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第1章 抄书少年 晋大业六年。 临安府,大槐庄。 这日,庄子上来了个酒鬼老道。 此人穿的破衣烂衫,喝的酩酊大醉游街串巷,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哼些什么,庄上的人听了只觉著心烦。 再看对方蓬头垢面,邋遢模样,更让庄民顿感厌弃。 加之最近庄上一些男子接连失踪,使得大傢伙升起警觉之心,觉得这个古怪的疯子不是好人。 傍晚。 早就下了课的私塾,有一名面黄肌瘦,个子不太高的少年匆忙跑出来。 “在书舍內抄书竟忘了时辰,现下庄子里不太平,须赶快回去才是。” 赶路的少年叫陶清,家中父母年前双双去世,眼下靠著替人抄书勉强度日。 不过私塾中的荀夫子很看好陶清,说他自从月前大病一场后,倒是开了慧窍,变得聪明伶俐,十分用功。 但只有后者自己知晓。 这不过是前身忧思而亡,一个撞大运魂穿而来的异界灵魂,在占据这幅身躯后,想要改变现状罢了。 穿过街道时,两边摆摊的小贩,不少已经没了踪影。 望著人影稀疏,颇为冷清的街道。陶清觉得真是眾口鑠金,现下妖怪吃人的传言,已经弄得人心惶惶。 只是他正这么想著,忽见一个穿著脏兮兮道袍的老头从前方街道走过。 一边朝著远处而去,一边嘴里嘰里咕嚕哼著什么。 起先陶清也觉著声音刺耳心烦。可猛地细细一听,发现这一段细弱蚊蝇的轻吟声,好像还有些韵律。 “浮世有寒翁,专酿別离风。以渡飘零客,相逢皆是匆...” “莫嘆浮生穷,一醉万事空。红尘千万种,大梦各西东...。” 慢慢品味这首打油诗,陶清觉得颇为有趣。 谁料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面露讶异。沉吟几息后。这位少年再看向不远处的老道士,大为惊奇的喃喃自语:“【需卦】,水天需?” “这卦象,竟然同老道有关係。” 疑惑下,陶清再次存神內观泥丸宫。 此刻,只见一片混沌朦朧的识海內,漂浮著一枚散发蒙蒙灵光的浑圆青玉璧。 这件异物,是他魂穿而来所携带的宝贝。 近来一番摸索,发现有问卜之能。 眼下,这枚青玉璧通过灵光,显现出一副卦象。內卦样式为:阳-阳-阳。外卦样式为:阴-阳-阴。 前世陶清也读过些易学,略懂问卜常识,所以即刻认出这是【需卦】。 诚所谓乾下坎上,乃水天需也。 其卦辞曰【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需卦】意指时机未到,积蓄力量,待时而动。 以往,青玉璧给出的卦象都很模糊。如此次一般清晰的,且有明確指向性的,还是头回见。 虽说明白卦象意思,但陶清还是心中好奇,想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因而念头一转,他便朝著老道士追了过去。 “老先生,请留步。” 还没近前,陶清便出声打算喊住老道。 可谁料此言一出,前方的醉酒老道行动却愈发迅速。 几息间只见对方穿过街道,远远地只留下一个背影让人望而兴嘆。 这时,陶清想起自己来到这方世界后,閒暇时读的《异人志》、《禹鼎传》,心中不禁思量。 “此番怕是遇见奇人异士了吧。” 霎时,那些求云游四方、访仙寻道的传说在他脑海浮现。更让陶清心头一热,浑然忘了刚才卦象意旨,急匆匆追了上去。 只是正等他追人时,忽然一道身影也从旁边巷口出来。 陶清因跑猛了没停住,二人就此撞在一起。 “哎呦...”耳边传来娇媚的呼痛声,身下感觉压著一具柔嫩温软的娇躯,一阵淡淡的胭脂香飞入鼻下。 “尤二姐?”陶清听清呼声主人是谁,不由得赶紧起身。 这位尤二姐,是两月前才搬来庄子里。不过刚来一月,丈夫便落河淹死。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说是这女子克夫,不祥。 而这一撞,等陶清抬头,发现先前的老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惋惜之际,他想起青玉璧所显【需卦】,明白时机未到,只好不再强求。 不过对於撞了人,他也不好装作无事离开,便匆匆扶人起身,一脸歉意地赔不是: “对不住二姐,我这走得急,没留神你过来。” “没撞出好歹吧?” 说话间,一张眼若秋水,黛眉微蹙的精美面容映入眼帘。那似怒非怒的神情,颇为幽怨的目光,看得人心生怜爱。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清弟。” “你可差点把姐姐弄得闭过气去。” 讲完,似是想到话说错了,尤二姐转而俏脸微红,带点羞涩的瞪了人一眼。 因离得近,陶清发现对方单薄的衣衫藏不住饱满玲瓏的身段。接著那双纤纤玉指將凌乱的上衣理好,遮住了白嫩如雪的风光。 若有若无的香味中,那风韵嫵媚的一撇,更为动人心魄。 可惜眼下陶清没心思想这些,只是问道:“二姐,您现下觉得如何?” 尤二姐摆摆手道:“算了没事,你走吧。” 说罢,娇俏妇人转身欲走。岂料刚走一步,似是一阵钻心之痛传来,那张娇艷如花的玉容浮现难受之色,黛眉微皱,贝齿轻咬薄唇,“嘶”了一声。 但她没再娇滴滴般喊著走不动,反而忍著痛楚一点点走回家去。 看著走一步,就像踩著针尖一般吃痛的尤二姐,陶清心中一嘆,想起对方的房子,过了这条街便是,自己还是將其送回去,再回家算了。 “二姐,应该是刚才將你撞伤,不好走路了。” “眼下天快黑了,我先送姐姐你回去吧。” 闻言,尤二姐看了看少年。儘管体格有些瘦弱,但长得清秀端正,比那些只会说浑话的黑粗汉子顺眼多了。 且眉宇间透著股书卷气,更让人觉得心安。 於此,她也就没拒绝,算是答应了,轻轻点头:“好。” 见人答应,陶清上前搀著手臂,扶人走路。入手间一阵柔弱无骨的触感传来。 很快,二人走过街道。路旁一家还没关门的肉铺忽然走出来个汉子,惊奇道: “二姐,怎么了这是?” 问话的人是庄子上的杨屠夫,人长得一脸横肉,取得老婆却比他还蛮横。 “我不小心撞了二姐,现在送人回去。” 杨屠夫一听,登时一怒:“你这小子,怎这般不长眼。二姐水一样的人儿,怎经得起你衝撞。” “还不快停下,我铺子里有上好的药酒,赶紧带来与二姐擦了。” 说完话,杨屠夫转身欲拿药酒。岂料见一身形高壮的妇人正怒目圆睁地看来。不等人开口,抬手便將人耳朵揪住。 “你个腌臢货色,我也就一刻不在。你便上赶著给人献好去了。” “杨屠夫你也不想想,若非我爹將这肉铺过给你,你还不晓得在哪儿给人下苦力呢。” “眼下日子舒坦了,便有了別的心思。这段时间旁人铺子早关了,偏你还开著。不就是等著小寡妇走门前,你好勾搭一番么。” “人现在有情郎帮衬,用得著你么。你还腆著脸给人拿药酒。” 越说越气,杨大妇眉头一皱,用力將手一拧。“哎呦,娘子轻些。”那杨屠夫只得吃痛求饶。 许是发现外面有人看著,杨大娘子瞪了一眼出去:“都看些甚,再看將眼球子挖出来踩了。” 说了一通狠话,杨大娘子揪著屠夫进了后院。 徒留外面看戏的陶清二人訕訕一笑,又继续往街尾房子去。 第2章 峰迴路转 不多时,二人到地方,见天快黑,陶清也不敢多逗留。 “二姐,今天多有得罪。眼下时候不早,也不好多说什么。明日我带著礼品再来与姐姐赔不是。” 尤二姐听完,玉指捂嘴一笑:“就你那点银子,自己用都够呛,免了吧。” “但別急走,难为清弟將我送回来,总得让你进屋喝口水。不然倒是我不懂礼了。” 这么一说,陶清急忙推辞:“多谢二姐,我还要赶天黑回去,不麻烦了。” 而尤二姐却陡然抬手將人拉住,神情娇羞嫵媚的看来:“清弟,夜里回去不安全。要不你今晚就留下来。” “姐姐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此言一出,伴著昏天暗地,周围烛火微微。陶清脑海中浮现一些香艷场景。 但上一世的良好道德观念,又让他果断出言拒绝:“二姐,我明早还要抄书,就不叨扰了。” 说罢,这人转身便走。 而那尤二姐一看面前少年怎么都不上道,脸上浮现一丝怒气。 旋即只见她再是一笑,浑身散发嫵媚韵味,眼中精光一闪,贝齿轻启:“好弟弟,来啊!” 倏地,本来要走的陶清,只觉脑袋一阵昏昏。 不知怎得,听了面前娇媚女子的喊话,他发现自己竟然又迴转身子,朝著屋內走去。 这时候,陶清想起最近庄上流传的妖怪传闻。 意识不对劲的他,赶忙用力一咬舌头。瞬间痛感袭遍全身,让人恢復清醒。接著不敢耽搁的转身逃走。 而尤二姐正等人进屋,却看到对方挣脱自己的术法。 事已至此,不愿放人离开的她眼含怒气,厉声喝道:“还不过来。” 说话间,但见那纤纤玉手兀自变长,指甲闪著寒光抓来。 听到怒吼,陶清回头一望,当即心颤。 只看那惨白手掌正飞来要抓死自己,隨即一阵阴风吹来,让他知晓今天是遇见那吃人的妖物了,估计要丧命在这里了。 就在陶清心中一悲之际,他胸口骤然变得火热发烫。 “怎么回事?”察觉不对,惊得他急忙扒开衣服,將掛在脖子上的一枚散发白光的玉符拿在手中。 “这是原主父母十数年前,在道观求的辟邪平安符。” 只看阴风扑面,而那玉符猛地白光大盛,当空化作一道长虹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炸响,尤二姐当场被打的退进屋中,身上冒起白烟,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见此时机,陶清哪还敢停留,转头狂奔离开。 而被打进屋子的尤二姐, 此时竟成了一半是娇嫩美人面,一半却是赤发獠牙,青面绿眼的罗剎鬼脸样子。 一阵沙哑低沉的男声从尤二姐口中响起:“我的美人皮。” 察觉到脸上的痛楚,尤二姐那冒著幽幽绿光的眼睛,凶光四射的看著那跑远的背影,但並未立即追上去。 她已经记住这小子身上的人气,对方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尤二姐坐回梳妆檯,对著镜子,从一个精美的铜盒中剜出一团白胶抹在脸上。 几息间,还似恶鬼凶神般的半边脸,又变成了女子面容。 只是那半边脸与另一半极不相称,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 轻轻摸了摸还没修好的半张脸,尤二姐阴惻惻一笑:“清弟,你可要跑快点。等会儿姐姐便来寻你了。” 镜中,那一双迷人勾魂的杏眼,此刻却透著阴狠冷厉目光。 片刻后,差不多將受伤部位修好,尤二姐便打算去寻那个不知轻重的小郎君。岂料刚动身,门外竟有人叩门。 “二姐,睡了么?” 听出来人,尤二姐冷笑一下,转身趴臥床上,再是一挥手,关著的房门轻轻开启。 ... 另一边。 夺路狂奔的陶清,穿过街道,很快赶回自家屋子。 可还没进门,他忽然意识到。 “以往听过的那些传闻,若是被妖物缠上,可是在哪都能被寻到,最后无有一个好下场。也不知这尤二姐有没有这本事。” “眼下自己家中一贫如洗,可再没別的辟邪东西。” “万一夜里那妖物真的找来,怎么应对?” 如此一想,陶清只觉遍体生寒,满心忧愁。 不过他正发愁之际,记起刚才大显神威的辟邪符,来自十里外熊山上的火君观:“自家不会除妖,但观里的道士定然会。” 念头一转,顿觉有了出路,陶清不敢耽搁地又向熊山奔去。 到了玉兔东升,银光洒落之际,他才气喘吁吁地来到火君观外。 可入目所见,衰草枯杨,陋室空堂,一片荒凉破败景象。坍塌房屋处,掛满蛛丝。院门大开,杂草遍地,牌匾断裂。 这时,陶清意识到原主父母求符,好像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道观后面应是没落了,不然也不会成了这副模样。” 这样一想,陶清宛若一碰冷水泼在心头,心凉大半。只是那还剩下一点的求生意念,又不甘就此放弃。 “也罢,既然来了,还是搜寻一番。” “要是能找到残留的辟邪法器一类,也是好的。” 这么一想,陶清平復难受心绪,藉助皎洁明亮的月光,进观中仔细翻找。 道观已经破败不堪,內中房屋大都坍塌倒地。院中一角,还有株枯死的老树。 不过在一片荒凉惨景中,陶清猛然看到,道观大殿一尊泥塑神像下,有名在蒲团上打坐的人影。 再近前几步,发现对方竟是白天见过的老道长。 这下顿感绝处逢生的陶清急忙过去,看到对方在闭目打坐,当即行礼。 “小生见过道长。” 藉助月光看,蒲团上坐著的老道身形有些驼背,脸上带著几枚疙瘩,鬚髮被泥垢粘在一起,面上看起来乌黑黑的,年纪似乎不小。 可在听到话语后,老道士双眼一睁,目射精光,又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这时,老道看向面前少年,神色带著点讶异。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见对方问询,陶清急忙阐述先前遭遇:“不瞒道长,我因遭了妖物袭击,意外被火君观的灵符所救。” “本想来道观求助,不想遇见道长。” “还请道长施以援手,救小生一命。” 知晓缘故,这位老道反而一笑:“那看来你和重离派確实有缘。既然如此,帮你脱险並无不可。” “坐吧。” 闻言老道长愿意相助,陶清心中自然欢喜。 看到对方一指旁边的蒲团,儘管后者落满灰尘。 但这时候也就不讲究那许多,陶清稍稍拂去尘埃,坐了上去。 期间,老道士又自顾自地开口:“火君观为重离弟子所建,只是门派道统凋零,衰败了而已。” “我来此地本是为了寻一件宝物,顺带替重离寻几名可用的门人。” “这些时日,在附近游走,发现暂且只你一人开了慧窍,颇具灵性。能听懂我所吟唱的道歌。” “本打算后续对你再行考验,若品行尚可便传法教导。” “不料你现下竟然找了过来。『缘』之一字,妙不可言。” 此刻默默静听老道长所讲因由,让陶清想起青玉璧所显示的【需卦】。 若是之前不强求,在见识到老先生的不凡后,能回去耐心等待,照常行事。兴许就不会有后面的情况。 不过陶清又思量:万事万物都在动態变化,无有绝对吉凶好坏。 谁知道明天自己的一个举动,是不是又会更改时运。 时移势易,福祸无常。儘管自己有青玉璧占卜问卦,但仍要抱著『变易』的心態来看待事物。 稍稍一想,陶清便又將心思拉回当下。 听刚才老道士所言,似乎有收下自己传法授道的意向。 既如此,不若趁此时机赶紧拜师算了。 念头一转,陶清动身来到老道前,一脸恭敬的跪地:“小生陶清,昨日便见道长不同於常人,已经有心请益,只是时机未至,不得所愿。” “岂料因缘际会再见道长,蒙道长愿意相助。特此厚顏乞求。” “还望道长收小生为徒,小生愿意隨你潜心修道。” 儘管陶清言语说的真情流露,诚恳至极。老道士却淡漠开口道: “我不收人做弟子。” 这话让陶清一愣,看著面前老道,心有猜测。这时老道士会心一笑:“起来吧,我是替重离派收弟子。” “虽说你根骨不佳,但灵性尚可,也能修行。” “既然有缘,我便传你道法一卷。日后好生钻研,等修行有成,打磨好心性,再传你重离道法。” 本来以为学法恐要推后,没想老道长也还爽快。 陶清闻言,当即欢喜跪地一拜。 “多谢前辈传法,小生必当勤勉修行,不负此番机缘。” “不知现下如何称呼前辈?” “我唤火蟾,你还未入门,称我前辈即可。”火蟾道人袖口一抖,掉出一卷书册扔了过去。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卷道法,只要你好生修行,哪怕后面没有学到重离真传。” “仅凭这卷真法所学,也强过那些旁门左道。” 听到这番话,陶清急忙应声:“前辈放心,能得修行妙法已是幸事。” “小生又岂会怀有不满懈怠之心。” 这话倒非虚言,眼下陶清觉得能获得修道的机会,已是天大福运。至於所谓的重离真传,还是不要太过奢望为好。 立足当下,先修行入门再说。 正当陶清打定主意之际,他脑中那枚青玉璧又生灵光,显现出卦象来。 “坎下离上,火水未济...” 第3章 火水未济 此刻,陶清存神內观泥丸宫。 只见识海中那枚色泽圆润饱满的青玉璧在缓缓旋转。 隨著转动,缕缕流光飞出玉璧,聚合成一团虚幻縹緲、若隱若现的朦朧灵雾。最终整个云雾一震,散开显现一道卦象。 那卦象由六爻组成,因断线为阴,连线为阳。 其样式自下而上为:阴-阳-阴、阳-阴-阳。 先前那些震散的雾气,也在一旁形成熊熊烈火在上,浩荡清水在下之象。 【未济卦】:亨,小狐汔(qi)济(ji),濡(ru)其尾,无攸(you)利。 此卦意指:事物未成,末路需慎,不可懈怠,否则功败垂成。 望著卦象,陶清不免思忖。立刻回想自己应该小心什么,到现在这一步,有什么要谨慎的。 “似乎,这次修行寻道太顺利了。” “一来这里,就解决了麻烦,还得了机缘。” 这么一想,陶清再看向那静坐的火蟾道人。对方乌黑黑的面容,在昏暗的大殿中,反倒更让人觉得模糊。 一阵冷风吹来,让人不由得感到瘮人凉意。 就在陶清心有不好预感之际。 大殿外,突然升起一道明光。细细一看,似乎是从远处崇山峻岭方向发出的。且华光璀璨,夺目耀眼。 “精光冲霄,有异宝出世。” 这一幕,让安然静坐的火蟾道人即刻起身,目光紧盯远方。 转而,火蟾道人看向身旁的陶清,神色带著些许不好意思:“按理说我应该指导你修行入门。” “但此刻山中异宝出世,我需过去查看,眼下怕是没法指点你了。” “这卷道法你自己细细参悟,有什么困惑的,待后续我回来再与你解答。” 突发变故,让陶清大感意外,不过心中紧张有所缓和。 而听完火蟾所言,也没觉得不妥。 只是他想到自己的情况,便赶紧开口:“小生不敢耽误前辈寻宝,只是还请留下一两张灵符或者宝物。” “万一袭杀我的妖物找来,也让小生有办法应对。” 这时,却见火蟾道人玩味一笑。 “你说的在理,不过此事也在考验之內。” 火蟾道人看向院子一角那株枯死老树:“如果你真的和重离派有缘,想必祖师会助你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嗯?”陶清闻言很是不解:“什么叫祖师爷会保佑我?” 但还不等问明白什么意思,火蟾道人周身红光一闪,立地飞天而去。 只看半空霎时划过一道赤色长虹,鲜艷明亮,宛若赤剑般尾带流焰,极其迅速地向刚才异象位置而去。 “前辈...” 陶清刚喊了一声,人影便再看不见。 裊裊余音响彻四周,而回应他的,也只有不远处林间被惊起的一阵飞鸟。 “嗷...”忽的,一阵狼嚎声自远方传来。这让陶清心下一颤,不敢再喊。担心再將山中野兽引来。 “这位道长有点不靠谱吧。” “刚还说帮自己,现下就这么走了?” 无语至极的陶清吐槽一句,满心无力的看向身后的泥塑雕像。 这尊塑像有数尺高,其样式是个右手背剑,左手掐剑诀,双目看向远方的道人模样。兴许是年岁太久,有些地方已经脱落掉色,显露出黄泥土块。 道人面容也看不清,但仅残破的样子,也让人有种莫名敬畏之感。 看到这里,陶清想起刚才火蟾所言,旋即一脸认真地在蒲团磕头道:“祖师在上,小生陶清,乃是您未入门的弟子。” “愿您在天有灵,还望保佑弟子今晚平安顺遂。” 说罢,陶清磕了几个头。但发现祖师像没有显灵,旋即嘆了口气“算了,自助者天助之。” 他转而坐在蒲团上,藉助天外清冷明亮的月光,翻看书册。 《赤火还真正法》 书册首页便是几枚鲜红的古篆文写的文字。而幸好来这方世界,抄了不少书。让陶清也认得许多古字。 怀揣好奇心情,慢慢翻看书册。 里面一页页画著引气法门,还有註解文字。甚至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文篆图案。 不一会儿,光线昏暗下,陶清被这些让人眼晕的法门符籙弄得心烦。“自己也非天赋异稟之人,怎么可能突然便弄懂这些东西。” 这般想著,不免让陶清感到烦躁。 只是正当他想著怎么平安度过今夜时。 忽地,他脑海中青玉璧灵光大放,激射出一道白芒,自眉心飞出。將手中书册一卷,竟然带回泥丸宫內。 继而,只看泥丸宫中,青玉璧灵光大放。 先前被卷进来的道法本卷,骤然形成一团灵光。无数符纹图案跃动显现,一连串引气法门像走马灯似的不停变化演动。 片刻之后,这卷道法中所记载的吐纳引气法,便被陶清瞬息学会。 且深深记在脑中,永不会忘一般。 “呼...”这时,陶清长吐一口气,面上霎时布满大汗,浑身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一脸心神俱疲样子。 “这怕是识海中的青玉璧,所带的另一种效用吧。” 回想起刚才玉璧不由自主耗费心神,助他观想道法招式。 陶清感觉自己像是一瞬千念般,不知对道法本卷进行多少次推算演练。这情况,大抵就是所谓的【推演】。 如此,倒也符合六十四卦的演算之能。 “可就是太突然了,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 心有余悸的陶清咽了咽口水。他可是知道刚才所推演的道法本卷,实则还未完成。自己所学会的还只是引气口诀。 后面带有一些別的东西,没能推算出来。 这自然是陶清没精力再推演了,要强行推算下去,怕是不等那妖物来找自己,先心力耗尽而亡了。 不过儘管浑身虚脱,但再次展现神异的青玉璧又给了他一大惊喜。 等缓过一阵,陶清回想刚才参悟推演的道法本卷。 “导元采阳,纳气固本。” 知晓了道法意旨,陶清也不犹豫地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隨著运转口诀,吐纳天地元气。 只看他那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一丝红润,似乎修行已入正轨。 而等运功一周天,一缕温润暖流在经脉游走后沉入脐下三寸的气海丹田中,这位初获仙缘的少年面色不禁一喜: “这法门却如火蟾前辈说的不凡,仅是这点微弱真气,便有种恢復气力的感觉。” “若是修行的久了,还不知有怎样的妙处。” 这般状况,让陶清想起《异人志》上载:“凡修者入道,周身自生千斤巨力。双目暗室见物,如白日近观。且远透烟嵐雾瘴,近察微细纤小。仿若仙人之姿。” 他觉得自己要真是修行有成,怕是与记载的异状相差无几。 这倒更让陶清对修行满怀憧憬。 不料在他对现状大为欢喜之际,殿外忽然狂风拔木,如同波涛怒吼,一阵奔腾澎湃。隨即凉风吹来,让人不禁遍体生寒。 “清弟,你可让我找的好苦。” 一声哀怨婉转,却又悽惨幽厉的声音传来,霎时让人感到心慌。 第4章 金光退妖邪 夜,大槐庄。 只看那杨屠夫小心推门,探著脑袋朝里看来。屋內只一粉衣女子躺在床上揉搓小脚。 这廝心里一喜,轻脚进来,再將房门紧锁,走了过去。 “二姐,你伤著哪了,我带药酒来与你擦擦。” 问话间,尤二姐侧过脸,用哀怨的眼神示意了一下脚踝。 杨屠夫见状,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上前將那双白嫩小脚抱在怀中。 “看那丧门星干的好事,可怜二姐被他伤得这般厉害。” “果真是人小不懂事,我要有二姐这样的人儿,恨不得捧在手上。哪敢让你受一丁点罪。” 说著好话时,杨屠夫粗糙发黑的大手,摸在那双赛霜若雪的玉足上。 顿时一阵温润细腻,水滑柔嫩的触感传来。愈发让这汉子心神摇曳。 “嘶,轻点儿...” 忽听一声嗔怒,杨屠夫只看那尤二姐眼中满是幽怨柔情。看得这廝当即血气上涌,口乾舌燥。 “这双小脚都让人恨不得把玩个够,那二姐的身子怕是更要人命吧。” 念头一动,杨屠夫就著昏黄灯火,目光看向那婀娜身段,色心暴涨。当即扑了过去。 “二姐啊,你就和我好了吧。我一定疼你。” 不想尤二姐用手推开糙汉,一脸玩味道:“那你家那婆娘怎么办?” “她要是知道了,可是会过来撕烂我的脸的” 杨屠夫被问得一愣,转瞬目光一狠:“你別担心,等哪天晚上,我一刀结果了她。” “那婆娘,我早想一脚踹了她。” “真的?” 此刻,杨屠夫早已忍耐不住,上去就抱著尤二姐,低头深深一闻,一阵幽香沁入心神,让这汉子如痴如醉。 “真的,休说这么一个糙婆娘。就是我辛苦攒的银子,我的命,都给你我也愿意。”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看抱著的美人无有抗拒,杨屠夫一阵狂喜。估摸是对方心里默许,愈发大胆起来,立刻上下其手,扒开了单薄的上衣。 顿时宛若凝脂般的白皙肌肤暴露眼前,还有那红色荷花肚兜下,饱满圆润的酥香雪团。 “这可是你说的,要把命给我。” “给你给你,什么都给你。”杨屠夫心急如焚地脱了自家衣服。 可还没两下,他好像是擦著枯树皮一般。当即『啊』的一声,从床上起身查看。 但这一看,却把他魂都嚇飞了。 只看身下娇俏嫵媚,风韵勾人的尤二姐,骤然成了一浑身黑绿,皮如枯槁,满头赤发,血口獠牙的妖魔鬼怪。 屠夫脸色煞白,正要惊呼,不想嘴巴却出不了声。 紧接一阵阴惻惻男声传来:“你不是要把命给我么?” 隨见罗剎妖探手一抓,手臂兀自变长,又將杨屠夫摄到眼前。 看著那眼神惊恐,被妖术封禁无法出声的汉子,罗剎妖嘿嘿一笑。“色迷心窍又惊惧过度,这样吃起来,才愈发美味。” 说罢,血口一张,獠牙咬在汉子的脑袋上,咔嚓一声將天灵盖咬碎。再是滋溜一吸。 昏黄灯火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间断髮出。 小半会儿后,一袭粉衣的尤二姐打开房门。纤纤玉指轻轻擦掉嘴边血渍,一脸回味。 清冷月光映照下,整个人不禁有种高洁嫵媚参半的诱人风韵。 “清弟,我来寻你了。” 说话间,尤二姐微微一嗅,当即化作一道墨绿色烟雾飞入空中,朝著熊山而去。 而一到地方,便见到那个坐在蒲团上的少年,正要逃命。这情况惹得尤二姐手臂嗖的变长,五指闪著寒光抓了过去。 霎时间,陶清还未起身,便觉一阵阴风扑面袭来。 当即让他浑身汗毛直立,一个侧身翻滚躲开。 『砰』的一声炸响,刚才起身位置,被寒光闪闪的五指打中,一时间蒲团爆碎飞溅,地面青砖炸裂开来。 一道砖块碎片擦过陶清左脸,划开一道血口。 儘管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可这时也顾不得那许多。 陶清望著面前青丝飞舞、脸色惨白的尤二姐,急忙定住心神,运转口诀,提起气海丹田中的那缕温润气机,送至手中。 他也不知这缕稀薄真气,是否真的能挡住尤二姐。 但即使身处绝境,也要奋力一搏,谋求生路才是。 “咦?”就在这时,陶清忽然神色一惊,转头看向身后。他察觉自己体內的那缕真气,同祖师雕像起了反应。 而看到面前少年对著泥像发呆,尤二姐风韵十足的扭著腰肢跨进门,捂嘴吃吃一笑: “好弟弟,你如今求神拜佛也是无用。” “还不如从了姐姐,让你逍遥一回。不然到死都还是个童子鸡。” 只是刚说完话,却见那个毫无生机的雕像,双目陡然金光一闪,一股让尤二姐极不舒服的感觉蔓延开来。 “不好。”这让刚跨进门的尤二姐面露一丝惶恐。 她好像正在犹豫是否应该退出去。 但那尊塑像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瞬息那双泥塑眼眸中爆闪流光,激射两道金色长虹,宛若利剑飞纵,打在尤二姐身上。 “啊...” 这一击,比之先前驱邪符籙都来得猛烈。 不仅將尤二姐打飞至广场,且整个人通体燃起火焰。在一声声悽厉惨叫中,逼出妖物真身。 但见一满头赤发、眼若铜铃圆睁、青面獠牙的妖怪出现在广场。 面对烈火烧身的痛楚,只看这妖怪身子一抖,立地出现一团墨绿色浓烟环绕周身,扑灭焰光。 烟雾繚绕中,隱约有一张张人脸浮现。 当中各个表情狰狞痛苦,且还有若有若无呻吟声响起。 这是阴灵罗剎妖的自有能力:在吃人啖骨后,將死者血肉魂魄困在美人皮囊中,炼化作一团阴魂怨煞之气而成的阴云瘴。 常人沾之,便销骨溶魂,化作精气养料滋补己身。 不过罗剎妖身为一件邪道法器中的妖灵之一,被主人放出自行觅食之际,也已下了禁制。不到危急关头,不得动用阴云瘴。 以免邪气冲天,引来那些正道修士。 可这罗剎妖终究是阴怨恶毒精气淬炼出来的东西,在遭受重击,鼓动自身阴怨妖气,催出魔瘴护身后。 不仅未曾想著及时离开,反倒仍打算纵慾而行,杀人取乐 但见那一团团惨绿色烟雾笼罩中。 罗剎妖目露凶光,双眼赤红的盯著大殿中的少年,似乎打算凭藉烟瘴护体,强闯进去。 第5章 破观承道统 见此情景,不由得让陶清心头一紧。 刚才祖师像一击,著实厉害。 想来普通妖怪挨那一下,怕是非死即残。 但这绿皮妖怪受了一击,不仅看起来伤势不重,且还被惹出怒火,打算强闯进来。看来很难对付。 就在陶清忧心怎么挡住这妖怪之际。 还不等殿外的罗剎妖衝进来,忽的周遭响起一阵鏗鏘剑鸣声。 只看院子角落的那株枯槁老树,剧烈震颤起来。而那阵阵剑鸣便是由此传出。几息间,老树通体灵光大放。 骤然拔地而起,变作一团金光悬浮於空。 罗剎妖看著那团灵光,感觉死期將至一般,发出极具惊恐的尖叫鬼啸,转身驾著绿云逃上天去。 陶清趁机將那缕元阳真气运转至双眼,使得目力提升。 他发现那团璀璨耀目的金光,赫然是一柄木剑所散发。 且像是察觉到罗剎妖逃走,那柄熠熠生辉的木剑,通体燃起鎏金焰火,化作一道尾带火星的极光长虹,其疾若电的飞射过去,打在妖物身上。 但见惨绿色的阴云浓雾,被木剑击中。 瞬息爆开一团雷火焰光,霹雳声不断。 如雪落烈焰一般,那些怨魂愁云挨著金焰,不住哀嚎尖叫,可还是冰雪消融,作烟消云散。 罗剎妖也来不及再做挣扎,转眼便淹没在轰轰隆隆,璀璨夺目的金霞雷火中,烧成飞灰。 一时间,半空迸发百丈金霞,上彻重霄,精光熠熠。 与天空中高悬的玉盘,好似日月合璧一般,流辉四射,照得火君观內外明逾白昼,壮丽光怪,甚是出奇。 刚还势若猛虎,凶狠恶毒的妖物,转眼被木剑诛灭不见。 这般波折不断的奇幻情景,仅仅在几息內发生结束。仓促到陶清还没看仔细那绿皮妖怪怎么的被灭的。 便让一团耀目精光弄花了眼。 霎时便什么都看不清,耳边只剩轰隆响声。 等陶清再睁开眼,半空唯余一团朦朧光晕。那柄木剑却又回到院落一角,重新变回老树扎根在那。 对这一幕大为震撼的陶清,望著那株老树,不由得喃喃自语: “仙家手段,果真奇妙。” “往后修行若不至此,又为哪般呢?” 倏地,陶清心中生了这一层明悟。灵台仿若被天水玉液洗涤过一般,顿感清明不少。不过他並未喜形於色,面容反而愈发平静起来。 “火水未济,儘管眼下妖魔已除,但还是要保持谨慎。” “且如今步入修行一途,更是要持正固守,时刻勤勉。” 心绪一转,陶清也不做多想。 继续在蒲团上打坐吐纳,静息调气。 ... 四百里外,一处雕樑画栋的宫殿內。只见一位纤腰玉腿、身段亭亭秀媚、玉肌映霞的绝妙妇人,正横臥榻上假寐。 忽然,其双眼一睁,妙目流波间,迸射一道精光。 “有人灭了我的妖灵。” “莫非被哪个正道修士发现了?” 情况不明下,这美妇一番思量,还是决意去看看。若是某个云游散仙或者正派高人所为,那便自认倒霉。 可要是个下山游歷的弟子,可要设法寻仇,报復回来。 毕竟她这件十八天罗幽云幡炼製不易。需凑齐十八个妖灵,才能尽数发挥法宝威力。 眼下才炼好十一个,不想却少了一个。 这又要花费她不少功夫,寻觅阴年阴月之时生的女子,剥皮炼魂,继而再找男子血肉餵养。 美妇人念头一动,起身出了洞府。见夜色漆黑,心想那妖灵距离也不过数百里,驾烟飞去不用多久。 隨即周身捲起一股墨绿色浓烟带人升空,混在黑蒙蒙夜空中朝妖灵印记赶去。 不多时。 只看一道赤红流光落在火君观院中,华光散去,显现火蟾道人身影。这位老道目光淡漠地看向那株老树。 后者灵光一闪,化作一道金芒飞至老道的袍袖中。 “前辈好。” 这时,正在蒲团上打坐的陶清见老道士回来,起身出了大殿,施礼问安。 火蟾道人神色木然点点头:“看来祖师保佑你了。” 这话让陶清訕訕一笑:“前辈玩笑了,还是多亏您留下的宝物相助。不然小生今晚恐怕危险了。” 对此,火蟾道人不做过多言明,大踏步地往塑像处走去。 陶清见状,赶忙跟上。 火蟾抬头凝视一眼有些残破的泥塑雕像后,转过头道:“你能在险境加身时,不自乱阵脚地乱跑。” “且还这么快引气入体,看来是个修道的苗子。” “既然考验已过,便能入重离门下,过来与祖师叩头罢。” “是,前辈。”陶清闻言,神色一喜,当即在祖师像前恭敬地叩头。而一旁的火蟾道人见状,又自顾自道: “重离祖师,称大火神君。是一位远在天界的得道金仙。” “因一代师祖赤火真人,得其遗留在琉璃凡界的道法,修成元神。后创建重离,便遥奉大火神君为祖师。” “儘管眼下重离门人四散,宗派不存。可你既然入了门...” 火蟾正说著,忽然殿外颳起一阵阴风。一团墨绿色的烟云飞至半空,显出一个绝色美人来: “可是你们,杀了我的妖灵?” “聒噪。”被打断说话,火蟾似乎有些不喜。抬手一挥,一记金光烈焰,其疾若电般奔袭而去。 还在半空中,准备试探情况的美妇猛地察觉一道金虹直衝而来。 霎时间,一阵汹涌澎湃,至阳至刚的烈烈罡气扑面而来,让人如临大敌般汗毛直立。 “不好。”美妇人大有危在旦夕之感。旋即催动出一桿惨绿色幡旗,摇动间,十名赤身美人驾著绿云,相继出现。 瞬息间,一团团墨绿烟云將这美妇包围。一阵阵腥臭恶秽之气吹得满院都是。 只是刚祭出这杆幡旗护身,那道金光烈火便迎击而来。 隨著一阵金光奇亮,一声惊天霹雳响起。仿若震得周遭山摇地动一般。 那一团团惨绿烟云当空爆散,满空金霞星火纷飞。宛若花雨流光,洋洋洒洒飘荡下来,一时间照得四方五光十色,耀眼欲花。 而在那此起彼伏的轰隆炸响和金光流霞中。 一道淡绿色烟气,飞快挣脱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的衝进茫茫夜空,转眼消失不见。 此刻,陶清行礼完毕,起身看著殿外瑞靄飘空,漫天花雨繽纷,霞光爆闪,不由得被吸引目光。 火蟾道人在一挥而就间打退来者后,目光锐利的看来: “陶清,你且记住。” “尔是金仙道统的传人,日后行事,莫要墮了名声。免得被人知晓来歷后,惹来耻笑。” 第6章 採气吐纳凝符籙 在琉璃凡界,修行分炼气、炼神二境。 若是能显化元神,便还能尝试飞升天界,再修行更高一境的炼虚。 只是飞升需渡劫避难,殊为不易。 不过於陶清而言,这些仍属奢谈。他目前尚在炼气境的胎息养元阶段,后续还须渡过通窍、凝丹二关。 等什么时候九转丹成,炼罡化煞后,再提显化元神不迟。 自那晚拜师后,火蟾道人並未带著陶清离开。 反而留在火君观传授道法。 因此陶清在替人抄完书,同荀夫子讲明打算学道后,便长久待在观內。火蟾道人给予了一袋金子,也解决了日常所需的耗资。 连月来,陶清刻苦勤修,赤火道法已然精进不少。 如今他气海丹田內的赤火真气业已聚气成团,再不復当初气若游丝模样。也算是让人大感慰藉。 这日。 陶清吐纳修行结束,將赤火真气沉入丹田后。便內观入定,开始参悟《赤火正法》上记载的文篆。 炼气士修道,不可只吐纳元炁,採气延寿,而无护身立命的宝术。 这样遇见那些奸邪妖孽,便无法护佑自身安危。 所以天下的门派仙府或者散修高人,各有自己的真传道法和宝术神通。 儘管陶清还未得重离真传,可手中这卷《赤火还真正法》,也记载有宝术。唤作『十二明光真火符』。 將这门术法钻研至高深处,可採集天地火精元炁,融合自身法力凝成真火。 真火一出,烈火燎原,焚山煮海不在话下。 只见识海中,那团道法本卷形成的灵光中,除了採气功决外,还有不少散发赤红微芒,流光幻灭的文篆漂浮闪动。 陶清內观存神下,翻看前几个文篆,便觉有种玄妙感悟充斥脑海。 再看后面数枚,却显得十分模糊。 他知晓这是自己修行日浅,还不足以观想出全部符籙。 秉著贪多嚼不烂的想法,陶清也不强求。转头存神冥想,在丹田气海勾勒参悟第一道真符。 只见一枚闪动赤红流光的文篆虚影初成,便如巨鯨吞水一般,將丹田中的赤火真气吸纳过去。 见此情景,陶清心中一紧。 此前他尝试过凝聚文篆,但因真气稀少,一用便无。 致使真符虚影还未凝实,便宛若泡沫般破裂。 眼下虽说自身赤火真气增多不少,但还是有些让人担忧。 在这紧张时刻,陶清神色却愈发镇定。只见其运转吐纳法诀,搬运气海中的真气法力,源源不断地冲向虚影。 此刻,丹田中將要破灭的真符虚影,在后续赤火真气的补充下,骤然稳定。且愈发红光大盛,渐渐变得凝实。 就在所剩无多的真气涌进虚影后,忽听“砰”的一声震响。 但见一枚好似火焰凝练,赤光流转,彩华熠熠的符文虚影悬浮气海。 这道明光真火符初现,便和丹田內的赤火真气相呼相应。 须知这《赤火正法》虽然只是重离派的入门道法,却也是世间上等火行真法。 那明光真火符,催动一枚化作法术,便比那些驱火决,辟火术之流厉害不知几凡。 “呼...”见费了不少心神终於凝聚出真符,陶清长舒一口气,他內观丹田,看著那枚赤色的术法符文,忽而嘴角一扬。 只看他抬手一翻掌,霎时,一缕淡红杂黄的火焰升腾在掌心。 虽然焰火仿若灯花,摇摆不定。 但是在其出来的一瞬,便散发出灼灼热浪。大有外柔內刚,外弱內强之象。 陶清见术法有如此非凡表现后,不由得一嘆:“仅一枚真火符文便有这样不凡之象,也不知十二枚全部凝练,威力又有多大。” 想到这里,陶清翻掌熄灭火焰,屋內热气减退。 转而,见术法初成,他眼中目光闪动,心中开始思量炼製法器一事。 在琉璃凡界,所谓法器,是在一件材质精良的器物上,铭刻自己凝练的术法符籙,进行祭炼而成的兵器。 而其品级优劣,却没有细分一说。 毕竟法器是初入修行的炼气士简单用以防身的器物。 只根据材质好坏,以及所铭刻的符籙数量,术法强弱,从而大致估量这件法器厉害与否。 等修士將术法符籙全部观想凝练出来后。 便可將这些符籙化作法禁,用以祭炼威力更大、效用更加玄奇的法宝。 只不过陶清眼下,只凝聚出一枚明光真火符。 距离十二枚符籙圆满,化作法禁为时尚早。 所以他便想著,先打一件精良兵刃,炼做法器,好用以防身。 至於说,能不能向火蟾前辈討要一件上好法器。 对方平日里除了传授陶清道法外, 大都沉默寡言,有几分难以接近。 再者陶清只是对方引进重离派的弟子,並非其门人。所以更不好开口,索要什么法器宝物。 心中有了一番思量后, 陶清起身去往大殿,向正在打坐的火蟾道人言明要下山一趟。 见后者听完仍是闭目样子,也就不做打搅的告退。 大槐庄铁铺,只能打寻常农具。想要锻造一件上好兵刃,还需去几十里外的广华县,那里兴许有手艺不错的铁匠。 下山时,陶清的脚程倒是不慢。 虽说他的身体偏瘦弱,但连月来勤加修行。躯体受赤火真气滋养,让血肉精气壮大不少。 走动间身子倒是比之以前,矫健许多。 且在《赤火还真正法》上,还记载了一门法诀。 此法唤作《驭炁法》。 其法诀意旨在於,在修士炼出真气后,通过搬运气机,从而可以御物摄形,隱气藏息,乃至调动天地精元灵炁,为自己所用。 此既是一门法诀,也是一门术法。 只没有真符文篆罢了。 而陶清閒暇之余,也时常参悟这门法诀。不过限於自身真气还不浑厚,仅能在丈远之內用作隔空取物。 用於赶路时轻身提纵,也能使身形灵活轻盈一些。 但日后隨著法力加深,想来驭气乘风,拨雾催云亦无不可。 “鐺鐺鐺...” 快下山时,一阵清脆透亮的敲锣声传来。远远的在山坡上,便见到庄子口,聚著不少人。 起先陶清以为,是谁家娶亲办喜事。 可再一看,似乎是有什么人来了庄子,眾人正敲锣打鼓的欢迎著。 在人群中,还立著几面幡旗。 “平妖除邪”、“神通广大”、“济世救人”... “莫非灭了尤二姐,除了妖怪这件事,被他人捡漏了?”这么一想,陶清心中略微有些不喜。 儘管尤二姐不是他所杀,但也是因他而亡。 自己不好意思认这个盪妖灭邪的名號,怎么反倒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思量间,陶清见天色还早,打算去庄子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修道者吐纳元气后,身上会沾染一丝灵机。普通人虽然无法觉察,但修士运转法力也能看出。 所以谨慎起见,陶清赶去大槐庄时,业已运转《驭炁法》,將自身灵机隱藏起来。 而因自家道法玄妙,除非是比他法力高深许多的修士,否则不能看出。 第7章 除妖还需少女助 自上古先贤传下炼炁之法,时至今日,修行流派大抵分两类。 一是有道统法门,真传在身的修士。 二则是只学了残章断篇,法门不全的散修。 可自古以来,多少威名赫赫的大宗大派消亡崩散,又有多少微末散修得了机缘,从而开宗立派。 悠久岁月下来,不知几凡的典籍真传,散落世间。 谁又可知,今朝这个只会粗浅功诀的散修,他日不会得了上古仙人遗传。 因而火蟾道人告诫陶清,莫要以为自己身负上乘道统,便觉高人一等。 须知这世间,藏龙臥虎之辈不在少数。 在外行事需谨慎,不要重蹈覆辙,让重离派崩散一事再上演。 对於火蟾道人的谆谆教诲,陶清自然铭记於心。且依据最后所说,他似乎对重离派的门人流散,有了一些推测。 不过具体事由,还需以后再做探究。 现下,陶清快步到了庄子,混在人群中仔细观察。 被眾人围著的有两人,一位是个鬚髮皆白,年过半百的老者。这是大槐庄的村长,唤徐老。 还有一位便是个穿著水云纹天蓝道袍的青年。 对方束著高冠,不过二十来岁,面容颇显倨傲的被簇拥著,往庄子內走去。 而待陶清运转真气,灌注双目,便见那青年道人周身隱隱散发缕缕烟气,且很是淡薄。 烟气稍稍离身,便瞬息消散。 照此推断,青年道人的法力並不甚高。 兴许还和陶清一样,刚修行入门不久,怕是不难应付。 对於这道人的修为,说的倒也不差。只是猜错了修行时日。 青年唤作赵琅,原是个破败的富家子,生性浪荡。但和陶清一样,因颇具灵性,被数百里外丹吴山松云观的红崖道长看中,收为弟子。 只是赵琅不喜静坐,学了一点道法便得意忘形,贪图享乐,不耐勤修。 加之红崖道长也不过想要个服劳听差,能出上力的帮手。 所以只传授了粗浅採气法,教了些皮毛道术。 因而赵琅修行数年来,反而精进不大。 再者,陶清所学本是上乘法门。 儘管修行不久,但一身法力真气浑厚精妙。 两相一比,才感觉差別不大。 此刻,那青年赵琅嫌周遭声音太吵,挥手制止,且心中暗忖:“不说是这庄子里有吃人妖怪么?” “怎么来了后,未曾察觉妖气呢?” “大抵是什么庄民在山中走失,或者落洞失踪,被以讹传讹的说成有妖怪了吧。” 此类事情,在民智不开的山村远地,常见至极。 这便让赵琅鬆了口气。 本来师傅外出云游办事,他同几名道童在观內待得无趣。连月来一直被这大槐庄的村长烦扰,请求除妖。 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打著看一看的想法过来。 若真发现有什么厉害妖物,赵琅自然是不会动手,只等拖到自家师傅回来为止。 不过依著如今只是谣言的情况,反倒可以借除妖捞些好处。 这样一想,赵琅眼睛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刻著八卦、中间有小针的八角盘。他嘴里嘰里咕嚕胡念一番,暗自运法拨动指针,朝庄子角落的一处空地走去。 旁边的庄民见此,可不晓得怎么回事。 只当这道士是拿出法器,准备捉妖去。大都有些害怕的拉开距离,让对方一人在头前走著,大家只敢远远跟著。 而等赵琅走到空地,对著当中一碗口粗的大树猛然喝道: “呔,你这妖孽,还不速速显形。” 说话间,只看赵琅收起八卦盘,手掐剑指一点。“噌”的一声,背上斜挎著的宝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在空中舞弄起来。 见此情景,远处那些庄民也都看呆了。 心想这道人真是个有法力的高士,那这次庄子里的妖怪肯定要被收走。 旋即,只看赵琅抬手一挥。当空舞动的宝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棵碗口粗的大树奔袭而去。 但许是这飞剑並非法器。 儘管上下舞动的寒光熠熠,斩在树身上却很难一击而断。 只是不停“鐺鐺鐺”,砍了好多个豁口。 最后伴著赵琅大喝一声“哈”,那宝剑周身灵光大盛,飞纵而去“咔嚓”一声將树身斩断。 旋即,那断开的树身裂口,骤然飘起滚滚白烟。 顷刻在一旁化作人形虚影。 “呔,妖孽。今天有道爷在此,你还想往哪里逃。”赵琅取下腰间一个绣著太极图案的黄色口袋,怒喝一声:“收。” 隨见刚还由白烟化作的虚影,当即被扭曲成一股烟气,收进袋中。 整个袋子霎时变得鼓鼓囊囊。 继而赵琅取出黄纸灵符贴在袋子口,对著村长徐老招了招手,示意其过来。 只是这几息间发生的事情,却把周围庄民看得提心弔胆,生怕那凭空冒出来的虚影衝到人群中,將大家掏心掏肺的吃了。 “道长果真神通广大。” “多谢道长帮我大槐庄除了这一害。” 村长徐老壮著胆子上前,神色欢喜的对赵琅说道。岂料后者眉头紧皱地摇摇头:“莫要高兴太早,还没完。” 这话却让徐老嚇了一跳,一脸惶恐又要退回去。 “慢,妖怪捉完了,是后续还有麻烦。” 听到是这回事,徐老便鬆了口气,却又很是不解:“道长这妖怪捉住了,还有什么麻烦事?” 闻言,赵琅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並未立即开口。 却见他手中贴了灵符的黄色袋子,猛地鼓动不止,隨即传出一阵低沉嘶吼,刺耳沙哑的呻吟吶喊声音。 这让徐老瞬间脸色大变,手指袋子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见前戏已足,赵琅才佯装为难地开口:“村长,这妖怪著实厉害,眼下只能暂且將其封印,没法灭掉。” “可因刚才收妖,法力消耗过多。若是要再灭掉妖怪,便需你们帮我才是。” 徐老一听妖怪还未灭掉,便心急起来。 “道长,还需我们作甚,开口便是。只求您儘快除了这妖怪,不要让它再祸害我们庄子了才是。” “也不难。”赵琅克制心中欢喜,佯装镇定:“你们给我寻一个僻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再寻来三名十六七的处子少女。” “我因布置三阴炼形大阵,炼化妖怪,非需少女相助不可。” “还有先前答应的人参宝药,再多找些送来,助我恢復法力。” “三天后,我必灭掉妖怪。” “这?”徐老一听,面露为难。 只因刚才赵琅所说,旁的要求咬咬牙都还能接受。可唯独需三名少女助阵一事,却是不好答应下来。 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要相处三天。 哪怕是为了除妖,但日后传扬出去,还是有损清白。 而见到徐老面露难色,赵琅冷哼一声:“徐村长,小道丑话说在前面。这次我因毁了妖怪本体,惹得它怨念极大。” “若被这孽畜破封逃出来,第一个就要找你们大槐庄报仇。” “届时你们庄子怕要鸡犬不寧,血流成河。” “且,让这妖怪吃够了人血人心,你再来找我,可也对付不了了。” 第8章 学得道法初试手 徐老听完这番话,心里虽有为难。 但为了眾人安危著想,他也只好厚著脸,去与庄民们商量,看看有哪家少女愿意挺身而出,帮大槐庄渡过此次危难。 只是等与大家说明情况后, 眾人一时间面面相覷,也没人开口。 几息后,有个汉子开腔道:“张老汉,你家闺女不正好十七么。眼下庄子遇上麻烦,要出一份力才是。” “你这糟心东西快闭嘴,我家闺女已经许配人了。怎好让她去。” 这你一言,我一语,两人就吵了起来。人群显得有些嘈杂。 见此,徐老脸一沉喝道:“都住嘴。” 喝住眾人,止住喧闹后,只看这位老者拱手施礼,一脸诚恳道:“诸位,大家祖祖辈辈都在庄子上过活,以前那么多艰险困难都过去了。” “眼下还是要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 “这位松云观的道长是我苦苦求了好几月,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对方师从赫赫有名的红崖道人,本事定然不小,大家莫要怀疑了。” “老朽在这里作保,只要哪家闺女愿意帮村子过了这个难处,她就是庄子的恩人。日后出嫁一事,我来做媒人。” “且要是有人往后乱嚼舌根,他便是忘恩负义的东西,这庄子也就容不了他。” 因徐老在村內素有名望,这话一出也算是一剂定心丸。 先前还不愿自家闺女出面的庄民,也不那般难以接受了。 岂料,还不等商量出让谁家姑娘去,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慢著村长。先不急找人,我有办法除妖。” 说著,一少年走了出来。 有眼尖的认出人影,当即嚷嚷:“陶清,你出来做甚。” “虽说你今年刚好十七,可人家要的是姑娘。莫不是你著急娶媳妇,想先在这里定下一门亲事。” “赖六你这贫嘴汉,也不怕烂了舌头。” 徐老闻言当即骂了一句过去,旋即看著少年。这孩子老者也认识,庄子里父母早亡的苦命人,吃百家饭长大。 眼下听到对方所说,只当是想帮庄子出力。 因而一脸温和道:“清哥儿,你刚才讲有办法,是什么意思?” 不理会先前的嘲弄,陶清不慌不忙地解释“村长,我这些时日在山上修道,也学了一点本事。” “听刚才讲,那位道长需要人帮他炼化妖怪。” “我可以助他,不用再麻烦那些姑娘。” “当真?”一听这话,徐老喜出望外:“清哥儿你要真有这本领,可是庄子的大恩人啊。” 陶清听闻,谦然一笑: “我自小受大家照应,现在出力报答,也是应该的。” “现在我便去助那位道长炼妖,你们稍等片刻。” 说完,陶清朝著那青年道人走去。而一旁的徐老等人,却都一脸欢喜,眼带希冀地样子。 那赵琅本还窃喜的想著,今晚怎么舞弄那几个姑娘。 不料迎面走来一少年,让他大为讶异。 接著,再听到少年开口所言,更让人大感羞愤。 “这位道兄,先前我在远处,便瞧你耍了一出好把戏。” “不过我此番,並不是来与道兄为难。而是想商量商量。” 陶清的本意,也不想与这青年起爭执,毕竟对方还有些来歷。要是结了仇怨,儘管自己能一走了之,却会害了大槐庄。 所以他打算在点明情况后,商量各退一步,將这场捉妖戏码演完。 让对方不太难堪的拿一点好处走人。 这样各留一点情面,以后也不至於加害庄子。 只是陶清未曾料到,这主意虽好,但开头便出了岔子。 那道人赵琅闻言之后,双眼灌注法力,发现面前少年周身虽然气机不显,但头顶虚浮一团灵光,的確是个採气入道的修士。 他再想起对方后面说的商量话语。 当即心里一慌,把念头想歪了。 以为这少年是想以自己施展幻术,糊弄人作为把柄,要挟自己,一同平分好处。这便让赵琅大为不忿。 心道以往都是自家师傅捉妖拿好处,自己只能干看著。 怎么这次刚要好生享受一回,便遇见个拦路劫財的。 因此赵琅越想越气,全然不打算问询要商量何事,一脸恼羞成怒地瞪了过去,开口驳斥: “你小小年纪,见过妖怪么,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什么耍把戏,简直一派胡言。” 说完,赵琅掐著剑指,瞬息催动宝剑。他打算先在这少年身上捅几个窟窿,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厉害,闭上嘴再说。 念头一转,赵琅眼中满是狠厉之色,剑指朝前一点。 瞬息间,寒芒一闪,一道流光飞纵而去。 左近站著的陶清见兵刃刺来,心中气极反笑。“真是个猪油蒙心的东西,自己不愿伤人,你反倒得寸进尺。” 由此,他也不再考虑生不生怨一事。 但看眼中一点寒光逼近,陶清却是一脸淡漠,避也不避的站在那,好似任由对方砍在身上一般。 而那赵琅见此,更是欢喜。 暗忖果真是无知小儿,见了兵刃便嚇傻在地。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岂料,正待赵琅窃以为要出现鲜血飆飞一幕之际,自己那口飞剑刺在对方身前数寸远位置,仿若被什么挡住,反被震了回来。 这让他不信邪的再次御剑砍去。 可仍如先前一般,剑尖落在身前数寸位置,便被撞了回来。 这下休说见血伤人,却是连衣服也刺不破。 如此情况,让赵琅猛然明白。肯定是对面少年用了御气功夫。自己飞剑刺过去,便运气挡住。 这也是修行之人,常用作挡住简单袭击的手段。 如此一来,却更让赵琅气急:“你这小儿,以为炼了口真气便能挡住我么。” “虽说手中宝剑近日才得来,还未炼作法器。但待自己加持法力,照样破了你的真气,在你身上戳上十几个血窟窿再说。” 怒火中烧下,赵琅提起丹田真气,一口喷在空中宝剑上。 霎时间飞剑通体灵光大放,极为不凡的化作一道长虹,飞星若电般刺去。 只是还不等飞剑立功,似有一只无形大手,將那飞来宝剑一把抓住,猛地夺了过去,落在陶清手中。 “这剑倒是不错。” 望著被驭炁法抢来,泛著森然寒光的宝剑,陶清不由讚嘆一番。 而那赵琅见此,面色瞬息嚇得煞白,想也不想地扭头逃走。 “这就想跑?”陶清冷哼一声。 当即抬手一点。 只看空中霎时出现一丛熊熊烈火,將人拦下。 霎时,赵琅顿感一阵灼灼热浪,扑面而来。且一点火星飞溅脸上,烫得人生疼。由此嚇得这位道人立刻跪地: “饶命啊道友。” “我错了,是我不该同道友爭夺好处。” 陶清看到对方即刻滑跪,心中顿生鄙夷。不过权衡利弊下,他並未催动烈火伤人。只是语气淡漠道: “道友意会错了,在下並未想著同你爭夺好处。” “嗯?”闻言,跪地求饶的赵琅神色一怔。 第9章 仙家神威镇流言 “在下隨师傅云游四方,偶然路过此地。” “方才见你装神弄鬼,以为只是骗取钱財,谁料却还打算坏人姑娘清白。因而出手,想要劝阻。” 说话间,陶清催动半空熊熊烈火,骤然焰光暴涨,火势澎湃汹涌。 且似是要聚拢一处,將中心的赵琅烧死。 后者此刻已经被滚滚热浪,烤得面色通红,豆大汗珠不停滑落。再看焰火逼近,大觉今天要丧命在此,不由得急切求饶。 “道友,是我有眼无珠,曲解好意。” “还请放我一条生路,我定当洗心革面,不再行此错事。” 听到这番话,陶清再看那道人已是嚇得六神无主的模样,觉著前戏已足,顿时面容一沉,冷冷道: “我本好心,可你却想杀我。” “照此,我也该杀了你。不过我师傅提及,曾与尊师红崖道人有旧,让我不要伤你。” “既然如此...”陶清念头一转,將焰火收回。但剑指一点,又飞出一团焰火打在那道人胸口。 当即將后者心口烫伤一片。 “哎呦呦...”赵琅本听到对方还与自家师傅有旧,以为生还有望之际。哪料一点焰火袭来撞在胸口。 差点疼得將他命都要了。 不由得在那直吆喝。 “这处火伤,以兹警醒。下次你要是再敢做出这样行径让我们师徒碰见,可就不管你是谁的徒弟,定斩不饶。” “走吧!” “好好好,道友所言,我一定谨记。” 赵琅闻言,大有死里逃生之感。立刻出言回应,不过就在他转身要走之际,又回头恳求道: “这位道友,还望尊师莫要在我师傅面前提及对你动手一事。” “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我们师徒不屑乱说,还不走。” “多谢道友,多谢前辈。”听到这番话,赵琅这才起身赶紧离开此地。至於远处那些庄民的指指点点,他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而看著对方逃走的背影,陶清却不见得欢喜。 “但愿刚才所言,有所效用吧。” 念此,陶清將目光落在手上宝剑,会心一笑。“不过这次出手,顺道得了把宝剑,也省得自己再去花银子打兵器了。” 忽而,他却听到身后有人走来。 回头一看,正是村长徐老。 此刻对方一脸惶恐:“清哥儿,这怎么回事?不是讲商量除妖么,怎么还打起来,那道长还跑了?” 陶清沉吟几息解释道: “村长,这位道长非要让村中姑娘助阵,不愿我插手。” “再三商谈,对方恼怒便动手要杀我。索性我技高一筹,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制住了他。” “至於妖怪,也已经除了,往后庄子里就不用担心有吃人妖怪的事了。” 听完缘由,徐老神色一松地瞭然点头。他站得远,並未听清二人说的什么。但先前確实那道人先动手。 既然妖怪已除,也就不做细细追究。 转而徐老想到什么,一脸欣喜看著面前少年:“清哥儿,不想你竟已这般厉害。方才那刀枪不入,驱火弄风的本事,真了不得。” “以后有你在庄子里,怕是什么强盗妖怪都不怕了。” 闻言,陶清未曾多讲。 他不知火蟾道人是个什么打算,但想来不会在这里久留。否则早该叫人將道观修缮一番,起码住著也方便些。 眼下就还是那副破败模样,兴许便抱著暂留些时日就走的想法。 可什么时候走,也不好说。 因而对於徐老的话,他也不做回绝。毕竟是照顾原主长大的家乡故土,帮忙出力倒也无妨。 待日后要离开了,再行说明道別不迟。 左右思量无事,兵器也不用再打,陶清便同徐老告辞,要回山上。 这位老者极力挽留,说要做宴好好答谢。 不过被陶清力辞拒绝,並且叮嘱今天事情不宜宣扬,不然落了松云观的面子,惹得对方寻仇就不好了。 待人走后,徐老望著那矫健背影,一脸欣慰地抚著花白鬍鬚。 “不想我大槐庄出了个高人,真是幸事啊。” 旋即,他见远处庄民们都翘首以盼,便走了过去。 “村长,刚才怎么回事?”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著,徐老嫌太吵闹,让眾人安静后方才解释:“好了,都不用担心。” “那吃人妖怪,已经被清哥儿同道长一块联手除掉了。” “晚上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话一出,眾人不由得欢喜不已。只是人群中有异议传来。“不对吧村长,我看那道长都给清哥儿跪下了,怎么是两人联手呢?” 闻言,庄民也都纷纷附和点头,窃窃私语起来。 徐老一看,不由得面色一冷,怒斥过去。 “你个泼皮赖六,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么,就在这里乱说。仙家斗法,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得明白的么?” 说著,徐老冷冷一笑。 “赖六,方才清哥儿出面帮忙之际,是你在人群中嘲弄他吧。” “你可知这些有法术在身的人,若有人在背后说他们,他们也是能感应得到的。就你这搬弄是非的人,只需清哥儿小小念个咒。” “保管叫你口舌生疮,背上流脓,疼个七天七夜再说。” 这话嚇得脸上长疙瘩、三十来岁的赖六一脸惶恐。“村长,我没乱说。” “还没乱说,仙家斗法你瞧得明白么?” 冷哼一句,徐老脸一沉看向眾人:“都听著,这妖怪已经除了,就是好事。其他都与咱们无关。” “可要是在背后乱嚼舌根,是要遭报应的。” “都散了吧。” 隨著徐老说完,大家也就默不作声地各自离开。今天的事,也只当没发生过,全都闭口不提。 只是独留刚才被嚇到的赖六还愣在原地。 连用双手,打著自己耳光。 “啪啪啪”的边打,还一边说道:“清哥儿,你大人有大量。我真没乱说,你可別在背后咒我啊。” 而见赖六这幅胆小模样,旁人也都看笑话似的捂嘴偷乐离开。 另一边。 陶清刚回山上,猛地打了个喷嚏,不由得奇怪。许是道观过於潮湿,自己染了阴气。这次一活动,还有些不適。 但他也就打趣地一想。 旋即,回了道观偏殿,陶清先行打坐调息,恢復法力。 待至晚间,他才长吐一口气,缓缓收功。 觉察丹田赤火真气补足,陶清拿过夺来的宝剑,准备尝试炼製法器。 第10章 炼得法剑显卦象 陶清细细摩挲著手中宝剑。 这剑隱隱泛著青光,刃闪寒芒,锋锐已极。於凡俗而言,算是一件难得的神兵利器。似乎能够承受住符籙铭刻。 不过限於本身材质,仍是凡俗物品。 大抵所能祭炼的符籙仅两三枚左右。 当然,对於这种情况,陶清並无多少失望。起先他也只是想去打一件兵刃,简单炼作法器用以防身罢了。 毕竟要炼製一件上等法器並非易事。 需修士费心搜寻天材地宝作为器胎,否则后续符籙化作法禁,器体很可能无法承受灵韵威压,器胎无法化作法宝。 只是眼下还寻不来稀有灵物。 所以这柄宝剑於陶清而言,已是不错。 想到这里,他便不做过多思量,当即吐了口真气,喷在剑身上。 霎时宝剑灵光大放,缓缓悬空。 继而隨著他双手一掐法诀,猛然打出一道,好似焰火凝练而成的符籙文篆,一闪流光,飞入剑身。 『砰』 霎时,整个宝剑骤然腾起火焰。 屋內开始散发一阵热浪。 而眼见焰火愈发猛烈,宝剑通体被烧得赤红。陶清再是一口真气喷出,瞬间压住那些熊熊燃烧的烈焰。 片刻,隨著剑身上赤光一闪。 那些散发灼灼热浪的焰火,全然被吸进宝剑。 等房间內热气散掉后,悬空的那柄宝剑又慢慢落在陶清的腿上。 只是先前带著青色的宝剑,已然泛著淡红。剑身最上端,浮现一枚赤红色符纹。 见法器炼製完成,陶清按捺不住心中欢喜。 儘管屋外已是天黑,但他还是去到院中,催动真气御剑。 霎时,空中一道赤色流光,夭矫如龙般舞动不停。且依稀可见,流光所过之处,有点点火星飘洒而出。 “落。” 陶清剑指一点。 赤光猛然砸地,“砰”的一声炸开一团焰火。 火光散去,剑插位置的青砖已然炸开。 “剑带流焰,威力不俗。”陶清对此很是满意。不过待到將剑收回来之际,却又思量,明日需去县城买个剑鞘。 否则出门拿著,大为不妥。 念头一转,陶清便回了偏殿,打坐修行去了。 翌日。 在大殿向火蟾道人问安后,陶清请教了一些昨晚修行的困惑。 前者简单明了,直指要义解答出问题所在,让他对疑惑处恍然大悟。继而下山去至县城,配了剑鞘后,又回来打坐修行。 一个月后,入了秋。 火君观院子內,不时落下周边高树飘来的枯叶。 房间內,陶清长呼一口气后,从入定中醒来。 现下可见,他吐出的白气,已达一尺多远。若是运转真气催动,便能吐气伤人。但这於胎息一境而言,却还未到圆满。 待何时,陶清隨意吐纳呼吸,能呵气成箭。 才算到了胎息小成。 不过他也並不心急,毕竟修行时日日功年年功。可不能妄想一日即成,兴起这种心浮气躁的想法。 而今修行正在循序渐进。 凝聚法术文篆也还需要一些时日。 自第一枚始,往后凝练符籙文篆所需的法力真气,比前一枚都要增多不少。因而第二枚符籙文篆,还差些时日。 不过日有精进,修行路漫漫,总会有成。 定了定神,陶清也就不再多想。 准备起身去大殿向火蟾道人问安,再看对方今日是否传授道法之际。忽而,他脑中青玉璧闪动蒙蒙灵光。 隨即,缕缕流光飞出玉璧,聚合成一团虚幻縹緲、若隱若现的朦朧灵雾。最终整个云雾一震,散开显现一道卦象。 那卦象由六爻组成,其断线为阴,连线为阳。依据样式,自下而上分別为:阳-阳-阴-阳-阳-阳。 先前那些震散的雾气,也在一旁形成青天在上,其下一片氤氳湖泽之象。 兑下乾上,乃天泽履也。 其卦辞曰:履虎尾,不咥(die)人,亨。 “【履卦】?”內观识海中青玉璧给出的卦象,陶清细细琢磨卦象含义后,倒是显得有些玩味。 因以其卦辞而言,代表后续会歷经危险,但有惊无险。 不过陶清刚要继续揣摩其中深意。 识海中那片显现卦象情景的雾气,骤然一震,又变作一团黑红灵光,吐出一片黑红火焰,猛地朝人扑了过来。 霎时,好似眼前真的有烈火袭来一般,让陶清神情紧绷。 急切间他都要催动丹田真火符,用以避火驱焰。 可转瞬,识海中灵光一收,所有异状消失不见。只剩下散发灰濛濛微芒的青玉璧静静悬浮在空。 “呼...” 异状消失,让陶清鬆了口气。 不过刚才那黑红火焰带来的紧张情绪,却还没有消失。 他知道,刚才的焰火异象,是青玉璧显现的危机示警。但没头没尾,让人一时之间,还琢磨不明白什么意思。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容后再说。” 一时没有头绪下,陶清便不做过多思量,起身去往大殿。 待至下午申初二刻。 陶清打算引火做饭。 这时“砰砰砰”,道观之前重新立起的大门,让人敲响。 听到声音,陶清眼睛一转,若有所思地將门打开。 只看村长徐老,正和一看著三十来岁,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站在外面。等见到人,徐老神色带著点敬畏道: “清哥儿,没打扰你吧。” 陶清摇了摇头:“无碍,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徐老鬆了口气。 然后指著身旁那个一身粗布麻衫的汉子解释“清哥儿,这是邻县的吴大郎。他弟弟前些天中了邪,想找你看看。” 说著,徐老又看向那个吴大郎道: “大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会仙法的高人。” “你可別看他年轻,本事可不小。” 这么一说,那吴大郎倒也憨厚,不疑有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人磕起头来:“仙长在上,还请您行行好,救救我弟弟。” “小的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只是话说完,吴大郎刚要叩头,却发现腰怎么都弯不下去。 且猛然间,他像是被人从地上提起来一样,又站直了身子。 “起来吧,不要跪了,说说怎么回事?” 一旁的徐老见陶清只是一挥手,吴大郎便又从地上起来,简直神奇至极。惊嘆之余,听到问话,他便连忙讲明由来。 吴大郎与其胞弟,是东二十里外平谷县人。 二人相差七八岁,但二郎出生不久便父母双亡。吴家大郎往后便省吃俭用,靠百家饭养著弟弟长大。 后来学了做炊饼的手艺,才好转一些。 而虽然家境贫寒,但吴二郎倒也十分爭气。 不过十七年纪,便过了县考,明年还准备参加乡试。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吴二郎前些日子与同县学子游山,突然慌张跑回来。接著没几天便一病不起,后面越来越重,大夫看了也说没救。 且与吴二郎同去游山的另一个学子,回来后也是一病不起,没多久突然暴毙。 有人说这是两人在山里惹了脏东西,被施了咒。 一听这话,吴大郎一时间也是到处寻仙求神的想將弟弟治好。 可找了一圈,不仅毫无用处,还把本就不富裕的家境折腾得够呛。 不过因为这人本份忠厚,远近皆有口碑。看两兄弟命苦,徐老得知后不忍心,才带人来了火君观求助。 得知什么情况后,陶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面前这个面容黝黑,一脸饱经风霜模样的汉子。 如若帮这人的话。 对方大抵拿不出金银財宝、灵芝人参一类的东西来答谢自己。 不过既有妖物,那可以试试新炼法剑锋利否。 第11章 驭炁救人夜捉妖 吴大郎家在城西的一个小院。 这里的房主早年看他们兄弟辛苦,便算得便宜租金。 院子不大,三间房。两间暗一些的小耳房是灶房和吴大郞的居所。那间大房子明亮些,是二郎住的。 吴大郎一路上,都在说著自家弟弟怎么怎么用功,怎么怎么爭气。 只是讲到后面,却又抹起了眼泪。 入夜,二人回了小院。在屋內昏黄烛光下,陶清看到了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机虚弱的吴家二郎。一旁有个姑娘在照看。 一进门,吴大郎便忍不住扑至床前,声泪俱下道: “弟弟,哥哥找来高人救你了。” “你一定要撑住。” 看著眼前兄弟情深,陶清倒是不想打断。不过自己是被找来救人的,他便只好轻咳一声,让吴大郎与那姑娘站至一旁。 等他一坐在床边,即刻瞧出端倪来。 只因刚才进门,陶清便觉察出屋內有一股淡淡的阴气。 见此,他以为吴家二郎的確是碰到脏东西,被阴气入体,损蚀精气了。 不过眼下细细一看才发现。 那股阴气,竟然是在润养吴二郎枯竭的精气。而损蚀后者生机的,倒是体內一枚透著异样气息的印记。 这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讶异。 忽而,先前照看吴二郎的那位姑娘,悄悄將吴大郎拉至门外。 这小姑娘忧心地问:“大郎哥,你找来的这人,能救二郎么?我看他还很年轻,若是本事不济,反误了治病可怎么办。” 吴大郎想了想道:“这位高人是徐老带我去找的,说本事不小。” “且先前见他,这位高人就露了一手,確有本领,应该能救二郎。” 闻言,这小姑娘只好將信將疑地点头。 另一边。 陶清在探查出情况后,並不怎么烦恼该如何处置这两种不一样的东西。只简单地將自身赤火真气,缓缓灌输进吴二郞的身体。 火者,有明、光、刚、正等意。亦包含生机。 连月来,长久吐纳天地元气,得天精地元之灵滋养。陶清的躯体业已变得健壮有力,不復先前那般瘦弱。 而今,虽无甚灵丹妙药。 但凭此一口阳刚精元真气,替人续命延生,驱邪盪阴大抵可以。 不多时,隨著赤火真气的灌注。吴二郎体內的阴气若雪落熔炉,瞬间消融。同样,包含元精的真气慢慢融进后者躯体。 使之苍白面色逐渐好转。 而那枚诡异印记,却有些难缠。 在赤火真气进入吴二郎体內,二者触碰之际。那印记便很是蛮横的吞食真气,好似无法克制一般。 不过那印记似乎无法得到原主加持。 再者赤火真气也是强横不凡。 仅仅几息后,刚还吞纳真气的印记,像是被点燃一般。猛地闪过一阵红光,瞬间被烧得消融不见。 且在同时,吴二郎周身变得通红。 立刻面容痛苦的轻哼一声,吐出一口污浊恶气,让周围变得难闻。 “弟弟?” 听到声音,吴大郎急切跑进来查看。不过被陶清抬手制止。“我还没施法完,先別过来。” 说话间,陶清驭炁驱散腥臭恶味。 继续用赤火真气温养吴二郎的身子,片刻后,只见后者呼吸业已恢復正常,脸色变得红润,不似之前那般气若游丝。 “呼...” 陶清长吐一口气,满意的点点头。 继而看向一脸殷切目光的吴大郎:“命已经保住,后面好好將养就是。” 一听这话,后者来到床前看著自家弟弟模样,不由得一脸欢喜。转头这汉子便跪在地上,又要磕头。 不过陶清早有预防,仍是一挥手將人提了起来。 “都说了,不要跪。” 吴大郎见此,一时激动至无以言表,一脸张红的想了半天哽咽道: “陶仙长,您真是活神仙。”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这辈子都不忘,往后我每天都去您观里上香,我...我等小弟病好了,去给您將道观修好。” “陶仙长,你真是高人。”这时,那个照看人的小姑娘,先是一脸欢喜。转而面带羞涩地欠身施礼。 “小莲先前有眼无珠地小看了你,如今向您赔不是。” “多谢您救了二郎哥。” 听著这番谢来谢去的话,陶清感到有些不適,急忙制止。 “好了,这於我小事而已,你们还是好好照看病人吧。不过眼下他方恢復过来,还是不要太吵,静养为好。” 说完,陶清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在昏暗夜色下,几个纵身没了踪影。 吴大郎还要再说,急忙追出来。却再找不见人。 这让他神色有些懊悔,不过听到屋內姑娘呼喊,便又进去。 另一边。 陶清却並非真的走了,而是轻身提纵,跳到了房顶上。 因他思量,不论是印记也好,阴气也罢,都非常人手段。若自己救完人离开,那些能催使奇异手段之辈深夜又跑来害人夺命。 那可就白耗费真气救人命了。 虽说还不明了对方修为强弱。但要真是厉害傢伙,吴二郎想必不会逃脱,且回家拖延这么长时间。 况且赤火真气有生克之效,应该能应付。 再者,陶清也好奇一个普通书生究竟遇上了怎样的事由,才会有这般境遇。 修行么,不时听些山精鬼怪,狐仙尸妖的故事,也算是增长点见闻。免得整日都是打坐吐纳,岂不太枯燥无趣了。 这样一想,陶清驭炁控身,变得极为轻盈地躺在房顶。 心態悠閒的看著高掛於空的一轮明月,灰濛濛云团被风吹动,在四面游荡。 不多时,吴家大郎將那小莲姑娘送走,后者提及明日再来照看人。 到了深夜,风愈发的冷,像是从各处吹来。打更的锣声借力传遍县城角落,只远处还有几点灯火闪动在浓浓夜色中。 “来了。” 在房顶上闭目养神的陶清眼睛一睁,嘴角一扬。 冷风中,一缕极细微的阴气飘来。隨即,远处飞来一团影子,落在吴家小院。快速朝朝著吴二郎的房子而去。 “隨风潜入夜,这行径怕是不好吧。” 忽地,黑影刚走至门前,一阵调笑话语传来。惊得前者回头一看。 先还在房顶的陶清,已经飘然到了小院。且话音一落,手指一点,一朵花火猛然飞向黑影。 伴著焰光乍现袭身,黑影被打得骤然传出一阵悽厉惨叫。 接著转身飞至空中,便要逃命。 不过陶清隨即抬手一挥,半空焰火骤出,赤光赫赫,將昏暗夜色瞬间映得红彤一片,好似朝阳將升一般。 那黑影被焰火环绕,左右逃不过。 还不等从下遁走,无数焰火爆裂散射,宛若星光飞雨,齐齐落下。 一时间光焰弥空,彩霞匝地。绕得人眼花繚乱,炫目不已。 “啊...”焰火撞身,黑影惨叫一声,落在地上。陶清剑指一点,手中宝剑化作一记赤色流光飞去,尾带流焰般將其结果了。 “饶命,我无恶意。” 一句哀怨的求饶女声从黑影中传来。 这时,刚才的连番惨叫,已然將一旁耳房的吴家大郎惊醒,让其不由得点灯出来查看“谁啊?” “进去,不要问!”这时陶清喝了一声,將正要出来的吴大郎惊住。 听清楚来人声音,后者便急忙回屋。 这时,就著清冷月光,地上,一位身著淡绿轻纱、模样娇俏的美人现出身影。 美人在前,陶清却是一副淡漠生冷模样,仍是用那赤光法剑直指女子。 第12章 芳魂情深诛邪祟 “道长饶命,我不是来害人的。” 地上的哀怨冷美人瞧见面前少年著实厉害,便不敢有所隱瞒地吐露来歷。 “我唤芸娘,是四百里外翠屏山,青魘夫人的婢女。此次来,是为了给吴公子续命。道长请看,这是我带来的阴元丸。” 说著,芸娘翻手献出一枚乳白丹丸。 得知了先前替吴二郎续命的阴气来源,陶清儘管心中瞭然,却还是谨慎对待,目光冷厉。 “那吴家二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闻言,芸娘悵然一嘆:“此事,只因吴公子与其同伴误入了青魘夫人的云瘴幻宫,本来二人要在其间醉生梦死而亡。” “怎奈吴公子品性坚韧,不论金银財宝,佳人美女俱是毫不动心。” “只想一心回家与兄长共患难,同富贵。” 说到此处,芸娘面露追忆之色,带有些许甜蜜。 “妾身虽是一缕孤魂,但也晓得情义二字。见吴公子品行高洁,自然倾心。且听闻公子与其兄长平生遭遇,更是不忍他丧命在此。” “因而要带其离开。吴公子仁厚,又带著同伴一起逃走。” “只是离別之际,我们虽然互诉衷肠,但也曾告诫他。他们二人误入幻宫,吃了夫人下咒的酒水,身上已种法印。” “出去后一定要赶往千里之外,这样才能不受幻宫印记影响,否则不了几日便会被吸乾精气而亡。” “谁想二人还是耽搁了。” 芸娘目光幽幽地看向房子,语气哀怨道:“我不忍心吴公子送命,因而这几日都偷了夫人的阴元丸服下,夜夜渡气给他续命。” “道长,你让我进去救他吧。” 芸娘转而跪在地上磕著头,语气哽咽地恳求。 陶清见此,儘管为之动容,但还是回绝:“你不用进去了,吴二郞我已经救下。所谓的幻宫法印我也除了。” 听到这话,芸娘神色一喜。 “多谢道长大恩,我能进去看看吴公子么?” “不行,你走吧。” 闻言,芸娘表情一默,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不再强求地起身。只是临走之际不舍地回望房间。 岂料就在这时,忽的一阵旋风急来。 吹得四面鬼声啾啾,一大片愁云在小院上空散开,端的是愁云漫漫。 “芸娘...” 一句有气无力的悽厉呼喊传来,声音让人闻之不由浑身汗毛直立。 说话间,只见一道竹竿般的影子落在地面上。 “芸娘,你擅自出宫,幽会情郎,真是大胆。看我不捉了你们两个回去。” 听到这话,芸娘面容一愣,仿若被抽了力气般瘫软在地。继而一道银光闪闪、冷气森森的锁链从半空飞来。 只看铁索瞬间捆住芸娘,將其拉回云中。 转而,再是一道铁索飞来,打向陶清。 见此情景,后者却是冷冷一笑:“装神弄鬼,给我滚下来。” 说话间,陶清抬手一指。一点豆粒大的火花飞出,在空中摇摆不定。可那烟火撞上铁索,骤然爆出璀璨华光。 霎时雷声震天,红光焰火交相辉映,照得四方精光大亮。 而那铁索也被打退回去。 亦在此时,伴著明光火符催出的真火立功,陶清手中的法剑一道激射而出,宛若赤虹经天般飞袭而去。 但见空中一抹尾带流焰、火星点点的赤光刺进浓浓愁云。 一团极猛烈且汹涌的焰火炸开,滚滚雷声中,空中浓云被炎爆余威一震而散,如电闪般烟消云散。 再看芸娘掉落在地。 继而,同样有一个竹竿瘦高的人影落在地上,对方一看半空那道赤光迴转而来,当即悽厉一声鬼叫,身子一扭消失不见。 “哦,还能遁地?” 见此,对方及时溜走,陶清剑指一挥便將法剑收回。 只是转头,他看芸娘並未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一脸生无可恋。 而后者见此疑惑目光,嘆气解释:“道长不知,刚才那个是夫人手下的勾魂使,专管我们这些幽魂。” “让他知道我偷跑出宫,且如今受伤,一定会稟告夫人。” “那待我回去后,便是要被活活打死。以致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也无有指望了。” 说著,芸娘便忍不住掩面抽泣。 得知是此缘故,陶清一时默然。 但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寒光闪闪的锁链骤然从近处袭来,將陶清死死捆住。且一阵冰冷刺骨的阴气,悍然侵入肌体。让人不由得瑟瑟发抖。 见到凭空出现的拘魂索,芸娘失声喊道: “道长,勾魂使还会夫人教的潜影术,小心啊。” 这话刚说完,突现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打在芸娘脸上。 “啪”的一下,將其打翻在地。 “贱人,多嘴!” 话音一落,只看一个瘦高仿若竹竿似的人影显现。其一手捏著铁索,一手抓著芸娘脑袋,恶狠狠骂道:“你这贱人,竟让人伤了我。” “待会儿我就將你们俩抓回宫去,好好炮製。” 说话间,这个勾魂使面容狰狞又是一巴掌打在芸娘脸上,后者疼得连连哀嚎。 而陶清此刻被这拘魂索捆住,一股阴寒刺骨之气止不住钻进身体。好似如坠冰窖,几息间便要被冻死一般。 但好在他及时一咬舌头,恢復清醒。 顷刻运转体內赤火真气,一股温热气机瞬间游走周身,驱散阴寒。 而见那所谓勾魂使正在毒打芸娘,陶清眉头一皱,也来不及催动法剑。当即提起一口丹田本源真气,催动明光火符吐出。 “喝...” 但见一团赤红元炁,虽小却蕴含烈烈焰火之威,如极光般飞纵过去。 当即打在那勾魂使身上,將其撞飞出去。且浑身遍生焰火,眨眼之间,便烧作一团黑烟消散。 “鐺...” 继而,陶清身上捆著的铁索无法力加持下,掉落在地。 这时,只见身影变得有些淡薄的芸娘瑟瑟发抖的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铁索。 旋即,这位姑娘像是想到什么,转头朝著陶清一拜。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今天若非有你。芸娘不仅自身难保,还会害了吴公子。道长大恩,妾身定当不忘。” 这番话陶清也是听多了,便不甚在意。 “好了,我看你已经被打得魂体虚散,还是快將偷来的那枚阴元丸吃了,保住形体再说。” 闻言,芸娘连连点头,赶紧吃了丸药炼化。 趁此时,陶清抬手摄来那拘魂索,当即一阵阴气顺著掌心,蔓延开来。 “这宝物材质不错,但就是不合自己用。但也无妨,带回去后看能否將其熔了,再炼一件上好的法器。” 这时,炼化完丸药,芸娘欠身一拜:“多谢道长相救,妾身就此告辞了。” 只是说完,这位美娇娘仍是目光不舍地看了眼房间。 陶清对此有些好奇。 “这位姑娘,你是否被那青魘夫人下了什么禁制?” 芸娘微微点头:“是极。” “我原是一富人家中早亡的女儿,本来要化作白骨,永眠孤坟。” “谁想那青魘夫人化形成人后,不知在哪学了一身道法,极为厉害,专善炼阴驱魂。” “她施法,將我们这些新亡之人的魂魄拘来,充当奴僕使唤。” “且被抽走分魂,炼成命牌烙印。只要青魘夫人念头一动,我等便会魂飞魄散。” “因而我们不得不听命於她,受其差遣。” “原是这样。”陶清瞭然点头。 “道长告辞,只是烦请明早替我向吴公子说一声,妾身来过。”说完,芸娘微微施礼,便化作一股青烟离开。 望著芳魂远去,陶清会心一笑:“此次倒还真见了个痴男怨女,人鬼情未了的趣事。” 第13章 强炼法器惊妖妇 將吴家的事情处理完,陶清喊来吴大郎,叮嘱对方不要乱传。 隨后留至天明他才回了火君观。 待吐纳採气,恢復好法力真气后,陶清才细细探查手中这根拘魂铁索。 隨著赤火真气一股脑灌输进铁索,一阵稀薄阴气碰之即化。 深入探查,陶清察觉。这根锁链竟是一件五符禁法器。且在符禁核心,有一团十分精纯的法力烙印盘踞。 纵使赤火真气极为不凡,可撞上那团带有阴寒精气的法力印记, 仍很难在短时间內,將其炼化。 这般情况,让他想起火蟾道人曾提及:法器法宝炼成后,都会带有原主的法力印记。 纵使被人將宝物夺去。只要没能抹除烙印,还是有望施法召回来。 可要是那敌人法力高强,便可尝试强行抹除宝物中的法力印记,再打上自己的法力烙印,进而使用。 不过若是那些用特殊法诀祭炼过的宝物, 除非有相应的祭宝口诀,不然纵使强行炼化,也难全然发挥宝物威力。 而眼下,这根铁索很有可能是那个青魘夫人炼製,且对方的修为比陶清高出不少。所以没法快速祭炼成功。 若是这东西在手上炼化的时间长了。 那位青魘夫人肯定会有所察觉,届时依著法力印记也能追过来。 想到这个麻烦,陶清当即起身,去往火君观大殿。 儘管他自己没办法立刻抹除印记,但这里不是还有位前辈高人吗。找对方出手,应该可以。 旋即。 陶清看著在蒲团上打坐的火蟾道人,恭敬地开口说道: “前辈,小生有件事想麻烦你。” 几息过后,火蟾道人缓缓睁眼看来:“什么事?” “小生昨日帮村民除妖,意外得了件法器。但上面还有一个老妖怪的法力印记没法炼化,因而想劳烦前辈出手抹掉印记。” 陶清一边说著,一边將那铁索递过去。 火蟾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要用这件法器?”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言陶清一笑:“前辈误会了,我是想將其回炉重炼做一件自己適用的法器,但眼下有原主印记在,担心对方找来,所以才想让你相助。” 火蟾道人闻言后点点头,隨即拿过锁链,扫了一眼后掌中霎时焰火升腾,整根锁链瞬间冒起白烟,变得赤红。 不多时,火蟾道人又將拘魂索扔了回去。 “拿走吧。” “多谢前辈。”陶清急忙接住烫手的铁索,道谢一声后离开大殿。 灌输法力探查下,不仅法力印记被抹除,而且就连那几枚术法符籙也被强行摧毁。失了原本的法器效用,只剩下本身材质可用。 “这火蟾前辈还真是防微杜渐啊。” “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提醒。” 明了了火蟾道人的心思后,陶清脸上的欣喜之色逐渐平淡下来。 “这次救人,儘管有些波折。但是无有黑红火焰啊?” 想起先前青玉璧所显示的异象,並未在这次的事件中出现。这也意味著,后面仍有一次险情。 “履虎尾,不咥人,亨...” 琢磨著卦辞含义,陶清思量片刻,便回到偏殿。 开始用赤火真气,洗涤掉手中拘魂索上面的阴气。 因这铁索常年受到阴气侵染,杂质已被淬炼出去,变得凝练坚固。本身的质地,非常之好。 日后再找些铁精金精添加,兴许还可以作为法宝器胎。 只是要先去掉铁索內中阴气,且还要增加火精元气,使得材质本身更好贴合自己道法使用。 因而接下来。 陶清除了修行外,还多了温养铁索一事。 ... 四百里外,翠屏山。 只看一处深山幽谷的精美宫殿中,双十年华,艷冶无伦的绝美少妇青魘夫人。正半臥榻上,轻嗔薄怒的与身旁几名俊朗秀美郎君调情。 其一袭轻纱披身,却难掩欺霜胜雪的凝脂玉肌。 忽的,青魘夫人似是感应到什么,杏眼圆睁,其中闪过一丝怒气。 “我的拘魂索,竟被人炼化了。” “莫不是勾魂使碰上哪个修士?这个蠢货,本座明明让他避开有修士出没地方,专挑偏僻荒村搜魂夺魄。” 心中恼怒间,青魘夫人面色一冷,不再搭理身旁几名俏郎君,只存神回想,正在思量那法力印记最后消失之地。 而她这幅样子,却嚇得那几名郎君一脸惶恐的趴跪在地。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言语出错惹得娘娘不快。 可转眼,青魘夫人大抵知晓印记消失所在后,霎时一脸愁容。“怎么会是上次丟失妖灵的位置。” “我不是叮嘱勾魂使,让他不去那里了么。” “真是蠢货!” 回想上次金光烈火,赤焰焚身的惨状。青魘夫人不由得一阵心悸,也不再管什么法器丟失的事了。 她知晓上次能逃回来,全在对方不愿理会,任由离开。 否则要真想杀她,对方飞剑迴转一击,可就真的命丧当场了。 因而青魘夫人著实不敢妄动。毕竟上次一去,辛苦炼製的妖灵全毁不说,自身也受了重伤,修为大退。 那根拘魂索,虽是她好不容易炼製出来的。 但与性命相比,丟了就丟了吧。 这般一想,青魘夫人顿觉修行不易,转而看向地上的俊美郎君,樱唇小口一张。霎时地上几名男子化作缕缕青光,被她吃进口中。 浅尝魂魄后,这位美妇的纤纤玉指轻拭唇边,眼中闪过一缕幽怨。 “这些凡夫俗子玩弄起来,真是没劲。” “若是能拘来几个修士供自己採补,那才好快点恢復修为啊。” 念头一转,青魘夫人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 熊山,火君观。 两个月后,入了冬。 此刻。 只见陶清盘坐榻上,手掐法印,朝著面前悬浮一件一尺长的黑铁尺点去。瞬间一团焰火符文飞出,落在铁尺上。 登时一团赤红烈火包裹铁尺,似有劈啪声传来。 但陶清面不改色,喷出一口真气,吐在黑铁尺上。后者几息间將烈焰吸收。然后慢慢落在腿上。 望著將那拘魂索熔化,重炼的黑尺法器,陶清似是面露满意之色。 那拘魂索的材质远比他想的要好许多。 后续法剑提升乏力的情况下,便可以將这件黑铁尺作为首要法器蕴养。 这连月来,陶清修行精进,已经將第二枚明光火符凝练完成。趁著驱火本领大增,即刻將拘魂索熔了炼製法器。 且还將法剑再次增加一枚符籙。 只是他感觉手中的法剑,已经到了极限。下次若是再增加符籙的话,还需糅杂一些上等五金之材在里面。 否则很容易承受不住符籙本身自带的赤火元精而熔化。 不过陶清手中已然有两件二符禁的法器,再加上自身修为有所增长,后续再遇危险,起码自保手段不少。 这样一想,他便收了法器起身,先去向火蟾道人请教修行上的疑问,继而去至灶房,引火做饭。 “肉食不多了。” “还有一些调味辅料也快用完了。” “临近年关,这次下山,要多採买些食材物料。” 看著灶房內剩余的一些菜类肉乾,陶清觉得到时,再买些鞭炮,到了年关放一放,也好让冷清的火君观热闹热闹。 第14章 闻消息,疑心生暗鬼 丹吴山,松云观。 入冬后,山上已经下起雪。 观內两个衣衫还很单薄的道童,正拿扫把將地上落叶聚在一处。只是一阵冷风吹来,让二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天贼冷贼冷的,赵师兄也是。非要咱们来扫了这些枯树叶子,他若施个法,把这些全收走不是更好。” “得了吧,就赵师兄那两下子,他都不一定有这本事。” “你没听外面都在传,松云观的道士本领不济,远不如一个新来的小道士。” 听到这话,有个道童很是不忿地摇摇头。且外面著实在太冷,他只好朝手上哈了口气,来回搓著暖和暖和。 “哼,就赵师兄那好吃懒做的样子,真是让他白学道法了。” “若是观主选我当弟子,定比他强。” 这两道童,你一言我一语地腹誹著。全然未曾注意,有一道身影进了院子。“你们刚才说,选谁做弟子?” 问话一出,便让两道童神色一惊。 等他们再看清来人,便更加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急忙辩解。 “观主,我们没说谁当弟子,只是讲当了您的弟子,是几世修来的福报。” 这话让红崖道人冷冷一笑,面容仍是淡漠。也不知是喜是怒,让两个道童愈发惴惴不安。 几息后,才听这位道人开口: “你们说的,外面传松云观本领不济,是怎么回事?” 两道童闻言,面面相覷,不知怎么回答。 转而便听到一句:“你们若不说,便在雪地里跪上三天三夜吧。” 这下便让两人嚇得不敢不答,且二人想起赵琅在观內身为师兄,不仅没有尽到教导呵护之责,反倒是作威作福,蛮横欺压自己这些道童。 因而趁此时节,二人乾脆添油加醋地告起状来。 “回观主,我们只听说是赵师兄下山除妖,不仅到处索取钱財宝物,弄得人人生怨,还没降服妖怪。” “反倒是个新来的小道士除了妖怪,惹得到处在传,咱们松云观没真本事。” 两道童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不少,甚至连赵琅拿著观內香火钱,去县城找土娼的事情也被抖露出来。 使得刚云游回来的红崖道人面色铁青怒骂一声:“丟人现眼的东西。” “让那混帐来厢房找我。”丟下这句话后,红崖道人扭头便走。 两道童闻言,相视一笑。 观主生气了,这可太好了。要是因此一怒之下將那赵琅逐出山门,兴许就真轮到他们当观主的弟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二人起身,挺直了腰杆跑去喊人。 片刻后,一脸不安惶恐的赵琅走进厢房。朝著盘坐蒲团上、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红崖道人问安。 “见过师傅。” “混帐东西,还不跪下!” 一声怒喝,嚇得赵琅“噗通”一下跪地。面色煞白,冷汗直流的不敢出声。 而红崖道人见此懦弱模样,心中大为鄙夷,愈发气愤:“你这东西,不安心学道法也就罢了,还在外面丟人现眼。” “弄得现在,反倒成了我松云观的人,不如一个小道士。” “你还有脸再与我学道法么!” 赵琅被这番话,嚇得瑟瑟发抖。不过在来前,却早就盘算著怎么回话。眼下被这么一问,即刻一脸委屈道: “师傅,你可冤枉我了。” “我並非不如別人,只是那道士与你有旧,我才將除妖的名头让给他。否则同你学法这么久,我怎会不如他。” “有旧?”红崖道人闻言,甚是讶异。 而赵琅当即出言解释。 “师傅有所不知,那小道士说,他师尊与你早年是旧相识。正因如此,我才同对方交好,將名头让了出去。” 红崖道人被这话,愈发弄得迷糊。 眉头不由一皱,很是好奇问:“那两师徒什么模样?” 这话倒是將赵琅问住,不过这小子也是个油嘴滑舌之辈,当即念头一转,似是而非道:“那小道士的师尊我没见到。” “不过那小道士曾与我讲了不少您的行事做派,说的不差。” “且那小道士行事身上气机刚正,喜欢练剑。我便將自己的宝剑送给了他。” 红崖道人此时面容一凝,眼中目光闪动,似乎发呆模样。 赵琅正说著,见自家师傅的样子,小心唤了一声:“师傅?” “嗯?”红崖被惊醒,眼睛一动,面容无悲无喜道:“你继续说,那两道人师徒还有什么表现。” “旁的再就没有什么,不过他们想来松云观拜访您。但得知师尊云游去了,也就作罢没来。只是他们讲,你回来后,让我通知他们。这二人好再来。” “你同他们讲我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赵琅闻言訕訕一笑:“师尊您行踪不定,弟子怎好乱说。” 红崖道人满意点点头,转而目光一冷,厉声道:“听著,去给观內所有人知会,莫要让人知道我回来了。” “若是让外人知道我的消息,一律打死。” 听到这番话,赵琅著实意外。 而红崖见这人待在原地,不由一怒:“愣著干嘛,还不去!” 赵琅惊得赶忙起身,去给道观內的童子知会。 望著离开的背影,红崖道人神色陷入沉思:“难不成是上次抢夺太白庚辛精金,动用了宗门道法,让人传扬出去,引来了自己的同门?” 红崖道人之所以担心,是否因道法缘故引来同门弟子。 则是源於这位偏居一隅的松云观观主。之前乃是有名散仙,华阳老祖门下的徒孙。 只因入门后,耐不住修行枯燥,与拜火教一妖女苟合。 后面事情败露,纵使杀了妖女想减轻处罚,也仍要执行门规,受到处罚,被废修为赶下山去。 心有不甘之下,红崖道人打伤为自己求情的师兄,叛出师门。儘管侥倖逃命,但飞剑法宝被毁,落得一身重伤。 只好躲在这偏僻地方,藉助一点好名声作为掩护,数年来慢慢將伤养好。 而他这数年来,在附近结交下的人,弟子赵琅俱是见过。 突然冒出一位后者未曾见过的早年旧相识,那很可能是听到风声,而赶来的以前同门。 因而才让红崖道人神色浮现忧愁。 只是他也並非后悔显露踪跡。 毕竟这精金確实宝贵,是自己再炼一口上等飞剑的要材。而上次对手亦是难缠,不尽全力,根本抢不过来。 红崖烦心之处在於,自己同门来的太快。 自己还未炼好飞剑,便被寻上门来。倒是少了一大对敌手段。 “看来自己又要换一处藏身之地。”想到这里,红崖道人面有不甘之色。只是念头一转,他又喃喃自语道: “自家身上有两件拜火教法宝,也並非无有应对手段。” “眼下可以去探查一番,看看来者是谁。若好对付,便將其杀了,夺来对方法宝岂不更好。若来的是门中厉害角色,届时再走不迟。” 主意打定,红崖又將赵琅唤来。 第15章 怀鬼胎小道寻仇 “师傅,您找我?” 又被唤回来的赵琅,心中紧张不已。他知晓自家师傅这般严阵以待的举动,全源於先前提到那两个道人师徒。 且赵琅心中也已有了不好猜测,使之越想越感到彷徨不定。 而红崖道人看著面前这个所谓的弟子。 他清楚这是一个胆小怯懦之辈,若是告诉他实情,让其去帮自己探查仇家踪跡,定然心生抗拒。 乃至害怕惹祸上身,还有可能一走了之,甚至投靠对方。 可只有此子见过对方,不让他去却不行。 因而红崖心绪一转,想到个主意,便冷著脸喝道: “你个蠢货,让人骗了!” “那两人根本不与为师相熟,只不过藉机招摇撞骗而已。你反倒白白將上好名声让给对方,使松云观被人贬低。” 赵琅一听,霎时面色变得羞红,急忙辩解: “师傅,这件事我也不知晓啊,我只是害怕伤了您与旧友的情分,才不愿与对方起爭执。我也未曾想到,对方敢借著您的名头行事。” “这么说,还是为师的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不,是弟子的错。是弟子有眼无珠分不清人。” “弟子现在就去將人抓回来。”情急之下,赵琅不由分说地想要將功补过,只是刚说完,他便后悔了。 上次自己便没斗过那个少年。 眼下又怎么將人家师徒二人抓回来。 而红崖看著自家弟子面露怯意,心中暗嘆此子太没志气。虽然讲的假话,但面临师门受辱还畏缩不前,不由得大为失望。 由此,心中最后一点情分消散。 红崖便不再考虑斗法是否会牵连到他,转而冷冷一笑:“抓,你怎么抓?” “那两人既是师徒,想必修为不差。你一人去,即便能带回来徒弟,他那师傅你有办法將其擒住么?” 这话让赵琅一脸尷尬,不知该说什么。 见此,红崖道人递出一张灵符:“这是信火符,你且拿好。” “既然那两人坏了道观名声,为师也不能坐视不理。” “现下,你乔装打扮,小心去寻那两人的踪跡,在发现只有那道童一人现身时,催动信火符,这样为师收到火信便会赶来。” “等擒住那道童,拷问出师徒信息,届时再对付其师傅,也方便许多。” 赵琅闻言,小心翼翼接过信火符。 “师傅放心,我一定儘快找到那个小修士。” 说完,赵琅却是眼睛一转,又试探性问道:“不过师傅,万一我发现那小修士踪跡,唤你前来之际,被对方警觉逃走了可怎么办?” “虽说徒儿比他厉害,但我也没什么留人手段。” “若是动起手来,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对方,再把他师傅引来可就不好了?” 红崖道人听闻,心道若是不给这小子一剂定心丸,他很有可能会坏了事。旋即便从怀中取出一方淡红色,绣著金线的巾帕扔了过去。 “这叫『炼云烧』,是一件威力不凡的宝物。” “掷地能化火海,飞空可做火云。有困人阻敌,断人退路的妙用。此番借你困人制敌,拖到我来即可。” 赵琅一脸欢喜地细细摩挲著那方淡红色巾帕。 瞬间一脸正色地答应:“师傅放心,有此宝物相助,我一定將那小修士擒住,等你过来。” 似是看出这弟子已然有些张狂得意,红崖道人不由得面色一冷: “听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不引人注目的探查消息,找到人迅速通知我。” “且要是我去以后,发现那道童已死,或者重伤说不出话,坏了我的计划。你就小心回来我抽你几十皮鞭。” 被厉声叮嘱一番,赵琅嚇得赶紧应声点头,继而退出厢房。 不过出门后,他脸上却又浮现狠厉之色。 “好你个小畜生,上次不仅让我丟了脸,还敢骗我。如今有了我师傅赐下的法宝,这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赵琅兴致匆匆地离了道观,朝山下赶去。 ... 数日后的一天。 陶清在远处县城,採买了不少食物。用马车带回来后,准备让雇的挑夫担著东西,往火君观运去。 还不等动身,便被几人拦下。 “清哥儿,你要这些吃食,怎的不与我们讲。” 只见大槐庄的村长徐老,领著不少人,扛著许多腊肉生菜赶过来。要將这些也送到火君观去。 只不过这好些东西,加上马车上採买的,都够在道观吃上大半年了。 这让陶清回绝:“村长,我用不了这许多。” 说著,他將这些人拦下,然后拉过徐老至一边讲明 “村长,你还是叫乡亲们拿回去,不久后,我兴许就要同我师傅云游去了。带得多届时还是累赘” “什么清哥儿,你要走了?” 徐老一听这话,先是一脸讶异,接著有些慌张道:“清哥儿,你要走了,那这庄子里再来妖怪怎么办?” 陶清明白徐老的心思,人之常情,也不意外。 便耐心言道:“天下无不散筵席,修道学法,总是要外出云游的。” “况且天下有道之士不少,总不会放任鬼蜮成灾。再者我走时,给你们留些辟邪平安符,也算是一点心意。” 村长徐老听闻,神色慾言又止。但最终嘆口气“既然如此,那可就麻烦你了。” 这时,陶清看向不远处带著肉菜而来的庄民,从怀中取出数锭金子递给徐老:“村长,既然你们把东西带来了,也不好白费你们一番心意。” “所以这些肉便算我买下来,然后你领著他们,將这些再分给庄子內那些日子不宽裕的人。” “譬如庄子西角,除了读书外,还要服侍瞎眼老娘的张继。” “又或者,早年摔断了腰,只能躺床上让女儿照顾的李老汉。” “想来村长你比我更清楚,这庄子里都有哪些苦命人。” 徐老也觉此举甚为可行,只是推掉金子。旋即,便同那几个来的庄民交谈一番,领著人便走了。 而陶清见人离开,便带著挑夫,担著吃食上山去。 不过还未走多远,忽的,他只感脑后一阵凉风袭来,登时让人浑身汗毛直立。心有警觉下,身子飘然一点,朝著一旁闪去。 抬头一看,是个衣衫破烂的青年。 刚还在想这人是谁,等细细打量一番,发现原来是上次那个坑蒙拐骗的道士。 “你这小畜生,竟然敢誆骗於我。害得我受了我家师尊好一顿责骂。” “今天,要不让你知晓道爷我的厉害,誓不罢休。” 再听这怨气满满的话语,陶清便已知晓,大抵是先前蒙人的话被拆穿了,而今这道士来寻仇了。 不过对此,也在他意料之內。 毕竟假话大抵都有被拆穿的一天,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再者自己这段时间几次救人,儘管再三告诫不要宣扬乱传。 但总归还是会有消息传出。 所以陶清便做过此种被人识破,找上门来寻仇的假设。所预料之结果,不过是双方再斗一场。 且上次自己仅凭一身真气术法,便能降服对方。 而今修为精进,身怀数件宝物,又怎么会怕这人。 第16章 分火戏焰初显威 想到此,陶清反倒是一脸风轻云淡的看著对方,开口调笑道: “这位道友,今日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洗心革面,好生修行么。此番这么大火气,就不怕我去寻你师尊?” “住嘴,小畜生。”赵琅闻言,登时气急败坏。 他一想到自己这些天,为了找这个小畜生,又不敢让人知晓。只能做了偽装,扮做乞丐四处打探消息的情景,可谓是难受至极。 只是好不容易,才在让自己受辱的庄子附近找到这人。 刚痛骂对方一番,不想这人不仅毫无畏惧,反而悠然自得地嘲讽自己。 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是之前刚看到人的时候,赵琅心中怒火上涌,全然忘了要催发信火通知,当即现身动手,要出一口恶气。 眼下再次受气,更將红崖道人的叮嘱拋到九霄云外去。 旋即,只看赵琅眉头一挑,一脸怒容地手掐剑指。祭出他重新寻来並炼成一符禁法器的宝剑,化作一道亮闪闪白光疾驰而去。 而见寒芒袭来,陶清也不慌张。 同样祭出背后法剑,在空中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打了过去。 霎时,只看空中白红二光相撞,鏗鏘金鸣声响起,一阵阵清脆透亮声音传遍四下。这让一旁的挑夫都看得呆愣原地。 目中满是惊骇之色。 心想,雇他干活的这个少年,还是剑仙异人。坏了坏了,碰上这帮高人斗法,定是要被灭口了。 一想到此,挑夫不由得脸色煞白,放下肩上担子,便想逃走。 只是不想还不等动身,场上变故突起。 只看白红二光在半空舞动,交击数次后。那红光明显更胜一筹,猛地灵光大放,冲向白芒飞剑。 “鐺”的一声震鸣。 赵琅的飞剑被斩成两截,宛若废铁般落在地上。 “你...”见此情况,赵琅怒目圆睁、气急败坏。自己想要对方好看,怎的反被斗败。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陶清见此,儘管心中欢喜,但並未趁势打击对方。 反而语气和善道:“道友,你我只是因为一场误会而结怨,但並不严重。我此番还是想与道友和谈,不愿多生麻烦。” “住嘴,休得再言!” 赵琅此刻已然是火气攻心,怒火满头。怎还会理会刚才的和谈之言。他现在一心只想擒住对方,好生羞辱。 因此,儘管场上仍有凡人未曾离开。 但他也顾不上什么不得伤及无辜的道义,当即从怀中拿出法宝『炼云烧』,催动之后往地上一掷。 霎时,只见一团红光入地。 旋即黄土地面上燃起熊熊烈火,山呼海啸般朝前汹涌袭去。 而那个刚还想逃走的挑夫一看,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滚滚烈火將自己包围。当即腿都嚇软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 “饶命啊道爷,我只是担货的...” 只不过他的求饶声,並未让火势减小,反而愈发凶猛。 一时间,只见八方而来的焰火疯狂朝中心拥挤压去。 而赵琅在见到法宝展现神效后,脸上尽显癲狂之色:“上次你用烈火烧我,这回便让你也尝尝炽焰焚身的滋味。” 不过正当他欢喜之时,他猛然想起自家师傅的嘱託,当即心生惶恐。 担心受罚的他,即刻取出信火符,用法力一催。但见这张灵符顷刻自燃,化作一道火光飞出。 等成功报信,赵琅看著被火困住二人,又开始担心里面的人是否会被烈火烧死,考虑要不要减小火势。 这时,被困在火海中的陶清听到挑夫的求饶声,也不多言。 立刻一手將其抓住,催动驭炁法准备带人跳出火海。 岂料他刚带人跃起,地上烈火倏地化作火蛇一般,席捲而来。竟然涨得比人还高,生生將二人逼停下来。 见此情况,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看来这片火海,还有困人之效。” 想到这个,陶清提起一口赤火真气喷在法剑上,后者灵光大放后將其扔给那名挑夫:“这剑有分火之能,你拿著它,周遭焰火定不会烧你。” 那挑夫听闻,一脸狂喜,赶紧拿过法剑。 瞬息,这挑夫便发现,刚还汹涌扑来的火浪,即刻被自己手中法剑所散发的一圈灵光挡在外面。 任是熊熊烈火,亦或者灼灼热浪,俱不能伤他。 见此,这挑夫宛若死里逃生般,鬆了口气。待他再看向面前的少年,目中满是感激之色:“多谢小仙救命。” “你在这里待著,莫要乱跑。” 陶清说了一句,当即拿出先前祭炼的避火黑铁尺,目光幽幽看向远处那个青年道人,心中一阵好笑。 “你若是用水,用毒將我困住。” “兴许我还会感到为难。” “可惜我重离道法,乃世间上等法门,修之可御万火。似你这般所用的凡火俗焰,岂能对付得了我?” 冷哼一声,但见陶清催动避火尺轻轻一挥。 面前宛若妖魔舞动,散发灼灼热浪的凶悍烈火便瞬息趴伏下来。 刚还焰威滔天的熊熊火海,骤然像被压下去一般。 镇火伏焰间,陶清大步流星奔袭而出。 而这时,赵琅本来还想著是否控制焰火威势,骤然见一道身影,正势威赫赫的踏火而来。 转而,他便以为陶清打算拼命出逃。 当即冷冷一笑,厉声喝道:“小畜生,你已经被我法宝所困,还要往哪里逃。”说罢,他运转真气,催动法宝『炼云烧』。 调来更多烈火猛焰,朝著那身影呼啸扑去。 且一边施法,还一边得意喊道:“小畜生,你若是识相,趁早跪地求饶,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火海炼狱。” 只是赵琅刚说完此话,便察觉情况不对。 那无穷烈火,滚滚炽焰。竟像是不能近身一般,完全烧不到那少年。 且后者祭出一柄黑色铁尺,通体灵光大放。方圆滔滔烈火竟如磁吸般被吸附过去,全部涌到那个铁尺中。 “不好。” 一见对方有避火宝物,赵琅心中大惊。慌乱下频频运转真气,催动法宝放出更多烈火,只想將对方烧死。 可不论如何,那黑铁尺好似可以容纳无穷焰火。 『炼云烧』催生再多焰火,统统都会被其吸走。 而在催动法宝三四次后,赵琅突感下腹一阵刺痛。探查下,发现自身真气已然耗光,再无法支持斗法。 眼见法宝无法再用,自己又降服不了对方,赵琅瞬间如坠冰窟,六神无主。 他都忘记已经通知师尊,心中只想著自己是否会被打杀在此。 因而赵琅念头一转,拔腿便跑。不再考虑还未收回的法宝如何。 只看陶清挡住几次焰火翻腾后,却见那青年道人竟然要跑。心道烧了我半天,这就要跑,哪有这么容易。 他也不管到底会不会惹祸上身,一声怒喝:“往哪里逃!” 旋即抬手祭出避火尺。 后者化作一道黑光,尾带流焰,宛若长虹经天般风驰电掣奔袭而去。 赵琅只觉一股热浪袭来,回首间,便被一道黑光击中。原地炸开一团冲天焰火,声势骇人,地震山摇似的让人心神摇曳。 一团烟火红云,应声腾起,被风裹著朝四面八方排挤而去。 周遭只见火星漫天飘荡,洋洋洒洒间被瀰漫开的烟尘吞没。 第17章 阴差阳错祸临身 望著不远处烟尘飞扬,陶清將避火尺收回来。 回首间,身后那片火海,业已隨著青年道人的身亡,骤然消散。地上只留下大片焦黑土地和点点火星。 而在遍地焦土中,一方淡红色巾帕格外引人注目。 这时。 先前那个被法剑护住的挑夫,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一脸恭敬道: “多谢仙长救命,仙长大恩,小的没齿难忘。” 陶清扫了一眼,发现之前採买的吃食物料,已经在大火中焚烧殆尽。念此,他將法剑收回来,又拿几两银子递去。 “刚才的大火,將东西烧没了,你也就不用再担东西了。” “这些银子给你,你走吧。” “不过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能乱传。” “仙长使不得,您救了小的,我又怎敢再要银子。您放心,今天的事,小的一定不会说出去。” 那挑夫一脸惶恐地推辞,坚决不要银子。 旋即在道谢一番后,头也不回地快步朝著山下跑去。 见人走后,陶清挥手將地上那淡红色巾帕摄来。东西入手顿感柔滑,上面若隱若现的金色纹路,使人看一眼,便觉不凡。 “这便是先前那个化火海困住自己的宝贝吧。” 细细摩挲手中巾帕,陶清脸上浮现玩味之色: “这道人还是个送宝童子,上次来给自己了一柄宝剑,这次又得了一件效用非凡的宝贝。” “早知如此,应该留他个全尸。” 岂料,刚这么想著,手中那方巾帕骤然朝著天上飞去,让人心下一惊之际,不由得抬头看去。 但见一个蓝袍道人,正虚浮於空。那方淡红色巾帕飘飘然落至对方手中。 “这件法宝在你手上,怕是我那蠢徒弟已经被你杀了吧?” “年纪不大,修为不高,本事倒不小。” 说完这话,那道人自空中落地,神色却很是平淡,似乎不曾因为弟子身亡,而有愤怒悲伤之感。 只是陶清听到对方话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坏了,法宝还没炼化,原主就赶过来了。 莫非这就是那个什么红崖道人?这师徒二人,难不成有什么心灵感应。徒弟一死,师傅即刻知晓,迅速赶了过来。 只是对方这脚程,也著实太快。 眼下从自己手上召回法宝,算是被抓个正著。想糊弄人,怕也不好办。 想到这般情况,陶清念头一转,也不打算回话,手中捏著避火尺,迅速便朝著道观奔袭而去。 毕竟杀了对方弟子已是事实。 再伶牙俐齿,难道还能感化对方不成。 而红崖道人见那少年转身便逃,不由得冷笑一声:“跑?我已到此,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话音一落,只见红崖道人一拍腰间黑红色葫芦。 后者瞬间飞出,悬浮於空,且通体散发蒙蒙微光,黑洞洞的葫口骤然打开,直直对著陶清。 霎时,一股吸力气流从葫口飞出,瞬间將其笼罩。 顷刻间,陶清感到一阵巨大吸力,將他身子猛然转过,朝著那个道人拽去。 这便惊得他连忙催动驭炁法,定住身形想要挣脱。可他越是挣扎,那葫口处传来的吸力气流便愈发的大。 让人只能全力稳住身子,不被那阵气流拉回去。 此刻,红崖道人见陶清被法宝制住,当即一笑: “小子,我这葫芦內有非凡魔火,能化人骨血精气。你若识趣,就快说你师傅是谁,现在何处?” “不然被吸进去,炼化一身精元,当做魔火养料,可就白修道这么久了。” 陶清刚还以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岂料听到对方话语,却又大感讶异。 杀了对方弟子,这人不应该先怒骂斥责自己么? 怎么先问起自己那个无中生有的师傅了? 对此情况,陶清在有限的信息推测下,只能认为,目前虽有仇怨。但对方秉性怯懦怕事,兴许还欺软怕硬。 通过弟子,知晓自己有师承,因而想先打听清楚。 若是师傅好惹,便將自己打杀;若不好惹,兴许还会好好商谈。自己届时再空口许诺点好处,说不定就能死里逃生。 当然,陶清也只能这么想。 毕竟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红崖道人,本就是来杀自己那个无中生有的师傅。 於是乎陶清心绪一转,神色一正厉声喝道:“我师傅是谁你还不晓得么。” “他老人家嫉恶如仇,听到此间事情,自然要替天行道。眼下他就在不远的道观內。你若放了我,还能商谈。” “否则待他察觉斗法气机赶来,你想跑也跑不了。” 这番话理直气壮,又模模糊糊。 反而更让红崖道人觉得,来者確是自己同门。 但会是谁呢? “老人家,嫉恶如仇?”红崖道人思量这个描述,心中暗忖:来人莫非是那个执意清理门户,非要废了自己的大师兄元龙散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面容一凝,语气冷淡道: “你师傅是元龙散人?” “谁?”陶清闻言,自然不晓得对方所问何人。但依著自己所说,能让这红崖道人记起来的,怕也是个赫赫有名之辈。 因此陶清也不犹豫,立刻应道: “你知道便好,还不快快放了我,免得斗起来你可討不著好。” “哼哼,若是他,那可真是太好了。” 猜到来人是谁,红崖道人不由得紧咬钢牙。 当年若不是这位大师兄非要按门规行事,又怎会逼得自己打伤师兄、叛师出逃,成了现在这样。 而今仇人就在不远处的道观,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想到此,红崖道人目光阴冷看向那少年,心道:“你既是我那大师兄的弟子,那先让我用这魔火,將你烧乾殆尽。” “亲眼见你哀嚎挣扎,一身精元真气俱被化作养料。” “届时將这惨状说与我那大师兄听听,让他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教导的弟子。因为自己的过错,受了多大的苦楚折磨。” 这般一想,红崖道人剑指一点,空中黑红葫芦的摄人气流瞬间消失。 而在说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话后,正尽力驭炁定住身形的陶清,猛然感觉笼罩自身的摄人气流消弭无形。 当即让他大受震撼:这便被说动了? 甚是不解下,陶清小心谨慎地看了过去。 只看半空一个散发黑红色灵光的葫芦悬停对著自己。那三十来岁的红崖道人,却是面容平淡,目光冷厉。 有些不像欺软怕硬,想要和谈的模样。 而当陶清目光,又落在那个发著灵光的黑红葫芦上时,骤然想起先前青玉璧所显示的异象。 当即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拿出黑铁避火尺。 亦在此时,悬停於空的那枚黑红色葫芦,骤然间华光大放。 但见一股黑红焰火,宛若狰狞火龙般,从葫口喷吐而出,带著一股难以言明的焦糊气味扑面而来。 陶清见状,祭出避火尺一挥,加之自身明光火符也催发至极致。 两两相加下,那股阴险诡异,带著焦糊气味的黑红火龙被避火术法挡住,且形成一道火圈,旋转起来。 只见葫口喷出的魔火源源不绝。 可地上的火圈也是旋转愈急,將那魔火不停吞吸进来,以致几息间,竟然变作一个巨大火团龙捲。 第18章 催剑驱火得转机 还未等红崖道人听见那魔火中传来哀嚎。 他便见到葫芦中放出的黑红魔焰,竟被捲动驱使起来。 一见此景,红崖道人眉头一皱,正要催动法宝魔焰葫芦,调地上焰火將人烧死。谁想地上那团魔火龙捲,打了一转,赫然反扑过来。 但见无数黑红火焰,夹杂红黄烈火,仿若狂涛一般,四面奔袭,八方浪涌似的压来。 一时间焰若火海,火如巨浪。 红光铺天裹挟著滚滚热浪,真若个狂潮汹涌,覆海翻江一般压来。 赫赫焰威,便连红崖道人也不免神色一凝,暗道不妙。转而大手一挥,一股真气落在魔焰葫芦上,整个法宝顿时华光大放。 只看那葫口处,一股莫大吸力骤然生出,將那铺天盖地的焰火统统吸了进去。 “往哪跑!” 刚挡住扑来的滔滔烈火,红崖便发现,自家大师兄元龙散人的弟子,正趁此时机抽身逃离。 这让他不由得冷哼一声,顺势再扔出法宝『炼云烧』。 只看这次,淡红巾帕飞去,瞬间化作一片翻涌滚动的火云,当空罩下。 霎时,一团赤云坠地。无数焰火流光朝著四面八方挤压爆散。滚滚烈焰带著灼灼热浪,扬起漫天沙尘。 一时间『轰隆隆』之声响彻天地。 见此情景,红崖道人颇觉出手太重,引得声势过大,怕是已经让自己那大师兄警觉。 眼下杀人后需赶紧躲起来,才好趁势偷袭。 否则被看到身影,可就没法伏击了。 想到这里,红崖將已经收回黑红魔火的法宝葫芦召了回来。 谁料,远处『炼云烧』化作的滚滚火云,骤然如风捲云涌般,不停地鼓动不止。依稀可见,那声势浩大的狂火赤炎中,赫然有一道身影显现。 这让红崖道人甚是惊讶。 “一个小小胎息修士,如何能接连挡下自己的法宝?” 念头一转,红崖道人便意识到。此子身上定是有元龙赐予的法宝护身,否则依这少年微末修为,如何是自己这个通窍修士的对手。 “是了,想必此子定是元龙的爱徒,否则怎会撑到现在。” 刚这么想著,远处那团火云再次发生异动。 但见一道红光,衝破那宛若云团一般的赤火流焰,並將所有焰火带动飞驰而来,其疾如电般打向红崖。 一时间,焰氛汹涌,好似狂涛怒奔般,被一点赤芒裹挟而来。 热浪扑面,红崖道人却是目光讚许地点点头:“好,若我还在师门,有你这样奋勇搏命的后辈,也是极满意的。” “只可惜,你是我那大师兄的弟子。” “既如此,今天纵使杀不了我大师兄。但能灭了他的翘楚子弟,想必也会让我大师兄悲痛许久。” 想到此,但见红崖抬手一挥,这次所用手段不再是任何法宝。 而是打出一道刚正浩荡的剑气。 宛若经天长虹般,剑气放出十余丈剑芒,打向尾带流焰,捲动烈火的赤光。剎那间,两两相撞,一声惊天动地的大震,响彻四野。 可那长虹剑气,势不可挡,摧枯拉朽的击碎赤光。 瞬间剑气穿破流焰,震散重重火云,仍带有不可匹敌之威奔袭而去。 而此时,刚脱离火海的陶清,猛然见到眼中一点寒芒飞近,不由得遍体宛若针扎一般刺痛难忍。 让他有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惧加身。 惊得人呼吸骤停,周遭好似一静,只闻砰砰心跳,却又无能为力。 “不是欺软怕硬么,莫非自己认下的那个什么散人,实力不济?亦或者是对方的仇人?不然何至於谈也不谈的直接动手。” 生死存亡之际,陶清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 只是真相如何,怕也无从知晓。 “哼...”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等死之际,陶清耳边传来一句轻哼,隨见穿著破衣烂衫的火蟾道人站在自己身前。 面对势若奔雷的霹雳剑气,火蟾道人却是连手也不抬。 其周身瞬间捲动出一圈淡红烟云,化作一只大手,悍然將那威不可挡的剑气一击拍碎。惊得远处红崖道人一脸凝重。 对方见到突然出现、破了自己剑气的老道,顿觉惊疑。 “这並非自己那个大师兄,元龙散人啊。” 还不等红崖道人想明白怎么回事,却又听到对面那老道开口:“乾阳剑气?华阳老祖的门人,怎么总干这类以大欺小的事情。” 见对方一眼看出自己刚才所用的道法来歷,红崖道人更是心慌。 不过话语间,这人好似並不认识自己是谁。 见此情况,红崖道人便思量此人是路过救人,还是本和元龙有旧。 “罢了,不管如何,此人绝非自己可以对付。若是再让元龙赶来,那今天怕是报仇不成,反要丧命在此。” 由此,红崖道人催动魔火葫芦,放出滚滚黑红焰火阻拦那老者视线。 他收回法宝『炼云烧』,径直催动自身真气,化作一道白光飞空遁走。 “华阳老祖的门人果真不成器,一打不过便想跑。” 火蟾道人讥讽一句,只一抬手,瞬间淡红色烟云化作的大手將那黑红葫芦一把抓来,连同所有黑红火焰,俱是收拢在掌心。 接著一道赤光自袍袖飞出,直奔那飞遁的白光而去。 倏地惊天一阵爆响,漫天焰火花雨纷飞。那白光被打得掉落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走吧。”对此,火蟾道人不再理会,大手一挥,周身红云一起將陶清裹住,朝著火君观飞去。 落地后,陶清定了定心神,朝著火蟾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回去练功吧,明日一早来大殿找我。” 火蟾道人仍是性子冷淡,甚至连今天发生的事情,好似也不想知晓。只留下一句话,便去到祖师像下打坐。 见此,陶清也回了偏殿。 只是入定修炼之际,他想起今天惊险一幕,仍觉心有余悸。若非火蟾道人搭救,自己非丧命不可。 由此他想起青玉璧占卜的【履卦】 “履虎尾,不咥人,亨...” “这不咥人,倒也不是真的不伤自己。前期若不是自己几次搏命挣脱,怕是都等不到火蟾前辈赶来。” “看来尽信不如不信,万事仍需自助。” 思绪转动一阵后,陶清长呼一口气,不做多想,开始吐纳修炼。 翌日。 自內观入定中醒来,陶清理了理衣衫,掸去灰尘后。去到火君观的大殿处。 只是走至门口,他便发现。 以往在祖师像下打坐的火蟾道人,此刻不见身影。 第19章 得宝持修欲炼药 大殿空荡,只见祖师像下的蒲团处,放有几样东西。 一件灰白蓝边云鹤暗纹氅衣,其上是几本书籍,再上是一枚赤金色葫芦,和三张灵符。葫芦底下,压著一页写满字的纸张。 见此,陶清將纸张拿起,细细默读上面所写內容。 片刻,知晓了纸上所写的具体事由后,陶清神色显得悵然,忍不住长嘆一声:“天下无不散筵席啊。” 那纸张,便是已不见踪影的火蟾道人所留。 上面提及。 昨日,火蟾道人察觉熊山有斗法动静后,便去查看。隨见陶清对阵通窍修士,且两次从对方手中脱困。 由此可见,陶清现下虽斗不过通窍修士,但已有一些自保手段。 因而火蟾道人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去炼化异宝,闭关突破。 不过临走前,对方还是留下法宝两件,三张护身灵符,以及几本丹经药录和游记手札作为赠礼,再增加陶清的一些护身手段。 除了留下这些法宝外,火蟾道人又讲:陶清既学了重离道法,还是要以重振宗门为己任。 虽说眼下重离崩散,门人只他一名。 日后陶清仍是要收徒传法,亦或者寻回昔年流散的门人弟子。若有可能,再与诸弟子同门,在重离祖庭句容山摩云岭再开仙府,中兴道统。 不过凡事尽力而为,不可强求。 火蟾道人勉励陶清认真勤修,以便至百年后对方出关,还能再见。 以上云云,便是纸张所写的大致內容。 对於火蟾道人离开,陶清也早有预感,並无多少意外。只是对提到的重离祖庭所在,颇为讶异。 “句容山...摩云岭?” 陶清记得,这是一万四千里外,宋国疆域內的一座名山。因其山高水秀、层峦叠嶂,气象万千。多为喜欢养静的高人奇士钟爱。 不少仙神传说,经常提及此处。 没想到自家宗门旧址,还远在万里之外。看来许是门派仇敌不少,致使宗门覆灭后,门人远走他乡避祸。 自己若接了这个身份,怕也会麻烦不断。 “算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陶清明白,已然学了人家道法,也不好不认这弟子身份。 儘管山遥水远,道阻且长,仍需勉力而为。 不过多纠结,陶清念头一转,便取过蒲团上放的那件氅衣,换上后细细摩挲衣料的暗纹。 这衣服,纸张上提及,叫做吞火法袍。 乃用大妖皮膜,加之火蚕丝炼製而成,可入火不伤,吸火吞焰,催动火云防身,妙用非凡。是一件四重法禁的宝物。 陶清用赤火真气炼化这件法宝后,將袍袖一甩。霎时蒲团上放著的几本书册和灵符,便都化作流光,进了袖內。 “袖里乾坤。” 在用法袍的纳物之效摄走杂物后,陶清倒是不知羞的,將其冠名成一门大神通的称谓。 儘管是玩笑之言, 不过这法袍的两袖內,地方十分广大,能容不少东西。 日后要真將此宝的法禁重数祭炼上去,说不得袖藏乾坤,不是不可。 这般想著,陶清又耍了耍吞火氅衣的纳物之效。先前他便想要一件能纳物的宝贝,只是苦於灵材难寻,宝物难炼才耿耿於怀。 今番倒是一了心愿,让人欢喜不已。 而除了这件法袍外,另一件法宝,便是那枚赤金色葫芦。 这是火蟾道人將昨日夺来的黑红葫芦废掉原来法禁魔火后,又加入了《赤火正法》的明光火符法禁,重新糅炼灵材祭炼而成的法宝。 虽说没了化人骨血精气之效。 但內中火焰,已经变作一团明光赤炎真火,比之先前,强上不知几何。只要將人吸摄进去,修为不济者必被赤火焚灭成灰。 不过这件法宝现下只有两重法禁,日后还需持续祭炼,方可提升威力。 將赤金葫芦收进袍袖后,陶清粗略翻看一下药录丹书和游记手札,上面记载便是一些丹方和炼药心得。 以及一些散人高士的游记见闻。 閒暇时候可以查阅翻看,以便不那么无趣。 因而,这段时日,陶清安心待在道观內。一边將火蟾道人留下的两件法宝祭炼一番,打上自己的法力印记。 一边持之以恆地吐纳採气,增进修为。 年关时,陶清给上山来道观烧香的附近乡民,一人送了张辟邪符。收了一点香火钱便送人离开。 本来村长徐老,想请陶清下山,主持开庙会。不过嫌麻烦的他,果断拒绝。 平谷县的吴大郎,带著修养好的兄弟来道观做义工,说是要修缮一番房屋,又被陶清拒绝。只是两兄弟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其中一人把住人的地方里外打扫了一遍,又劈柴又担水,將水放在灶房。 吴二郞写了不少对联,在观內贴红掛彩。 趁空,陶清问询对方,当初是怎么和同伴,进入那个云瘴幻宫。当中情景如何,最后怎么跑掉的。 吴二郞闻言,便讲了不少云瘴幻宫內的情形。 让人听著也觉得有趣,权当解闷。 只是谈到对方和那个芸娘之事时,便有些支支吾吾。对此陶清会心一笑,也不过多追问。 听了小半天故事,再同吴大郎收拾一番道观。 最后两兄弟走时,陶清放了鞭炮,让道观增添了些热闹气氛。 开春时节,火蟾道人已离开三月。 坐在偏殿床榻上的陶清,呼出一口白气。且气机绵长,凝而不散达数尺之远。再內观丹田,便能发现他气海中,此刻也已观想凝练出三枚明光火符。 只是修为精进,术法符籙又增。 却並未让陶清显得多么欢喜。 因他明白,儘管气劲悠长,但距离呵气成箭,胎息小成,还有不小差距。且明光火符越往后,需求法力越多。 怕是不到胎息圆满,亦或者有通窍修为,很难將其全部凝练出来。 这样的话,陶清原本打算今年修行到胎息小成,再往句容山去的安排,便要推迟一段时间。 兴许明年,方有动身可能。 如此,怕是又要在这荒凉破败的道观內,再待许久时日。 虽说陶清想早日动身云游,领略山川风光之际,见识些人文趣事,好增加感悟。但修行尤忌焦躁冒进。 若连这些许时日都忍耐不住,以后漫长的修行岁月,又怎能坚持下来。 平復心绪,扫除繁杂念头后。陶清记起这段时日,一直翻看的丹书药录,上面记载了一些能精进修为的药方。 虽说不能心急妄动,但採药炼丹,也是炼气士常做的事情。 “养元丹...”这是丹书上一个適合胎息修士服用的药物。 上面所需的药物不算什么天材地宝,凡俗市面上也能採买得到。但要价也不便宜,寻常地方应是不好寻来。 “去临安府。”既然打算炼药,陶清便也想好该去何处。 临安是六百里外的一处大城,且还是江州州府。其地处两江交匯,水路畅通,商贸繁盛。 不少才子佳人,侠客豪杰的故事,在那里流传甚广。 “修行许久,便当散散心。”这般想著,陶清起身往外走去。 第20章 获卦知危除妖邪 岂料这时,陶清脑中青玉璧,忽然闪动蒙蒙灵光。 继而,一道卦象显现。其六爻依据样式,自下而上分別为:阴-阳-阴。阳-阴-阴。 卦象旁,便是一幅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之际,雷雨交作,万物舒发生机之象。 坎下震上,乃雷水解也。其卦辞曰: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復吉;有攸(you)往,夙(su)吉。 恍惚间察觉到卦象,陶清不由得面露思索之色。 “解者,缓也。又谓险难解释,物情舒缓。” “《彖》(tuan)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故谓解...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草果木皆甲坼(che):解之时大矣哉!” 正待陶清思量这【解卦】所指之际。 霎时,他识海中那雷雨交织景象,又再一次幻化转变。 只看隨著一层朦朧雾气拨开,一座建在深谷幽壑的亭台楼阁显现出来。当中到处走动著翩翩若仙的婀娜少女。 在楼阁深处,一株巨大柳树,正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的立於一处山壁。那宛若虬龙般的树根,深深扎进地下,朝外蔓延。 一缕缕黑气,从树根处不断挤压冒出。 伴著周边阴暗景象,让人顿觉压抑不適。 旋即,整个场景好似静水投石,盪起涟漪,接著慢慢消散不见。 如此一来,倒让陶清,更是一头雾水。 只是在琢磨不透,所指为何物的情况下,他也不做过多忧思。仍旧起身,去至灶房先烧火做饭。 巳初左右。 陶清清点完手中银两,简单拿了些东西后,便离开道观下山去。 谁想刚走至山腰,便见徐老领著一伙人上山来。且在见他后,徐老这六十多岁的老者,一脸兴奋的指著人,旋即慌忙带人赶来。 “清哥儿,正好遇见你了。出大事了。” 听到徐老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样子,陶清正要问询什么情况。 先前跟著徐老来的一伙人中,几个模样俊俏的小妇人,快步上至跟前,梨花带雨哭诉道: “小道长,您行行好,救救我家孩子吧。” “还请您施法,把我家孩子找回来。小妇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说完话,当中一个妇人便跪地叩头。这还不等陶清驭炁將人抬起来,其他几个妇人俱是一道跪地,泪如雨下的叩头哭求。 接著一旁那几个妇人的丈夫,也都一块跪地央求。 一看这眾人请愿的场景,陶清便感到事情有些严重。 因而面带肃容,看向徐老:“村长,你先让他们起来。” “再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好,清哥儿。”徐老缓过气后,便先对那些乡民道:“乡亲们,你们先起来。这样吵吵嚷嚷,都说不清什么事。” “清哥儿心肠好著呢,放心,都起来。” 將村民都劝起来后,徐老便一五一十讲明来龙去脉。 前些时日,离翠屏山百里外,靠近临安府周边的村庄,忽的出了怪事。夜里一阵妖风吹来,家里的小孩便不见了。 纵使村民们將门窗关好,小孩捆住。 可到了夜里妖风一吹,仍是让人昏头转向,倒床就睡。等第二天再一看,小孩已经不知去了哪儿。 而且丟的还都是一岁左右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这使得周边的村民找了不少驱邪东西,请了诸多道长。 但仍不管用。 直到前两天妖风再来时,不想竟被一张灵符打退。那家乡民的孩子也因此得以保住。 后面一打听,才知道是熊山一个小道士画的符。这才使得今天来了这好些人,找徐老上山求助。 听明白缘由,陶清也对那邪祟偷盗婴孩,心有愤慨。 不过他也未当即就应下这事来。 而是想再问问,关於那个妖风,还有什么情况。 然而还不等陶清开口,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位英姿俊朗、十八九岁的青年。这是平谷县的吴家二郎。 先前眾人来时,陶清便看到对方,只因事情不明,未曾开口问询。 眼下,只看吴家二郎上前,將陶清拉至一边,悄声道:“陶仙长,那偷盗小孩的妖风,是从云瘴幻宫出来的。” 陶清闻言,倒是好奇一笑:“这事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吴二郎先是面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芸娘昨夜好不容易过来寻我,讲的此事。” “她说青魘夫人要炼什么魔婴剑,需六百六十六个一岁的男女婴童血祭,才能成功。” “因而这些被盗走的小孩,皆是青魘夫人派手下勾魂使偷来的。芸娘看著幻宫內那些啼哭的小孩,著实可怜。” “芸娘便在昨晚趁空跑出来给我讲了此事。” 知晓缘由后,陶清神色变得凝重。 看来那青魘夫人,还是一个大祸患。此番这妖孽初炼魔剑,便要杀了这好些小孩。往后再炼邪器,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因而陶清觉得,要能除了此妖,也是一大功德。 但他並未著急开口,而是思索几息后,同徐老讲道:“村长,眼下小孩已丟。我也无什么寻踪找人的手段,只能先试著找找。” “若能寻到妖风来源,找回小孩便是好的。” “但毕竟时日不短,生死难料,我也不好保证,因而需先讲明一番。” 听到这话,徐老瞭然点头。 “清哥儿,我知晓你的意思。乡亲有难,你愿伸手,帮大家处理已是极好。又怎么能苛求你非要將小孩全带回来。” “我会与大家讲明情况,最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只是这妖风一事,便又要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陶清说完,便要离开。 这时,吴二郞又过来悄声道:“陶仙长,我知你仁义,眼下怕是要去幻宫救回小孩。此事我虽帮不了你。” “但昨晚芸娘已经將幻宫內的地图画了下来,当中婴孩在哪个宫殿放置也有標註。仙长此去,带著地图会方便许多。” 说完吴二郞从衣衫內取出一份捲轴。 陶清接过东西打开看了一眼,地图上所绘製的宫殿位置,倒也详细。 想来有这个东西,去至幻宫救出小孩,倒也方便许多。 而送完地图,吴二郞又悄声言道:“陶道长,如若你要去的,还请儘快。” “芸娘提及,前些时日,青魘夫人安排手下勾魂使偷盗小孩后。便闭关炼丹去了,且下令无有要事不能打扰。” “所以最好趁那女妖出关前,將小孩救出来最好。” 听闻此言,陶清一脸瞭然的点头,旋即向吴二郞抱拳道:“二位一片心意,陶清在此多谢了。” 说罢,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便脚步一点跳至树上,几个纵身不见踪影。 第21章 深山遇女入幻宫 因年关之时,曾与吴二郞閒聊,谈起对方如何误闯云瘴幻宫。 所以对於如何进入那妖魔鬼魅之地,陶清也还是知道一点。 现下,只看他赶了一阵山路到红枫涧附近,站在山头树冠上登高望远,却未曾在附近看到吴二郞说起的庄户人家。 不过,大抵是未到天黑,这些个妖魔鬼怪还不会出来。 趁著閒暇,陶清便思量救出那几个小孩一事。 云瘴幻宫虽说是妖魔巢穴。 但那个青魘夫人似乎正在闭关炼丹,甚是要紧模样。 想来,只要动静闹得不大,速战速决,便不会有太多麻烦。 先前,陶清仅凭一把法剑,便將其宫中的勾魂使诛杀。而今护身手段不少,小心行事,便也还能应付。 不过也不能只抱有好的期待,而不做最坏打算。 儘管青魘夫人在炼丹,可万一自己不走运,去了后对方恰巧出关。说不得还会有一场恶战。 但从另一面想,那个青魘夫人估计厉害不到哪去。 否则真要是什么凶悍大妖,恐怕早就让翠屏山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了。哪能这些年来,只传出个吃人妖怪,耍点妖风的小手段。 倘若那青魘夫人,果真难对付。 陶清手中也还有三张护身灵符,催发出去,堪比凝丹一击。想来就算一张打不死那妖怪,三张总能弄死。 至於是否太过浪费,白白用掉护身灵符 陶清思量的是,既然打算救人,那便不能畏首畏尾。能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將妖魔弄死最好,免得优柔寡断,遗留后患。 思绪转动,不知不觉间,已然月上中天,银纱铺地。 晚间山风,轻摇高树。周遭一片沙沙作响。 再看红枫涧的溪流附近,不知何时亮起几点微微灯火。朦朧间,好似有一座水榭楼阁耸立。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一声声哀怨婉转的吟唱,自那水榭中传出,响彻山间。想必当中有位女子,正在想念情郎。 循声而来,陶清在水榭亭台中,见到一名白衣姑娘。 对方素纱轻披,姿容清丽。纤纤玉指,正轻抚案桌上的七弦古琴。声音悠扬空散,格外动人心神。 此情此景,不特让这位白衣女子显得清丽可人,高雅淡洁。 “这位公子,荒山幽林,你怎一人在此?”见有来人,白衣女子莞尔一笑,吐语如珠地问道。 陶清见此,倒是玩味笑道: “深山密林,你我相遇便是有缘。也罢,此次就不杀你了。” 话音一落,惊得那白衣姑娘一脸错愕地看来。 转瞬,只看陶清抬手一挥,一股无形摄人巨力,將那白衣姑娘卷做一道流光,飞进自家袍袖之中。 “我这法袍的储宝袖,虽说还不能装活物。” “但姑娘你已是死人,一缕幽魂而已。想来即便被装进去了,一时半刻且还死不了。等办完此事,再放了你便是。” 看了看自家袍袖,陶清会心一笑地出了水榭。 至於为何真的不杀那幽魂女子。 实则是这些幽魂,大都被青魘夫人种了禁制,若是身死,兴许会有感应。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將其困住再说。 继而,陶清自水榭后方的台阶,下到溪边,运转法目探查。 几息间,他便在溪边一处山崖岩壁上发现灵机波动。 等上前摸向那块黝黑石壁,当即整只手没入进去。 “是这里了。”找到吴二郎说的幻宫入口,陶清神色一喜,但没有妄动。 他先运转真气,隨即一手暗扣一枚灵符,一手拿出法宝赤金葫芦。做好防备之后,他才只身探进岩壁內。 霎时,眼前白光一闪。 周遭漆黑昏暗的天地,变得明光大放,亮如白昼。 而眼前显出一条石阶,十几级台阶上去,便是一座恢宏浩大,楼阁林立的宫殿,远远看去,那飞檐翘角处,掛著铜铃轻摇。 缕缕烟气迴荡其间,颇有种神秘瑰丽之感。 而陶清身后,却是一块巨大岩石。上写【云瘴幻宫】四字。而岩石之后,则是一条漫长的下山石阶。 “这位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四下打量间,前方传来一声语態柔媚的问询。 循声望去,是个一袭红衣,面容娇俏的少妇。陶清见此,摇头一笑:“姑娘与我有缘,还是进来吧。” 说话间,只看他袍袖一甩。 当即一阵无形巨力笼罩在那红衣姑娘身上。 眨眼间,便將其收摄进袍袖內。 旋即,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陶清抓完人后,即刻催动驭炁法,以极快速度朝著台阶上衝去。 那殿门敞开著,也无有什么守卫。 轻而易举进到幻宫內后,过了二重门,便是楼阁连廊。廊外高台处,正举办著酒宴。一群鶯鶯燕燕的姑娘们,在台上舞动婀娜身影。 四周几名男子看得如痴如醉,目不转睛。 这些便是被诱惑进幻宫,在这里醉生梦死的凡人。其中不乏才子郎君,豪杰英雄。只要进了这座云瘴幻宫,倒叫他们精枯气竭。 只是陶清暂不明白。 那个青魘夫人,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將人骗进幻宫內,使其欲仙欲死丧尽精气。 直接將人摄取,吸乾阳气岂不更方便。 但这也只是一点念头,眼下救人要紧,陶清也不劳神多想。 依照著芸娘绘製的地图,陶清按图索驥,行动迅速地来到了放置婴孩的玉含殿。这是诸多大殿內倒还暖和的一处。 远远的在殿门口,便听见一阵阵小孩哭闹声,嘈杂刺耳的传遍四处。 “唉,这些小孩真箇可怜。年纪还都这般小,便被夫人抓来炼剑。个个哭得嗓子都哑了,我们却都无能为力。” “招娣姐姐,芸娘姐姐。你看这小孩又尿了。” 进门,陶清便见到一男两女在殿內谈话,当中那男子约摸十八九岁,唇红齿白,面容俊秀。 而当对方抱著小孩,一副抓耳挠腮,手足无措的脸红模样,叫人看得发笑。 见此,那个唤作招娣的姑娘不由得一嘆:“我们都是阴魂身子,不能久碰这些小孩,不然会阴气入体,早早要了小孩的命。” “若不是有董瑀弟弟这个活人在此帮忙,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办。” 这话说完,那名唤董瑀的青年面红一笑,目光看向殿门之际,发现有男子进来,便不耐烦道: “这位兄台,此地並非寻欢作乐之处。” “你赶快出去。” 听到此言,两名女子隨声看去,却见芸娘欢喜喊道: “陶道长,你真的来了。” “嗯。”陶清闻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殿內大床榻上放著的小孩。这些孩童有的哭闹不止,有的许是累了,已经睡了过去。 但看著,都还安然无恙。 不过,不是说只盗走数个小孩么,怎么眼下有数十个之多? 第22章 幻宫深深困幽魂 就在陶清看著殿內忽然变多的小孩,犯难怎么带走之际。 一旁的芸娘,对另外两人说起进来的这位道长是谁。 而听闻是来搭救这些孩童的,那名唤董瑀的青年神色一喜,又一脸歉意的抱拳道:“陶兄,在下刚才误以为你是外面那些取乐的男子。” “言语不当处,还请见谅。” “兄台言重,小事罢了。”对於刚才的话,陶清也並不在意。 只是他目光流转间,发现面前青年不同寻常。再运转法目一看,觉察对方还是一名修士。 只不过头顶灵机虚散,怕是刚修道不久。 兴许是一时昏了头,被姑娘骗进来的修士。想来这样的人,不曾被立即杀死,但也会种下禁制,让其无法离开幻宫。 这时,芸娘看著陶清刚才面露难色,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便开口道:“陶道长,你可是为难怎么带走这许多小孩。” 被说中心事,陶清也不避讳地点点头。 “是极,原先听闻只有几个。在下驭炁施法还是能勉强带走。” “可如今多了这好些,怕是很难全救走。” 芸娘闻言,也是一嘆:“我也未曾想到,这两天勾魂使突然从临安,又盗来不少小孩带回来。” “眼下確实让人为难。” “我能帮忙。”这时,一旁的董瑀开口道:“陶兄,我可与你一道,带些孩子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若要全救走,怕是麻烦。” 这话说完,一旁的两个姑娘互视一眼,便也一道应声:“道长。若你不嫌弃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 “诸位能帮忙,自然是好事。”陶清见这三人愿意相助,倒也欣喜。 但他却又好奇问道:“只是诸位可想过,帮我將人带出去的后果?” “幻宫內还有好些其他幽魂。让他们看见你们与我一道救人出去,后面青魘夫人出关,肯定有人稟报她。” “届时,你们若还在宫內,怕是必死无疑。” 对於此话,两姑娘相视一嘆,那唤招娣的姑娘道:“我们本是已死之人,谁想被妖怪抓来奴役驱使,害人不少。” “而今能救些小孩的性命,也算是赎罪一二。” “只求送走小孩后,道长能动手打散我的魂体。免得回宫,还要再受刑罚之苦。” 那招娣姑娘话语哀怨,让人听了不免泛起忧伤。 而董瑀对此,倒是满不在乎道:“好教陶兄知晓,我被种了禁制,困在这幻宫,不久也是个死。” “反不如在死前,做点好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见三人都是言辞决绝,陶清沉吟几息,淡然一笑。 “几位不要这般悲壮,事情还没有到非送命不可的地步。趁著还能耽搁片刻,眾人商討一番,说不定还有转机。” 说著,陶清想了想问道: “我想问问诸位,那个控住大家的命牌。是被青魘夫人隨身携带,还是另外放置的?” 芸娘闻言一嘆:“道长许是想帮我们取来命牌,助我们脱身?” “实不相瞒,虽说那命牌並未被夫人带在身上,但想要取来,也是极难。道长心善,愿助我等脱困,如此我们便更不好让你去那危难之地。” “怎么个难法?”陶清闻言倒还更加疑惑。 一旁的招娣姑娘见此,便吐语如珠般讲明缘由。 那所谓命牌,实则为青魘夫人炼製的一件法宝,唤作天罗幽云幡。 幻宫內眾人的分魂皆是由此宝抽走,凝成命牌魂印。 青魘夫人一挥宝幡,其上有命牌魂印者,便统统赶来效命。 若有不从者,夫人只需念头一动,幡旗便会自飞流光,將其击杀。 只是这件宝物,因先前受损,现在被藏在幻宫主殿庭院內,一株大柳树下。日夜吸收柳树冒出的纯阴精气以滋养修復。 虽说宝物单独放置,但主殿內有法宝蕴养的妖灵看守,碍难进入。 纵使能进大殿,庭院內那株大柳树也无法靠近。因那株柳树也是甚为妖异,枝条能够吸血抽精。 远远地察觉到有人靠近,不论活人还是幽魂,俱都会被捲走吸食精气。 明白其中缘由,陶清这才瞭然,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而讲完这些,芸娘便强顏欢笑劝说道:“道长有心帮我们,此是好意。但势比人强,我们还是抓紧救出些小孩为好。” 正待眾人准备动手抱起小孩,陶清忽然出言制止。 “慢,你们先在这里稍等。” “我去那主殿看看,若是能诛妖破阵,帮你们去了魂印,便是极好。实在不行,便只有想办法杀了那青魘夫人。” 董瑀神色一惊:“陶兄想灭了首恶?” “对!”陶清看著几人惊疑的目光,一脸风轻云淡的回应。 “纵使此番能趁机救出全部小孩,但那女妖抓人本就是打算炼製魔剑。剑不炼成,往后还会抓小孩。” “而下次闹得更凶的时候,可不一定再有诸位这样的人帮我了。” “与其以后再生祸端,不若此次一劳永逸得好。” 这话说完,陶清看著几人仍面有怀疑之色,也不好细说自己底牌。“诸位放心,小道也不是莽撞之人。” “你们在此稍等,我先去试看一番。” 陶清转身便走,这时董瑀目光一定,想是下了某种决心,当即从一旁的床榻上,拿上一柄宝剑,快步跟了出去。 “陶兄且慢,我也去助你。” 说著,董瑀追上去,还不等人开口,便解释道:“陶兄,我自知修为低下,斗法怕是出不上力。” “但去主殿时,我可以引出那妖灵。” “陶兄可以趁我二人缠斗之际,袭击动手。这样出其不意,胜算更大些。” 听董瑀打算以身诱妖,陶清不免有些钦佩。且事已至此,后者也不再多说什么,浪费时间。 二人商定好,便匆忙赶去主殿。 路上有时会遇上幻宫內的其他幽魂,但董瑀都以带人閒逛为由,几句话搪塞过去。而要问的多了,还会恼怒呵斥。 那些幽魂见状,也就有些惶恐地不再追问。 这让陶清感到讶异。 而董瑀有所觉察后,便自嘲解释道: “陶兄是好奇为何这些幽魂,对我是这番態度吧。” “实不相瞒,我原是临安府人,自幼习学家传武艺,也喜好除恶扬善。谁想有天在翠屏山游玩,救了位少女,送对方回府邸之际,却进了这幻宫。” “那青魘夫人见我气足血盛,便让人传我一门道法。看我能否採气修行。若是可以,往后好供她採补。若不行,就让我变成幽魂。” “所幸天不绝我,我自身怀有灵性,能修行炼气,这才暂时保住小命。” “而幻宫內其他幽魂得知,明白我为夫人男宠,又身怀道法,因此不敢得罪我。” 知晓是此缘由,陶清再用法目探查,发现对方眉心阳气凝而不散,元阳还未失。看来许是修为太低。 那青魘夫人觉著採补来的纯阳之气太少,便先养著。 第23章 烈烈焰火焚妖灵 一座雕樑画栋的大殿。 董瑀神色紧张地推开殿门,然后持剑踏了进去,目光不安的环视四望。 前方不远,便是一座六阶高台,上面摆著一张宽大床榻。寻常时候,青魘夫人便是在这上面,与人寻欢,看著下面眾人跳舞嬉戏取乐。 不过此次因青魘夫人炼丹,这座主殿便无人来此,显得冷清至极。 空旷殿堂內,悠悠迴荡著董瑀的脚步声。 “歘...”霎时,殿內两侧铜柱上的烛台,猛地燃起明火。旋即,一黄衫女子飘然落在那六阶高台上,娇俏面容看著人打趣道: “你这小郎君,不去好生修炼,跑来这里作甚?” “莫不是心痒难耐,想找我快活快活!” “呸!”董瑀听了,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怒目圆睁道:“你们这帮妖怪,真是该死。將我囚禁在此再不能脱身,既这样,我还不如与您们拼个死活。” 董瑀说罢,施法催动手中宝剑,当即化作一道白芒激射袭去。 那黄衫女子见飞剑袭来,冷冷一笑,眼中儘是嘲弄之色:“你这小郎君,真是不知好歹。” “我主將你带来,让你学法与她同乐,是你天大的福分。” “你却还心怀不满,当真是蠢猪一头。” 话音一落,黄衫女妖樱唇一张,一道墨绿色雾气飞出。隨著一阵腥臭恶秽气味瀰漫开来,雾气碰上那飞剑,后者登时灵光一黯,掉落地上。 而那墨绿烟雾污了飞剑后,仍旧迅速飞向董瑀。 见此,那黄衫女子笑吟吟道:“小郎君,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怎么才这两下就不行了。” “我主要你有用,眼下虽不杀你,但擒住拷打一番,也让你好长点记性。” “待到我主出关,再处置你。” 而董瑀见绿烟飞来,慌忙运气,手掐法印打出一道白光。 只是那道术法飞入绿烟,好似泥牛入海一般,不见任何动静。 於此之际。 一道黑光尾带流焰,火星四溅的朝那黄衫女子打去。 紧接著一点豆大火花飞出,迎向那股墨绿烟气。霎时两者相撞,炸出一团璀璨精光,爆音乍现,让人两耳生疼。 “快走。” 陶清闪身出现在大殿中,出言提醒董瑀离开。后者见此,当即抽身退走。 另一边。 那黄衫女子惊觉自家绿烟被挡,还不等她再发动袭击。 便见一道黑光裹著烈焰,星驰电掣般打来。 焰火威猛,黑光烈烈,让黄衫女子如临大敌一般,惊得她瞬息通体墨绿烟气环绕,护住自己,飞至空中。 倏地,那尾带流焰的黑光,追击上墨绿烟气。二者一撞,当场爆开冲天焰火。 震天一声炸响传遍四野,一团火云瞬间瀰漫开来。將周遭朱红金漆墙壁,烧得一片焦黑,且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时,陶清抬手一挥。 自身精妙道法施展间,仿若戏火弄焰般,硬生生將那一团火云聚住,然后包裹住黄衫女子。 当即那本要铺散的火云,仿若被大手一捏,却又凝练成团。变得赤光腾腾,焰火纷飞四溅。 一阵让人面目发烫的灼灼热浪,从半空中那轮火丸中发出。 而火丸之中,依稀可见那黄衫女子的身影。 这时,空中黑光一转,化作一柄黑铁尺落在陶清手中。 只是他看著那个火团中身影犹在,不由得意识到这个所谓妖灵,的確难以对付。只是正待他取出赤金葫芦將其吸进去时。 却看那个困住女妖的火团,骤然一爆。 瞬息间滚滚墨绿浓烟宣泄而出,竟將那逸散开的焰火,也都吞噬淹没。 隨著浓烟震散,周遭顿时阴风呼啸,刺鼻恶臭扑面而来。 且四下呜呜风声狂响,周遭顿时昏暗。连殿內的烛火也都被吹灭。登时四下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大感紧张压抑。 而在那团墨绿浓烟中,两点猩红光芒显现,直直看来。 陶清运转法目,极力凝视,发现那猩红光点,竟是一头身高近丈,浑身黑绿,皮如枯槁,满头赤发,血口獠牙的妖怪的双眼。 此刻,鬼眼发出渗人血光,那赤发妖怪怒喝道: “哪来的毛头小子,坏我皮囊,真箇该死。” 一看妖怪模样,以及那听著耳熟的话语,陶清面色怪异,喃喃自语:“原来妖灵竟然是这东西。” 察觉这所谓法宝妖灵,竟和当初尤二姐被打出原形后,一模一样。 这让陶清不由得紧咬钢牙,面色一冷,目中透著凶光。 既然都是一样的东西,那杀了这妖灵,也算报仇。 这时,但看罗剎妖灵说完话,便探出它那鸟爪一般枯瘦却指甲锋锐的大手,裹著一道墨绿色雾气飞出。 隨即一阵腥臭恶秽的气味瀰漫开来 “小心。” 在殿外还未走的董煜见此,惊呼一声。 “莫慌,看我的。”陶清一声喝道,且见鬼爪飞来,当即袍袖一甩,一枚赤金色葫芦飞出。 那赤金葫芦在空滴溜溜一转,葫口一开。 立时只看一股熊熊烈焰自葫芦喷出,赤光掩映,烈火滚滚。仅飞溅火星,便將周遭烧得冒起滚滚浓烟。 而那鬼爪绿烟仅一碰上烈火,立化作赤红焰光爆裂。 震声之响,声势之猛,一时让人惊骇。 那罗剎妖灵鬼手被炸,使其本就狰狞的面容当即扭曲在一起,吃痛惨叫一声。 这时,自葫芦喷出焰火,好似波翻浪滚,汹涌澎湃朝前袭去。 一见此景,罗剎妖灵知晓来人不好对付,仰天一声尖啸,极惊恐地將护身绿烟聚起,化作一道绿光,朝著后院飞去。 “往哪跑!”见妖飞走,陶清怒喝一声。 隨即催动赤金葫芦,放出漫天焰火。不等对方逃走,便带著滚滚火浪焰潮扑了上去。 隨即,但听『轰轰隆隆』之声,半空赤光闪耀,红霞横天。 好似一道通天火柱,衝破屋顶,上贯云霄,顿成奇观妙景。 当中异声怒喝,爆响连连。在那惊天动地般的浩荡声威下,那团墨绿色浓烟被烈焰火海挤压消磨,顷刻间熔灭不见。 而被包围的罗剎妖灵,霎时被焰火袭身,发出极其惨烈的哀嚎与鬼啸声。近丈高的躯体,宛若一根火柱。 几息间,便在漫天火海中,烧成飞灰。 这时,只见周遭火珠如潮,滚滚飞落,宛若赤河。 任何宫殿挨著便燃起大火,立时浓烟滚滚。 而一看罗剎妖灵被灭,但火势依旧凶猛。陶清立即催动赤金葫芦將其收回,免得真火损失过多。 “陶兄,不料你竟如此厉害。” 远在殿外的董瑀,见到刚才烈焰焚妖的种种情景,不由得惊嘆不已。 闻言,陶清淡然一笑:“微末技艺,不足掛齿。” 第24章 受困被擒话前因 第二十四章: 这时,云瘴幻宫的一处丹房中。 一口赤铜丹炉被烈火烤得白气大冒。整个房间內热浪腾腾,怕是多待片刻,便会被烘烤得满身大汗。 只见身姿曼妙、面容嫵媚的青魘夫人正盘坐于丹炉前。 其一双纤纤玉指变幻,不时打出一道法印飞向炉中。 而房间內的炽热高温,好似对其无有影响一般,也不见这女子面红耳赤,浑身大汗淋漓。 反倒是女子身旁的另一名男子。 三十来岁的面容上,已是一脸汗珠掉落不停。但这男子浑然不顾,目光灼灼的紧盯丹炉,丝毫不敢有半分鬆懈。 若陶清在这里,必定能认出这辛苦炼丹的男修,竟是当日要杀他的红崖道人。 而这名也算是小有本事的修士,之所以会同一名妖物炼丹, 则是因为当初火蟾道人將其打伤后,红崖残留一口气逃走。只是后者不敢再回松云观,便在翠屏山中修养。 因採药误入云瘴幻宫,与青魘夫人一番斗法下,因伤势过重被擒住。 结果不仅搜出全身宝物,种下魂印禁制將其控制起来。还让青魘夫人吸走不少元阳真气,又让传下功法给一名青年,打算师徒两个一起供她採补所用。 眼下炼的这炉丹药。 便是红崖道人辛苦採集来,给自己炼製疗伤、恢復修为所用的。 结果被青魘夫人擒住后,不仅採集的大半灵药全便宜了这妖孽。还要在药方凑齐后,当做火工,替对方炼药。 这憋屈情事,让红崖每每想起,便怒火中烧。 而在这时,正与人合炼丹药,催动法印的青魘夫人,骤然神色一惊。只因她察觉,自己刚凝练出来的妖灵,又被灭了。 “我不是將其放在本体处,用阴气温养吗?” “怎么会...” 倏地,青魘夫人立刻意识到,怕不是勾魂使夜里偷盗小孩,引得修士闯进幻宫,眼下打到本体处了。 如此一想,更让青魘夫人神色慌张,起身便要走。 而见此情景,一旁的男子急忙喊道: “夫人,莫要停。” “炉內丹药还需些时日才能炼好,赶快催动法印。” 一听这话,青魘夫人勃然大怒:“红崖道人,你嘴中到底有无实话。这丹药几时才能炼好?” “先前你说三四天,怎么这都七八天了还没炼好。” “若不是在这里耽误,我那魔婴剑说不得都祭炼好了。” 这话让红崖道人胸中怒气上涌,暗骂道:“你这妖孽,以为灵丹妙药张口就来吗。从我身上得了灵药,便想开炉炼丹。” “真是个没见识的妖孽。” 红崖道人心中对青魘夫人已是满腹怨气, 可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强压怒火解释道: “夫人,这炉【水火融元七宝如意丹】本就不好炼。” “我之前是思量自己虽然受伤,但有夫人相助,想必也不会太难。才说了三四天,谁想咱们皆是受伤太重,不能全力催发法印,因而拖延至此。” “不过只要忍耐些时日,等这炉丹药炼成,夫人伤势便能恢復不少。” “等不得了。”青魘夫人一脸焦急。 “怕是因为我派手下盗抓小孩,將修士引进幻宫內了。这若是再不管,待会儿人就要衝进丹房了。” 红崖道人对此一阵气急。 “这妖孽真是目光短浅,从自己身上得了太白庚辛精金,便得意忘形起来,非要一边炼丹,一边派人抓人炼魔剑。” “自己之前便已经劝说她,等丹药炼好,服丹疗伤后再炼法宝不迟。” “否则容易引来祸患。” “这妖孽却因从自己身上得了诸多宝贝,囂张得意起来。全然不理劝告,仍要两边同时推进。” “而今炼丹被耽误,又有人闯进幻宫,这妖怕是离死不远了。” 忽然间,青魘夫人又感应到,有人在用火烧她的本体。 当即让她惊慌失措起来,对著红崖喝道:“还炼甚丹,快些停了与我走。” 一见这妖孽急上了头,红崖便只得打出最后一道法印,隨后熄了炉火,让已经变成粘稠状的药液慢慢冷却,成为药膏。 见此情况,红崖甚是难受。 “可惜了这一炉宝药。” “而今药性未完全挥发,还只是半成品。” “別看了,走!”青魘夫人见丹炉已熄,当即周身捲起一阵绿烟,裹著红崖道人衝出丹房,朝著幻宫主殿而去。 另一边,在此之前。 待陶清用葫芦中的赤炎明光真火焚灭罗剎妖灵后,便对董瑀道: “董兄,眼下动静闹得太大,想必青魘夫人怕要来此。” “你现在儘快赶回去,带著芸娘她们护好小孩。免得等会儿斗法余威太大,波及到殿內那些孩子便不好了。” 董瑀欲言又止,但想到自己修为太低,若真斗法起来,还真是帮不上忙。 因而嘆了口气:“陶兄,你多保重。” 说罢,董瑀转身之际,忽然想到什么,又提醒道:“对了,有一事忘了说。如今教我道法的人,是个叫红崖道人的男子。” “他修为本事不小,又被青魘夫人用魂印禁制控住。” “当心他和夫人联手对付你。” “红崖道人?”陶清未曾料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心想这人命真大。想到这里,他还是会心一笑道:“多谢,这两人我会小心应对。” “好,保重。” 说完此言,董瑀便离开主殿,儘快与芸娘她们匯合去了。 而见人走后,陶清不磨蹭的朝主殿庭院赶去。只是刚过二重门,脚下的大片金砖骤然裂开,数条粗壮根茎从地下钻出来,將人裹住。 这般危机情况,却看陶清冷冷一笑。 继而,他身上所穿的吞火法袍,其衣间闪动赤色纹路,浮现一道道流光。接著通体升腾起一阵火云流焰,將人包围。 於地底衝出的根茎,霎时被赤火流焰烧断。 此刻,陶清周身升腾起一圈烈焰,整个人好似火中仙人一般,披火而行。前路所衝来的枝条根茎,挨著身上那层焰火,便缩了回去。 “妖物属木,属阴,必然是畏火的。” 见此情景,陶清催动驭炁法,极快速地衝到后院。 旋即,便见在一片与外面幻宫全然不同的阴森昏暗环境中,一棵丈粗的大柳树耸立前方。 树身的无数枝条在庭院中扭曲摆动。 而树下根茎也破土而出,不停从地上涌动席捲而来。 於此情况,陶清倒还淡然一笑:“凉风徐徐,妖木遍地,最適宜放火了。” 第25章 赤火金光除妖祟 说时迟,那时快。 院中邪风阵阵,阴气颯颯。 一股莫名寒气自脚下钻进体內,让人不由遍体生寒。再看无数枝条根茎,宛若条条黑鳞巨蟒、纤细灵蛇般齐齐涌来。 一时间,让人不免心慌胆颤,惊恐不已。 对此情景,陶清仍是从容不迫模样。 自家气海赤火真气一转,入体阴气即刻驱散一空。旋即,再將手中赤金葫芦一拋,法宝当即灵光大放。 但见一股金光赤芒从葫口喷出。 滚滚金焰赤炎,直往那数不尽的枝条根茎呼啸而去。 顷刻一声雷震般巨响传彻四野。 庭院中顿成一片赤红光景。周遭罡飆怒號,焰火瀰漫。到处浓烟滚滚,黑雾挤压排盪卷积在四方,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却见陶清身环一圈烈火,目光灼灼看向浓烟深处。 其眼中精光四射,似是在法目奇效下,可望穿迷雾,洞彻朦朧。 转而,陶清手持避火铁尺,头悬赤金葫芦。披火而行,衝进激盪黑烟中。四下烈焰被避火尺一拨,分至別处。 一时间,雷火过处,烈焰飞扬,赤星滚滚。 任那妖木柳树捲来无数根茎。 避火铁尺仅轻轻一扫,十几团栲栳大的烈火,疾如闪电,打將过去。 只听震天价霹雳声响,无尽烈火爆开,一时烟氛四起,雷火乱闪,震得四周地摇山动,委实骇人。 “哪个坏我神宫!” 岂料,当空一阵怒喝传来。 隨见天边一角,捲来大片墨黑惨绿阴云。一道尖锐悽厉鬼啸夹杂其中,使得阵风狂飆,乌云遮天蔽日般涌来。 眨眼间,一幢幽光绿云落在大柳树前。 显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来。 “小畜生,可是你闯我神宫?” 听到这般言语,陶清冷冷一笑,抬手便將左手暗扣的灵符打出。 瞬息之间,灵符化作一道烈烈赤光,脱手暴涨,晃眼便大有十数丈。顿见红焰熊熊,烈火飞扬,其疾若电般劈面打去。 倏地,只看一片深红色奇亮无比的火云,宛若浪奔潮涌似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朝著青魘夫人与红崖道人压去,让二人骤然面色大惊:“不好!” 话音一落,只看青魘夫人捲动周身绿云,疯魔一般要朝天空逃奔而去。 可金光焰火,来势汹涌,在空中化作赤炎火龙,狂啸怒號一般撞向二人。顷刻震天价一个大霹雳,不由得天震地颤,万火奔涌冲向天空。 那火势真箇厉害。 百丈火苗夹杂滚滚浓烟直衝霄汉。 且焰火不仅直飞,又向横里烧来。立时庭院到处被这烈火填满,引得爆裂声连连。 几息间,烈焰烁石热金,赤火裂土熔垣。不仅將庭院烧毁崩灭,且威势汹涌朝著四面宫殿而去,誓要毁个一乾二净。 而在烈烈焰火中,无数火蛇扑向陶清。 却被他身上吞火法袍散发的流光赤菸捲动旋转,一一吸收进氅衣內。 且陶清所凝聚的明光火符此刻也熠熠生辉。 它散发一圈微芒,將人包住。 不仅火不能伤他,且在这漫天火海中,陶清还能炼火化精,提炼无穷烈焰中的火精之气,收为己用。 亦可谓坐火不伤,吞火炼元。 察觉火势汹涌,而青魘夫人以及红崖道人,俱被烧成飞灰,形神俱灭。陶清念头一转,催动头顶赤金葫芦,將无穷焰火吸收进去。 且嫌葫芦太慢,他又催动避火铁尺,宛若磁吸般抽走烈焰。 片刻后,四下烟消火灭。无数赤火浓烟俱被吸进赤金葫芦中。等做完这些,却见幻宫主殿已经是一片焦土。 而庭院內,也是大地龟裂,生机不存模样。 不远处那株大柳树,早被烧成了一截焦炭,树身坍塌断裂倒地。 眼见妖孽诛灭,陶清將手中拿著的灵符收进袍袖內,以备后续再用。这时,瞩目凝视,发现一桿破烂幡旗,插在烧焦的柳树旁。 且幡身无风自动,散发微微灵光。 这一幕,又让陶清警觉。再细细一看,原是那杆幡旗仍在吸收从大柳树的树根处,所散发的缕缕阴气。 “嗯?,青魘夫人还没死?” 见此情况,陶清暗扣一枚灵符在手。 继而催动避火铁尺,尾带流焰化作一道黑光打去。隨听砰的一声,已成焦炭的大柳树被轰击爆破,变作无数炭粉碎块四散炸开。 杆幡旗被击飞落地后,却不见有任何异动。 这时陶清袍袖一卷,將幡旗摄来,拿在手中。 这天罗幽云幡的旗身,似是由兽皮製成。但色泽暗绿,上面画著不少赤发獠牙的妖怪图案。 且一阵诡异血秽的腥臭气息,从幡旗上传来。 这让人大感不適。 虽说手中是一件法宝,但陶清想起先前要杀他的尤二姐,大抵便是这件宝物的妖灵。且最近青魘夫人又要抓婴孩炼剑。 因而对手上宝物,有了几分厌恶之心。 “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才能练成这法宝。” “等將幡旗上的命牌魂印想办法去掉后,还是毁了这东西为好。” 主意打定之际,忽的,先前那株大柳树扎根位置,突然升腾起大片精纯阴气,开始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陶清眉头一皱,將幽云幡收进袍袖。接著一手暗扣灵符,手持避火铁尺,目光紧盯散发阴气的深坑,防备有妖物突然冒出。 只是等待片刻后,阴气已然蔓延至整个庭院。 却不见那深坑內再有別的响动。 因而,陶清目光闪动下,小心走了过去。等临近一看,原先柳树扎根位置,已经成了一个巨大深坑。 坑底,则是一个不断冒出阵阵阴气,漆黑,深不可测的洞口。 见此情景,陶清也不好隨意妄动。 他知道这深洞內,肯定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散发阴气。许是什么宝物,或者灵药。亦或者妖物,都有可能。 但先前施法催宝灭妖,陶清已然消耗不少法力真气。 而今所剩无几,不便再去未知地方搜寻探查。 “陶兄,你没事吧?” 这时,身后有人问话。只见一脸紧张的董瑀探头探脑过来。其虽然手中紧握长剑,但神色惶恐,不停的四处打量防备。 见此情景,陶清会心一笑:“没事,青魘夫人应该是死了。” “现下幽云幡在我手上,等找到抹掉魂印的办法,你们便也自由了。” “当真?”一听此言,董瑀刚还紧张的神色瞬间变得欢喜。 第26章 解难平危寻遗宝 陶清让董瑀先回去安抚眾人,想办法送孩子离开。 他自己则是在庭院又待了片刻,確定那地洞內无有什么怪物出来,才离开主殿。 不过离开时,他在地上找到一块淡红色、有著金色纹路的巾帕,入手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红崖道人师徒曾经对付自己,所用的那件宝物。 眼下兜兜转转,又到了自己手中。 “看来该是自己的宝物,怎么也跑不了。”陶清淡然一笑,將这方巾帕揣进怀中,大步流星地跨出主殿,去到玉含殿。 “陶道长...” 一进殿,便见有眾多妙龄芳魂聚在这里。当中招娣姑娘见人进来后,很是欢喜的喊道,且快步迎上前来。 “陶道长,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將小孩送了回去。” “但是还有一些孩童,因勾魂使只记得是从临安府抱来,但具体是从谁家却忘了。所以不曾乱动。” 说罢,招娣指了指床榻上还剩著的几名孩童。 见此情况,陶清沉吟几息,看向正在与一幽魂私语的董瑀。 虽不好打扰人家,但有要事,便只得笑了笑道:“董兄,眼下还需再麻烦你。” 董瑀闻言,登时一惊,面色发红地看来。 对此,陶清只开门见山道:“董兄,临安府你较熟悉。看能否將小孩先带回府內,找一处地方安置照顾。” “然后找人明发告示,通知附近丟有小孩的人家前去认领。” 董瑀对此不假思索地一口应道:“此事当然可以。我家还有几间房子,用来安放这些孩童尚且有余。” “我现在就带人回去,先找人照顾。然后白天让我家管事发告示。” “好,多谢了。”陶清正要让人带走小孩,转而又叮嘱道: “董兄,有人来认领时需仔细核对,不好將小孩给了人贩。否则又生一场麻烦。还有,这些给你,用作办事的花费。” 说著,陶清將小半袋金子递了过去。 董瑀急忙推辞:“陶兄不必,我家中尚有余资,照顾这些孩童,小事一桩。” 陶清倒是不在意地一笑:“董兄你被困幻宫时日不少,眼下出去不知会遇上什么变化,將其带著有备无患也是好的。” “若真用不上,后续还我便是。” 这样一说,董瑀便不做拒绝。旋即他带著一些幽魂离开时,陶清將其身上的幻宫印记去掉,免得后续被吸食精气。 人走后,陶清又看著殿內还站著的不少幽魂,以及幻宫內不少被困在內、已成魂体的男子。 他心中思量,该如何处置这一大群幽魂。 这时,一旁的招娣问道:“陶道长,你可是在思虑如何安置我们。” “若是无有別的办法的话,可以將这座云瘴幻宫的入口封住。这样不使我们出去,也免得外人再误入这里。” “封住入口?”陶清摇摇头道:“我並不会什么封印术法,怕是不行。” 招娣姑娘继续言道:“这座云瘴幻宫,我听闻是在一座阵法上所建。因而要是能控制阵法,想来便好封住入口。” “阵法?”陶清忽然想起什么,不由好奇道。 “我来时看到幻宫內被困的那些人,便疑惑,为什么青魘夫人要大费周章的將人囚禁在此,让他们享乐纵慾,慢慢被吸走精气。” “大抵与这个阵法有关吧?” “是的。”招娣姑娘点头应道。 “我曾听宫內的其他姐姐提及,这座阵法,原可以將本困在內的男女精气吸走,散在四处。” “若有敌人来犯,夫人便可通过真法,將那些精气召来。幻化成风雷水火,用以镇压对敌。” “只是听说这座阵法,十几年前被人破了。眼下夫人正在修补中,只能吸收精气,还不能用以对敌。” “原来是这样。”陶清这才明白缘由。 只是他转而便好笑道:“那青魘夫人已经被我诛灭,眼下可还有其他懂这阵法的人?” “没有。”招娣姑娘摇摇头。 “这阵法夫人从不让別人插手,因而只有她一人懂得怎么运转。” “不过夫人以往都是在主殿居室內参悟道法修炼,那里还有藏宝的库房。里面可能有关於阵法的一些手札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陶清才將这个忘了。 怎么杀完了大妖怪,对方的宝库不去看看呢。 这样一想,他便不磨蹭地让那招娣姑娘带路,去往主殿找库房。 只是过了几道走廊,招娣指向远处的一间小宫殿道:“陶道长,那是幻宫的丹房,这些天夫人便是在里面炼製灵丹。要不要去看看?” “好。” 陶清来时便听说,这青魘夫人在炼製什么灵丹妙药。也不知好了没。 且他想起自家本也想炼製一炉辅助修行的丸药来著,现下正好去看看。若能找到些珍奇药材,人参灵芝之类,自是最好。 若没有的话,便看那炼丹的火炉还在不在,將其带走自用也是好的。 片刻后,一人一魂近了丹房。 此事,里面的烘人热气已经凉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內,除了几个蒲团和空无一物的案桌,唯有房间中央那尊一人高的赤铜鎏金五龙雕纹兽足大丹炉最是显眼。 走近些,还能闻到炉中隱隱散发的药香。 这时,望著那丹炉,招娣笑语盈盈道: “夫人在抓了那个红崖道人后,从对方身上搜出不少宝贝。这炉丹药,便是从那道人手中所得,唤作【水火融元七宝如意丹】。” “夫人还从道人手中得了样天地灵材,以及一件法宝。” 陶清闻言,將怀中那方淡红巾帕拿出来。 “招娣姑娘,你看是不是这件法宝?” 一看陶清手指的东西,招娣即刻点头。“是的陶道长,这便是那道人的法宝。我当初在一旁伺候夫人时,听那道人讲,宝物好像叫做【炼云烧】。” “催用后,掷地可化火海,在空能作火网。困人阻敌,最是不凡。” 陶清记起这巾帕当时催动出来的效果,果然如其所言。倒也十分欢喜又得了一件妙用非凡的宝物。 虽说眼下他还不能立刻將其炼化,去掉宝物中的法力烙印。 不过东西已经在手,来日方长也能慢慢磨掉印记。 这样想著,陶清將【炼云烧】装进怀中,又继续探手摸著炉身,灌输法力后,觉察这是一件四符禁的法器丹炉。 儘管这件法器有那旁人的法力烙印,但在原主无法催动的情况下,陶清便还可以运转自己的法力使用一二。 “开。” 陶清一拍丹炉,霎时炉身中间的太极图纹打开。 內中一大团红白双色膏状体药物映入眼帘,看著尚有余温,且药膏散发扑鼻清香,让人闻之精神一震。 第27章 服丹得宝知秘闻 这炉水火融元七宝如意丹还未炼好,只是半成品样子。 但趁药膏冷却之前,陶清迅速將其搓成一粒粒龙眼大小的白红色药丸。然后服下一枚试用药性。 只看灵药入腹后,化作一阵汹涌澎湃的炽热洪流袭遍全身,在四肢百骸间来回流转。 登时让陶清整个人像被蒸熟了一样,浑身大汗淋漓,皮肤变得赤红。 在被烈火灼烧身体的感觉中,陶清迅速运转神念,引导这股药力热流冲向脐下三寸的气海丹田。 与盘桓其中的赤火真气融合吸收。 几息间,原本縹緲虚幻的赤火真气团,逐渐变得厚实。 “呼...” 待片刻后,陶清长吐一口白气。 眼下他觉得身子还有燥热,但不似之前那般让人难以忍受。残余药力,已经化进体內骨血之中,后续静坐运功,再行吸收便是。 只是对於刚才情况,倒让陶清有些惊喜。 他未曾想到,这丹药还未炼成,便有如此效果。不过细细一想,这丹药名字不俗,又是给通窍修士疗伤恢復修为所用,大抵差不到哪去。 “也不知那个青魘夫人的宝库,还有什么宝物?” 法力恢復好,陶清便將那赤铜丹炉收走,离开丹房。 便与等在外面的招娣姑娘一同,一道去往主殿宝库。 待重新回到大片宫墙倒塌,残垣断壁的的主殿时,一旁的招娣姑娘环视周围情景,目中满是骇然。 不由得惊嘆道:“道长真是高人啊。” 对此陶清一笑,也不过多解释。 只是当二人从走廊绕庭院去往青魘夫人的居室之际,招娣看著已经阴气满布的院子,眉头微皱。 “这阴气,大抵是从庭院下的那个古墓涌上来的吧?” “古墓?” “是的。”招娣见陶清有些讶异,便解释道:“夫人这座庭院下面,是一座古墓。听闻以前有一邪修在里面修行。” “包括这座幻宫的大阵,也是那邪修建造的。” “十几年前,说是邪修去火君观斗法,引了个老道士来此。二人斗法,但最后都被困在古墓內。” “那时夫人好像刚化形,还是邪修的手下。但斗法后,夫人就用大柳树封住古墓入口,拿了邪修的道法修炼,才有了今日成就。” 听完这个缘由,陶清一脸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不断冒出阴气的地洞。 “这么说,这古墓內应是有一个道士的遗骸?” “似乎是的。”招娣对此不太確定地点点头“只是我等没有下去看过,所以这个古墓內具体如何,便无从知晓。” 听到这里,陶清便也没有多问。 只是他又看了眼那个所谓的古墓入口,思量待找完宝物,还是要下去看一眼。不论是阻断阴气蔓延,亦或者替火君观的前辈收尸。 他既然知道,也不好视若无睹。 不多久,陶清便和招娣来了青魘夫人的闺房。 房门是两扇由阴气淬炼,施了符禁的法器木门。似乎没有手令,便打不开。但青魘夫人已然诛灭,这门扇自然就被避火尺一记流光轰开。 进去后,发现屋內倒是比外面院落还大。 且分成內外两个半间。当中掛著一道珍珠纱帘幕。纱帘两侧锦绣双悬,流苏下垂,淡粉色泽的屋內飘著一缕清香。 周遭摆著红珊白玉,翡翠坐榻。 装点得鲜艷绝伦,华贵无比。而在內里房间,除了当中放著一架大圆床榻外,其他倒和寻常富贵人家的红闺绣阁一般。 一切镜台奩具,衣履被褥之类,无不备齐。 入目可见,那大圆床榻上,倒还明晃晃放著个绣著大红牡丹的粉红肚兜。 这让一进来的招娣瞧见,顿时不好意思別过头去。 而陶清虽说也看见那东西,但见怪不怪的他並未多想。反而环视周围一圈,有些疑惑:“招娣姑娘,你说的青魘夫人的宝库,在哪?” 听到问话,招娣神色一正,指了指梳妆檯。 “那儿,夫人的奩具是一件法器,能够藏物。” 陶清知晓后,便走去探手灌输法力。朦朧间,自己的神念察觉到一个个仅有几尺大小的方圆空间。 对此,陶清也不感觉奇怪。 毕竟法宝难炼,而能够藏物的储物宝器,更是不好炼製。 若不是火蟾道人给予了一件吞火法袍,其两只袍袖能够纳物,陶清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件储物宝器。 而神念转动间,一一看过奩具法器內的空间。 除了一些女子衣物外,还有不少金银財宝。 以及一块银白色泛光,拳头大小似的的矿石。一本黑色封皮的典籍。 看到这些东西,陶清念头一转,將金银財宝取出来,然后袍袖一摆,又都收了进去。以备往后自己所用。 接著,他便將那块银白矿石以及黑皮书册取出。 只是那银白矿石一入手,便感到万千针扎一般刺痛难耐。 且目光一落在矿石上,也如针刺般难受。 因而陶清刚將这个矿石取出看了一眼,便赶紧放进袍袖之中。而招娣瞧见那矿石,便立刻言道: “这叫做【太白庚辛精金】,是个极宝贵的灵材。是夫人从那红崖道人身上搜来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件宝物,夫人才想著炼製魔婴剑。” 一说是庚辛精金,陶清立马知晓这是什么宝物。 火蟾道人留下的游记手札上提及过此物,讲这是一类极罕见的天地金之极性宝物。炼入兵刃之中,可使其锋锐至极。 不怪青魘夫人著急炼剑。 有此等宝物在手,自己也忍不住想炼製一柄上好飞剑。 正巧先前的法剑,被红崖道人的剑气击碎,一时间缺了件攻伐宝器。眼下有了这精金,后面只要找到一柄上好宝剑,將其熔炼进去,不愁成不了法宝胚胎。 一想到此,陶清倒是觉得此番来这云瘴幻宫,倒也没来错。 扶危救难不说,还得了诸多宝物。 看来青玉璧所显示卦象,倒也不会让自己拿不到好处。 思量间,陶清平復欢喜心情,將目光落在手中的黑皮书册上。书封上有《幽魂秘录》四个血红大字,一看便让人感到不適。 旋即,翻开书册细看上面所记载的道法秘术。 不多时,陶清的眉头一皱,似是有些不喜。 整个房间內显得异常静謐,让站在一旁的招娣不敢多说。 “呼...” 一顿饭功夫后,陶清长呼一口气,將书册合住。这里面確实有关於阵法详解,以及幽云幡上的魂印禁制详解。 他琢磨一番,便也能著手处理。 第28章 墓穴残魂遇前人 古墓似乎很深。 陶清催动法诀丟了几个火团下去,只能看到一个空旷的洞穴,以及周围爬满洞壁的粗壮根茎。 中央好似有一个巨大的树团。 其他的,便为阴气所遮挡,再也看不清。 见此情况,陶清一手拿著赤金葫芦,一手持符。催动驭炁法使身子变轻跳了下去。且隨著下落,他又打出数个火团,照亮整个墓穴。 隨著火光照亮,整个墓穴情景映入眼帘。 无数的根茎布满四周洞壁和青砖地面。前方不远处,一大团被深黑色根茎包裹的方形东西躺在那里。 看样子,似是一具棺槨。 但因被茎条缠绕得严严实实,无法看清原貌。 倏地,地面所有根茎突然涌动,疯狂席捲而来,要將陶清包裹住。 “小子,你坏我本体,还敢下到这墓穴来,死吧。”但听一阵沙哑中性的疯狂吶喊传来。 隨之一条巨大、首端长著一张人脸的根茎扭动探出,暴露在火光下。 其人脸模样,正是那个被陶清一灵符打的灰飞烟灭的青魘夫人。 而这时,陶清身上的吞火氅衣通体流光一闪,骤然浮现一圈赤光流烟,將人护住。那些根茎挨著流烟便被立即焚断。 “看来你的本体是这株柳树,怪不得还能苟活。” 陶清见这妖怪未死,虽感惊讶,但一想到对方原是一株树妖成精,那儘管灵符威力惊人,对方有脱身保命手段也很正常。 这时,虽说吞火氅衣挡住了根茎, 可也不知是墓穴內阴气瀰漫、青魘夫人有所加持,还是其他原因。 整个墓穴內的根茎齐齐迅速再生暴涨,宛若浪潮一般好似要將人挤压拍碎。 但对此,陶清依然风轻云淡,神色不慌不忙。毕竟上次这妖怪幻化出人形,且有帮手,尚被自己弄死。 这次不过藉助树根吸食阴气苟延残喘,倒也不必过多害怕此妖。 若无其他变数,再將其击杀,也无什么不可。 念头一转,陶清当即扔出赤金葫芦,催发一大片熊熊焰火,扑向树潮。利用澎湃赤炎,又將其烧断不少。 而在焰火当中,一团金红火焰跳跃而出。 其疾若电般直接砸向前赴后继扑来的根茎,二者一撞,当即发出震天霹雳声响,整个洞穴也隨之晃了晃。 一时间爆声四起,焰火瀰漫。 在明光赤炎的汹涌神威下,在陶清赤火真气的不断催发下,焰火仿若波涛澎湃的无垠大海一般,充斥在整个洞穴。 便连那藉助树根苟活的青魘夫人,也被无量赤火所包围。 青魘夫人不断吸收墓穴內无算的精纯阴气,形成墨绿烟气来护著自己。 值此僵持之际,忽见狂浪般的焰火,被朝著墓穴一角的什么东西捲动吸引,不由自主地宣泄而去。 一看此情况,陶清倒也镇定自若的催动避火尺。 避火尺化作一道黑光,尾带流焰朝那一角打去,探个究竟。 这时,避火尺还未靠近。那墓穴一角突然爆闪奇亮红光。传出一阵话语:“是火君观哪辈弟子?” 闻听此言,陶清顿感讶异间,急忙抽走避火尺。 隨见那团红光愈发大亮,旋即宛若一个大红气泡般骤然炸裂,一阵汹涌澎湃的灼灼热浪带著深红焰火,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老道士,你还没死?” 青魘夫人见此,声音尖锐地惊恐长啸一声。 且说完,她那附著残魂的根茎,便扭曲涌动地朝著穴顶洞口逃去。 “哪里逃!”陶清怒喝一声,抬手一指,刚才调转的避火尺顷刻朝著洞口飞去。赶在根茎逃出之前,將其打断,且挡住出路。 隨著一声震天响动,附著残魂的粗大根茎被避火尺轰击炸开。 且一团烈火堵住洞口,將一道想要逃走的墨绿烟气挡住。 “收。”陶青一声喝道,吐出一口真气喷在赤金葫芦上。 但见一股摄人气流从葫口喷出,宛若龙捲般飞袭而去,当即將那股墨绿烟气罩住,隨著一声悽厉尖锐的哀嚎。 那股烟气瞬息间,被吸进赤金葫芦。 而在无数赤炎烈焰的席捲焚烧下,墓穴內那些没了残魂催动,本就不堪一击的柳树根茎片刻便被烧毁殆尽。 熊熊烈火充斥洞穴。 这时一道身影一边吸收著周遭焰火,一边朝这里走来。 来人是个模样乾瘦,几乎与一具乾尸差不多的花甲老者。对方穿著暗红道袍,手持一盏还燃著微微火花的灯盏。 那灯盏不间断吸收周遭焰火,然后形成一层淡红火圈,將老者护住。 这时,对方深深凹陷的眼眶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眸看了过来。“这位后生,你师傅是谁?” 陶清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理说说是火蟾道人教的他道法,但对方没有收自己为徒。虽然自己是重离派弟子,但没有师傅。 对此,他沉吟几息才开口: “回前辈,小生是重离派门人,但没有师傅。” 那老道闻言,目光闪了闪。但像是意识到什么,瞭然点头。然后又不解地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此,陶清想了想,便提及自己是大槐庄人。 然后將先前怎么受到妖灵迫害,怎么学的法,又是怎么机缘巧合,下来了这云瘴幻宫除妖一五一十讲了清楚。 虽然讲话时间稍长, 但这老道士倒很是认真的在听著,直至最后听完才神色恍然。“原是这样,看来天不绝我重离道统。” 说著,老道士慢悠悠施礼道: “既然是重离派前辈引我入门下,那老道便唤小友一声师弟,还望不要嫌弃。老道云松子,见过师弟。” “前辈客气了。” 听到老道士话语,陶青回礼道:“师弟陶青,见过师兄。” 他见先前云松子皮肉乾枯、精气不存。目光一转,將搓成药丸的【水火融元丹】拿出递了过去。 “师兄,这药丸是从树妖处搜来,能疗伤补元。” 云松子眼前一亮,神色一喜的接过药丸,但並未立即服下去。 他转头看向墓穴中央。 此刻,因无数根茎已被烈火烧毁,那里已然露出一具青铜棺槨。而整个墓穴內那源源不断的阴气,竟是从棺槨四周逸散而出。 望著逸散阴气的棺槨,云松子开口道: “我先前来此诛杀了邪修,但因身有重伤,还来不及封印这处地穴阴脉。便遭那树精偷袭,困封在此。” “若非靠著法宝抵挡,怕是早被吸走精气。” “只是许久下来,老道我已然法力耗尽,很难再支撑下去。若非师弟恰巧赶来,恐怕不了多时,便要自焚躯壳,引爆法宝与树妖同归於尽。” “眼下还需麻烦师弟替我护法,待师兄我修为恢復一些,便联手先將这地穴封住再说。” 第29章 疗伤启棺镇阴煞 昏黑墓穴中,儘管焰火消退,仍有些许温热气息残留。 地上烧焦成炭的柳树根茎,正散发阵阵刺鼻焦糊味,混杂著墓穴內的一些阴湿之气,让人感到不適。 陶清盘坐地上,头顶悬浮赤金葫芦,其葫口微微朝下,一缕淡红烟气自葫中飘出,化作一层薄薄烟罩,將二人护住。 待做好这些,他才闭目静坐,服下一枚药丸,恢復刚才斗法消耗的法力。 另一边。 云松子手捻一枚白红药丸,先端详几息,然后凑近鼻端嗅了嗅。目中闪过一丝惊喜:“方才陶师弟告知,这丸药乃是半成之品。” “老道本以为会药效稍差,让自己恢復很是勉强。” “但眼下探查一番,倒是发现此丹药虽是半成。但药性却不猛烈,且药气馨香饱满,与老道这法力枯竭,精元衰微之人,正是合用。” 想到这里,云松子將药丸纳入口中,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闭目运功。 隨著丹丸药力化开,慢慢散成一股热流滋养著云松子的经脉。 其周身原本感到风中残烛一般的气息,也隨著药力的补充,变得浑厚凝练。 待到云松子接连服下三四枚丹丸、补充精元后 肉眼可见,这位老道士原本乾瘪如枯木般的血肉,在逐渐变得柔软饱满。灰黑惨澹的面容,正缓缓恢復血色。 其一头灰白枯槁般的头髮,也变得有了几分光泽。 约摸半个时辰后,云松子长吐一口浊气。 其气息较之先前,已是大不相同。虽然仍能感到对方有些虚弱,可已无初见时那般油尽灯枯之感。 “多亏师弟赠予丹药相助,让师兄续气一口,保住老命。” 云松子缓缓起身,略微活动几下身子后,面容浮现一丝笑意。接著神色诚挚地施礼道谢。 陶清见此谦然道:“师兄客气,这药丸本就是从树妖处得来。算不得我的东西。” “这药丸能帮师兄渡过难关,倒也没白拿。” 云松子见此,淡然一笑不再多言。 转而看向墓穴中央的那具青铜棺槨。 此刻棺槨四周仍有烟雾般的精纯阴气,不间断溢出。如轻烟裊裊般朝著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寒气森森。 若非陶清二人有真气护体,且催动宝器驱寒, 怕也难耐这墓穴中冰寒刺骨的阴气。 “这阴气源头,来自翠屏山千丈之下的一处地煞阴脉。那邪修便是看中此地,有这样一条地煞阴脉。” “方才在这里开凿地穴,引煞气上来,採气修行。” 云松子眉头微皱,神色凝重道: “若不將这煞气封印,任由其溢散外泄,不仅会侵蚀山中生灵,时日一久,便会扰乱地气,使得草木衰败,禽兽绝跡。” “到时,少则数百里,多则数千里。怕是会成为一片死地。” 这样一说,让陶清一脸肃容。 儘管这地煞阴气,於採气服药的修士而言,尚可运转真气抵御。但对那些无有道法傍身的凡人,却是大为不妙。 煞气会如蚀骨之毒一般,悄无声息地侵入肉体凡胎。 久而久之,煞气秽气缠身,会让人突然间大病一场,然后精气枯竭而亡。且一旦病发,除非真气浑厚精妙的修士出手,否则药石难医。 这时,只见云松子拿出先前护佑自身的那盏古灯。 那灯盏不过一尺来高,通体红铜铸就,造型古朴。 上端兽首灯盘上刻著细小符文。 “我这法宝心火灯,能吞煞化阴,驱邪炼火,用此宝便能封印这地穴阴脉。但眼下老道法力尚未恢復,还需师弟相助。” “此事义不容辞,师兄儘管吩咐。”陶清闻言一脸正色道。 云松子轻頷首,不再寒暄地指了指那青铜棺槨。 “师弟且看,那棺槨是邪修采阴炼煞所用,为一件法宝。它连通地底地煞阴脉,將阴气摄取吸收上来。” “待会儿,老道会將棺槨打开,然后催动心火灯將阴气吸纳一空。” “届时,师弟趁机用赤火真元,绘出明光火符,镇住煞气出口。我派火法精妙,亦克阴邪。有这火符在,也能暂时封住地煞阴气。” “待日后老道修为恢復,再来毁掉这法宝,彻底封住地煞阴脉即可。” 陶清闻言,心中瞭然方法。 商议妥当后,二人各做准备。 且看云松子站在青铜棺槨前,一手抚棺,一手托灯盏。霎时,这老道目中闪过一道精光。猛地一拍铜棺。 隨见棺盖当即飞走,一股漆黑如墨,宛若愁云惨雾般浓重深沉的阴气,带著刺骨冰凉般的寒气扑面而来。 瞬息,云松子的鬍鬚,眉毛上便结了白霜。 周遭倏地一冷,好似如坠冰窟,寒冬骤降一般让人冷得瑟瑟发抖。 却看这般情景下,云松子仍是镇定自若,提起一口本源真气,吐在手中法宝心火灯上,后者瞬间灵光大放。 灯盏上本就微弱的火苗,猛地暴涨,悬飞在空。 化作一团栲栳大的深红焰火,散发灼灼热浪,將四下阴寒之气驱散一空。 亦在此时,那悬浮於空的深红火团,宛若磁吸似的。將墓穴內的磅礴阴气卷积吸纳进去。 一时间,那浓云愁雾般的地煞阴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火团內。 可那心火灯催发出的火团,却如无底深潭一般。 任是阴气仿若浪奔潮涌,前赴后继衝进去,也不见火团有丝毫变化,或者满溢。 而隨著阴气被猛然吸走,棺槨中变得一空。“师弟,快!”云松子连忙喊道,隨即又是一口真气喷在心火灯上。 趁此时机,陶清衝到棺槨处。 望著其中宛若寒玉冰床一般的棺底,他催动丹田赤火真气,手掐法诀,在空中凝聚出一枚赤红髮亮,宛若剔透红玉般的硕大符籙。 那符籙通体好似焰火跃动,流光幻灭不停。 “去!” 陶清一声喝道,明光火符隨即飞出。 它在空中拖曳出一道赤色尾焰,打在寒玉冰床之上。 但听一阵“嗤嗤”声响,本还不断涌出的地煞阴气,骤然被符籙发出的一圈赤光压了下去。 但阴气蓬勃,很快明光火符所散出赤光便受到衝击。 逐渐黯淡虚幻。 说时迟那时快,陶清从容不迫地再手掐法决,接连打出两道明光火符,形成三符镇封的情景。 继而他再是一口本源赤火真气喷在符籙上。 只看三枚明光火符华光大放,將那还欲涌出的地煞阴气死死压了下去。 第30章 施法破禁度阴魂 约摸一顿饭功夫。 墓穴內逸散的地煞阴气,大抵都被心火灯吸纳殆尽。 原本寒气森森、阴风呼呼的洞穴,异状也已消除。加之空中有数团栲栳大的火球发亮照明,使得四下逐渐温和。 而青铜棺槨內,三枚明火符籙也將阴气压制,不再流出。 “呼...”云松子长舒一口气,儘管额头沁出细微汗珠,但他也未曾理会,当即收了法宝心火灯。 待他看向那已经被暂时镇封的青铜棺槨时,眼中流露讚许之色。 “师弟道法参悟精妙,行事更是果决。” “当初我在师弟这般年岁,也未有你这般机敏反应。” 听到这话,陶清倒还是一脸谦虚:“师兄谬讚了,我不过是担忧犯错,一时紧绷,不敢分心他顾罢了。” 云松子闻言,哈哈一笑。 “师弟言语恭谦,行事谨慎。若能一直如此,想来日后修行,当少走许多弯路。” 听到此言,陶清便不过多討论。 转而,待墓穴內的事情处理完,二人也不过多耽误地离开此地,回了幻宫內。只是一回到庭院,便是满布的阴气让人不適。 云松子见状,催动心火灯將其全部吸走。 期间,招娣察觉主殿变动,便赶了过来。先一见到陶清,神色欢喜。但是再看一旁还有一位老道士,便怯生生道: “陶道长,你可算出来了。” “自你下去后,宫內的好些魂魄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封了洞口,也將你困在里面。只是畏惧你手上的幽云幡,才没有妄动。” 陶清闻言,毫不在意一笑。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云松子却是一脸不解。 “怎么,师弟闯进这幻宫,没有灭了这些幽魂们?” “师兄有所不知。”陶清神色有些犯难地解释道:“幻宫內有许多幽魂,皆是那树妖利用阵法,残害拘禁於此。” “大都受那妖怪逼迫,不得已行事。” “因而我不愿全部打杀,却又不知道怎么救她们脱离苦海,散了这阴魂身子。因而还是暂时安置在幻宫內,待日后找到办法再行处理。” 云松子一听,捋了捋花白鬍鬚,微微一笑。 “师弟仁厚,有此想法甚是不错。” “此事倒也不难,老道我昔年云游,得经书一卷。可度化亡魂,不受阴气侵扰而永世孤苦。” “现下我將此经传与你,届时你我二人一同度化这些孤魂便是。” “多谢师兄。”陶清得知有办法妥善处理幻宫內的幽魂,不由神色一喜。 而一边招娣听闻,倒也喜上眉梢的纳头便拜。“多谢二位道长助我等解脱,道长之大恩大德,小女子此生无以为报。。” “惟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儘管知道对方是出於感恩,但陶清还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当即让人起来。 旋即,他並未迅速和云松子著手念经,度化孤魂。而是先取出那杆幽云幡。看著云松子道。 “师兄,这件法宝上,有幻宫內孤魂的魂印。” “若是不將她们身上的禁制解除,怕是即使本体被经文度化,也会因分魂被拘而真灵始终困於幡旗內无法解脱。” “不过我从树妖处得来的道法典籍,已然知晓破禁之法。” “不若二人分工,我破除禁制,你度化孤魂。儘管宫內拘禁魂体不少,但耗费些时间,想来此事也就解决了。” 闻此安排,云松子未有什么异议。 商量好办法,这师兄弟二人便著手准备。 只看陶清去至一处宫殿,盘膝而坐。催动幽云幡,唤来一批孤魂后,便將幡旗平放在腿上。 当即双手掐诀,十指变幻莫测地变幻法印。 瞬息间,数枚乳白色印法符籙自他指尖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打在幡旗上。 隨见那幽云幡无风而动,整个幡身剧烈抖动起来。 幽云幡通体散发出一层蒙蒙黑光,隱约间似乎有股血腥秽气飘出。而这时,幡旗上的那些赤发獠牙妖怪的图案也都变幻闪动。 一个个宛若活过来似的,张牙舞爪,扭曲摆动。 见此,陶清手指飞速变幻,打出一道道乳白色印诀符籙。 那些赤发獠牙的妖怪图案在越来越多的符文打入下,当即大嘴一张,吐出一缕缕黑色烟气。 这些烟气飘出幽云幡,一缕缕飞入殿內站著的眾多孤魂身上。 经过一番功夫,这些孤魂的魂印禁制算是解除了。 与此同时,一旁的云松子自怀中取出一枚捲轴递来。 那捲轴好似兽皮製成,淡褐色,隱隱有光华流转。將其打开,內中写满了蝇头小篆,字跡飘逸灵动,墨色黑红。让人一望却觉心神安定。 “师弟,此乃《洞玄无量度人妙经》,你细细揣摩一番。” “待会儿我诵经,你可细听,也可跟著一块诵念。但初次诵读,不必强求一字不差,只需心诚,经文自有感应。” 陶清將捲轴接过,目光落在上面。 那经文洋洋洒洒,大抵有数千字。但而今他修行已有一段时间,受天地精炁滋养,倒也耳聪目明,头脑清醒。 虽不敢说一目十行,但心领神会地知其所言。 但默念一番,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是有的。 因而在拿到经文后,陶清便细细观摩起来。 另一边,云松子也开始盘膝入定,双手掐诀,眼眸微闔的诵念经文。 一时间,但听一阵仿若细弱蚊蝇,却又如晨钟暮鼓般的诵经声自这位老道嘴中吐出,清晰的传入在场眾多孤魂耳中。 仿佛有种奇异感觉,孤魂们听了经文后,心中杂念尽消。 只余一片安静祥和。 而陶清听著经文,便也忍不住跟著诵读。 起初,他还是照著经卷上,一字一句地呆板诵念,不敢有错。但渐渐地,他感觉经文上的一个个小篆,仿若活过来一般。 这些小篆在他面前跃动飞舞,幻灭不定地闪动著。 经文字里行间,似乎蕴含著某种玄妙的韵律。 隨著不断诵读,陶清发现自己丹田气海內的赤火真气,也在隨著经文的节奏缓缓运转。 一股温热气机,自丹田升腾而起,周而復始的在经脉中流转。 此时,云松子身上浮现一层淡淡光晕,而陶清身上也散发辉光。 二者交相辉映,融合一起。將整个大殿照彻透亮。 那些孤魂被这股光晕笼罩,神色逐渐变得安详,一缕缕地煞阴气从身上飞出。她们的魂体也变得逐渐消散。 只见一点点灵光从这些孤魂身上飞出。 如萤火般在空中盘旋,几息间变作星星点点的微芒,消散不见。 只看殿內的孤魂一个接一个的化作流光消散,约莫片刻之后,殿內原本聚集的十数魂体,均被度化转世。 而待做完这些,陶清不禁感到神清气爽,耳目清明。 且丹田內的赤火真气,也在诵读经文时比先前增长了几分。 第31章 破阵回观思前路 此后数天,陶清与云松子二人联手,將拘禁在幻宫內的幽魂一一度化。 期间,倒是有些孤魂贪恋新生,不愿再死。 发下毒誓表明不再害人,苦苦哀求二人不要將其度化。 但对此种情况,陶清不做理会,只强按著对方听经,直至其消散转世。 “陶道长,麻烦您將我的话转告吴郎。若来世相见,我定去找他。”芸娘语气哽咽,泪眼如花的道。 先前这位痴情孤魂倒也央求过。 只是云松子在听了缘由后,便提及。芸娘终究是阴魂一缕,长久和凡人待在一起,对方必定会遭阴气侵蚀,损精折寿。 这一番话告知下来,芸娘便不再强求。 只是希望將自己写在纸上的心意,带给吴二郎。 继而,这位痴情芳魂便被解除禁制,度化转世去了。 云瘴幻宫內拘禁的幽魂不在少数,但陶清与云松子二人不厌其烦。一一解禁诵经,度化对方转世消散。 诵经度化完孤魂,二人联手將手中幽云幡也一道毁掉。 继而,云松子將那捲写著度人经的捲轴给了陶清。 “师弟先前救我,老道也无有什么宝物相送。眼下便以这卷经文,聊表谢意。师弟心善,日后遇见孤魂,也可自行度化助其转世。” “修道之人,怀慈悲心肠,行霹雳手段。二者兼备,方能走得长远。” “多谢师兄指点,我就却之不恭了。” 陶清一脸郑重地將捲轴接过,小心收入袍袖內。 毕竟先前他还未曾想到,诵念《度人经》不仅能度化孤魂,还可增长修为。若是用青玉璧推演一番,定能好生参悟。 兴许还有別的神效也说不定。 这般想著,陶清收好经后,环视一圈周遭宫殿,沉吟道。 “师兄,这云瘴幻连同其阵法,也需一应毁掉才是。不然后续再有妖邪施法闯进来藉此为祸,则又是麻烦。” “这阵法枢纽便在幻宫,树妖的闺房內。” “之前我因幽魂未曾处理,便不好动手將其破除。眼下孤魂尽皆度化,倒是要再麻烦师兄,隨我去將阵法毁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哈哈,此事义不容辞。”云松子轻抚鬍鬚,乐呵呵一笑。 商议完,二人动身去往树妖的闺房。 只看陶清头悬赤金葫芦,將其催动后,喷出一股熊熊烈焰,凶威赫赫的朝著闺房中的阵法而去。 而见此举动,云松子便也取出法宝心火灯。 只看其法力一转,手中灯火摇曳,顷刻幻化出一团栲栳大的火球。 隨著两道烈火竞相打出,但听震天价一个大霹雳,整个宫殿地动山摇的跟著晃了一晃,周遭墙倒屋塌,烟尘四起。 霎时间,一阵火光奇亮,璀璨夺目的冲霄而起。 火光將四方映得赤光艷艷,红透半边天。 而隨著大阵的崩溃,云瘴幻宫內的诸多景象,瞬息烟消云散。那些亭台楼阁,也不知为何的一一倒塌。 入目可见,四下儘是尘土飞扬,浓烟滚滚。 而顶上赫然曦光大盛,再现白日景象。四方密林尽显,远处峻岭起伏。在一阵阵坍塌轰鸣声中,惊得群鸟疾飞,飞得满空都是。 破掉阵法、毁掉幻宫后,云松子施法,用巨石將墓穴掩埋遮挡。 以待过些时日修为恢復后,再来此彻底封住地煞阴脉。 等做完这些,陶清隨著云松子,回了火君观。 虽说云松子已到通窍境,能够驭炁遁空飞行,但眼下他伤势未愈,未曾妄动,只是赶路回熊山。 至暮烟四起,暝色苍茫。 从那山角边掛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鉴人眉发。 踏著月影,二人才赶回火君观。 观前,云松子望著破败荒凉,周遭杂草丛生的道观,不由得一愣。见此,陶清解释道:“师兄,先前我被火蟾前辈引入门下后,对方並未提及修缮庙宇。” “后待不久,对方便离开。我原想著自己也留不长,便也未曾修缮。” 闻言,云松子悵然一嘆。 “先前那邪修来观內找我斗法,將这里打得一塌糊涂。后对方逃走,我不甘放其离开,便追上了去。” “结果被困墓穴,险些身死。” “当时若忍下一口怒气,便也不会有此一难。” 说罢,云松子推开观门进去,径直往大殿而去。看著那残破掉漆的祖师像,这位老道恭敬地跪地叩头。 “弟子云松,叩见祖师。” “只因弟子不肖,行事鲁莽,被邪修所困十数载,险些遗失道统。今幸得门人相救,重回道观。” “弟子特此请罪,且立誓往后在道观安心静修,参悟道法。” 说罢,云松子便又恭敬地叩头。 只是这让得陶清大为讶异。 他未曾想到这位师兄经此一难,打算安心待在道观修行,当然此举也是好事。不过这就让想邀请对方一道去往句容山的想法,不好提出。 只能后续再看。 旋即,请罪完后,云松子起身言道: “陶师弟,我还有一事麻烦你。眼下既然我已经回来,这道观便需找人重修。不然你我二人住著也不方便。” “我身上还有一些银两,烦请你拿著明日下山,去找些匠人来修一修道观。” “修缮道观好说。”陶清並未接过云松子递来的钱袋,而是一翻手,自袍袖拿出一大块金锭。 “师兄你看,我剿灭树妖,得了不少金银財货。” “眼下用以翻修道观绰绰有余。” “既然这样,那明天就劳烦你了。”云松子不多说地收了钱袋,寒暄一番后便盘坐在殿中打坐恢復。 而陶清则是依旧回了偏殿。 等一切事了,陶清坐在蒲团上回想。 大抵半年前,他还是个抄书度日的孱弱少年。而今却身怀道法,能藉助法宝道术,驱火降妖。 这一切,都是因遇见火蟾道人,被对方引入门派而起。 诚所谓得人恩果千年记,更何况是修行长生这样的大事。 因而,去至句容山祖庭,光復宗门便是必行之事。后续不论云松子师兄是否愿意与他同往,都要上路。 几息间,念头打定。 陶清不再过多劳神费思,转念入定打坐,开始吐纳修行。 此刻,玉盘高掛,夜色深深。一片银纱洒在火君观的院落內。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鸟鸣,衬得这山中道观,愈发清幽。 第32章 道观修新赴句容 第三十二章: 春发夏长,时至五月。 熊山之上,绿意葱蘢。道观周边杂草,业已被清理乾净。且补种了一些青松翠竹,山风过处,枝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幽。 这日清晨,金阳初升,山林间雾气未散。 偏房床榻上,只看陶清正双目微闔,入定静观。隨著功法运转,其吐纳呼吸之间,一缕浊气自鼻中缓缓吐出。 但见这浊气凝而不散,笔直若箭般飞纵出去数尺之远,才渐渐消散。 “呵气成箭。” “胎息小成总算是到了。”待收功后,陶清双目一睁,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数月来,他將得自云瘴幻宫的半成品水火融元丹服用炼化后。 他於今日总算是修行精进不少,达到了一定地步。 而內观丹田,便能察觉陶清的气海內,有六枚明光火符悬浮飘动。其赤光流转,红晕交融。 每一枚术法符籙,仿若焰火凝练一般,剔透如玉,辉光闪动。 只看陶清抬手一翻,掌心赫然升腾起一团赤红火焰。 其色泽艷丽,且焰心处隱隱泛有金色。焰火所散发热浪,也比之前猛烈。 “修为精进,术法有成。是时候离开了。”陶清看著掌中焰火喃喃自语,隨即翻掌收了术法,起身出门。 晨风拂面,带来些许凉意。 灶房方向传来一阵响动,隨即两个七八岁的小童端著托盘走出来,一见到陶清,便乖巧地行礼:“陶师叔早。” 这两个孩子,是云松子前些时日下山医病时带回来的。 说是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便收做道童,留在观中做些杂务。看后续是否能启灵开窍,收做弟子。 稍大点的叫青竹,小一点的叫白竹。 虽非正式弟子,但陶清待他们也不薄,偶尔指点几句吐纳法门,两个孩子倒也聪慧,学得有模有样,连日来都在尝试採气。 “今日早膳是什么?”陶清笑问。 清风回道:“回师叔,是白粥咸菜,还有几个饼子。” 陶清点点头,接过托盘在偏房食用过后,往大殿走去。 途中可见,火君观已然不復先前破败模样。 青砖筑就得的新墙刷了白灰,加之院子打扫得方便,显得整洁异常。屋顶换了新瓦,檐角掛上了铜铃,风过之时,叮噹有声, 连院子里的杂草也被清除乾净,种上了几株青松翠柏,显得生机盎然。 大殿之中,云松子已在蒲团上打坐。 数月修养,这位老道的气色好转许多,原本干黑枯槁的面容变得红润饱满,花白的鬍鬚也修剪整齐,看起来精神矍鑠。 眼下,殿內云松子正在与人画符祛疾。 因而陶清进去后,並未打搅。 自从找人修缮了道观后,周遭乡民便每逢初一十五,上山烧香求符。有求平安的,有求祛病的,有求姻缘的,也有求子的。 但观內大抵只给人看病驱邪一类。 画几张辟邪平安符送出去,收些香火钱,够道观日常开销即可。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陶清转头看去,只见徐老领著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走来。那姑娘生得清秀雅丽,一身淡绿衣衫。 “清哥儿,可算找著你了。”徐老一见面便笑呵呵道。 陶清见此淡然一笑:“村长可是有什么事?” 徐老闻言指了指身后的女子:“这是邻县的姑娘,叫赵婉娘。她听说你道法高深,想请你帮忙看看姻缘。” 这时,只见那赵婉娘不经意间杏目看来。 与人对视间,便双颊飞红,眉间带有几分娇羞意味。她怯生生地低头施礼:“见过陶道长。” 听是此事,陶清会心一笑:“倒是让赵姑娘白跑一趟。” “我们这观內,只懂降妖除魔之事。余下的便一概不知。” 赵婉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神情有些焦急地看了看一旁的徐老。 后者见状,急忙圆场:“清哥儿,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你便帮著参详一二。你若是觉著老头子在一旁不好言语,我去偏殿歇著也就是了。” 陶清摇头:“村长,若是有妖邪作祟,我自当出手。但姻缘一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岂是外人能左右的?” 徐老还要再说,赵婉娘轻咬嘴唇,鼓起勇气道:“陶道长,我……我不是只要求籤。我……我是……” 只是这姑娘终是怕羞,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 陶清见此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赵姑娘,天色不早,还是早些回去吧。山路难行,莫要耽误了。” 赵婉娘眼中泛起泪光,转身跑了出去。 徐老嘆了口气,摇摇头:“清哥儿,你这性子也太冷了。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就这般拒之门外?” 陶清神色平静:“村长,我辈修士,不妄近女色。况且我与她素不相识,更无半分情意,何必耽误人家?” “我不日便要离开,以后不要再领人上来了。” 徐老闻言只是一嘆,去观內求了张辟邪符后便走了。 陶清站在院中,望著院內新栽种的青松,对於刚才之事,心中並无波澜。毕竟求仙问道,逍遥长生,方为毕生所求。 儿女情长,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思绪一转,见大殿內无有他人,陶清踏步走了过去。 “见过师兄。” “师弟到胎息小成了?”云松子双眸灵光一闪,转而轻抚鬍鬚,哈哈一笑。於他而言,同门弟子修为长进,也是好事一件。 “是极,服丹数月再无长进,倒是不好见人了。” 陶清打趣自嘲一番。 这让云松子听闻,摇头微笑:“这也算是师弟的缘法。若不是你孤身闯入树妖巢穴,又怎么会得此灵药。” “万事有因有果,並非凭空而来。” 说完此话,陶清趁著无人,便向云松子请教几个修行上的困惑。 后者也是知无不言的尽皆指点传授。 待答疑解惑后,眼看日中正,陶清沉吟几息道:“此番多谢师兄解答修行困惑,但还有一事,还想告知与你。” 云松子似是想到什么,便试问:“可是那位火蟾前辈嘱託之事?” “不错。”陶清应声点头。 “火蟾前辈临走时留有书信,嘱託我前往重离祖庭句容山摩云岭,重修宗门,中兴道统。” “先前我原打算潜修经年,至胎息小成后再动身。” “眼下既然修为已到,便打算动身。” 第33章 游山饮酒遇双侠 天光大亮,金阳东升。 陶清走在官道上,朝临安府方向去。 翠屏山因山青如黛,峻岭如屏,因而得名。加之山高林密,景致奇观不少,四季中来此游玩之人极多。 日中正,到了山脚下的小王庄。这是一处还算喧闹繁华的小镇,里面客店林立,卖有不少吃食日用之物。 进山之人,在这里歇脚休整是最好不过了。 早年听人讲,小王庄知客斋的金丝素锦鸡做的最好,再配上店里的顶好大曲。能在那里吃上一天。 陶清虽没有閒情吃一天东西,但到了此处,不去尝尝,也说不过去。 到店一看,在那里饮酒取暖的座客甚多。 恰巧,这时角落处一张桌子空出,陶清没等多久便落座。点了几样知客斋有名的菜式,温了壶酒,在那里自斟自饮的慢慢吃著。 不多时,酒保又端来一盘素切酱肉,一壶温酒放在桌上。 这让陶清一笑:“这位小哥,你送错菜了。这是旁人桌上的。” 岂料酒保笑嘻嘻答道:“客官莫要误会,小的不会上错菜。” “这是二楼上的两位客官,点的酒水吃食,让我送到您这里。”说著,酒保抬手一指,陶清隨之看去。 但见二楼雅间开著的一扇窗户处,一个二十出头,方脸浓胡的汉子正抱拳施礼。 迟疑片刻,陶清思量自己好似未曾见过这人。 所以便用法力灌注双目,探看对方。 却见这人头顶周身,虽无灵气元炁显现,但面有红光,自身气机凝而不散,精气蓬勃。倒是个习武炼精的武者。 不明所以下,陶清见对方客气示好,他也不好失礼,便同样抱拳回敬。 旋即,便听那二楼上的那位武人忽然喊道: “这位小兄弟,楼下嘈杂,不若来雅间吃酒,岂不清净些。” 儘管二人还有些距离,且环境喧闹。但坐在角落却仍能清晰听到这番中气十足的话语,可见对方也是气劲浑厚。 闻言,陶清自忖而今自保手段尚可,倒也不惧这些个江湖武者。 因而好奇对方有何意图下,便施施然在酒保领路下上了楼。 雅间內除了刚才窗口的汉子,还有一人。后者也是个膀大腰圆之人,且眉宇间同那汉子有些相似。 而进门后,便见先前那汉子又抱拳道: “小兄弟好,在下宋明,江湖上被人唤作铁马飞星。这是我弟弟追风手宋辉。” “刚才见小友气度不凡,相貌堂堂,却一人在楼下独饮,我二人便起了结交的心思,还望不要觉得唐突。” 这位唤作宋明的汉子,所称讚陶清的话,倒也不假。 先前陶清体弱,才看起来面黄肌瘦。 不过在採气养元,用赤火真元滋养身体几月后。则变得面有玉色,双眸有神。举手投足间带有几分出尘之气。 因而会让人刮目相看 陶清虽然不明对方真实意图。 但他偶尔看过《三侠五义》《白眉侠传》一类书册,上面记载那些江湖侠客,绿林中人,在酒楼相识结盟的场景。 一番直来直去的交谈后,大碗吃酒,畅聊平生。 今天不想让陶清也遇著一回。 不过他並非绿林中人,未曾有过什么名號,便只能简单介绍一二。 “在下陶清,一个云游散人而已。” 听到这话,壮汉宋明先是一愣,不过神色未有不妥,仍是客气引人入座。倒是那追风手宋辉闻言,脸色显得有些不快,只是没有发作。 几人坐下后,宋明打量陶清一番,好奇问道: “陶兄弟此行,可是去往临安?” 不明白对方意图,陶清也就含糊应到:“是极,去临安找一位朋友。” 宋明闻言若有所思点头,沉吟几息开口:“敢问陶兄弟,你可是去临安,参加金霞山庄试剑大比?” 这下倒真让陶清不解,摇头否认。 “在下没听过什么金霞山庄,还请见谅。” 对此,宋明看了眼弟弟宋辉,笑了笑道:“实不相瞒,陶兄弟。我二人便是受金霞山庄庄主之邀,前去比斗。” “若你也是,正好一同前去。” 於此,陶清有些明白了。 许是什么武林势力因故,广邀八方侠客同聚。这兄弟二人看著自己不凡,错当成了同去参加的盛会的人。 由此才有了被人请上楼一事。 儘管陶清对於此类武林中人的聚会,也有些好奇。 但不明所以下,他也不好胡乱答应,便只能回绝道: “还请二位大侠见谅,在下並非去什么金霞山庄,实是要去找一位朋友。” “你这人,好不痛快。”陶清的话刚说完,那追风手宋辉拍桌而起,眉头紧皱瞪来:“我兄弟二人诚心与你相交。” “不料你这般推三阻四,扭扭捏捏...” “小弟,坐下。”宋辉话未说完,一旁的兄长宋明一声喝到。惊得前者立刻闭嘴,一脸憋屈的又坐了下去。 这时,宋明仍客气道: “还望陶兄弟不要见怪,是我刚才会错了意。” “哪里哪里。能认识二人侠士,也是一大趣事。” 陶清见宋明一直有礼,便也没將刚才的事情放心上。接著与二人把酒相谈几句后,眼看天色渐晚,便告辞离开。 怎料那铁马飞星宋明人虽长的粗獷,但行事谦和有礼。 非要起身送人。那追风手宋辉儘管不愿,但碍於兄长面子,也只好同往。 只是走至门口,冷风將门吹得半掩。宋辉伸手將门扇一摸,对著酒保道:“你们这门有些不结实啊。” 说著,只看被宋辉摸过的地方,掉下木屑。显出五个深深的指印来。 见此情景,引得陶清心底一阵好笑。 这崭新的木门扇,怎会不结实。怕是这位追风手不忿自己刚才所言,有意卖弄一二,免得让人小看他兄弟。 对此,陶清本不愿理会。 只是忽然,他眼睛余光看见对面屋檐,落下两块瓦片,將要砸到路过的小孩。 说是迟,那时快。 但见陶清运转一点赤火真气,呵气吐出,瞬息將那两块瓦片打的粉碎。使得路过小孩免遭一难。 这一幕,却让那宋家兄弟看的面色一凝,眼中流露忌惮之色。 继而陶清抱拳告辞。 片刻后,望著远去背影,宋明目光冷冷的看向自家弟弟:“我常告诫你,行走江湖,若是遇见僧、道,乞丐及独身行走之人,要倍加小心。” “此类人敢孤身行於深山密林,必有倚仗。” “瞧你刚才样子,自以为手段了得。却不想对方更是过人,凭那吐气碎瓦的手段,对付你可谓手到擒来。” 宋辉被自家兄长说的羞愧低头,难以启齿。 见此,宋明又看向那早已不见的背影,嘆口气道: “小弟,行走江湖要切记。” “凡是遇见此类不凡之人,纵使不能结交,也要避免与之为恶。常言双拳难敌四手,你若惹得遍地都是仇家,能应付过来么。” 情况告知 剧情出了问题,需要做出更改。 现在暂时保持不断更。 第34章 辞別宋家兄弟,陶清继续赶路。 官道两旁,林木渐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稻田。此时正值初夏,稻禾青青,隨风起伏,如碧波荡漾。田间地头,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劳作,偶有牧童骑牛而过,短笛横吹,乡野气息扑面而来。 陶清步履从容,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一步跨出便是寻常人数步之遥。胎息小成之后,他的身法愈发轻盈,若非怕惊世骇俗,便是驭炁飞行也不在话下。 日中偏午,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桥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几尾游鱼在水中穿梭,悠然自得。 陶清在桥上驻足片刻,取出水囊饮了几口,又就著溪水洗了把脸,顿觉神清气爽。 “过了这座桥,再行四十里便是临安了。”他心中盘算著,正要继续赶路,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如重枣,頷下三缕长髯,颇有几分威武之气。其后跟著十余名骑士,个个腰悬刀剑,风尘僕僕。 陶清侧身让到路边,那队人马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咦?” 那锦袍中年在经过陶清身旁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並未停留,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陶清也不在意,继续赶路。 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势渐开阔,官道两旁店铺渐多,行人车马也愈发热闹起来。 临安府,到了。 城门处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骡马的嘶鸣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喧闹繁华景象。守城的士兵手持长矛,站在两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往来行人。 陶清隨著人流进了城。 一入城门,眼前的景象更加热闹。宽阔的街道两旁,酒楼茶肆、布庄当铺、药铺杂货店鳞次櫛比,旗幡招展。街面上,耍把式卖艺的、挑担卖货的、说书唱曲的,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陶清虽曾在书中读到过临安的繁华,但亲眼所见,仍不免惊嘆。 他沿著主街信步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十字路口。路口东南角,一座三层高楼格外显眼,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门楣上掛著一块金字招牌——“望江楼”。 “望江楼,倒是应景。”陶清想起临安地处两江交匯,便信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已是座无虚席,大多是些行商走卒,吵吵嚷嚷,热闹非凡。陶清不愿凑这热闹,便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雅静许多,靠窗的位置空著几张桌子。陶清挑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向外望去,只见江水滔滔,波光粼粼,远处青山如黛,风景极佳。 “客官,您要点些什么?”小二殷勤地上前招呼。 陶清隨口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一壶酒,便倚窗欣赏江景。 不多时,菜上齐了。陶清自斟自饮,倒也愜意。 正吃著,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上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如冠玉,身形挺拔,腰间悬著一柄长剑,气度不凡。他身后跟著两个僕从模样的人,提著几个包袱。 陶清目光扫过那青年,先是隨意,继而微微一愣。 这青年身上,竟隱隱有灵气波动。虽不甚强,却確实是修士无疑。 那青年也注意到了陶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面露惊喜,快步走了过来。 “陶兄?可是陶兄?” 陶清仔细一看,也认出了来人——竟是当初在云瘴幻宫中结识的董瑀。 “董兄,好久不见。”陶清起身抱拳。 董瑀大喜过望,一把抓住陶清的手臂:“陶兄,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自上次一別,已有数月,不想在此相遇。你怎来临安了?” 陶清淡然一笑:“我本是去句容山,路过此地,便想见识见识临安的繁华。董兄怎在此处?那日幻宫一別,你送那些孩童回去后,可还顺利?” 董瑀嘆了口气,在陶清对面坐下,挥挥手让两个僕从去一旁等著,这才开口:“那日多亏陶兄相助,我才能將那些孩童安全送出。后来按你的吩咐,在临安城中找了处宅子安置他们,又让人贴了告示,陆陆续续便有人来认领。到如今,只剩三五个孩子还没找到家人,暂时养在我府上。” “董兄仁义。”陶清赞道。 董瑀摆摆手:“陶兄莫要取笑我。比起你冒死闯入幻宫,与那树妖斗法,我这算得了什么?倒是陶兄你,那日离去后,我还担心了好一阵子,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后来听说翠屏山那边有异象,想来是你將那树妖除了吧?” 陶清点点头,也不隱瞒:“那树妖已被我诛灭,云瘴幻宫也已毁去,不会再为祸了。” 董瑀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树妖害人无数,陶兄此举,可谓功德无量。” 二人敘了些旧,话题渐渐转到董瑀此番来临安的原因。 “董兄,你方才进门时脚步匆匆,可是有什么事?”陶清问道。 董瑀闻言,面上浮现一丝愁容,沉吟片刻才道:“陶兄慧眼,实不相瞒,我此番来望江楼,本是要见一个人,不想那人没来,倒是先遇见了你。” “见谁?” “一个修士。”董瑀压低声音,“陶兄可听说过金霞山庄?” 陶清摇头:“不曾。只知近日临安府来了不少江湖豪杰,似乎与那山庄有关。我在路上还遇见两个自称受金霞山庄之邀的武者,叫宋明、宋辉兄弟。” 董瑀点点头:“便是了。那金霞山庄庄主岳仲川,本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交游广阔,手眼通天。不知怎的,近年得了一门道法,自己也修出了些门道,便想学那些仙家门派,开宗立派。因而广邀八方豪杰,要办一场『试剑大比』,胜者可得金霞山庄供奉之位,还能习得上乘道法。” “道法?”陶清眉头微挑,“那岳仲川所修道法,可有什么来歷?” 董瑀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不过听说那岳仲川早年曾救过一个重伤的道人,那道人伤愈后传了他几卷道书,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此事在临安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有,也不知哪个是真。” 陶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董瑀又道:“这场试剑大比,引来了不少江湖中人,其中也不乏些修士。我这次来临安,便是受人之託,要对付一个修士。” 第35章 “哦?怎么回事?” 董瑀嘆了口气,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金霞山庄的试剑大比定在半月之后,这些时日,各路豪杰已陆续赶到临安。其中有一拨人,为首的姓沈,乃临安城中的大户。沈家世代经商,家资丰厚,与金霞山庄也有些交情,此番也受邀参加大比。 可就在前几日,沈家突然出了怪事。先是家中僕从接连生病,浑身乏力,臥床不起。继而几个女眷夜间梦魘,醒来后神思恍惚,像是丟了魂似的。沈家老爷请了大夫来看,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后来有个江湖中人提醒,说这恐怕是中了邪术,得请有道行的修士来查看。沈家便四处打听,找到了董瑀。 “我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沈家老爷与我家有些渊源,不好推辞,便去看了看。”董瑀说到这里,面上露出凝重之色,“谁知这一看,竟发现沈家被人布了阵法,专门吸收宅中人的精气。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破了那阵法,却不想惊动了布阵之人。” “是个修士?”陶清问道。 董瑀点头:“是个邪修,修为比我高出不少。我与他斗了一场,不敌,只能带著沈家人退了出来。那邪修也不追赶,只是占了沈家宅院,也不知在做什么。” “那沈家的人呢?” “暂时安置在我府上。”董瑀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找帮手,想要回去將那邪修赶走,可临安城中虽然来了不少修士,却大多是衝著金霞山庄去的,谁也不愿多管閒事。我方才在望江楼等的人,便是其中一位,可对方临时变卦,不来了。” 董瑀说到这里,目光热切地看向陶清:“陶兄,你来得正好!以你的本事,对付那邪修应是不难。还望陶兄出手相助,沈家上下感激不尽。” 陶清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可查清楚那邪修的来歷了?他为何要占沈家的宅院?” 董瑀道:“我查了几天,也只查到一些皮毛。那邪修姓余名,自称余道人,修为至少在通窍以上。他占沈家宅院,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我曾听沈家老爷提起,沈家祖上曾出过一位修士,留下过一件宝物,只是年代久远,也不知是真是假。那余道人想必是衝著那件宝物来的。” 陶清沉吟片刻,又问:“那金霞山庄的岳仲川,可知道此事?” 董瑀冷笑一声:“岳仲川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如今一心要办试剑大比,哪里顾得上沈家的死活?况且,那余道人也是修士,岳仲川未必愿意为了一个沈家得罪同道。这些修士,趋利避害,最是靠不住。” 陶清听出了董瑀话中的怨气,也不点破。他想了想,说道:“董兄,你我相识一场,你有难处,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过,我对那余道人还不了解,需先探探底细再做打算。” 董瑀大喜:“陶兄肯出手,那便太好了!我打听到那余道人每天傍晚都会去沈家宅院,不如我们今晚便去看看?” 陶清点头:“也好。” 二人商议妥当,又吃了些酒菜,便一起下瞭望江楼。 此时已是申时,太阳偏西,街上的行人更多了。陶清隨著董瑀在临安城中穿行,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一片繁华景象。 “临安城有內外两城,內城是官衙府邸,外城是商肆民居。”董瑀一边走一边介绍,“沈家的宅子在外城东边,靠近江边,是个不小的院子。那余道人占了沈宅后,便在周围布了禁制,寻常人进不去。” 陶清点点头,目光在街道两旁扫过,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街角处,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家茶楼门前,与几个江湖中人说话。那人正是他在城外官道上遇见的锦袍中年。 “那人是谁?”陶清问道。 董瑀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那是金霞山庄的管家,姓周,人称周总管。他是岳仲川的心腹,此番来临安,便是为试剑大比做准备的。” 陶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那周总管似乎也注意到了陶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陶清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隨著董瑀继续往前走去。 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僻静的街坊。这里的房屋明显比方才路过的地方要气派许多,青砖黛瓦,朱门铜环,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宅院。 “沈家就在前面。”董瑀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大宅,“那余道人占了宅子后,便在周围布了禁制。白天还好,一到晚上,便有阴气瀰漫,寻常人靠近便会头晕目眩。” 陶清运转法目,远远望去,果然看见那座宅院上空隱隱有一层黑气笼罩,虽然不甚浓郁,却也让人感到几分压抑。 “这余道人的修为,確实不低。”陶清收回目光,神色如常,“不过,也不是无法对付。” 董瑀闻言,心中一喜:“陶兄有把握?” 陶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董兄,那余道人占沈宅已有几日?” “五日了。” “他这些天可有什么动静?” 董瑀想了想,说道:“第一天占宅时,他与我斗了一场,我退走后,他便关了宅门,再没出来过。我让人在周围盯著,只看见每天傍晚,宅中会有火光闪动,似乎是在祭炼什么东西。” 陶清沉吟片刻,说道:“今晚我先去看看情况,若能对付,便直接动手。若那余道人確实厉害,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董瑀点头:“陶兄说得是。那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等天黑了再行动。” 二人便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静待夜幕降临。 陶清坐在房中,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他心中暗暗盘算,那余道人修为在通窍以上,比自己高出不少,但自己身怀数件法宝,又有三张火蟾道人留下的护身灵符,真要斗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况且,董瑀说那余道人占了沈宅是在找什么东西,想必心思都在那宝物上,未必会全力与人为敌。若能先礼后兵,让对方知难而退,自是最好。 若对方不识抬举,那便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陶清想到这里,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修行至今,他虽不说身经百战,却也斗过不少强敌。从最初的罗剎妖灵,到后来的红崖道人,再到那树妖青魘夫人,哪一次不是以弱胜强? 修道之人,若没有几分胆气,还修什么道? 夜色渐浓,一轮弯月爬上枝头,將清冷的月光洒在临安城中。 陶清睁开双眼,起身走出房门。隔壁房间的门也同时打开,董瑀走了出来,腰间悬著长剑,神色凝重。 “陶兄,准备好了?” 陶清点点头:“走吧。” 二人悄然出了客栈,往沈宅方向而去。 夜色中的临安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变得安静下来。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更夫敲著梆子,慢悠悠地走过长街。 不多时,二人来到沈宅附近的巷口。远远望去,那座宅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院墙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黑雾流动。 “陶兄,我先去叫门,试试那余道人的口风。”董瑀道。 陶清摇头:“不必打草惊蛇。我从后院进去,看看那余道人在做什么。你在这里等我,若听到动静,再进来不迟。” 董瑀知道陶清的本事,也不坚持,点头应允。 陶清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通告 本书剧情出错,不好更正。接下来只打算混全勤,纯当练手。 向还在追读本书的读者,说声抱歉。 辜负你们的期待了,不好意思。 第36章 陶清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巷口,几个起落便到了沈宅后院墙外。 月光下,那道院墙青砖黛瓦,本是寻常人家模样,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黑雾之中。那雾气若有若无,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夜色所致。但陶清运转法目,便看得分明——那层黑雾乃是由无数细如髮丝的阴气匯聚而成,如一张大网將整座宅院罩住。 “手段倒是精妙。”陶清心中暗忖。 他並未急著翻墙而入,而是先绕著院墙走了一圈,细细观察那禁制的分布。那黑雾看似均匀,实则东厚西薄,南密北疏。尤其是后院西北角,黑雾最为稀薄,隱隱有消散之象。 “看来那余道人布阵仓促,禁制並不完整。”陶清嘴角微扬。 他伸手按在西北角的院墙上,一缕赤火真气无声无息地渗入墙內。那层黑雾遇到赤火真气,如雪遇骄阳,悄然消融,露出一个可供一人穿过的缺口。陶清身形一纵,便跃过院墙,落在后院之中。 院內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月光下,后院颇为宽敞,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本是一处雅致所在。但此刻,那些花草树木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气之中,枝叶萎靡,失了生机。就连池塘中的几尾锦鲤,也翻著白肚皮浮在水面,显然已死去多时。 陶清眉头微皱,收敛气息,沿著廊道往前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便是沈宅的正院。正厅之中,灯火通明,隱约可见一个人影端坐其中。 陶清停在一根廊柱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正厅內,一个身著灰袍的中年道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那道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頷下一缕短须,看起来四十有余。他的身前悬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通体散发幽幽黑光,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珠子中溢出,向四周扩散。 而在那道人身边,竟盘绕著几条拇指粗细的黑蛇!那些黑蛇通体漆黑如墨,一双眼睛却是猩红色,在昏暗的厅中格外显眼。它们吐著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围绕著道人缓缓游动,仿佛在守护著什么。 陶清心中一凛。 他曾在火蟾道人留下的游记手札中看到过,有些邪修擅长驱蛇御兽之术,以自身精血餵养毒蛇,將其炼成本命妖宠。这些妖宠不仅剧毒无比,还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共同对敌,颇为难缠。 “这余道人,看来还有几分门道。”陶清心中暗忖。 他正思量著如何动手,那灰袍道人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朝陶清藏身之处扫来。 “什么人?” 一声厉喝,余道人抬手一挥,身边的一条黑蛇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直奔陶清面门。 陶清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了那条黑蛇。黑蛇扑了个空,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竟將木柱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还冒著黑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好厉害的蛇毒! 陶清冷哼一声,也不再藏身,大步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余道人见是个少年,先是一愣,旋即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董家小子请来的帮手。区区胎息小成的修为,也敢来管本座的閒事?” 陶清神色不变,淡淡道:“你就是余道人?占了人家宅院,害了人家性命,还有脸在此大言不惭?” 余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身边的几条黑蛇同时昂起头来,嘶嘶作响,身上的黑气大盛。那枚悬在身前的黑色珠子也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黑光,朝陶清激射而来。 陶清早有准备,右手一翻,避火铁尺已握在手中。他催动赤火真气,铁尺上顿时腾起一团赤红火焰,迎著那黑色珠子打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赤光与黑光相撞,火花四溅。那黑色珠子被震得倒飞回去,而陶清也后退了半步。 余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铁尺,倒是件不错的法器。可惜,修为太差!” 他伸手接住飞回的黑色珠子,口中念动真言。那珠子顿时黑光大盛,竟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间化作八道黑光,从四面八方朝陶清袭来。 与此同时,那几条黑蛇也动了。它们身形如电,贴著地面游走,伺机而动。 陶清神色一凝,知道这余道人修为在自己之上,不可大意。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在庭院中闪转腾挪,同时挥动避火铁尺,將袭来的黑光一一挡下。 但那些黑光极为灵活,被挡开后立刻又折返回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如八条毒蛇般围绕陶清上下翻飞,寻找破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陶清心中暗道。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赤火真气全力运转。六枚明光火符同时亮起,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將周围的黑光震得东倒西歪。 趁此机会,陶清左手一扬,一道赤光从袖中飞出——正是那枚赤金葫芦。 葫芦悬在半空,葫口对准余道人,一股赤红烈焰如怒龙般喷涌而出,直扑而去。 余道人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蒲团。那团烈焰扑了个空,打在正厅的地面上,顿时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火光冲天。 余道人落在庭院中,目光阴冷地盯著陶清:“明光真火?你是重离派的弟子?” 陶清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余道人嘴角浮现一丝狞笑:“重离派早已覆灭,没想到还有余孽在世。不过,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就能对付得了本座?” 他伸手在腰间一拍,一个黑皮袋子飞了出来,悬在头顶。那袋子口一开,顿时有无数黑气从中涌出,化作一条条拇指粗细的黑蛇,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条之多! “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万蛇阵!” 第37章 余道人一声厉喝,手中掐诀,那些黑蛇如同听到了號令,齐齐昂首,朝陶清扑来。 一时间,庭院中蛇影憧憧,嘶嘶声不绝於耳,令人头皮发麻。 陶清眉头紧皱,心中却並不慌乱。他见过的妖邪不少,比这更凶险的局面也经歷过。 “区区蛇虫,也敢猖狂?” 他催动赤金葫芦,烈焰再次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將扑来的黑蛇笼罩其中。那些黑蛇被明光真火一烧,顿时发出悽厉的嘶鸣,在火中翻滚挣扎,不一会儿便化作焦炭。 但黑蛇数量眾多,前仆后继,源源不绝。赤金葫芦虽能喷吐烈焰,却难以在短时间內將所有黑蛇烧尽。 余道人见状,冷笑道:“我这万蛇阵中有上千条灵蛇,你能烧得了几条?” 陶清不为所动,一边催动赤金葫芦喷吐烈焰,一边暗中將避火铁尺祭起。铁尺化作一道黑光,尾带流焰,在庭院中穿梭飞舞,將那些绕过火海的蛇虫一一击碎。 二人斗法,声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黑气瀰漫,雷声隆隆,震得整个沈宅都在颤抖。 远处巷口的董瑀听到动静,知道陶清已经动手,立刻带著几个手下冲了过来。他们翻墙而入,加入战团。 董瑀虽然修为不如余道人,但家传剑法精妙,配合陶清的法宝,倒也能牵制一二。 余道人见对方人多势眾,自己虽有万蛇阵,却也有些吃力。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黑色珠子上。 那珠子顿时黑光大盛,从中涌出一股浓稠的黑气,在空中凝聚成形。 陶清定睛一看,那黑气竟然化作一条巨大的蟒蛇!那蟒蛇足有水桶粗细,身长数丈,通体漆黑如墨,一双眼睛却是血红色,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光芒。它的身上覆盖著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闪烁著幽幽寒光。 “这是……”董瑀脸色大变。 余道人狞笑道:“能逼得本座动用这『黑蛟』,你们也算有些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 那巨蟒仰天一声嘶鸣,张开血盆大口,朝陶清扑来。 陶清神色一凛,知道寻常手段恐怕难以对付这巨蟒。他当机立断,收回赤金葫芦,將避火铁尺握在手中,同时催动吞火法袍,周身腾起一层赤红火焰。 巨蟒扑到近前,张开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黑气。那黑气腥臭无比,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连青砖地面都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陶清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那股黑气。黑气扑了个空,落在他身后的假山上,顿时將整座假山腐蚀得千疮百孔,轰然倒塌。 “好厉害的毒!”陶清心中暗惊。 他知道,这巨蟒恐怕不是普通的妖物,而是余道人用秘法炼製而成的本命妖宠,不仅体型巨大,而且浑身是毒,极难对付。 余道人见陶清躲避,冷笑道:“躲?你能躲到几时?” 他再次催动法诀,那巨蟒又是一口黑气喷出,朝陶清席捲而来。 陶清这次没有躲避,而是催动避火铁尺,在身前划出一道火墙。黑气撞上火墙,发出“嗤嗤”的声响,两相抵消,消散於无形。 余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铁尺,竟然能挡住本座的黑蛟毒雾?” 陶清没有答话,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这巨蟒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余道人用邪法炼製而成,必然有其弱点。蛇类畏火,自己的明光真火正是它的克星。只是这巨蟒体型太大,毒雾又猛,想要用火將其烧死,需要足够的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余道人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看来,只能冒险一搏了。”陶清心中暗道。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赤火真气全力运转。六枚明光火符齐齐亮起,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將周围的阴气驱散一空。 与此同时,他催动赤金葫芦,將其悬在头顶。葫口大开,一股赤红烈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条火龙,朝那巨蟒扑去。 余道人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催动法诀,那巨蟒张开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黑气,与火龙撞在一起。 赤光与黑光交织,烈焰与毒雾相抗,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整个庭院都在颤抖。 陶清只觉得体內的赤火真气如潮水般涌出,消耗极快。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 “董兄,助我一臂之力!”陶清喝道。 董瑀会意,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剑光朝余道人激射而去。 余道人正在全力操控巨蟒,见剑光袭来,不得不分心应付。他抬手一挥,一道黑光打出,將剑光挡下。 但这一分心,巨蟒的攻势便缓了一缓。 陶清抓住机会,身形一闪,朝巨蟒扑去。 他催动吞火法袍,周身烈焰大盛,整个人如同一颗火球,撞向巨蟒的七寸之处。 蛇打七寸,这是任何蛇类的致命弱点。 巨蟒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疯狂扭动身躯,喷出大股黑气。但陶清身上的烈焰將黑气挡在外面,根本无法近身。 “去死!” 陶清一声怒喝,手中的避火铁尺狠狠刺入巨蟒的七寸。 “嘶——” 巨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將庭院中的假山、花木扫得一片狼藉。 余道人也跟著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那巨蟒是他的本命妖宠,与他心神相连,巨蟒受创,他自然也受到反噬。 “小畜生,你敢!”余道人怒不可遏,双手掐诀,想要召回巨蟒。 但陶清岂会给他机会? 他拔出避火铁尺,又是一尺刺入巨蟒体內,同时催动赤金葫芦,將一股烈焰灌入巨蟒的伤口。 烈焰入体,巨蟒发出一声惨叫,体內的毒血被烈焰蒸发,冒出滚滚黑烟。它的身躯开始萎缩,鳞片脱落,血肉消融。 余道人只觉得体內的法力如决堤之水般流失,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巨蟒会死,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走!” 他当机立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將巨蟒笼罩。那巨蟒身形一缩,化作一道黑光,飞回他腰间的皮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