了叶问,於是上赶著过来打招呼了。 宋晟打量了对方几眼: 金山找…… 果然是叶问第一部里的那个北派师傅,难怪长得这么像手工耿。 叶问继续:“金师傅,这位是宋先生,也是习武之人,这家武馆便是宋先生亲自盘下来的。” 金山找和宋晟不熟,只是礼节性地拱了拱拳。 宋晟便回了一礼,隨后同样介绍:“叶师傅,他是八极拳的吴师傅,之后也会留在这里教拳。” 吴九歌正挑衅的上下打量著叶问。 这时候了还穿著长褂,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我会斗不过他? 吴九歌抱拳:“孟村八极吴九歌,家师张殿奎。” 叶问回礼:“佛山咏春叶问,师承陈华顺。” “叶师傅,既然大家都是在这里教拳的,有机会了不妨切磋切磋。” “有时间再说吧。”叶问含糊一句,並不想轻易和人动手。 吴九歌见他推脱的模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傢伙的脾气这么软的吗? 和动不动就打人的靚晟简直是两个极端,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旁边的金山找看看左右,忽然开口:“叶师傅,恕我冒昧问个问题,你们开武馆之前,有和其他人报备过吗?” 开武馆还要报备? 叶问看向宋晟。 宋晟:“我清楚金师傅你的意思,我准备等到午后便过去拜会一下洪师傅了。” 叶问:“洪师傅?” “港岛这里有一处武术协会,其统管整个港岛上的全部武馆拳师,开馆之前要先同对方打过招呼,还要遵守开馆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一炷香之內,要面对其他拳馆的师傅们挑战,只要能坚持一炷香便算是获得认可,可以开馆授徒了” “还有这样的规矩?” “……”何止这个,金山张还想说除此之外,还要每个月上缴一百块钱的会费,这才是武馆开支里的大头啊。 尤其关键的是不交还不行,武术协会的那位洪师傅可不是一般的霸道脾气,其人很不好说话。 金山找將自己了解的消息,儘可能简短的同宋晟一行告知一番。 话刚要说完的时候,武馆门外忽然涌进来三四个年轻人:“哪个是这家拳馆里的师傅“ 宋晟、吴九歌、叶问,便是金山找也一併望了过来。 黄粱、徐世昌四人对视一眼,黄粱站出来,语气有些桀驁:“什么意思?你们几个全都是?” 金山找凑到叶问身旁,低笑道:“叶师傅,这小子有意思,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当初刚到佛山时的影子。” 黄粱愈发不满:“喂,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我在问你们话呢!” 宋晟率先开口:“学功夫的?” 黄粱和徐世昌兄弟看看彼此,忽然笑道:“对啊,只要你们打得贏我,我们兄弟几个就拜进这家武馆里。” “什么?”宋晟没太听懂,字面意义上的。 “这还听不懂?那我就说的更直白一点。”黄粱曲臂摆出自由搏击的架势:“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 第30章 金山找 让我们一起上? 宋晟头一次怀疑起自己出现幻听了,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其他人。 吴九歌也快绷不住了。 这是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挑衅一个还不够,一开口就得罪我们全部,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啊。 叶问低头笑了笑,然后才礼貌的解释道:“几位,先別急著动手,我们这里还没有正式开馆。” 黄粱一愣:“什么正式不正式,这不是已经开门了吗?” 叶问还想详细的说一下,旁边的金山找却来了兴趣:“叶师傅,宋先生,不如让我来解决?” 叶问看向宋晟,宋晟倒也没什么意见。 金山找便上前两步,对黄粱道:“小子,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太盛了就不好了。” “嗤,年轻不气盛还说什么年轻!”黄粱语气不屑:“所以,就只有你要和我打吗?” “你这脾气,和我当年真的好像啊。”金山找不仅没生气,反而越发喜欢这小子了,跨步拉开一副拳架,而后提醒道:“过得去我,再谈其他!” “那就试试嘍。”黄粱跃跃欲试。 “等等!”宋晟忽然开口打断道:“要打可以,但麻烦都小心一点,这里刚刚安置的家当,別再给我打坏了。” “我——”金山找顺口就要接这话茬,但不好的记忆猛然来袭。 他又想起了当年在叶问家里的理赔现场,几个花盆、瓷器而已,却將他们兄弟几个积攒的大半盘缠全赔进去了。 於是,金山找立即指向黄粱:“打坏他赔。” 黄粱:……这还没打就先想好让我赔钱?这家拳馆是正经的拳馆吗? 忍不住摇摇头,算了,先打过再说! 旁边,吴九歌转头道:“叶师傅,你那朋友顶不顶得住?” 叶问:“金师傅的拳脚功夫是很不错的。” 宋晟也道:“没事的,那毛头小子的起手式是西洋拳架,不过明显是个初学者,下盘站姿不到位,拳架抬得太高,不够贴身。” “宋先生还懂西洋拳?” “怎么说呢,东西方各类的技击之术,我大多都略懂亿点。” 吴九歌有些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什么叫略懂一点,从拳脚到兵器,能全程將我压著打的,这叫略懂? 这傢伙在外面该不会一直这么讲的吧? 几人閒聊的功夫里,黄粱已经被金山找一脚踢出去了。 金山找这些年虽然沉稳了很多,但他到底不是叶问那种脾气,与人交手还要处处留手,金山找仅是在最后时收了些力道,但也不到十来个回合便將黄粱给放倒了。 徐世昌几人忙过来扶起他:“怎么样?” 黄粱性子桀驁,骨子里还有些不服气,和弟兄几个对视后,乾脆道:“一起上!” “嗯?”见状,吴九歌挑了挑眉。 在宋晟他们这几人中,吴九歌显然是除宋晟以外,脾气最暴的那一个。 不然也不会混跡到地下拳擂里。 眼见这些小子被放倒了还不知收敛,吴九歌低低地嗤了一声:“小兔崽子,年纪轻轻不知好歹,这是跑这里来踢馆了啊!” 叶问一瞅吴九歌走步的路数,便看出了对方拳脚功夫是有所造诣的,忍不住劝道:“吴师傅——” “没事的,吴师傅他下手会有分寸。”宋晟拦住了叶问。 黄粱和徐世昌这帮小子,作为电影里的叶问弟子,现在被教训一顿其实也不是件坏事。 这几人年轻桀驁些倒是其次,关键是有点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做事不分场合、不分轻重,那是该给他们长长教训的。 稍顷 地上躺下了四个年轻人,个个脸色煞白。 虽不至於咳血,但也被打得一时顺不过气,站都站不起来了。 金山找在一旁看得眼底大亮:“好俊的八极拳!” 叶问也认同地点点头。 宋晟却看向了金山找,忽然询问:“金师傅,方才见你用的,似乎是北派里的枝子门?” “啊,我吗?”金山找一怔,没想到宋晟会突然间向他问话,反应过来,忙道:“哦,是的。蠡县的戳脚翻子,温家流派。” 金山找虽不清楚宋晟的水平,但他清楚叶问的,刚刚也见过了吴九歌的一些跟脚。 而对方可以將这样的两位师傅收入武馆之中,必然在某些方面有些了得之处,因此金山找的语气本能的多了一些谦逊。 宋晟点点头。 果然是戳脚翻子拳,也称枝子门,属於十大拳种之一。 他想了想,便询问道:“金师傅有兴趣到我这国术馆里来教拳吗?” “我?我吗?”金山找先是一愣,隨后心底沉寂多年的一种情绪开始翻涌,可出口的话却有些自我怀疑道:“我——可以吗?” 金山找的功夫不错,当初在佛山的一眾师傅里面,也就仅仅逊色於叶问。 在来到港岛之初,他也想过重新闯出一些名堂的。 但就像在佛山时一样,初来乍到的他就得罪了这边的洪震南,以至於开武馆也只能成为奢望。 此后多年,金山找慢慢的有了家庭,老婆和孩子的责任压在他的肩上,他也逐渐息了闯荡的念头,老老实实在码头一带,领著一帮弟兄做些苦力餬口罢了。 如果可以的话,金山找何尝不想开馆收徒,甚至扬名立万。 无论怎样,总比整日赖在码头风吹日晒,领著微薄工资来的有盼头啊。 起码也能让老婆孩子过的更好一些。 可洪震南是压在他头顶上的一座大山,金山找这些年已经息了这样的奢想。 直至刚刚,宋晟忽然提出教拳的邀请,金山找狠狠激动了一下。 有叶问在这里撑场的话,说不定可以…… 然而,一想到洪震南,金山找又有些不自信了。 宋晟笑笑:“金师傅,这有什么可不可以,你的戳脚翻子拳確实不错,以你的水准自是有资格收徒的,我给叶师傅开的是月薪五十块,你来的话也是一样。” 五十块? 金山找咽了口唾沫,只是教教拳脚而已,就能拿到五十块钱? 这已经比他干上一个月的苦力还要高些。 金山找有些心动了。 第31章 规矩 可犹豫片刻,金山找还是如实开口: “宋先生,我实话实说,当初我刚来港岛时,曾经得罪过洪震南,若你邀请我的话,我担心会连累你的拳馆。” “没事的,我会和洪师傅解释清楚。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洪师傅说不定早就忘了。” “……”忘了吗?未必吧。 洪震南那个脾气可是霸道惯了。 我每次见到他,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现在我都主动避著他些。 金山找在心底犹豫了数秒,见宋晟还在等著自己的答覆,咬咬牙,道:“若宋先生不嫌弃的话,我金山找愿意在这里教拳!” “那就行,至於洪师傅的事情,这你不用担心。” “宋先生,这几人怎么处理?” “赶他们出去吧。” 听到这话,地上的四人里,黄粱咬咬牙强撑起来,倏地跪在吴九歌的跟前:“师傅,我叫黄粱,请受徒弟一拜!” 徐世昌三人还在倒吸冷气,见此也纷纷忍痛爬起,相继叩拜下去:“师傅!” “喂,你们做什么,我可没说过要收徒啊!”吴九歌有些炸了,他加入拳馆属於是被迫的,可不想费心费力的收徒啊。 黄粱茫然:什么意思,开拳馆的不收徒? 他转而又看其他人一眼,似是想起什么,撑著身子站起,主动向宋晟低头:“宋先生,我想加入拳馆!” 他之前听到他们间的对话了,这人似乎才是这家拳馆里的老板。 吴九歌、叶问几人下意识看向宋晟。 黄粱注意到,清楚自己是猜对了,这位真的是拳馆里的话事人。 宋晟:“叶师傅,还是你来吧。” 叶问点点头,走到黄粱四人面前,含蓄地伸出手,道:“先交学费。” “……”宋晟一怔,只得回头纠正:“不是,叶师傅,我的意思是这几人先交由你来指导。 毕竟在三位师傅里,只有你在这方面的经验是最丰富的,可以先给大家打个样子。 至於学费的话,先不急,等开馆之后再说。” “他?”黄粱四人明显有些瞧不上叶问。 叶问那含蓄而內敛的性格仿佛天然就不具备攻击力,加之一直穿著长褂的打扮,与其说是教拳的更像是教书先生。 宋晟垂了垂眼皮:“若是不满我的安排,现在就可以出去!” 黄粱四人顿时不敢再质疑。 方才他们已经见识过其中的两位师傅了,个个都是高手,对於几个尚武的年轻人来说,自是不想离开的,乾脆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 …… 下午 置业街,拳馆 洪拳正宗 宋晟带上了叶问、吴九歌,以及金山找一起过来拜馆了。 四个人,四种穿衣打扮,以至於走在一起时都有些扎眼。 最前面的宋晟西装长裤,旁边叶问一身长马褂,另一边的吴九歌则是乾乾净净的中山装,最后则是金山找的苦力打扮。 几个人站在一起,就连过往行人都会瞟过来一眼。 金山找拿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小声道:“你们有没有感觉,我和你们站在一起时,好像有点不搭。” 宋晟安慰:“没事的,我们也有这种感觉。” 金山找:“哦——嗯?” 拳馆前厅,有洪拳弟子们正在做著基础练习。 洪拳的大师兄是郑伟基,他不认识其他三人,但认识金山找,语气不善:“金山找,谁让你带人来我师父这里的?” 金山找:“闪开啦,我们是为正事,別挡路。” 郑伟基刚要说什么,里间的厅堂里忽然传来了洪震南的声音:“阿基,让他们进来。” 里厅內 洪震南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水,其后抬头:“金山找,学人拉帮结派,想做大佬啊?” 金山找被洪震南压了太多年,几乎是下意识的弯了弯腰,语气都低了一分,本能討好道:“没有没有,只是有点事情过来拜访一下。” “过来拜访?”洪震南嘴里咀嚼著这几个字,目光一一扫过宋晟几人:“那就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金山找只能压著火气,转头看向宋晟。 宋晟站出:“洪师傅,是这样的。 小弟宋晟,准备在油尖旺一带开家武馆,听说在港岛开馆是有规矩的,所以特意带人过来拜会一下。” “开馆?”洪震南重新打量他一眼:“何门何派啊?” “我不教拳的,我只负责开馆。” “嗯?” “教拳的是我旁边的这三位师傅。” “小弟叶问,佛山咏春派,师承陈华顺。” “孟村八极拳。” “洪大哥我就不用说了吧,你是知道我的。” “哼!”洪震南一双虎目却在盯著宋晟:“你不教拳,开什么武馆!” “不教拳就不能开武馆吗,港岛武术界还有这个规矩?” “……” “既然没有,那不就行了。”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现在它就有了!” “洪师傅,你讲有了就有了,规矩你定的啊?” 嘭! 洪震南一巴掌拍在红木茶桌上,震得茶水都洒出来了,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不怒自威:“规矩就是我定的!” 哗啦—— 外间练拳的洪拳弟子们听到声音,一股脑地围了上来,各个面色不善。 宋晟按住蠢蠢欲动的吴九歌,道:“洪师傅不用动怒,既然你讲不教拳便不能开馆,那我教就是了,回头我就去收一名弟子,保证不会坏了洪师傅的规矩。” “……”洪震南听后却脸色更黑了。 他骨子里一向霸道惯了,最討厌的就是被人顶撞。可宋晟的话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发飆的藉口,火气憋得有点难受。 宋晟继续:“洪师傅,如果再没別的规矩,那咱们便来谈谈开馆的事情如何?” 洪震南沉著脸道:“好啊,那武术界的规矩你也该知道吧?” “自然。”宋晟徐徐道来:“一炷香之內,接受各门派的挑战,只要我们没有倒下,便有资格收徒教拳了。” “嗯,”洪震南下意识点头,可隨即意识到不对:“等等,你说你们?” 宋晟理所当然:“当然,我的国术馆有三位师傅,自然是要三位师傅全都倒下才行。” “……” 洪震南的脸上浮起几分戾气: 跟我玩文字游戏,以为人多就了不起? 好啊,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第32章 圆桌挑战 三天后 荣华酒楼 宋晟应邀带人过来,完成这场开馆的规矩挑战。 酒楼的二楼大厅已经彻底清场,窗口也落下窗帘。 里间更是聚满了港岛武术协会中各家拳馆里的代表性人物。 宋晟进来后,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便觉察出堂內的阵容比起电影里叶师傅的那一场可要热闹多了! 敞亮的厅堂里,除了最中间的一张撑高起的超大號圆桌外,四周倒立了百十张木椅,铺满在圆桌的四周。 最外围则是坐了一圈各家拳馆的师傅们,其后还有门下的一帮弟子。 场中主位上的自然是洪震南,但在其身旁还同坐了一人。 那人约莫三四十岁,寸头,鬢角修剪得整整齐齐,左侧额头有一道闪电状的旧疤,斜斜的划过眉骨。 宋晟注意到对方的双手指节粗大,指骨关节处结出了一层厚茧,看起来手上功夫必然了得! 对方穿著一套黑色的练功服,用麻绳绑腿,坐在洪震南的旁边位置沉默不语,坐姿笔直如標枪。 进来后,同行中的金山找左右打量一眼,心道: 嚯,今日这里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宋晟从四周师傅们的身上收回目光,低声对叶问嘱咐:“叶师傅,你在报社的那位记者朋友安排好了?” 叶问先是点头,但话里多少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这次不是闭门挑战吗?” 宋晟叮嘱他私下联络一下报社的朋友,让其对今日的这场挑战展开偷拍並报导,这种做法多少有些违背叶问的行事准则。 “叶师傅,无论谁输谁贏,我们只需他如实报导而已。”宋晟语气平静: “更何况,这一切也只是为了打响名头,弘扬国术。 大义在前!” “……”叶问顿时沉默了。 恩情和大义几字框框的砸下来,他连劝说的话都讲不出口。 宋晟则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小小叶师傅,轻鬆拿捏! 这次可是机会难得,宋晟当然不会放过炒高国术的大好时机。 而且,这一回可比起电影里热闹多了。 错过这场,实在可惜! 大堂主位上 见到来人,洪震南刚要喝茶的动作停下来,將茶盏搁置在旁,对身旁的中年低声嘱咐了一句,隨后抬起头,不轻不重道:“各位师傅,打头的这位就是宋晟。 他已经招收了三位师傅,准备在油尖旺开一家国术馆。” 话到这里,场下诸多师傅已经有些议论声: “国术馆?这么大的名字,年轻人压得住吗?” “三位师傅?就这几个而已,这也能叫国术馆?” “我记得洪师傅说过,这几人是戳脚翻子,八极,还有咏春对吧,我倒是挺期待等下的台上状况。” “最后面那个不是金山找吗?这小子也敢来,胆子不小啊。” 洪震南的声音还在继续:“今日他要在这里以武会友,来接受大家的挑战。” 说完,洪震南又看向宋晟几人:“宋晟,时间一炷香,投降者算输,掉到桌子外面算输。 如果一炷香烧完,你,或者说你的人还有能站在桌子上的。 那大家都会喊你一声宋师傅,也认同你们在港岛开馆收徒。” 说话间,抬手让人拿出一炷香。 宋晟扫过去一眼,眼皮顿时一跳。 好傢伙,这么粗! 这一炷香怕是要燃上小半个时辰了,玩这么大是吧! 那边不紧不慢的点上,洪震南大气招手:“来啊,给他们再搬几张椅子,请人家坐下。” 宋晟不客气的带头落座,转头对金山找道:“金师傅,洪震南旁边的那个人,你认不认得?” 金山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洪震南脾气一向霸道,鲜少听闻过他与何人如此亲近。” 主座位置,洪震南再一次適时开口:“好了,若是大家都没问题的话,那就別耽误时间,开始吧。” 一眾人看向宋晟这边。 金山找头一个站起来:“我先取下一个开门红!” 他拔地一跃,在倒立的凳子腿上借力一点,腾空翻转,稳稳落在场中超大的圆桌上面,抱拳拱手: “蠡县,枝子门,金山找。 诸位师傅,请赐教!” 洪震南:“有哪位师傅想上去玩两手啊?” 斜倚在座位上的罗师傅被旁边的郑师傅一阵怂恿,眼见其他人还在默默喝茶,乾脆从座位上站起身:“好,那就让我先来夺个头彩!” 说罢,脚步轻盈的躬身一跃,两脚点在了凳子腿上,连续两次之后,站上圆桌,习惯性的挤了挤眼睛,摆开勾手的拳架: “金山找,你不在码头上扛麻袋,开始学人教拳了?” 金山找:“罗师傅,你嘴巴还是这么硬,倒是不知你拳脚功夫有没有长进!” 罗师傅:“哼,拳脚可不长眼,等下你要小心点!” 圆桌上的双方已然开始交手。 台下,吴九歌只瞥了几眼,便挑眉道:“这人起手像是螳螂拳,怎么打起来又像是猴拳和劈掛?” 叶问也稍稍犹豫:“確实有点驳杂。” 宋晟:“有没有可能是单纯的学艺不精?” 话音刚落,罗师傅就已经中了一招,在圆桌边缘勉强站稳后,藉助桌面摇晃的力道弹身而起,发起反击。 又过十几个回合后,罗师傅终是被一脚扫开下盘,再补上一拳將其打飞。 横落在台前的板凳上,砸碎好些。 有师傅见此,趁机教导身后的弟子:“以前下面是刀的,若是如此他已经死啦。拳,不是这样打的。” 洪震南脸色微沉,但这一次他召集过来的师傅们够多,即便大多数年纪大了些,但数量足以弥补,当即就道:“哪位师傅继续啊,別让他停下来。” 罗师傅被自家徒弟们搀扶回来,疼得他挤眉弄眼,想起刚刚怂恿自己的郑师傅,转头就道:“郑师傅,该你了吧。” 郑师傅面上凝重一分。 但也知道这一关是避不过去的,来之前洪震南就已经交代过了,必须给这帮外来人吃点苦头。 便是连那一炷香都搞得那么粗,他们这些拳馆师傅们,大抵没几个能避免得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郑师傅乾脆站起身:“我来!” 罗师傅呲牙:“郑师傅,这桌子很滑的!” 郑师傅不予理会,以更为矫健的跃步精准踩在凳子腿上,再纵身跳到桌面,双手摊开八卦掌的起手,脚步更是经典的趟泥步! 第33章 叶师傅,別让他停下来! 相较於罗师傅的功夫,郑师傅的八卦掌明显更精湛一些,只不过年纪也更大一些。 比起正在当打之年的金山找,郑师傅在拳脚功夫上的差距不大,可在年龄问题就难以避免了。 拳怕少壮不是开玩笑的。 在功夫层面拉不开差距时,本就年轻的金山找便占尽了便宜。 当三十来个回合过后,郑师傅被强行一脚给踢下圆桌。 洪震南的眉心皱得更紧了,立即开口:“来啊,继续,不用让他停下来。” 於是,在郑师傅之后的又有人站出来。 可直到第三位,第四位师傅也相继被打下圆桌,剩下的师傅们开始有点面面相覷了。 对面拳馆才出了一个人,就已经换掉了他们中的四个师傅了,这再打下去即便贏了也不光彩,输了更是在徒弟们面前都抬不起头。 当洪震南继续催促的时候,场下的师傅们逐渐沉默了。 洪震南瞪著虎目扫过去,一个个纷纷移开视线。 “金山找是吧,我来会一会你!”突然,角落中一人猛然站起来,纵身一跳,踩在其中的凳子腿上,再顺势高高跃起,重重地砸在那方大圆桌上。 桌面瞬间倾斜,金山找乾脆就趁势前压出手。 嘭嘭嘭! 双方一言不合间,已然开始拳脚相加! 等到十几个回合过后,彼此互换一招,双双退到桌面的边缘处,並扎马站稳! 对襟马褂的师傅撑起了八极拳的架势:“八极,杜盛国!” 金山找跨步:“枝子门,金山找,请!” 台下,吴九歌已然来了兴趣。 竟然是八极拳! 早知道我该第一个上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场中的回合数量已然过了五十,双方交手仍旧激烈,直至金山找的气息开始稍稍不稳了。 他到底是连续打了四场,即便前几场给到的压力不是特別的大,但这一场的势均力敌下还是放大了前几场的体力消耗。 倏地,吴九歌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阎王三点手!? 本就一气不顺的金山找没避过最后一下,不慎被打中,脚步踉蹌间,又被紧隨其后的一记鞭腿就將他整个送下了圆桌擂台。 八极拳师傅呼了口气,哼了一声:“金山找,回去再练上两年再说!” 金山找从破碎的凳子上爬起来,脸色有些愤愤不平。 正常来说,他未必会输的,可前四场到底是消耗了不少体力。 “宋先生,我——” “没事的,坐吧。” 这一次根本不等场下的洪震南开口催促,吴九歌已经一个箭步衝刺,从两米之外的凳子间如鹏鸟般落在大圆桌上。 咚的一声! 吴九歌洋溢著露齿的笑意:“八极拳是吧?我来让你见见八极正宗!” “哼,猖狂!”八极拳师傅脸色一沉,谁也不想自己的功夫被称之为不正宗,火气顿时被点燃。 顷刻,两人衝到一起。 然而,其后才不过十来个回合,那八极拳师傅忽地就被弓步顶肘整个撞飞出去,瞬间坠出了数米远,砸碎了一片木凳! 场下的师傅们顿时愕然。 一个金山找就已经兑掉了他们四五位师傅,好不容易將其打下去,现在却冒出一个更猛的? 这是想一口气平了整个港岛武术协会吗? 洪震南黑起脸:“哪位师傅还要试一试的?” 这次更多人沉默了。 数秒过后,洪震南几乎要按捺不住出手时,窗台前的座位上,忽然有一位较年轻的师傅站出来:“早就想认识一下八极拳的威猛,我来好了!” 年轻师傅纵身落在圆桌擂台上:“昂拳,陈胜!” 台下 金山找:“叶师傅,昂拳是什么?” 叶问:“我隱约听过一些,好像是两广一带僮人那边的拳术。” 说著,他下意识看向宋晟。 宋晟便解释道:“昂拳,古壮拳,军拳,多种称呼,確实是从僮人之中流传出来的,其强调一击即中,多以膝撞、肘击、贴身短打为主。 拳刚而势烈,和八极在刚猛方面有得一拼。” 不过,准確来说,昂拳其实和泰拳更像一些。 其也叫壮拳,只是现阶段的壮族还是僮族而已。 圆桌擂台上 双方交手已然过去了二三十余回合,这些师傅们的水准比宋晟预料的还要高一些,起码比最初登场的罗师傅和郑师傅要强出一两线的。 不过,吴九歌也不差。 无论是体力方面,还是功夫层面,比之昂拳师傅都高出一线,等到三十余回合过后,不出意外的將人贴身顶飞出去。 其后,在洪震南的催促下,又有两位师傅勉强登场尝试,可比起之前的昂拳师傅明显不够看,败下去的更快了一分! 这下剩余师傅们已经只余小半人数了,这次即便洪震南语气中开始施压,也没人再站出来了。 洪震南黑著脸重重地將茶盏扣在桌面上,忽然间他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来。 顿时,全场目光齐刷刷看去。 在港岛这片地界,洪震南的威望实在太盛。 虽说都讲其性格霸道、独断,容不得不同意见,但除此之外,在其他方面上,乃至是为人上,他这人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这也是洪震南能让整个港岛武术协会的师傅们深深信服的一大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洪震南的个人水准確实是极高。 他上前两步,脚尖挑飞一个木凳,隨后便跟著一跃而起。 落在叠至一起木凳上,借力高高一跃,那臃肿的体形竟有著超乎想像的灵活! 场下拳馆师傅们顿时提振起精神,抱著学习的態度仔细观摩起来。 八极对洪拳! 有的看了! 场中激战正酣,隱隱竟有些不分伯仲,金山找眼都看直了,这吴师傅竟然这么刚猛! 宋先生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他咽下一口唾沫,转头询问:“宋先生,吴师傅他能贏下这一场?” 宋晟摇摇头:“很难。” 叶问也道:“场中局面虽看似不分伯仲,但那是吴师傅在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强行抹平了其中的一些差距。 加之前面两场的消耗,吴师傅再打下去,可能会有破绽漏出。” 叶问这么说已经是给面子了。 吴九歌较之洪震南、叶问一流,確实是差了一线,可这一线之差便足以拉开一个较明显的差距。 不出意外,伴隨著洪震南放开拳脚后,双方交手六七十个回合,吴九歌忽地后劲不足,双方对搏的一击没能完全抵挡下来。 於是局面就彻底倾斜,洪震南抓住机会,拳脚越打越快。 明明是个臃肿的体形,却打得虎虎生风! 场中,吴九歌从圆桌擂台上被打出去,倾倒在一片木凳上。 洪震南沉著脸,额头也已冒出细密的汗。 他体型臃肿,本就有不少的基础病,加上还有哮喘在,迫使的他打到现在,自身也不太好受。 正待下台休息一下,忽然听得宋晟幽幽开口:“来啊,叶师傅,到你了,別让他停下来。”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圆桌擂上的洪震南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第34章 拳脚无眼 叶问是不想趁人之危的,但眼下局面、规则俱是如此。 “得罪了!” 叶问只得低声道了一句,隨后从木凳之间穿插过去,徐徐走到圆桌擂台前,轻轻一跃落在檯面上:“洪师傅,小弟叶问,佛山咏春派,请指教。” 洪震南理都不理,只是重新跨步架起洪拳拳架。 台下 吴九歌坐回座位上。 他伤的不重,比起地下拳擂的那种烈度,这种圆桌擂只要被打落下来就算落败了,大多情况都只输在了一招半式而已。 转头看向旁边:“喂,那个叫叶问的,他顶不顶得住?” “问题不大。”宋晟望著已经开始交手的双方,继续道:“咏春讲究来留去送,甩手直衝。 其中线理论里,守中用中这一点,叶师傅他拿捏得极为精髓,而刚柔並济的另一大特色他也做得相当不错。 唯一有差距的大概就是双方体重和爆发力上。 只是,仅局限在这一角圆桌的场合里面,叶师傅不会太吃亏的。 何况洪震南身宽体胖,再加之年纪大了,最是打不得持久,只要能守得住,洪震南自己都会受不了的。” 听他这么一说,吴九歌顿时有些懊恼:“这么说,刚刚我再多撑一会,说不定也能贏下来?” “你不行。” “什么意思?” “久守必失,何况八极拳更多讲究是攻势暴烈,硬打硬开,甚至於以攻代守。真让你全力防守的话,你只会输的更快。” “那叶问他为何可以?” “他和洪震南本就在伯仲之间。” “你是说我比不过他们两个?!” “对。” “你个王——” “嗯?” “你,你说得好有道理。” 金山找在另一旁看著,暗道:这吴师傅面对宋先生的感觉,怎么像是我面对洪震南时一样…… 嘭!!! 驀地,场上作为擂台的圆桌,在双方的激烈交手中,承受不住从中崩裂了! 叶问和洪震南赶忙踹出断裂的桌面,横在后方的木凳间后,各自藉此站定。 洪震南的额头虚汗极多,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 虽在面上仍旧强撑,但心底却没来由的鬆了口气: 这圆桌断裂的太是时候。 再打下去,他真要撑不住了。 这时,宋晟却站起来,转头对著洪震南的大弟子郑伟基开口:“还未分出胜负,岂能扫兴,还不赶紧再搬一张圆桌过来,別让他们停下来!” 洪震南听后,背到身后的手都在哆嗦,虎目猛地瞪向宋晟。 於是,宋晟转头又道:“洪师傅都要发飆了,还不去办!” 郑伟基还有些懵,下意识的就要带人去取新的圆桌,忽然被一只手阻拦下来:“等等!” 是坐在洪震南旁边的那个中年,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语气平静:“不必打下去了。 我师兄他身体有恙,经不住多番久战,这一场算你们贏。” 叶问一怔,有些惭愧道:“洪师傅有恙?那这一场小弟胜之不武了,愿以平局退出。” 洪震南看了叶问一眼,阴沉的脸色微微收敛了些。 等他坐回主座,立即让郑伟基递药过来。 缓了一口气,这才转头对中年道:“师弟,剩下的可能要交给你了。” 中年安慰地拍了拍洪震南的肩膀:“师兄,你先休息,放心,有我在的。” 洪震南点点头,目光看向宋晟这边: 现在就剩下这个小子了。 宋晟向洪震南扬了扬眉,他並没阻止叶问的退出。 叶问本就是这种秉性,而且洪震南又有哮喘病在身,宋晟倒没有得寸进尺。毕竟在叶问2里,洪震南为了维护国术的体面,寧愿死在拳台上的。 现在这样,有人替他出面更好,大不了就专打这个出面的! 总不能这个也有哮喘吧! 师兄弟好啊! 情谊深! 宋晟从座位上站起身,將西装的外套掛在椅背上,熟练地挽起衬衫袖口:“既然桌面毁了,也不必重新搬来一张,乾脆原地画圈继续,如何?” 圆桌可不禁造,等下打起来难免不够畅快。 洪震南看向其他人,见没什么意见,便默许地点点头。 让人將留在原地的桌面支撑架撤走,在空处的核心位置,画出一片圆形范围。 宋晟先从木凳之间走上前,站在圈中,隨后抱拳行礼:“小弟宋晟,南拳北腿皆有涉猎,但所学不精,之后若有献丑之处,还望诸位师傅见谅。” 说罢,转身环顾:“哪位师傅要上前赐教?” 台下 金山找凑到吴九歌跟前:“吴师傅,宋先生他究竟水准如何?比之你我又怎样?” 吴九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和他比?这傢伙是什么时候想不开的? 金山找对这態度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远处,最初上场却惨遭败退的罗师傅嘟囔一句:“穿著西装打擂台? 早知道我该忍一手的,这时候再出手岂不可以风光风光。” 郑师傅深表其然,转而向对面几位还未出手的师傅们调侃:“刘师傅,耿师傅,最后的机会了,也该露一手让大家长长见识吧。” 刘师傅和耿师傅互相对视,眼底都有些跃跃欲试。 相较於那国术馆的其他几位,最后上场的这人不仅年轻,关键还放言通学了南拳北腿。 如此年纪就所学驳杂,再加上西装革履的装束,帅倒是挺帅的,但样子货的可能性更大! 两人摩拳擦掌,刚要起身。 另一侧有人先一步站了起来,高声喝道:“我来!” 待得一双双目光望过去。 是关师傅。 关师傅瘦高的身形,面上掛著一点笑意,拔地一跃便落在四周的凳子腿上,居高临下的望向场中圆圈范围的宋晟: “后生仔,拳脚无眼,我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圣劈掛!” 话落,借著凳子腿纵跃之间,如灵猴一般扑袭过去。 宋晟见此,不由得半垂眼瞼: 不是吧,真把我的玩笑话当真啊? 下一秒,他猛地拧腰、转髖。 以腰胯齐发力,迎著扑下来的关师傅,转身就是暴烈一脚! 关师傅都还没著地,脸就已经变了! 嘭! 仓促格挡的双臂被一脚踹开,脚底板结结实实的印在他的胸膛上! 当场飞出去的关师傅砸碎数张木凳,脸色煞白,一时间竟连站都站不起来! 第35章 再送你一程 场面寂静 一眾拳馆师傅们,好些都惊得从座位上当场站起来了。 洪震南才刚刚端起的茶盏,见到这样一幕,手心不自禁地发力,茶杯应声开裂了。 叶问的心里有些瞭然:宋先生他果真是厉害的。 难怪能將诸多的武术门派隨口道来! 场上,画圆的范围里。 宋晟立在其间,提臂抱拳:“拳脚不长眼,多有得罪!” 隨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场外眾人。 原本跃跃欲试的师傅们,现在一个个的要么错开视线,要么低头喝茶,全都一言不发。 仅这一下,大家基本就看出来了。 场上的这人看著不声不响的,可动起手时,可比起前面几个要气盛的多! 吃惊之下,罗师傅习惯性地挤了挤眼。 宋晟注意到,便主动邀请:“方才听罗师傅感嘆出场太早,而且此前不是也是桌子太滑,现在场地合適了,不如请罗师傅重新上前,再指教指教?” 罗师傅挤眼挤得飞快,话说的格外坚定:“输了就是输了,我罗某人下来了就绝不上去。” “……”宋晟回头,余光瞥到那柱香:“时间还早,还有哪位师傅有兴趣的,不妨过来试试拳脚,別让我停下来啊。” 这明显的反讽,让洪震南的脸色更黑了些! 大堂里一时肃静。 直至洪震南旁边那人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声线沉稳:“年纪轻轻的,口气这么大。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宋晟转头。 中年快走两步,脚尖猛地挑飞一张木凳砸向宋晟,其人紧隨其后如猛兽出笼。 嘭! 木凳临近时,被宋晟一脚暴力解体。 大半张凳子从人群头顶上掠过,一条凳子腿斜插进了酒楼的竹墙夹缝里! 断裂的另外一条,更是打著转儿將掛在樑上的二楼招牌轰然砸落了! 如此开场,让场下眾人呼吸一滯。 可人群还来不及惊愕,虎背熊腰的中年已经衝进了画圆的范围里。 起手便是大开大合! 以洪拳四平步近身,辅以双龙出海式,两拳抢攻! 宋晟神色微冷,不退反进。 用马步搭桥,以中线挡开对方双拳,顺势再向內勾指擂胸! 逼得中年猛然下蹲,在避开的同时,全力向下扫腿! 宋晟侧身拧腰一跃,一脚翻身倒掛,中年仓促起身架臂格挡,顶著手臂传来的微微刺痛,仍旧强行架开。 后仰倒下的宋晟,以双手后撑,借力挺身的同时,曲腿猛地一记反蹬,將刚衝上来的中年强行踹得倒退出两步远。 拉出距离后,双方重新站定! 中年以洪拳四平马,指定中原式的拳架,沉声开口:“洪拳,周定邦!” 这样么,那我也来! 宋晟呼了口气,跨开中字马的步法,再以同样的指定中原式架起:“洪拳,宋晟!” 嗯? 用洪拳和我打? 周定邦却脸色一沉:“小子,猖狂!!!” 他低喝一声,猛地冲近过来。 洪拳讲究以声助威,攻防之间往往会伴隨著呼喝之声! 周定邦选择穿手进攻,与宋晟桥手互相格挡。 但他下盘一动,同步提脚,刚要踹出去时,被宋晟简单提膝的一脚给跺了回去。 反倒宋晟又趁机弓步压近。 双方桥手激烈互搏,拳掌之间各有压制。 但宋晟在气力方面占有优势,即便体形不如对方的虎背熊腰,但他体脂率格外惊人,肌肉密度、耐力各方面都是极优秀的。 以至於,缠斗过招下,周定邦是越打越难受。 他不得不后撤一步,主动换招,以虎形掛麵! 宋晟眼底黝黑,不见情绪。 不拆招了? 这就忍不住了? 既如此,他瞬间下腰,摸地扫腿! 待到周定邦一跃而起时,宋晟撑手,整个人挺身打横,两脚踹在周定邦格挡的小臂间,脚步踉蹌著连连倒退,险些退出圆形范围! 硬是凭著腰身力量稳住了,可再一抬头时,迎接他的已是转身而起的凶猛鞭腿! 周定邦架臂格挡! 嘭! 臂膀一阵刺痛。 这一脚的力道过於刚猛,硬生生抽得他险些单膝跪下! 周定邦的额角青筋凸起,死死盯著已经退回原位,似是留给他一点喘息时间的年轻人。 小子! 少他妈瞧不起人!!! 他猛然间跨步而出,裹挟刚猛之势扑向宋晟。 宋晟颯然一笑。 对嘛,以攻对攻! 这样才有意思! 深吸一口气,猛然踮起的脚尖在下一瞬整个弹了出去! 洪拳,虎鹤双形! 嘭嘭嘭嘭—— 场中在一瞬间响起了极为激烈的桥手互搏! 硬桥硬马,以攻对攻! 那激进的打斗方式,让人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台下 一眾拳馆师傅们只觉得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各自连呼吸声不知不觉地缓下来了! 洪震南沉默的坐在主座位置,死死注视著场中双方。 站他后面的大弟子郑伟基咽了口唾沫:“师傅,周师叔他能打贏吗?” 洪震南一个字都不说。 场上,先是响起衣衫绽开的声响,其后猛烈进攻中的周定邦侧脸被一爪抓出血痕。 两息之后,身子晃了晃,左肩中了一拳! 但他整个人却越打越凶,额头青筋都绷起来了,已然开始用一拳换一拳的打斗方式。 可宋晟並不接招,只在极致的进攻中,抓著周定邦越来越多的破绽不断撕开他的洪拳拳架! 忽地! 宋晟瞅准周定邦的又一次攻势间隙,从中穿手而过,握手成拳,指锤式猛然懟在其胸口上。 周定邦向后倒下,但他以双手后撑,凭著腰板的力量未曾落地,便已挺身而—— 嘭! 挺到一半,被宋晟转身一脚反抽下去,正中胸膛! 周定邦脸色发白,唇齿间渗出血丝,躺倒在地上。 宋晟站定,居高临下道:“周师傅,到此为止吧,是你输了。” 周定邦喘著粗气从地上爬起,抬头洋溢著惨烈的笑,齿缝里满是血沫:“小子,我还没被打出去,更是从没有认输过!!!” 宋晟嘴角轻微的勾了勾: 何必呢,强弩之末罢了。 喜欢嘴硬,那就再送你一程! 待周定邦重新站稳,颈间抻出青筋,憋著一口气猛扑过来。 到此为止了—— 宋晟一个垫步,转身一脚腾空后蹬! 勉强以双臂格挡的周定邦整个飞了出去,將后方整排的凳子撞散,顺著地板一路滑倒在洪震南的前面不远。 整个蜷缩在地,脸白得像纸,已然站不起来。 剎那间 偌大的二楼大堂,场中气氛像是凝固住一样。 第36章 报纸 洪震南坐在主座位置,眼底像是盖上了一层阴霾。 师弟输了…… 还是输给了一个用洪拳的年轻人! 周定邦的功夫,洪震南做师兄的当然清楚了。 作为老爷子的关门弟子,比起自己来说,也只是欠缺一些拳脚经验而已,但其胜在正当年,体魄也打熬得足够精湛。 然而,现在他却输给了一个更气盛的年轻人! 对方那单薄的衣衫底下,到底藏有多惊人的爆发力? 洪震南沉著脸从主座站起来,亲自走到周定邦身前,將其从地上托起。 周定邦几乎脱力的倚在那宽厚的肩膀上,嘴唇翕动数次,才从沾血的齿缝里,挤出了一句带些哽咽的话:“师兄,我,我输了……” “没有人能一直贏。”洪震南语气平静。 输一场,对师弟来说,说不定是个好事。 过往多年,他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的,几乎从未碰到过势均力敌的对手。 这次落败,未尝不是好事。 洪震南的大弟子郑伟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带人上前接替师傅,將周定邦搀扶过去。 洪震南叮嘱道:“阿基,带你师叔下去休息,喊孙师傅过来看一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等安排妥善后,他才回头望向场中那笔挺的青年。 其仍是站在画圆范围里 “拳脚不长眼,多有得罪!”宋晟抱拳,平静的目光环顾四周:“一炷香还未结束,还有哪位师傅感兴趣,不妨上来指教指教!” 周遭围绕著的师傅们,纷纷低头喝茶。 见过了方才那一场,这时候还上去,那是嫌自己完好无损吗? 国术馆的座位处 金山找正张著嘴呆立在那儿,直到听宋晟再次开口,他才回神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吴,吴师傅,宋先生他一直这么猛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吴九歌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在地下拳台,这傢伙下手可比这要狠多了。 尤其面对一些特殊的对手,那是真的往死里打啊。 场下安静,无人应声。 宋晟不得不再次询问:“还有哪位师傅想——” “够了!”洪震南突然开口打断,语气平静:“宋师傅,欢迎你成为武术界的一份子。” 宋晟看过去。 洪震南继续:“记得每个月的月初上交会费。” “会费?”叶问有些诧异:“什么会费?” 洪震南转头:“这是规矩而已,每家拳馆都要交的。一个月一百块,只要交了,保证你们没有麻烦的。” 闻言,叶问扫过场下的其他师傅们,微微皱紧了眉心。 一个月一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了,何况还是这么多家武馆。 如此大笔的钱財最后都落入谁的兜里…… 他正想劝阻宋晟不用理会的。 可宋晟已经乾脆利落的从兜里取了一千块,走到洪震南身前: “预交半年份的。 至於多余的那些,当是偿给周师傅的汤药费了。” 场下的角落处,还在揉著胸口的关师傅眼巴巴的望著那沓钱,很想说一声,能不能给我也分一点,我也受伤了啊。 “没別的事,我们走吧。”等宋晟过来招呼一声时。 叶问才有些不解:“宋先生,我们打贏了,为什么还要向他交钱?” 宋晟只道:“有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叶师傅,你们只用安心教拳便是,其他事情请交给我来。” 就现阶段来说,整个港岛从上到下都是黑的。 名义上的收取会费,其实就是差佬那边收取保护费而已。 这种行为並不只是针对的拳馆,而是各行各业,是一种从上到下的混乱和腐败,暂时是避免不了的。 宋晟没心思为了几百块而已,浪费那个时间。 圆桌挑战的事情结束后,宋晟就通过叶问,和他那报社的朋友约了一面。 现在他的手里还有一大笔钱,是之前周大少为了讲和送过来的五万块。 这笔钱在当下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 隔天 宋晟在九龙的一家老式茶餐厅里见到了叶问的报社朋友——梁根。 对方大约三四十岁,戴一副黑框眼镜。 他是一家报社的主编,也是合伙人。 该报社规模不大,报纸的销量也比较一般,属於勉强经营。 整个编辑部里就五六个人,全挤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二层办公区。 双方一见面,在简单的互相认识了一番后,宋晟很快就开门见山了: “梁先生,我话直说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滙丰银行的存单,放在桌上,再推到梁根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我想投进你的报社里。” 梁根刚要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手一抖,差点洒出来。 五万块?! 他整个报社,连上那些印刷机,全都加一起的价值,比这五万块也高不了多少。 这一出手就是五万块? 这是想买下我的报社吗? 现在教拳都这么赚钱? 梁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著那张滙丰银行的存单,稍作停顿,道:“宋先生,恕我冒昧,你不是开武馆的吗?怎么忽然想起投资报社?” “原因有很多,不过最根本的一个,是我看中了报纸类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力,我想有一个地方可以为国术发声。” “宋先生,那你的意思是……” “首先,赚钱,这当然是最基本的,但却不算是最终目的。 梁先生,叶师傅同你介绍过我吧。” “我有向叶师傅了解过您,毕竟忽然被您邀请,总是有些好奇的。” “我呢,不喜欢弯来绕去。 我这人就一个追求,就是弘扬国术。 拳脚打得再响,台下看得见的也就一两百人。 可报纸不同,报纸印出去了,几千份、几万份,乃至更多,到时候满大街人手一份,被一个人念出声来,旁边会有十多个人能听见。 我就想让全港,乃至在更大的范围里,让那些不管是练不练拳的人,都能知道国术,了解国术。 它不是街头打架,而是一种文化符號,同时也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好东西。” “这……”梁根沉默了很长时间,目光在存单和面前男人稜角分明的脸上来回游移。 第37章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功夫 梁根犹豫片刻,扶了扶眼镜,如实道: “宋先生,我很佩服您的个人追求。 但报纸的日常排版、內容等等各方面是有专门的人员撰写、审核的。 若是將国术写入其中,一次两次的倒是没什么,但时间一长,难免会影响到日常销量的,不利於报社的长久发展。” 宋晟笑了笑:“梁先生可能误会了。 我所谓的弘扬国术,並不是要求报纸硬性增刊国术板块或是专题。 我说了,赚钱是最基本的,不然任何理想都难以长久。 所以,弘扬的前提是——確实有利可图的情况下方才展开。 就像是这一次的圆桌挑战。 如洪拳、八极、八卦、咏春、枝子门……” 宋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勾勒出人物过招时的简单线条:“將这些师傅们激烈交手的情况,稍加修饰后,用更吸引人的方式將故事撰写出来。 其中,可以適时地加入一些国术描写,若是再搭配上简笔图画,那样会不会成为时下的热点新闻呢?” 梁根闻言,逐渐怔在那里。 宋晟继续:“之后,只要可以產生一个爆点,便能以此为引申,合理地安排一些师傅接受专访。 介绍各自门派的武术传承,再找人润笔,加入一些趣味传闻,以及小故事,儘可能將每一个热点新闻的影响力发挥到最大。” “……”梁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宋先生,我怎么感觉让您开武馆是有些屈才了。” 宋晟简单笑了下,而后又道:“而且,伴隨著国术的逐步传扬,也可以找机会安排一些公开性质的拳赛,或者可以称之为比武。” 大概是再过几年吧。 太极派和白鹤派的两位师傅就会在澳门展开一场轰动全港的实况比武。 那次事件之大,连澳门总督夫妇都参与剪彩仪式,港岛万余人坐船过去观赛。 虽然最后受限於赛事规则,很多招术都被禁用了,导致比武双方打的並不好看,但见血倒是真的,可也正因为这样,赛事方提前结束了这场比赛。 落了一个不胜不负不和的结果。 虽如此,但这起事件却是轰动性的。 不仅將国术的话题推向新高,而且还引出了新派武侠小说的诞生。 不过这起事件是发生在现实之中。 而在叶问世界里,这事儿未必还会发生。 但从这个事件来看,能看得出国术在这个娱乐匱乏的时期,那是真的顶流。 当然,这之中也不能忽略两位师傅在比武之前,就已经在报社上彼此互骂了小半年,充分將热度吹起来了。 宋晟也在徐徐诉说著对报纸的一些想法,偶尔还会夹杂一些后来的炒作技巧,直听得梁根一愣一愣的。 最后,宋晟又补充道:“而除了这些以外,我个人还建议在报刊之中,找人润笔,撰写一部长篇的武侠小说。” 如射鵰、神鵰、天龙、书剑等等这类的新派武侠作品,现在连一部都还没有问世呢。 这可是令报纸热销的大杀器。 宋晟虽然没时间撰写,但找合適的人润笔,给出细纲的大概故事,再由专人撰写出来,只要文笔不是特別拉胯,火爆几乎是一定的。 … 宋晟和梁根的这次见面,直到天色渐黑时才结束。 梁根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恍惚感。 缓了好久才冷静下来,郑重地將那五万块的存单收进口袋里:“宋先生,入股报社的事情我个人是绝对同意的,回头我会去说服我的两位朋友。 最多三天之內,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届时,新的印刷机,编辑部扩招,纸厂合作等等事宜,我都会一一安排,全都落实下去。” 说到最后,他站起身和宋晟认真地握了握手:“宋先生,之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几天后 在宋晟的国术馆正式开门不久 一份撰写武术界圆桌挑战的报纸,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在港岛快速传播。 报刊中採用生动的简笔画,搭配丰富的文字故事。 描述出了一场各门各派在私下展开的比武盛会。 不过故事明显是短期连载性质,仅仅是初步尝试的一块版面根本无法写完。 但润笔的人写作技巧很是不错,以至於吊足了报刊读者的好奇心理。 这些还是梁根特意安排,他为了將故事写好,他还专门来请教了叶问、吴九歌他们一些招数的名称和来歷。 这也是报社在国术方面,一次初步尝试,效果出乎意料的反响极好。 不过,报刊的畅销,带动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国术馆方面来拜师的人,几乎到了络绎不绝的程度。 逼得宋晟也不得不提高门槛,將人数和收费標准都卡在了一个较高的水准上。 不然,国术馆都要爆满了。 这些天里,叶问、吴九歌、金山找几人全都忙得要死。 当然,宋晟也没閒著,趁机將地下拳擂的另外两位师傅,找了个机会也一併挖了过来。 就这样忙上了十来天时间,宋晟就开始琢磨筹备分馆的事情了。 油尖旺这边的国术馆已经收满,连授课都进行了时间上的分开限制,必须重新再去找个场地了。 下午时候,宋晟有约了。 浅水湾 米婭独居的一栋欧式洋房 宋晟是由女佣引领著进入其中。 里面的大厅內装饰的简约大气,最中央的沙发上,一道优雅的背影正坐在那里。 浅红色针织衫,搭配收腰包臀裙。 裙下併拢的双腿上还裹著肉色的尼龙丝袜。 这—— 宋晟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鸿门宴啊……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金髮碧眼,本就漂亮的五官,还涂了亮色口红,水晶耳坠燁燁闪光。 米婭开口:“宋,听人讲你的武馆早已开张,可你似乎忘了邀请我了,该不会是不想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可能是近些日子太忙了,就连裴姐的拳擂我都没时间过去。” “那今日来,可是有空教我学习那神秘的东方武术?” “……”你就穿这个习武? “怎么?我这身衣服不合適吗?” “很显然。” “好吧,这可是我特意穿出来接待你的。” “……” “这样吧,你和我到楼上来,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功夫,我再看看,该搭配什么款式的衣服才算合適。” “……” 第38章 一切都是为了国术 宋晟这次赴约,主要还是有求於人。 港岛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太小了,弘扬国术的任务又太大。 宋晟想筹办一场真正意义的顶流赛事,以东方武术为噱头,炒作一次足够造成轰动的中西方格斗大赛。 像电影里,洪震南搭上了性命,叶问赌上国术尊严的那次拳赛,其规模还是太小,事发也有些突然,以至於影响力大多局限在港岛范围。 宋晟要筹办的赛事,是一场公开的、商业化的、能在更大更广阔的范围內掀起巨大舆论的格斗大赛。 为此,他需要两样东西—— 钱和渠道。 恰好,在这两方面上,出身大英贵族家庭,又在滙丰银行有关係的米婭基本上全都具备,只是愿不愿意合作的问题。 按照宋晟的预期想法,这场赛事只要能够促成,他可以出让其中的绝大部分利润! 甚至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將事情铺开的更彻底。 可现在的问题是,万事开头难! 宋晟抬起头,望向踩著红底高跟鞋,正噠噠噠的走上楼梯的金髮丽影,轻轻的呼了口气。 一切都是为了弘扬国术! …… 隔天 日上三竿 浅水湾的欧式洋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间餐厅镀上一层暖黄的柔光。 女佣將准备好的丰盛餐食一一摆上桌。 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烤番茄、半熟的太阳蛋、切好的麵包片,还有一壶冒著热气的英式红茶。 座位上,米婭散著蓬鬆的金色长髮,面颊里透著几分还没完全褪去的红。 她仅穿了一件丝质睡衣,指尖將鬢角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然后用刀叉熟练地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 脚步声传来。 宋晟从楼上的浴室中走下来,肩上搭著一条毛巾,上身赤裸,只在腰间裹了一条白色浴巾。 他的身上没有完全擦乾,有水珠滑过胸膛,沿著腹肌上那道深刻的弧度淌落,稍稍浸湿了腰间的浴巾边缘。 米婭放下刀叉,一双碧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丝毫没有迴避的意思: 谁能想到,在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下,其体魄竟是这般的野蛮。 宋晟在私下里和拳台上截然相反的两种表现力,让米婭有些著迷,但很快便又莞尔一笑:“一起吃?” 宋晟点头同意。 昨天的运动量有些高强度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怎么吃东西,確实是饿了些。 他也没有过多客气,反正更深层次的交流都进行过,直接在米婭的对面落座。 用餐刀切下一大块牛排,囫圇地嚼了嚼,灌了一口红酒,直接咽了下去。 米婭托腮望著他:“宋,你用餐的方式可不够优雅。” “嗯?” “不过,我有点喜欢你的这份野蛮。” “……”宋晟抬了抬头:食饭呢,夫人,別开车了行不? 米婭笑了笑,等宋晟吃得差不多后,这才收敛起几分玩笑的意思,换上了谈正事的从容:“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她將手肘搭在桌沿,十指交叉,碧色的眼眸认真地看著宋晟:“你昨晚提的那个想法,炒作神秘的东方武术,筹办中西方格斗大赛,这个事情很有意思。 这类噱头在现在的欧洲,確实容易炒作起来。 不只是在固定的圈子里,就连报纸、杂誌、广播,大概也会爭著报导。”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看著宋晟倾听的侧脸,认真道:“但是,想要做到你所期盼的那个高度,很难。” 宋晟:“尽力就行,不求更多。” “那就行,”米婭想了想,继续:“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多拉一些朋友参与进来。当然,並不是港岛这边的,而是我在欧洲的一些商业伙伴。” 米婭將自己的想法直白地敘说出来:“想要將赛事的规模、影响力做到最大范围的轰动程度,只靠我自己,或者说我的家族,还是不够。 我需要更多有分量的商业力量介入。 场地、转播、赞助、盘口,每一个环节都不是单打独斗能解决的。 宋,你提的这场赛事足够新颖,『东方武术对抗西洋拳击』的噱头放在欧洲也从未听闻过。 如果再设立一笔足够诱人的赛事奖金,配合我们几家的渠道和运作,这件事会有很大的成功概率。” 米婭说到这里顿了顿,盯著宋晟的眼睛片刻,隨后才继续:“可入场的人越多,你的利润会被摊得越薄。 甚至因为你的身份问题,能到手的分红可能会微不足道。 这方面,我必须提前跟你讲清楚。” “没问题,赛事利润的话,我並不介意。” 宋晟答得没有什么犹豫。 这件事只要做得够大,收益就绝不只是赛事分红那一块。 报社的销量会被赛事报导全面拉升。 武馆的门槛会被各地赶来拜师的人踏平。 场地、赞助、表演赛、教学输出,整条產业链都会被这场大赛盘活。 將赛事本身让出去,换来米婭和她背后那个商业圈子的鼎力支持,这笔帐怎么都不会亏。 更何况,他这一次的任务就是弘扬国术。 些许利润只是锦上添花,任务才是绝对的。 米婭见他回答的如此篤定,唇角也勾起一点弧度: 宋,你果真是个让人著迷的东方男士! …… 之后的时间,双方就赛事的整体框架又討论了许久,达成了其中的几项共识。 首先,这件事绝对不能急。 筹办一场足够轰动的顶级赛事,从策划到落地,最少也要小半年的时间。 从场地、宣传、选手选拔,再到商业引入,每一步都需要好好准备才行。 其次,这边最好安排一位真正有实力的师傅前往欧洲,主动挑战各国知名拳王或格斗高手。 届时米婭再利用她的关係好好运作,將这一系列挑战赛包装为东方武术的远征。 贏一场不够,必须多贏,甚至是连贏。 將悬念和话题一层一层地累积起来。 等到所有人的胃口被吊到最高时,再顺势推出这场足够轰动的中西方格斗大赛。 最后一点,则是港岛这边也必须同步做好准备。 武馆要有能拿得出手的实战高手,报社要留足跟踪报导的版面,资金炼更是不能断。 这些问题,每一项都需要好好筹备。 不过,在商业问题上,宋晟能说的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在听米婭讲述,他只提了一个条件,就是整场赛事必须卡在一年以內。 第39章 报社出事 话题结束后 米婭赤著脚踩在地毯上,等她走到楼梯口的地方,忽然侧身转头:“宋,现在正事聊完了,可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我们上楼继续吧。” “细节的问题可以下一次再谈。” “可下一次的话,那就不是一两个细节问题了。” 宋晟:好吧,那我上楼就是了。 为了国术,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只是这次任务浪费的精力,回头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 筹办拳赛的事情,非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很多事情都要好好做些准备。 在此之前,米婭隨口向宋晟提起过另外一件事。 也就是时下在港岛九龙区,正紧锣密鼓筹备中的一场拳王赛事。 赛事的规模不大,表演的味道更多一些。 大概率是地方警司想捞一笔门票钱,再邀报社发几篇不痛不痒的文章报导炒炒热度,走个流程。 这种赛事的表演痕跡太重,米婭的兴趣並不大。 对方送过来的几份邀请函,早就被她丟在一边了。 可听她提起这件事时,宋晟却来了兴致。 米婭口中的这场拳王赛事,明显就是电影之中拳王龙捲风登场的那次赛事。 宋晟乾脆將那几份邀请函,从米婭的手里拿走了。 隔天 从浅水湾的洋房別墅离开,宋晟先去国术馆走了一趟。 里间习武的氛围仍旧很浓,门口还有不少的围观者,大多人是从报纸上慕名而来的。 宋晟只在这里逗留了片刻功夫,便从国术馆匆匆离开。 因为刚有人传来消息,梁根的报社被人给砸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宋晟前不久才注资进去五万块,给报社升了升级,添置了一些新的印表机,也扩充了一下编辑部,结果报社產生的红利还没享受多少,转头连报社都被人砸了? 宋晟赶过来的时候,报社门口还围著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从人群里挤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顿。 梁根那间刚翻新不久的编辑部,里面早已一片狼藉。 不大点的办公区里,墨汁,碎玻璃,几份报刊,倾倒的桌椅板凳全都乱作一团,角落里还滚落了一台印表机,好些零件已经从里面崩得遍地都是。 梁根正蹲在那里,低著头一个一个的捡起地上的碎零件,他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裂了一片,衬衫的袖口也被油墨沾染了。 注意到身旁站住的人影,梁根抬起头,顿时惭愧道:“宋先生……” “人有没有事?” “人没事,他们是来砸东西的,没有动手打人。” “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是昨天下午的时候,一个叫肥尸的人找上门来,一开口就说要投两千块入股,占七成。 我没答应他,他也没说什么,掉头就走了。 可今天对方带著六七个人拎著傢伙就来了,那人没动手,但他的几个细佬却將办公室打砸一通,最后撂下一句话就又走了。” “什么话?” “他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他们再来,到时候要是还没想通,就不是砸东西那么简单了。” 宋晟听完,眼皮直跳: 两千块,占七成? 老子投了五万块,都没敢说占上七成。 这哪里是谈生意,摆明了就是过来抢的! 对方显然是看中了报社近期正在节节攀升的报纸销量,察觉到有利可图才找上门的。 总的来说,眼光倒是不错,可这手段有些太糙了。 虽然宋晟也清楚,五十年代的港岛这种事情是难以避免的,整个高层从上到下都在收取保护费。 可这次已经不止是保护费的问题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对方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草! 宋晟眼底笼罩了一层阴霾:“对方留地址了吗?” “留了个茶楼的名字,在观塘。”梁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写有一个地址的报纸碎片。 宋晟將之揣进兜里,扫了一眼整个报社的办公区,安慰一声: “没事的,这件事我来解决。 对了,找两个人收拾收拾,坏掉的东西直接扔掉吧,工作上的问题你们妥善处理,增刊的事情儘量不要耽误了。 至於其他事情,你们也不用担心,之后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罢,宋晟转身出了门。 他先走了一趟九龙城寨,联繫了虎哥。 向其打听了一下绰號肥尸的人。 听虎哥讲,对方是观塘区一家夕阳社团的大佬,只不过最近社团內部冒出一个很能打的靚仔,藉此机会,隱隱有了些重振社团威名的架势。 宋晟托虎哥出面,准备先礼后兵,约对方出来聊聊。 毕竟请了虎哥介入,就先按照社团的规矩来。 能谈就谈。 如果对方愿意赔钱了事,再附赠一笔精神损失费的话,那大家就相安无恙。 可若是不乐意,或是谈不妥的话—— 那就在梦里祈祷能够相安无恙吧! 旺角 聚义茶楼在旺角一条老街的尽头处。 其门面不大,招牌都被油烟燻得发黑,一楼散座稀稀拉拉的坐著几个茶客。 宋晟和虎哥直接上了二楼,对方的人已经先到。 偌大的茶室里,分坐了六七人,其中坐在中央茶桌前的是个微胖中年,三四十岁,穿著一件黑底暗花的短衫,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炼子。 在他的身旁,坐有一位赤裸臂膀,满背龙纹刺青的桀驁青年。 宋晟一眼扫过全场,目光在桀驁青年的身上停留了一秒,转而又落在了微胖中年。 这傢伙就是观塘的肥尸? 肥尸早就看到了走进来的人,对於生面孔,他连看一眼都懒得多看,向虎哥笑呵呵的招呼:“虎哥,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还值得你亲自出马?” “小事?不见得吧。”虎哥大剌剌地拉开对面的一张座椅,示意宋晟也坐,隨后才继续道:“肥尸,我今天也不是来喝茶,而是谈谈事情有没有办法解决。 我话便直说吧,你惦记的那家报社,是我兄弟入股的,你想两千块拿走七成,已经够过分了,现在还让人將报社打砸一通,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肥尸瞪著一双大眼,瞟了宋晟一瞬,冷不丁的开口:“虎哥,这人是你兄弟?” 虎哥淡淡道:“事情就是我方才说的那样,肥尸,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有其他意见?” 第40章 关二爷也罩不住你 “岂敢,虎哥都放话,我怎么会不给面子。” 肥尸笑了笑,而后扭过头覷了宋晟一眼,抬起下巴,语气里却带上几分皮笑肉不笑: “靚仔,既然你是虎哥的兄弟,那我就让人再加一千块。回头你跟那什么根的说清楚,让那扑街提前给我准备好合同,也省的浪费时间。” 宋晟抿了抿唇,话刚开了个头:“肥尸,你讲笑吗,三千块就——” 话都还没落到地上,旁边猛然一巴掌拍上了桌,力道大得连茶杯里的水都溅出不少。 旁边赤著膀子的桀驁青年霍然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的戳在宋晟脸上:“小子,我大佬的名號也是你叫的?你他妈的懂不懂规矩?!” 宋晟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虎哥放下手里的茶盏,朝一旁啐出一口茶沫子,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肥尸,你这细佬脾气蛮大的嘛。 听说他一个能打一百个,是不是真的?” “虎哥说笑了,年轻人嘛,气盛一点,別跟小辈一般见识。”肥尸笑得一脸灿烂,“至於一个打一百个—— 哪个扑街在乱传? 哪有那么夸张,最多也就一个打十个吧。” 说著,他朝旁边的青年递了个眼色,换上一副训斥的口吻:“太子,还不叫人,別人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 那青年这才转向虎哥,微微低下头:“虎哥。” 隨后目光一斜,朝宋晟那边扔了一个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 宋晟坐在一旁,低著头,不著痕跡的轻轻笑了一下。 急於表现、渴望上位的年轻人嘛。 嘖嘖,眼里的那点野心都快藏不住了。 虎哥也懒得再绕弯子,直接把话拉回正题: “肥尸,咱们说回正事。 既然都坐在这里了,大家就別藏著掖著。 那家报社我兄弟刚刚投进去五万块,你三千块就想拿到七成股。 你这不像做生意,你这是打劫啊。” “虎哥,”肥尸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来,“那个屁大点的报社,他说投五万块就投五万块啊? 我去之前就找人核算过的,五千块都是烧高香了。” 说著,他话锋一转,目光又重新落到宋晟身上,直接教训道:“我还说虎哥怎么会替你这扑街牵线,原来是你个瘪三从中挑拨啊! 五万块?我烧给你要不要啊?” 嘭! 虎哥同样的一巴掌甩在桌子上,整个桌面都跟著震了震:“肥尸,你讲什么!” 肥尸坐在椅子上,脸上最初的笑模样已经收得一乾二净,语气也冷了下来: “虎哥,我是看在裴姐的面子上才来的。 我从两千块加到三千块,这已经够可以了吧? 结果你们一开口就讲什么五万块。 挑,真当我是凯子啊!” 说完,他低头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继续道,“我要提醒你,虎哥,裴姐当初可是放过话的——城寨和外面井水不犯河水。 我没记错的话,这人是开拳馆的吧? 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坏了裴姐的规矩?” 虎哥盯著肥尸,冷哼一声:“外人?他——”他是裴姐的员工,但这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宋晟从旁边按住了肩膀。 宋晟笑呵呵道:“虎哥,既然事情谈不拢,那就算了,人家说的没错,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坏了裴姐的规矩。” 虎哥扭过头瞟了他一眼:你小子可不像是会息事寧人的脾气。 不过既然宋晟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行,既然谈不拢那就不用谈了。 肥尸,你有种,我们走。” 宋晟跟著起身。 临出门前,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绰號太子的青年。 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抬起手,朝宋晟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嘴角掛著一点残忍的笑意。 宋晟同样回以温润一笑,旋即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聚义茶楼,沿著街边往前走,许久过后,虎哥才开口问道: “靚晟,肥尸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来搞定。 一个观塘的夕阳社团而已,真以为关二爷能罩得住他?” 宋晟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虎哥,一点小事,谈不拢就罢了,我能处理得了。 现在我武馆里那么多人又不是摆设,哪里用得到麻烦你们。” “嗯?你认真的?” “当然。” “——那行吧,有事情隨时喊我。” 宋晟笑了:“隨时喊?哇,虎哥,你这么关照我,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你少来,老子取向正常的。”虎哥笑骂了一句,隨即正色道,“至於关照你,一个是你打拳够漂亮,很对我脾气。 另一个嘛,你走运,裴姐她蛮中意你的。 行了,就这些,我先走了。” “虎哥,那这次麻烦你了。” 虎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宽厚的背影渐渐没入街口来来往往的人潮里。 宋晟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淡了下去。 聚义茶楼门外 肥尸一行人已经鱼贯而出。 走在前面的肥尸,忽然发觉太子落后了半截,便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耀,看什么呢?” 太子仰头望著不远处的路灯,眉头微微皱起:“大佬,那边那个是乌鸦吧?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乌鸦的? 而且我总觉得……它好像在盯著我们。” 几十米外的路灯顶上,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正歪著脑袋,漆黑的眼球一动不动地望著他们。 天都还没黑下来,乌鸦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 肥尸看了一眼,忍不住哂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远远的朝路灯用力甩了过去。 乌鸦扑棱著翅膀腾飞起来,在空中兜了半圈,不知是飞到了什么地方。 肥尸:“行了,走吧。” 一行人转身离开。 在更高处的一方唐楼楼顶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用利爪牢牢扣住顶楼的屋檐边缘,它歪了歪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瞳孔居高临下,注视著一行人渐行渐远的方向。 第41章 靚仔,又见面了 夜幕低垂 观塘区,茶果岭的石板路上人影稀疏。 观塘近两年正在转型,从荒僻的乡村地界,逐步转型成新兴的一个工业区。 人口的急剧膨胀虽然让居住的环境变得更恶劣了,但人口红利也置换来了各行各业的发展契机。 茶果岭一带就因为大量附近工人的租住,近两年开始逐渐繁盛起来,与此同时这里也是观塘赌档、走粉最泛滥的地方之一。 肥尸的主要据点就在这片地区,他带人回来的时候,附近的住户见到这帮人自觉的让开道路。 顺著梯形建造的铁皮房一路向上,走到其中一间有人把守的门口时,肥尸招了招手:“喂,货卖完了吗?” 守门的细佬忙不迭地点头:“大佬,已经全出完了。” “这么火爆?那下次再多散点出去。” “我知道了。” “行了,机灵点,在外面守著。” 更远处 宋晟和吴九歌站在整片寮屋区的山脚下,望著前面向上搭建起来的一栋栋紧凑的铁皮房。 吴九歌此刻却有些愤愤不平:“我发现,自从跟了你以后,好事轮不到我,坏事却每次都有我。 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吗,这种脏事就不能找其他几个? 就算叶问他做不来,可还有金山找他们啊?” “一千块,闭嘴。” “一千块?宋老板!你当我什么! 有事还用多说?您儘管吩咐,什么钱不钱的,我是那种人吗。” “走吧,动手利落点,被人抓到的话,那后果你也该清楚的。” “我办事,你放心。” 夜幕暗淡 两人分头行动。 吴九歌压了压头上的劳工帽,顺著阶梯林立的铁皮房,从狭隘的小道一路向上,手里还攥著一把弹簧刀。 守在门外的两个烂仔正在閒聊,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双双转头看过去。 两人过来拦住吴九歌:“干什么的?” 吴九歌抬了抬头,凑近一些才小声开口:“大佬,想来点货。” 两人听到了,彼此对视一眼,俱是笑了:“想追龙(吸粉)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吴九歌像是迫不及待般点了点头。 “行吧,在这等著,我去拿货。”其中一人转身走向门口。 可他前脚刚转过去的一剎那,身后立即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 像是什么东西被死死捂住了嘴,又拼命咽回去的那种。 前面那人下意识回头,方才还和自己閒聊的弟兄此时正蜷在地上,一手捂著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在地上晕开黑糊糊的一摊。 “你——”他张嘴要喊,吴九歌却已来到他的面前。 一只手倏地扼住他的下顎,力道大得像铁钳。 一把沾了血的弹簧刀他的喉咙间快速捅进拔出,惊恐的声音还没衝出口,就永远地咽了回去。 不过其最后还是闹出了一点动静,惊动了房间里正警惕的人员。 有人开门,有人隔窗向外查看,瞬间里面传来呼喝声:“挑你老母!阿財阿九出事了,妈的,都给我抄傢伙!” 吴九歌也不恋战,转身就跑。 铁皮房里衝出来八九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社团烂仔,注意到地上淌血的弟兄后,分出一人查看情况,其他人全力追了上去。 铁皮房里顿时空了大半 肥尸正在最里间数钱,一沓沓零零散散的港幣,少说也有几千块了。 正数得兴起,听到外面闹出动静,骂骂咧咧道:“扑街,哪个在外面闹事?” 太子坐在一门之隔的外间房,正打著瞌睡,听到大佬询问,扭头朝外面的细佬道:“怎么回事?哪个敢到我们这里乱来?” 门外,传来了留守烂仔难以置信的声线:“太,太子哥,阿財和阿九好像是被人捅死了!” 太子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还以为又是有人吸嗨了过来闹事的,没想到竟然连人都死了,当即意识到不对,刚要衝向门外时,一道黑影轰然间砸进了屋里面。 太子转头看过去。 正是刚刚回他话的那名细佬。 对方正捂著脖子,满脸惊恐,双手捂住的喉咙位置,不断有液体淌出,嘴里还发出像风箱似的低低的嗬嗬声。 宋晟大大方方的从门口走进来,手心里的蝴蝶刀在右手中快速开合,像是一只黑色蝴蝶,在刀刃开合中发出极轻极脆的金铁声。 望著一脸警惕的太子,宋晟笑了笑:“靚仔,又见面了。” 太子瞳孔剧烈收缩。 他记得这张脸,白天在聚义茶楼,这个人就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走的时候还被他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可现在这张脸再次出现在面前时,带著同样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白天那场谈判还没谈完,换个地方继续一样。 里屋,肥尸显然也听到动静了:“阿耀?” 太子死死盯著宋晟,焦躁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对方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他沉声开口:“大佬,家里进了一只小老鼠,你稍等片刻。” “好,那你做乾净一点。” “放心好了,大佬,给我三分钟时间。” 话说完,太子从旁边墙角抽出一把崭新的砍刀,森然的视线注视著宋晟:“扑街,你一个也敢溜进来,当我太子是空气啊!” 宋晟早在他说话的功夫,已经收起蝴蝶刀,转而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打开保险,一气呵成的拉动套筒,將子弹上膛。 於是,刚放出狠话的太子,转而就僵在了原地。 里间,肥尸没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本能的以为来人已经被阿耀搞定了。 毕竟阿耀的身手是真的足够巴闭,这也是肥尸为何会在最短时间內,將其提拔成社团红棍的原因。 数完钱,肥尸將其尽数收进角落的一个保险柜,隨口向外面询问:“阿耀,搞定了?” 外间一片寂静。 肥尸刚要关上保险柜的手顿住了,转头看向门口,同时一手还熟练的摸到藏在角落的一把手枪。 目光又瞥了一眼侧窗,他没有急著逃,而是尝试著再次询问:“阿耀,你——” 轰!!! 里间那木质的房门瞬间被什么东西给砸飞了。 肥尸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撞翻进来的人。 是阿耀! 顿时,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举枪对准门外。 可枪口才抬到一半,小臂便被一把蝴蝶刀深深的戳进筋肉里,疼得脸色剧变。 一道幽灵一样的黑影来得更快! 紧隨其后,肥尸的胸口剧痛,整个人被一脚踹飞,砸在铁皮房的角落,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窒息的痛感险些让他昏厥过去,缓了口气时,视线里一道身影已经停在面前。 肥尸惊恐的抬起头,望著面无表情站在眼前的男人,语气彻底慌了:“靚,靚仔,之前是我讲大话,我认错,我该死,你別衝动,有什么事好商量的。” 宋晟没理他,只是弯腰捡起肥尸掉落的手枪。 战备加一! 第42章 单挑啊 肥尸的枪是一把毛瑟c96,经典款的驳壳枪。 这玩意大概率是从大陆那边流进来的,是抗战时期的神器了。 零件多,威力大,后坐力强,也是抗战片里的主角標配。 虽然准头差了一点,但在一个枪械专精连三十都不到的人面前,七步以外,这点准头基本没差。 七步以內,那就不怎么需要准头了。 只要手够稳,张天志过来了也能给他打成筛子。 宋晟捡驳壳枪的时候,一侧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微妙动静。 先前被宋晟当作破门利器的太子,终於从地上爬起来了。 之前那一下他遭的结结实实,宋晟踹他的时候可没怎么收力,整个连门带框一起砸进去的,肋骨少说也要断上两三根。 可这小子倒是硬气,唇齿间渗血,仍在咬牙站起来,充满血丝的眼底死死的盯著宋晟。 他缓过一口气后,本想找机会偷袭的,可仅是那点窸窣的微妙动静,对方捡起的驳壳枪时,头都没转一下,枪口就先对准了自己这边。 动作隨意的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偏偏他还浑身紧绷,一步也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只能压下满肚子的火气,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实在忍不住,向宋晟怒吼:“王八蛋,你也是开武馆的,报纸上把你吹得那么巴闭,有种就来和我单挑啊!!!” 宋晟转过头,扬了扬眉:“你要和我单挑?” 太子抬起下巴,用手背蹭到嘴角的血沫,眼中满是不服气:“怎样?你够胆吗?要不要我再让你一只手?” “幼稚的激將法。”宋晟都笑了,语气里带著了一点夸讚的味道:“不过你成功了,我就来陪你玩玩。” 太子闻言眼底涌现更多的兴奋色,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自己的本事,自己是最清楚的。 十年如一日的艰苦打熬,又到了用武之处! 太子猛地跨步,拉出一副极为標准的拳架,腰背的肌肉线条、龙纹刺青在昏黄的灯光下绷得像是钢铁一般,掷地有声: “庆云,八极,陈光耀!” 宋晟一副严肃脸,然后倾斜枪身,回道:“德械,毛瑟,c96!” “???”太子脸上才刚涌现的激动神色,顿时就有些绷不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呢! c什么,9什么,6什么? 宋晟懒得废话,直接三枪点射! 嘭!嘭!嘭! 两人之间也就六七米的距离,枪口每响一下,就猛地往上跳一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驳壳枪的后坐力確实是有点夸张! 这么近的距离下,宋晟的第一枪竟还是打飞了。 但后面两枪,有了力道上的反馈经验,一枪打在太子的胸口上下,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 太子往后撞在了铁皮墙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宋晟却有些不满的嘟囔一句:“草,那第一枪飘哪去了?” 说话间,向太子信步走近。 太子呼吸变得愈发短促,喉咙间发出很细很细的哨音。 剧痛带来的窒息和恐慌开始一股脑的淹没下来,再也没了方才的硬气,求生意识让他本能的想要逃避,可刚刚向前爬出两步远,后脑勺就被一个硬物给顶住了。 太子僵在原地,齿缝带著血,沙哑而艰难的求饶:“不,大,大佬,別开,別开枪,我跟你——” 回应他的,只有几个冰凉的字眼: “下辈子吧。” 嘭! 枪声迴荡在铁皮房里。 太子软软的倒地扑街。 前额开花,头顶的血呈喷溅状染在地板上。 角落的肥尸几乎嚇傻,即便作为社团大佬,年轻时也曾心狠手辣到將人活埋,但年纪大了,享受惯了,本就只剩下色厉內荏,何况还是轮到他自己了。 对方明显没想给他留条活路的,肥尸强忍著腹部的绞痛感,趁著宋晟对太子下手时,转过身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宋晟听到声,抬手过去就是一枪。 咔! 没子弹了…… 宋晟愣了一下,这枪里就四发子弹? 那其他六发多半是被肥尸给用了! 草,自己的枪这扑街也敢用,他还真是该死啊! 宋晟拔腿衝上去,一脚將踉蹌著的肥尸踹翻在破烂的门框一角。 “等,等等!”肥尸已经疼得声音都有些扭曲,惊恐抬头:“晟哥,別,別杀我,我有钱,我有好多钱的,只要你放过我,我全都给你! 而且,我还认识差佬,你真杀我的话,你自己也跑不掉的——” 宋晟没理他,直接从其小臂上拔出插进去的蝴蝶刀,面不改色靠近,快速动手,在其颈间几刀连刺! 细长的颈间裂口开始汩汩淌血。 肥尸浑身抽搐,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宋晟不紧不慢的在他的衣服上蹭去了刀刃上的血,那动作专注而平静…… 宋晟起身,捡起门口前的劳工帽重新戴上,回到里间,將敞著门的保险柜里的东西搜刮一番,满意离去。 四周租住的民户早在听到枪声时,就一个个的紧闭房门。 宋晟走出来,周遭门户俱是寂静,里间灯火都彻底熄灭了。 伴著夜色,宋晟的心情愈发不错,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一处新租住的唐楼,將劳工帽和身上的衣服一併换下,顺便洗了个澡。 不多久,吴九歌也回来了:“哇,你回来的这么快?” “是你太慢了而已。” “不对啊,那个叫肥尸的,我听人讲,他身边那个马仔挺能打?好像和我一样,也是八极的路数。” “嗯,他是挺能打的。” “那你还能这么快回来,他究竟在你手底下撑了几个回合?” “四个吧。” “才四个回合?挑,外面风声吹的那么响,结果竟是个这样的垃圾?” “有些可惜,我枪法太过一般,不然的话,最多三个回合就能拿下。” “枪,枪法?” “对,以前没用过毛瑟c96,第一枪打飘了,还是得练。” “……”吴九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感情你是用枪和他打啊?! 沉默几秒,终是忍不住谨慎的追问一句:“冒昧问一下,对方是用什么和你打的?” “后脑勺,正好打我枪口上了。” “……” 不好,这老板的心太脏,以后我说话还是小心点吧。 第43章 龙捲风 隔天下午 警署 宋晟被人以协助调查的方式,请进了警署里面做客。 带队的是警探肥波,也就是洪震南和鬼佬警司之间的联络人。 “昨天夜里,你在什么地方?” “家中睡觉。” “有没有人给你证明?” “睡觉要怎么证明?” “老实点,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好吧。” “认不认识肥尸啊?” “知道。” “怎么认识的?” “那人带著一帮烂仔砸了我和朋友的报社。” “为什么?” “他想两千块拿走我们的七成股,搞笑,他怎么不去抢银行,我们当然不同意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嗯?阿sir,你同我讲笑啊?对方是社团大佬,是他们勒索我们,我还想报警来著,哪里敢和他们动手!” “那为什么没有报警?” “他威胁我们,我们人没有他们多,又手无寸铁,当时哪里敢啊。” 肥波上下打量了宋晟一眼,这小子一点不像是初次来警署的傢伙。 忽然,有同事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肥波脸色一变,看著宋晟:“行了,既然有人给你保释,那这里就没你的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阿sir,谢了啊。” 宋晟说罢,站起来活动了下久坐发麻的筋骨,伸个懒腰,顺手將面前的咖啡也一口喝完:“这咖啡味道挺一般的,下次买点好的,再加点糖,略苦了些。” “这小子还挑上了。”坐在肥波旁边的同事小声嘟囔一句,回头道:“波哥,刚刚是谁发话啊?怎么这么快就將人放走了?” “还能是谁。”肥波一脸便秘的样子,能让他言听计从的,除了鬼佬上司,其他人哪个有这资格。 没想到前脚才带进来,后脚就被人保出去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为宋晟保释的是米婭的人,对方向宋晟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后,又留下一张名片便告退离开。 宋晟刚走出警署,就和走过来的洪震南碰了个面:“咦,洪师傅?” “嗯?”洪震南的手里还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注意到宋晟,他也微微一愣:“宋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 “良好市民,过来配合警方调查一起案子。”宋晟笑了笑:“你这是?” “没什么,”洪震南是过来向鬼佬警司递钱的,也没心思多说。 他转身走进去时,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停下脚步:“等等,宋师傅。” “嗯?” “麻烦你先等我一下,我进去一趟,出来后送你一样东西。” 宋晟点点头。 稍顷过后 洪震南有些脸色难看的从警署里走出来。 鬼佬警司这阵子一直让他带人布置场地,还要他们在拳赛的开幕式上上台表演,关键是对方贪得无厌,不想分给他们一丁点工钱,让他们打义工! 若只这一次也就算了,可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头一次了,洪震南早憋了一肚子火气。 若非形势所迫,手底下有好几百人都在跟著他搵食,不然的话,洪震南自己一个早就撂挑子了! 宋晟大致也猜得出一些,隨口宽慰一句:“洪师傅,你的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洪震南抿了抿嘴:“宋师傅,我听人说你一直在大力的弘扬国术。 我这里有几张门票,是过几日要举办的一场西洋拳赛,届时你可以带上你们武馆的人,过去凑个热闹。 到时台下的记者不会少,我再找机会安排大家上台表演一下,也能为各家的武馆增添一点人气。” 宋晟望了他一眼。 洪震南这个人在脾气上属于格外的霸道,不喜欢有人质疑、否定自己,但在其他方面,洪震南人又不错,有自我的坚持,尤其是在对待国术这一点。 即便其对宋晟一直都缺乏好感,但宋晟所做的事情,仍旧让他愿意开口予以帮衬。 宋晟虽然从米婭手里已经拿到了门票,但对於洪震南的邀请,同样没有拒绝:“多谢你了,洪师傅。” “对了,等下我要去场馆转一转,要不要一起?可以提前认识认识西洋拳台的样子。” “会不会麻烦你们?” “没什么的。” …… 拳王赛事的举办场地,是在一处大剧院里。 场中还有不少洪拳弟子,正在安置现场一列列的座椅,以及拳擂上的围绳和场地布置。 洪震南朝著拳台方向抬了抬下巴:“喏,那就是西洋拳台,规矩很多的。 这处剧院便是几日后的场地,这里足以安置下三四百人吧,到时候应该会邀请挺多报社记者的。 你们若是上台的话,可以打的漂亮点,能更好的宣扬国术。” 正说话间,剧院正门走进一伙人来。 为首的是负责引路的肥波,其后紧跟著的三个鬼佬,一个是鬼佬警司,一个是这场拳擂的负责人奥古斯特,另一个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则是拳王龙捲风。 紧隨其后的,便是拳赛的裁判和一些现场的工作人员。 肥波注意到宋晟时,明显愣了一下啊。 但他顾不上太多,小跑过来,拍了拍洪震南的肩膀:“洪师傅,来,给你介绍一下拳王先生。” 洪震南刚要跟上,宋晟提醒道:“洪师傅,没必要过去自找没趣,那帮鬼佬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在打服他们之前,没人会正眼瞧你的。” “打服?你小子乱讲什么,”肥波嘟囔一句,又对洪震南拍拍胸膛:“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帮你介绍,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嘛。” 说罢,迎向龙捲风:“龙捲风先生,这位是中国功夫的师傅,洪震南。” 一行人从旁走过。 龙捲风更是连头都没转一下,脱下身上的外套放在洪震南握过来的手上,径直从旁擦肩而过。 洪震南脸色一沉,瞥了龙捲风背影一眼,手一松,任由外套落在地上。 肥波倒是能屈能伸,一边毫不介意地捡起来,一边嘴上安慰:“这帮洋人就爱乱扔东西,不用理他。” 宋晟摇摇头,不再留下自找没趣了。 对付这帮鬼佬们,讲道理是没用的,要用些別的手段才行。 可惜,洪震南周围的牵掛太多了,做不到爽利。 所以,还是孑然一身好啊。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第44章 打我,用拳头打我! 几日后 拳王赛事开幕 挺大的剧院里面,三四百人的位置上几乎是坐满堂。 宋晟带人进来,在洪震南、肥波两人的旁边空位处坐下。 洪震南点点头打过招呼,有些诧异道:“宋师傅,叶师傅没来吗?” 其实,他对於国术馆里的这一眾师傅里,和他交手而不分胜负的叶问,属於最受洪震南关注的一个。 相较於国术馆內招募的其他几位师傅,叶师傅给洪震南的感觉是最正的,隱隱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初来港岛时的影子。 至於其他几个…… 老实说,不像是教拳的,而像是打拳的。 尤其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宋师傅,不动手时还好,但凡动手,几乎很少留情,和他们这样的老一辈习武之人,有种莫名的代差感。 只不过,在弘扬国术这方面,对方绝对是尽心尽力的。 在报社方面的宣传工作上,几乎在最短的时间里铺遍了全港,这是洪震南最认可的一件事。 宋晟坐正,转头解释:“叶师傅他出远门了。” “出远门?回大陆?” “不,是派他去开拓海外市场了。” 洪震南听完,愣在那里: 开拓海外市场?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怎么有点听不懂。 肥波很小声的嘟囔一句:“开什么玩笑,你们才开馆多久,还开拓海外市场,吹水。” 短暂沉默后,洪震南还是问了一句:“早就出发了吗?” “大概几天前吧,从这里到欧洲时间上有些紧,光是路程就要好些日子,所以才安排的儘快出发。” “欧洲嘛。”我还以为会是东南亚…… 宋晟顺势接过话题:“对了,洪师傅,等下开幕式登场表演的时候,可以让我们国术馆先行表演吗?” 洪震南皱起眉心。 肥波很不满道:“喂,小子,別得寸进尺啊!这次拳赛,洪师傅他出钱出力,现在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就不错了,你还想喝头汤,懂不懂——” “行了,”洪震南抬手打断道:“宋师傅是有什么特別安排吗?” 宋晟:“这次开幕表演的话,我准备由国术馆里的几位师傅一起登场,也能將这气氛烘托得更热烈一些。” 洪震南诧异。 一场开幕表演而已,各家师傅顾及脸面,俱是有所矜持,通常都是由弟子们代为走个过场。 可国术馆竟让师傅们一起上! 这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 洪震南见宋晟说的认真,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行吧,既然你们国术馆对此次拳赛这般郑重,那就由你们打个头彩好了。” “多谢洪师傅。” 敲定了这件事情,宋晟转过头对吴九歌几人眼神示意。 来之前他就已经交代过了,开幕表演並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在开幕表演时,若是有人登台闹事,那就找个机会往死里打! 这次宋晟的国术馆里,除了叶问已经安排行程,坐船去往欧洲挑战各路拳王,以打响东方武术的名头外。 其他几位师傅里,还有八极拳的吴九歌,谭腿的程北望,蔡李佛的邓长江,以及枝子门的金山找。 可谓全员俱在! 包括宋晟在內,五人俱是国术馆的练功服,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场下的灯光逐渐昏暗下来。 补光灯纷纷笼罩在拳擂上。 要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调动现场气氛:“先生们,女士们……” 不一会,洪震南便对宋晟叮嘱一声:“宋师傅,你们可以带人上场了。” “好,”宋晟望向场中被灯光笼罩住的拳台,活动活动有点僵硬的脖子,轻飘飘开口:“记住我说的,上吧。” 吴九歌四人彼此对视,相继上台。 虽说四人四种拳脚功夫,但应付一个开幕表演而已,將最基本的武术底子打出来就行了,轻鬆拿捏。 场下,有武馆的人开始擂鼓助威! 厚重的鼓点声缓缓迴荡在剧场內外。 在灯光昏暗的一处席间角落,拳击袍下仅穿一件短裤的拳王龙捲风走过来,拍了拍鬼佬警司的肩膀:“嘿,兄弟。” 鬼佬警司和同桌而坐的赛事负责人奥古斯特笑著起身,双方互相握手。 鬼佬警司打趣:“嘿,泰莱,比赛之前我们为你准备了精彩节目。” “谢谢。”龙捲风落座。 蛮有兴趣地打量起场中正伸展筋骨,以沉肩坠肘,扎马冲拳的方式表演的吴九歌四人。 不同於拳馆里的弟子们,吴九歌几人到底是有多年的功夫底子,同样是表演形式的拳架,但表现力上比起那些拳馆弟子们要漂亮太多。 龙捲风也多看了几眼,隨后才忍不住轻笑询问:“嘿,这到底是什么,英式哑剧吗?他们为什么在台上跳舞叫囂,还做些奇怪的动作。” “这可不是哑剧,这是中国功夫。 他们在台上叫囂,是因为他们相信叫囂会令他们发挥更强的力量。” “是吗,”龙捲风来了兴致,突然恶趣味地站起身:“那我来让他们多一点惊叫的理由好了。” 奥古斯特不置可否。 鬼佬警司先是一顿,隨后也笑得恶意满满:“哈哈哈哈,去吧,泰莱!” 擂台前 工作人员帮忙撑开擂台围绳,龙捲风在眾目睽睽下登上台间。 主持人收到风声,立即开始调动起情绪:“先生们,女士们,拳王龙捲风已经跃跃欲试,他好像对中国武术很有兴趣!”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鼓掌声。 恰好擂鼓声也暂时结束,吴九歌一行人的开幕表演完成了,收拳站直。 龙捲风左右看了看,笑著来到了吴九歌的面前,双手叉腰,用英语开口:“very nice!” 吴九歌:嗯?外瑞什么? 对方的话,他听不懂。 但现场有人给予鼓掌,好像是夸讚的意思,吴九歌暂时没將其当作闹事的相提並论。 龙捲风更加肆意起来,撩起拳击袍,露出精健的腹肌线条,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punch me(用拳头打我)!” 这句话即使放在日常语气都有很强的挑衅意思,而在拳台上,那完全就是在直接宣战了! 可吴九歌他们听不懂啊,以至於不好判断下手轻重的问题。 龙捲风已经忍不住了,猛然拔高音量,颈间凸起青筋,大声叫囂道:“punch e on!!!” 这下台上的四人感觉对味儿了,之前这洋鬼子笑眯眯的,还以为是在友好交流呢。 现在看来,这人八成就是老板说的闹事的。 吴九歌转向宋晟,最后確认。 宋晟笑了,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篤信的腔调猛然间涌向了全场: “成全他,往死里打!!!” 四周观眾们齐刷刷向他投来错愕的注目礼。 拳台上,龙捲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注意到吴九歌几人准备动手的意思后,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猛然叉腰,兴奋道: “yes!come on,baby!” 第45章 强者凭什么向弱者道歉! 场下气氛还在凝滯时,聚光灯笼罩的拳台上忽然热闹起来! 吴九歌最先起手,八极拳贴身短打,先手一步抢攻,提肘直撞龙捲风的胸口。 程北望从侧面切入,一脚爆肝! 邓长江以蔡李佛的鹤形拳精准打肋,一沾即走! 而反应慢了半拍的金山找硬生生被三人挤到了外围,只能等三人的攻势错位之后,再补位上去! 龙捲风一见几人动手,起初还笑的肆意: 这帮花拳绣腿的中国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对力量! 他一边后撤步快速闪避,一边单手格挡,再一手勾拳! 可几人的攻势之犀利,明显超出了龙捲风的心理预期。 他拳才勾出一半,身侧便被一脚踹得踉蹌。 紧接著肋上又是一疼,像是被钢钉打中了腋窝一样,整个右臂都瞬间发麻! 嘶—— 龙捲风的脸色当场变了: 这几人先前表演的的那种奇怪舞蹈,难道是装的? 仅是三四个呼吸,龙捲风已经被打到退守在围绳一侧,连连抱头闪避。 这场没有拳击规则的约束,再加上四人联手打他一个,別说是龙捲风,便是叶问站在这里也撑不住多少回合! 龙捲风还是体格上占有优势,抗击打能力锻炼得格外精湛,以至於虽然狼狈,但勉强是护住了关键部位。 台下的观眾席上一阵愕然。 鬼佬警司更是脸色大变,立即向肥波和洪震南使眼色,让他们赶紧过去阻止。 赛事的负责人古雷斯特也向场外工作人员打招呼。 六七名工作人员立即衝上拳台,赶紧阻拦住正打得兴起的吴九歌几人。 肥波转过头,不得不劝说道:“宋师傅,別让他们再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事的!” 洪震南受迫於鬼佬警司的威胁,同样点点头示意,劝他见好就收,適可而止。 宋晟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一边向拳台加快脚步,一边象徵性的喝了一声:“不要打了!” 说罢,从台下一跃,抓住围绳借力翻身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落在擂台上,宋晟继续喊著『不要打了』,然后就撞开了前面的一名工作人员,继而转身一脚,凌空后蹬! 重重踹在正显狼狈的龙捲风侧肩,当场將其从擂台边缘整个踹了出去。 打著滚儿一路坠落在场外的观眾席前。 场上场下觉察到这一脚,忽地安静下来。 以至於宋晟落地后,脱口而出的又一次劝阻,在一瞬间显得有些醒目:“不要打了!!!” 关键,他还在喊的同时,习惯性地伸手,一巴掌抽在一名正阻挠吴九歌的鬼佬后脑勺,打得对方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去。 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场中寂静下来时,愈发突兀。 宋晟站在台上,背仍挺得笔直,面上仍是不以为意。 台下观眾席窃窃私语: 这中国人是谁啊? 一边喊不要打,一边自己还下手的这么黑! 吴九歌凑到宋晟跟前:“老板,之前那洋鬼子和我们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说来著?” 宋晟在他旁边讲了几句,隨后吴九歌站在擂台边缘,朝著台下刚刚爬起来的龙捲风张开双手,做出欢迎状:“卡木昂,北鼻!卡木昂!” “……”现场死寂。 宋晟都沉默了。 唯有缓过一口气的龙捲风,正揉著酸痛的肩膀位置,死死盯著宋晟和吴九歌,恨不得將两人给生吞活剥一样。 他刚要再衝上去,被一位鬼佬评分员死死抱住,不断劝阻他冷静下来。 龙捲风压著满肚子火气,即便被抱住,仍旧朝著宋晟竖起中指:“法克,法克,法克魷!!!” 无能狂怒吗? 宋晟笑了,打了个响指,朝著场间的裁判招呼道:“主持人,过来!” 主持人举著话筒很是配合地走过来。 宋晟指著台下叫囂的龙捲风:“你同他讲,我们表演中国武术,他不喜欢看可以出去!但他挑衅我们就是他的不对了,我要他向我们道歉!” 主持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看了一眼台下被打得惨兮兮的龙捲风。 宋晟见他没有开口,转头看过去。 主持人咳嗽一声,这才对著下面的龙捲风开口:“这位先生要你为之前的无理挑衅道歉。” 龙捲风难以置信:“沃特?!” 你他妈的说反了吧! 让我道歉? 龙捲风愤怒吼道:“该是他们这些不懂礼数的中国佬,向我道歉才对!” 宋晟听得懂龙捲风的话,直接回道:“我们道歉?主持人,你继续同他讲,这是什么愚蠢的英国传统,胜利者要向失败者道歉?他是白痴吗?” 主持人古怪的看著宋晟:你这人分明听得懂,为什么还要我翻译! 不过作为活动主持,他还是很敬业的,立即將宋晟的意思,如实翻译给龙捲风。 龙捲风气炸了,要不是鬼佬评分员还在劝阻他,他又想衝上来了,在台下指著宋晟大吼:“中国佬,我们在擂台上再打一场,谁输了谁来道歉!!!” 主持人闻言,立即嗅到火药味了:“拳王先生刚刚说,这位——” 看向宋晟时,忽然有些卡壳,不知该怎么称呼。 宋晟:“叫我晟哥。” 主持人毫不在意:“拳王先生刚刚说,晟哥只要能够打贏他,他就向晟哥道歉!” 隨后主持人又用双语翻译出来。 龙捲风听完,猛地转向主持人:“法克,我说的是谁输了谁道歉,不是『我输了』!” 宋晟也不等主持人將话重新复述,从台上看著台下的龙捲风:“你要和我打?” 主持人立即拱火般翻译:“龙捲风先生,晟哥刚刚问你,你是否要挑战晟哥?” 宋晟都忍不住看了主持人一眼:这傢伙是哪国的,怎么讲话的味道怪怪的? 龙捲风火大:“我挑战他?谢特,我才是拳王!” 主持人有些不耐烦:“你就说打不打吧?” “……”龙捲风气结,忍不住怒吼:“打,我要打到他跪地求饶!” 主持人一听这话,更加兴奋了,转头就对宋晟开口:“晟哥,拳王先生刚刚说,要打得——” “这句话不用翻译,我听得懂。” “……” 第46章 给我做了他 拳王赛事生出了这场意外,赛事方不得不安排人从中协调,最后是將赛程临时变更。 双方敲定,在七天之后重新举办一场华洋拳赛。 这七天的缓衝期是龙捲风特意提出来的——他需要养养伤势,顺便调整一下最佳状態。 发生这种事情后,鬼佬警司在最初时大为光火,整张脸都黑沉沉的。 可赛事方的奥古斯特却敏锐的嗅到其中的铜臭味,果断劝其趁此机会,扩大这场华洋拳赛的规模程度,炒高社会热度,到时门票价格还能翻上几番,必然可以大捞一笔。 鬼佬警司对捞钱明显更有兴趣,听奥古斯塔这么一说,心头一动,立即让人重新筹备拳赛。 只是捞钱归捞钱,他也没忘记差点坏他好事的宋晟。 转头就派了几名阿三探员,將宋晟重新请回了警署里做客。 办公室里 鬼佬警司坐在皮椅上,深陷的眼窝里嵌著一双灰眼球,从宋晟进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像是在打量猎物一样。 挥挥手,让包著头巾的阿三警员关好门,並守在一旁。 鬼佬警司一开口,语气就透出鄙夷:“宋师傅,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便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 这是我的地方,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和你的武馆一起从这里滚出去!” 宋晟平平静静的回了一句:“还有別的事情吗?” 鬼佬警司很厌恶眼前的这张面孔,厌恶对方语气里的无所谓,更厌恶从那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敬畏的神色。 从座位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宋晟的面前,一字一顿道:“过几天的华洋拳赛,我要你打得足够漂亮。 但是——不准打贏!!!” “不准打贏?”宋晟將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一遍,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鬼佬警司,嘴角一弯:“有些难办啊。” 鬼佬警司:“难办?沃特?”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傢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鬼佬警司刚想让人给他一个教训时,有警员急匆匆地进来通报:“sir!外面来了好些报社的人,说我们非法拘禁他人。” 鬼佬警司脸色有些阴沉。 像他这样的洋人长官,最忌讳的便是引发当地的社会性舆论。 以他的身份,在华人警探里確实是能够威风八面的,但放在鬼佬的体系里面,一个警司真算不上什么,出了事情最大概率还是要推出去背锅的。 盯著宋晟,鬼佬警司眼底压著火气:“法克!是你通知的报社的人!” 宋晟朝著警司的办公桌旁啐了一口,驀然一笑:“不然呢?难道过来喝咖啡吗?” 鬼佬警司脸色阵青阵白: 这个中国佬怎么敢的? 就算自己顾忌社会影响暂时不去动他,但等到华洋拳赛的风头过去了,他还能跑得了吗? 还有那些起鬨的报社,一家都別想跑!!! 宋晟却没再理他,转身拉开门,走之前脚步一顿,不忘招呼一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阿sir,下次见。” 办公室里的几名阿三警员不知该不该阻拦,鬼佬警司黑沉著脸,一言不发的注视著宋晟离开的背影! 走出办公室后,肥波找机会凑过来,低声道:“喂,宋师傅,你没事吧?” 宋晟看了他一眼:“报社的人,是你叫来的?” 虽然宋晟確实有提前安排人给报社方面通风报信,但时间仓促,能来几家他心里有数。 刚才听对方的口气,外面明显是来了很多家的报刊记者。 想必除了他这边,还有其他人向外通风了。 肥波没有否认,小声叮嘱:“你没事就好,先出去吧,別让那些记者乱来,小心遭到报復,再有事情记得联繫我。” 宋晟点点头离开。 其实这个事情,他是可以托米婭帮忙的。 米婭在其国內的家族身份可能影响不到这里,但其在这边的滙丰银行掛职,虽然只是掛的閒职,但也同样是高管级別的。 滙丰银行的地位在港岛上是毫无疑问的银行龙头,即便是渣打银行也不能碰瓷。 其拥有发钞权,属於代理港府財政。 滙丰银行的高管,在港督府里都能说得上话。 別说是一个警司了,便是总警司,也一样要低人一等。 只不过,出了事情总是借用对方的人情,这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宋晟这次准备玩的大一点。 出来之后,吴九歌、程北望几人已经等候在外。 各路新闻记者,也有不下十几人了,多是来自於大大小小的多家港岛报刊。 宋晟拿了一笔钱,让程北望给记者们一人包个五十块的红包,算作是感谢费,让人找处茶楼好生招待一下。 隨后,他带上了吴九歌先行离开。 吴九歌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开口询问:“老板,你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宋晟无所谓的笑了笑,隨后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望著前方繁华的街道,轻飘飘开口:“吴师傅,知不知哪里能联繫到大圈仔?” “大圈仔?什么是大圈仔?” 宋晟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 差点忘了,大圈仔这个词是六七十年代才冒出来的。 那时候偷渡潮泛滥,大批的亡命之徒利用卡车的橡胶轮胎充当救生圈,直接从对岸游过来。 那种橡胶轮胎在这边通常就称之为大圈,於是才有了大圈仔的说法。 六七十年代的大圈仔已经成为一群为了生存行事狠辣,军事素养极高的犯罪团体的代称。 可在五十年代初,暂时还远没到那个地步。 宋晟乾脆换了一种说法,平淡道:“那你有没有渠道能联繫到做脏活的。 最好是偷渡过来的,没有身份,背负命案,手上见过血的好手。” 吴九歌的步子慢了半拍,想了片刻:“以前在城寨打拳,倒是认识两个这样的。 不过这种傢伙挺危险的,平日里没事情做时就到城寨的拳台赚点零花,有事做才会走出城寨,大多时候闭门不出,鲜少与他人来往。” “帮我联繫一下。” “老板,做什么?” “那个鬼佬警司挺烦人的。” “嗯?” “——给我做了他!” “啊?!老板,对洋人警司动手,会出大事的!” “一个警司而已,瞻前顾后的更难成事。只要查不到我们头上,怕他个卵!” 望著面不改色的宋晟,吴九歌咽了口唾沫:“好,那就干了!” 第47章 饱餐一场吧 六天后 九龙区阴雨绵绵 当全港都在报导这场即將开幕的华洋拳赛时,已经利用这场轰动性的拳赛赚翻的鬼佬警司,正在办公室里数钱。 数来数去,仍是难掩笑意。 可等到將钱装袋时,他才很是肉痛地分出其中一大份再单独装好。 这是要送给他上面的总警司。 別看鬼佬警司也手握实权,在肥波和洪震南的面前威风凛凛,可放在同一类別的洋人体系里,警司最多也就比底层好一点,远远还触及不到高层。 这也导致,每次他能分赃到手的钱其实並不多。 如此一来,他也只有向下压榨了。 苛待洪震南、肥波便是因此。 毕竟对他来说,能多捞一点是一点了。 当天色渐深,雨势变大时 鬼佬警司看了眼时间,放下手中的报纸,披上外套后准备回去。 他住的地方是一处半山寓所,两层高的独栋洋房,附有小花园和露台。 而出行的代步工具则是一辆警署配备英式明克斯轿车,深色车漆,在外观上酷似甲壳虫一样的老爷车。 司机是包著头巾的印度阿三,主动为其拉开后座的车门,隨后才上车出发。 雨幕里,轿车顺著石板路缓缓穿行而过。 天气不好,这个时间的街道两侧已经不见多少行人了。 尤其是驶离了城市的中心区域后,人烟更少了,不过通往半山寓所的道路却建得十分平坦,只因为那一带居住的人多是银行经理、洋人警司以及律师之流。 当甲壳虫车碾过一条湿润的雨路时,车头轻微地晃了一下。 鬼佬警司正在翻阅报纸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阿三忙开口解释:“sir,好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 勉强又开出一段路后,甲壳虫车越走越沉,车身的打滑感更严重了。 最后不得不停靠在雨中的道路一角:“sir,我下车看看。” 鬼佬警司暗骂一句谢特,摆摆手让他快点搞定。 阿三冒雨下了车,一眼就在后轮的轮胎上注意到了扎穿进去的东西。 那是铁蒺藜? 而且还不止一个。 奇怪,这段路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鬼佬警司降下车窗:“是什么东西?” 阿三將拔出的一个铁蒺藜递过去。 “沃特?这是什么?” “铁蒺藜。” 铁蒺藜,一种无论怎么扔出去,落地都会有一个尖角朝上的铁器。 这种东西若是在平时还是比较扎眼的,但今天恰好雨越下越大,路面积水,看不太清,以至於直接给碾了过去。 阿三正准备冒雨修车时,忽然注意到远处的雨幕之中,有两道人形黑影正向这边走过来。 阿三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水,正要仔细看过去。 忽地一声枪响传来! 嘭! 阿三的胸前漾开一片鲜红血珠! 下意识就要从腰间拔枪,可紧隨其后便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的枪响! 瓢泼的大雨淹没了大部分的枪声,但仅是一门之隔的鬼佬警司明显听到了,尤其注意到司机直挺挺的倒下去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扭过头,却见后方两道黑影已经跑起来了。 鬼佬警司顾不得体面,一边推开车门,一边拔出腰间的左轮枪,向外嘭嘭点射两枪。 趁著两道黑影闪避的间隙,他手忙脚乱的从甲壳虫车上衝下来,立即向著半山寓所的方向逃跑。 这一带的区域虽然人烟稀少些,但半山寓所的人员大多属於港岛上的中坚人士,因此这附近一带也安排了大量的阿三哥在巡逻。 要不是下雨天覆盖了很多声音,不然在枪响的第一时间,附近便会有人巡逻过来的。 鬼佬警司只盼著能儘快遇到救援,他一边跑一边还吹响口袋里的铜哨,声音尖锐绵长,比起短促的枪响声传播的更远些! 嘭嘭! 远处又是两声枪响。 鬼佬警司跑到一半,侧腰处忽地染红了鲜血,脸色顿时煞白。 中枪了! 仓促回头还以两枪后,继续忍著痛踉蹌逃避。 他已经听到了摩托的声音,声音很杂,明显不只是一辆,这大概率是附近巡逻的人。 还有希望!!! …… 山坡上,一只漆黑的乌鸦停在了不远处。 转著脑袋俯视著山道上的情况。 宋晟藉助乌鸦那出色的视力,勉强看清了更远处被雨幕覆盖住的街景。 难怪吴九歌说那两个傢伙很危险了。 这种天气,这种距离,还是用的毛瑟c96手枪,却能打出这样的命中效果。 嘖嘖,这枪法属实是不错的。 此刻的街道上,已经沦为了一场混战。 附近巡逻的阿三先来了两三个人,其后,警哨声接连响起,越来越多的阿三开始相继赶赴过来,隱隱还形成了包围趋势。 足足十来分钟过去,枪声一直在时断时续的响起。 宋晟借用乌鸦的视力,观看了全程,不得不感慨两个专业人士的枪法精湛。 二对多,还是用的毛瑟手枪,竟然硬生生拼掉了十来名锡克族的阿三,將其打到只剩下两个人了。 这还是那两人的毛瑟枪没子弹了,这才先后在枪声里倒了下去。 两名阿三心有余悸地护著鬼佬警司,重新走回甲壳虫车。 正想护送其离开这里,一抬头时,注意到又有一道黑影从雨幕中浮现出来。 三人脸色全都大变! 拔枪点射! 嘭!嘭! 两枪打空,那道模糊的黑影斜向衝刺! 且越冲越快! 好似骤然破开了层层雨幕一样。 在隨后两枪再次打空的间隙,那道黑影在更近一些的距离下,从横在路边的甲壳虫车一侧猛然消失下去。 其中一名阿三持枪刚要绕过来,一把蝴蝶刀精准钉进了他的右眼眼窝,深深地贯了进去。 扭曲的剧痛令其短暂恍惚,只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倒落! 另一头的阿三注意到同事的那副惨样,脸色大变。 嘭! 忽然,甲壳虫车的后盖上传来一声重响! 阿三紧张的持枪转头,一道黑影却从车顶如豺狼般窜了出来。 连同躲在阿三后面的鬼佬警司,俱是被一脚踹翻,纷纷滚落! 咔—— 朗伯寧手枪上膛的清脆声响了一下。 阿三捂著刺痛的胸膛刚一抬头,雨幕近前的黑影抬手就是一枪。 两三米的距离下,宋晟也能成为枪神。 阿三的额头瞬间穿孔! 鲜血喷溅,淌满了整张络腮鬍子的大脸,惊恐的眼神里还带著最后一点难以置信。 从地上爬起来的鬼佬警司,还 想去捡起方才掉落的左轮枪。 一抹黑影在雨水的冲刷下,先一步停在他的面前。 抬脚踩在伸过来的手背上,用力一碾。 “哇啊——” 鬼佬警司疼得惊恐大叫,惶然间抬起头来。 瞬间惊愕! 望著背身挺得笔直,静默的站在雨水中的男人:“是,是你?!” “我说过吧,”宋晟回以森然一笑:“下次见,阿sir。” 说话间,他缓缓下腰,哗哗的雨水里传出他坚定而篤信的嗓音:“阿sir,我来赴约了!” 眼见宋晟抬起枪口,鬼佬警司已经忘了疼痛,惊慌大叫: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大英帝国的皇家警司!我是皇家警司——” “皇你老母!!!” 嘭! 贯穿的子弹,將下意识抬手求饶的鬼佬掌心打穿,顺带打入了鬼佬警司的额角,在额头处开了个极为清晰的血洞! 雨水混杂著血水染红了这条无人生还的街道。 一只黑色的乌鸦煽动翅膀,落在了宋晟的肩膀上。 冰凉的嗓音最后淹没在雨幕之中: “来,饱餐一场吧。” 第48章 治好了也是废物 一夜过后 华洋拳赛开幕了 而鬼佬警司的失踪暂时还未掀起太大波澜。 当时,乌鸦在饱食一顿时,宋晟还清理了一遍现场,再加上一场大雨帮忙洗刷了残余痕跡,以至於除了留下来的甲壳虫车和摩托以外,四周连个子弹壳都找不到了。 只能將鬼佬警司的失踪,和附近巡逻的阿三联繫到一起。 暂时將嫌疑的目標锁定在同样失踪的十多名阿三探员的身上。 新开的拳赛场地,选在了一处更大的剧院內部,足以容下一千多人。 聚光灯打在核心的拳台上,台下四周早已围满了各大报刊杂誌的记者们,即便还未开始,闪光灯已经不断亮起。 台下最佳的座次区域,基本上全部排给了洋人,其余座次才轮到华人选择。 千余人的剧场里,座无虚席。 这一回的赛事明显要正规很多,在裁判席里同样有华人裁判参与其中,整场拳赛是全港广播同步直播,各大报刊头版头条。 赛事氛围已经彻底拉满了。 主持人还是之前的那一位,一开场就很有激情:“先生们,女士们,万眾瞩目的华洋拳赛正式开始,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世界拳王龙捲风,隆重登场!” 场下记者立即涌向候场区,披著米字旗的龙捲风在欢呼和鼓掌声中出场。 主持人的宣读还在继续:“接下来,让我们以同样热烈的掌声欢迎中国武术国术馆馆主宋师傅,隆重登场!” 当记者们的闪光灯打过来的时候,一身练功服的宋晟从另一角候场走进。 昨晚的那场行动,让他到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 以至於在全场瞩目之下,仍有种令人一眼便屏住呼吸的莫名冷意。 擂台上,龙捲风掛满得意的笑脸,隨著宋晟的登场已然收敛,饱含敌意的深邃眼窝盯过来。 裁判示意双方上前,隨后开始讲述规则和注意事项。 其中赛场上的核心规则里,主要是禁止了插眼,锁喉,踢襠,以及攻击后脑。 每回合三分钟,一共三个回合。 在这其间必须全程遵从裁判的指挥,说打时才能打,说分开就必须分开! 龙捲风挑衅的望著宋晟,眼底满是攻击性:“中国佬,你那可笑的中国武术,我这次一定给你打回现实!” 宋晟的瞳底映出对方的样子。 忽然间,他露齿一笑:“好啊,我期待那一幕。” 场上的兔女郎举起了第一回合的牌子,从台上走下。 裁判挥手,从两人之间落下:“开打!” 他的音色才刚坠在地上,宋晟便迫不及待的欺身而上! 昨晚那一场未能彻底尽兴! 再来!!! 他头一次主动的释放自我,近乎毫无保留,眼底的兴奋色彩仿佛要渗出来一样! 龙捲风起手还想先试探一番,可对方眨眼间已经临到身前! 试探一拳立即改为快速刺拳! 呼啸的拳风擦著宋晟伏低的头顶掠过! 其后龙捲风腹部一痛,被一拳打中! 但他选择硬吃这一下,反手再自下重手勾拳。 宋晟以惊人的腰板力量后仰强行闪了过去! 空隙中,还顺势抓住了龙捲风的拳腕! 借著后仰翻倒的力,抬脚猛踹在龙捲风的肋上,將之整个向上方踹翻过去! 纵使龙捲风落地就快速起身了,可迎接他的仍是宋晟侧身抱拳,以上中二路同时切下来的罗汉晒尸! 一拳正中鼻樑,一拳强打腹部! 面上鼻血瞬间飆出来了! 龙捲风疼得向后踉蹌,双臂却忙不迭地护住前身! 嘭! 宋晟的一脚飞踢將其踹得仰倒在围绳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这攻势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裁判快速介入,拦住宋晟:“请退回绳角,退回绳角!” 宋晟瞥了他一眼,於是裁判嘴里的呵斥,倏地缓和下来。 宋晟在场下的一眾欢呼声里,暂且退到绳角位置。 吴九歌几人围过来:老板是心里有火啊,开场就打得这么爆! 裁判询问龙捲风伤势,龙捲风满眼戾气的摇摇头,一边冰敷,一边让工作人员將棉球递来,塞进鼻孔里止血。 第一回合就这么耽搁过去。 台下的裁判和评论席议论纷纷,片刻后有人向场中裁判通传了一个消息,裁判点点头。 当回合重新开始的时候,向宋晟补充道:“经过台下裁判席商议,这场比赛属於拳击性质,不能再用踢击了。 如果你不同意,可以放弃比赛,拳王自动胜出。” 宋晟並未拒绝,不用脚有不用脚的打法。 不过,他也確实被噁心到了。 那就在下个回合结束好了。 於是,当第二回合的钟声敲响时,台下的观眾席忽然发现宋师傅的攻势反而更猛烈了。 拳、掌,爪,肘,膝,只要没有明文禁止的,宋晟一股脑的招呼下去! 龙捲风初始还能招架几合,可很快便有些適应不了。 先是肋下被鹤形拳抓住机会,啄得呼吸一滯。 紧隨其后在出拳的间隙里,胸前又被虎形抓伤。 眼角也被劈掛打得红肿起来,眼尾布满血丝! 脚步向一侧踉蹌时,还被冲近的宋晟炮拳轰肋,疼得向后撞在围绳上! 宋晟倏地加快脚步,一次俯衝,借力从台上腾空一跃! 在场下观眾席逐渐屏住呼吸的时候,以双拳擂鼓式,极爆裂地落在了龙捲风的两肩锁骨上下! 本就踉蹌著的龙捲风瞬间坐倒在地,两肩锁骨俱是断裂! 裁判见状,刚要介入进来。 宋晟已反手勾拳,结结实实的冲在龙捲风的右耳耳蜗补上一拳! 本来是太阳穴的,但到底是全港瞩目的公眾赛场,真打死人了,很可能会引起反效果,如此才最后换了击打位置。 饶是这样,龙捲风也被打的猛然间歪过头,双眼翻白,翻倒在地后,耳蜗淌出浅浅血跡。 裁判迅速介入其中。 象徵性的数秒过后,一场毫无悬念的大胜就这样落下帷幕。 就连堂下的裁判席都沉默了。 不到两个回合,全程都被压著打。 这还是在第二回里,禁止了对方最擅长的踢击! 结果竟落得如此下场,尤其是经过医生诊断,龙捲风锁骨断裂,耳膜穿孔,右眼视力一定程度受损时,裁判席都惊了。 不是,这伤势怎么这么严重?! 这样子就算治好了,以后的职业生涯也彻底断送,甚至正常生活都要成问题吧…… 第49章 结算 华洋拳赛的落幕比大部分人预想的都要快。 从开场到结束,前后两个回合都没打满,加在一起都不到五分钟时间。 观眾席上,那些坐姿端正、仪態优雅的西洋人还没见证龙捲风的不可一世,就先见证了其被担架抬下去的惨烈画面。 面对无数懟过来的记者镜头,以及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宋晟只留下了一句话: 每一种文化都值得被尊重和肯定,拳击也好,国术也罢,技击之术本是难分高下,真正分出高下的只会是人。 说完,並没有再回应台下热烈的鼓掌和喧囂声,径直退场了。 …… 这场华洋拳赛过后,国术馆的名头更爆了。 港岛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全被华洋拳赛的版面占据,標题印得又黑又粗。 就连一向只报赛马和港督行程的英文报纸也罕见地开闢了专栏,介绍一次神奇的中国武术。 广播电台也不甘人后,从早到晚反覆播报赛事信息,播音员那把嗓子从清亮念到沙哑,听眾热线被打爆了好几个。 各种各样的热点和爆点新闻开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以至於各种各样的拳馆,也如雨后春笋一样纷纷冒头。 其中有一部分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但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趁机捞钱而已。 便是连宋晟的名头,有一些胆大包天的也直接借用过去。 时间一长,宋晟也不得不联繫洪震南,准备重新整合港岛武术协会,將各路拳馆正规化、制度化管理。 不然他好不容易打响的国术名头,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乱七八糟的拳馆给糟蹋得一乾二净。 宋晟想要做的不是关起门来教几个徒弟,而是把国术当成一个品牌来经营。 南拳北腿,门派驳杂,各守各的规矩,各传各的绝活,这本身不是坏事。 但要想让国术像一条汪洋似的流到更远的地方,就必须从那驳杂的水系里疏通几条可以通航的河流。 哪些拳法適合强身健体,哪些功夫適合竞技对抗,哪些套路適合编成教材,哪些理念適合提炼成文化符號。 既然要弘扬国术,他要做的不是把各门各派揉成一锅粥,而是编一部可以拿给世界看的目录。 这件事,宋晟一个人做不了,也做不完,但他可以先把地基打下去。 尽力即可! 和洪震南的这次碰面,宋晟头一次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想法,那制度化的理论摆在桌面。 从武馆的资质认证,说到对於师傅的考核標准,再从教材的编撰,说到协会的具体章程。 洪震南听后,沉默了许久,心底的感触极为沉重。 宋晟口中的那份弘扬,远远比他想像之中的夸张太多了! 即便是他,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接受。 宋晟也不著急,正在筹备的中西方格斗大赛会是一场契机。 既是让世界认识一下国术,也是让港岛武术界的师傅们,真正领略一下来自於世界各地的技击之术。 开拓了见识之后,总会做出一些改变的。 …… 不出意外,后半年在港岛承办的这场中西方格斗大赛,確確实实轰动了全世界。 来自世界各地的格斗家匯聚於此。 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流派,在同一座擂台上向全世界展露了各自的锋芒。 在这期间,商业活动举办的铺天盖地,港岛最好的医疗团队全程驻场。 广播电台每天滚动播报赛程,大小报刊的增刊號一再加印,码头的报摊前都排起长队,油墨未乾的报纸刚从印刷机上取下来就被抢购一空。 这场赛事的传播之广,是超乎想像的。 期间,宋晟弘扬国术的任务进度也在快速攀升。 尤其是他自己亲自下场,打进决赛並夺得第一届大赛冠军的那一刻,宋晟已经不清楚那道进度条到底飆了多少。 只知道最少也翻了一倍以上了! 这场格斗大赛结束后。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宋晟的商业价值和社会地位,在肉眼可见的拔高起来。 其入股的报刊也连带著发行量翻了又翻,从港岛一直铺到了南洋分社。 在更深远的一些影响上,这场轰动性的赛事给港岛的经济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酒店、餐饮、交通、印刷,各行各业都在这股热度下一起升温。 甚至到整个社会风气,以及华人地位,一样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作用。 时间终於走到了一年的最后期限。 宋晟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港岛武协大楼的天台上。 这栋楼是拿各项分红,以及商家赞助盘下来的。 楼下掛著“港岛武术协会”的牌子,叶问和洪震南的徒弟们正在里面筹备新一期的各项考核。 天台上夜风徐徐,城市夜景勾画出一幅极具年代感的画布。 旧式路灯把街道切成一段一段的暖黄,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声音从楼下隱隱约约地飘上来。 宋晟坐在天台吹著凉风,望著来了一年已经变了模样的城市,无声的笑了笑,像在自言自语:“来这一趟,应该是有些意义的吧。 毕竟多多少少,也给这里带来了一些正向的改变。” 剩下的,就交给叶问和洪震南他们了。 一年之期的倒计时结束,天穹上似是有璀璨的流星划过。 宋晟眼前世界为之顛覆! 白光流转间,他整个人重新回到个人专属的休息区。 蓝天,白云,山川,绿地,湖泊尽数映入眼前。 隨著宋晟集中注意力后,灰濛濛的雾气又一次开始凝聚成形。 【本轮任务:弘扬国术(已完成)】 【本轮完成度231%】 【基础奖励(翻倍):100点x2,破格奖励(计算方式:完成度扣除一百进度后,再乘以十):1310点】 嚯! 果然是破四位数了吗! 宋晟的眼底漾出一抹满意。 虽然在归来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一次的完成度是翻了倍的。 但具体到了多少,还是不如详细数据给予到的衝击醒目。 这一轮下来,加上翻倍的基础奖励,一共收穫了1510点,抵得上之前那一次的两三倍收穫了。 第50章 奖励 打开虚擬排列的专属商城。 宋晟直接清空了1500的点数,一口气刷出15个黑铁宝箱。 再將之快速合成,最终到手了一个白银宝箱,以及两个青铜宝箱。 由高到低依次开启。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金刚体魄(天赋)】 金刚体魄? 宋晟还在疑惑间,雾气匯聚的文字中,一道彩色烙印在顷刻间便洞入他的眉心。 宋晟只觉脑海嗡地一震,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触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顺著全身经脉一路流到指尖和脚尖。 那种感觉不是冷或热,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沉睡在骨头缝里的潜力被唤醒了。 与生俱来! 是为天赋! 只不过,其他人是靠投胎,而自己是凭实力开箱开出来的。 正想再好好领会一番这种力量时,宋晟的身体先一步给出了反馈。 本就低到惊人的体脂率又往下压了一线,肌肉的稜角线变得极其分明,骨架似乎也被某种力量重新淬炼过了,浑身上下有股子用不完的力气。 宋晟扫了一眼个人状態栏。 格斗专精一项,已经从88点一口气衝到了93点上,不仅衝破了九十的关隘,还在此基础上又迈进了一步,已经逼近了人体的生命极限! 而天赋金刚体魄作为白银宝箱的產物,其远不止於此。 或者说,个人武力的再度拔升,只是这一项天赋带来的一点被动效果。 在宋晟將那种神奇的感触完全吃透之后,他重新集中注意力。 虚幻的雾气再次开始凝聚成出来。 【金刚体魄(天赋): 一种消耗自身精气神,方可维持在一定时限內的天赋体魄(以宿主目前体质,建议宿主在一天之內使用时间不超出三分钟)】 三分钟? 一定程度来说,这也算是比较持久了吧! 宋晟试探性地唤醒这一天赋。 下一刻 嗤!嗤!嗤! 宋晟周身的衣衫应声崩裂,布片和碎线头散了一地。 他以个人意志,化出一面超大號的方镜出来,抬眼望过去时,整个人怔了一下。 这还是自己?! 平日里宋晟藏在衣衫下的体魄已经足够惊人。 蝙蝠背,极低的体脂,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刻刀修饰过的。 可和此时镜中人一比,之前的自己简直羸弱得像个孩子。 镜子里的宋晟个头已经涨到了两米开外,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像用红铜一体浇铸而成,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皮肤下扭曲盘结,如钢筋般彼此绞缠。 背后的肌肉线条层层叠叠轧在一起,形成一幅狰狞如恶鬼的筋肉模样! 鬼背,实打实的鬼背! 在宋晟全力撑开双臂的那一刻,好似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甦醒过来。 这个状態下,宋晟有种一拳能將人头颅打爆的衝动。 他用两枚硬幣试了试,两根手指轻轻一碾,硬幣无声地合在了一起,边缘处严丝合缝,像被液压机压过一样。 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眼镜中那红铜浇铸的肌肉人。 这就是金刚体魄? 確定不是魔鬼筋肉人? 这视觉效果也太炸裂了吧! 不过,宋晟並不排斥这种肌肉人状態,反而还有些喜欢! 最初若有这个状態,那第一轮时哪里还用报警,刚炼成的殭尸也徒手將其打爆了。 感受著周身汹涌澎湃的力量,以及肌肉的金属质感,宋晟期待起下一轮的世界了! 不过这种天赋状態他並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就又收敛了天赋体魄的施展。 这玩意维持的时间稍长一些后,一股子萎靡感便从骨缝深处翻上来,整个人的精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截,提不起劲头。 看起来,消耗精气神的速度有点吃不消了。 以后再慢慢实验好了。 现在,宋晟又將目光落在了两个青铜宝箱上面。 虽然较之白银宝箱下降了一个档次,但好歹也是和开出【乌鸦】的宝箱同一级別的,还是让人颇为期待的。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x2:获得储物空间x1(1个立方米),获得一只宠物狗。】 宠物狗? 【一只宠物狗:这是一只通灵智,会说话的哈士奇。 特殊专精:枪械+74】 宋晟看了那雾化文字好几遍。 “等等,一只宠物狗下面显示的枪械+74是认真的吗? 比我的枪法好这么多也就算了,可它不是一只狗吗?” 不过,转念一想,乌鸦可以共享视野,还能吞食尸体。 那在同一档次的哈士奇,精通点枪械也能理解了吧。 正好,他这趟回来时,还特地带回来了一把白朗寧手枪,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就是刚刚穿回来的衣服可惜了。 方才激活天赋体魄时,浑身衣裤全被撑得寸寸碎裂,只剩贴身那条四角短裤还算完好,但也绷得很紧了。 个人休息区倒是不缺衣服,但要进了下一个副本时还要被收回,到时难免要走光呀。 还好这次开出了一个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可以容纳一些东西了,回头多搞几件塞进去。 放下衣服问题,宋晟又尝试著唤出宠物狗。 黑雾涌现,其间走出一只黑白相间的成年雪橇犬,蓝眼白面,蠢萌里透著一股说不出是精明还是憨厚的劲儿。 忽然,哈士奇前爪离地,抬起右爪向宋晟敬了一礼:“您最最忠诚的僕人,哈士奇將军向您报导。” “……” 望著眼前这只蠢萌的哈士奇,宋晟缓缓陷入沉默。 这玩意的枪械专精真能有74? “跟我来。” 他果断带著哈士奇进入休息区的靶场,让其自由发挥。 等他再从靶场里走出来时,宋晟感觉这个世界是真够疯狂的。 74点的枪械专精,这一水平距离指哪打哪的神枪手还有些差距,但这一程度的枪法也绝对称得上十分不错了。 虽然没有乌鸦那种特殊能力,但只这一点就足够惊艷。 就是性格方面,好像有点跳脱啊。 宋晟乾脆也放出了乌鸦,想尝试这俩之间能不能互相交流。 可惜乌鸦不能说话,只能向宋晟在脑海內传递消息,自然无法和哈士奇直接沟通。 第51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宋晟没再理会两个神奇物种,放任它们在休息区自由活动。 他自己转身去解决了一下口腹之慾。 等到吃饱喝足从別墅走出来,草坪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就见哈士奇和乌鸦正在莫名的对峙中,双方之间的气氛还有点紧张。 咦? 它们这是能沟通了? 正奇怪时。 飞在天上的乌鸦忽然嘎地怪叫一声。 下面的哈士奇立即挑著爪子指著它,狗脸满是不屑:“哼,你个小黑子,就你还想做大哥? 做大哥不是论资排辈就行的。 你一不会说话,二不会枪法,主人他又怎么会用你! 你我之间,明显我才適合做大哥。” “嘎——” “你下来,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有种你讲人话!” “嘎——” “嘿呀,话都不会说,你还在天上狗叫起来了!” “……”宋晟听得满头黑线,这俩货在鸡同鸭讲吗? 一个只会嘎,一个听不懂嘎,偏偏还能吵得有来有回。 懒得理它们,宋晟转身来到了那扇青铜门前。 他注意到,门前雾气凝聚出的文字又有了些新的变动。 【叶问世界:可进入(破格级奖励超出一倍后,可永久开启其世界之门)。进入期间,每日消耗1个点数。】 咦! 我这是还能回到叶问世界? 宋晟的目光在『每日消耗一个点数』上停了一拍。 不是免费的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花上几点就能回去取些东西,已经是划算的了。 宋晟继续往下看,便是新一轮的任务倒计时,再往下则是下一轮世界的提示信息了。 【此次倒计时结束后,將开启下一轮世界】 【第三轮世界:殭尸叔叔】 殭尸叔叔…… 是那个皇族殭尸! 宋晟的脑海里涌现出那具被雷劈了以后,彻底成精的殭尸。 这玩意好像有点猛啊,我开无双能打得过吗? 宋晟也拿不准,毕竟没有真正和那种怪物交手过。 哪怕是第一轮遇到过殭尸,但那个只是刚刚炼成的而已,可殭尸叔叔里的是被雷击后成了精的,还饮饱了道士的血,两者根本不能隨便类比。 宋晟琢磨了片刻,还是花费了些点数,回了一趟叶问世界。 现在他有了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正好可以搜集一些枪械用来防身,何况哈奇士那么高的枪械专精,不搞来一点傢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虽然普通枪械对付皇族殭尸未必管用,但殭尸叔叔里又不是只有殭尸。 精怪、魂类,以及旁门左道之人,总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对於这种灵幻世界,宋晟现在的这点实力,天然就会缺乏些安全感。 这种空缺,只有用火力才能填满了。 自叶问世界走这一趟,又花了宋晟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在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重新回来时,任务倒计时也才过去四天多点。 宋晟这一趟带回的东西不多,但很实在。 除了两套备用衣物外,还有两把波波沙衝锋鎗,四个满装弹鼓,其中每一个弹鼓內都装有71发子弹。 就这,还是宋晟花费了好大精力才睡服米婭,令其心甘情愿的利用私人渠道为他搞到手的。 叶问2的时间线太早了些,好多心仪的大傢伙,要么是还没造出来,要么刚开始列装,太难弄到手,还有一些则是短时间內搞不定的。 就宋晟带回的这两把波波沙衝锋鎗,都是吃了一些运气才运作出来的。 宋晟也不指望两把衝锋鎗就能消灭皇族殭尸,连步枪都办不到的事情,发射手枪弹的衝锋鎗当然也没戏了。 可除了皇族殭尸以外,对付那些精怪之类,或是左道之流,那可就太好使了。 打不了殭尸,还打不了你们吗? 指不定这一次的任务是要做什么呢。 当任务倒计时临到最后一刻,宋晟已然整装待发。 【第三轮世界:殭尸叔叔】 【提示:本轮为代打模式,將暂时顶替祈愿人身份,基础奖励翻倍。】 【本轮祈愿人:初出茅庐的江湖术士——徐向北(路人甲) 清末民初,天下动盪,军匪祸乱,妖邪丛生。 小道向北,机缘巧合习得微末道术,又受千鹤道长指点,虽学艺不精,但自认也是一名道士。 身为道士,便应降妖伏魔,匡扶正义。 当有所为也!】 【本轮任务:当有所为!】 【时限:一个月】 【本轮奖励:?】 当有所为? 是要我降妖伏魔,匡扶正义的意思吗? 嗯,算了,还是等进入之后,找个机会试一试进度条的变化就知道了。 不过,这一次是顶替了对方的身份来做事,却是有点意思。 下一刻,青铜门轰然开启,璀璨流光將宋晟吞没进去。 …… 宋晟从一抹恍惚中回过神时,正处於一片山林旷野之中。 时值夜晚,月明星稀。 山风穿过密林刮来,带著一股阴冷的草木气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不知名的鸟兽声音。 宋晟举目眺望,目光所及十分有限。 乾脆放出乌鸦,令其飞到更高处看看情况。 稍顷,乌鸦传回的画面里,自己好像正处於深山老林,四面八方全都黑压压一片,看不太远,也没见到有任何灯火,看不出人烟的痕跡。 看这样子,暂时是別想走出去了。 这次的任务时限是一个月,可能是因为以路人甲身份代打进入的,这次倒是没有和剧情绑定,这样一来自由很多。 宋晟准备先原地休整一晚,在明天天亮之后再见机行事。 他放乌鸦在四周警戒,顺带让哈士奇也出来溜达溜达,给了它一把满弹鼓的波波沙衝锋鎗,嘱咐其若是閒的没事干就捕点野味回来,可以作为明日的早餐。 哈士奇举起爪子:“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它像人一样后脚直立,前爪抱著衝锋鎗,大摇大摆地在周遭一带开始巡视起来。 不一会,林中隱约传来了哈士奇的些许声音: “大王叫我来巡山哪,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哪,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 正在清理空地准备休息的宋晟,手上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在我进入叶问世界的那段时间,这傢伙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52章 四目道长:我被一只狗打劫了 深山老林,夜雾未散。 “阴人上路,阳人让道——” 四目道长刻意拉长的声调迴荡周遭山林中。 他从背著的布包里抓出一把白纸钱,扬手洒开,纸钱还没落地,另一手上的引魂铃就已经摇响了。 铃声清脆,在密林里传出老远。 伴著每一下摇铃声,在他后方一整排,身穿清廷朝服的殭尸们齐齐往前跳出一截,个个面色死白,额前的镇尸黄符隨跳跃的节奏一掀一掀的。 又赶了一段路后,四目道长停下来喝口水,忍不住小声腹誹一句:“早知道把家乐带出来了,也就不用这么辛苦。” 休息片刻,又重新上路。 忽然,四目道长听到林间的一丝异常动静,猛然间回头,恰好见到后方一棵树梢上射出一道长袖白綾,將坠在队伍最后面的殭尸顷刻间拖走了。 四目道长也没了抱怨的心思,立即拔剑喝道:“你敢偷我的尸,我让你变白痴!” 偷尸贼是一抹白裙飘飘的靚影,见到被四目道人察觉,逃了一段路始终甩不掉对方,乾脆扔下殭尸,强行与其交手数个回合。 可她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本想再拼一把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人声。 白裙女子顿时面上一喜,立即向那边飘然而去。 裹在她身上那些薄如蝉翼的纱裙,一件件隨风飘落,很快便已衣衫半褪,声音里期期艾艾的呼唤:“救命,谁来救救我呀!” 临近声源。 她迫不及待的拨开最后一丛灌木,身上只剩一件裹著的白色內衬,循著近在咫尺的动静一把纵身扑了出去,软软开口:“公子救——” 最后一个字成功卡在嗓子眼里。 盖因眼前之人非是公子,而是一只黑白相间,浑身透著傻气的大狗,其正翘著一条后腿在树根底下撒尿,嘴里还哼哼唧唧著:大王叫我来巡山—— 哼到一半上,哈士奇也循声转过头来。 双方隔空撞了个正脸。 女子顿时破音了,此前装腔作势的柔弱嗓门一下变回了原形,骤然尖锐起来:“可恶,怎会是一条傻狗!” 哈奇士抖了抖屁股,转过身,蓝眼珠往上一翻,没好气道:“你说我狗,我可以不挑你的理,但你说我傻——” 话还没说完,草丛再次晃动。 四目道长也提著青铜剑劈开灌木冲了出来,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口说话的狗子,脚下猛地剎住,嗅了嗅鼻子,镜片后头那双眼顿时亮了:“咦,没有妖气却能口出人言,好东西啊!” 女人左右看看,索性柔柔弱弱的往地上一躺,周身魅惑气息全开。 先是朝四目道长幽幽吐息,拋过去一个如丝媚眼,四目道长一阵哆嗦,连连摆手:“不可以不可以,在下可是道士啊!” 女人已然侧过身,又朝哈士奇拋去一个魅人心魄的狐媚眼神,嗓音软得像泡在蜜罐子里:“狗哥哥,帮帮小女子嘛——” 哈士奇歪了歪大脑袋,满脸的莫名其妙。 这狐狸说什么呢,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那股骚味,长得这么丑,竟然也有脸向我拋媚眼? 靠,真当我堂堂哈士奇將军傻啊! 它端起波波沙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正朝著自己吐泡泡的女人面门,抬手就是一阵扫射。 噠噠噠噠—— 四目道长顿时一个激灵,再定睛一看,方才还如花似玉、媚眼如丝的女人此时整个脑袋都开了花,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直至一团白烟躥起,那丰润窈窕的女子化作了一条断了气的黄皮狐狸。 “果然是只狐狸精。” 四目道长一脸嫌弃,再抬头,就见方才扫射的黑洞洞枪口,正在对准自己,他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是火枪吗? 怎么和那些军阀手里的不一样? 而且射速怎么会这么快的? 哈士奇满脸鄙夷:“四眼,你刚刚是想收了我吧?” 四目道长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是追著地上这只狐狸过来的。” 哈士奇:“哼,废话少说! 现在,把手举起来! 爷要打个劫!” “啊?”四目道长一脸错愕。 他眼睛转了转,刚想开口分散其注意力时,一串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脚边,炸开的泥屑溅起一条直线。 四目道长光速闭嘴,飞快的举起手来。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哈士奇端著衝锋鎗,还不忘安抚一句:“你放心,出来混的言而有信,说了打个劫,就一定只打劫,不害命。 何况盗亦有道,爷向来也只劫財不劫色。” 四目道长惊得张大嘴,这狗不只是成精了吧…… “好了,现在把你的剑丟开点。” “……” “快点,不然我打爆你的狗头!” 噹啷! 青铜剑终究是扔在地上了。 “把你的布包也扔下来。” 布包落在脚边。 “嗯,很好,接下来把衣服脱掉吧。” “???” “我说,把衣服脱掉!” “喂!你这狗东西!士可杀不可辱!” 噠噠噠噠—— 又一片泥屑在四目道长脚尖前精准的炸开了。 “你还是辱吧。”四目道长麻利地脱了外套。 “继续脱。” 四目道长一脸憋闷的將內衬也褪下了,最后甚至是贴身的里衣也暂时脱下,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襠部,夜风吹过他光溜溜的屁股,道长的尊严碎了一地。 哈士奇:“用你那外套把其他东西全包起来,扔到我这边来。” 四目道长咬著牙照做。 他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可那狗子滑的要命。 往往他这边才刚有动作,一连串的子弹就送到了自己跟前,全是瞄著边精准打下来的,枪法准的一塌糊涂。 四目道长只能暂时认下这个亏了。 等將所有家当用外套裹成一团,再丟到哈士奇面前后,他的心里还在默默盘算著回头怎么找回场子呢。 却听哈士奇已经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转过身去,从一数到一百。 早一秒,我就打爆你狗头。” 有完没完! 你才是狗头,你全家都是狗头! 四目道长心里一阵暗骂,行动上却只能乖乖配合,一边数数一边又有些疑惑: 那狗东西抱著的到底是什么枪? 怎么一眨眼的工夫打出那么多发子弹? 等他数著数著,身后彻底没动静了。 悄悄侧了侧头,后方那只扛著枪的狗东西,以及那堆被包起来的家当们,已经全都不见了。 夜风吹过,四目道长光著腚打了个哆嗦。 要不是狐狸精的尸体还摆在地上,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做梦呢! 第53章 打窝 宋晟在林中生起篝火,躺在一处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其间铺满枯草,倒也舒坦一些。 他並不太困,便在脑子里琢磨起这次的任务一事,以及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忽然,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转头,哈士奇正连拖带拽,扯著一个包裹从林深处钻了出来。 包裹在地上磕磕绊绊,时不时就撞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噹噹的金属声:“主人,您最最忠诚的哈士奇將军回来了!” 宋晟翻身坐起:“你搞什么东西?” 哈士奇將包裹往地上一抖,最先滚出来的就是一把青铜剑。 其下还压著几件破布衣,再里面则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哈士奇叼著包底往下一倒,白纸、黄符、硃砂、糯米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最后还滚出一方巴掌大的罗盘,指针在月光下幽幽地转了一圈,最后稳稳指向宋晟。 宋晟愣了一下:“你这是打劫了一个道士?” 哈士奇立刻举起一只爪子,满脸义正词严:“是他先动手的!” “还真是啊。”宋晟有些无语,但也多没说什么,弯腰將地上那把青铜剑捡起来,掂了掂:“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哈士奇连忙把之前的遭遇从头讲了一遍。 宋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场面怎么这么熟悉,那人该不会是四目道长吧? 忽然,宋晟想起什么,扫了一眼任务进度条。 不出意外,进度条往前动了一些。 那狐狸精虽然是哈士奇乱枪扫死的,但哈士奇是绑定自己的宠物,这笔帐自然也算在了他的头上。 这样看来,这一轮的任务目標,大抵可以確定了。 而且,既然这处林子里有精怪出没,那还睡什么觉! 起来嗨! 宋晟二话不说,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遍。 硃砂、罗盘、糯米和那叠黄符全部收进储物空间,青铜剑用布条绑了个简易绳结,往背上一掛,剑柄从肩后斜斜探出。 配上他那件对襟衫,也算是有了几分江湖术士的模样。 至於剩下的破衣服,直接一股脑地扔进篝火里,火光跳了两跳,冒出些许青烟,很快便烧得乾乾净净。 宋晟拘了些土將篝火覆灭,而后转身,朝林子更深处走去。 浓稠的夜色笼罩山林。 还算皎洁的月光被高耸的枝杈一层层的筛下来,落到地面时只剩几片稀薄的光斑。 宋晟不紧不慢地拨开灌木往前走,罗盘托在掌心里,指针幽幽地转来转去,虽然看不懂,但这玩意平白无故转个不停好像也不正常。 乾脆收回来,放乌鸦在更高处盘旋。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乌鸦忽然在脑海里传回一个画面。 前方,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上,正蹲著一团白影,其仰著脖颈对头顶的月光似是不断吞吐,浑身泛著微弱萤光。 宋晟脚步一顿,眼底一亮。 来活了! 他故意把步子放重了些,踩断地上的几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声。 果然,远处的白影闻声而动,向这边望了一眼后,从树杈上轻盈一跃,落地便化作一个身穿白裙的纤弱女子,衣裙还被夜露打湿半边,薄纱贴在肌肤上若隱若现。 她装作踉踉蹌蹌,拨开草丛跑出来。 没多远就抬头望见了宋晟,眼里立刻盈上几分水光,声音也软绵绵的: “先生救命! 我在山中遭到野狼追赶,求先生救我,待到出去之后,必定做牛做马好好报答。” 说著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宋晟怀里倒过来。 宋晟习惯性地后退一步,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衝锋鎗,嘴上则隨意敷衍:“姑娘別怕,小道虽初出茅庐,但也学过微末本事,包在我的身上。” 说话间,已然调整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准了女子! 女子柔弱的声音还在继续:“先生,我家便在前方不远,先生若是肯送小女子回家,家中几位姐妹定当好生招—— 嗯?这是什么?” “还有姐妹?”宋晟选择性地將衝锋鎗又收了回去,“刚刚我隨便捡到,用来防身的,姑娘不要误会。” 说罢,笑容愈发和煦:“姑娘刚刚说家就在不远,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姑娘前面带路,必定安然送你回家。” 不过,回家之后还安不安全那就是两回事了。 女子在前面领路,步伐轻盈得不像话,穿林过树连裙角都不曾被荆棘掛住。 宋晟默默在后面跟著,走了不到一里路,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一方亮著烛火的木屋正建在空地之上,周遭还围了一圈篱笆。 “先生请进。”女子闪身开了院门,眼里的水光仿佛变得幽深起来。 宋晟却没著急,而是好奇向里张望:“姑娘,你的那些姐妹们呢?” 女子忽然咯咯娇笑:“先生倒是好生猴急。” 宋晟重新摸出波波沙衝锋鎗,同样笑容灿烂:“没办法,时间就是生命。” “是啊,生命。可你拿一根造型奇怪的棍子指我做——” 噠噠噠噠—— 话没说完,女子已经被打得浑身抖如筛糠,满身鲜血溅落,不到两个呼吸就已经倒在地上化作一条雪白狐狸。 宋晟嘟囔一句:“都说了时间就是生命,你连生命都不珍惜,真是该死啊。” “二妹!” “二姐!” 木屋里面倏地传来几道疾声厉喝。 下一秒,木格窗口忽然被猛烈的撞碎了! 一道道白綾从中汹涌射出,极快的速度先缠住了宋晟持枪的右臂。 几乎是同一刻,另外几道白綾也相继裹住了宋晟的其余四肢。 四条白綾向四个角落发力一拽,宋晟整个人被凌空悬了起来,像一只落进蛛网的蝴蝶! 木屋內的烛火光泽忽闪忽灭,一道道愤然的声音传出。 “可恶,二妹的气息断了!” “那黑洞洞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见过,好像是外面的火枪?” 宋晟被禁錮在半空,脸上倒没有慌乱的神色,反而好奇询问:“你们姐妹全都在吗?” “什么?” “我说,这里还有其他精怪吗?” “……” “不想说吗?那算了,留到下辈子吧。” 嗤——嗤——嗤—— 忽然,缠在宋晟四肢的白綾寸寸崩断,不消呼吸间的功夫,宋晟便已经重新落地。 木屋里的几只精怪驀然瞪圆了眼。 透过木格窗,呆呆注视著眼前这个通体如红铜浇铸的筋肉怪兽。 一个个的小心臟都差点嚇过去了。 宋晟已经挺直腰板。 其个头撑到了两米多高,浑身上下肌肉虬结,背部恶鬼纹路狰狞盘轧,在细碎的月光下,仿佛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平静开口:“几位,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第54章 碾碎 宋晟已经深深躬起,脚尖碾开了地上的土! 下一瞬! 人如炮弹,猛然间弹射! 人在半空,沙包大的拳头就已捲起音爆声! 轰! 一拳將整座木屋瞬间锤得四分五裂! 三道黑影从中飞快地一跃而出! 一头足有一人大的黑色蝎子,一只通体黑金色,如巨蟒缠绕在树干上的超大蜈蚣,还有一个八条毛茸茸大长腿的赤色蜘蛛。 黑蝎落在灌木丛中,口吐人言:“这傢伙不简单!一起上!” 话落,首当其衝地从宋晟的侧位包抄上来,屁股后面摇曳著漆黑尾针,两只巨型钳子咔咔挥舞著。 宋晟二话不说! 咚! 地面仿佛在晃动! 宋晟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黑蝎前进的正上方! 黑蝎才刚一抬头,那偌大拳骨已经印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嘭! 四溅的液体伴著残肢断臂、以及崩裂的地皮,尽数散落在四周的草坪上! 另外两侧,才衝到一半的超大蜈蚣和赤色蜘蛛瞬间停在半路,望著满地支离破碎的残骸,它俩对了一眼,下一秒转身就跑。 它俩本就是多足生物,此刻更是恨不得再长些脚出来! 忽地,赤色蜘蛛感觉到头顶有阴影笼罩下来。 想也不想转头吐出一大口蛛网! 宋晟眼里儘是冰冷与森然,併拢的五指恍如利刃,在顷刻间冲开蛛网的同时,从赤色蜘蛛的大肚子上穿透而过,整条手臂大半没入土地之中。 再拔出来时,手臂上沾满了粘稠液体。 最后他倏地回头,直勾勾的看向了那只超大蜈蚣,其正顺著一棵参天大树不断爬高。 嘭! 又是一声巨响! 超大蜈蚣只觉背脊都有些发凉,天生模糊的视力下,隱约见到一团黑影拔地而起,竟借著旁边的另一棵树干一口气弹射上来了! 这下它也顾不得再跑,扭头张开嘴里的巨型毒顎,一口咬在踢过来的残影上。 我咬中了! 可还来不及惊喜! 而后一瞬,它的脑海內就涌出了极致的惊愕: 咬,咬不动?! 嘭! 超大蜈蚣的整个头颅爆开了,连同攀附的巨大树木也从大半截位置被一脚踢成了两截,嘎吱嘎吱的断裂了。 宋晟落下。 直至结束,连半分钟都都不到,只是全身沾满各种生物的粘液,有些噁心。 好在前面不远,便有一条小河,在河水中简单清洗了一番,从储物空间里重新换了一件布衣外套,又恢復成最初的游方术士装束。 守在不远处的哈士奇,此时乖得像个小宝宝,正对著旁边不远的乌鸦小声询问:“小黑子,主人他一向都这么威猛吗? 刚刚那种大块头,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乌鸦刚刚用精怪的尸体饱食了一顿,现在不想说话,便翻了翻眼皮不理他。 宋晟整理装束:“走吧,再继续转一转。” 老实说,这天赋体魄的强度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夸张。 无论是力道,还是韧性方面,全部呈现出一种超乎理解的范畴,只是几只山中精怪是无法试验出这一体魄的极限了。 …… 到了后半夜里时,忽然下起了沥沥淅淅的夜雨。 宋晟不得不放弃继续寻觅猎物的行动。 寻了一处背靠山壁的凹处地形暂避,重新升起一团篝火。 乌鸦落在更高的树梢上,歪著脑袋,安静地注视著四周围的一切可疑动静。 哈士奇趴在山壁底下的一处乾草堆里,时不时的也会在四周瞅上一瞅。 隔天 天才刚刚亮,宋晟便早早醒过来了。 夜雨不知何时停歇了。 晨光之下,凉意时不时的裹著微风袭来。 宋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一晚他休息的实在是不怎么舒坦。 简单活动了下发僵的筋骨,顺手拎起昨夜赶路时捕获的一只肥兔子。 正趴在一旁的哈士奇,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正扭著屁股挣扎的兔子,很小声道:“兔兔这么可爱——” 话刚说了一半,宋晟已经一刀將可爱的兔兔绞首了,顺便还很是嫻熟的剥开它的皮毛,最后不经意的转眼看过来。 哈士奇一个哆嗦,彻底清醒,目视前方,蠢萌蠢萌的眨眨眼装乖中。 宋晟收回目光,將兔子架在火上饱餐了一顿。 趁这功夫,乌鸦已经到四周探过路了。 这地方確实是属於大山里面。 附近一带连个村落都看不到,唯有在西南方大约十来里外,有一处围起来的木屋民宅,隱约有些烟火气。 趁著天气放晴,宋晟重新背上青铜剑,朝著西南方赶过去。 这青铜剑剑锋略长些,放不进储物空间,扔了又挺可惜的,只能先背著了。 等宋晟越是走得近些,越是察觉前方的房屋有些眼熟。 这个格局和房屋造型,好像是电影里的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住的地方。 周遭还用木柵栏围起来的,院落里散养著几只小猪和一些鸡鸭,简直越看越像。 宋晟唤了一声。 里间开门的是一位佩戴佛珠的中年人,寸头白髮,面容和善,举手投足透著一股安寧气度。 果然,是电影里的一休大师。 宋晟报上了游方道士徐向北的名號,又说在山中不识方位,向一休大师打听了一下最近一处村落该怎么走。 一休大师蛮和善的,告诉他方向后,又请他到院子里喝了口水。 简单聊过几句时,目光不由得落在宋晟背后的青铜剑上。 总觉得这把剑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正想开口询问,远处小路上忽地冒出一列人影,俱是一蹦一蹦的向这边过来。 一休大师眯眼望过去,全是殭尸。 四目他赶尸回来了? 待看清楚领头人时,一休大师愣住。 咦? 领头那个怎么也穿著殭尸的衣服? 莫不是路上出了意外? 他刚要过去看看情况,远远就听到领头那人摇起引魂铃,喝令殭尸们整齐列队在隔壁院外。 “这声音是——四目?他怎会穿上那种衣服?” 四目道长这一整晚也憋了一肚子火气。 出去一趟劳累些也就罢了,关键被一条狗给打劫了,不仅家当丟了好些,连衣服都没给他留一件! 后半夜还下起了小雨,凉风一吹,四目道长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凉颼颼的。 最后实在没辙,只能临时扒了一位客户的將就一下。 那该死的狗东西! 最好別让贫道给找到它! 第55章 世道混乱,麻匪当道 “家乐,家乐!” 四目道长还没走进柵栏院里,就开始唤起自己的徒弟。 可喊到一半,余光瞥到隔壁院的陌生人影,顿时停在了宋晟背后那把熟悉的青铜剑上。 当即黑著脸就迎过来:“喂,小子,將你背上那把剑给我看看!” 宋晟:“嗯?” 四目道长盯著宋晟:“这把剑你是怎么得来的?” “昨日夜宿山中时,遇到了一条很奇怪的狗,从它那里抢过来的,怎么了?” “那条狗呢?”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宋晟的语气平静而肯定,直言道:“还有,我不喜欢你这种审问的语气,不管你和那条狗有什么孽缘,但这些和我无关。” 毕竟抢他的是哈士奇,又不是自己。 就冲四目道长刚刚的语气,宋晟准备回头再让哈士奇抢他一次。 一休大师见气氛紧张,连忙充当和事佬,缓和氛围道:“四目,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和气生財嘛。” “同道中人?”四目道长重新打量了一眼宋晟。 虽然想要回自己的剑,但碍於面子,没法说出自己被一条狗给打劫了,何况死对头还在旁边,他更不能开口了。 最后气得一转身,回家去宠溺还在熟睡中的爱徒了: 这臭小子,自己在外面遭老罪受,你小子却在家里梦周公。 家乐啊,师傅可真是爱死你了!!! …… 宋晟向一休大师道过谢后,转身先行离开了这里。 按照剧情来说,皇族殭尸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他准备去附近村镇上再补给一些生活用品,顺便打听打听这一带的灵异事件。 根据一休大师的指路,顺著蜿蜒的土路一路向西。 距离最近的村镇有大约二十里地,没有合適的交通工具,只能慢慢赶路了。 当他趟著草木,路过一段偏僻小路时,旁边不远的灌木丛里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枝叶折断声。 宋晟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熊拨开前方的灌木后,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它的皮毛湿漉漉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紧紧地盯上宋晟。 宋晟本想直接动用衝锋鎗的,但他忽然间涌出了一点灵感。 索性捲起右臂的袖子,在开始动用天赋体魄时,刻意將那股与生俱来般的力量只维持在右臂中流淌,將这股力量进行了一些约束。 於是,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挽到大臂处的宽鬆袖口崩出了一圈圈的褶皱。 极尽夸张的肌肉高高拱起,青筋如虬龙般盘根交错,五指张开时,连骨节都发出咔咔脆响! 成了! 果然可以將体魄天赋只维持在固定的身体部位,这样一来,对精气神的消耗也会大打折扣,这股力量便能愈发的收控自如! 就是不知道爆发力如何…… 宋晟正琢磨时,一侧的黑熊已按捺不住,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猛地扑过来,那蒲扇一样的熊掌更是带著一股子腥风直落宋晟面门。 来得好啊! 熊大! 他眼前一亮。 霍地拉开右臂,那暴起一拳打在黑熊身上,沉闷的震盪感格外强烈。 黑熊整个都打著滚儿的滚回去了。 等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恍惚的甩了甩髮懵的大脑袋。 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它再看到宋晟时,本能地打了个哆嗦,它侧面的皮毛赫然凹进去一个硕大拳印,忍著伤痛,转身扭起肥硕的屁股,一头钻回了灌木丛里。 溜了溜了! 宋晟甩了甩手,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方才那一拳差不多用了八成力气,那黑熊虽然伤了一些,但似乎並不致命。 看来只动用一只手臂的体魄力量,爆发力受到的限制还是蛮大的。 不过对於精气神的消耗,也是微不足道了。 这倒是个实用的小技巧,以后再慢慢摸索些別的用法试试。 宋晟继续赶路。 后面的路上倒是没再遇到那种大型野兽了。 但是—— 和平的路程仍旧没有持续多久。 他逐渐停下脚步,左右环顾一眼分列前后的五名蒙面麻匪。 麻匪五人分成了前后堵截,各自手持一把片刀或是大斧。 几人全是脏兮兮的衣著扮相,乱糟糟的头髮像是鸟窝,用黑布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眼睛和额头。 打头一人逼近两步,手里提著一把锋利的斧刃,阴鷙的眼神打量宋晟: “朋友,世道不好也別怪我们。 你是要我们动手,还是你自己掏出来银钱?” 宋晟回看了一眼其他人。 打头那人便嗤笑:“莫得乱看,这里就我们几个,没人来救——” 宋晟没再等他说下去,直接取出白朗寧手枪,较熟练地掛上弹,抬手对准对方胸口,趁著那人正感到错愕时,毫不犹豫地扣响扳机。 嘭! 枪响过后,打头那人胸口印出一团鲜红色,无声的向后倒地。 其余四名马匪短暂怔愣,隨后转头就跑! 宋晟瞥了一眼: 呵,真是业余啊,竟然还有顺路直线跑的,这是生怕我枪法太好吗? 嘭! 第二声枪响过后,又一名麻匪背后开花,扑倒在地。 第三声枪响打空了。 距离拉远了,宋晟枪法十分一般的问题就暴露出来。 不过…… 他也只是枪法一般而已。 於是,第三名麻匪快要衝进一侧的丛林时,后脑勺被一把蝴蝶刀穿刺进去,锋利到直没刀柄。 最后的两名麻匪已经彻底嚇疯了。 其中一人更是脚下一滑当场扑倒,惊慌的爬起来时,眼前已经有一道黑影堵在前面了。 他吞咽著唾沫,很是惊恐的抬起头,映入眼底的是一个充满爆炸力的大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仿若炸雷。 最后的麻匪闻声,不经意地回头,正好看到自家兄弟整个脖颈拧成了麻花,脑袋转了一圈多,生生拧到了后背的恐怖画面。 怪,怪物—— 宋晟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碎石,肌肉虬结的右臂甩出了全部力量! 碎石破空! 跑出二三十米的最后一人驀地停在原地,脖颈以上的部位已经爆开了粘稠的血浆! 宋晟放下袖子,拍拍手上灰尘,再將蝴蝶刀顺手抹去血跡收回。 然后才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赶路。 从解决掉了第一个麻匪的时候,宋晟就注意到任务的进度条在动。 这倒是个新的发现。 这意味著,此行的目標並不局限於那些麻烦的精怪或殭尸之类。 第56章 物理驱魔 后面的路程,宋晟將天赋体魄集中一部分在双腿。 最后趟过了二十里山路,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这还是计算上了路途中遭遇的一些意外状况,等抵达了最近的村镇后,宋晟却连气都没有喘上一下。 抬头望了一眼前面镇子外立起的石门楼,顶上清楚地写有三个字——任家镇! 之前路上,他从几名麻匪身上搜刮到两块大洋几十枚铜钱,再加上他进入时就准备的一些碎银子,来到镇上就先找了一处茶楼落脚。 忽然,街道上有些异动。 一名更夫急匆匆在来往的人群中穿过,一边敲打铜锣,一边扯著嗓子喊道:“任府发生凶杀案嘍!” 宋晟刚要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的动作,顿时一停。 任家镇,任府,还有凶杀案…… 不会这么巧吧? 落下几枚铜钱,乾脆顺著看热闹的人流跟了上去。 一处高门大院 有巡逻队的人员持枪把守著,將大部分人群隔在院门之外。 宋晟没有挤进去看热闹,而是唤出乌鸦,令其飞到高处建筑上,借用乌鸦的视野確定了一下。 不出意外,这任府还真是殭尸先生里的任老爷家。 只不过此时的任老爷刚刚被任老太爷给咬死了。 看这样子,今晚这边要热闹了。 宋晟看了几眼就转身离开。 恰好和带著文才、秋生匆忙赶过来的九叔错身而过。 九叔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望了一眼那道背负青铜剑的远去背影。 …… 宋晟就近寻了一处客栈。 昨晚没怎么睡好,今夜又有一场热闹要凑,正好趁著白天再补个觉。 等夜幕到来时,他悠哉悠哉地吃饱喝足。 隨后,顺著乌鸦提前踩点的方位,赶赴了关押九叔的村镇衙门。 上午时候,九叔到任府里面凑热闹,成功把自己给凑进去了。 因为指甲长的关係,被保安队的阿威队长以此为藉口,正关在衙门里面审讯。 宋晟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筒瓦式的屋顶上,从高处向下看去,顿时笑了。 来的正是时候。 衙门大院中,九叔正被关押在囚室里面,头从囚笼夹缝中伸出来,用食指抵住了自己的鼻息。 於他一左一右,是前来营救他的秋生,以及认清现实的阿威队长。 三个人集体屏著呼吸。 尸变后的任老爷,撑著青紫色的尖锐指甲,正在前面晃来晃去。 三人逐渐憋得面红耳赤了,九叔的额间也冒出一层细汗,他的脑袋被卡在铁门的夹缝处,暂时是连躲都没地方躲。 他刚想动手,利用阿威先引走殭尸时,衙门大院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道轻笑: “嘖嘖,这东西看起来简直弱爆了。” 三人齐刷刷抬头。 任老爷耸动著鼻尖,重新嗅到了呼吸后,立即转头朝著宋晟下方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屋顶上,宋晟先是从容地解去外套,而后自上而下翻下一脚,將跳到半空的任老爷一脚给踢了回去! 然而,其前脚砸在地面,后脚便又直立而起。 九叔虽然不清楚来人是何身份,但毕竟是帮忙的,他立即出声提醒:“小心,他已经尸变了!” “道友放心,我也是道士,学过驱魔的。” 说话的同时,宋晟双手十分暴力一把撕碎里衣,在九叔、秋生以及阿威队长逐渐愕然的注视下,赤裸的上半身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先是肌肉大幅度拱起,色度加深,双臂间青筋似虬龙攀附起来! 整个人的上半身宛若一尊肌肉巨人! 张牙舞爪的任老爷衝过来了! 嘭! 张牙舞爪的任老爷飞回去了! 宋晟一拳將他打飞十几米远,將衙门小院的青砖墙体直接撞得裂开,整个身体都嵌进墙缝里! 秋生咽了口唾沫:“师,师傅,这,这是什么道术?” “……”九叔也被这一拳的效果给打沉默了。 这种招术,看起来和师弟的请祖师爷有些类似,但请祖师爷有请一半的吗? 望著宋晟上半身那红铜色的夸张体魄,九叔本能地摇摇头,祖师爷的胸大肌也没这么离谱啊! 正惊愕间,宋晟已经走到卡进墙壁里的任老爷面前,高高的举起那充满爆炸力的铁拳,照著任老爷狰狞的面门又是一拳爆了下去! 轰! 墙面裂纹迅速蔓延! 轰! 再一拳,裂纹直接蔓延到地面上了! 轰! 最后一拳,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建造的格外厚实的衙门墙壁,彻底变得残破不堪,嵌进墙体里的任老爷,整个脑袋都已经破破烂烂,完全看不出作为头颅的基本模样! 宋晟將拳头上沾染的粘稠液体,在任老爷的褂子上蹭了蹭,充满仪式感的拍拍手:“驱魔结束。” “……”九叔三人都有些无语:你管这个叫驱魔? 宋晟转过头看向九叔他们,三人如梦初醒一般,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九叔转头小声道:“秋生,赶紧帮我把头弄进去!” 现在有同行在这里,自己这幅样子实在说不过去。 宋晟好心道:“道友,要不要我来帮忙?” 被听到了…… 九叔尷尬地瞪了一眼偷笑中的秋生。 想起之前让这小子帮忙,这小子当场来薅自己的裤衩,害得他在情急之下才挣了回去。 眼下有一位同道中人在,他可丟不起那个脸,乾脆咳嗽一声掩饰尷尬:“那就麻烦道友了。” “不用客气。”宋晟摇摇头,隨后三两步走过来,猛然举起刚刚锤爆任老爷的铁拳。 “喂,你做什么!!!”九叔嚇了一跳。 在暴起的拳风临近到鼻樑前的最后一瞬,脑袋一下给缩了回去。 坐在地上时,还在心有余悸。 好傢伙! 这人比秋生还不靠谱! 宋晟:“道友你没事了。” “……”九叔不想说话,甩手將钥匙扔给阿威队长:“给我开门。” 等出了囚室,他立即让秋生去烧掉任老爷的尸体,隨后向宋晟询问:“道友怎么称呼?” “游方术士,徐向北。” “方才多谢徐道友帮忙。” “小事而已。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任府的府上应该还有麻烦。” 听宋晟这么一说,九叔猛然想起外面还有一个更厉害的。 “我们走!” 第57章 九叔,快来吸出他的殭尸气 赶路中,九叔抽空打听起宋晟的来路: “道友,之前我们是否见过一面?” “確实有见过一次。” “咦,我就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记不得什么时候。” “约莫上午时分,任府发生命案时,我也有过去查看情况,离开时和道友擦肩而过了。” “哦,原来那人便是道友你啊。” “嗯,我是察觉到不对后,便在暗中先行观察了一阵。” “倒是麻烦道友了,不知道友师门?” “游方小道罢了,谈不上什么师门,只是机缘巧合习得一点微末道行。” “……”不不不,你那可不是微末道行。 能肉身打爆殭尸,虽然只是一个刚刚尸变的殭尸,但我这么多年过来,还是头一次见到。 一行四人说话间已经赶到任府府邸。 院门口的铁柵栏门已然被推翻在地,摆放在院中的花圈也倒在不远处。 见此,九叔脸色一变:“坏了,我们快进去看看!” 刚衝进院里,文才和穿著孝服的任婷婷也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了。 两人的后面不远,紧追著面色严重发福的任老太爷! 九叔顾不得搭理胆小怕事的文才,转头就道:“秋生,墨斗!” 两人一左一右利落的拉开墨斗线,其线已经用硃砂、符纸和公鸡血染过,任老太爷刚衝上来就被墨斗线弹开,反覆两次之后,任老太爷就不再莽著冲了。 见状,九叔立即摇人:“道友,过来帮把手!” “好!”宋晟闻言,赤裸的半身瞬间膨胀起来。 旁边观望中的任婷婷见状,慌得连忙遮住眼睛,却又露出一些指缝。 下一瞬,宋晟伟岸的体魄拔地一跃! 生生越过了正在等他帮忙拉起墨斗线的师徒二人。 嘭! 铁拳落下,任老太爷向后滑出了一两米后稳稳停下。 宋晟眼前一亮: 咦! 果然薑是老的辣,这任老太爷竟然这么抗揍! 九叔欲言又止: 不是,道友,我是说你来给我们搭把手呀! 任老太爷晃了晃脑袋,方才那一下打得他有点懵。 等锁定了宋晟的气息后,任老太爷立即暴走了! 沙哑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一跃足有两三米高,落地就来到了宋晟面前! 嘭! 於是他侧身让位,补上一拳。 任老太爷再次向后滑出一段距离。 旁人全都看得一愣。 任老太爷在力量、速度没和宋晟拉开多少差距下,以宋晟高达93点的格斗水准,行动僵直的任老太爷连摸都摸不到他,全程將其吊起来打! 九叔起初还想见机行事,等见到宋晟单手抓起任老太爷的一条腿,抡起来就是一顿左右暴摔,將院內的青石路面砸得四分五裂,砰砰直响。 他默默地收回了墨斗线! 嘭嘭嘭—— 地震一样的震盪感持续了一分多钟。 任婷婷本能地来到九叔身后,望著爷爷的惨状,犹豫一下,道:“九叔,我爷爷他还能入土为安吗?” 九叔也默了几秒:现在不只是你爷爷的问题了,是你父亲也烧的差不多了。 场间,宋晟抡著任老太爷还在暴摔! 搞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喘气了,结果稍一停手,任老太爷立即发出斯哈斯哈的怒吼声! 宋晟无语:这傢伙比任老爷硬太多了吧? 任老太爷除了那个疵了的蜻蜓点水穴,也没什么奇遇了呀,怎么会硬成这样了! 九叔也察觉到到该自己出场了,主动开口:“道友,要不换我来?” “你?”宋晟顺手一拳重新打退任老太爷,无奈地点点头:“行吧。” 话毕,等任老太爷再次不知疲倦的衝过来时,他利落的转身地一脚利落鞭腿! 肌肉暴起的右腿顷刻就將任老太爷踹翻过去! 隨后衝过去一巴掌死死按住任老太爷的脑袋,头也不回道:“好了,道友,我帮你按住他了,快用嘴把他的殭尸气吸出来!” “……”九叔刚板起来的严肃脸,闻言一愣:“啊?我吸吗?” 不对啊,我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秋生见任老太爷挣扎得厉害,急忙催促:“师傅,道长他快压不住了,你快去吸啊!” 九叔转过头就是一个死亡凝视。 秋生顿时老实了。 九叔转回头:“道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借你那把青铜剑一用。” 之前因为猝不及防被阿威队长抓了进去,虽说后来秋生按照他的吩咐送来了一些家当,但多是些基础的。 他的桃木剑,铜钱剑,祖师爷拂尘等一个都没有带来。 只能借用一下宋晟的青铜剑了。 宋晟一边压制一边道:“不用那么麻烦,道友只需吸出他的那口殭尸气,我就能打死他。” 九叔眼角直跳:“不麻烦的。” “好吧。”宋晟撒手,趁著殭尸挺起身的间隙,一拳將之重新打翻,抽空拔出青铜剑丟给九叔。 九叔立即咬破中指和食指的指尖血,在剑刃上抹过一道血线,再隔空画符。 最后將青铜剑放在院中地面,从怀中取出一面八卦镜。 撤掉木质档板后,用八卦镜的镜孔凝聚月华之气,再铺满整把青铜剑。 “好了,道友闪开!” 宋晟闻言,放弃压制,趁机向后一跃! 任老太爷重获自由,咆哮著挺立而起。 其后,一把透著盈盈光泽的青铜剑便穿透了其胸膛! 任老太爷直欲发狂,张牙舞爪的反扑! 九叔本想抽剑再补一下,可剑刃却被尸气吸住拔不出来,遭到任老太爷的剧烈反扑后,他只能先弃剑后撤。 宋晟瞧见,立即错身而起,强行补位。 一手握住青铜剑柄,暴起的一脚刺啦一声撑裂了裤腿,任老太爷被一脚踹飞数米。 遭到尸气吸附的青铜剑,也被暴戾方式硬生生拔了出来。 任老太爷髮丝散乱,浑身衣衫开裂,周身冒出咕咕黑气! 宋晟持剑前压,藉助体魄天赋的超强爆发力,泛著萤光的青铜剑刃快得像是一道道流线,在任老太爷的周身极致地挥舞过去! 最后再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將青铜剑重新掛回背上,拍拍手道:“打完收工。” 最后一个字落地,挣扎中的任老太爷也停住了,呼吸过后,整个躯体一块一块的碎成了满地。 任婷婷心底复杂,欲言又止:我爷爷他还能拼得回来吗…… 第58章 这铜角金棺不错,打个劫 解决完任老太爷,宋晟便告辞离开。 虽然在印象里,任家镇上还有个痴缠秋生的风流女鬼,但这种魂类生灵,宋晟就远不如九叔来得专业了。 还是精怪、殭尸一类打的更爽快些。 他从九叔那里,花了一点碎银子,换来了一沓符纸,其中主要还是驱鬼用的,扔进了空间里面备用。 然后又在镇上添置了两套简单的备用衣物,再次回到客栈休息一晚。 隔天 寻了一处茶楼吃过早餐 宋晟匆匆回返了四目和一休大师那边,准备去会一会那皇族殭尸。 有了任老太爷的这次经验,宋晟感觉自己在全力爆发的状態,应该可以搞定皇族殭尸的,即便不成,最不济跑是绝对没问题的。 …… 山野路上 阵阵鼓声忽然在山中蔓延开,约莫数十人的清廷官兵列队正在山路中前行。 领头的高举旗帜,其后则是四名官兵配合四名茅山弟子,正在推拉一辆装有金色棺槨的车輦,此番山路颇为难行。 队列后方,还有数十人装卸物资的清兵部队,其间有人抬轿,轿子上坐著一位华贵的清朝皇族少年。 走在轿子的旁边,乌侍郎正在摇著手帕质问:“喂,你们停在这里做什么?” 千鹤道长刚刚在前面和四目道长打过招呼,回头解释:“乌管事,我向师兄借点糯米。” 乌侍郎还想说什么,但被轿子上的小阿哥打断:“乌侍郎,我们也休息一下吧。” 片刻后,经由一休大师的提醒,千鹤道长等人趁著天气明朗,就拆掉了金色棺槨上的帐篷,让棺槨多吸收一些阳光,祛除尸气…… 在山路的更远处,一只乌鸦静静停在野外,漆黑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幕。 直至整个队伍重新出发后,乌鸦也跟著飞远了。 等数十人的清兵部队全部离开了那一带,宋晟琢磨著也距离也差不多了,便带著哈士奇从山中走出来,径直拦在了一行人的去路之上。 队伍后方的乌侍郎见前面的人似乎又停下来了,忍不住小跑过来催促:“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怎么又不走了?” 他才刚跑到前方不远,便听到一声醇厚的声音开口:“诸位,世道艰难,生存不易,在下只是劫个財,还望大家理智一些,不要过度反应。” “匪,匪患?!” 乌侍郎心底本能地涌上了两个字眼。 他们这一路上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盗匪了,毕竟有那么大一方金灿灿的棺槨摆在那儿,实在是太扎眼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不算其他物资,单是棺槨就已经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只不过,这一趟出行人手充足,还有七十一阿哥身边的数名兵器高手在,些许盗匪倒还不在话下。 最担心的就是遭遇地方上的一些军阀。 不过,这一带位於深山老林,应该不至於。 可当乌侍郎看清楚前方堵路的只有一人一狗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隨后摇著手帕娘兮兮地催促:“还停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將人拖下去砍了呀,再耽搁了行程,小心你们的脑袋!” 宋晟笑了: “诸位,大清都快亡了还在给人当奴才。 我再提醒一遍,我只劫財不害命,但前提是要大家配合一下。 若有轻举妄动者,那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了。” 乌侍郎生气地一叉腰:“哎呦,听他在那里废话,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点动手!” 宋晟闻言,便不废话了。 用白朗寧手枪朝著斜上方的丛林上空放了一枪。 嘭! 清脆的枪响声迴荡在丛林之间,惊起了一群鸟雀。 乌侍郎嚇得当场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回队伍里面,让高手出马。 队伍中,七十一阿哥的三名贴身护卫,手持双刀、双斧、双鉤的人脱颖而出。 三人腾空一跃便有数米,面对枪械,面上仍旧毫无畏惧,同步且快速地向宋晟袭来! 呼吸之间,高手气度就瞬间拉满! 宋晟笑了笑,让开一些身位。 一侧的哈奇士端起波波沙衝锋鎗,调整枪口,迎著三位清廷高手的步伐,快速扫射。 以它高达七十多的枪械专精程度,正面衝过来的拉风三人组,只能说年轻真好,倒地就睡。 倒是其中持双斧的护卫队长,在最后关头甩手將一把鋥亮的大斧猛烈间投掷出去。 噹!!! 宋晟面不改色,转身利落一脚,飞来的斧头被踢飞,斧刃深深斩进了数米之外的一棵树身上。 乌侍郎见状,连忙呼唤其余清兵先保护七十一阿哥。 他则尖叫一声,扭扭捏捏的跑到了千鹤道长的身后,摇著手帕道:“哎呦!那只狗怕不是成精了!道长快出手呀!” 千鹤道长脸色难看,要是成精了那还好说,属於撞在了他的专业上。 可问题的关键不是狗成精了,而是对方的武器成精了吧! 哪有那样的火枪? 连射,而且射速还这么快! 没见过啊! 千鹤道长只能解释道:“乌管事,那好像是火枪,我们上也顶不住啊。” 乌侍郎却不管不顾地催促:“顶不住也要顶呀,不然伤到了七十一阿哥,你们一个个的谁也別想活命!” 轿子里,皇族的小阿哥倒是很有勇气,童稚地声音开口:“我听皇叔说过,一把火枪內部是装不了多少发子弹的,大家不用怕他!” 宋晟拍拍手,予以赞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勇敢,八旗子孙就是不一样,长大了又是一位向十一国同时宣战的皇室贵胄。” 在电影里面,这小阿哥就勇的可怕。 面对皇族殭尸时,他敢拔出匕首就上去和皇族殭尸solo。 关键是在solo之前,他还要说一句『皇叔,得罪了』。 可能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打得贏吧。 端著衝锋鎗的哈士奇,用狗爪子掏了掏鼻孔,狗叫一声:“喂,小孩儿,记住了,狗爷这把枪叫波波沙衝锋鎗,使用的圆式弹鼓,一个弹鼓71发子弹。 而我主人手里还有其他弹鼓,你小子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主人他不想大开杀戒,但狗爷我可无所谓!” 第59章 我要验牌 “七,七十一发子弹?!” 场间的清兵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慌了。 他们全员加在一起都不到七十一个人啊,一个弹鼓就七十一发子弹? 当然,更关键的一点,还是那只狗直立而起,不仅口吐人言,还能对人开枪,这些行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此时的山林里,高处有乌鸦在时刻警戒,地面有哈士奇持枪威慑。 数十人的清兵部队有些慌。 皇朝末期清兵,战斗素质本来就很是拉胯,何况方才队伍里最厉害的三大护卫还都躺在那里呢。 宋晟大摇大摆地走近一些,直接无视了周遭清兵,正打量著眼前这口铜角金棺。 墨斗网缠绕,直观上的金属质感—— 等等! 宋晟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棺材。 噹噹噹! 虽然有些金属声,但通透性严重不足。 不对! 这不是金棺,而是鎏金的! 只有那几个棺槨的角,是用黄铜铸造而成的。 但整个棺槨来说,仅表层採用的鎏金,里面仍是实木材质。 其实这一点也不难理解。 这么大一口棺材,若是全用金属打造,其重量可能要达到十几吨之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的重量,若是全用黄金的话,確实有点太夸张了,即便是皇族也不可能这般奢靡,何况还是个边疆皇族! 鎏金才是合理的。 宋晟察觉到这一点,稍稍有些小失望。 毕竟鎏金的话,以这口棺材的体积大小,怕是刮不下多少黄金的。 宋晟退后一步:“將棺材打开吧。” 千鹤道长闻言,立即抬头:“不能开棺!” 宋晟瞥他一眼:现在不开棺,难道等晚上吗? 千鹤道长只得解释道:“棺材中的尸体出了问题,请务必不要开棺!” 宋晟:“那就把棺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千鹤道长:“准確来说,这口棺材中的尸体是尸变了,若是轻举妄动,让里面的东西出来了,会为祸人间的。” 宋晟不耐烦地举枪向空地放了一响:“我说,让开!” 千鹤道长还想劝阻,但被他的几名弟子赶紧拉了回去。 倒是远处的小阿哥忽然拔出匕首,眼神坚毅:“我不准你动我皇叔!” 说话间,他勇往无前地衝过来。 只是才刚跑两步,就被忠心耿耿的乌侍郎又给抱了回去:“七十一阿哥,不要衝动啊!” 宋晟没理会那边的闹剧,而是命令守在棺槨旁边的四名清兵:“开棺,我要验尸。” 现在还是白天,没到剧情中的夜雨时分,宋晟想看看若是没有雷电加身,皇族殭尸还能落下几分道行。 四名清兵表现得畏畏缩缩,但在宋晟的强行逼迫下,还是准备动手。 忽然,宋晟感觉一阵凉风拂面而过,抬头望向天空。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色,眨眼间被阴云笼罩住了。 宋晟愣了下。 为了提前开棺,他才特意打劫了整个队伍,將时间提早了很多,怎么天气也这么早就变化了? 虽然还未下雨,但云层中已然涌出若隱若现的雷云。 宋晟察觉不对,向棺材旁边的四名清兵喝道:“退后!!!” 话才刚刚说完,穹顶之上便响起一声闷雷,林中眾人本能地望向天空。 恰逢此时,一道闪烁的惊雷从天而降! 精准轰在了铜角金棺上,距离最近的几名清兵全都受到波及,浑身焦灼,口冒黑烟的倒在地上! 注意到这一幕,其他清兵也都有些咂舌! 宋晟开始怀疑,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 他已经选择在白日动手了,电影里那场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还没下呢,怎么雷就先来了? 难不成是满清的气数已尽,老天爷在强行唤醒皇族殭尸? 毕竟殭尸这种生物,往往会专门盯著家族成员去咬。 电影里也是这样,先是一场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將墨斗线洗掉。 紧隨其后,虽然风雨骤停,可没等人將棺槨推进搭起的帐篷里,又是一道惊雷劈中棺槨,帮助皇族殭尸成功脱困了。 若说千鹤道长提前拆掉帐篷是个错误选择,但那种瓢泼雨势下,那么小的一个帐篷其实也顶不了多大用处,说到底还是那场天象来的太过突然。 其次才是人和的关係。 眼下也是一样,宋晟动手提前这么多,结果棺槨还是被一道惊雷打中。 周遭的清兵们都本能地开始后退,尤其是注意到那铜角金棺的棺材盖子开始撑起来时,越来越多人面色大变。 “哎呀,嚇死我了,又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乌侍郎赶紧抱著七十一阿哥退得更远了些。 千鹤道人却顾不得宋晟这边,当即喝道:“东南西北,拿绳子来!” 宋晟瞅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没下雨,所以墨斗线还没有化开,那皇族殭尸能挣脱出来? 望著棺材盖撑起的缝隙越来越大,宋晟沉默了。 好像问题不大啊。 突然,千鹤道长一跃而起! 猛然落在刚刚掀开一道缝的铜角金棺上,成功將棺材盖再次压回去了! 一条手腕粗的麻绳缠上铜角金棺,千鹤道长在棺材顶上打了个结,两头由东南西北四名弟子死死拉扯住! 可僵持片刻后,四名弟子有些力竭,额间豆大汗珠滚落。 嘭! 金灿灿的棺材盖忽然间整个掀翻起来。 缠满四周的墨斗线和粗大麻绳,尽数崩断! 千鹤道长也被掀翻倒地,抬头见那沉重的棺盖向他胯下砸落,连忙手脚並用的向后倒退。 糟了,要来不及了! 千鹤道长正脸色阴沉时,整个人倏地一轻,被人拎著肩膀像是拎起小鸡崽子一样,將他从地上拽起来了。 甚至脚尖都够不著地面…… 千鹤道长下意识地转过头,就见旁边站著一个满身红铜色的肌肉巨人! 不是,这位朋友,你谁啊? 哪冒出来的? 先放我下来行不? 被对方那夸张的大手拎在一旁,他感觉自己柔弱的像个孩子。 宋晟此前好好休息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再次体验一回体魄全开的最佳状態。 將千鹤道长放在地上,望向从铜角金棺中站起来的皇族殭尸,宋晟头也不回:“道长,你且到我后面一些。” “……”千鹤道长一脸错愕。 望著宋晟撑手开背后,那虬结的肌肉如同狰狞恶鬼的整个背脊,彻底沉默了。 第60章 锤爆 皇族殭尸麵皮褶皱,双臂並举,青紫的指甲上泛著幽光,迎著周遭一双双骇然的目光,哈出一口带著土腥味的气息,最后转头朝向距离最近的宋晟。 从铜角金棺的边缘处纵身一跃! “东西南北,准备捆尸索!”虽有宋晟顶在前面,但千鹤道长还是准备著时刻迎敌。 四名茅山弟子立即解下缠在身上的特製麻绳,绳头还绑有一枚铜铃。 可在几人刚要结阵时,跃到半空中的皇族殭尸就被一道黑影腾身翻起一脚,利落的抽回了铜角金棺里,发出噹的一声巨响! 整口铜角金棺都蔓延开裂纹了! 千鹤道长愕然望向宋晟背影。 下一秒,棺材里传来更低沉的哈气声,沉重棺槨眨眼间便被掀飞出来。 开裂的棺槨打著转儿砸下! 宋晟挥起暴烈一拳,將鎏金棺槨彻底打得四分五裂! 其中铜角咚咚滚落,大小木屑翻飞! 殭尸从漫天破碎中扑出来,可插向宋晟胸膛的利指被快速的反剪住,带著腥臭气味的尖锐牙齿咬下来时,也迎上了宋晟猛然后仰的一记头槌。 噹!!! 好似金铁的撞击声格外之重! 皇族殭尸被撞得眼神都浑浑噩噩的呆了一瞬,等再回过神时,宋晟早已提膝落脚,將皇族殭尸僵硬笔直的膝盖关节跺地向內折了进去! 只要是人体构造,即便全身坚硬如钢,刀枪不入,但关节就是关节! 一脚过后,宋晟趁著殭尸还在无能哈气,蒲扇大的巴掌骤然呼在殭尸的脑袋两侧! 嘭! 敲锣般的方式,闷雷一样的声响。 殭尸那长相可怖的头颅几乎被大巴掌给完全盖住了! 暴怒下的尸手刺来,被宋晟收回的双手攥住手指,向掌背方向用力一掰! 牙酸一样的关节断裂声清晰地传进旁人耳中! 乌侍郎下意识地捂住了七十一阿哥的脑袋: 小阿哥,別看了,太残暴了…… 场面上,皇族殭尸还想愤怒撕咬,宋晟直接一巴掌扣住了他的整张面孔! 双手想戳穿宋晟胸口,却因为折向掌背的十指,而变成了一种无力的推搡! 宋晟加大手上力道,死死扣住殭尸脑袋的大手,力道凶猛得令其双眼都突出一些! 但实在是捏不爆,宋晟才猛地撒手,反身补上一脚,把皇族殭尸踹到十几米开外的石壁上! 至此一套打下来,还不到半分钟! 皇族殭尸后知后觉的感到恐惧了,挣扎著想要逃离,一束从远处一跃而至的黑影砸在殭尸的面前。 沙包大的铁拳打中皇族殭尸的胸口! 咚! 打击声格外沉闷。 一拳下去,后方巨大的石壁都簌簌晃动,碎石相继崩裂! 皇族殭尸的整个胸膛微微向內塌陷! 咚! 又是一拳! 咚咚咚咚—— 连绵不绝的拳影如狂风暴雨將皇族殭尸彻底地淹没进去。 相较於宋晟此时夸张的体魄,皇族殭尸被衬托得像个孩子一样,在被乱拳暴打时,发出悽厉的哀嚎声迴荡在偌大的山林上空。 山路上,乌侍郎抱著七十一阿哥瑟瑟发抖。 现在拦路打劫的都这么离谱了吗?! 残暴的拳影连成一片! 那方山石都被打得摇晃,碎石不断脱落,裂纹更是不停的向四周蔓延! 千鹤道长之前才刚在桃木剑上抹过指尖血,木剑的血跡还没干涸,可殭尸已经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了。 东南西北四名弟子抓著捆尸绳,也在一旁乾咽口水。 总感觉他们师兄弟几个好像有些多余。 隨著最后一拳落下,清晰可见的石壁裂纹,一路蔓延出十来米! 破裂开山石下,皇族殭尸残破不堪的躯体被大部分碎石掩埋了。 当宋晟徒手將其从里面提出来时,几乎看不出人的形状,整个胸膛都彻底塌陷进去,头颅也只剩下一半多了…… 像是一条死狗似的被无力地拖拽出来! 宋晟能感觉到即便是如此,皇族殭尸仍旧没有彻底死透,转头看向千鹤道长:“道长,准备乾柴,將其烧了,送他最后一程。” 说话间,他人已经像是泄了气一样,从那磅礴伟岸的体魄恢復到正常的完美体格。 硬朗如磐石的肌肉线条! 宋晟赤裸半身,眸光幽幽的转头,看向无动於衷的清兵部队:“我说他们,没说你们是吧?” 於是,好些清兵下意识的开始就近捡起乾柴。 片刻功夫,乾柴便堆积起来,將皇族殭尸那残破的躯体摆在上面。 刚要点火时,被乌侍郎紧紧护住的七十一阿哥,终於又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不许你们烧掉我的皇叔!” 宋晟没理他。 哈士奇却端著衝锋鎗恐嚇起来:“小孩儿,你再多嗶嗶赖赖的,我让主人连你也一起烧了。” 於是,七十一阿哥被乌侍郎死死捂住了嘴,眼泪在他眼眶里无力地打转儿。 哈士奇:“把眼泪给狗爷我憋回去!” 千鹤道长实在有些忍不住,出声劝道:“何必恐嚇一个孩子。” 哈士奇扬下狗脑袋:“狗爷我乐意,有种你咬我啊。” 千鹤道长脸色一黑,忍不住看向宋晟,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並没有表现的那么恶劣,他想要开口,却先被打断: “道长无须多言。 满清皇族在入关前后的作为就不多说了,毕竟属於王朝兴替,但他们在近些年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屈辱,实在有些罄竹难书。 既然享受了身份地位带来的福泽,那就该承担起这份罪孽。 我没对他出手已经差不多了,別在我的底线上反覆横跳,吵得人心烦。” 千鹤道长闻言沉默下来。 在这类事情上,是没办法说清谁对谁错的,他也只是向乌侍郎摇摇头,示意他们先保持缄默。 就对方刚刚那种表现力,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能不能顶得住都难说。 更別提还有一只古怪的狗在握持火枪! 宋晟让清兵將棺槨上的鎏金全部收拢起来,加在一起也就五斤左右,这还是皇族棺槨用的鎏金层偏厚些,不然的话能有半斤都难说。 搞定皇族殭尸后,宋晟在临走之前又將千鹤道长四名弟子的捆尸索也给顺道劫走了。 唯独千鹤道长安然无恙。 这倒不是宋晟佩服他只打巔峰赛的品性,主要是此行代打的身份,是承受过千鹤道长恩情的。 包括这一次提前动手,都是將这一点考虑进去了。 即便对方早已不记得。 第61章 说到做到 宋晟已经离开这里。 这一趟,他只带走了从破碎棺槨上刮下来的鎏金,以及东、南、西、北四名茅山弟子身上解下来的捆尸索。 除此以外,就再无他物。 只不过在离开前,他隨手招来两名缩在队伍里的清兵,嘱咐了几句话后便让他们去做事。 面对宋晟时,清兵都不敢抬头,只面色发白地连连点头,等他交代完事情,转身就跑。 千鹤道长距离得不远,隱约听见了“皇族殭尸”、“速请四目道长”几个字眼,他心底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对方之前的一系列行为,更像是特意过来剿灭皇族殭尸的,而打劫只是过程中顺带手而已。 仔细想想,自己等人可能还要向其表达一下感谢。 不然的话,若皇族殭尸出来,他们这些人怕是剩不下几个好活…… 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千鹤道长才觉得心底无比复杂。 明明是被人抢了,却还要承对方的情。 …… 宋晟没心思琢磨千鹤道长的心理活动。 他正沿著山道快步绕行,目標很明確——四目道长的山中宅邸。 在他的认知里,修道之人就该是清心寡欲,不为五斗米折腰的。 而电影里的四目道长虽然邋遢了些,日常吃穿也確实节俭,可他家里却有个小箱子,箱子里面是实打实的一箱金条。 宋晟觉得,黄金这种东西太容易耀眼,很扰乱道心的。 四目道长身为茅山传人,不该被这些俗物所累,还是让他来帮道长清理掉比较好。 这也是宋晟嘱咐两名清兵用皇族殭尸的名头去搬救兵的最大原因。 把四目和一休都引到山上去,宅子基本就空了。 至於两人的徒弟,那就不是问题。 而且,之前宋晟就说过要再抢四目道长一次。 做人要讲信用,自然要说到做到。 ……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跟著报信的清兵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时,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皇族殭尸的名头听著就唬人,四目道长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焦急无比。 可真到了地方一看—— 千鹤道长正好好地站在营地中央,清兵部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 这里別说殭尸了,连根殭尸毛都没见著。 “师弟?”四目道长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把千鹤道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確认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有些疑惑,“你们没事?不是说那皇族殭尸出来了吗?” “师兄,皇族殭尸確实出来了。不过中间出了一点意外,已经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四目道长抹了把汗,“那就好,那就好——等等,不对啊,既然殭尸都解决了,为什么还让人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什么情况紧急、速来救援?” 千鹤道长的表情微妙地拧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口极苦的汤药:“师兄,此事说来有些话长。” 他將方才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起初四目道长还没在意,师弟他们没事就行。 可听著听著就不对了,尤其是听到了会讲话,会开枪的哈士奇时,四目道长的脸都黑了一分。 是那个该死的狗东西! 还有之前的那小子,果然全是一伙的! “等等!”四目道长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特意將我们引到这里来,可他自己却提前离开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千鹤道长也不太理解。 一休大师揣著佛珠,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这手法看起来像是在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 四目道长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忽然,他想到什么,脸色刷地变了。 隨后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转身就往山下狂奔,速度快得比他来时还要拼命。 等四目道长满头大汗地跑回宅邸时,迎接他的是被麻绳绑在柵栏上的家乐。 他嘴里还被塞著破布,扭得像一条上了岸的泥鰍,看见师傅回来,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四目道长扯下他嘴里的布,家乐赶紧道:“师傅!有人闯进家里来了!” 四目道长顾不上再听下去,跌跌撞撞衝进臥室,趴到床底下伸手去摸那个宝箱。 手指碰到箱体的瞬间,心便凉了半截。 太轻了! 他颤抖著把宝箱拖出来掀开盖子——里面空荡荡的。 別说金条了,连包金条的油纸都被抽走了。 箱底只剩几粒细碎的金屑,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著微弱的、嘲讽似的光。 下一刻,宅邸中爆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我的金子啊!!!” 宋晟並没有听到这道声音。 他早已离开那片山林,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这次任务时限有一个月,眼下才过去三两天而已,而主线任务的进度早在皇族殭尸化为灰烬时,便已经拉满了。 剩下这二十多天,全是用来提高完成度的时间。 之前他在外面就撞上了殭尸先生的剧情,那九叔系列的其他故事不知道存不存在。 宋晟一边打听哪里有殭尸作祟、哪里又闹了鬼怪,一边又极其蛮横地一路清理过去。 这路上,让他撞见的最多的还是马匪和军阀。 路途稍微偏僻一点,就必然可以碰得到。 宋晟倒也不挑食,遇到一拨清理一拨。 麻匪、溃兵、占山为王的土霸王,撞上哪个算哪个。 任务进度条就在这连番的杀戮中稳步攀升。 临到月底的最后几天,宋晟终於在一片荒山野岭间找到了第二个剧情地图—— 殭尸道长,电视剧版。 他赶到的时候,剧情线正好进展到鬼太后篇,也就是慈禧太后墓。 老实说,电视剧版的殭尸道长多多少少有些毁三观,比起电影版的那些人设更加离谱,宋晟都懒得和剧情人物接触了。 直接体魄全开,一口气趟平了慈禧太后墓,將里面数十之眾的殭尸全员锤爆,包括慈禧,一个不留。 至於里面的金银財宝,宋晟只取走了能带走的一部分黄金,其中最关键的是慈禧珍爱的寒蝉宝珠,宋晟也从黑玫瑰手里一併抢过来了。 这珠子是个好东西,具有尸身不腐,容顏不老,且还能治癒內外伤,甚至是传闻其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相当神奇,这么好的东西,宋晟当然不会放过。 等他將这些事情全部搞定,任务的一月之期也差不多走到了最后尽头。 选择了结算回归。 第62章 结算和奖励 【本轮任务:当有所为(已完成)】 【本轮完成度163%】 【基础奖励(翻倍):100点x2,破格奖励:630点】 嘖,这次才这么一点吗? 即便他已经把慈禧墓都扫荡了一个遍,完成度也没有拉到多高。 宋晟乾脆將此行抢来的收穫,也一併展示出来。 黄金是可以回收的,但其规模有限,价值太低了些,没必要浪费。 倒是捆尸索、青铜剑的回收价值全都在一百点左右。 罗盘就稍微差了一些,包括从九叔手里收来的一沓符纸,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点。 宋晟留下了其中关於驱鬼类的部分黄符,以及一条捆尸索。 其余物件就全部选择了回收。 【回收完毕,累计点数1062点】 到最后,宋晟的目光才落在掌心里的寒蝉宝珠上。 【寒蝉宝珠:可常驻青春,解百毒,治癒伤势。 回收价值:588点】 这是宋晟头一次见到回收价格这么高的东西。 只不过,望著寒蝉宝珠陈列出的神奇功效,尤其是解毒和治癒伤势这两方面,都是蛮稀缺的。 宋晟想了想还是没捨得回收,先留著吧。 他將一千的点数全部置换成黑铁宝箱,再重复合成,最后到手一个白银宝箱,以及剩余了一个黑铁宝箱。 黑铁宝箱暂时保存下来,留到下一次再合。 单独开了白银宝箱。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道纹(传承类)】 道纹? 什么东西? 宋晟正诧异间,一抹黑色气息从空中淌落,尔后在他的双手间匯聚,顺著十指指尖一路蔓延到双臂之上。 呼吸之下,两臂便缓缓凝出了一道黑色斑纹。 【道纹(传承类):道之纹,可叠加,施展之后可有效克制魂类生物。】 咦! 这意思是不是说,我现在可以凭藉双拳直接干爆凶灵了? 这效果让宋晟有些蠢蠢欲动。 遗憾的是,殭尸叔叔的副本完成度不够高,无法返回其中,这一传承能力暂时没机会试验实际效果了,只能等下一个副本再说。 宋晟转过头,直接望向青铜门。 除了依旧亮起的叶问世界以外,下一个副本的提示信息早就已经刷新出来。 【此次倒计时结束后,將开启下一轮世界】 【第四轮世界:港综(提示:综合副本,基础奖励翻三倍,核心世界採用:九龙城寨之围城。)】 港综…… 而且还是以九龙城寨之围城为底色。 这也就是说,这一轮的世界所处的时代,大概率是以八十年代为背景了。 其核心的九龙城寨的故事里,宋晟印象最深的就是刀枪不入的王九。 电影里对其能力,给出的解释是硬气功,也確实提到了罩门的存在。 但王九有掐诀,吞炭等各种特殊举动,从这些痕跡来看,反而更像是神打。 …… 休閒时间里 宋晟花费了一些零散点数,再次进入了叶问世界。 这次剩余的零散点数比较充足,宋晟便多费了些精力睡服米婭,托她的人脉关係,除了將波波沙衝锋鎗的多个弹鼓重新填满外,额外还搞到手十来枚的手榴弹。 而在其余的时间里,宋晟大部分时候都在专门锻炼各种能力。 等到倒计时临近之前,宋晟已经做好准备。 最后扫了一眼个人状態栏。 宿主:宋晟 状態:良好 专精:格斗+93,枪械+33,骑术+31。 天赋:金刚体魄 传承:道纹 综合评定:在有限的范围里,请儘量和他保持最大的安全距离,即便你是鬼也並不例外,除非你强的可怕。 看完的同时,此行任务也终於刷新出来。 【第四轮世界:港综】 【提示:本轮为世界任务,无需祈愿者,基础奖励翻倍。】 【提示:本轮世界为综合世界(超过五个影视世界融合),基础奖励翻三倍。】 【本轮任务:组建个人势力(人数不少於两千人),或拥有个人资產(资產价值不少於两千万)。】 【时限:一年】 【本轮奖励:?】 基础奖励连续翻倍? 这样算下来,通关之后光是基础奖励就有600点了。 这综合世界可以啊! 至於这次的任务嘛——组建两千人以上的个人势力,亦或者累计两千万以上的个人资產。 难度是有,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不过,宋晟更好奇两种任务方式齐头並进的话,任务进度会不会涨的更快一些呢。 下一秒,青铜门开启,满目霞光瞬间袭来! …… 一处破牛棚改造的山中旧房。 宋晟睁开眼时,便是站在这里。 四周破落不堪,大块的墙皮脱落,有些墙壁上还破开了好些洞口,外面是用带刺的铁丝网牢牢封住的。 房间里,一股难闻的腥臊味道瀰漫。 角落中还摆放了一些破烂箩筐,地面全是些泥土地,不过是铺了一层枯黄的稻草。 破屋里面,除了宋晟以外,西北角还坐著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手里正悠哉哉地翻阅一份黑白报纸。 倒是在另外一边,一对破衣烂衫的年轻男女相互依偎,面色紧张地窃窃私语著。 墙壁一侧的稻草堆上,还躺著一个浑身赤裸的昏迷女人,被几张破报纸简单盖住了关键部位。 宋晟的忽然出现,让屋子里尚且清醒的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鬍子拉碴的中年人最是镇定,语气诧异:“咦!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宋晟没有理他,反而直接询问:“请问,这里是哪儿?” “是哪?”中年人站起身,绕著宋晟转了一圈:“你不是被他们抓回来的?” 抓回来? 宋晟嘴里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目光落在昏迷的女人身上,从其裸露在外的肢体部位,还能看到清晰而残忍的虐待痕跡。 中年人见他不说话,本想调侃一句的,但总觉得心里有些没底,便嘟囔了一句奇怪的傢伙后,转身就自顾自地继续翻起报纸。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两眼,就又对年轻男女开口:“给你们一个忠告。 这里的蛇头很变態的。 那边还有牛屎,用那个把自己弄得脏一点,越脏越好,不然你们也要像她一样。” 说话间,他指了指稻草堆里的昏迷女人。 第63章 往死里打 蛇头? 宋晟在听到这个词时,终於有些恍然了。 蛇头一词,在7、80年代的港岛,专门代指的组织偷渡之类的团伙头目。 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人蛇,也即是偷渡客。 之所以称其为人蛇,是因为海上偷渡时,要躲避巡防、检查,很多时候会藏在船舱夹板或角落隱蔽处,往往是一大群人艰难的蜷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交织的蛇群,久而久之便有了人蛇的说法。 中年人口中的蛇头,显然不是单纯组织偷渡的团伙头目,而是专门抓捕偷渡客的打蛇组织。 这些人通常守在口岸一带的附近山区里,常常会在山野中布置捕兽夹,並抓捕那些躲过了巡检的漏网之鱼。 等抓住偷渡客后,便向其在港岛方面的亲属打电话勒索赎金。 若是其在港岛无亲无故,或是没有了联繫方式,那下场就惨了,毫不夸张地说都还不如直接死了。 在宋晟的印象里,有部叫打蛇的电影就是专门拍摄的这类事件。 他感觉自己这次的出场方式,像极了那部电影里的情节,只不过那部电影太过小眾了,宋晟早已记不住其中细节。 无所谓了。 既然是打蛇人的地头,那还留下他们中的任何活口,都是在玷污这里的空气! 宋晟站在一处破开的墙洞前,外面的打蛇人似乎出去搜寻猎物了,只留下了两个人看守。 这次既然来都来了,还是以偷渡者的身份出场,宋晟便多等上片刻,先让人凑齐了再说。 在这期间,中年人和年轻男女又多聊了几句。 年轻男女是刚刚被抓过来的,可中年人却不是。 他是第七次偷渡,两次被遣返回去,四次落进了打蛇人手里。 最后的这一次,他已经是赌上了一切,靠著提前偷来的一发手榴弹防身,一直让打蛇人团伙对他很是忌惮,不愿招惹他,反而还好吃好喝的供著。 中年人准备多看些报纸,等了解清楚港岛的消息后再想办法离开。 三人说话间,年轻男人偷偷瞥了宋晟一眼,刚想开口询问,套套近乎的。 但中年人拉了拉他胳膊,让他不要乱讲话。 宋晟的衣著扮相、眉眼五官,以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和这种地方简直就格格不入,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经验老辣的他都感觉心底发毛。 即便面对蛇头时,有手榴弹防身的自己也没生出过这种感觉!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打骂声。 从破裂的墙洞向外看去,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打蛇人,正在恶声恶相的驱赶著二十多名破衣烂衫的偷渡客们。 偷渡客里多是年轻男女,其中也有三两个年纪小些的孩子。 一群人被推搡、抽打著踉蹌前进。 蛇头鹤爷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 刚刚从另一帮打蛇人的手底下抢到了二十多名偷渡客,又打散了那个竞爭对手,这笔买卖绝对是赚翻了! 正招呼手下將人全部赶进牛棚时,忽然听到胖头鱼叫了一声:“鹤爷,牛棚里好像多了个人!” 鹤爷刚要点菸的动作停下来,隨口骂道:“你老母!多就多了,没少了不就好!” “这,这倒也是。” 正说话间,被驱进牛棚的偷渡客里,一名年轻男子抓住一个守门人员的空隙,猛地转过身就往外跑出去! 鹤爷脸色一沉,给周遭看守的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这次抓回这么多人,很容易生出意外,正好先来一场杀鸡儆猴! 外面四五名打蛇人,纷纷提起棍棒追上去就往死里打! 牛棚的大门敞开著,刚刚被赶进去的二十多名偷渡者,见状纷纷地变了脸色,有些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 突然间,一道高挺的身影拨开人群,从正门走出来。 站在门前不远处,语气平平淡淡的数了数周遭打蛇人的全部人数: 一,二,三……七,八,只有八个?” 鹤爷听后,沉著脸转过头来: 还有不开眼的?! 可他见到宋晟后,眼前倏地一亮。 鹤爷是有些特殊癖好的,自家兄弟几个大都清楚。 尤其是他的心腹手下胖头鱼,很快就注意到鹤爷的脸色,当即拎起足有大臂粗的棍子过去:“靚仔,你就是那个多出来? 说说看,从哪里来的啊?” 宋晟没有回答,反而询问:“这里就只有你们几个,怎么这么少?” 胖头鱼很不爽对方的这种態度,尤其是那直勾勾的眼神。 胖头鱼的脸上横肉一抖,直接將整根棍棒照著宋晟的肩膀抡下来! 啪! 意料之外的清脆声。 木棍落在了宋晟的手心里,反手一拧就轻轻鬆鬆地夺下来了。 这一手有点太轻鬆写意了。 以至於胖头鱼反应过来时,那大臂粗的木棍已经携著凛冽劲风,照著他的脑袋落下! 慌忙间,胖头鱼举起了一条胳膊格挡! 嘭!!! 一道好似闷雷一样的剧烈打击声,响彻整个破落庭院。 不同於院中正杀鸡儆猴,用棍棒不断抽打逃跑者的打蛇人们。 方才那一声的打击力度,猛烈到让其他人都停下来了,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去,一时间齐齐被场中画面惊住。 鹤爷攥著拐杖的手心都冒出细汗。 方才一幕,他看得最是清楚。 从对方轻易抢走了胖头鱼的棍子时,他就意识到不妙。 可紧隨著那一声的落下,仍是让他在瞬间抻直了脖子! 胖头鱼格挡的小臂当场扭曲,恐怖的力道还將其头颅也打得开了花,红的白的溅出去好多! 与此同时,那足足粗硕的实心棍棒,也应声断裂! 整个上半截,打著转儿深深钉进了裂开的墙壁里! 胖头鱼翻著白眼,无声地垂下脑袋,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其胸膛只有极微弱的起伏痕跡,仿佛风一吹就要彻底熄灭。 宋晟左手抹去溅到眼角的一滴血跡,小声嘟囔一句:“生命这种东西,还真够脆弱的。” 话落,高高扬起手里剩下的半截粗木棍。 在一眾人勃然变色的目光下,將跪地的胖头鱼抽得抻著脑袋飞出去了,撞在旁边的院墙上,血跡呈喷溅式地染红墙皮! 至此时,鹤爷才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咬牙切齿道:“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 宋晟环顾四周,满意笑笑: “唉?这荒山野岭,难道我看起来像好人吗?” 第64章 分赃 迎著一帮手持棍棒、铁锹围过来的打蛇人。 宋晟从背后的衣襟下,抽出了两把鋥亮鋥亮的开山刀。 开山刀直背直刃。 每把长度在半米左右,重量约莫在两斤以上。 从刀柄到刀刃,通体炭黑色,刀刃的线条感也极具张力。 至於质量—— 商城出品,值得信赖! 双刀在手,宋晟笑意有些盎然,迎著走在最前面的打蛇人,一个猛子虎扑上去! 他冲得太快,让其他打蛇人有些猝不及防。 想要追过来时,顶在前面的一名同伙已经和宋晟遭遇了。 先手猛烈一刀,打蛇人举起的打棍应声而断! 紧隨其后,宋晟转身的另一刀落下,將打蛇人的整张脸给劈开了! 刀刃劈下去的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的滯涩感! 饱含恶意的脸庞来不及感到惊恐,就已皮开肉绽,刀口深可见骨! 一只眼球也在裂开的眼眶里凸起来了! 宋晟一击即走! 砍过之后,晃身来到另一侧,以刀背格挡住兜头砸落的铁锹,近身又是一刀横劈! 刀挥得太快! 打蛇人先是一愣,恍惚的低下头。 却见腹部的衣衫裂开了,大块肚皮向外翻出红肉,鲜艷浓稠的血眨眼便染红了下衣。 等后知后觉的恐惧情绪袭来时,整个人已经抱著肚子,无力地跪倒下去! 宋晟两刀之后还在继续,先行向后闪过两根左右而来的打棍。 再以弓步强冲。 长兵器的缺点就是动作上的大开大合,即便这帮打蛇人的武力水准还算不错,但一棍落空,再想抬手时,宋晟早已近身! 旋身而起的一刀,极尽刚猛从一名打蛇人的颈间飞快斩过去! 炭黑的刀刃上勾溅出几点血珠! 打蛇人的脸色瞬间僵硬,剩余三个打蛇人下意识地看过来时,一个大好头颅刚刚从脖子上滚落下去,鲜血从断颈部位喷了出去。 鹤爷攥著拐杖的手都在哆嗦。 他在山里面廝混了半辈子,作为打蛇团伙的头目,精通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手法,害起人命来连眼皮都不曾眨上一下的。 可即便是如此,像眼前人这种砍人如割草,他仍是头一次见! 心底最后的一点幻想也早已破碎,踉蹌著一转身,直接往院门外的轿车跑去。 趁著手下们还拖延著对方,拉开车门匆匆忙的坐进去,在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时,整个胳膊都在忍不住的哆哆嗦嗦。 院中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 鹤爷好不容易將钥匙插进车里,脸上刚涌出一点喜色,不经意的眼角余光忽地瞥见破旧的院墙上,一道身影借著墙壁撑身而出! 从墙上面一跃! 轿车到院门口,大约隔著六七米的距离。 墙上跃出的黑影却在顷刻中消失在挡风镜前。 轰!!! 轿车的车顶传来一声巨响,顶上钢板向下塌陷进去! 驾驶座上的鹤爷惊慌抬头,如牙酸一样的金属嘎吱声先是传来! 下一秒,两把炭黑色的开山刀已经撕开了车顶钢皮,在鹤爷放大的瞳孔下,以极暴戾的方式扎进了他的两肩锁骨!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鹤爷疼得几乎发不出声! 冷汗在额头大颗大颗地滑落。 挡风玻璃上忽然映进一个倒著的脸孔,在鹤爷眼里,简直像个恶鬼一样! 鹤爷苍白的脸,疼得不停地倒吸著冷气。 车顶上的宋晟忽然翻身而下,顺手將戳进对方锁子骨的开山刀一併拔出! 鹤爷忍不住的嘶了一声,额头青筋直跳。 宋晟淡淡地站在车门外,侧窗被他用刀柄撞碎,像是拎起死狗一样,將里面瑟瑟发抖的鹤爷从车窗里强行拖拽出来。 鹤爷麵皮发白,不断叫道:“大佬,大佬,放过我,放过我——” 宋晟收回开山刀,没搭理对方,而是拽著头髮將其强行拖回院中,扔在两名苟延残喘的打蛇人身旁。 至於其他五人,基本上已经开始凉了。 转过头来,宋晟朝著牛棚方向勾了勾手:“过来。” 鬍子拉碴的中年人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壮著胆子指了指自己:“叫,叫我吗?” 宋晟点点头。 中年人深吸口气,走过来。 宋晟平静道:“我稍后就会离开。 走之前我会在附近转一转,若是有其他打蛇人,我就儘量清理乾净些。” 中年人听得整个一怔。 见过了方才的一幕幕,他已经能够理解『清理乾净』的真正含义了。 尤其是出自对方之口时,恐怕还会做的很是彻底! 宋晟继续:“你们组织人,去搜刮一下这里的东西。 现金我拿走一半,再要一个身份证,以及门外的那辆轿车,剩下的全部归你们了。” 中年人闻言,隱隱察觉到宋晟的一些好意,立即回去和其余偷渡者们商量起来。 对於宋晟的这几个要求,在场的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尤其是见过了先前他斩人时的狠戾,即便有些小心思也只能藏在心底。 经过一群人的搜刮,从隔壁打蛇人的落脚处一共搜出了六千多块的现金,外加十几张身份证,而院落里面还停著一辆中巴。 宋晟抽走了其中的三千块,又从证件里面,捡了一张年轻些的男士身份,以及其身份对应的一本驾驶证。 最后离开前,还指了指仍在苟延残喘的鹤爷三人,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打棍,一脚踢过去:“全都过来。 现在,一人一棍,將最后这三个牲口给我打到死为止。” 鹤爷听到这话,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道:“不,不,大佬,放,放过我,我做牛做马啊!” “吵死人了!”宋晟听得烦躁,俯身就是一拳暴起。 世界清净了。 他语气平静地补充:“现在是两个了。” 中年人和其他偷渡者还在犹豫,倒是其中一个名叫阿莹的女子先站出来了。 正是之前被折磨、糟蹋的女人,她一把接过打棍,用尽力气朝著其中一个满眼惊恐的打蛇人落下! 惨叫声迴荡在院落里。 有了她的开头,其余被抓来的偷渡者们想起这一路上的悲惨遭遇,逐渐鼓起勇气,將满腔怒火全部宣泄到打蛇人的身上。 院落里的悽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一眾偷渡者从那种暴力的情绪中缓缓解放出来。 却是不知何时,宋晟已经离开。 第65章 行车隧道里的靚仔 偷渡客的事情,宋晟顺手帮衬了一番便选择了放手。 剩下的路还是要自己走下去的,至於能不能走出去,那就听天由命吧。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结果总该由自己担下。 宋晟开著车,沿著山路绕了一段后,找了个偏僻些地方熄火停下。 而后便放出乌鸦和哈士奇,开始赶山。 之前已经说过,他会在走之前顺带清理一下附近的打蛇人。 有些话,总该说到做到的。 宋晟將山中人为摆放的捕兽夹清理出去,半路上还遇到了另一伙的打蛇人。 双方在照面之后,对方和宋晟的面色一样,俱是一脸的开心! 然而,宋晟的笑容却愈发放肆! 二话不说,直接朝著一帮手持棍棒的打蛇人冲了上去! 起手就是五六刀的快速连斩,待到十几个回合过后,山里面彻底安静下来。 宋晟清理现场后,又重新趟了一回,这次结束才返回停车的地方。 然而,没等宋晟走过来,乌鸦就先提醒他附近草丛里藏了人。 一共六个成年人,人手一把砍刀。 砍刀…… 宋晟听到这话,已然懒得浪费子弹了。 反手抽出一把开山刀,伏低身形后,先从一个方向摸了过去。 …… 草丛里面 蛇头胖子带著五个兄弟杀回来了。 之前他们好不容易逮到二十多个人蛇,其中好几个品相不错的,卖出去绝对是一笔好价钱。 结果还没高兴多久,就被瘸腿鹤的人给阴了。 不仅人蛇被他们给抢了,连手底下的兄弟都死了好几个。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带著仅剩的两人跑掉后,转头就又拉来几个细佬一起来报仇。 可赶到半路时,忽然注意到山路角落正停著的一辆宏达,仔细一看赫然是瘸腿鹤的车。 只是车里已经没人了,但发动机却是热的,里面的人必然是没走多久,说不定又是哪里抓人蛇了。 於是,他们便找了个地方蹲伏下来,准备等瘸腿鹤回来时,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蹲伏许久,除去餵了半天蚊子外,压根没见人回来。 胖子有些按捺不住,烦躁地抓了抓胸脯: 瘸腿鹤,你个死全家的,千万別让老子逮到你! 他心里还在抱怨,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奇怪的响动。 转头望去,却见藏在对面草丛里的细佬发出了一声闷哼,草丛晃了晃就又没了动静。 胖子有些诧异,刚想开口询问。 对面的草丛倏然倾倒了一片,像是有什么大型猛兽在草丛中极快地奔跑起来。 成片的草丛呈线性地压倒下去! 又有人发出低沉的闷哼,隨后簌簌声更大了些。 胖子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同行而来一个细佬才刚站起来,胸膛就溅开了大片血花! 胖子脸色彻底变了,肉眼可见的慌起来! 再也顾不得其他,转头想跑。 簌簌! 耳畔是不断压倒的草叶声,这次刚摸出去十几米远,前方的草丛忽然向两侧撑开,一张带著瘮人笑意的脸,就那么突然地映入眼前! 胖子惊慌地举起砍刀! 噹!!! 撞入耳膜的金属脆响下,胖子手里的砍刀弹飞出去,颈间更是传来一股窒息感。 恍惚中,他伸手摸了摸。 红,触目惊心的红色越来越多。 最后倒下去时,隱约听到身前的脚步上传来一个声音:“出来混,刀都握不稳,还拿什么砍人。” 宋晟在草地上抹去了开山刀沾染的血跡,將刀丟回空间,顺手拿出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口。 清理现场,从胖子一行身上又摸出六张身份证,以及两千块钱。 等乌鸦吞食乾净后,宋晟才再次上了车。 但他並没有急著出发,而是等到天黑以后才继续上路,本意是想避一避白天时候更容易撞见的差佬盘查。 然而,即便是等到大半夜里了,宋晟在行出一段路程后,仍旧碰到了一处检查偷渡客的警方卡口。 公路上设置了路障。 宋晟嘆了口气,终究是没避过去。 但愿他们识相一点吧。 宋晟减速慢行下来。 “停车,熄火。”路边的路灯底下,有阿sir打著手势示意。 宋晟余光扫了一眼,一共就三四个人。 他乾脆主动地降下车窗,招呼一声:“阿sir,深夜排班啊,辛苦了。” 阿sir礼貌性地笑了下:“例行公事,检查下身份证。” 宋晟將提前准备的身份证拿给对方。 阿sir打量了一眼,又抬头对比了一下宋晟:“不太像啊。” 宋晟简单笑笑:“还好吧,最近天气有些闷热,换了髮型而已。” “去那边干什么了?” “探亲。” “嗯,驾驶证拿出来看看。” “好。” 宋晟將驾驶证也递了过去。 阿sir对比了一下身份证,名字什么的都是一致,就是面貌似乎不太像啊。 轿车里,宋晟已经快要没了耐心,沉在一侧的手刚要动作。 却听不远处的另一名阿sir催促:“喂,后面又来车了,车牌登记过了,身份证也没问题的话,让他先走啦。” 检查宋晟身份的阿sir闻言,这才不再多问,摆摆手道:“行,那你先走吧。” “……”宋晟舒散开绷紧的肌肉。 这算不算放了彼此一马? 想到这一点,宋晟穿行而过的时候,不由哂笑。 他刚刚是真准备动手了,若是这帮差佬继续揪著不放的话…… 还好,眼下时间临近深夜了。 差佬熬了大半夜,大抵也没多少耐心,加上宋晟表现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乾脆便放他离开。 经过了最初的检查路口,因为车牌登记过的关係,接下来的一路上便畅通了很多。 过了审查最紧张的边境范围后,宋晟感觉得到在路口设立检查的地方开始越来越少了。 行至凌晨往后,元朗的路上车辆开始更少看到。 等通行到一处山路隧道时,路上已经看不到別的车辆了,可却从隧道的另一头,听见一阵秦腔在行车隧道里盪开。 好像是【出五关】? 隧道的另一头,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摆放在道路中央,里面的磁带在缓慢转动,一个极有气势的秦腔从中蹦了出来。 旁边一位个头不高,双腿一长一短的邋遢男人垂著头站在不远处。 男人压了压兜帽,喃喃道:“麦荣恩,快些来吧,今日我要与你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第66章 给我衝锋鎗一个面子 此时已是凌晨过后。 空旷无人的行车隧道里,忽然传出阵阵迴荡的经典戏腔,宋晟总觉得这种灯光、环境,以及氛围感著实有些阴间。 有点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宋晟放缓了车速,双臂间开始涌现道纹。 隨后,宏达车稳稳地驶进了行车隧道里。 先过去看看再说! 等他谨慎减速行过半路时,隧道另一头倏地传来一声似是车胎极速剎停时,才会发出的尖利摩擦声! 其后便是一声猛烈的撞击! 好像是出车祸了? 宋晟轻微地挑了下眉头。 又过几秒,开始陆续听到枪响声,似是手枪的样子。 可很快,枪声停了。 像是快速清空了弹夹,仅几个呼吸就彻底安静。 是结束了吗? 宋晟的心底越发好奇。 …… 行车隧道里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在穷追不捨中。 麦荣恩满脸的惊慌色。 他不理解,自己大半夜的这是遇到了什么疯子! 將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摆在路中间也就算了,还搞了一些石块,害他都翻了车。 好在他的身手了得,及时护住了自己,只受了一些轻伤。 结果好不容易才从车里钻出来,一个跛子却拦在前面,开口闭口什么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更关键的是,这跛子出招非常狠辣,加上自己又扭伤了些筋骨,一时间真有点打不过他! 只能趁机退开,从侧翻的车里摸出一支用来防身的格洛克手枪。 可对方虽然是个跛子,但动作起来却灵活太多。 腾转挪移,闪避得极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加上刚刚打起来时,又添了一些新伤,以至於枪法本就一般的麦荣恩,一时情急之下全部清空了弹夹,可子弹却全都打空了! 面对咄咄逼人死跛子,麦荣恩只能拼了命地往隧道里逃,只盼望能恰好遇到有人搭救! 后方 封於修紧追不捨,那张不修边幅的脸颊上充满戾气! 比武嘛,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只分胜负怎么行! 既然你打不死我,那我就来打死你!!! 封於修越追越快,瞅准前方隧道的一处弯口,他猛然一跃,借著隧道侧壁一脚踏下去,朝著呼吸越来越重的麦荣恩一记飞扑! 他的眼底儘是胜利感! 拳王是吧! 胜负已分! 我抓住你了!!! 正兴奋间,隧道里忽然传来了了剎车声! 弯口的另一边,一辆宏达车猝不及防地减速过弯了! 封於修脸上那极致的兴奋色顿时凝滯。 连同刚刚被他扑到的麦荣恩一起,全被猛烈急剎的宏达车瞬间懟飞出去! 好在宏达车的司机,对港岛上的右舵车一直不太习惯,以至於始终没有开到多快,又是隧道弯口,更是刻意放缓了车速。 然而,饶是如此。 两人仍旧一左一右的滚出去好几米远,连续几个呼吸都没能爬起来。 宏达车里 驾驶座上的宋晟还有些愕然。 他料到了事情的开头,但没料到事情的结尾。 隧道另一头確实是出了一场事故,可他真没想到半路上还能有碰瓷儿的! 不是什么阴间玩意,是真真实实的两个人。 宋晟將车靠边,推门下来。 望著一左一右倒在道路上的两人,还是先动手將他们拉到了最里侧的路边上,省得再遭受过路的二次伤害了。 封於修是最先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的,摇著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紧隨其后,麦荣恩也清醒了。 两人到底是功夫好手,临到最后一刻时,俱是本能地护住自身的脆弱部位。 封於修扶著隧道墙壁站直,即便经歷了一场车祸,可那张桀驁不驯的神色仍旧盯著麦荣恩,一字一顿都透著狠厉: “麦荣恩,刚刚我们没能分出胜负,现在继续!” “去尼玛的,你个疯子!”麦荣恩忍著全身的酸痛破口大骂。 都被车撞倒了,现在连站起来都十分吃力,到这时候了还在分胜负?! 封於修却不管不顾,拉起拳架就要招呼上去! “等等!” 忽然,宋晟开口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几眼,尤其是全身上下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封於修身上,已然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於是笑道:“两位都有伤在身,不妨给我一个面子,暂且先握手言和。” 对这种话,封於修连理都不理,一门心思全在麦荣恩身上。 他刚准备彻底结束这场比武,脚步迈出一半就猛然停下来了,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迎上了宋晟掏出来的真理—— 波波沙衝锋鎗! 封於修有些愣住。 哪怕换成手枪威慑,在当下的距离,他都可以眼皮不眨地直接开冲。 可衝锋鎗…… 封於修刚刚膨胀起来的野心,还不想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麦荣恩更是无比配合的举起手来。 “感谢配合,”宋晟语气平静地继续敘述:“现在,请两位跟我走吧。 你们被我绑架了。” 说罢,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宏达车。 麦荣恩还有些愕然。 封於修则趁著宋晟转过身的一霎那,冷厉的脸色猛然扑杀过来:王八蛋,还敢背对我! 一步,两步—— 我抓到—— 嘭! 封於修就要触到宋晟,眼底刚泛起的一点兴奋,转瞬间就被一脚鞭腿抽回了现实! 他本就有伤在身,即便仓促间格挡住了,可那一脚的力道仍旧大得嚇人! 后背撞在隧道墙壁上,暴烈的撞击力度让伤痕累累的封於修逐渐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宋晟转头看向麦荣恩:“你来开车。” “好。”麦荣恩答应的很是乾脆。 他伤势不轻,一直在忍著。 只希望好好配合后,对方能早点放过自己。 麦荣恩忽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那个,我车上还有些必要的东西,能不能让我一併取来。” 宋晟点点头。 麦荣恩取回来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必要证件,以及一个大哥大,还有一小包粉。 其中,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拿走那包粉。 不然他这边还没脱身呢,车祸引来的条子就要先查到自己头上了。 而宋晟留意东西却是大哥大。 稍稍停顿了一下,宋晟重新开口:“既然有大哥大,那就联繫个人,替你搞定车祸的事情。” “好的,我这就联繫经纪人,一定不引来条子注意。” 简单处理现场后 宋晟没再说什么,將昏迷的封於修拖进后座,关上车门。 麦荣恩握著方向盘,询问道:“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家。” “嗯?” “不可以?” “可以,没问题的!” “那你家在哪里?家中可有旁人?” “屯门天后路,福昌大厦8楼3室,家中就我一人在住。” “嗯。” 第67章 我想给你做顿饭 宏达车一路前行。 麦荣恩儘量稳步开车,但总会时不时地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咬著牙把痛哼声给咽了回去。 他借著车里的后视镜,偶尔瞥一眼后座上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片刻后,忍不住搭话,想拉近一些关係:“先生,你是哪里的人?” “大陆。” “大,大陆?”麦荣恩的语气明显卡了一拍,隨后乾笑找补,“咳,那先生怎么称呼?” “宋。” “宋先生的口音蛮正的,你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麦荣恩这话倒不全是拍马屁,宋晟在叶问世界一年多了,对很多种的方音都能熟练拿捏。 “……”宋晟没有接茬。 麦荣恩试探著往下聊:“宋先生什么时候来的港岛?我猜已经有段时间了吧?” “嗯,有些时候了,”宋晟想了想,继续道:“大概是十来个小时之前吧。” “?”麦荣恩表情有点僵硬。 “刚到的时候,还在山里遇到一些好心人,这车还是他们送给我的。” “???”这是好心人吗?这怕不是抢了一伙打蛇人吧! 麦荣恩决定还是先少说话吧。 再聊下去,他担心要被灭口了。 屯门 天后路 福昌大厦 麦荣恩在屯门的住处还是挺不错的,这几年拳赛打下来確实给他攒下了一些身家。 宋晟將封於修拖了进来,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麦荣恩进来后,额头已经渗出细密冷汗,忍了又忍,终是试探著开口:“宋先生,我的伤势有些难熬,能不能让我联繫一位私人医生?一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没必要。”宋晟从怀中摸出那枚寒蝉宝珠递过去。 珠体紫黑色,触手生凉,在灯光下泛著一层幽幽的光泽。 宋晟:“哪里不舒服,便用它滚上几圈,难受的地方便多滚一会儿。” “这——” 麦荣恩有些发怔。 一枚珠子能治疗伤势? 这话要是换个场合,他一定觉得对方是在拿自己消遣。 但眼下情况,他根本没得选。 低头看了一眼拿到手的珠子,又看了一眼宋晟,还是决定试一试先。 当寒蝉宝珠滚过淤青的一处伤口时,一股凉丝丝的感觉顺著皮肤渗进去,原本肿胀灼热的部位竟不消片刻便开始缓和下来。 麦荣恩瞪大了眼,又换了个伤口尝试,很快效果就立竿见影了。 这,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麦荣恩压住满心的震惊,利用宝珠逐渐稳住了此番伤势。 虽然完全恢復过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但行动起来已经不大妨碍了。 基本行动得以保障,麦荣恩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沙发上正看报纸的宋晟。 他观摩了好一会,彻底確认了,那把衝锋鎗虽然不知道收去了哪里,但现在是绝没有隨身携带的。 而地板上,还昏迷著另外一个麻烦。 麦荣恩开始悄无声息地倒退,后背贴上厨房的门框。 下一刻,快速闪身进去,从厨房里摸出一把最趁手的菜刀,心头胆气更是一寸寸涨了起来。 不用枪械,身体状態又稳定下来。 我一个拳王还能怕你赤手空拳的? 麦荣恩攥紧刀柄,轻手轻脚地摸近仍在看报的宋晟。 忽然,埋著头宋晟开口:“你拎著一把菜刀要做什么?” 麦荣恩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啊,现在自己恢復得差不多,对方又没有携带枪枝,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忌惮他? 想通这一点,麦荣恩笑了:“宋先生,你刚刚不该把那枚珠子轻易交给我使用的。” “嗯?”宋晟这才疑惑地抬起头。 麦荣恩攥紧手中的菜刀:“你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港岛拳赛的地方拳王?” “呵呵,既然清楚我是拳王,你还敢赤手空拳地坐在那里?现在我状態已经很不错了,刀也在我的手里,珠子也会是我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 “开玩笑,哈哈,这话是我今日听到的最好笑——” 话没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宋晟,衣衫刺啦刺啦的被暴涨的筋肉撑得裂开了。 宋晟周身的肌肉线条还在迅速膨胀,眨眼之间,人也来到了两米多高,爆炸性的鬼背撑起,红铜色的肌肉线条虬结盘扎,充满爆发力的强劲体魄,在灯光下泛起了金属般的冷色! 宋晟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麦荣恩:“你刚刚说什么?” 噹啷! 一声脆响。 鋥亮的菜刀失神地落在地面上,麦荣恩光速滑跪下去,双手奉上寒蝉宝珠,语气恭敬得不像话:“宋先生误会,我听说你刚来不久,我想给你做顿家乡饭。” 宋晟两根手指收回寒蝉宝珠,然后偌大手掌轻轻扣在麦荣恩脑袋上,那手掌大的离谱,几乎將他整个脑袋都给盖住。 麦荣恩嚇得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上一下,深深的低下头。 “是吗,”宋晟平静敘述:“我还以为你想和我过两招。” “……”麦荣恩。 之前是有这么想过,但现在真的没了,以后也绝不会有! 忽然,倒在地上的封於修眼皮动了动,放空的大脑逐渐回笼思绪。 我之前是昏迷了吗? 揉著脑袋,浑浑噩噩地从地上坐起身,全身好些地方都火辣辣的疼,睁开眼还有些茫然: “这是哪?我不是在挑战拳术最强的拳王吗?” 封於修转过头,就见不远处的麦荣恩那个大块头正满脸諂笑的跪在地上。 封於修忍著痛苦,从地上爬起:“麦荣恩,我记得和你还没有结束,今日你我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话刚说完,背后一道黑影將他笼罩进去。 封於修下意识地转头,就见一个沙包大的手掌落在头顶。 宋晟只用了两根手指,便捻著封於修的脑袋,將其从地上提起来了。 封於修本能地气急,即便双方体魄相差得天差地別,可他仍在第一时间忍著伤痛,拉出拳架向著宋晟猛烈招呼! 只不过这个状態下,封於修相对来说有点太小只了,一顿拳脚下来根本够不著宋晟。 封於修尬住了! 第68章 偶遇 客厅里 宋晟两指掐起封於修的脑袋,隨意地將他拋到了沙发上。 伸手拉过来一张座椅,宋晟的状態恢復下来,顺便稳稳地坐下。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坦,犹若在宣布一场旨意: “现在,摆在两位面前的,一共有两个选择。” 宋晟先伸出一根手指:“要么,从今日起跟我做事,其间有什么要求可以同我提,之后我会在这片土地上打出一个名堂。” 然后宋晟停顿了一下,再次伸出第二根手指:“至於第二个嘛。 拒绝我,这个不需要谁来同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去向阎王殿里赴命。” 麦荣恩听得有些麻了:这也能算是两个选择吗? 封於修抹掉嘴角淌出的血丝,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想起来了,你这傢伙便是之前开车撞到我的混蛋!” 宋晟:“撞吗?我一般称那种行为叫碰瓷。” “碰瓷?什么意思? 算了,也无所谓了。 我对你讲的这些东西全都不感兴趣! 现在,先来打贏我再说!” 话毕,封於修像是不死小强一样,再次执著地扑过来。 “打贏你?” 宋晟撤步侧身,一动一静间,双方就那么突兀地擦身而过。 一瞬间,宋晟猛然沉肩,反手衝起一拳,將伤势本就不轻的封於修再次放倒下去。 “打贏你? 这並不是很难。”一双乌黑的瞳,居高临下地望著封於修,提脚重重碾在封於修的头顶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小子,你有点高估自己了。” 话毕,抬头看向麦荣恩。 麦荣恩立即举手附和:“宋先生,你是知道我的,我刚刚就表態了,我一定会无条件跟你。” 早在见识过寒蝉宝珠和宋晟之前的那种状態后,麦荣恩就已经心服口服,起码在单独相处时,他是绝不想驳逆对方的意思。 宋晟盯著麦荣恩许久,直接给他盯到冷汗直流。 麦荣恩有些受不了压力了:“宋先生,有话请说?” 宋晟:“你大佬是哪个?” 麦荣恩一愣,宋先生不是初来港岛的吗?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多,甚至连自己进了社团也听闻过? 不过,仅仅是停顿了一下,麦荣恩就立即回道:“长乐的花枝。” “长乐?花枝?” “是的。” 长乐社团属於当下的夕阳社团了,全部的马仔加在一起也就二三百人,只能在新界这种偏僻地方捞点油水。 不过,近几年长乐和另外六个字头在名义上联合了。 几家龙头因为利益交换,在私底下的关係维持的挺不错,尤其是联合之后倒也稳得住各自的局面。 而听麦荣恩说起,这七家联合的字头里,除了长乐的花枝外,就属洪乐的飘哥,以及长义的潘哥势力最盛,这两个字头底下的人数都在三五百人左右。 宋晟听完,沉默少许后,抬了抬眼皮道:“若是我帮你掛了花枝,你能不能拿下整个长乐?” 麦荣恩错愕:“宋先生,你是在讲笑吧?” “讲笑? 区区一个两三百人的夕阳社团,这很难吗?”宋晟这话说的很是平静,像是在报菜名一样简单,“若是你感觉还有压力,那就再报上几个名字,回头帮你一起掛掉。” 麦荣恩咽了口唾沫:“不,不用了,宋先生若是出手一次,那剩下的事情我一定摆平。” “好。”宋晟点点头,又道:“对了,我的身份问题,你能搞得定吗?” 麦荣恩:“如果是经得起查证的正规身份,我可能要打个电话问问才行。” 宋晟眼神示意他去做。 麦荣恩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但有宋晟在旁盯著,他又不敢怠慢了。 只得硬著头皮打电话询问,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很是不爽的声音。 麦荣恩小声解释一番,隨后片刻便掛断了电话,道:“大概要两周时间才可以搞定。” 其实这几年虽然查的严一些,但办法还是有挺多种的,最简单的就是找个当地人结婚。 其次则是失踪人口回归。 港岛这地方,每年光是出海失踪的本地人就不在少数。 亦或者其他原因失踪的人口,只要在新界一些偏僻的乡下地方,亦或者离岛区花点钱,那总能弄到一个合適的身份录入进去。 只不过,这一过程会稍微复杂些,尤其是要经得住检查,那就需要打点很多方面的关係。 总体来说,没钱是很难办下来的。 而这笔钱同样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宋晟手里的这五千来块,差不多也就是个办事的零头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楼下的那辆车不能留,儘快帮我处理掉它。” “好,西贡的大傻就是专门搞这个的,我明日一早就安排人將车开过去,保证处理得乾乾净净。” “行吧,那就这样。” 宋晟说完,扛起又一次昏迷过去的封於修,最后还向麦荣恩要了一个號码,离开前道:“我先带人离开,有事情会联繫你的。” 宋晟並不担心麦荣恩敢和自己耍花样,大不了就是多费点力气而已。 既然要两周左右才能拿到正式身份。 那便利用这个閒暇时间,先搞笔快钱再说! 扛著封於修走下楼时,深夜的福昌大厦里寂静无人,唯有走廊灯光在照亮著。 从三楼下来,宋晟也懒得再坐电梯了。 深夜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显得很轻很轻。 等走下一楼时候,宋晟隱约听到一些窸窣的响动。 转过头,就见电梯门的方向,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正將一个昏迷过去的女人,向著拐角的阴影处拖拽著。 双方恰好在楼道口位置打了个照面。 宋晟打量一眼:“同行?” 难道这人也是干绑架的? 青年的瞳孔却剧烈收缩,几乎在宋晟开口的一瞬间,扔下怀中的女人转身就跑。 可一只大手却先一步按住了青年的肩膀,后面便是一声招呼:“靚仔,你跑什么,大家都是同行,自然要交流交流技术心得啊。” 青年整个僵在原地,他试著挣扎了几下,可身体在那只手的钳制下,当真是毫无动静! 第69章 让开 青年挣脱不开! 那张脸上顿时涌起一抹凶戾。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尺长的匕首,转身就刺! 啪! 宋晟轻易截住他的手腕,顺势一脚戳在他的小腿上。 等青年猝不及防的跪下去时,一个大逼兜立即清脆而响亮的落下! 青年被打的扯过脖子,当场摇摇晃晃的扶住了墙,耳蜗里渗出一道血珠,人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那一巴掌的力道太烈了,连眼尾部位都充满血丝,视线模模糊糊的,脑內更是阵阵嗡鸣声! 眼见宋晟扛著一个人走过来! 青年强撑著站稳,脸上涌起一些惊恐色,嘴上开始色厉內荏: “喂! 不,不准过来! 我告诉你,我是新闻上的屯门色魔! 你再靠近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屯门色魔?”宋晟的脚步一顿。 青年察觉有戏:“你也听过我的名號?” “听过。”宋晟答完,右手已经摸出一把鋥亮鋥亮的开山刀。 “等等,你,你拔刀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话落,宋晟已经手起刀落。 仅是一个招呼下来,名为林国伟的青年脖子就被砍断了一半多,咕咕浓稠的血液不断涌出,瞬间就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晟收回刀,默不作声地扛著封於修离开。 他並没有去找酒店之类的地方下榻。 而是在屯门野外的一处荒废建筑里,临时落了脚。 宋晟给自己定了一天的时间。 如果一天时间內无法搞定封於修,那就放弃搞定,直接搞死。 …… 隔天 临近傍晚时分 封於修不知第多少次从地上爬起来了,膝盖都在打著颤,嘴角的血沫子混著粗气一口一口往外喘。 他撑著废弃墙壁,盯著对面那个连呼吸都没乱的年轻人,眼底那股子不服输的戾气,终於是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了。 封於修痴迷於武学不假,也自负个人的功夫已经臻至化境,很难再遇到够格的对手了。 可今日一整天下来,宋晟在拳、脚、擒拿,兵器等等各个方面,几乎是换著方式的將他吊起来打! 打完之后,还用一枚奇异的珠子帮他恢復伤势。 然后,再继续打…… 如此重复不断,整整七八十次的暴打下来,封於修连一次胜负手都没能抢到。 本来他还一直以为此生最大的挑战,会是赤柱监狱里的夏侯武。 结果,眼前的这一个比起夏侯武来说,还要夸张! 一整天的时间里,中间除了恢復体力的缓衝时间外,其余时候全都在被宋晟吊起来打。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双方之间的差距在拳脚方面其实並不大,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在体质和体力等方面。 打到现在,即便是性子执拗的封於修也被打服了,一点贏的希望都看不到! 不过,只是这样当然不足以让他低头。 封於修的条件之一,便是宋晟要给予他的足够自由度,以及每个月抽出一些时间,接受他的比武挑战! 宋晟同意了,顺便又用寒蝉宝珠给他清理了一遍伤势。 而后,带上封於修离开这里,先找地方食顿饭,填饱肚子。 屯门的天后路附近,大多是老旧唐楼和底层市民光顾的街边档。 宋晟找了处还算乾净的茶餐厅,在里面点了两份叉烧饭。 结果饭才吃到一半时,门口一阵吵吵嚷嚷声。 茶餐厅里走进来勾肩搭背的五人组,一边玩著打火机,一边在旁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领头的中分青年向里面望了一眼:“好像客满了,我们换个地方食饭啦。” “等等,南哥,这地方的口味很不错的。”微胖的包皮连忙劝说,向等上一会的。 大天二倒是无所谓,巢皮则属於乖孩子,很听大佬们的话。 倒是以往喋喋不休的山鸡,这一路上都有些鬱闷。 之前在几个妞那里吃了瘪,等回头去哄女友时,又被其撅了面子,山鸡肚子里有些火气,余光扫过茶餐厅。 这个时间,茶餐厅里基本上是坐满的。 山鸡环顾了一圈,很快目光就落在靠里的那张大桌上。 六七人的桌位,却只坐下了两个人。 一个低头扒饭的年轻人,另一个则是有些不修边幅的跛子。 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是个跛子,主要还是那太过明显的鞋跟。 一高一低,实在有点太显眼了。 那人个子不高,正拿筷子戳著碟里的叉烧,像是在研究这玩意为什么做的这么硬。 “餵。”山鸡大踏步地走过去。 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理所当然的驱逐,“这张桌子我们要坐,你们换个地方。” 封於修放下筷子,抬起头。 那张用海盐打磨的粗糙麵皮,还有一道狰狞的疤。 此时在店里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扎眼。 一双毫无异色的目光从山鸡脸上扫过,又扫过跟过来的陈浩南和大天二等人,然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搁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陈浩南本能地绷紧神经,总觉得眼前这人不简单。 他的目光又从封於修身上,扫到同坐一桌的另外一人。 对方已经端起碗筷,將最后一口饭也扒进了嘴里。 然后嚼乾净,放下筷子。 宋晟並没有去看其他人,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对同桌的封於修说了一句:“吃完,走吧。” 封於修快速將碗里的叉烧饭囫圇吃下,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放下碗筷,起身盯了山鸡一秒。 山鸡虽然心底有些没来由的慌,但却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封於修没再说话,只是踮著脚站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的跟上宋晟往外走。 山鸡见状,心底偷摸摸的鬆了口气,但却装模作样的嗤上一声,算是给自己找回场子。 刚刚自己竟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真是丟人啊! 陈浩南没说话,只是盯著二人离开的背影。 茶餐厅的门在他们走后晃了两晃,遂又重新合上。 这顿饭吃得並不怎么愉快,陈浩南总有种莫名的心绪不寧,其他几人倒是很快就將其拋出脑后,一起说说笑笑。 只是等他们食饭之后离开,刚顺路拐进一个巷子里,一前一后的两道黑影堵住了他们的来时路。 第70章 金劳,收了收了 巷子前后都有路灯,整体光线虽然稍显昏暗些,但还是看得清的。 陈浩南五人注意到一前一后堵截的身影,只有区区两个人—— 兄弟几个互相对视一眼。 山鸡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两个人来堵我们五个人,脑子秀逗了? 大天二上前两步,挑著下巴:“喂,之前让你们闪,你们不服气是吧,混哪里的啊?” 堵在前面的封於修满眼漠视,路灯投下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狭长,站在那里像尊石像一样一言不发。 “妈的,装神弄鬼。”山鸡朝著一旁啐了口,拔高音量,“还和他们讲什么废话!” 他刚要动手,陈浩南却一把拉住山鸡的胳膊。 山鸡回头,就见南哥正满脸凝重地盯著后方的年轻人。 顺著目光看过去,就见那人倚在路口墙壁上,两手空空,姿態很是鬆散。 “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得罪了。”陈浩南沉声开口,语气儘量放平,“我陈浩南,洪兴陈浩南,交个朋友如何?” 山鸡拧著脖子惊道:“南哥?!” 陈浩南按住他的肩膀,让山鸡不要轻举妄动,目光却直直地盯著宋晟。 宋晟默了少许,忽然笑了一下: “交朋友就算了。 靚仔南,你还挺会说话嘛。等会我们下手轻些,就当是给你留面了。 人嘛,总该为自己的口无遮拦付出点什么。” 巢皮实在忍不了了,伸手指著宋晟:“扑街,你们就两个人,讲话也敢这么屌的!南哥同你客套,你他妈还当真了!” 话落,巷口对面街头上,一个巡逻的交警注意到这边状况,提著警棍边走边道:“喂,做什么呢!不准在这里闹事!” 巷子里,山鸡他们才刚想动手,见有交警过来,暗骂一声扫兴。 山鸡直接换上了一张笑脸,正要迎上去糊弄走对方。 脚步才刚迈出一半,就见巷口的那个年轻人,在交警靠近的一瞬,原本鬆散的姿態骤然一变,猛地拧腰鞭起一腿! 猝不及防地抽在交警的下顎部位。 手里还提著警棍的交通警,哼都没哼上一声,直挺挺的仰面倒下去。 警棍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昏暗的角落里。 陈浩南一行人愣在原地。 袭警也就算了,关键这傢伙动起手来也太利落,丁点的犹豫都没有!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宋晟转回头,叮嘱一声:“速战速决,搞定他们。” 封於修闻言,无声的垂下眼皮。 在陈浩南兄弟几个还因交通警的倒地而错愕时,他已猛地扑了出去。 山鸡最先反应,搞定我们? 他梗著脖子大骂:“我叼你老母,口气这么大,当我山鸡不存在啊!” 山鸡首当其衝的迎上去了。 山鸡苦战正酣。 山鸡倒头就睡—— 紧隨其后便是其他几个,相继被封於修放倒。 守在路口的宋晟,顺手搞定了最后挣扎著衝过来的陈浩南。 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刻,陈浩南隱约听到身旁传出的一个声音: “扒光他们,值钱的全部带走,不值钱的扔到垃圾桶里。 咦! 这块劳力士还不错,收了收了。” …… 半晌过去 陈浩南一行人在巷子里面幽幽转醒。 夜里的凉风拂过,不由得两股战战,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包皮睁开眼,鼻青脸肿的捂住襠部,委屈的看向陈浩南:“南哥……” 陈浩南摸著手腕上的一圈较浅的晒痕,心都在滴血。 他前几天才破费了一笔,花了攒下的几万块入手了一块金劳,结果一转头的功夫就让別人给抢了。 大天二也在揉著肿痛的肩膀,嘴上却没閒著:“扑街,那两个傢伙怎么回事,怎么个个这么能打的?” “能打?能打有个屌用!”山鸡抹去嘴角开裂处的鲜血,说话时还在直抽冷气,“下一次再让老子看到,我就拉上几十號人扁死他们!” “行了,山鸡。”陈浩南的眼皮直跳,压著嗓子喝了一句,“最近这两天別再节外生枝了,b哥让我们盯紧巴闭,找到机会做掉他,正事要紧。” 只要把这事办妥了,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了。 最近的这段时间,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一行五人相互搀扶著从地上爬起,用捡来的废旧报纸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偷摸摸的朝著巷口两侧看了看,趁著周遭行人不多,找了个机会,埋头就往外冲。 不远的路灯上 一只乌鸦正扭著脑袋,黑洞洞的眼睛始终盯著陈浩南等人开溜的方向。 嗯,陈浩南要对巴闭动手了? 乌鸦在宋晟的要求下,张开翅膀远远的追了上去。 不远的另一个路口方向 宋晟正將扒下来的东西清点完毕。 衣服之类没用的,一概扔进垃圾桶里。 倒是陈浩南几人的身份证件,被宋晟隨手收进了空间里面,之后说不定会用得上。 这几人虽然是古惑仔系列的主角团,但眼下还没打出名堂,各自的油水也不多。 从五人身上全部搜刮下来,现金拢共也就两千多块,就这还是有零有整全都算进去。 唯一值钱的只有陈浩南的那块劳力士手錶,九成九的新,表扣上连个划痕都没有,大抵是刚买没几天就被他碰上了。 宋晟从刚刚到手的现金里,抽出其中的一千块,夹进一个钱包里面丟给了封於修:“送你的零花钱。” 封於修接过,只是点了点头。 宋晟將剩下的现金全部揣好,就近找了一处电话亭。 投幣进去,拨通了麦荣恩的號码。 话筒那头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来,声线很是粗獷:“喂,哪个啊?” “我。” “你?你特——”话筒那头,到嘴边的脏话忽然一顿,像是猛然反应过来,声音都轻了很多:“宋,宋先生?” “嗯。” “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 “帮我办件事。” “你说。” “联繫巴闭的贷款公司,从那边贷一笔现金出来。” “多少?” “不用太多,两百万。” 话筒那头足足安静了三四秒,麦荣恩咽了口唾沫,语气带著一点討好:“宋先生,两百万会不会有些——” 就巴闭那种放数的小公司,两百万的现金几乎是能放出来的最大单笔额度了,利息会高得离谱的。 “放心好了,不必考虑偿还的问题,大胆去借就行。” 等陈浩南他们行动以后,巴闭这人大抵是死定了。 宋晟要做的,就是趁机將水搅浑,把这笔帐也变成一笔坏帐,反正事后还有洪兴的人顶在前面。 第71章 坏帐 两天后 洗浴中心 巴闭带著五名细佬兼保鏢,刚从沙田马场赌马回来,今晚他的心情挺不错的,小赚了两万来块。 躺在公共的休息区里,左脚边是场子里手艺最好的一位老师傅在给他按脚。 右手边则是一位年轻姑娘在低著头给他修手指甲。 巴闭舒適的仰躺在皮椅上,转过头来,瞧了眼右手边低著头的靚女,右脚从她手底下穿过去,踩在她的胸口上搓了搓。 巴闭挑了挑眉头,盯著对方:“你新来的?” 靚女嚇得不敢抬头。 倒是旁边的老师傅好心解释:“巴哥,她真的是新来的。” 巴闭瞥了他一眼,转而继续盯著右手边的女人,教训道:“穿著衣服搓起来不爽,脱掉!” 靚女浑身一颤,低声求饶。 老师傅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替她说和道:“巴哥,她只是出来给人修指甲的,不陪客人上床的。” 巴闭被他连续打断兴致,提脚將老师傅踹翻出去! 乾脆从皮椅上站起来,一口浓痰啐在老师傅的衣服上:“你妈的,今晚老子的心情不错,下次给我小心点!” 守在旁边,满背纹龙的细佬,见到四周围不少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转头教训道:“看他妈什么看,没见过打人啊!全都给我躺下去睡觉!” 巴闭刚要离开大厅,不远处的一名细佬接到一个电话,脸色一变,立即走到巴闭身前,小声道:“巴哥,公司那边的电话,说是出事了!” 巴闭本来还蛮愉快的心情,顿时脸都黑了。 不远处,正在观察巴闭的陈浩南等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南哥,山鸡还没来,傢伙都在他手里,怎么办?” “机会难得,绝不能让巴闭出去,等下见机行事!” …… 巴记財务 位於永诚大厦六楼的办公楼层里。 公共办公区里,各种各样的嘈杂声乱成一片。 有打电话催债的,有带人进来办理贷款业务的,还有三五个人聚在角落里打著牌。 这间不大的財务公司里,此时却挤满了二十多人,从衣衫的领口、臂膀部位,隱约还能看到公司里的人基本全是纹龙绣虎的社团中人。 楼道里 一身黑色西装的宋晟背挺得笔直,戴著白手套,系了系领带,鼻樑上架著一副大號墨镜,搭配大背头的假髮髮型,以及粘著的一撮鬍子,此时像极了一位中年精英人士。 对守在旁边的封於修,宋晟头也不回地叮嘱一声:“你守在外面,我进去搞定。” 说话间,他已经推门走进了巴记財务公司。 坐在前台位置,是一名大波浪捲髮的浓妆女人,正对著小镜子补著口红。 听到开门声,抬头瞥了眼,眼前一亮,立即將镜子塞进抽屉里:“先生,办理业务还是——” 话没说完,宋晟已经一眼扫过里间乱糟糟的办公区,头也不回道:“打劫!” 前台的女人一愣,勉强笑道:“先生,你开玩——” 噹! 一把鋥亮的开山刀暴戾地劈进了前台的桌面里。 女人嚇得尖叫一声。 乱糟糟的办公区里忽然一静,好些目光投注过来。 注意到劈进桌子里的开山刀,一个个霍地站起,各个脸上全都带上了不善的神色! 宋晟平静地重复道:“值钱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话落,整个办公区彻底热闹了。 “扑街,敢来我们洪升社的场子闹事,你他妈的活腻歪了!” “叼你老母!” “一个人也敢进来闹事,给我扁死他!” 一帮纹满刺青的马仔们从各自工位底下,摸出钢管或是砍刀,气势汹汹地围剿过来。 宋晟左手反握开山刀刀柄,稍加用力便將刀刃拔出。 右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白朗寧手枪,熟练地用小技巧单手掛弹上膛。 咔嚓一声轻响。 此时围过来的古惑仔已经近到五米左右。 宋晟抬起枪口,对著冲在最前面的,抬手就是一枪。 嘭! 那人胸膛染血倒地。 两侧衝上来的其他人,后知后觉地急忙停下。 倒是有人从侧后方提刀扑过来,被宋晟轻易让过,左手一刀全力劈下! 半截小臂滚落在地,那人抱著断臂疼得在地上打滚! 宋晟平静的越过对方,直奔里间的经理办公室。 两侧的古惑仔咽下一口唾沫,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些。 忽然,右侧飞来一整张的办公桌,同时周遭的古惑仔们也趁机再次扑上来。 呵—— 宋晟冷笑。 转身鞭腿,暴烈的脚力,將整张办公桌踹翻进人群里,顷刻便撞倒一片! 望著其他方向衝过来的一张张戾气面孔,宋晟乾脆收回震慑用的白朗寧枪,换成双手开山刀,主动的一头扎进人群中。 双刀挥斩! 叮叮噹噹的声响,以及皮开肉绽的闷声几乎连绵不断! 不大的办公区里,围在外面的人只能听到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声,再多看几眼,里间的人群已经倒下去一半多了! 斑驳的血跡染红大片的办公区。 宋晟的眼角都沾到了血跡。 不过他下手很有准头,即便是被围剿,也只奔著非致命部位落刀,只要不搞出人命,就能儘量避免惹来差佬的注意。 仅一分钟过后,办公区就只剩下惨叫和吸气声。 后面的古惑仔们,一个个早已被先前一幕嚇懵了! 任由宋晟一脚踹碎了办公室的房门。 里面的隔音效果大概是很不错的。 坐在老板椅上的丧狗,直到刚刚还在享受著胯下靚女的卖力活计,他靠在椅背上,仰著脖子正倒吸冷气。 外间隱约传来乱糟糟动静,远不如那一哆嗦带来的爽快。 丧狗已经哆嗦完,这才骂骂咧咧地看向门口:妈的,外面怎么回事?搞什么鬼呢! 轰! 办公室的门飞了进来! 门上的玻璃爆碎满地。 提著双刀的宋晟走进办公室,西装上沾满了斑驳的血点。 丧狗下意识地看了眼扭曲的房门,转头指著宋晟就破口大骂:“我屌你老——” 嗤! 连同指出来的食指在內,被斩断的半个手掌砸在了办公桌上。 丧狗愣了愣,痛感后知后觉的传来,额头霎时间冷汗直冒。 “把保险柜打开!”宋晟一刀劈进办公桌里。 隨手捡起桌面上摆放的一大摞帐本,快速的翻了两眼,其中记满了各种人名和帐单。 这么多笔的帐面,收了收了。 第72章 我现在火很大(二合一) 办公室里 见丧狗苍白的脸色,只顾著捂住断手。 宋晟不耐烦地一把薅住丧狗的黄毛,像是抓住一把乾草,往上一扯,丧狗整个人从办公桌后面被拽了出来,膝盖撞在桌上! 桌底的那个靚女抱起脑袋瑟缩成一团,抖如筛糠。 宋晟余光扫去一眼,靚女一个激灵,倒在地上。 眼皮抖了抖,装昏的动作很是明显。 宋晟也没理她,强行拖著丧狗来到角落的保险柜前,断掌的伤口在地上落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打开。” 丧狗恐惧地抬起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语气求饶:“大佬,巴,巴哥会杀了我的……” 话到一半,宋晟手起刀落。 开山刀一晃而下! 丧狗那只剩下的半截手掌,被一刀生生地剁了下去! 血肉翻开,裸露出染红的骨头。 丧狗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外间的烂仔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宋晟微微拔高音量,无情压过了惨叫的后半截:“打开它。” 丧狗满头大汗地抬起头,迎向面前那双毫无波澜的目光,丧狗心底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眼前这人一刀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上一下! 一点多余的话都不让讲! 这不是混社团的,这是他妈的杀星! 丧狗再也不敢动任何小心思,咬牙强忍剧痛,用仅剩一只手给宋晟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不大,一共也就分了两层。 底层是一沓沓的钞票码的整整齐齐。 二层上面散落著好些金条、名表、钻石、翡翠之类的贵重物件,在昏黄的內部光线下,泛著一层暗沉的哑光色。 宋晟粗略估了一下。 即便不算二层上的那些物件,光是那一沓沓的钞票摞在一起,少说也有三百万出头。 若是再出手那些贵重物件,保底也能有四百万了。 也是宋晟运气够好,巴记財务这边刚好有一笔回款进帐,再早或者再晚一些,保险柜里大抵也就只留百来万的零头。 这次收穫不错,加上前天才从巴闭这里贷出去的两百万现金。 只这两天就刮出来了六百来万。 果然,黑吃黑才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等宋晟走出经理办公室,办公区还乱成一团。 掀翻的铁皮桌,砸碎的饮水机,散了架的椅子,墙角还蜷著几个烂仔。 见到宋晟出来,齐刷刷往后缩,脊背贴著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门口那边,封於修握著根钢管,堵在那里。 脚底下横七竖八的躺著几个趁乱想跑的古惑仔,痛苦呻吟此起彼伏。 宋晟踩著满地碎片和散落的扑克牌走出去,封於修侧身让出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巴记財务的正门。 从进门开始,再到扫货离开,全程加在一起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 离开的路上,宋晟便找机会换掉了沾血的西装。 假髮、小鬍子、白手套也一併收起,连同办公室里的一大摞帐簿,全部丟给了夜晚一处僻静巷口正烧街衣的火盆里。 阿婆守在火盆旁,头也不抬地继续往里添了把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地为逝者祈祷著。 这是宋晟让麦荣恩提前安排的人。 不远处,泊停的一辆本田立即驶来,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麦荣恩望著全身上下乾乾净净的宋晟,咽了口唾沫:“宋先生,搞定了?” “嗯,走吧,去那边看看。” 宋晟和封於修上车,麦荣恩立即开车驶向洗浴中心。 三人离开后不久,收到风声的差佬才姍姍来迟。 带队的是见习督察方奕威,留著短寸的髮型,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领著四五个部下匆匆上楼。 一开始,方奕威的面上还表现得较为轻鬆。 这种放数的公司纠纷,大抵是社团之间抢地盘,做个笔录走个过场就收工了。 可进入巴记財务的办公区,方奕威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一进来,入眼的便是门口晕开的好大一片血跡。 办公区乱成一团,遍地破碎物,经理办公室的房门完全扭曲、报废。 里间的办公桌上还遗落了半截手掌,里面还有个被一扫而空的保险柜。 等手下人初步问询过后,方奕威的脸色就更沉了。 社团的事情搞这么大?! 现场二十四人,其中十二人重伤,六人轻伤,已经全部送医,其余人多是受到些惊嚇的,连话都说不清。 只知道始作俑者只有两个人。 而从进门开始,再到就此离开,全程也就两分多钟的时间。 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动手也太快了! 等再走访过附近楼层后,却连丁点有价值的消息都没得到,仿佛对方出了门就消失了一样。 面对这种情况,方奕威更是恼火。 洗浴中心 本田车临时停靠在路边。 宋晟他们过来的正是时候,此时的巴闭正惊慌失措的从正门溜出,身后是紧追不捨的陈浩南几人。 周遭夜市的人流量还是蛮多的,街道上也是车水马龙。 巴闭慌不择路的跑到路中央,被抱著刀匆匆赶到的山鸡截住,一个照面扑上去,连续几刀捅进了他的肚皮。 陈浩南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拉起还要补刀的山鸡立即逃离。 车里面,麦荣恩一阵咋舌: “我挑! 洪兴的人有够疯,斩人都斩到大街上来了。 被这么多人旁观,想不出名都难。 不过,事后差佬的人估计要盯死他们了!” “洪兴的风头够盛,一点小麻烦不算什么。”宋晟倚在座位上,冷眼旁观。 麦荣恩沉默了: 小麻烦? 宋先生怕不是忘了,他刚刚在巴记財务公司做下的手笔。 这笔帐,大概率也要清算到洪兴的头上。 望了一眼匆匆逃跑的陈浩南一行:年轻人,黑锅背好了。 隔天 靚坤收到风后,先是到停尸房里看了眼好兄弟巴闭的尸体,隨后又来巴记財务公司走了一趟。 望著四周没人收拾,仍旧乱成一片的办公环境,靚坤的脸更黑了,烟嗓沙哑的开口:“是谁杀的我的结拜兄弟巴闭?” “是靚仔南和山鸡他们。” 靚坤低著头深吸一口气。 旁边的女伴赶紧安慰:“坤哥,你別太伤心了。” “我伤你老母!”靚坤一巴掌將其抽开:“巴闭这混蛋欠了我两千多万,他死了,谁来还?” 女伴被打了,却不敢闹脾气,反而赶紧凑过来,勉强笑道:“坤哥,不是还有他的公司和场子吗?” 听到这个,靚坤脸都黑了,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得女人脸都肿了。 “你妈的!说起这个老子火更大!”他指著空荡荡的保险柜,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杀气: “公司帐面上的资金被人洗劫一空,放出帐的帐簿一本也找不到!我叼你老母,你让老子找谁去要钱?找你啊!” 若是没有財务公司的这档子破事,那两千多万的帐总能討回绝大部分。 大不了抢他几个场子,反正师出有名。 可现在財务公司也爆了,帐簿也没了,巴闭的人还有好几个重伤躺进了医院里,剩下的小嘍嘍也嚇破了胆,条子那边也盯得更紧了。 靚坤是真没想到,大佬b的人会下手这么绝。 搞掉巴闭也就算了,连巴闭的財务公司也搞了。 要知道財务公司里的那些钱,大部分都通过做帐已经洗白出来了,条子都有理由介入进来,结果仍是一口气全被人端走了。 他妈的! 靚仔南那几个瘪三! 你们有种! 靚坤回头,瞥了一眼还在捂著脸的女人,勾了勾手指:“过来!我现在的火很大啊!” 女人愣了一下,被靚坤一把按到了胯下。 …… 傍晚,屯门 昌盛餐厅 宋晟一行三人进来食饭。 来的时候正好厅里人也不多,拣到一处角落的卡座位置。 麦荣恩识趣的坐在外侧,顺手接过侍应递来的酒水,先给宋晟面前的酒杯续满,然后才开口说起正事: “宋先生,那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问的是刚从巴闭场子里刮出来的那六百来万,这笔钱都够在屯门买上几套房產了,攥在手里不花,烫手。 宋晟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道:“我的身份问题还没搞定,就先用你的名义开办一家电影公司,准备筹拍电影吧。” 这个时期正是港岛电影市场最火爆的年头。 本土票房连年走高,日韩,弯弯,外加东南亚一带基本被港片通吃。 即便是在本土市场反响一般的港片,往外面一卖,加上录像带,影碟系列,往往都是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收益率。 而且,港片又是出了名的快。 剧本七天攒出来,拍摄十天杀青,后期三天搞定。 从立项到上映,一个月出头都算是慢的。 这样的节奏就相当合適。 更何况,宋晟为了熟悉日后的副本世界,时不时就会翻看一些港片的情怀作。 脑子里有不少这个时期的港片存货,只要能拉起一支稍加正常的拍摄班底,不乱搞的话,基本上没有亏本的可能。 当然,最关键的是宋晟注意到,这个时间段上,殭尸系列的电影还没有真正爆开。 宋晟准备让麦荣恩打听打听英叔的消息。 只要將英叔这个系列电影的灵魂人物拉进班底,以目前殭尸片的市场蓝海,这个系列的电影火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宋晟在脑海內粗略地盘算了一下: 按照港岛现在的拍摄效率,同时开拍两到三部戏完全不成问题。 反正故事都是同一类型的,服化道能共用就共用,还可以能省下不少的钱。 至於会不会过度消费市场情绪,宋晟就不在意了。 反正有了第一部大火的殭尸片后,按照港岛这边的跟风习惯,早晚也要被其他人的粗製滥造毁掉殭尸片的口碑。 那还不如宋晟自己跟风自己,提前就放出更多的殭尸片,一口气將市场吃到饱和! 他就一年的任务时间,在做正行这方面,自然是能捞多少捞多少,管它过度消费了市场情绪会怎样,先吃饱了再说。 宋晟让麦荣恩开办电影公司,令其点名要挖的就是英叔。 毕竟是殭尸片的灵魂人物,而且现在英叔出场费用还是比较廉价的。 压榨,狠狠压榨! 宋晟把电影公司的事情,简单地同麦荣恩交代了一番。 现在他手头上有几百万的现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筹拍一部製作精良的殭尸片,稍微有点难度,毕竟除了服化道以外,布景、动作设计,后期特效,样样都要烧钱,几百万还真不太够花。 但若是先拍两部投资成本略低的作品回回血,那问题就不大了。 殭尸片的观眾就是吃得太好了。 先被製作精良的殭尸先生给养刁了,期待值拉得太高,导致后面逐渐泛滥的殭尸片,整体都缺少了一些耐心。 宋晟是准备同时开拍多部影片的,其中自然也不只是殭尸片。 先吃点简单的前菜,比如投资成本仅一百来万的开心鬼系列,然后再慢慢端上来殭尸先生这类大精品打通市场。 反正也就一年的时间,宋晟脑海內这些年的爆款,以殭尸片为主,尽力將投拍產能全力拉爆,干就对了! 就算是中途资金不够了,大不了再去找个凯子充充血。 巴记財务公司只花了他两三分钟的时间,港岛上这样的凯子还多的是,区別只在於宋晟干不乾的问题。 …… 电影公司的事情聊的差不多了,麦荣恩正要招呼侍应加单。 餐厅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串。 进来一伙年轻人。 打头的男人留著一撮艺术生的小辫,皮肤微黑,三十来岁,面上笑嘻嘻很是和善,远远的见到麦荣恩,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麦荣恩敷衍地点点头没太在意,但转过头就注意到宋晟正盯著对方。 “那人是谁?”宋晟开了口,主要还是感到有点面熟。 港综世界里,能让宋晟感到有些面熟的傢伙,大抵是港片里的一些老面孔了。 “神灯,洪乐的神灯。”麦荣恩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把自己了解的几个消息凑了凑,解释道:“听人讲,这傢伙前几年进去蹲了苦牢,最近才被放出来的。” “神灯?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