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震惊!冰帝魔王是幸村毒唯》 第1章 最夸张的老钱and同桌的羊 【避雷须知!!!】 1.私设如珠穆朗玛峰,主角很苏很强很爽。cp:望月凌x幸村精市 2.冰帝全员成长流,主角是纯血幸村厨,作者不全是,所以文章会偏向於群像风。 3.主国中+u17,立海大关东十六连霸!全国三连霸!冰帝双亚!(实力局限性的结果) 4.主角国中时候是冰帝代教练,在国中正式比赛不会下场,冰帝依旧是跡部大爷的主场,冰帝的king,皇冠永不会掉。 5.青学厨不动峰厨需慎入!会黑!!!该批都会批,尤其关於他们教练的不作为、主角光环、违规、言语霸凌pua、道德绑架……个人滤镜超厚,不喜请点x。 6.本文主角的幸村毒唯,不同於现实饭圈文化,主要是为了取书名。 7.本文坚持1v1,其他都是纯友谊。 最后祝我家读者:人美钱多没烦恼,日子越过越美好! 【大脑请放这!!!】 五月的东京。 樱花到了尾季,片片花瓣隨风飘落。 望月凌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回想最近发生的事。 两周前,他回霓虹参加外祖父的葬礼,在收拾旧物时,翻到了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醒了过来。 不,准確地说,是想了起来。 想起自己上辈子是华国网球天才王凌(19岁奥运冠军+20岁澳网大满贯),被媒体誉为“最有实力金满贯的男子单打网球选手”。 21岁时却因先天遗传性基因代谢病身体躯体化严重,沉寂了六年,27岁时重回网坛打进美网决赛。比赛前夕,为阻止毒驾自杀式袭击幼儿校车,驾车撞翻恐怖分子车辆,车祸离世。 (叠个甲:作者纯胡扯,没有原型,现实世界的“纯网球无玄学的超硬网球实力”就是主角在网球上的金手指) 转世投胎成了菲利克斯·瑟维斯,菲利克斯家族的继承人,霓虹名“望月凌”,霓虹、法的混血,从小在法国长大。 这次留在霓虹为陪伴外祖母,也为打理祖业。 外祖父虽然离世的突然,但早就把管理层重新打磨了一遍就等著他这个长孙接手,当然他也没辜负外祖父的信任,花了一周的时间用铁血手段清理了家族公司里的牛鬼蛇神。 当时很多倚老卖老的老股东私下传“这小家主的手段可比老家主狠辣冷血多了,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诸如此类的话传到了耳边,望月凌並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比起前世那至暗六年(基因病突发、舆论围剿、赞助商解约、媒体狗仔天天堵在疗养院门口),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对他来说跟夸奖没什么区別。 何况,过去这十五年他可不是白活的,从十岁开始跟著祖父处理更为庞大复杂的菲利克斯家族事务,该学的都学了,该懂的也都懂了。 这些小嘍囉,他还不放在眼里。 车减了速。 “少爷,到了。”司机低声提醒。 望月凌睁开眼,车窗外的景象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壕气高大的英式门柱,搭配厚重黑金鏤空铁门,门额上醒目耀眼的校徽图標下鐫刻著硕大烫金字体“冰帝学园”,两侧昂贵的常青绿植在各种精巧造景中错落有致,从门口往里看,主教学楼在樱花树的尽头露出点轮廓。 望月凌看著这夸张至极的校门,沉默了两秒钟,嘴角微抽。 感嘆。 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真不愧是网球王子中百闻不如一见的“跡部式奢华”。 確实……华丽。 他知道冰帝是全霓虹有名的贵族学校,也早早在心里对跡部景吾那极具特色的个人审美有了心理准备。 但显然准备少了。 当亲眼看到这所华丽校园的时候,望月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一句:这得花多少钱? 他拉开车门,右肩背著小提琴琴盒,左手拿著转学资料,站在奢华气派的校门口,轻轻嘆了口气。 进入了冰帝学园。 校內的樱花树也已经落了大半,花瓣洋洋洒洒铺了一地,踩上去有些软绵绵的。 望月凌顺著甬道往里走,突然的一阵风,残余的花瓣纷纷从枝头飘下来。 他伸手隨机接住一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吹飞。 淡淡的粉白色,很薄,边缘有一点枯黄。 “可惜来晚了。”望月凌发出感慨。 不知道是在说樱花,还是在说別的什么。 说完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琴盒包带上的棉花娃娃——蓝紫色的头髮,qq的五官,非常的呆萌。娃娃很小,只有掌心那么大,是他前些天在网上按著教程学著diy出来的,连髮带的顏色都还原得很仔细。 上一世,他因身体不好被遗弃,在福利院唯一陪著他的,是一台旧电视和一套不知道谁留下的《网球王子》dvd。 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喜欢的角色就是幸村精市。 那时他觉得幸村强大又美丽。 於是確立了人生目標:要成为华国最厉害的网球选手。 也確实成功了。 后来。 在那迷茫的六年里,那个身体也不好、做了手术、靠强大的意志回到球场上的“神之子”,又再一次出现在瞭望月凌的生命里。 成了他反抗命运的信念。 ——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没什么人,他按著指引找到校长室。 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戴著黑框眼镜,看到他就站了起来,笑得有些拘谨,显然对望月家的权力交接有了解。 “望月君,久仰久仰。” “您客气了。”望月凌得体的微微欠身,把转学资料递过去。 校长翻了翻材料,抬头看他,目光里带著一种“这就是传说中別人家的孩子”的微妙神情。 校长试探性地开口: “按程序,我们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测试。毕竟你之前一直在法国读书,课程体系不太一样……” “没问题。” 测试在教务办公室进行的。国文、小语种、数英理化,一共六张卷子,难度比普通升学考试高一些。 望月凌完全不拖沓快速做完了,全程只用了四十多分钟,且每科都是满分。 校长拿著成绩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得更真诚了。 “满分。不愧是望月家的继承人。” 望月凌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夸奖。 上辈子在华国他虽然是体育生,但文化课可一直没落下,还是名校毕业呢。这辈子又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確实一点都不难。 最后校长更是直接让教务主任亲自带他去教室,客气满满。 他分配的班级是三年c组,在教学楼三楼东南角。 望月凌跟著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橙黄色。 底下四十多个学生齐刷刷地抬头看著这个新出现的金髮少年身上。 少年1米八几的身高,身形舒展挺拔,剪著一头高层次狼尾,长度刚好到肩下,额前碎发利落不遮眼,精致的混血帅哥脸。同款冰帝学园定製银灰色修身西装套装穿在他身上,有种莫名的时尚感,像是到了法国时装周秀场,特別是被窗外阳光这么一照,仿佛站在聚光灯下般耀眼逼人,而他右肩上的小提琴和垂坠著的可爱小娃娃则是这场秀的时尚单品。 教室里的人一瞬间都被惊艷住了,连青春期好面子的男生们都说不出眼前少年有那一点不好看。 望月凌站上讲台,把琴盒靠在桌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望月凌。从法国转来的。喜欢网球、音乐、手工……以后请多关照。” 声音不大不小,语调平缓,带著一点法语尾音的慵懒肆意。 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好高……” “混血吗?碧蓝色的眼睛好好看。” “新同学肩上挎著的是小提琴吧,真想看他拉小提琴的样子。” “嗯嗯,新同学还会打网球呢,你说新同学会不会加入跡部大人的网球部?唉,不管了,先给我们冰帝网球部后援会添点新素材再说,绘香,你靠前一点帮我挡一下视线,我拍一些照片发群里面。” “梨诗你快点,新同学已经在看这边了。” …… 班主任拍了拍桌子,轻咳了几下维持纪律:“望月同学的身高是?” “一米八三。”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霓虹国中生里,男生一般发育要晚一些,这个身高確实蛮少见的。 “那就坐后排靠窗的那个空位吧。”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教室,指了指后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芥川同学。” 望月凌顺著手指看过去。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笼罩桌面,同排的座位上,一个头髮卷卷的男生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正在睡觉。 望月凌无视周围打量的视线,点点头,走到位置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把琴盒靠在墙边。 偏头仔细观察起了自己这位新同桌。 男生趴在摊开的一本国文书上睡得正香,但黑板上上节课留的內容却是化学,可见这人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再这么一看。 棕红色蓬鬆捲毛、隨时隨地睡觉、看起来呆呆的…… 恩,要素齐全。 看来他的同桌就是冰帝网球部的正选“截击天才”。 芥川慈郎。 望月凌还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立海大丸井文太的头號迷弟。 他记得原剧情里有一段,慈郎为了看丸井的比赛,偷偷逃部活跑到立海大,还死皮赖脸地要了人家一条护腕。 想到这里,望月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琴盒上软软萌萌的棉花娃娃。 他有点理解慈郎。 真的非常理解。 因为他也想要。 上课铃响了,慈郎还在睡。 老师开始讲课,望月凌从书包里拿出刚领的课本,翻到对应的页码,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 半节课过去,慈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望月凌听到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 慈郎的脸被胳膊压出一道红印子,嘴巴微张,呼吸很轻。头髮睡的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只蜷在窝里睡觉的小动物。 对了,前世逛论坛的时候,芥川慈郎的粉丝叫他“沉睡的绵羊”。 sheep(羊)等於 sleep(睡觉) ,別说还挺贴切。 望月凌收回视线,继续听课。 又过了一会儿,慈郎突然坐起来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涣散地环顾四周,搭配上棕红色的捲毛,这会儿倒是更像一只刚从冬眠的洞里醒过来,毛髮乱七八糟的的小棕熊。 看到旁边多了人,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谁?” 声音还带著鼻音,含含糊糊的。 “望月凌。今天刚转来的。”望月凌骨骼分明的手转了转笔,压低声音,“没睡醒的话还可以接著睡哦,老师没看你。” 慈郎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讲台,又趴回去了。 趴了大概三秒,又抬头,盯著望月凌看了两秒。 “你好高。” “……嗯。” “你会打网球吗?” 望月凌嘴角带著笑意:“会一点。” 慈郎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暗下去,打了个哈欠:“那改天我们打一场……我好睏,我先睡会儿……zzz” 他没说完又睡著了。 望月凌被他这一秒入睡的绝技惊嘆到了,一双漂亮狭长的凤眼微微瞪圆,忍不住轻笑一声垂下头。 他突然觉得,这个同桌,真不错。 不是因为慈郎多有趣。 而是因为……慈郎一定很懂“摘最喜欢的麦穗,闭眼穿过整片麦田”的心情,能让他克服嗜睡除了家人同伴和网球,就只有“丸井文太”这个偶像了。 按追星的话术说,他俩算某种意义上的同担。 但只专注自家。 唯粉来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慈郎终於在现阶段睡饱了。 他揉了揉眼睛,主动伸手打招呼:“芥川慈郎。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著?” “望月凌。” “哦,望月。”慈郎抓了抓凌乱的头髮,视线瞟到了墙边的琴盒上“你那个琴盒上掛的娃娃,是定做的?还是买的?” 望月凌也跟隨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蓝紫色头髮的小娃娃正安静地掛在包带上。 “都不是哦。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好厉害!它原型是谁呀?”慈郎吃惊的瞪大著眼睛,凑近眯著眼睛看,“我好像在哪见过……” 望月凌没回答,只是把琴盒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笑著说了句:“秘密。” 慈郎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再追问,“哦”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蓝莓小蛋糕,拆开就吃。 望月凌看著他三两口就解决了,心想:这喜欢吃甜点的爱好,倒是和他的偶像丸井文太一样,都是喜欢甜食的小动物啊。 他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透过粉白的樱花树,能看到冰帝设施豪华的网球场,围网上灰蓝色的旗帜隨风招展。 现在场地空空,要到下午3点半社团活动时间,才有人训练。 樱花还在落。 风吹过去,花瓣贴著地面滚了几圈,停在了墙角。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望月凌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被风吹散了。 第2章 转学生要找跡部踢馆?! 课后,冰帝网球部后援会的群消息就炸了。 帖子最上面就是望月凌背著小提琴站在讲台前的照片。 拍摄角度很是刁钻,显然是偷摸拍的,但少年优越的身形,硬生生的扛下了这死亡角度,整个人仿若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 照片配文只有短短几个字:【新来的,混血,会打网球。】 有人翻到了不久前教务处发在学校官网的转学公告,转发进群里。 【望月凌,霓虹、法混血,成绩优异。】 群消息开始以秒为单位跳动。 【转学生也太帅了吧……. 【等等……望月?!不会是霓虹旅游业的龙头望月財团的望月吧!】 【不清楚,不过去年的財团峰会没看见过他。】 【那他会加入网球部吗?】 【跟跡部大人打过吗?】 【他才刚来,怎么打?但他背著小提琴,应该会加入音乐社?】 【可三年c组的姐妹说,新同学也爱好网球啊。】 討论从“好帅”慢慢变成了“他会不会进网球部”,又从“会不会进网球部”变成了“他敢不敢跟跡部大人打一场”。 然后一个暱称为100%的群友回了句:【望月凌,据现有资料,法、霓虹所有公开网球比赛中没有任何参赛记录的概率为98%】 后面的人开团秒跟。 【那不就是业余水平?】 【业余水平也敢来冰帝踢馆?】 消息传了几轮之后,所有人总结了一句:“转学生放话要来网球部找跡部踢馆。”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消息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 无中生有,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具象化了。 望月凌: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啊喂?!青天大老爷,我全程只做了个自我介绍,什么时候扬言去踢馆了?! —— 被传要去踢馆的望月凌对这事毫不知情。 他正和在冰帝交的第一个朋友芥川慈郎同学愉快互动中,在课间休息那十分钟里两人的关係迅速升华。 升华的原因很简单,望月凌答应了慈郎帮他做一个专属棉花娃娃。 “你真的能帮我做一个同款文太?”慈郎趴在桌上,眼睛亮得像灯泡。 “能。” “跟你的那个一样可爱?” “应该比我的少一点点可爱。” 慈郎倒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激动的往望月凌这边凑:“那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麵包!不,一个学期的麵包!” “不用。”望月凌把被他挤歪的课本扶正,“你现在告诉我丸井同学的喜好就行,到时候我挑几个元素融合一下。” “他喜欢甜食!蛋糕、泡芙,只要是好吃的什么都喜欢!”慈郎掰著手指头数,“他头髮是红色的,眼睛是紫色的,打球的时候会嚼绿色葡萄味的口香糖,吹好大的泡泡……” 他说到兴头上,乾脆掏出手机翻相册给望月凌看。 照片一张接一张滑过去。 丸井文太在球场上的、丸井文太在休息区的、丸井文太吃蛋糕的、丸井文太吹泡泡的……角度新奇,画质清晰,一看就是蹲守了很久才拍到的。 呦呵,没看出来,这只小绵羊还挺有当狗仔的潜力。 不错不错,到时候可以交流学习一下。 望月凌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记下护腕的顏色、球拍的样式、还有丸井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素材够了吗?”慈郎问。 “够了。”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做?” “周末。” 慈郎欢呼了一声,把前排的同学嚇了一跳,回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不好意思对著人的笑了笑,压著嗓子说:“凌,你太好了。你是除了文太和跡部他们以外最好的人。” 望月凌亲眼看著慈郎激动的出糗,忍著笑,把手机还给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琴盒上掛著的棉花娃娃。 有些自恋臭屁中…… 做的真的有那么好吗。 不如照著自己的形象定製一个小望月凌,周末带给幸村做见面礼物。 真是不错的想法呢。 —— 三年a组正在上自习课,忍足侑士靠在椅背上,拿课本做掩护玩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滑。 他是被最近聊得很愉快的可爱长腿学妹的连环消息炸进来的。 那学妹是冰帝网球部后援会的资深会员,发消息给他,说慈郎班里转来个会打网球的超级大帅哥。 作为网络十级衝浪选手的“冰帝消息通”忍足侑士接收到了八卦的讯號雷达,迅速潜入了后援会吃瓜。 点进群消息。 【转学生放话要去网球部找跡部踢馆!!!】 巨大醒目的標题,嚇了他一跳。 忍足跳到帖子开头翻了翻,大概了解完后有些咂舌。 嘖,这都传成什么了。 望月家的新家主到冰帝来上学他倒是不意外,不过,真的会来找跡部踢馆吗?!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瓜”的另一个当事人的跡部景吾。 跡部正在看一本英文杂誌,翻页的速度很慢,神情专注。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眼角那颗泪痣在光影里格外明显。 忍足唯恐天下不乱挑了挑眉,笑著调侃:“呀咧,小景,慈郎他们班来了一个法国转学生,应该就是望月家那个手段厉害的小家主,据传网球很厉害哦。” 跡部没抬头:“嗯?” “望月家的新家主。三年c组的。说要来网球部找你踢馆哦。” 欠欠的语调,搭配著一口关西腔,更惹人烦了。 跡部为维持好修养忍住了翻白眼的不雅衝动,听完忍足说的话,关上杂誌,瞥了一眼忍足递来的手机。 看著手机里望月凌的照片,下意识的用手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然后微微扬起下巴。 “啊嗯,”他拖长了音,“都说了不要用那不华丽的称呼叫本大爷。” “这不重要。”忍足再次欠欠的偷偷拱火,“重点是人家要来踢馆。” “踢馆?”跡部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水平?” “不知道。没有任何正式比赛记录。” “那就不值得关注。”跡部收回视线,重新翻开杂誌。 忍足没说话。 但他注意到跡部翻杂誌的速度慢了半拍。 “你有空在上课的时候管这些有的没的,”跡部翻了一页,接著说:“不如去多收集关东大赛的选手资料。” 忍足识趣“哎”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他自然看出了跡部起了兴趣,认识快三年了,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今年是他们三年级衝击全国最后的机会,任何有可能的助力都很重要。 希望这个法国来的转学生给力点,可不要让我们冰帝的king失望呀。 至於收集对手的资料,忍足侑士表示冰帝一直作为种子球队出赛,至少都大赛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对手。 至於关东大赛,不就还是那几所学校值得关注。 这么想著捋了捋蓝灰色中长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拿手机在正选群里面曝瓜。 【有人要来网球部踢馆。@所有人】 一条消息,將群內摸鱼的正选都炸了出来。 —— 最后一节课前,望月凌收到了自家堂哥的消息。 【来音乐教室一趟。】 於是找老师请了假,背上琴盒去音乐楼,可校区太大,望月凌在校园里晃悠了好一会,成功……迷路了。 最后还是遇到了正在上体育课的二年级学弟,帮著指路才找到地方。 第3章 用琴弦劈网球Bking全场的少年 音乐教室在另一栋教学楼的最西边,是单独隔出来的阶梯教室,环境很安静,只能依稀能听到远处的说话声。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榊太郎正端坐在钢琴前翻谱子。 还是印象中那样,穿著他那万古不变的定製衬衫、西装、皮鞋三件套,身姿笔挺,打了髮蜡的头髮一丝不苟,端坐在那里,压迫感十足。 望月凌都不得不感慨一下,当初看动画的时候根本没怎么关注他。 现实生活中,他们俩又因为年龄差太大(差了28岁),虽然平时关係不错,但除了在音乐和网球方面会有交流。 其他大多时候都存在代沟。 “坐。”榊太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继续看著谱子没抬头,“转学手续办好了?” “嗯。” “新班级感觉怎么样?” “还行。”望月凌把琴盒靠在腿边,又接了一句“同桌是芥川慈郎。” “他没在睡觉?” “睡了,上课时候都在偷摸睡。” 榊太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被逗笑。 沉默了一会儿,他合上谱子,转头认真地看著望月凌。 “小凌,加入网球部吧。你的天赋,不应该浪费。”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声音清润而又低醇:“你知道的,我回来是照顾外祖母、打理家业的。没那么多时间玩网球,社团的话,我还是加入音乐社吧。” 他指了指琴盒,“这个我也挺喜欢的。” 榊太郎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网球场。 正好是下午3点半,社团活动时间。 冰帝网球部两百多个部员陆续到达网球场开始训练,普通部员在外面场地,正选们和准正选们在最里面的场地,挥拍、击球的声音透过音乐教室的隔音玻璃此起彼伏。 “走吧。”他说:“社团时间到了。你刚转学来还没选社团,就跟我去走走。” —— 冰帝网球部的训练场比望月凌想像的还要大和豪华。 十片硬地球场並列排开,都配置有最新款智能发球机、测速仪,体能训练室里跑步机、力量器械等设施也相当齐全。配套设施更是不用说,带淋浴的独立更衣室、可远程数字联网的会议室、器材完备的储藏室、视野开阔的观赛看台及媒体记者接待间…… 望月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真是令人羡慕的训练条件,想当初我练网球时哪有这条件?” 围网外掛著成排的灰蓝色旗帜,最里面的正选专属球场,门口立著一块牌子:“非正选请勿入內。” 榊太郎带著望月凌走进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两百多號人,减慢了手中的动作,视线时不时地往这瞟。 望月凌感觉到那些视线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种他说不太清楚的东西……好像有点莫名的兴奋? 莫名其妙的。 正选们正在做基础训练。 跡部和瀧荻之介做接球训练,跡部每一球都精准地落在瀧的死角,让瀧连球都碰不到。 忍足和向日在挥拍,节奏不快不慢。凤和宍户在做反应训练,宍户的速度明显比其他人快一截。 场地边上,一个身形高大壮实、神情木訥的寸头少年,正拎著一个人走进来。 被拎著的是“沉睡的小绵羊”慈郎同学。 他被樺地崇弘像拎鸡仔一样拎著后领,神奇的是,都这样了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还睡的七荤八素。 望月凌惊嘆了下这位樺地同学的臂力,也对新朋友“睡觉皇帝”外號感到深深地认同。 这睡眠质量真是槓槓的。 樺地面无表情,动作嫻熟的又重重的摇了几下,確定人醒了?才放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慈郎坐稳了,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就看到瞭望月凌。 “凌!”他提高音量惊呼出声,刚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去。 教练在。 跡部也在。 还是部活时间。 他只能冲望月凌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了句“娃娃”。 望月凌忍著笑,轻轻点了点头。 榊太郎竖起两根手指,那是他的標誌性动作。 “基础决定一切,继续训练。” 两百多人迅速收回视线,场上的击球声重新响起来。 榊太郎转头看向望月凌:“你不是要加音乐社吗?站这儿,拉一首。” “啊?!在这儿拉小提琴!!!”望月凌一脸懵,但碍於对方是他半个长辈,只能妥协“什么曲?” “隨便。” 望月凌想了想,从琴盒里取出小提琴。 他调了调弦,把琴架在肩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场上的击球声好像停了一瞬。 望月凌拉的是英国著名音乐家拉夫德鲁的《勇者的讚歌》,琴音雄浑嘹亮,像成群的烈马嘶鸣狂奔,琴音从球场上各个角落穿过,侵略感十足。 跡部发球动作顿了一下。 忍足、向日等人训练的动作减慢,转头看过去。 慈郎不困了,趴在长椅靠背上,眼睛亮亮的。 帅气优雅的金髮少年,穿著冰帝日常西装校服,姿態舒展站在网球场拉起小提琴,一举一动都叫人赏心悦目。 曲子要拉完的时候,节奏突然加快,琴弓在弦上跳跃。 在球场的部员们听的热血沸腾,身临其境,恨不得当场化身勇者去降服烈马,自主训练的气势高涨。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隔壁场地两个部员对打,球被大力抽击,方向偏了。 黄色的网球像炮弹一样飞过来,直奔榊太郎的脑门。 速度太快了。 跡部拿著球拍往那边跑,忍足等人也在动,但距离太远,谁都来不及。 而望月凌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他把小提琴从肩上放下,右手顺势一扬…… 琴弓像刀一样劈了下去。 破空的声音在球场里格外清晰。 他的发力方式很奇怪。 不是挥,是劈。 全身的力量从脚底传到腰,再从腰部传到手腕,最后集中在琴弓尖端。 弓毛绷得笔直。 精准地切在网球的侧面。 “啪!” 球瞬间被劈成两半。 两瓣球体从他身体两侧飞过去,一瓣撞在围网上,一瓣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望月凌將小提琴主体重新放回肩上。 手臂顺著惯性收回来,琴弓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稳稳落回弦上。 琴音再起。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收得乾净利落。 全场寂静。 两百多个人,愣是没有一个发出声音的。 倒是榊太郎神情泰然的站起身,好像刚才差点被球砸中的不是他一样,感慨著堂弟的变化“你的琴更上一层楼了,比之半年前少了些匠气多了些灵气,也有了情感。” “是吗。可能是我找回了完整的自己。” bking全场的望月凌回了自家表哥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顺势把琴从肩上拿下来,看了看琴弓。 弓毛断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著那两个愣在原地的部员:“下次打球,注意方向。” 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明显被嚇傻了的两人咽了口唾沫:“好,好的,会注意的......” 这时,球场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抽气声,有人小声说了句“好强”,有人对著被劈开的球面面相覷。 慈郎反应过来,从长椅上跑过来熊抱住他的手:“凌!!你刚才那是什么!!用弓劈球?!你练过武士刀?!” 望月凌无奈的將人扶正直接摇了摇头,说:“不是,是华国的刀法。” 他没说的是,前世他为了练好发球,专门找刀法大师,学过唐朝陌刀的发力技巧。 刚刚那一劈的力道,连钢板都能劈出大口子。 跡部站在原地,看著球场上躺著的半个球,握著球拍的手紧了紧。 他看望月凌的眼神变了。 不是兴趣,是遇到强者的战意。 忍足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跡部和转学生,想起后援会的“踢馆”传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小景,你这次怕是真遇到一个不得了的厉害傢伙了。』 望月凌那惊天一劈,让网球部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跡部不出意外的找了过来。 第4章 跡部的约战,冰帝的弱点一 望月凌一边思索著回去后让管家把琴送回法国换弦保养,一边將琴收进琴盒。 正想著事儿,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跡部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著球拍,气息很稳,显然刚才的正选基础训练量对他没造成任何影响。 “打一场。”。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望月凌把琴盒扣好,抬头看著充满战意的跡部,直接回绝:“不了。我不打算加入网球部。” “为什么?” 跡部对这个答案有些诧异,之前忍足不是说这个新来的转学生要来找他比赛吗?怎么又不比了?他扫了一眼心虚到逃避他视线的忍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大爷的直觉不会错,你的网球很强。” “也许吧。”望月凌无奈的笑了笑,將琴盒背到肩上,语气温和但没什么商量余地,“我现在可能更適合拉小提琴,刚刚的曲子怎么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跡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作为冰帝学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帝王,大概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白的拒绝。 最后彆扭的打了个响指,回了一句:“嗯啊!还算华丽。对吧,樺地?” “是!” 慈郎和修习古武的日吉见部长聊完了,就见缝插针缠了上去,想要望月凌再展示一下那炫酷的武术刀法。 可还没多说几句,榊太郎就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对战表意有所指:“跡部,后天就要出赛都大会了,今天组织一下正选之间的练习赛,名单按这个排。” 跡部看了教练一眼,又看了看望月凌的身影,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有人,集合。” 他转身走到场內,拍了两下手,声音不大,但整个球场都能听到,全部部员很快集合,跡部简单说了几句,开始按照榊教练给的组合对战。 望月凌站在榊太郎后边,打算偷摸溜走,被榊太郎一个眼神震住了。 榊太郎转向望月凌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小凌既然来了,看看正选的对练再走。就当给堂哥个面子。” 看看,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不是要求,算是请求。 都打上感情牌了。 望月凌这还能说什么,把琴盒放在脚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慵懒的看著场上的比赛。 早就备好的对战表,看来榊堂哥早就计划好了呀。 不是真的为了锻炼正选。 而是纯粹打给他看的。 想拉他入局。 先让他看,看了就会有想法,有想法就会想说些什么,说了什么后就离加入不远了。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 第一场是跡部对日吉。 跡部的发球局。 依旧是那熟悉的响指,自恋的开场白“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吧。” 望月凌听到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球被拋起,舒展的挥拍,很漂亮的发球,球速快,落点准,角度刁钻,每一个球都压在对手底线的內角。 相比之下,日吉就打得很吃力了,要么就是完全摸不到球,要么就是被逼到场外。 望月凌安静看著,脑子却转得飞快,习惯性的按照职业网球选手的眼光客观评判现在对打的双方。 这时身边的榊太郎递给他一个记录板,上面是空白的表格。 “隨便写写。”榊太郎说。 望月凌没回答,看著场上的比赛诚实的接下了记录板,写写画画。 跡部的五维很均衡,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没什么明显短板。 作为冰帝的部长,领导能力更不用说,尤其是他的眼力和洞察力异常出色,有些球还没落地,他好像就能够快速找出对手的弱点,並精准的控制落点。 这种预判能力,有点像绝对预告,也算得上摸到“才气焕发之极限”的门槛了。 但弱点也很明显。 “绝技不错,但太依赖天赋了。” 跡部现阶段的招牌绝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是通过打出吊高球製造机会,回击双扣杀连招,的固定攻击方式。在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多打几局就很容易被找到突破口。 还是他未来开发的“唐怀瑟发球”和“冰之世界”更有意思些,可现在一个还在开发中,另一个连影子都没摸著。 而跡部最大的问题,是打球太“自我”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提升自己的实力上,对对手的攻防一般是在球场上靠绝佳的眼力找弱点。 望月凌接著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种打法,遇到严谨背调他的对手会很被动,容易摔跟斗。” 原剧情里冰帝输给不动峰的那场比赛,说到底就是栽在冰帝轻敌,判断失误,只派出了一个正选参赛而惨败。 这种低级失误,跡部他作为部长本不应该出现,但显然最坏的情况就是发生了。 “狂傲自大”——就是冰帝整个网球部的通病。 如果想要实力更上一层楼,那这个毛病就要根治,才行。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跡部……” 跡部帅气扣杀得分,观眾席响起一片欢呼,之前后援会的人,都去参加自己的社团活动,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给网球部应援。 对於这震耳的应援声,望月凌表示早就一片淡定了,当然如果忽略掉记录板上被划破的口子就更有说服力了。 日吉那边,问题就尤为突出了。 他好像要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以下克上”的人生准则,每一球都想打出那种“老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感觉。 对“以下克上”的胜负欲,不是坏事,但不能单单只有个信念和口號。 网球的本质不是“克上”,是“贏球”。 把太多精力放在证明自己上,反而会限制自己的上限,“到时候別上位者没克到,自己反倒被剋死了。” 他的打法是把古流武术融入自己的网球,是不错的想法,就和他把唐陌刀的刀法融入网球一样的。 可他们区別在於,日吉缺少对战实际,技法太稚嫩,手段太低级。 望月凌在心里嘆了口气。 第二场是忍足和向日,冰帝目前唯一不错的双打搭档之间的对决。 忍足的五维不错,球路很稳、很聪明,落点精准,节奏控制得很好。每一球都相当有水平的打在对手最让人难受的位置。 確实对得起“天才”这个称號。 打双打的话,他在后场能掌控全局,实力、视野和判断力都够用。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对於忍足来说,“太天才”就是他最大的问题。 天才!呵! 望月凌在心里嗤笑了一下,“最容易废在自以为是上的,就是天才。” 看,他现在已经天才到不愿意在球场上尽全力了。 这场比赛已经过半,虽然是以忍足占大优势的比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忍足收著打。 至少跡部和榊太郎是知道的。 这不是体力问题,也不是技术问题,是態度问题。 有好几次,望月凌注意到忍足明明有技术打出更刁钻省力的球,却选了更“稳妥”的打法。好像在藏什么东西,又好像对贏这件事本身没那么在意。 就这个对胜利的態度,实在让人看的有些恼火。 纵使有千般绝技,却故意不使出来,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假把式,未可知?! 也不怪,在东京说到“天才”只能让人想到青学的不二周助,而根本没人说到冰帝的忍足侑士。 就连“棕熊落网”这种只针对扣杀有用小绝招都不是他独有的,真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忍足对面向日倒是跳得很欢。 向日在网前一个漂亮的“月面翻身”截击得分,落地后冲忍足比了个“v”字。 忍足笑著竖起大拇指。 “但体力实在是太差了。”望月凌注意到向日才打了不到十分钟呼吸就已经开始急促。 第5章 冰帝的弱点二 向日的动態视力和身体柔韧性確实好,特技网球也打得漂亮,在空中翻来翻去动作流畅得像杂技演员。 但落地之后喘得厉害,体力明显撑不住。 对比赛节奏控制能力极差,而且他容易被丟球的情绪带著走,作为对手的忍足都提醒了他两次“冷静点”。 这还是校內比赛,如果是正式比赛,容易被对手口头挑衅带节奏,被当做弱点著重攻击。 弱势太突出,极不可取。 向日和忍足的搭档打双打確实能够弥补不足,但若是单打,没有忍足在后面兜著,向日的胜率不会太高。 他身材太瘦小,力量是个不可逃避的大问题。 望月凌在记录板上写了一句:气性太差,情绪完全写在脸上,力量更是硬伤,碰到硬碰硬的对手基本就趴菜,適合双打。 第三场是宍户和凤。 宍户的速度很快,求胜欲也强,每一球都拼得很凶。 “求胜欲强是好事,但他强的过头了。” 望月凌看著宍户因为一个失误而狠狠砸了一下球拍,“心態不稳,输几个球就开始急躁,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漏洞也越来越多。骄傲自大,总觉得正选就是了不起,根本看不到自己的问题。” 望月凌想起原剧情里这个少年后来剃髮明志,有些感慨。 其实没必要到那一步,保留长髮和继续留在网球部比赛並不衝突,他的底子不差,只是缺一个能帮他看清方向的人。 而与他对打的凤的高速发球確实不错,球速快,落点准。 但现阶段还没有开发出“一球入魂”,除发球之外的东西就差远了,自信心也不够,一旦被破发整个人就像萝卜菜一样蔫下去。 不过这两个人做搭档打双打,倒是意外的合適。 可以如剧情中一样往双打方向培养,有成为冰帝“王牌双打”潜力。 不过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一场是慈郎。 他被樺地扛过来的时候还在睡,被扔到场上了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对手是个准正选,水平一般。 慈郎全程打哈欠,用了十分钟就结束了比赛,然后跑到一边接著睡觉去了。 他的球感很好,手腕柔韧性优秀,截击的时机判断也很准,但就是不上心。对网球没有追求,贏了输了都无所谓。 如遇到不感兴趣的对手,打到一半就哈欠连天,精神会很差,就像这次,因精神不足丟了1分。 望月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嘆气。 慈郎五维不错,实力也不差,但这个胜负欲、嗜睡……实在是阻碍了他的天赋。 睡的时长和频率太夸张了,该归属於睡眠障碍之类的精神疾病了。 是真的该看看医生了 他想了想,在记录板上写下:“睡眠障碍?建议医疗干预。” 最后一组是拥有“赤子之心”的樺地崇弘和准正选瀧荻之介。 樺地拥有优越的身体素质,纯粹的网球打法,极致的模仿天赋。 望月凌看得很认真。 “赤子之心,模仿天才。什么招数看一遍就能复製,这种天赋可太让人稀罕了。” 可就是缺少创新,各个方面也不是绝顶出挑,实力的局限性,也让他的网球上下线趋同。 但在这场比赛上,他是完全压制著对手的,特別是对上数据网球的瀧,简直专业对口。 “数据控,冰帝参谋。” 望月凌在心里做著对比,“打得中规中矩,每一球都按套路来,数据网球的水平在冰帝勉强够用。比立海大的柳莲二差远了,比圣鲁道夫的观月初也差一截。也就和青学的乾贞治差不多水平吧。光有数据,没有扎实的实力做基础是远远不够的。” 所有的比赛打完,天色已经暗了。 球场的大灯亮起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榊教练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解散。 望月凌弯腰拿起琴盒,背上肩,转身跟著自家堂哥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看过的每一场比赛,每一个人的优点和缺点,像数据一样在脑子里排开。 包括教练的。 榊太郎堂哥的运动科学和体能理论是专业的,技术细节和选手潜力开发也有自己的一套模式。 但团队排阵和战术布置確实不擅长,临场指挥也基本交给跡部。 確实也只能做个顾问,做网球教练还是太差劲了。 冰帝的问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 是体系的问题。 是理念的问题。 他们中要么有人太有胜负心,要么有人太没胜负心,简直是两个极端对撞。 总之,他们的实力太差了,提升空间简直比天高、比海宽。 望月凌是坐榊太郎的车子回的外祖母家。 路上,等红绿灯空隙,某个穿著人模狗样的人一脸严肃的偷瞄他写得满满当当的记录板,別以为他没看到。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装模作样的收好罢了。 最后损坏的小提琴也被还有些良心的堂哥拿去全权报修了。 —— 自从外祖父离世后,外祖母便搬到了东京市中心的这栋二层小楼里。 这房子是外祖家发家之前住的,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仔细很温馨,种了很多花卉,尤其是墙角的一片铃兰,是外祖父生前亲手种给外祖母的。 望月凌计划平常上学陪著外祖母住在这边,若处理家族和公司上的事情,就回到老宅庄园去。 他推开门走进的时候,外祖母正在厨房里煮味噌汤。 “回来了?”外祖母探头看他,將煮好的晚餐端到餐桌上,“今天回来得晚,饿不饿?” “饿了,下午跟著堂哥去看了网球部的训练,所以回来的晚了。” “洗手吃饭。” 晚饭是日式料理,很简单,味噌汤、烤鱼、炸天妇罗、白米饭。望月凌吃了满满两大碗,把碗里的饭粒吃得乾乾净净,吃完就顺手把碗筷洗了,厨房收拾了。 然后坐在小院子里,等著外祖母泡的消食水果茶。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外祖母坐在对面,给他倒了一杯橙子热茶。 “挺好的。”望月凌抿了抿热茶,又回了句“同桌很有意思,还遇到了很多有趣的同龄人……” 外祖母笑了笑,没再多问,她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做事有分寸,不需要她操心,只是温柔的倾听著他今天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到9点,外祖母嘱咐他早点休息就去睡了。 望月凌应了一声,又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铃兰。 才端著茶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是外祖父以前的书房改的。书架上还摆著外祖父、外祖母年轻时在院子里和铃兰的合照,两人都笑得很幸福。 望月凌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东西。 跡部的发球、忍足的藏拙、向日的体力、宍户的心態、凤的信心、慈郎的瞌睡、日吉的执念…… 他本来只是隨便想想,但想著想著,手就不自觉地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冰帝网球部生存现状分析与改进建议书》 他把每个人的优缺点列了一遍,又在后面写了改进方向、训练建议,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不是泛泛而谈,而是具体的、可操作的。 跡部的发球角度应该怎么创新,忍足的体能和心態应该怎么哪里下手,向日的体力应该怎么练强,宍户的心態问题应该怎么纠正...... 最后,他还客观的写了给榊太郎的建议。 “战术布置方面太差了,可以让在这方面很有一套的跡部多参与。他对比赛的排兵布阵能力很强,只是有时候太相信直觉。你们排阵可以更灵活一点,不要总是固定组合,有时可以出其不意。” 他又通读了一遍,修改了几个措辞,然后打开邮箱,把文档加进去。 邮件的正文只有一句话:“堂哥,个人看法,仅供参考。” 点击发送。 屏幕上的小图標转了两圈,显示“已发送”。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窗外虫子发出细细虫鸣声,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让人烦躁。 他翻了个身,抬手將枕边盖著小被子的plus版“幸村娃娃”抱在怀里rua了rua。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6章 加入网球部吧!凌 第二天早上,望月凌到教室的时候,慈郎已经在座位上了。 准確地说,是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像是刚从网球部做了高强度早训回来的样子。 慈郎手里攥著一张纸,一看见他瞬间脑清目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扒著他的课桌边沿,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 “凌!你终於来了!” 望月凌放下书包,慢条斯理地把椅子拉开,坐下,才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没睡?” “睡了睡了,但是早早就醒了!”慈郎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说,早上训练的时候我从跡部那里拿了一张……” “望月同学。” 班长伊藤绘香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张表格,打断了慈郎的话。 “这是社团申请表。” 她把一张表格放在桌上,並耐心的解释,“冰帝的学生在国一会加入自己喜欢的社团。除开极个別情况会转社外,一般整个国中都会在各自的社团通过参与活动获得社团分,对升学很重要的。” “望月同学刚转过来,可以试著多了解几个社团,下周末之前给我就行。” 望月凌看了一眼那张表,笑著朝她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去了解的。” 伊藤绘香被“顏霸”新同学的笑容闪到了眼,微红著脸,快步跑开了。 班长刚走,慈郎视线黏在那张表格上,眼睛越来越亮。 “凌!我这也有一张网球部申请表!” 他把手中握了很久的纸举到望月凌面前,“你报我们网球部吧!慈郎可以帮你交哦!” “......” 望月凌坐姿散漫,闻言眉梢挑了一下:“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早上才没睡觉,等我来?” “嗯,因为我想看你打球嘛!”慈郎说话有理有据,“你昨天劈球那一下,太厉害了!你的网球肯定打得超级好!所以我问跡部要了一张申请表。” 他一把抓住望月凌的袖子开始撒娇:“凌~报嘛报嘛~网球部可好玩了~你来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 “停!停!我说过不会加网球部的。” “啊~那你要加什么社团?音乐社?”慈郎撇了撇嘴,“音乐社有什么好玩的,每天就是拉拉琴,一点都不刺激,你来网球部,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麵包!不,一个学期的麵包!” “你昨天已经说过一个学期了。” “那就两个学期!” 望月凌被他逗笑了,摸了摸他的捲毛,摇了摇头,没接那张申请表。 慈郎不死心,见撒娇没用,又开始新一轮攻势,双手扒著课桌,眼睛睁得大大的,下巴搁在桌面上,可怜巴巴地看著望月凌。 他的眼睛亮得过分,整个人往望月凌这边凑,就差没把“求你了”三个字写在脸上。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磨了磨牙。 “你这招跟谁学的?” “跟文太!”慈郎理直气壮:“文太说这招对温柔固执的人最有用,他以前就这么感化过他们部长,我想著对你应该也有用。” 望月凌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对我没用。”说完然后翻开课本,“上课吧。” 慈郎泄了气,失落的趴回桌上,也不睡觉了,这一节课时不时的瞄他几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这对於有些毛绒控的人来说,受不了一点。 望月凌最后只能抽过他手里的申请表放到抽屉里,无奈的按了按眉头,语气软了三分:“我再想想。” 慈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那就是答应了?” “我说的是再想想。” “再想想就是会答应的意思嘛!” 望月凌没再反驳,只是翻开课本,隨口说了一句:“上课了。” 慈郎嘿嘿笑了两声,总算安静下来,趴在桌上准备补觉,睡前还嘟囔著:“你一定要好好想啊。” —— 中午的时候,慈郎缠著望月凌说要他和网球部眾人一起吃便当。 “凌,中午和我们网球部一起吃吧,跡部带了听起来就好吃的顶级和牛寿司和黑松露烩饭,我带的炸天妇罗也很好吃哦。” “抱歉,我有约了。” 望月凌看著浑身散发著我不开心了的小绵羊,满含歉意的耸了耸肩。 慈郎亮晶晶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又是音乐教室?你怎么每天都去,那里到底有谁在啊?” “我堂哥。” “你堂哥是谁啊?” “榊教练。” 慈郎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榊教练是你堂哥?!” “嗯。” 慈郎还想追问,望月凌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他在后面喊了一声“那你早点回来啊”,得到了一声含糊的“嗯”作为回应。 音乐教室旁的教师办公室。 望月凌推门进去的时候,榊太郎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摞厚厚的复印纸,看得很认真。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 望月凌走近,瞄到了桌上的文件,发现那些复印纸上印的是自己昨晚发的文档,也没说话,拎著便当盒进了隔壁的小隔间。 今天是外祖母第一次给他准备午餐便当,所以相当的丰盛,有炸虾、玉子烧、燉牛肉,米饭上撒了芝麻海苔碎。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吃完之后,他把便当盒收好,走了出来。 榊太郎还在看那摞纸,纸张隨著翻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望月凌也不急,姿態隨意的在他对面坐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音乐鑑赏类的书籍,翻看著。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榊太郎终於把手里的纸放下来,揉了揉眉心。 “看完了?”望月凌淡淡扫了他一眼,头也没抬继续看著手中的书。 “嗯。” 榊太郎靠在座椅背上,转头看他,表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和骄傲。 “你总结的很到位。比我想像中更好。” 望月凌听著夸奖唇角上扬,翻了一页书,拉长音调:“个人看法,仅供参考哦。” “每个正选的问题都说到了点子上,改进方案也很具体。包括我的问题,也说得没错。”榊太郎顿了顿,抬眸郑重的看著望月凌“向日的体力问题我一直也在想办法,但你写的那个体能训练方案,比我之前用的更科学。你是从哪里学的?” “以前看过一些瑜伽运动方面的书,想著可能管用便写上去了。” 榊太郎沉默了一会儿,看著他眼神很是认真,“很棒的想法,我再问你一句话,你真的不加入网球部?” 望月凌的手指顿在书页上,想说什么,榊太郎抬手制止了。 “你昨天观察得那么认真,分析得那么透彻,说明你心里网球是不一样的。”榊太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劝说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冰帝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望月凌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想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传来学生们午休的说话声,远远的,听不太清。 “我暂时不想下场打球。” “为什么?”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的声音很轻,“是因为太喜欢了。” 榊太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望月凌低头看著手里的书封面,深蓝色的布面上烫著金色的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脊,一下,一下。 “如果要打,我就会想认真打。认真打,就会想贏。想贏,就会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去。”望月凌顿了顿,“但我现在有新的责任要担。” 他没有说“新责任”是什么。但榊太郎知道,他的外祖母,家业,可能还有些別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我需要想清楚,这一世网球对於我来说到底是什么?在想清楚之前,我不想隨便上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榊太郎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他没再多问,也不想逼得太紧,只是点了点头:“等你想通了,网球部隨时欢迎你。” “谢谢堂哥。” 榊太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很实在。 望月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榊太郎的声音。 “小凌。”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这份报告,”榊太郎將手放在桌上的纸上点了点,“我会认真用的。” 望月凌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嗯。”他说完,然后推门出去了。 第7章 世界顶级运动医疗团队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望月凌刚收好书包,就又被慈郎堵在了座位上。 “凌,去网球部跟我打一场吧!” “今天不行。” “为什么啊?”慈郎的语气里带著委屈,“明天是冰帝在都大赛的第一场比赛,跡部又不让我上场,我好无聊啊~~” “你无聊就去训练。” “训练更无聊!” 望月凌被他缠得没办法,嘆了口气正想著要不和这只粘人的小羊打一球算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 【医疗团队已抵达霓虹,隨时可以安排线上会议。】 他惊喜的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慈郎,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今天真的不行。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慈郎瘪了瘪嘴,但刚刚看见凌惊喜的表情,猜到凌確实有重要的事情,没再接著闹,只是有些不甘心地说:“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后天呢?” “后天……” “你后天也有事!”慈郎將手向两侧摊开,抢答,语气里带著无言的控诉。 望月凌无奈又好笑:“等忙完这阵子,一定陪你打。” “拉鉤。” “多大了还拉鉤。” “拉不拉?” 望月凌被他孩子气弄得没办法,无奈地伸出小指,跟他勾了一下。 慈郎这才满意了,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去网球部参加部活了。 回到主宅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望月凌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坐在书房里,等祖父的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电话准时响了。 “爷爷。” “凌,最近怎么样?”祖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法语特有的柔软尾音。 “挺好的。外祖母身体也很好,今天还给我做了燉牛肉。” “那很好。” 閒聊了几句家常之后,祖父言入正题:“医疗团队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德国的那个专家,我亲自打的电话。” “谢谢爷爷。” “跟爷爷还客气什么。”祖父嗔怪他一声,“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找神经类的医生,是为了谁?” 望月凌沉默了两秒。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 祖父听著自家乖孙打哈哈,在电话那头大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瞭然。 “看来你找到了那个让你盯著网球一看就看到半夜的原因?” 望月凌没说话。 反而惊觉,原来自己在没有觉醒前世记忆的情况下,网球就在冥冥之中指引他了。 难怪在过去15年里,每每碰到网球相关的事都会愣神,原来自己忘了这么多事情,也忘了那个人。 祖父见对面许久不说话,语气亲昵的哄道:“行了行了,我不问了。年轻人的事,老头子我不掺和。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不管是为了谁,最重要的都是自己,相信你不会让爷爷担忧的。” “我知道的,爷爷放心。” 掛了电话,望月凌打开电脑,连上远程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坐著四个人,两个西方人面孔,一个亚洲人面孔,还有一个翻译。那个德国专家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表情严肃。 望月凌用流利的德语、华语跟他们打了招呼,对方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想跟各位諮询一种病。”他切换到英语,“格林-巴利综合徵(gbs)” 他把幸村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发病时间、症状表现、目前的治疗进展。没有具体提名字,只说是“一个朋友”。 医疗团队简单討论了几句,德国专家开口了。 “菲利克斯先生,仅凭这些信息,我们无法做出准確评估。我们需要看到完整的检查数据:神经传导速度测试结果、脑脊液检查报告、肌电图、心肌酶……” “我明白。”望月凌瞭然的点头,“我会先跟病人商量,如果他同意,我再联繫各位。” “好的。隨时等你的消息。” 会议结束之后,望月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舒了口气。 一周前,他动用了菲利克斯家族的资源找到了三个治疗幸村的权威专家,华国那位倒非常顺利的答应了,德国这边的dr. laurent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可以说,尤为难搞。 最后还是他打电话给祖父求助,通过祖父的关係才达成。 事情终於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望月凌处理完事情,坐车回到外祖母小院。 “外婆,明天放假我想去医院探望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外祖母听著搞笑综艺,织著毛衣,闻言抬头看他:“昨天新认识的朋友?” “不是他们。”他摇了摇头,坐到了外祖母身旁“是另外的朋友,他生了很重的病,在医院住了很久了。” 外祖母看著他,目光温和却带著忧虑:“什么病?这么严重?” “神经方面的。情况有点复杂,但他一直努力的在坚持。” 外祖母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毛衣针。 “那孩子多大了?” “跟我一样大。” “这么小的孩子......”外祖母听著怜惜的嘆了口气,“明天我做一些適口的吃的,你带过去,病人吃不了太油腻的,我看看能做点什么。” “谢谢外婆。” “傻孩子,谢什么。”外祖母拉过望月凌的手轻轻拍了拍,“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朋友,外婆重视是应该的。” …… 当天夜里,望月凌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一睁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 他平躺在病床上,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完全动不了。 手指动不了,脚趾动不了,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只有眼睛能转动,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刺得眼睛疼。 环境很是……熟悉。 !!! 这……这里是上一世的疗养院。 他在这里待了六年,最黑暗的六年。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是前世职业网球经纪人,他手里抱著一束花,拎著一个礼品袋子。 “小凌,又有粉丝送礼物来了。” 头髮花白的经纪人將花和礼物袋子在床头柜上放好,轻声说著外面发生的趣事,又鼓励了他几句,说有空再来看他,然后走了。 房间里又陷入了死寂。 梦里的他想转头看看那个粉丝的礼物,但动不了,他想说话,但嘴巴张不开。 身体像一具空壳,灵魂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那种绝望感又涌上来了。 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转世新生成了身在网球王子世界的望月凌,还是一直就是被困在疗养院神经错乱的王凌。 他试过,拼尽全力地试过。 但先天遗传性基因代谢病像一堵高耸入云的墙,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挡在外面。粉丝舆论在骂他,赞助商在拋弃他,媒体在堵他,连曾经事业上的朋友都开始疏远他。 “天才陨落”的標题他看过太多次了。 望月凌再一次想放弃了。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床头柜上的袋子被风吹倒,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掉在地上。 一颗黄色的网球,“咚咚咚”弹了几下,滚到病房门口。 然后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少年的声音。 “人は諦めた瞬间が试合终了だ。试合が终わるまでは......諦めない!” 是幸村精市的声音。 他在福利院的dvd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那个在病床上依然微笑的少年说过的话。 “人一旦放弃的瞬间,比赛就已经结束了。所以在比赛真正结束之前......绝不放弃!” 望月凌盯著地上那颗黄色的球,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是啊!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打网球的。 他想成为像幸村精市那样不服输、不认命的人,可以脆弱,但绝不认输。 在想通的瞬间,梦里的那个他和为现实世界的他合二为一了。 …… 望月凌清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亮。 枕头是寖湿的。 他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那个梦的碎片还尤为清晰,白色的病房,刺眼的日光灯,还有那颗滚到门口的网球。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五点。 还很早。 他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打在脸上,把最后一丝困意也冲走了。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很清醒。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幸村。 现在就去。 第8章 带著花去见幸村 洗漱完下楼。 望月凌从橱柜里翻出一个老式瓦罐,这是外祖父在世时常用的,煲汤燉粥都香,搬家时他特意带了过来。 花生是昨晚睡前泡上的,皮已经泡发了。 他在餐桌旁坐下,开始一颗一颗地剥花生皮。 动作不快,但很熟练。 手指一捏,皮就掉了,白生生的花生仁落在碗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事儿放在上一世他肯定不会做的,那时候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连煮包泡麵都嫌麻烦。这一世跟家人住在一起久了,倒是慢慢就学会了,有些事急不得,慢下来反而更踏实。 把剥好的花生仁倒进瓦罐,加上温水和冰糖,放在灶上小火慢煨。 火苗舔著罐底,咕嘟咕嘟的声音很快传出,在安静的清晨漾出几分烟火气。 做完这些,他换了身浅灰色的速干运动服出门晨练。 被法国文化浸润的15年,让精致与慵懒刻入他的骨血里,哪怕只是晨练,脊背也挺得笔直,肩颈放鬆却不垮塌,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不经意的优雅。 这栋房子不大,但绕一圈也有三百多米,他沿著外院墙的石板路慢跑,从左侧蔷薇花墙绕到后方银杏树街道,再到右侧的林荫路,一圈又一圈,直到跑够十公里,才停下来,拉筋放鬆。 额角的汗顺著下頜线滑落,望月凌抬手用腕带隨意擦了擦,气息依旧平稳。 跑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整个院落里飘满花生露的香甜。 他拿了把园艺剪刀围著院子转了一圈,走到院角的玫瑰丛旁,修长的指尖轻捻著花枝,剪下一枝开得正盛的淡粉玫瑰,花瓣上还沾著晨露,鲜亮非常。 小心的去掉利刺,將玫瑰插在餐桌上的白瓷花瓶里。 反覆调整了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转了一下,直到满意。 转身进入厨房,动作利落又轻柔,碗碟相碰都没有太大的声响,煎了玉子烧,煮了味噌汤,切了几片醃渍的黄瓜条,摆上温热的米饭,是外祖母最爱的日式早餐。通过这段时间对外祖母的观察,味增汤咸一点,米饭软一点,做玉子烧的时候他还特意多放了一点糖,因为外祖母最近念叨过想吃甜一点的。 早餐摆好之后,望月凌搬了小竹椅坐在花圃旁,学著外祖父的模样打理花草。 剪掉枯黄的枝椏,给矮柏修剪出圆润的轮廓,动作乾脆,带著几分专注。外祖父在世时,总爱坐在这个位置侍弄花草,那时他还小,总趴在一旁看,如今抬手间,竟也有了几分外祖父的模样。 “凌,你像你外祖父年轻时候。” 外祖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廊下看著他,身上披著外套,语气怀念。 望月凌“嗯”了一声,手上的剪刀顿了顿,抬眼笑了笑,眉眼弯起,带著几分少年的爽朗,语气却篤定:“那我得比他做得更好。”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不合时宜。 外祖母目光落在望月凌忙碌的背影上,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拭了拭眼角,没再说话。 望月凌假装没注意到,低头把那根长歪的松枝剪掉,但耳朵一直听著后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外祖母轻轻吸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有些时候,假装不知道就是最好的安慰。 外祖母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望月凌听见她的脚步声,在身后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剪刀“咔嚓咔嚓”剪枝的声音。 思绪翻涌。 他想起那场车祸。 上一世,他开车去美网决赛赛场,经过华尔街路口,看到一辆装满汽油的车直径冲向校车,他几乎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撞了上去。 爆炸的瞬间,根本来不及走马灯。 校车上的孩子们平安无事,他却永远停在了那个午后。 他从未后悔过。 只是昨晚那场真实的梦,让他想了很多。 想起那些一直支持他的粉丝,那个陪他从籍籍无名走到世界之巔的教练,还有总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的经纪人,心里便多了几分歉疚。 上一世,他为网球而生,为践行英雄主义信念而死,却终究辜负了很多人的期待。 而这一世,他有外祖母,有父母,有祖父,有一个完整的家,还有机会遇见想要守护的人。 他要活得更好,珍惜每一天,护好每一个在意的人。 …… “凌,吃早餐吧。”外祖母在屋里喊。 “来了。” 他把剪刀收好,洗了手,走进餐厅。 外祖母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著味增汤和玉子烧,正伸手摸著他放在餐桌上那支玫瑰的花瓣,没说什么,但笑的柔和。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吃饭,没怎么说话。 外祖母吃得不多,一碗饭只吃了一半,但玉子烧吃了好几块。 “外婆,玉子烧好吃吗?” 望月凌明知故问。 外祖母看著自家外孙小无赖模样,低嘆了一声: “太甜了。” 但又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望月凌无声笑了笑,没戳穿。 吃完早饭,外祖母去厨房拿了一个食盒出来,用漂亮的布包好,递给他。 “昨天晚上做的,不知道人家爱不爱吃。” 望月凌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两排和果子,做得淡雅精致,旁边还有一小包绿豆糕,摆得整整齐齐。 “外婆你还做了绿豆糕?”望月凌有点意外。 “你不是爱吃吗?顺便多做了一些,到时候和你朋友一起分享。” 望月凌闻言心里一暖。 外祖母的“顺便”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顺便。 “谢谢外婆,他肯定爱吃。” 他走到厨房,將慢煨了许久的花生露舀了一半留给外祖母,剩下的装进保温罐里。 花生露燉得刚刚好,浓稠度適中,闻著就香。 望月凌想著幸村吃著甜糯糯的点心,喝著温润的花生露,心情总能愉悦些,唇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拧紧盖子,和食盒放在一起。 “那个孩子,叫什么?”外祖母有些新奇的看著莫名傻笑的凌,好奇发问。 “幸村精市。” “精市啊。”外祖母嘴角蓄著笑,继续摆弄著餐桌上的玫瑰,点点头,“很有灵气的名字。” “你那朋友能喝这个吗?” “能,我问过了。”其实他没问,但发消息问了医疗团队,花生露对神经恢復有好处,所以他才选择做的。 望月凌换好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卡其色的休閒裤,简约得体,又带著几分矜贵气质。他特意没有穿太过张扬的衣服,只是想以最舒服的姿態去见幸村。 不过,这么一捯飭。 真帅! —— “去金井综合医院。” 坐进家里的豪华私家车,望月凌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著膝盖,心里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莫名的紧张。 车子行至一家花店前,望月凌让司机停了车。 推门走进花店,花香扑面而来,他目光扫过各色花束,最终定格在洁白的雏菊上。 “帮我拿一束白雏菊,店里有淡紫色的菖蒲吗?”没有看到心仪的花,他开口问道。 “有,今天早上刚到的。” 店主从储物间將一大筐菖蒲抱了出来,看瞭望月凌好几眼,觉得这个帅气小伙子真懂行。 菖蒲这种花,一般年轻人不太会买。 望月凌自己动手包花,淡蓝色的包装纸,雏菊选的白色,菖蒲挑了几枝蓝紫渐变的,搭配在一起,素净又有层次。 简约而不简单。 看著他熟练又精巧的花艺技术,店主在心里讚嘆,轻声询问:“送病人?” “嗯。” “这花选得好,清新,不浓烈,病房里放著合適。” 望月凌抱著花,付了钱,坐回车里。 轻拂著花瓣,轻声自语:“雏菊的纯洁坚韧,菖蒲的神秘高雅,倒和你一模一样。” 语气里的珍视,藏都藏不住。 第9章 令人心动的幸村精市 车子平稳的在金井综合医院住院部停下。 望月凌透过车窗看著住院部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嗅著空气里医疗消毒水的味道,心头莫名的发沉。 他握著花束的手收紧了一点。 这个环境,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要闻到,身体就会自动回到那种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盯著天花板的日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抱著花,拎著食盒下了车,目光扫过楼顶天台时定住了。 天台上,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围网旁,穿著宽鬆的蓝白病號服,外面套著米色开衫,蓝紫色的头髮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手上拿著什么东西,微微仰头看著天空,带著几分清冷,却又透著孤寂,让人看的心疼。 是幸村精市。 望月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目光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好一会儿,仿佛要將那人一举一动刻进心底。 然后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花束,走进住院部。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按了顶楼的按钮,看著楼层数字一点点变动,心臟也在隨著跳动。 上一世他在世界赛场上面对近10万观眾都没紧张过,现在只是去见一个人,心跳却快得这般不正常。 望月凌深呼吸,用法语小声说:“別紧张,出息点,你只是去看偶像,又不是去求婚。” 电梯门开了。 他漂亮凤眸满是坚定,拉开了天台的门。 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幸村精市坐在长椅上,腿上放著一个素描本,手里拿著彩铅,正在画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动。 听到门响,他抬眼看去,目光落在抱著花的望月凌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特別是眼前这个眉眼精致的帅气少年还在看著他笑,右侧小小虎牙若隱若现,带著点傻气…… 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幸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眼里带著几分疑惑,开口问道:“你是……?” 望月凌抱紧手里的花束,在幸村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幸村,在心里比较著动画dvd里的幸村和眼前的真人。 dvd里那个幸村精市是二次元世界,是平面的,是需要隔著屏幕仰望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 他有温度,有呼吸,那双眼睛里有礼貌的微笑,也有深藏的疑虑。 果然亲眼见到,才更让人心动。 真人比动漫里好看一亿倍!!! 望月凌怕自己盯著人家看太久,嚇到人家,赶忙收敛了情绪,但笑容没收。 “我是望月凌。”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是你的铁桿粉丝,今天特意来探望你的。” 望月凌介绍自己的时候既没有说豪门继承人的身份,也没有提两世的羈绊,只是想以一个粉丝的身份,走进幸村的世界。 他的粉丝?! 幸村更迷惑了。 他毕竟不是职业网球选手,来探病的一般是队友、同学、亲戚,还没有见过粉丝来探病的,而且根据以前他们陪文太去追偶像女歌星要签名的表现,粉丝通常见到偶像会很激动,会紧张,会说话结巴。 可眼前的少年並没有。 除了笑得有点傻外,他姿態自然,说话清晰又亲昵,亲昵得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相识已久般。 幸村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素描本上,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花海。 望月凌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勾起嘴角,真诚夸奖:“你的画很美,但现实中的花更值得期待。” 他站在晨光中身姿挺拔,金色头髮隨风微动,深邃的碧蓝眼眸映出对面有些迷茫的病美人,放慢的语调优雅动听。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看到更多更美的花。” 幸村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抬头静静的注视著望月凌的眼睛,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容,眉眼弯起,驱散了周身的清冷: “谢谢,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他画过很多次花海,来看他的人会夸他画得好,会说他有天赋,然后就是“好好养病”“早点康復”之类的话。 但眼前这人不一样。 他是真的有在欣赏。 这是幸村从这个叫望月凌的少年眼睛中知道的。 那双碧蓝色的眼瞳里蕴藏著一种很重的情感,不是怜悯,不是惋惜……是心疼。 而这种真挚的、毫不掩饰的直球情感,重得让幸村心头颤动。 还有就是。 这人的眼神实在是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没办法忽视。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朵有点发热。 他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会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情感,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 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幸村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及防备。 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天台,说是他的粉丝,还知道他住哪家医院。 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我查到的。”望月凌说得很坦然,“你住院的消息,网上有一些。” 幸村瞭然。 作为连续两年问鼎全国冠军的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这么久没有露过面,消息灵通的確实能知道他生病了。 …… 望月凌不想看见幸村落寞的表情。 將手中的花束递到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极艷的笑,语气撩拨:“人们常说见喜欢的人……哦不……喜欢的偶像要带一束花去,但你现在在住院,那这一束花就不算数了,只当做来探病的花,其余的以后我再送。” 幸村听他这么说,脸颊微微发烫的接过花束,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花香,心里更是惊讶。 雏菊和菖蒲。 都是他喜欢的花。 雏菊,熟悉的人都知道,但菖蒲……却鲜少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花的?”他抬头看向望月凌,满是疑问。 “我做了功课。”望月凌满满的骄傲,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幸村的眼眸微垂,心跳快了一拍。 “谢谢。”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花很漂亮。”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微笑著邀请:“要不要去我病房坐坐?这里风大。” “好啊。”望月凌很自然地弯腰,拿起长椅上的画具和素描本,动作行云流水“我帮你拿。” “不用……” “没关係,顺手的事。” 幸村看著他拎著东西已经等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再推辞,拿著花束走在前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晨风吹过,带著花的清香,也带著少年间初次相遇的微妙氛围。 病房是单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望月凌把东西放好,走到窗边,看著窗台上的一小盆淡粉色雏菊。 “你种的?” “嗯。”幸村坐回病床上,说到植物眼眸漾著温柔,“那边还有几盆多肉,都是我閒来无事种的。住院的日子太无聊了,养些植物,也添几分生气。” 他开始聊自己养的各种植物,这盆是什么时候买的,那盆要怎么浇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愉悦。 望月凌安静地听著,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看著他说起植物时眼里的光,心里便觉得温暖,当然也会时不时问一些种植小问题,问得都在重点上。 幸村对他的博学有些意外,这个少年不只是礼貌性附和,而是真的懂种植。 两个人聊了更多更深植物相关的话题,又聊起了网球。 “我第一次打网球是在小学。”幸村说网球的时候,浑身散发著別样的光彩“那时候身体不好,个子也不高,偶然接触到网球,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隱去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汗水和努力。 望月凌听著,心底翻涌著巨大的触动,前世的他,不也是因为在dvd里看到这个在病中依旧不肯向命运屈服的少年,才拿起球拍,一步步从福利院走到世界之巔的吗? “我打网球,是因为你。”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心底隱藏最深的秘密。 幸村目光骤然落在他身上,眼里满是惊讶和不解:“什么意思?” 望月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轻咳一声,掩饰著心底的波澜,唇侧仍然带著笑,语气泰然:“我看过你比赛的录像。你的网球,很强,带著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眼的精神力量,我那时便想著,要成为像你一样的网球选手。” 幸村看著他,眼里的疑惑淡了几分。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扯淡,但这个人说的时候,眼神却很认真。 他有些不確定,但没再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望月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 “幸村,我想跟你谈谈你的病。” 第10章 我相信,你一定会痊癒的 话音刚落。 病房里融洽的气氛骤然凝滯。 幸村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蜷了蜷,方才说起网球和植物时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但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了一丝笑意。 他眼眸微垂,目光落在瞭望月凌带来的花束上,声音极轻,语气带了几分轻描淡写:“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生病了,在医院疗养而已。” 这话答得含糊,避重就轻,明摆著就是想要逃避这个话题。 望月凌无奈的嘆了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倔强少年,早已习惯將脆弱藏起来,习惯一个人扛著所有的压力,不愿向任何人露出半分狼狈。 他缓步走到床边,与幸村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目光稳稳锁住幸村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篤定道:“我知道是格林-巴利综合症。但我相信,你一定会痊癒的。” 幸村瞳孔微缩,抬起头,静静的看著望月凌,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清楚自己的病症,久久未言。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台上的粉菊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查过资料,这个病不是你说的那么轻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望月凌的声音温柔婉转,像揉碎了的晨光,他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到幸村摊开的手掌上,指尖相触时,能感觉到幸村的手微微发凉。 “我知道你的內心足够强大,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但幸村,这类疾病,光靠意志是不够的,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身体需要专业医疗手段干预。” 他看著幸村垂眸落在资料上犹疑的目光,继续客观理性,带著分寸的劝解,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 “这里面的医师都是深耕运动医学数十年的专家,对神经系统损伤和运动康復有独有的诊疗方案,比现阶段普通医院基础的对症治疗要更有效,痊癒率能提高至少30%,术后完全恢復运动能力的机率也会大大增加。” “你自己仔细看看吧。” 他话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注视著幸村,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 幸村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拿著文件夹资料,翻开。 前十几页都是专家介绍,主要介绍了三个,一个华国人,两个德国人,每人照片下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履歷。 为了方便他看,少年很细心的將关键的诊疗方案部分都做了浅蓝色標註。 幸村一页页扫过,目光停在了一个叫dr. laurent的德国专家页面。 这个专家,他听自己的主治医生提起过。 在运动神经医学领域,从业二十多年,发表过上百篇论文,主持过多个国际研究项目。 当时医生说得很含蓄,大意就是:如果能请到这位专家会诊,是最最好的选择。 但几乎没可能。 说是此人早已隱退,从不为私人出诊,哪怕是顶级豪门的邀约,也从未鬆口,根本不是用钱和关係就能请得来的。 幸村对望月凌能请来这人满是震惊,继续翻看。 另外两位专家,一个专攻创伤心理,另一个专攻创伤康復,也都是在神经修復领域深耕多年,做过很多高难度病例,也是行业中如雷贯耳的存在。 总之。 这个医疗团队,隨便一位都是各国顶尖运动员抢著预约的存在,別说还都有配套的按摩、营养师团队了,更难得了。 幸村合上文件夹,手指用力捏著资料的边角,有些复杂的望著望月凌。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他敢肯定这个医疗团队就是为他量身准备的,从治疗、心理、康復,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 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素昧平生,却愿意为他耗费这么多心力,请来这样一支堪称顶配的医疗团队。 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 难道就单单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粉丝? “这些人……你什么时候联繫的?” “一周前。”望月凌回答的非常诚实,“德国的那个安德鲁医生,是我爷爷帮我打的电话,不然请不动,当时……” 他绘声绘色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委屈的向幸村控诉德国那个古板的老头子有多难搞。 幸村听著,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他看不破眼前这人,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別跟我说什么粉丝偶像的?!” “因为你值得。” 望月凌看著他眼里的困惑,唇角轻轻弯起,吐出这句话。 其余更深的原因,他半句没多讲。 这五个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幸村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望月凌又怕他多思多虑影响身心健康,笑著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会是个出色的商人哦,所以你放宽心就好,我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他端正姿態,指尖轻点床沿,动作自然又优雅,展现属於豪门继承人的气魄: “接受这份帮助,对你而言,是多了一份痊癒的把握,能更快回到球场,回到你在意的立海大网球部;对那些专家而言,是多了一个临床案例,能积累更多经验;往大了说,也是为世界运动医疗的进步添一份力,以后再有类似遭遇的运动员,也能多一份希望。” “再说,这个团队我可不打算用一次就解散,这会是我拓宽霓虹商业版图的敲门砖。” “总之,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有利,何乐不为呢?” 望月凌怕幸村有心理负担便掰开揉碎了说,当然,这些也不是他空口白话,確实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没有细说而已。 不过主要还是为了幸村。 而后他又想到了什么,拉著椅子往幸村身边凑了凑。 眉眼弯弯,小虎牙和有些傻气的笑又重出江湖,全然没了方才优雅沉稳的继承人模样,两只手扒拉在床边,像只撒泼的大金毛狗,说话带著点死皮赖脸: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哦,不不不……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前面那些都是次要的。” “那就是,满足我这个铁桿粉丝的心愿,你可別小看粉丝的力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健健康康地站在球场上,用最好的状態和对手比赛。” “让所有人都看著,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从神之子突破成神了。” “幸村,好不好!” 语气带著少年人的鲜活,撒娇的样子则是他参照慈郎的改良版,他做起来一点都不违和,反倒让病房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 幸村看著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仿佛真的幻视他长出了耳朵和尾巴,强忍住想要摸摸他头的衝动。 唇角微微上扬。 思绪也在脑海里翻涌。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安慰他“会好的”,而是告诉他“我有办法,只要你愿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幸村查过很多关於这个病的资料,也问过很多医生,每个人都说“好好治疗”“保持乐观”“会好的”。 但他明白,从去年冬天病发到现在,治疗了这么多天,见效微乎其微。 格林-巴利综合症是神经类疾病中最麻烦的一种。 治疗难度大,术后不確定,没人敢保证他能回到球场。 但…… 他太想好起来了。 太想回到那片熟悉的网球场。 太想和立海大的队友们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 他再也不想做那个“打不了网球”的噩梦了,再也不想看著家人、队友们为他担心了。 考虑了很多很多。 幸村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轻缓有些嘶哑:“谢谢你。” 这三个字,便算是表达自己愿意接受帮助的信號。哪怕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么多,可对网球的执念,和对重回赛场的渴望,让他无法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终於听到想要的答案,望月凌在心里鬆了口气。 碧蓝的眼眸像散落的星海,神采奕奕。 转身把忘到了九霄云外的食盒拿到床头柜上放好,动作优雅利落地打开,带著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像个邀功的小孩模样,一一指给幸村看: “这盒和果子和绿豆糕是外婆听说我要来探病,特意做的,说甜的吃了心情好。这个花生露,是我做的,熬了好久,就放了点冰糖,不腻,你尝尝。” 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幸村心里的鬱结散了大半,心绪也慢慢放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 他伸手接过和果子,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 评价了一句,又端起手边盛好的花生露,温温的热度透过瓷碗传到指腹,暖暖的,他抿了一口,清甜的花生香在嘴里散开,甜度刚刚好,不腻不淡,口感绵密。 “味道很好。”幸村真心实意地讚嘆。 “是吧。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你哪天想喝了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做。”望月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点中二的小骄傲藏都藏不住,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两人坐在一块,一人吃著点心,一人靠著床沿看著,聊著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食物,风景,最近看的书等等。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没有了初见时的生疏,反倒像相识已久的朋友,隨意又自然。 望月凌说话很有意思,却又极有分寸,从不会问些让人尷尬的问题,也不会刻意迎合,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法语的俏皮话,发音好听,带著一种不经意的撩拨。 幸村发现,跟望月凌聊天格外舒服。 不用刻意找话题,说什么对方都能接住,而且接得恰到好处。 聊著聊著,幸村忽然问道:“对了,你今年多大?看著和我差不多。” “十五。” “巧了,我也是。”幸村笑了笑,又顺势接著问,“你刚从法国回来,现在在哪所学校读书?” “冰帝学园,刚转学过去没多久。”望月凌说著,心里已经猜到了幸村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 幸村闻言,眉眼弯起,语气里带著几分立海大王者的骄傲,像只傲娇的小猫:“冰帝啊,我知道,网球部挺强的,就是连续两年拿了全国大赛的亚军,而我们立海大,刚好蝉联了两次冠军。” 他又想了想,眼里闪著自信的光,“今年,我们有信心拿下三连冠。”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傲娇的小表情,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人在病中依然牵掛著立海大,可惜……他的队友让他失望了。 望月凌脑海中闪过,幸村在术后知道立海大输给了青学后痛苦的一幕,心底难言的怒火腾然升起。 如果是因为实力相当,输了就输了,可…… “凌,你怎么了?” 望月凌的怒火,被幸村的这声亲昵的“凌”扑灭了,隨之而来的是心跳超速。 “咳,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精市……放心。” 望月凌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当他故意也叫幸村名时,还偷摸看了眼幸村的態度,发现对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没拒绝后。 心底隱秘的欣喜瞬间炸开,如果不是顾及形象,他嘴早就咧到耳朵根去了。 “三连冠?那得先问问跡部他们答不答应了,冰帝今年会不一样哦。” 在心里默默吐槽,跡部和榊太郎堂哥如果拿著自己给的分析报告还能一点进步都没有,那冰帝网球部一伙人也別活了…… 乾脆挖个坑,自己埋了自己算了!!! “你们没机会的。”幸村扬言。 “话別说太早。”望月凌听著笑出声,“等你好起来,球场上见真招。” 幸村眼神里满是坚定。 “好。” 两人聊得正投机,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医生走了进来,提醒幸村收拾收拾该去做身体检查了。 望月凌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已经在这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又恢復了那副优雅沉稳的模样。 “精市。”他站在床边,再次认真地看著幸村的眼睛:“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治疗的事,不用有顾虑,一切有我。”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別想太多。”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了幸村手心,声音更轻柔了:“商量好了隨时联繫我,我到时候带著医生来。” 幸村被他那种“我比你还相信你会好起来”的篤定深深震撼,轻轻回了句。 “好。” 望月凌笑著点点头,拿起空了的保温罐,转身走出病房。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幸村坐在床上,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 过了一会儿,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 看著少年从住院楼走了出去,阳光正好落在他的金髮上十分耀眼。 那人走到车边,突然停下来,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 幸村静静注视著楼下。 少年仰著脸,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然后朝著这边挥了挥手。 幸村也下意识想要抬手,不过他止住了,看著那人转身上了车,车子缓缓开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名片。 心臟,莫名地跳得有些快,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悄然发芽。 把名片小心的放在枕头下面,幸村坐在床边盯著窗台上的粉色雏菊,出神。 明明还是一个人在病房。 但好像…… 没有以前那么孤单了。 第11章 初遇青学,天赋怪越前(与原剧情严重ooc) 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阳光正烈。 望月凌抬手虚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 等候在外的司机適时拉开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隨手把保温罐放到旁边,动作自然带著几分洒脱。 车內的冷气很快驱散了身上热意。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靠背上,望著窗外的医院楼房,指尖摩挲著袖口,脑子里还在想著幸村说“谢谢你”时微微发哑的声音。 正沉浸其中,被?冷不防?地打断了思绪。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慈郎”两个字。 他无奈的按下接听键,慈郎雀跃的声音立刻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凌!你在哪呢?冰帝都大赛首战两轮全胜啦!正选全员都来了,超棒的!跡部还给我排了下午的比赛,你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来看我打球唄,定位我马上发你!”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听著耳边欢快的声音,唇角也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又想著幸村这边的事暂时尘埃落定,公司这会儿也没什么急事,確实可以过去一趟。 声音慵懒又柔和:“好啊,定位发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跟司机说了句靠边停一下,然后看著窗外的街景发呆,想著偶尔看看网球比赛也不错,权当放鬆了。 “叮咚!” 慈郎的定位消息来的又快又急,像是生怕他会不去似的。 望月凌把定位递给司机看。 司机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回道:“少爷,这是立川网球公园附近的一家餐厅。” “嗯,他们应该在聚餐。”望月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下午我自己回去,你不用来接我。” 司机没再多话,发动了车子。 —— 餐厅是跡部挑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地方。 司机按照定位把车停在一家装修精致的高级日料店门口。 望月凌跟著前台的指引到了2楼,一眼就看到了占据整个大厅的冰帝网球部眾人,这次都大赛正选和准正选都来了。 十多个少年坐了四五张桌子,部长跡部景吾坐在最中间那张桌子的主位上,周身的华丽气场隔老远都能感受到,那坐姿和那气场,怎么看都像是在开董事会而不是社团聚餐。 时刻留意外面的慈郎最先发现了他,兴奋的蹦起来,举著手使劲挥舞,差点把桌上的饮料打翻。 “凌!这边这边!” 其他人听到喊声也陆续看向门口。 向日、宍户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凤笑著说了声“下午好”,日吉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东西,樺地看著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wushi”,就算是打了招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月凌淡定的走了进去,先跟榊太郎堂哥打了招呼,然后一一回应了他们。 跡部坐在主位,面前摆著一份看起来就很贵的套餐,边上放著一杯红茶,正优雅地切著牛排,那架势像是身处三星级米其林餐厅。 “来了?”跡部抬了抬他那高贵的下巴,“坐吧。” 望月凌有些漠然,走到慈郎右手边坐下。 忍足坐在他另一边,看著两人的互动轻笑出声,凑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怎么样,我们部长是不是很华丽?” 望月凌闻言,隨即扫了眼正喝著红茶的跡部,而跡部也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挑了下眉,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本大爷就是华丽本身”。 看著连喝茶都喝出了红酒气势的跡部大爷,望月凌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一句:天生的中二病晚期。 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回復忍足:“勉强入眼,离本少爷华丽的標准还差些。”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跡部听见。 这话刚落,就被跡部瞪了一眼:“本大爷的华丽,从不需他人评判?” 望月凌看著他炸毛,眼中笑意更甚,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红茶,抿了一口,开始顺毛服务:“嗯,大爷的观点很华丽很超前,是我的思想太狭隘了。” 跡部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忍足看著两人你来我往,憋笑憋的肩膀抖了又抖。 平復下来后,他推了推眼镜,“凌,大家都是冰帝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我们就和慈郎一样叫你凌了?你也叫我们名字就行,不用那么生分。” “行啊。”望月凌无所谓地点头。 服务员过来加了一份餐具,正要点餐,慈郎从旁边探过身来:“凌你要吃什么?这个牛肉超级好吃!还有这个沙拉也……” “你先坐好。”望月凌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回去,扬了扬手里的菜单:“我自己看。” 餐桌上闹哄哄的。 宍户和凤在復盘上午的比赛,向日在向服务员点甜品,樺地坐在跡部旁边,默默地把面前的食物解决掉。 望月凌点了一份意面,慢悠悠地吃著。 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这群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些平面人物重合在一起,但又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 更鲜活,更真实,更有趣。 少年们之间的友谊,就在这杯盏交错的吵闹间,悄然扎了根。 —— 吃完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立川网球公园走。 望月凌也混跡在队伍中间,听慈郎和向日在旁边嘰嘰喳喳地说下午的比赛安排。 刚到场地入口,他就被眼前的庞大阵仗惊了一下。 比赛场地不大,但四周的围网外乌泱泱挤满了人,都清一色的冰帝校服。手里拿著应援毛巾和旗子,站了好几排,尤其是看见正选们走过来,他们立刻开始齐喊口號,声音大得像要把整个公园掀翻。 “冰帝!冰帝!冰帝!” 喊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望月凌转头看向跡部,跡部面色如常,甚至还十分享受的抬手打了个响指,跟应援团互动。 引来新一阵尖叫狂潮。 他揉著耳朵,下意识转头看网球部其他人,大家都一脸淡定,显然早就习惯了。 “你们每次比赛都这样?” “当然。”忍足眼镜后面的眼睛带著笑,理所当然地点头,“跡部在的地方,怎么少得了少男少女的欢呼声。” 望月凌看了一眼已经站到最前面的跡部,仿佛整个人浑身写著“本大爷的排面当然要是最华丽”。 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了起来。 算了,不吐槽了,到时候又得炸毛。 “凌,你站这边看,视野好。” 望月凌被慈郎推到围网边的一个空位,这里视野確实不错,能清楚看到整个场地。扫了一眼场上的对阵表,冰帝这场的对手没听过,应该是非种子,那比赛应该没什么悬念。 “我去买瓶水,很快就回来。”他对慈郎说了一声,便往外走,“你们先准备。” “好!记得早点回来看我单打三的比赛啊!” 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自动贩卖机在公园的另一头,望月凌买了一瓶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 立川网球公园,是这次东京都大赛的主赛场,各个场地都有比赛在进行,球拍击球的脆响和应援喊叫声交织在一起,透著少年人的热血青春。 沿著步道树荫慢慢往回走,阳光很大,晒得人懒洋洋的,望月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白格纹真丝丝巾,系在头上,挡住太阳。 在路过一片场地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裁判的喊声。 “game青学,现在比分5:5!” “打平了,再贏两局就贏了……” 嗯?! 青学!!! 望月凌停下脚步,往场地上看了一眼。 围网外站著两支队伍,一边是穿著蓝白队服的青春学园,另一边是穿著褐白队服的圣鲁道夫 场上双打一的对决正打的白热化,场上的比分牌清晰地显示著5:5。 望月凌靠在围网边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乌龙茶,决定在这看一会儿,再回去。 至少待在这耳朵不用受罪。 青学这边,上场的是“黄金搭档”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大石的稳重和菊丸的灵动相得益彰,是典型的互补型双打,和冰帝这边的向日忍足的组合很像。 而圣鲁道夫那边,是部长赤泽搭档金田打双打,望月凌挑了挑眉,在心里暗嘆观月初的排兵布阵確实有一手。 以精准的数据分析为基准,为了团队的胜利,能把战力高的部长比赛位置灵活调整,这份魄力和算计,倒是比青学那位看似练达的教练更有章法。 看来,这场圣鲁道夫的胜利还是很稳的。 没多久,就听到圣鲁道夫那边围网內传来观月初冷静的声音:“啊嗯!这场比赛赤泽快结束了,裕太,去热身吧。” 几乎是同时,青学这边也有人提醒:“小不点,该你了,快去热身去。” 望月凌抬眼,就看到两个少年朝著场地边的热身区走去。 一个是不二裕太,眉眼间带著几分桀驁和不甘;另一个是越前龙马,个子小小的,头上戴著白色的鸭舌帽,一脸的漫不经心。两人擦肩而过时,越前龙马突然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不二裕太,语气隨意又带著点挑衅:“听说,你是不二学长的弟弟?” 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不二裕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攥紧球拍上前一步,眼里满是怒火:“別叫我那个!” 说著就要动手,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裕太。” 观月初的声音適时响起,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平静,不二裕太咬著牙,狠狠瞪了越前龙马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去了热身区,脚步带著几分烦躁。 越前龙马抬手压了压帽檐,嘴角还掛著那种拽拽的笑,吐出一句口头禪:“嘛!还差的远呢。” 望月凌看完全程,摇了摇手中的饮料瓶。 呵。 这小子,嘴是真的欠。 不过…… 他又看了一眼走远的不二裕感嘆,能被一句话就激成这样,心態確实不行。 青学的眾人也都面面相覷。 桃城武率先开口发问:“不二学长,那傢伙真是你弟弟啊?看著挺囂张的。” “嗯。”不二周助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只是眼底带著几分淡淡的遗憾,轻轻点头:“裕太他……国一上半期也是青学的,之后就转学去了圣鲁道夫。” 他走到越前龙马旁边,声音轻缓:“裕太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孩子,他的网球……很强哦。” 越前龙马“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快速翻出手里的笔记本,念道:“不二裕太,被称为『左撇子杀手』,是专门克制左撇子的选手,以打败自己的哥哥不二周助为目標。” 越前龙马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兴趣,嘴角勾起一抹笑:“哦!原来不二学长的弟弟是左撇子杀手吗?有点意思。” 望月凌在旁边听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人家最討厌被人叫“不二的弟弟”,你倒好,一口一个,直接往人肺管子上戳。 这孩子情商都低成这样了?! 如果不是因为是主角的话,恐怕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天。 早就被人套麻袋揍了。 —— 单打三比赛开始。 不二裕太的发球局。 他的动作很標准,球速不快,但旋转很强。第一球发过来,越前龙马回击,球落在底线附近,不二裕太提前判断到了落点,半截击回过去,角度很刁。 越前龙马没接到。 望月凌眯了眯眼,这个半截击的时机掌握得不错,预判也准。 不二裕太的技术底子確实不错。 但越前龙马……毕竟是越前龙马。 果然,第五局开始,越前龙马的回球方式突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底线对拉,而是开始打角度,调动不二裕太跑动。不二裕太的移动速度不算快,被拉开之后,半截击的准头就下降了。 比分追平。 两个人你来我往,咬得很紧。 望月凌手指敲了敲围网铁丝,看著场上焦灼的两人,在心里评估著:越前龙马的天赋確实没话说,脑子也转得快,基本功扎实,是那种为网球而生的全能选手。 不二裕太也不差,技术上没什么短板,就是…… 太急躁了。 太想证明自己了。 场上,不二裕太终於祭出了大杀招,外旋旋转球。 球拍击中网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网球带著极速的旋转飞向越前龙马的场地,球路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越前龙马接连几次回球都失误了。 比分被渐渐拉开,场上的气氛也越发紧张。 望月凌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盯著场上的球路,心里暗嘆这招著实厉害,针对左撇子的发力习惯设计的,精准又刁钻,难怪能被称为“左撇子杀手”。 確实,这招对付一般的左撇子选手非常有效……但……谁让他的对手不一般呢。 “天赋怪”越前龙马可是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人。 最擅长在比赛中突破了。 第12章 天赋怪爆种,痛批不二(与原剧情严重ooc) 短暂的挫折后,越前龙马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只见他突然加速上网,滑步、跃起,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网球借著惯性在空中划出一个清晰的b形轨跡,重重落在对方场地內,落地弹起,直奔死角。 “b字抽球。” 望月凌低声念道,眼里闪过果然如此。 “天赋怪”果然『爆种』了。 场內,越前龙马落地后,抬眼看向不二裕太,语气依旧轻佻:“喂,不二学长的弟弟,那个外旋什么球的,少用比较好。” 可被破绝招的的不二裕太,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哪里听得进去这话。 他红著眼睛,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次次奋力打出外旋旋转球,哪怕观月初在场边皱著眉提醒:“裕太,你答应过我的,打的次数早就超了,现在不要再打那个球了!” 望月凌看著场上完全失控的人,心里直摇头。 这个球的技术难度高,观月肯定改良过发力方式,不然不二裕太不可能练成,但任何高旋转的发球都对手臂有负担,確实不能频繁使用。 不二裕太现在的心態已经完全不对了,他不是在打球,是在赌气。 旁边青学那边传来议论声。 乾贞治拿著笔记本边写边问:“为什么越前让不二裕太少打那个外旋旋转球?” 手冢国光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抱著手臂声音冷淡,简洁地解释:“外旋旋转球的发力方式难度很大,过度依赖手臂的力量,长期打会对肩关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不二周助站在一旁,神情严肃,半眯的眼睛也睁了开来:“裕太的网球確实进步了很多,只是没想到,观月会教他打这种损伤身体的球。” 听完解释,青学的眾人瞬间炸了,桃城武攥紧了拳头:“什么啊?居然教部员这种伤身体的招式。” 青学三个一年级生跟著义愤填膺:“不二学长的弟弟为什么要转去那种学校啊?” “就是啊,那个叫观月的经理一看就不是好人!” “教这种球不是害人吗?” …… 周围观赛的人听见后,也开始指责圣鲁道夫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完全不顾部员的身体。 圣鲁道夫的眾人听到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有人上前一步,怒声道: “你们说什么呢!观月他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了裕太,为了网球部做了很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別乱说。” 一时间,两边的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望月凌的手紧抓在围网上,听著这些话,眉头皱了起来,心底的火气渐渐涌了上来。 特別是,瞥到青学不二周助那张看似担忧弟弟的脸,就更恼火了。 猛的喝了一口乌龙茶,把瓶子丟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直起身。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两边对峙的气氛里,显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头上繫著丝巾的少年缓步走到两个队伍中间的空地上,姿態隨意,表情淡然,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边的人都听清。 “不二裕太为什么转学?” “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不二周助这个天才哥哥。” 他的目光落在不二周助身上,语气平淡,眼神却戏謔:“在青学的时候,因为有你这个天才哥哥,他走到哪都被人叫做『天才不二的弟弟』,他被这个称號压得喘不过气,不管做什么都被拿来跟你比较。” “你在青学当你的天才,他就在旁边当你的影子。他应该承受了不少语言暴力,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听著眼前这个陌生少年的句句讯问,不二周助愕然抬眸,哑然失声。 青学那边的人脸色也都变了又变。 桃城武、海棠熏,以及一年级生想说什么,但被手冢国光一个眼神制止了。 “至於观月初。”望月凌顿了顿,视线扫过青学眾人每一个人,继续说道:“人家是把你弟弟撬走了,但也教了他网球技术,给了他战术定位,让他有了自己的风格和標籤,也算的上伯乐相马了吧。” “如果我没记错圣鲁道夫是寄宿学校,可想而知,观月作为前辈在生活上又帮他多少?算半个哥哥不过分吧。” 望月凌俊美冷凝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凝重,直视著不二周助的眼睛,言语依旧犀利。 “不二周助,你和你弟弟生活了那么多年,你这个天才哥哥,又真正帮他进步了多少?他在青学遭受的那些风言风语,你不可能一点没听见,但你也没做什么吧?不然他至於远走他校么?” “你不感谢人家观月就算了,还在这里质疑人家的教学方法?不觉得可笑吗?” 隨著他的激情开喷,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至於那个外旋旋转球。”望月凌可没心情给他们反思的时间,“你们长点脑子想想。一个绝招能练出来,是需要理论支撑和训练量堆砌的。他既然能练成这样,说明这招本身並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不能频繁打而已,不然他手臂早废了。” 他又抬眼看向手冢国光:“据我所知,青学的部长手冢同学的零式短球,对手腕的负担也不小吧?同样不能久打。怎么你们的绝招就是『必要的牺牲』,別人的就是『不负责任的教导』?” 被人当例子举,手冢国光的冰山脸难得出现了裂纹。 他表情依然很冷,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四周更是一片安静骇人。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但两边围网外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未动。 望月凌终於一口气吐完了心中不快,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温和:“不二周助同学,你真应该感谢观月,人家帮你承担了不少哥哥的责任。你的队友们那些不负责任的话,还是少说为好,不然会让人貽笑大方的。” 青学的眾人都被彻底懟傻了,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的气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二周助站在原地,眼睛完全睁开沉默了很久,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圣鲁道夫那边则是全都鬆了口气,一个个眼睛亮的跟灯泡一样,恨不得给这个突然出现的“最强嘴替”少年,摇旗吶喊。 场上的越前龙马和不二裕太,场边的龙崎瑾和观月初,也都听到了这番话,各自沉默著,神色莫名。 过了好一会儿。 青学的一年级生堀尾终於憋不住了,喊道:“喂!你谁啊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不二学长!” 望月凌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我只是个路见不平的过路人而已。” 堀尾被他这副態度噎住了,活像一只被掐住了咽喉的鸡,脸涨得通红。 一旁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上的资料:“望月凌,冰帝学园转学生。没有加入网球部,原因不明。今天出现在这里,来收集资料的可能性为50%。单纯迷路的可能性为65%。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望月凌身上,有好奇,有疑惑,有警惕,有探究。 气氛有点僵。 望月凌正想著怎么脱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著独有的华丽腔调: “望月凌,你头上顶著块布在这做什么不华丽的事?” 望月凌回头。 看到跡部景吾带著冰帝的眾人站在几步之外,他穿著冰帝的正选队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带著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本大爷来捞你了”的傲娇。 他心里瞬间鬆了口气,只觉得此刻跡部的声音,简直是世上最华丽的声音。 来的太是时候了。 跡部走到他身边,扫了眼周围气氛奇怪的青学和圣鲁道夫眾人,冷声说道:“冰帝的比赛结束了,该回学校了,榊教练让你跟著一起走。” 望月凌接收到撤退信號转过身,对著两拨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先走了,你们继续。” 然后快步溜进冰帝的队伍里。 慈郎马上凑上来控诉:“凌,你怎么到这来了?你都没来看我的比赛!我贏的可漂亮了!” “看到了,最后那个网前截击不错……”望月凌虽然没看到,但不妨碍他胡夸海夸。 毕竟这只小绵羊的打球习惯,他还是很了解的。 “真的,你看到了。”慈郎眼睛亮晶晶,他最后確实打了个漂亮的网前截击,於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嗯。” 忍足走在旁边,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在那边说什么了?怎么被包围了?我看青学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要打你。” 望月凌想到刚刚的爽快,欲盖弥彰的咳嗽几声:“没什么,就和他们聊了聊人生。” 忍足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但没追问。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公园。 向日和慈郎还在旁边嘰嘰喳喳地爭辩谁的比赛更精彩,忍足偶尔插一两句逗他们,宍户走在前面不耐烦的回头催他们走快点,凤和日吉在討论刚才的技术动作,樺地沉默地跟在跡部身后。 望月凌走在队伍中间,听著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 今天说青学的那些话,可能会传出去。 不过无所谓,他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青学那些人確实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至於幸村那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嗯……没有新消息。 再等等吧。 他抬起头,阳光打在脸上,有点热。 慈郎又在前面喊他了:“凌……快点!车要开了!” 望月凌笑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上去。 夕阳无限好。 晚风吹过,带著夏天快要到来的味道。 第13章 少年情怀总是诗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望月凌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暖香裹著晚风涌过来,外祖母正繫著米白色的围裙在餐桌旁摆碗筷,瓷碗与木桌相触,轻响温和。 他在玄关换了鞋,把手里抱著的当季白桃放在鞋柜上。 “回来啦,洗洗手吃饭吧。” 外祖母抬眼朝著他笑,眼角的皱纹弯成柔和的弧度,看著他手里抱的水果,有些惊喜:“呀!是白桃啊!岗山县的水蜜桃今年这么早就上市啦,可不多见呢。” “嗯。” 望月凌应著,走进盥洗室用温水洗了手,留意著外祖母正將白桃用油纸袋分装。 “其实还没有正式上市,这些是公司那边收到的试采果,后面要精包装高端出售的,我看这品相不错,花香浓郁、皮薄汁足,就自留了一批,给外婆尝尝鲜。” 一边说著顺手帮外祖母把最后一锅滚烫的莲藕汤端上桌。 “你这孩子,一回来就抢我的活。”外祖母笑著拍了他一下,但也没推辞,解下围裙掛好。 晚餐吃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外祖母夹了块鰻鱼肉放在他碗里,状似隨意地问:“今天去看那个叫精市的孩子,一切都还顺利吧?” 望月凌扒了口米饭,抬眼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嗯,挺顺利的。精市性子柔和,相处起来很舒服。今天的精神状態也不错,跟我聊了很久。” “那就好。” 外祖母抿了口汤,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几分好奇,“我做的和果子和绿豆糕,他吃著还合口味吗?我想著病里的人嘴淡,没敢放太多糖。” 提起幸村,望月凌的眉眼不自觉软了几分,脸上洋溢著繾綣的温柔:“评价特別高,说外婆的手艺是他吃过最好的。和果子他吃了两块,绿豆糕也吃了,说甜而不腻,刚好合口。” 又补充了一句:“还让我代他跟您道一句辛苦了,让您注意身体,別太操劳。” 外祖母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 “那孩子倒是有心了。这几天我再琢磨琢磨新口味,刚好你带了白桃回来,就做些桃子味的和果子,再做点抹茶大福,多换些新花样做做。病里的人,吃点甜的心情也能好些,你下次去再给他带上。” “那我就替精市先谢谢外婆了。”望月凌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真切暖意,“精市要是知道,肯定得开心坏了。” 看著对面的小外孙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昨天还朋友朋友的叫,今天就精市精市了。 外祖母端著汤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傻小子,目光里带著几分洞悉的笑意,却没点破,忽然问了一句:“精市,长什么样?” 望月凌愣了一下:“什么长什么样?” “就是好不好看。” “……好看的。”他不知道外祖母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长得非常的好看,蓝紫色的头髮,皮肤白皙……怎么了?” “没什么。”外祖母把视线收回,语气隨意,只是笑容更深了些,慢悠悠地说:“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年情怀总是诗。少年人的心意,最是藏不住的,晚风一吹,就都散出来了。” 这话听得望月凌耳尖发烫,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杯沿,心里有些发慌。 外祖母的眼神太过温柔,却又像能看透他心底那点隱秘的心思,让他无从招架,他訕訕地笑了笑,胡乱找了个藉口:“我吃完了,先回房收拾东西了。” 说著便起身收拾碗筷,逃也似的走进了二楼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望月凌靠在门板上,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才平復下来。 他脱了外套,走到床边,整个人往前一倒,脸埋进被子里,四肢张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伸手捞过床头的幸村娃娃,抱在怀里,鼻尖蹭著柔软的布料,闭眼回想今天的种种。 清晰得仿佛刚发生在眼前。 望月凌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盯著看了很久。 那是他今天在医院楼下偷偷拍的。 幸村站在天台上,背对著镜头,仰头看著天空。整个人看起来瘦削又单薄,像隨时会被风吹走一样,那个背影里有种说不出的孤独,不是那种“没有人陪我”的孤独,而是“我只能自己扛事”的孤独。 望月凌盘著腿坐起来把娃娃放在腿上,手指点著照片,中二兮兮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郑重:“看到没?这就是你今天早上的样子,站在天台上,仰著头像只落单的小白鹅。不过还好,本少爷出现了,拯救了你的无聊时光,本少爷以后会再接再厉的。” 正说著,又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之前掛琴盒上那个迷你版的幸村娃娃,他自己坐在床头,小娃娃摆在左侧,又把大娃娃挪到右侧,將手机放在三个围成的小三角中央,屏幕上还亮著那张幸村在天台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床头,像个孩子似的,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它们讲今天的“义举”。 “跟你说,今天我可做了一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 望月凌的语气带著几分傲娇和气愤,指尖戳了戳手机屏幕,“在立川网球公园,听到青学的那群人胡说八道,我当场就懟回去了。他们自己的部长也打技术难度大伤手腕的球,怎么不说,怎么就会指责別人?双標也得有个限度吧。” “你是没看到他们当时的表情。”他越说越起劲,忍不住笑道:“手冢国光那张冰山脸都裂了。不二周助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睛睁得特別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笑了一会儿,声音又慢慢沉下来。 他把娃娃重新摆了一下,让它们靠得更紧一些。 “其实我知道,他们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他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背影,声音很轻,“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只有坏人才会做坏事,还有蠢人做蠢事……” 这话他確实是真心实意的,半点没掺假。 他也理解,青学那些人在这件事上確实不是故意的。 不二周助是真的关心弟弟,青学的队员也是真的替不二裕太抱不平,手冢国光的那番话也只是客观分析。 他们只是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出了自己认为对的话。 但问题就在这里。 他们对自己人宽容以待,对其他人就报以最坏的恶意。 恶性双標就是这么產生的。 …… 望月凌的目光落在幸村娃娃柔软的脸上,语气沉了几分:“我知道你的病不是他们造成的,这个世界的剧情也不是他们定的。但是……” 他眉眼间带著些许不悦,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的很难不这么想。” “一但知道了这个世界是动漫的世界,他们是主角团,其他人都是配角、炮灰、工具人我就忍不住生气。” “你明明那么厉害,那么努力,是立海大的神之子,连续两年带著队伍拿下全国冠军,就好像要给主角团国三的完胜造势般,你就被一场毫无预兆的重病困住了,你说巧不巧?国三我们的男主角越前龙马刚好在这一年回国了。” “他们凭什么啊?” 望月凌的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愤怒,“就因为他们是主角团,所有人都要为他们的胜利让路吗?青学在国三之前根本连种子球队都算不上,就因为半路加入一个越前龙马,就一飞冲天,成黑马了?!” “你就好比剧情设定的终极boss,你太强了,强到主角团打不过。所以世界意识要给你加个debuff,作者要给你写个伤病,不然青学怎么贏?” “混蛋东西!” 望月凌骂完这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对著两个娃娃发什么火,自己怎么这么幼稚了? 对著娃娃吐槽完,心里的苦闷一点点散开了。 身处这个真实的世界,看著幸村真实的模样,感受著他的温柔与坚韧,他根本做不到置身事外。上一世,幸村是他的光,是他拿起球拍的理由;这一世,幸村就在眼前,他怎么能看著幸村被所谓的“剧情”亏待? 望月凌深嘆了口气,重新躺下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那张照片好久。 幸村的背影安安静静地待在屏幕里,不会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算了。”他小声说著:“跟你说你也听不到。”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他划开一看,备註显示“精市”。 【凌,我跟家人商量好了。新的治疗方案隨时可以开始。】 望月凌盯著这行字,愣了三秒钟。 瞬间从床上蹦起来,眼里的阴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他手指飞快地回覆:【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带著医疗团队过去,你別担心,一切有我。】 对面回了句。 【嗯,我不著急的。】 后面还附了一张窗台粉菊的照片。 收到回復,望月凌立刻退出聊天界面,翻出助理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早上八点,通知医疗团队,金井综合医院集合,治疗方案正式启动,所有准备工作务必做到位。】 对方很快回覆:【收到boss,已经通知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口气,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那种从早上开始胸口压著重物的感觉,终於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两个娃娃,笑了:“他答应治疗了。” 说完这句话,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半成品娃娃……是他自己的缩小版娃娃,还差最后几针。 (此处忽略掉角落里的刚开工版红髮娃娃——慈郎:我的娃娃~)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檯灯,开始缝。 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间,嘴里还哼著轻快的法语小调,是小时候在法国听的童谣,温柔又轻快。 灯光下,少年的侧脸精致柔和,眉眼间满是温柔,指尖针线翻飞,动作优雅又熟练。 一点一点地,把棉花和布片变成一个小人衣服的形状。 “明天就把你送给精市。” 他捏著娃娃的小手摇了摇,嘴角的笑意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晚风轻轻拂动窗帘,也拂动著少年心底那份隱秘而真诚的欢喜。 第14章 幸村治疗进行时 第二天一早。 望月凌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准备早餐的时候,外祖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起来了。”外祖母看了他一眼,继续忙著手里的活计,“今天外婆可比你起的早啊!”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望月凌满脑疑惑的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边喝边问:“难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我给忘了?” “你昨天晚上在房间里闹腾的不行,我猜你今天又要去医院见精市。” 外祖母笑著从热气腾腾的蒸屉里拿出块米糕递到他嘴边,“我昨天才答应给人家准备新吃食,自然要早点起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嗯。米香味很足、软糯香甜,外婆的手艺总是这么出彩。” 望月凌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米糕,真诚称讚,看著外祖母拿著保温盒分装米糕的忙碌身影心头丝丝缕缕的欢喜蔓延开来。 自己重视的人同样也被家人重视,真好!!! 考虑到今天幸村的家人也会到,分量都准备的足足的。 等到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外祖母昨天晚上说要做的桃子味和果子、抹茶大福也都准备了,全都装在精致的食盒里。 八点整,金井综合医院门口。 三辆车停成一排,打头的是望月凌平时坐的那辆黑色奔驰,后面跟著两辆中型柯斯达商务大巴,载著医疗团队的十多个人。 望月凌下车的时候,dr. laurent正好从后面的车里出来,德国老头穿著一套深灰色西服套装,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dr. laurent”望月凌走过去微微欠身用流利的德语打招呼,“辛苦您了。” “分內之事。”dr. laurent的声音低沉,硬朗却又透著专业的沉稳,“病歷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今天先做全面评估,再確定手术方案。” “那就按照您的程序来。” 一行人走进住院部,乘电梯到所在楼层,望月凌走在最前面,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门是开著的。 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幸村坐在床上,床边站著一男一女,两人穿著得体,眉宇间带著担忧,又透著紧张。 “精市。”望月凌嘴角微挑,轻轻叫了一声。 幸村闻声抬起头,看到他进来,露出浅浅的微笑:“你来了。” 望月凌跟幸村打完招呼,走上前向长辈微微躬身,柔和而得体:“幸村伯父,幸村伯母,早上好。我是望月凌,昨天来看过精市的。这几位是华国的张教授、德国的dr. laurent和dr. andrew?,都是专门研究运动神经医学的,今天过来给精市做详细的病情评估。” 他谈吐优雅,举止得体,眼神真诚,丝毫没有豪门少爷的骄矜,倒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介绍专家时,他更是特意用日语和英语各说了一遍,方便幸村父母和外国专家沟通,细节处理的十分用心,让幸村父母心里暖暖的。 劳伦特医生作为主治医师上前一步,对著幸村的父母点了点头,用著不太流利的日语说:“幸村先生,幸村太太,我会尽我所能。” 幸村的爸爸——幸村雅也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拜託您了。” 幸村爸爸跟医生聊的时候,幸村的妈妈——幸村优子则一脸感激地拉著望月凌。 幸村优子刚刚看著望月凌利落的待人接物,眼里满是讚赏和喜爱,真诚的说:“你就是小凌吧,真是谢谢你了,孩子。”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伯母您別这么说。”望月凌的语气自然,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精市是我的朋友,我来帮忙是应该的。” 寒暄没花太长时间。 很快病房变得忙乱了起来,护士推来了各种仪器,开始给幸村做更详细的检查,专家们也进入了工作状態,翻看之前的病歷资料,低声交流著,语气专业而严谨。 望月凌退到角落,靠在墙上,目光紧紧落在幸村身上,看著他配合专家做各种检查。 这时,他倒是比幸村本人还要紧张,指节都被攥的有些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的紧张太过明显。 幸村一眼就看出来了,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幸村的心里轻轻一动,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幸村的父母站在一旁,看著望月凌这副模样,相视一眼,眼里都带著几分笑意。这孩子看著温文尔雅,却是个心思细腻、热心肠的好孩子,对自家儿子的关心,更是直接明了。 每一项检查结果出来,望月凌都竖起耳朵在听,虽然大部分医学名词听不太懂,但能从德国老头劳伦特的表情里读出点东西。 老头皱眉的时候他心跳加速,老头点头的时候他鬆一口气。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快两个小时。 幸村优子看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走过来轻声说:“小凌,你一直站著,累不累?坐下休息一下吧。” “没事,伯母,我不累,我还是站著比较舒服。” 幸村优子被他逗笑了,没再说什么,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半个多小时后,检查结束。 专家们聚在病房的角落,低声討论了十几分钟,最后由劳伦特医生走上前,对著幸村一家人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开门见山的气势,望月凌在一旁轻声作著翻译。 “幸村同学的病情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很多,神经损伤的范围没有扩大,各项指標都在可控范围內,只是恢復得比较慢。” 望月凌翻译到这里,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好在很快听到了好消息。 “手术可以按计划进行。” 劳伦特继续说:“术后恢復情况要等手术之后才能准確评估,但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恢復运动能力的概率很大。接下来一周,我们会再做一些详细的检查,调整手术方案,一周后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是幸村妈妈压抑的哽咽声,她捂著嘴,眼眶红了,幸村爸爸搂著她的肩膀,自己的眼圈也泛了红。 幸村坐在床上,脸上带著笑,但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幸村优子平復心情后,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谢谢各位专家,谢谢小凌。” “伯母不用客气。” 望月凌笑了笑,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笑的小虎牙也冒出来了,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对著幸村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你一定会好的。 幸村在他那柔情暗蕴的注视之下,心跳加快了几分,快速移开了视线,耳根泛著淡淡的粉色,转向身边的父母,声音有点不自然:“妈,爸……” 望月凌看著他手忙脚乱安慰父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髮了两条消息: 【找两个人帮我把放在车里的食盒带上来。】 【中午,按医疗团的口味订一个餐厅。】 待助理回復后,收起手机,走到幸村床边。 “精市。” 幸村抬起头看著他。 望月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做好的缩小版娃娃,递了过去:“送你。” 幸村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愣住。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望月凌,做得极其精致,从发色到衣服的细节,每一个地方都很用心,娃娃穿著冰帝的校服,嘴角带著一点笑,眼睛是碧蓝色的,连他右嘴角的那颗小小痣都有一模一样的。 “这是……你自己做的?”幸村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嗯。”望月凌说得轻描淡写,“閒著没事做的,送你了。” 幸村看著手里的娃娃,又看了看望月凌,嘴角慢慢弯起来。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不客气。” 望月凌双手插进口袋,姿態肆意,懒散的语调似笑非笑,“以后你有了这个小娃娃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隨时可以骂我。” 幸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病房里,落在一屋子人身上。 这边一片温馨。 而另一边的冰帝学园网球部,却陷入了一片低气压。 第15章 冰帝惨败,宍户剔除正选 立川网球公园。 风卷著树叶贴在网球场的围网上,发出簌簌响声。 冰帝灰蓝色的应援旗蔫蔫地垂著,四周穿著冰帝校服的女生们攥著应援毛巾站在角落,脸上的雀跃早被错愕取代,连小声的议论都带著怯意,看著学校网球队伍的身影,终究没敢上前。 场边的休息区,冰帝网球部二军的队员们散坐著,没人说话。 公园石凳的凉意透过运动裤传了身上,宍户亮猛的將球拍狠狠砸在地上,碳黑色的拍框磕出一道白痕。 他低垂著头,额前的长髮遮住了泛红的眼眶,脖颈的青筋绷得笔直,肩膀微微起伏,喉结反覆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0:6。 他打了这么多年网球,从来没输得这么难看过,不是输一分两分,不是输一局两局,是整场比赛一个球都没拿下来。 对面的橘吉平,压得他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那些平日里练得滚瓜烂熟的招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花架子都算不上。 每一次的挥拍都像是在告诉他:你不行。 他宍户亮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 都大赛八强赛,由冰帝对战不动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冰帝网球部一直是全国大赛的种子队伍,对战的又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学校,去年连都大会都没出线的新晋队伍。 冰帝边派出一个正选成员宍户亮压阵,其余都是实力还可以的二军部员。 可谁也没想到,新晋队伍不动峰网球部的双打实力很不错,双打一双打二接连获胜。 单打三,出战的又是前狮子乐国中的全国级选手,“九州双雄”之一——橘吉平。 橘吉平的网球强悍,宍户亮拼尽全力,却依旧以6:0惨败。 冰帝最终以3:0的大比分败给不动峰,无缘直接晋级关东大赛,只能寄希望於败部復活赛。 这样的结果。 从技术到心態的全面碾压,让这群向来骄傲的少年们抬不起头。 —— 宍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学校的。 大巴上的半个小时,他戴著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鼓点震得耳膜胀疼,他盯著窗外的街景看了很久,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到了学校,应援团的人先散了。 他们走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 平时那些写著“胜者是冰帝”的旗子被收起来,叠好,抱在手里,三三两两离开了网球部围网外。 有人难过的回头看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更衣室里,更是安静得不像话。 往常这个时候,更衣室里总是吵吵闹闹的不行……慈郎在补觉,向日和忍足在討论言情小说狗血剧情,宍户催著凤快点换衣服,日吉一个人默默做拉伸。 今天却没一人说话,只有些许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活动的脚步声。 宍户走进更衣室,並没有看网球部的眾人,只把网球包往脚边一放,便一言不发的坐在长椅上,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带。 鞋带上沾著些黄土,那是今天比赛时沾上的。 过了好一会儿。 忍足侑士走到他身侧,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了往日的散漫,开口说道:“是我的问题。”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动峰的资料,我没认真查。” 宍户没出声,其他人也没接话。 “我以为他们是个新队伍,没什么好查的。”忍足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很少见的自嘲,“结果人家有个全国级的选手,我却连这个都不知道。” 忍足侑士靠在衣柜上,满脸愧疚。 今天他跟著跡部他们在学校网球部特训,没去赛场观赛,但赛前收集对手球队资料的事,是他负责的。 他確实收集过不动峰的资料,前年的比赛录像也看过几场。那时候的不动峰確实不强,后来听说他们学校发生了暴力事件,之前的正选又都退部了,网球部里剩下的都是些一年级的新面孔。 就没再关注过了。 他把资料交给跡部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种不知名队伍不足为惧。” 结果呢?! 对方队伍里藏了一个全国级的橘吉平。 前狮子乐国中的双打王牌之一,九州地区颇具名气的暴力网球选手。 这个人什么时候转学到不动峰的?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忍足想著,如果他不那么不轻敌,多花点心思,多查几个渠道,说不定能提前知道,这场惨败也不会发生。 但他没有。 因为那时觉得没必要。 这话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凤站在门口想安慰宍户不知道怎么开口;日吉靠在墙上,抱著胳膊下頜线绷得紧紧的,没有说话;慈郎坐在角落,难得没有睡觉,只是安静地看著自己的球拍。 向日在旁边嘴里小声嘟囔出一句:“谁能想的到啊,他们去年都没听过名字……” “不是想没想到的问题。”忍足蹙眉打断他,声音比平时强硬许多,“是我们根本没想。” 眾人默然,没再反驳什么。 跡部景吾站在最前面,听著他们的对话,冰蓝色的眼眸暗沉得像结了冰,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將人吞噬。 他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榊太郎的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冷冽,没有丝毫辩解,只是淡淡道: “教练,立川赛场,3:0输了。二军全折,宍户亮……6:0负於橘吉平。” “是我们轻敌了。” 掛了电话,跡部抬眼扫过眾人,目光落在宍户亮身上,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冷得像严冬的寒风,“宍户亮,从今日起,踢出正选,回二军重新训练。” 宍户眼睛通红,攥紧的手紧了又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脸上满是不甘和羞愧,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著牙,吐出一个字:“好。” 他技不如人,输得一败涂地,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宍户直接拿起网球包,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背影透著一股狼狈的倔强。 凤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宍户前辈……” “別跟著。” 凤在更衣室门口停下脚步,看著宍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满是自责,眼眶也跟著红了。 忍足从更衣室出来,拍了拍凤的肩膀。 “让他自己待会儿。” 他又推了推眼镜,站在一旁看著这样的宍户,眼底满是沉重,心里更是懊悔。 冰帝的荣耀,像一层厚厚的茧,裹著网球部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忘了网球场上从来没有绝对的贏家,也没有绝对的输家,忘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队伍里,或许也隱藏著星火燎原的力量。 其他人看著宍户的背影,心里各有滋味。 向日岳人攥紧了拳头,又气又急;日吉若则依旧冷著脸沉默,却也难掩眼底的诧异,那股“以下克上”的锐气,似乎也敛了几分。 曾经不可一世的冰帝网球部,第一次尝到了如此惨败的滋味,整个队伍都被阴霾笼罩。 跡部收到榊太郎的简讯,让去一趟办公室。 他看了眼士气低迷的眾人,漠然起身走出了更衣室,走到网球部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看著网球部的牌子。 那块牌子掛了很多年了,镀金的字体在夕阳下反著耀眼的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 第16章 破茧成蝶,跡部的决心 跡部推开办公室的门。 榊太郎正坐在办公桌后写著什么,指尖拿著一支钢笔,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跡部拉开椅子坐下,没等榊太郎说话,率先开口道:“今天的比赛,责任在我。” 他坐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哪怕团队输了比赛,依旧带著属於冰帝部长的骄傲,没有丝毫推諉,也没有丝毫逃避,把所有问题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作为部长,我没有让队伍保持应有的警惕性,没有建立完善的赛前分析机制,也忽视了部员们的比赛心態问题。冰帝的骄傲,变成了自负。” “本质上是我的领导问题,我的失责。” 从网球部来这儿的路上,他就把前因后果想透了。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冰帝的队员们,个个家世优渥,天赋出眾,可这份优越,终究还是变成了桎梏,成了压在他们身上的包袱。 办公室里很安静。 榊太郎把钢笔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看著眼前挺拔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讚许,语气平静:“跡部,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不错。” 说著將手移开露出一本装订整齐的白皮书,推到跡部面前。 “看看这个。” 跡部低头,目光落在白皮书的封面上——《冰帝网球部生存现状分析与改进建议书》(更新plus版)。 书名正下方是钢笔手写的小字。 望月凌/著,日期是昨天。 跡部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翻开白皮书,大致扫了几眼,只是这么几眼,就让他向来沉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太华丽的神情。 里面的內容,详细得令人嘆为观止。 目录页——整体战术体系评估、正选球员个人技术分析、非正选球员潜力评估、训练方案优化建议、对手情报收集机制改进…… 从他这个部长,到每一个正选,就连二军的核心成员都涵盖了。 每个人的网球风格、优势弱点、改进方向,都有详细数据支撑,既有具体建议,又有训练方案。 甚至连他们日常训练的疏漏都写得一清二楚,精確到每一个失误动作的细节调整,每一个优秀战术的执行步骤。 任何一条分析都犀利直白。 跡部专门翻到正选球员个人技术分析那一章自己那一页,著重细看。 上面写著他的发球优势,却也毫不留情地点出了他的技术短板。改进建议里,详细写了如何调整发球的发力方式,如何在保持华丽的同时提升实用性,甚至连日常训练的时间都做了规划,还標註了適合他的训练方法,针对性极强。 这些文字没有丝毫恭维,且句句切中要害,又兼顾满足他的个人需求。 似乎把他打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都看得透透的。 跡部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波澜,平日里的镇定自若渐渐消失,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纸页,连呼吸都微微顿住了。 他以为自己的网球已经足够成熟,却没想到在转学到冰帝不足一周的望月凌眼里,竟然这么稚嫩,有这么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自己竟从未察觉。 白皮书的最后一页,是一段加粗字体: 【冰帝网球部的最大问题不是技术,是心態。优越感太强,抗压能力太弱,顺风球谁都会打,逆风球能扛住的没几个。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是整支队伍的问题。 需要明白团队网球不是仅靠个人天赋就能贏的,团队协作同样重要,只有这样,你们才会真正变强。】 他合上白皮书的时候,手指还按在封面上,久久未回过神来。 神太郎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看完了?” “大致看了一些。” “拿回去仔细看。”神太郎定定看著跡部,声音清淡,“这份建议书,我前天就拿到了最初版。看完之后,我觉得里面观点有些太虚无了,就没有立刻给你,想等都大赛结束之后再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著:“结果你也看到了,里面写的问题,今天的比赛全都暴露了出来。” 跡部没说话。 “冰帝网球部的问题,望月凌在书里写得很清楚。家世、天赋、成绩,让所有部员都陷入了狂傲自大的误区,眼高於顶,轻视对手,缺乏危机意识。觉得没有人能撼动冰帝的现有地位,却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冰帝確实需要一次彻底的失败来洗礼,来重生。不是小输,是大输,是输到每个人都觉得疼。不然你们不会改的。” 榊太郎站起身来看著跡部,缓缓开口:“作为指导教练,我確实如望月凌说的那般有些太差劲了。团队排兵和战术布置方面太不擅长,我以前觉得有些傲气没什么大关係,所以没有及时纠正你们心態问题,是我的失职。” 跡部听著教练的自省有些诧异,忙站起身,微微躬身,“教练,您对我们的指导我们铭记在心,且十分有效,请您別这样说……” 话还未说完,就被神太郎抬手打断了。 “好了,我的意思又不是要辞职。” 他目光落在跡部手中的白皮书里,语气多了几分深意:“这次的失败,不是坏事。小凌说的对,冰帝的队员,个个都是好苗子,只是被骄傲蒙住了眼睛,只要拨开这层迷雾,冰帝的光芒,只会更耀眼。” 跡部握著白皮书,紧了又紧,纸页被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过了许久,才抬眼看向榊太郎,声音带著果决,眼底的沉鬱散去了几分,多了几分清醒:“教练,我明白了。” “这份建议书,是望月凌主动给您的?” “嗯。” “他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看完我让你们打的正选练习赛后。”榊太郎明白他此刻的想法,如实说道:“第二天就给我了,不过昨天他又看了些你们的比赛视频、部活资料,做了些补充,给我的时候还说『仅供参考』。” 也就是说比赛前两天,望月凌就知道冰帝会输。 不,不是知道…… 是预见到了。 跡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知道望月凌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能把冰帝网球部研究到如此地步。 仅仅看了全员比赛,分析了几份视频资料,就能写出这样一份建议书。 字字珠璣……比榊教练,比他这个部长,比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冰帝。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跡部垂著眸,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惭愧,还有欣赏。 许久,他才抬起头,对著榊太郎沉声道:“教练,我会用好这份建议书的。” 离开办公室时,夕阳正落,余暉洒在教学楼的墙上,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跡部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心里翻涌著各种情绪,脚步沉稳地往校外走去。 …… 回到別墅。 佣人们见跡部回来,想上前服务,被他抬手制止了,他径直走向书房,把自己关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书房暖白色的柔光落在桌上,跡部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重新翻开白皮书,一字一句地看著,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甚。 这份建议书的细致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里面的每一个分析,每一个建议,都精准得可怕,仿佛有人拿著放大镜,把冰帝网球部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遍。 望月凌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去观察、去分析、去研究,才能写出这样一份报告。真难以相信,一个刚转来冰帝甚至没有加入网球部的少年,竟然比网球部的所有人,都更了解冰帝的问题。 (望月凌os:表示並没有哦,主要原因是前世在疗养院六年把这部片dvd翻来覆去看了n遍,早就总结过了,这才写个50来页,轻轻鬆鬆~) 全部研看完,已经到了下半夜。 跡部刚要抬手揉发胀的眉心,不小心带翻了手边的咖啡,他抽纸收拾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书的扉页。 在书的扉页上,没有分析,只有几行清雋利落的字跡,带著望月凌独有的风格: 【网球的强大,从不是源於天赋的光环,而是源於对每一次挥拍的敬畏,对每一个对手的尊重。】 【它的魅力不在於你贏了多少场,而在於你愿意为它改变多少。】 【冰帝的骄傲,不该是桎梏,该是底气。愿诸君,破茧成蝶。】 跡部看著这些字,靠在椅背上,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带著一丝无奈,又带著一丝感慨。 望月凌这个傢伙,真是个华丽到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只是这份建议书。 晨间財经新闻,望月財团在东京的几个项目动静都不小,据说都是望月凌亲自操刀,虽然才十五岁,但做事风格已经相当老练。 毕竟能在一周之內完成权力交接,又稳步开展了新项目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网球。 商业。 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望月凌都能做到拥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如此縝密的分析能力;还有如此精准的眼光。 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纳入冰帝网球部,简直是太可惜了。 ……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跡部宅书房里的灯光依然亮堂。 跡部景吾注视著桌上的白皮书,眼底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一种被激发的斗志,一种想要重新证明自己,重新带领冰帝走向巔峰的决心。 冰帝输了八强赛又如何? 败部復活赛,他们一样能杀回来。 关东大赛,全国大赛,冰帝的脚步,绝不会停在这里。 而写了这份白皮书的望月少年,他跡部景吾势必要让其加入冰帝网球部。 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样的人才…… 只能是冰帝的人。 那么他这个部长,也该做出改变了。 第17章 田忌赛马,不动峰橘兄妹 周一。 望月凌到学校的时候,心情比平时好了不止一点。 幸村的手术方案定下来了,安排在这周末,且经过德国老头的评估恢復概率会远超预期。 这个念头像块糖含在嘴里,甜得他走路都带著点不自觉的轻快。 他在鞋柜前换鞋的时候,旁边几个同班女生路过,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小声对同伴说了句:“感觉望月同学今天心情特別好的样子”,另一个女生附和,两个人打打闹闹嬉笑著走了。 望月凌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拎著书包往教室走。 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三三两两聊著天。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指尖轻拂过自己和同桌桌面的灰尘,刚將书包放进桌肚,刚拿出课本,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 慈郎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悠著走了进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发梢被汗水沾湿,往日里总是弯著的眉眼此刻耷拉著,校服领口歪到一边整个人蔫蔫的,像被晒蔫了的黄花菜。 他走到座位旁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脸直接埋进了胳膊里,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后脑勺。 教室里的说话声在他进来的瞬间小了下去。 几个原本在聊天的男生女生对视了一眼,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昨天那场比赛听说了吗?” “怎么可能没听说,3:0,输给了一个叫不动峰的不知名学校。” “宍户单打三……0:6。” 最后那个数字说得很轻,像是怕被这边的人听见似的。 昨天冰帝网球部败给不动峰的消息,早已在学校里传开。一直蝉联关东大赛前列的冰帝,竟以3:0的大比分折戟八强赛,连直接晋级的资格都丟了,任谁听了都觉得震惊。 细若蚊蝇的討论声飘进望月凌耳朵里。 让他手上翻书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动峰。 橘吉平。 望月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是剧情里那场惨败。 骄傲的冰帝栽了个实打实的跟头……不过……也算意料之中。 说到底,都是自负惹的祸。 dvd剧情的主视角是跟著青学走的,这场比赛的细节著墨不多,但结果他记得很清楚……冰帝惨败,宍户亮被踢出正选,后来冰帝靠败部復活赛晋级关东大赛。 原来就是在昨天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偏头看向旁边的小绵羊慈郎。 他整个人蔫巴巴的趴在桌上,连平时翘得老高的那撮呆毛都塌了,望月凌想著慈郎他大概是在替团队难过,毕竟输了比赛,谁都不好受。 他伸手想拿桌肚里的保温袋。 昨天从医院回来后,和外祖母一起做了最爱的法国甜品——拿破崙酥。 想著给幸村尝尝的,后来材料剩的太多了,想著网球部的小朋友们也很喜欢甜食,就多做了几块,夹心是秘制水蜜桃奶油口味。 正好现在可以拿来哄哄这只沮丧的小羊。 手刚碰到保温袋的拉链,胳膊突然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上弹起来的,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了他的右臂,力气大得离谱。 “凌!!!” 望月凌被他这一嗓子嚎得耳朵嗡嗡响,还没来得及抽手,慈郎已经开始控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跡部疯了,他真的疯了!” “你知道今天早训他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吗?” “四百个深蹲、三百伏地挺身、二十圈全场折返跑,完了还有定点击球训练,每个人一千次挥拍起步!那训练量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我差点死在球场上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望月凌听著这一长串数字,嘴角抽了抽。 “你还能来上课,说明……还没完全死。” “这是我顽强的求生意志挺著!” 慈郎理直气壮,“我感觉他今天心情特別不好,整个早训全程黑著脸,没人敢说话,连忍足都不敢开玩笑了,你说恐不恐怖?” 望月凌心里有了底。 跡部那般骄傲华丽,又极其好胜的人,昨天输了那样一场彻头彻尾的比赛,定然是被狠狠打击到了。 今天这一出,八成是憋著一股劲要整顿队伍呢。 不过慈郎说的那些针对性极强的训练量,他听著听著,眼里倒是闪过了一丝瞭然。 四百深蹲、三百伏地挺身、一千挥拍。 这些数字,他记得。 白皮书里关於体能训练的那一章,他写过一个大概的参考方案,其中基础体能模块的推荐量,跟这个基本吻合。 看来……跡部已经看完了。 而且研究的很透彻。 “行了行了,先鬆手。”望月凌拍了拍慈郎的手臂,“你再不鬆手我这胳膊就废了。” 慈郎这才哼哼唧唧地鬆开,又趴回了桌上。 望月凌拉开书包拉链,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方形的油纸包,打开推到慈郎面前。 “尝尝看。” 金黄色的拿破崙酥层层分明,酥皮上撒著细细的糖霜,中间的淡粉色奶油散发著香甜的蜜桃味。 慈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蔫蔫的模样一扫而空,坐直了身子。 “你做的?” “嗯,昨天做的。”望月凌又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吧。” 慈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渣掉了满桌。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望月凌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看样子评价很不错,想来精市也会喜欢的。 “好吃就多吃点,网球部其他人的我都分开装了,这一份是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跡部估计还要亢奋一阵子,你们网球部有的受了。” 慈郎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眼神哀怨地看著他。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我一下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 慈郎又咬了一口拿破崙酥,嘴里的甜意冲淡了身体的疲惫,语气也慢慢低沉下来,小口咬著酥皮,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著浓浓的低落:“昨天那场比赛……阿亮他输得挺惨的。” 望月凌没接话,等著他说。 “他回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后来跡部说让他暂时调回二军。”慈郎拿著拿破崙酥的手悬在半空,没再往嘴里送,“今天都没看到他的人,估计心里特別不好受。” 望月凌“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后天的败部復活赛,对手是圣鲁道夫。” 慈郎偏过头来看他,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懒散,多了一丝认真,还有一点对胜利的渴求,那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敲醒后的清醒,声音又亮又坚定: “凌,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轻敌了,真的,再也不会了……也不会再输了。” 望月凌看著他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昨天的比赛,对冰帝网球部来说,確实是一场有意义的洗礼,连慈郎这种平时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都被触动了。 不容易啊。 他伸出手,在慈郎头上揉了两下。 声音温和而篤定。 “你们肯定能晋级的。” 慈郎被揉得脑袋晃了晃,倒也没躲,语气带著少年人的倔强和不服输,“那当然!我们一定会贏回来的,让所有人都看看,冰帝还是那个冰帝!” 这话声音不大,但前后左右几排的人都听见了。 坐在前面的一个男生转过头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挺认真:“慈郎,后天比赛是吧?刚好后天我们美术社外出写生,不用回学校,到时候组团去给你们应援。” “我们摄影社刚好有空也去!这一周新到了一批炫彩应援旗,刚好拿出来溜一溜。” “我文学社也去。” “算我一个。” “网球部的比赛肯定要去啊,后天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没错,到时候带过去,喊到嗓子哑都行!” …… 教室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慈郎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了,刚才那点蔫劲儿散了大半,嘿嘿笑了两声:“那到时候你们可得喊大声点。”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听著周围这些声音,嘴角噙著笑。 心里却思绪翻涌。 冰帝网球部於这所学校而言,意义確实不一样。 虽从未拿过全国大赛的冠军,却常年蝉联亚、季军,前几任部长的个人魅力,再加上跡部的领导力和团队的硬实力,才一直维持著这样的好成绩。 原本按照这个势头,虽未必能登顶全国,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问题是,今年的“黑马”太多了。 大黑马——青学是主角团,主角光环拉满,冰帝成为他们关东大赛的垫脚石,被用来刷经验、涨实力;小黑马——不动峰跟青学沾边属於他们友军,背靠主角光环,多少蹭了点光环,势头猛的太夸张。 昨天的那场比赛,他倒是觉得不动峰用了点策略。 可能是那招——田忌赛马。 橘吉平好歹是全国级选手,这点脑子还是有的。他在赛前把自己的信息捂得严严实实,就很能说明问题。 如果说冰帝没料到他在不动峰是因为自大没调查清,那怎么连区域赛时青学的乾贞治那个数据狂魔都没收集到相关资料。 这不奇怪吗? 相当奇怪。 橘吉平就是在赌。 赌冰帝骄傲自大,赌他们不屑於收集新队伍的资料,赌他们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从而做出错误的排兵布阵。 然后他把最强的选手压在双打,自己压轴单打三,以速取胜。 显然他赌贏了,还给自己的队伍贴了个新晋黑马的標籤,简直一举两得。 哦…… 不不不!!! 也不能说是赌。 他是把冰帝的性格摸透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橘杏那步棋。 望月凌想起前世看的动漫dvd,橘杏在街头网球场主动挑衅跡部,说什么“你贏了我就做你女朋友”……这种话正常女孩子那说得出口?! 分明是借著桃城和神尾这两个头脑简单的傢伙,试探跡部和樺地的实力。 那小丫头片子,有点心计和手段。 当时的不动峰,已经和青学在区域赛交过手,而橘吉平刚好轮空没有上场,冰帝的人又太过自负,连区域赛的资料都不屑於收集,自然不会知道其中有个全国级选手。 而橘杏在街头网球场,敏锐地察觉到跡部他们连神尾都不认识。 迅速总结出了。 贏冰帝的最大可能性……冰帝对不动峰一无所知,而他们,却摸清了冰帝的底。 这样一来,橘吉平“田忌赛马”的策略优胜的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这一招,说起来也算是孤注一掷。 毕竟不动峰的人数不多,也没有替补,把最厉害的选手压在前三场比赛,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现在细细想来。 確实是最聪明的做法,以最小的代价探出了对手的虚实。 …… 球场下的较量,他们贏了冰帝不止一筹啊! 望月凌看了眼旁边吃甜点的慈郎,轻轻挑眉,心里暗嘆: “网球比赛从来都不只是球场上的挥拍对决,球场下的情报收集、战术布局,同样重要。” 冰帝这群傢伙,摔些跟头,也算是好事。 第18章 长发与网球,迷茫的宍户亮一 上午的课程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四节课。 体育课。 热身过后,体育老师便安排了中长跑,男生2000米,女生1000米。 望月凌跑在最前面,步伐均匀,呼吸平稳,閒適得像在林间慢步。 每天的规律训练把他的体能和耐力打磨得极为出色,两千米跑完,只是额角和脖子沁出薄汗,连气息都没乱。 他弯腰系了系微松鞋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退到一边看著跑道上气喘吁吁的眾人。 没过多久。 慈郎跌跌撞撞也衝过了终点线。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涨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刚刚还蓬鬆的头髮全被汗水打湿,连尾巴尖似的呆毛都不见了。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慈郎,你还好吧?”望月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早……早训还没缓过来……”慈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个词中间都像隔了一个世纪,“跡部……那个魔鬼……四百深蹲……三百伏地挺身……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嗜睡的体质本就容易疲惫,再加上早上跡部那套魔鬼训练,现在更是连坐著都费劲。 望月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汗,我要去便利店买运动饮料,你要什么味?” “要苹果味的!” 慈郎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想到甜甜的布丁,立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討食的小动物,声音还带著喘气的沙哑尾音:“还有还有……帮我再带一个草莓布丁好不好,凌~” “知道啦。” 望月凌无奈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操场。 他走得不快,举手投足间带著些优雅,连背影都显得从容精致。 买好两瓶冰镇的运动饮料和一个草莓布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望月凌不想再绕远路走一趟,打算从实验楼后抄个近路回操场。实验楼最近在修缮,但不少同样想抄近道的学生也会走这边,就是路窄了点,但能省很多时间。 拐过转角的时候,他听见了击球声。 “嘭!嘭!嘭!” 嗯?! 节奏有点不太对。 不是正常训练的那种稳定打法,而是带著一股压抑的戾气,毫无章法的击拍,每一拍都力道极重,像是要把墙打穿似的。 听得人心头髮紧。 望月凌脚步慢了下来,循著声音走过去。 实验楼后面有一块废弃已久球场,因为无人打理,地面有些斑驳,铁丝网也生著锈,角落里还堆著些废弃的体育器材,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 现在却,网门半敞著。 场地上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在对墙疯狂击球。 那是…… 宍户亮。 望月凌记得宍户亮是三年d班的,这节课应该是室內柔术课,看来是偷偷溜出来的。 宍户亮此刻的脸色很是难看,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颈侧,脸色苍白又紧绷,他没穿校服,上身是一件灰色的运动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 手中打球的动作也完全变形了。 每一次击球都把全身力气灌进去,球砸在墙面上弹起来乱飞,有的撞到四周的铁网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有的甚至直接飞出了场地。 望月凌皱了皱眉。 宍户的击球方式太狂暴了。 手腕转动的角度不对,力道用得太猛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偏了,这样的打法,不仅打不出有效的回球,还极易伤到手腕和肩膀。 他神色沉了沉。 看来昨天那场比赛对宍户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输了比赛的不甘;技不如人的挫败;被踢出正选的羞愧;还有对自己的失望。 宍户本身又是个极其要强的少年,心气高,性子倔,不可能在別人面前示弱,情绪都堵在心里无从发泄,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借著击球来释放。 望月凌懂他这种感觉。 前世病情开始恶化,从荣耀巔峰坠落,被全世界嘲笑“天才陨落”时,他也是这样,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球拍挥到手臂发抖,直到再也站不住,才肯承认自己输给了命运。 那种跌入谷底的迷茫,那种看不到未来的绝望,他至今都忘不了。 而宍户现在的倔强、不甘、自我否定,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这不是在逃避。 只是需要时间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把破碎的自己一点点捡起来。 —— 望月凌拦住一个路过的同班同学,把手里的一瓶饮料和布丁递过去:“麻烦帮我带给慈郎,就说我有事先不回去了,让他中午自己先吃便当,谢谢。” 同学看了看远处疯狂打球的身影,又看了看他,点点头走了。 望月凌缓步走回球场,重新靠在门框上,拿著另一瓶饮料,插著裤兜,没出声,就这么安静看著。 场地上,宍户的动作越来越疯狂,终於在一次发力过猛后,脚下一个踉蹌,重重跪倒在球场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汗水顺著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慢慢攥紧握著球拍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有些发白,手背的青筋都显了出来,另一只手则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地面上细碎的石子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背,殷红的血液渗出来,混著灰土,看著有些触目惊心。 望月凌眉心皱了一下。 “?quel imbécile!?”(这个傻瓜!) 低声骂了句法语,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轻嘆了口气。 算了,帮一把吧! 就像当年,幸村精市在屏幕里照亮他那样。 他手上拿著瓶冰凉的运动饮料,迈步走进了球场。 宍户还在砸地,肩膀剧烈起伏著,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望月凌蹲下来,用冰凉的瓶身碰了碰他满是汗水的脸。 冰凉的触感猛地惊醒了宍户。 他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带著浓浓的疲惫、不甘和戾气。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眉头皱紧,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偏过头,避开了那瓶饮料。 “不需要。”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然后奋力爬起来,捡起一旁散落的网球,拿著球拍继续击球。 望月凌没动,蹲在原地看了几秒,將手中的饮料放在了地上,慢慢站了起来,而后拍了拍裤腿沾的灰。 他靠在旁边球网柱上,双手插兜,看著宍户疯狂击球的背影,语气漫不经心,带著点戏謔: “几岁了?输了一场比赛就这副德行。这跟没要到糖就满地打滚的小鬼头有什么区別?宍户亮。” 宍户挥拍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的球撞在他的拍框上,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 “你的网球,真是脆弱的有点可笑。”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確地扎进了宍户最痛的地方。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猛地转过身来,球拍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神像是要吃人:“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网球很脆弱。”望月凌无所谓的再说了一遍,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声音淡淡的,“不只是网球,你这个人也挺脆弱的。输一场比赛就崩溃成这样,还打什么网球啊?” “你闭嘴!我轮不到你来说教!” “我说错了吗?”望月凌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的实力在冰帝网球部正选里本就偏弱,这是事实。输了比赛,被踢出正选,你觉得丟人,这也没错。但你更该感到丟人的是输了之后只知道发疯砸地,不知道问题在哪的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宍户亮攥紧的拳头上,继续直白道: “你们网球部的人,个个都心高气傲,喜欢各自为战,却又没那个本事战到底,打输了就把所有的压力都推给跡部,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为轻敌。” “你捫心自问,真的只是因为轻敌吗?” “你回球的短板早就存在,你的步法也一直有问题,这些你都应该有感觉的吧,可你改了吗?你没有!你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自己足够努力了,却连最基本的反思都做不到。” “你难道不该羞愧?” 第19章 长发与网球,挨骂的宍户亮二 宍户听著这些话,嘴唇抿成一条线,气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你不懂!我……” 他吼得脖子青筋凸起,声音沙哑又带著极致的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不懂?”望月凌挑了挑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说说,我哪里不懂。” 宍户怒视著他,胸口剧烈起伏著,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话:“我会向跡部证明的。我会让他看到我的决心,我会重新回到正选,我会为冰帝贏球!为团队作战!” “你说你要向跡部证明自己,让他看到你的决心……”话说到一半,望月凌望著他抬手无意识抚过的长髮,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著点戏謔。 “你不会是要剃髮明志吧?” 宍户的手僵住了。 望月凌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哎呀,还真让我说中了?” “要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宍户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一眼看穿,咬牙硬硬回了句,便別过脸去。 “你挺宝贝你这头长髮的吧?”望月凌有些无语,语气带著点哭笑不得的懟意,“平时打理得也挺仔细的,养护得也不错,看著就花了不少心思。怎么它跟你的网球有仇?剃了它你就能打贏橘吉平了?” “我没说要剃。” 宍户反驳,带著点理不直气也壮的势头。 “你是没说,但你想这么做。” 望月凌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戏謔了,认真了起来:“你要是觉得剃个头就能变强,那网球这项运动也太容易了。你输给橘吉平,不是因为头髮太长挡了视线,拖慢了步伐,是因为你心態崩了,实力太差劲了。” “如果剃个头就能克服这些短板变强的话,那你不如剃光了直接去挑战职业选手。” “够了!”宍户的声音有点哑。 可望月凌觉得还没够。 “你喜欢自己的长髮,也热爱自己的网球。”望月凌定定看著他,继续吐槽,“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放弃另一个?成熟点,別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你的决心,从来都不该写在脸上,刻在头髮上,而是该藏在每一次的挥拍里,藏在每一次的训练里。” 望月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认真,也带著几分期许。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剃掉头髮,而是去试著克服自己的短板,用绝对的实力,证明给所有人看,你不需要改变外表,也能重新站起来,也能让跡部认可你,让所有人认可你。” 望月凌说完这句话就停下了,没再继续说。 场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废弃球场,捲起地上几片枯叶,沙沙地蹭过水泥地面,也带来了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和学生的叫喊声。 宍户低著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握著球拍的手慢慢鬆了下来,球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站著,手背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心里却越发透亮。 他之前確实想以剃髮明志的做法来改变自己,证明自己。 以为剪掉长发就能跟过去那个输球的自己一刀两断,重新开始。可望月凌一番话点醒了他——真正的重新开始,从来不是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是正视自己的弱点,並去克服它。 宍户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多了一丝清醒和坚定,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也会找到属於自己的路。” 望月凌看著他这副彆扭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重新將那瓶冰镇的运动饮料递给他,语气缓和了些,像个温柔的大哥哥: “喝点饮料,降降温。” “这么想很对,真正的强者,是拥有完整人格的人,而不是丟掉一部分自己,去换取另一部分的强大。” 宍户看著再次出现在眼前的饮料,沉默了很久。 久到望月凌以为他打算就这么站著到天黑的时候,宍户伸出了手,接过了饮料。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他吐槽的声音还是沙哑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是吗?!”望月凌笑著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还好呀。” 宍户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两下,喝完抹了抹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等他喝完,望月凌又接著开口道:“刚才看你打球,很多动作都是有问题的。” 宍户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 “你发力点太高,手腕外翻过度,步法急停不稳,躯体的力量没用上,所以每一拍都要用更大的力气才能打出想要的速度。” “这样高强度的打,手腕撑不了三天……哦哦……还有你这样再练个十年也打不贏橘吉平。” 宍户对他时不时故意拿橘吉平懟自己一下的操作有些无奈。 但还是诚实的低头看了看自己酸胀的手腕。 “放心,你的手腕现在还有的救。” 望月凌扫了一眼他的小动作,笑著从地上捡起一个球,在手里顛了顛,接著说:“还有你的重心转换也有问题。击球点老是偏后,准备动作慢了半拍,所以你总是会觉得对手球来得太快了……” 他说得很细致,从握拍角度、拍面控制到步法调整,一点点拆解。甚至具体到他哪个动作、哪个角度、哪块肌肉发力的问题,没有丝毫保留。 宍户握著冰凉的饮料,听得很认真,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光。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多了就会了。”望月凌说得轻描淡写,把球拋起来,隨手一挥,球砸在对面的场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你要是想改,放学后在这等我,我带你练几天。” 宍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望月凌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著点意味深长:“至於……能不能学会点什么,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转身往铁网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宍户一眼。 “对了,你这头髮……”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挺好看的,別剃了。长发和网球不衝突,和脑子不清醒的人,才衝突。” 宍户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耳根有点发红。 “谁说我要剃了,我才不剃呢。”他又別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望月凌笑了一下,没拆穿他,继续往外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凤如果有时间,也可以跟你一起来练。” 宍户有些疑惑:“长太郎?” “你们不是练球搭子吗?一个人练不出什么,两个人一起练,效果会更好哦。” 宍户沉默了两秒,眼眶微微泛红,最后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望月凌听到这声回復,朝后面挥了挥手,走了。 背影在实验楼的拐角处消失了。 宍户站在废弃球场上,看著望月凌离开的方向,攥紧手中的饮料,指腹触到微凉的瓶身,心里暖烘烘的。 他宍户亮,输得起,跌倒了,也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 他把球拍收进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然后蹲下来,一个一个捡起散落在球场各处的网球。 捡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宍户前辈!” 凤长太郎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担忧,他跑到铁网门口,看见宍户手上那些擦伤,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的手……” “没事。”宍户別开脸,有点不自在地把手藏了藏,“一点皮外伤。” 凤不信。 走过去拉起他的手看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撕开包装,小心地贴在宍户手背较深的伤口上。 “前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里安静……好练球。”宍户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抽回手,把网球袋的拉链拉好,“走吧,吃饭去。” 凤看著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虽然浑身乱糟糟的,但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不服输,而是一种……踏实下来的坚定。 “前辈。”凤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没事?” “说了没事。”宍户把网球袋甩到肩上,往铁网门口走,“对了,放学后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 “来这。”宍户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弃球场,“有人要教我们打球。” 凤愣了一下。 “谁?” “望月凌。” —— 铁网外面。 实验楼侧面的走廊拐角处,跡部和忍足並肩站著。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刚才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路过这边,听见击球声就多看了一眼,然后又看见望月凌走进去,听见了那些话。 准確来说是…… 从头到尾,一句没落。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嘴角带著一点弧度:“这个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拉进网球部?” 跡部没回答。 目光落在废弃球场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不急。” “不急?!”忍足偏头看他,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小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跡部瞪了他一眼:“……等宍户这件事过了再说。”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带著笑意,故意挑逗:“看来邀请的事可以缓一缓,先把那本白皮书用好,效果会更华丽哦。” 跡部挑眉,诧异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白皮书?” 忍足顿了一下,轻咳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今天早训结束,我去帮教练整理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从他背后瞄到的……” “不小心?” “我真不是故意的。”忍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是刚好看到了。白皮书的封面挺显眼的,上面还写著望月凌的名字,想不注意都难。” “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看?” “教练在那坐著,我怎么大大方方?” “真是不华丽的行为。” 跡部嫌弃地瞥他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迈步时,唇角微微上扬。 忍足耸了耸肩,跟在后面,嘴角的笑意也没收: “行行行,我不华丽。” “说实话,看了几页以后,我真挺佩服他的,那份建议书写得太厉害了。你打算怎么拉拢?连教练都没成功,我看不好搞啊!” 跡部轻哼了一声,没回答,走了几步才说了一句:“本大爷自有办法。” 忍足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了。 他太了解跡部了。 当他说“自有办法”的时候,就说明他確实还没想好,但不想承认。 不过没关係。 反正望月凌已经在这所学校了,跑不掉的。 …… 走廊里渐渐只剩下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微风掠过树梢,把少年们的对话吹散在阳光里。 第20章 立海大网球部,探病的日常 金井综合医院住院部。 窗外的樱花树只剩零星几朵花,风一吹,鬆散的花瓣隨风飘扬,落入幸村精市的病房內。 距离望月凌带著顶尖医疗团队过来会诊、敲定手术方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幸村没有一次真正和望月凌碰上过面。 他不是在做神经电检查,就是在进行术前心理评估,等他回到病房时,那个总是带著热烈笑意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桌上插好的鲜花、包装精致的食盒,及一块叠放整齐带著淡淡花香的手帕。 幸村精市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著枕边那只小娃娃,然后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娃娃做得真的很可爱。 碧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著,嘴角也带著笑的弧度,嘴角坠著一颗小小的痣,穿著冰帝银灰色的板正小西装校服,一针一线都精致得不像话。 他盯著它右嘴角那颗的小小痣看了几秒,抬手轻轻点了点。 轻轻呢喃。 “今天来不来?” 幸村又低声对著娃娃开口,带著点苦恼,“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明明说好了要来看我,结果每次都错过。” 像在跟娃娃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娃娃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弯著眼睛看他,带著那萌萌的表情。 幸村忍不住轻笑一声,把娃娃放回枕头旁边,让它靠著自己的枕头坐好。 他当然知道望月凌不是故意的。 手机里的消息从来没断过,对方会在中午课间赶到医院,发来一句【我现在去医院,你在做检查吗?】 傍晚又会发一条【今天帮朋友训练结束晚了,我就不过去啦。】 最后总是以一句委屈巴巴的“又没见到嚶嚶嚶”收尾。 这么想著,幸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嗯……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望月凌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拍的是一摞文件,旁边放著一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望月凌】:忙到现在,外婆说我再这样下去要猝死,还有……精市~我今天跑了两趟医院,都没见到你,嚶嚶嚶。 【幸村精市】:那你早点休息,別经常熬夜。下次来之前提前告诉我,我会安排好时间,就能见到了。 【望月凌】:好~那我下次一定掐著点来,非要抓著你不可。 字里行间都透著少年气的执拗,看得幸村心间发软。 如果望月凌在场肯定会委屈巴巴的说自己忙得跟陀螺似的脚不沾地。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学后要去废弃球场指导宍户和凤,帮他们纠正动作、打磨技术。还要抽空处理家族的新项目,因为那是他正式以望月財团家主身份主导的第一个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中午和傍晚的空閒时间,他几乎是踩著点往医院冲,却次次都和幸村的检查时间完美错开。 遗憾是真的,想念也是真的。 可望月凌並没让这份情绪影响正事,只是会在简讯里对著幸村撒撒娇、诉诉苦,像只求安慰的大型犬。 以至於幸村每次看著简讯,唇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幸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瓶。 那是一束清甜的香柚(yuzu)花,花瓣层层叠叠,宛如一朵朵小莲花,插在白色陶瓷花瓶里,高低错落,芬芳迷人。他说不来是什么品种的,只知道是霓虹柚子的花。 昨天他做完检查回来,看到的时候他还很惊讶,从来没想过这种花卉也能做成花束送人。 不过……花香清浅,不刺鼻,幸村每每闻到心情都格外舒畅。 望月凌的插花技艺极好,不是那种刻意繁复的花艺,而是隨性又精致,每一枝的角度都恰到好处,透著法式慵懒美感。 每次看到新换的花,幸村都会在心里默默感嘆,对方的手艺。 然后对著小娃娃轻声说:“他好像什么都会,长得好,脾气好,会插花,会做甜点……” 语气里藏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大部分时候望月凌都会亲自到医院来,实在抽不开身就会让管家把鲜花、甜点和食疗餐送到病房。 食物永远是温热的,鲜花永远带著露水,细节完美,体贴得不像话。 幸村原本不是会沉溺於这种温柔的人。 可这几天,他发现自己总会下意识地留意门口的动静,期待著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个金髮少年露出虎牙笑著走进来,喊他一声“精市”。 想念,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 下午三点多。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切原赤也的声音最大,隔著走廊都能听见:“部长!我们来了!” 然后是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呵斥声:“赤也,安静点。” 切原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但还是压不住兴奋:“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太高兴了嘛……” 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部长!我们来看你啦!” “部长身体怎么样?手术时间是確定了吗?” 幸村抬眼看著他们,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立海大网球部的全员都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切原,手里拎著一个大袋子,看见幸村就大喊了一声“部长!”感受到身后的副部长的死亡视线,声音收了大半,但还是眼睛亮晶晶的,露著大大的笑容。 真田弦一郎走在他后面点,戴著黑帽子,一身黑色私服,神情严肃;柳莲二抱著几本笔记本,依旧是冷静沉稳;丸井文太手嚼著口香糖手里拎著一袋草莓,激动的挥手;杰克桑原跟在他身后,笑容憨厚;仁王雅治歪著头,一脸玩世不恭;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气质儒雅。 少年们进入房间,让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热闹起来,带来的东西更堆了满满一桌子。 “大家怎么都来了?”幸村靠在床头,笑得一脸柔和,身后仿佛绽放著百合花,语气危险。 今天可不是周末,现在这个时间该是网球部常规部活时间,弦一郎作为副部长,竟然带头逃训! 感受到幼驯染危险的视线,真田抬手压了压帽子,开口解释道:“咳,我是听伯母说,你做手术的时间確定了,就在群里说了。刚好都大赛也结束了,他们就闹著要来看你,所以……” “本来嘛!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当然要来啦。而且我们在都大赛全战全胜,没丟1分,特意来告诉部长你这个好消息!” 切原赤也已经挤到了床边,指著放在桌上的大袋子,“部长部长!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我们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蛋糕店,这个蓝莓味蛋糕超级火爆,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赤也有心了。” “精市。”柳莲二走上来,把一摞笔记本资料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近期的学习资料,各科都有,笔记也整理好了。还有几份网球杂誌,最新的。” “谢谢。” “都坐下吧。”幸村招呼著眾人,“別都站著。” 丸井和桑原帮著把椅子摆好,一群人围著病床坐了下来。 切原坐在最前面,两只手撑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幸村:“部长,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是吗?”幸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觉得比前段时间好一些。” “就是啊!”切原声音又不自觉的大了起来,“部长你肯定会好起来的!手术一定能成功!等你好……” “赤也。”真田的声音从旁边压过来。 切原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说:“我就是替部长开心嘛……” 丸井在旁边笑了一声,切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柳生家里有医学背景,倒是把大家最在意的事情问了出来:“部长,我们听说你手术时间定了,真的吗?专家怎么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幸村身上,带著担忧与期待。 幸村轻轻頷首,语气篤定:“嗯,时间定了,就在这周末。那天过来的都是国际顶尖的运动神经专家,检查结果比预想的要好,神经损伤没有扩大,手术的成功概率很高。” 第21章 真田的窘迫,仁王和柳的新发现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这周末?”仁王挑了挑眉,“这么快?” “嗯。”幸村点了点头,“专家团队评估了各项指標,说现在是最佳手术时机。术后恢復的概率会高很多。” “真的?”丸井一下子坐直了,“有多高?” “具体数字没问。”幸村笑了笑,“但医生说预后情况会更好,让我不用担心。” 柳莲二的咪咪眼都睁开了些:“预后数据理想,幸村,相信你很快就能归队了。” 切原听完更是眼泪都涌了出来,声音又大了起来,整个人激动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太好了……副部长你听到了吗?太好了!” 真田自然听到了,一直紧绷的神情终於鬆了些许,眼底闪过真切的喜悦。但看著猴子成精的切原,紧皱眉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赤也,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啊!”切原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直线飆升大到整层楼都听的到,“部长要做手术了,而且成功率很高,我高兴啊!” “高兴也不能这么大声。” 真田对著切原的头就是重重一锤,音量不自觉地拔高,“这里是医院,不要喧譁。” 话音刚落。 门口路过的护士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礼貌提醒:“请小声一点,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真田愣住,下意识转头瞪了切原一眼,以为护士说的是切原,沉下脸:“听见没有,让你小声点!” 切原怕再被铁拳制裁,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拼命点头。 护士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这位家属,我没说这位小少年,我说的是您。您的声音太大了,请小声一点。” 说完,护士便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沉默了两秒,紧接著,憋不住的笑声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来。 丸井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噗!真田……哈哈哈哈……护士小姐说你是家属……哈哈哈哈……” “而且还让你別冤枉赤也~puri~”仁王雅治看见真田吃瘪,可不得好好嘲笑一番。 柳生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柳莲二更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什么;切原赤也捂著脑袋上被真田敲出来的包,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又因为头上疼,表情扭曲得格外好笑;桑原倒是不好意思笑出声,但忍不住偏过了头。 真田窘迫得说不出话,血色顺著脖颈一路攀至脸颊,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连视线都不知该往哪放。 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闷的:“……真是太鬆懈了!” 幸村靠在床上,也跟著大家笑了起来。 他看著真田那身黑色的私服,帽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裹在一团黑色里,確实比平时更显成熟了。 被护士认成家属也正常。 “真田。”他笑著叫了一声。 真田抬起头,帽檐下面露出半张脸,脸色还是红的。 “你小声一点。”幸村也故意说了句。 丸井和切原笑得更欢了。 真田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恨不得把脸全罩住。 热闹了一阵,眾人渐渐收敛笑意,围到床边。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地匯报:“幸村,都大赛顺利优胜,接下来是关东大赛。这是近期的训练数据,你可以看看,什么遗漏隨时联繫我。” 真田也难得夸了句:“最近大家都很努力,没有鬆懈。” 其他人也张嘴说著,网球部发生的事情和赛场上发生趣事。 少年们的情绪直白又热烈,让幸村心里熨帖。 他习惯了做守护大家的部长,习惯了强大,习惯了独自承受,可被这群伙伴牵掛著,依旧会觉得无比安心。 …… 仁王没跟著起鬨,他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从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幸村枕头边的小娃娃。 一眼便看出,它不是买的,是纯手工製作的。 买的娃娃不会有那种密实的针脚,不会有那种舒服的比例,不会有那种细致到髮丝的用心。 他盯著那个娃娃看了好一会儿。 嗯…… 小衣服是银灰色的西装套装,领口有著精致的金属小扣子,身前还有一个小校徽。 这是……冰帝的校服!!! 仁王瞳孔微缩,哼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部长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拿著自己的小辫子指了指:“部长,你枕头边那个娃娃,好精致啊~puri~” 眾人的视线跟著看过去。 小小的金髮娃娃躺坐在那里,做工精良,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量產的商品。 最特別的是,娃娃身上穿著的赫然是冰帝学园的校服。 “手工缝的吧?”仁王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带著点行家的审视,隨即挑眉夸奖,“手艺不错啊,和我水平差不多了,piyo~” 他对手工活一向深有研究,能迅速判断出做工艺品人的水平怎么样。 而部长这只娃娃显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用料讲究,神態生动…… pupina~ 好想和这人切磋下技艺呀。 幸村顺著仁王兴味的视线看了一眼,轻轻把娃娃拿了起来,指尖温柔地拂过布料,说话平静:“嗯,朋友手工做的。” 没多说什么,但动作却格外珍惜。 娃娃被小心地放回了枕边,还用被子轻轻挡了一下,只露出一点边边。 仁王看著部长的小动作,和柳生对视了一眼,玩味的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倒是丸井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什么娃娃?部长给我看看?” “没什么。”幸村只是笑了笑,並没打算给他看,隨意一回了句:“就是一个小礼物。” 丸井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桑原拉了一下袖子提醒,就闭嘴了。 虽然眾人都没再问了,但他们都十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会送这么精致的手工娃娃,而且还是冰帝的校服款?! 切原倒是没在意什么娃娃的,他还在笑真田被护士说声大的事,最后的结局自然是又挨了真田一拳头,才收住。 而立海大著名“数据达人”柳莲二则坐在角落里,看著幸村的种种异样,安静地观察著整间病房,检索有用的数据。 然后……奋笔疾书。 他早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 窗台上那束花,特別又好看,不是隨便插的,肯定是有人认真设计过的。花瓶与病房环境很协调,是新出现的,至少上上周他和真田来看幸村还没有。 床头柜上那个白色纸袋,繫著淡蓝色的丝带,纸袋上印著品牌logo,是东京的一家高端甜品店。 还有幸村今天的气色。 红润又有光泽。 比上次见面差別非常明显,整个人状態也非常不错。 柳没声张,默默的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幸村的大变化有故事的概率为100%,这些变化是因为冰帝学园的人的概率为95%…… 从他写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能看出柳有多兴奋了。 第22章 立海大全员八卦雷达启动 病房里的热闹持续了许久,窗外的日光慢慢倾斜,暖融融地铺在浅米色的地板上。 立海大的眾人是急急忙忙坐电车赶来的东京,又走了一程路才到这所医院,所有人早就又累又饿了。 丸井瘫在椅子上,口香糖也不嚼了,有气无力地揉著肚子,小声跟幸村討食:“部长~中午赶时间就吃了块蛋糕,我现在好饿啊~” “文太。”桑原无奈地说了一声。 “我本来就饿了嘛。” 丸井瘪了瘪嘴,他知道跟生病的部长討食不好,但还是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切原立刻跟著点头,肚子“咕咕”叫得格外响亮,声音大到房间內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红著脸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蓬鬆的海带头,表示也不想这样的,肚子想叫他又控制不住。 排了一中午的队买限定蓝莓蛋糕,根本没时间吃饭,就简单吃了个麵包,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给他一头牛,他都能全吃掉! 也学著丸井眼巴巴的望著无所不能的部长。 幸村靠在床头,被他们逗得轻笑,刚想开口让大家把带来的点心分一分,门被敲响了。 立海大全员还以为又是他们声音太大,护士小姐再次找过来了。 幸村精市倒没这么想,听著这不急不慢有节奏的敲门声,大概清楚来人是谁了。 “请进。” 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让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显然来人不是护士小姐,这次走进来的是三位穿著统一黑色西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东西。 “幸村同学,下午安好!这是少爷让我们送来的。”领头的是位穿著考究黑色燕尾服满头银丝的老管家,他微微躬身,態度柔和,举止从容,“食盒分量很大,是特意为您和来访的客人们准备的。” 他把手里抱著的花束和一个纸袋轻放在窗边的空桌上,后面两个人也跟著放下东西,是一样的木纹食盒,都繫著浅蓝色的丝带。 一屋子的少年盯著这一幕,安静的异常。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管家、超大食盒、还有那束格外惹眼的粉花。眼神里不约而同地泛起八卦的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地交换著信息——送娃娃的那位神秘人,终於露出马脚了。 丸井眼睛睁得又大又亮,用胳膊轻轻杵了杵旁边的仁王雅治,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好奇:“喂喂,这位应该是……管家吧?” 仁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看来,我们部长这位『朋友』,来头不小啊~puri~” 柳的目光在食盒上的浅蓝色丝带和那束花上顿了顿,微睁的眯眯眼露出果然如此的光,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些数据。 切原赤也更是直接,脑袋往前探著,满眼都是“快告诉我他是谁”的渴望,连刚才还饿的咕咕叫的肚子都拋到了脑后。 真田虽然依旧板著脸,可握著帽子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看著那一桌子的东西。 幸村有些讶异望月凌怎么知道今天网球部的眾人要来,但很快恢復温和笑意:“麻烦您了,还特意跑一趟。” 管家语气自然的说了句是份內的事,说完便带著人礼貌地退了出去,动作利落,丝毫不打扰病房里的人。 待外人一走,立海大的眾人眼神里的八卦属性更是藏不了一点。 这个“少爷”应该就那个做娃娃的朋友。 所以……到底是谁啊? 送花、送吃食、送手工娃娃…… 这待遇,可不像是普通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八卦事件主人公幸村身上,求知慾几乎要溢出来。 丸井第一个按耐不住,凑到床边,话是对幸村说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那两个食盒,咽了一下口水:“部长部长……这又是你那个朋友送的?” “对啊对啊!”切原已经兴奋的凑到了食盒旁边,鼻子动了动:“是什么样的人啊?居然还有专属管家!唔……好香……” “你先別动。”真田皱著眉把他往后拉了一下。 切原被强硬的拽回来,但眼睛还死死黏在食盒上。 幸村没有回答他们,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那边拿起那束花看了看。 一束粉色的玫瑰,是没见过的品种,但他觉得很好看。 花瓣的边缘带著淡淡的粉,中间是奶油一样的白色,一共有十枝,包得很精致,不是花店里那种批量包装,纸张的搭配和摺叠方式都透著一种不经意的讲究。 可以看出,包花的人很用心。 他先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淡,若有若无。 然后把它放到窗台上,和花瓶里有些蔫了的香柚花摆在一起,都是白粉色系,倒也不显得突兀。 放好后。 他从旁边纸袋里拿出一个用鹅黄色布小心包著的小食盒,特意放到了自己枕头边,没有打开。 柳莲二的目光隨著他的动线,在那束花上停了两秒,又移到了他脸上,手里的笔轻轻的在本子上点了几下。 …… 饿极了的丸井,已经迫不及待的凑到了大食盒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幸村:“部长,可以打开吗?” “打开吃吧。”幸村看了一眼丸井和切原那副饿得不行的样子,笑了笑。 早就等的心痒难耐的两人,立刻扑到了最大的那两个食盒旁边,解开繫著的丝带,掀开盖子。 像封印被解开似的,浓郁的甜香混著米香、抹茶香瞬间瀰漫在整个病房里,让人食指大动。 盒子分了好几层。 最上面一层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拿破崙酥,酥皮层次分明,奶油淡粉清甜,上面点缀著糖渍的桃子果肉。第二层是抹茶泡芙,一个个圆鼓鼓的,撒著细细的糖霜。第三层是红豆年糕汤,用小陶碗装著,盖著盖子,打开的时候还冒著热气。 另一个大食盒,则码放著满满当当的食疗寿司,米粒晶莹,鱼生新鲜,一看就不是普通店里能买到的。 丸井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天哪,这也太豪华了吧!” 切原更是看直了眼,咽了咽口水,眼睛发亮:“部长,我……我们真的可以吃吗?” “大家不用客气,儘管吃。”幸村笑著点头。 得到確切的答覆,少年们立刻围了过去,拿起备好的小叉子小勺子,小心翼翼品尝起来。 第一口下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好好吃!!”丸井一口吞下泡芙,抹茶的清香在嘴里化开,“这个泡芙比神奈川最好的甜品店里的还好吃!” 切原则伸手拿了块拿破崙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好吃到幸福的流泪,含混不清地说:“好好吃……呜呜呜……桃子味好浓!酥皮好脆!” 最挑食的仁王本来靠在椅背上,看见切原吃的这么夸张的表情,好奇的往前探了探身子,拿了一个拿破崙酥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丸井眼巴巴地看著他:“怎么样?” 仁王把第一块吃完,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还行。” 然后伸手拿了第二块。 丸井太了解他了,能让仁王主动拿第二块的东西,整个网球部……不……是整个神奈川都找不出几样。 看来这个拿破崙酥味道非比寻常。 他也跟著拿了一块拿破崙酥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愣住了,转头对桑原说:“杰克,你也快吃一个,这个真的超好吃的!” 桑原笑著摸了摸溜光的头,拿了一个尝了尝,点了点头:“嗯,確实超好吃。”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扁圆眼镜,看著大家的评论,也拿起一个拿破崙酥,咬得很斯文,吃完以后说了一句评价:“酥皮的开酥层次很好,黄油的量控制得也恰当,桃子味奶油也很清新特別,不甜不腻。” 仁王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没反驳。 切原和丸井已经开始抢第三层的红豆年糕汤了,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差点打起来,被真田一人瞪了一眼才消停。 第23章 部长的追求者 真田倒是对甜品不是很感兴趣,端了碗红豆年糕汤品尝了起来。 年糕软糯弹牙,红豆微甜,他微微頷首,眉眼间露出讚许:“手工製作,细节讲究,很不错,適合病人食用。” 其他人又对寿司盒开启了新一轮进攻。 “部长,这些甜点太好吃啦。”丸井还是一如既往的钟爱甜品,又拿了个泡芙,满嘴甜香,追问:“是哪家店买的啊?我也要去买!” “对啊对啊!”切原空出嘴巴附和,表示如果不贵的话,很愿意从买游戏机的零花钱里抠出一部分用来买,“太好吃了,我想天天吃!” 幸村靠在床头,看著他们吃得开心,眼底笑意更深,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炫耀:“应该都不是买的,是我朋友和他外祖母一起做的,外面买不到的吧。”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望月凌每次来带的吃食都是亲手做的,极少会带甜品店的成品来。 不过昨天好像从甜品店带了一份甜汤给他妈妈。 幸村话落下,病房又是一静。 亲手做的。 单独包好的专属食盒。 还特意为他们准备加量版食盒。 柳、仁王、柳生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瞭然。 丸井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问了句:“哪个朋友做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就是送食盒的这个朋友啊。”幸村说得很隨意。 柳听著,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了飞快,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眼神里更复杂了。 丸井还想追问什么,又被桑原猛地拉了一下。 …… 病房里只剩下讚嘆和咀嚼的声音,气氛热闹又温馨。 柳莲二把手里喝完的红豆汤碗放下,他看著窗台上那束粉玫瑰,又看了看幸村手边那个用布包著的小食盒,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精市,你这个朋友,挺用心的。” 幸村正在帮切原递纸巾,笑意温柔,只淡淡道:“嗯,是一位非常用心的新朋友。” “新朋友~piyo~”仁王拖长了语调,嘴角带著明显的笑意,小辫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哪个新朋友会送粉色玫瑰,还亲自做甜品,还送手工娃娃。” 他故意把“手工”两个字咬得很重。 幸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飞快计算,平静地给出自己的结论:“根据送物品类、频率、精致度、以及专属手工礼物等数据分析,这位『新朋友』对……你……” 他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给出了精准的概率:“抱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善意与关注的概率为87.5%。” “追求者的概率,72.3%。”柳继续说,表情一本正经,“从送花的种类来看,今天这束花的品种是粉红雪山玫瑰,花语是『纯洁的初恋』,送这种花的人,什么意图就……比较明显了。” 话如惊雷。 一屋子人瞬间譁然,眼神里的八卦更浓了。 “什么?!”丸井文太瞬间瞪大眼睛,手里的泡芙差点掉了,“部长被人追求了?” 仁王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部长,深藏不露,pupina~” 切原赤也一脸茫然:“追求谁?” 真田咳嗽一声,示意他安静。 幸村握著食盒包布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粉,面上依旧镇定,轻轻摇头:“莲二,你想多了,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他心里確实坦荡,他和望月凌之间,还没到那一步,只是对方格外细心体贴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那束新送来的花上。 柳听著幸村的解释,不紧不慢继续用他一贯的数据口吻补充:“当然,也存在其他可能性。这束花总共是十支,花语除了圆满的爱恋,也可用於对重要之人的感谢、敬仰与尊重此概率为60%,单纯觉得这花好看的概率为20%。” 他在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个人倾向,87.5%的那个概率更接近事实。 幸村注视著窗台上隨风摆动的粉玫瑰,心也跟著轻轻一动,却还是压下那点异样,只当是大家想多了。 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按亮屏幕,看著那熟悉的慵懒语句,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望月凌发来的信息。 【望月凌】:精市~我今天没办法过去看你啦,抱歉抱歉。(小金毛撅屁股拜倒,头上顶著乌云.jpg) 【望月凌】:那个花……是外婆院子里种的,我看开得正好就剪了些,是不是很漂亮。 【望月凌】:我从优子阿姨那里知道你的队友们这几天会去看你,结合你们昨天拿了神奈川组都大赛冠军,我猜是今天,所以准备了超超超级加量版的吃的! 【望月凌】:里面有我和外婆一起做的拿破崙酥、泡芙、红豆年糕汤,怕不够又另外从寿司店订购了一份食疗寿司套组,你们一起分著吃~ 【望月凌】:对了,我怕你抢不过那群小饿狼,用布包了一盒专属你的食盒,里面有上次你说好吃的米糕。他们要是吃完了还想要,你別答应,那些是给你留的。(小金毛鬼鬼祟祟.jpg) 幸村看著简讯,特別是看到那些搞怪的表情包,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却不自觉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眼底盛满了暖意。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连他的喜好、身体状况、甚至身边队友的存在都一一考虑周全,这种被细致呵护的感觉,像温水漫过心口,软软的……暖暖的…… 过去十五年里,他习惯了做別人的依靠,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很少有人这样,把他妥帖安放。 他低头回著信息。 【幸村精市】:收到了,谢谢。他们已经在吃了,都说很好吃。 对面秒回。 【望月凌】: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小金毛耳朵夹著一枝花臭美挺胸.jpg) 幸村看著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 【幸村精市】:嗯……是你做的,很厉害。(给你比赞.jpg) 【望月凌】:(小金毛得意.jpg)那小食盒是你一个人的,记得藏好。我用布包了一下,那块布是我外婆收集的,她说好看,给你包东西用。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枕头边那个鹅黄色的布包,伸手摸了摸那块布,布料很柔软,绣著细碎的小花,確实很好看。 【幸村精市】:布很好看,告诉外婆我会收好的。 【望月凌】:明天我一定来。(小金毛追著尾巴开心转圈.jpg) 幸村又被逗笑,回了个“好”,然后放下了手机。 抬起头,发现全屋的人都在看他。 “部长,谁发来的消息啊?笑得这么开心。”丸井文太眼尖,一眼就看到幸村盯著手机,嘴角扬著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好奇得不行,“是不是你位朋友发消息来了?” 切原凑过去想看幸村的手机,被真田一把逮回去了。 幸村微笑著收起手机,看著队友们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心情有点微妙,身后的百合花又再次绽开,指了指桌上的大食盒:“吃你们的吧,食盒里的东西別浪费了。” 丸井『小猪危险雷达』瞬间启动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忙忙碌碌翻食盒:“这个拿破崙酥真的很好吃,部长你这个朋友在哪里学的?我也想学!” “不知道。”幸村摇了摇头,很诚实的回,“应该是在法国学的吧。” “法国?”切原眼睛一亮,有些惊奇,“那一定很贵吧?” “还好。”幸村没有多说什么。 一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最近的训练慢慢转到了都大赛。 柳莲二一边吃一边翻笔记本,嘴里说著接下来的关东大赛备战计划,提到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学校和选手。 “冰帝这次在八强赛出局了。”柳忽然说了一句。 幸村微微一怔:“冰帝?” “嗯。”柳点了点头,声音平静:“3:0输给了不动峰。是轻敌导致的失败,跡部派了二军出战,单打三派了宍户亮,6:0惨败。” 丸井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些奶油疑惑的问:“柳,不动峰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怎么听说过。” “不动峰,往年都大赛都没有出线过,去年因暴力事件被禁赛了。” 柳翻动笔记本到对应资料页面,“不过今年他们学校藏了一个全国级的选手——橘吉平,前狮子乐的王牌,暴力网球选手,九州双雄之一。” “橘吉平?”仁王挑了挑眉,对这个消息有些诧异,“那个人不是在九州吗?怎么跑到东京来了?” “转学了。”柳看著手里的资料,听著仁王的询问也有些苦恼,“具体原因还在收集中。但这个消息之前完全没有泄露,冰帝的赛前情报工作显然没有覆盖到这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冰帝这次的惨败也提醒了我,资料库需要隨时更新。谨防出现这样的失误,我会儘快收集有关不动峰的详细资料。” 第24章 柳讲故事,东京各校狗血新闻 真田这些天一直专注自己队伍的比赛,还没空了解其他队伍的状况,现在听柳说完,很是意外。 冰帝的实力他清楚,作为传统强队,底蕴深厚,人才济济,一直是全国大赛的第一梯队,竟然会在都大赛八强赛就折戟了,还是输给名不见经传的不动峰? 骄兵必败的道理。 他们不清楚?! 真田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著不赞同:“轻敌是大忌。冰帝作为全国级別的队伍,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跡部真是太鬆懈了!” 停了一会儿,又继续严肃补充道: “竞技体育,无论对手强弱,只要站在赛场,就必须全力以赴。这是对网球最基本的敬意,冰帝此举,是对网球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队伍的不负责。” 仁王靠在椅背上,小辫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嘴角带著坏笑,懟道:“人家冰帝的事,你操什么心。” “我只是就事论事。” “行行行,就事论事。”仁王懒洋洋地应著,语气里全是敷衍,后半句更是轻到没有人听清,“希望你在赛场上不会轻敌。” 切原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回了句:“副部长说的对!比赛怎么能不认真呢!我就算打个练习赛也会拼尽全力!” “確实。”柳点头,很赞同真田和切原的话,“情报不足,心態浮躁,不符合强队的水准。” “谁说不是呢。”仁王一边说著,一边抢先丸井一步拿走最后一块拿破崙酥,在丸井的怒视下一口吃下,心满意足接著道:“不过冰帝那个跡部,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柳生拿著一张纸巾擦手,接了仁王一句:“確实,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怎么放得下?不过冰帝在败部復活赛中获得关东大赛的晋级名额,並不难。” 幸村安静听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 他之前没听望月凌提过冰帝输球的事。两人在手机上聊的內容大多是些日常琐事——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聊聊网球技术,但从来没提过学校比赛。 等柳话音稍停,幸村才开口,声音平缓:“莲二,东京的败部復活赛,是冰帝和哪支队伍?” 柳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冰帝对圣鲁道夫,就是今天。” 幸村恍然。 指尖轻轻敲了敲床单,难怪今天一整天没时间过来。 原来是去观赛了。 “说到圣鲁道夫……”柳的语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还偷摸瞄了一眼幸村,带著一种难言的兴奋,“最近倒是有一件趣事,在东京各校都传开了。” 仁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piyo~柳你居然会主动讲八卦,少见啊。” 切原听到有八卦,停下了往嘴里狂塞寿司的手,好奇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什么趣事?什么八卦?” 柳拿出了另一本小笔记,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却带著讲故事般的吸引力:“是关於圣鲁道夫和青学前几天的那场比赛,你们要不要听?” 眾人立刻被勾起了兴趣。 “要要要!”切原凑了过去,第一个举手,嘴里还塞著寿司。 “什么事什么事?”丸井也放下了手里的甜品,好奇地追问。 仁王把头靠在自家搭档的肩上,挑了挑眉:“说唄。”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微微侧耳,连真田都没有出言制止,安静等待下文。 柳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贴了一张剪报。 开始用极具画面感的语气转述,標题自带狗血娱乐新闻那味儿的各校头条: 【震惊!青学集体语言暴力逼走学弟,天才哥哥冷眼旁观。】 【青学天才的弟弟不堪重压远走他校,不二、观月夺弟之仇白热化!】 【赛场对决气氛火热,昔日兄弟反目成仇?】 【冰帝神秘转学生路见不平,舌战青学一战成名!】(最火爆!!!) 每一个標题都吸足了眼球,听得少年们眼睛都直了。 像群误入瓜田里的猹。 好奇得不行。 所有人东西也不吃了,都聚精会神的盯著柳,连仁王都微微坐直了身,想听详细事件。 柳莲二被这么注视,分享欲极大的得到了满足,嘴角极不可见的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语速不急不缓,清晰的把青学与圣鲁道夫比赛当天的风波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条理,“观月初你们知道吗?也是数据网球选手,排兵布阵不错。” “知道。”仁王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就是喜欢到各个学校挖角选手的那个。” 柳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精心整理的报告。 “就是他,为了在区域赛战胜青学,观月让不二裕太作为球队的王牌,专门给他制定了训练计划,教了他一个针对左撇子的绝招“外旋旋转球”,但这个球不能长时间打,不然手臂和手腕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一旁的真田听到这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显然触及了他的雷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柳打断了。 “当时场外的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简单说明了这个球的危害。”柳继续说道:“不二周助自然不赞成观月教自己的弟弟这个球。” “然后呢然后呢?”切原往前探著身子,手上的寿司都忘了吃。 “然后……”柳拿著笔记本,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单打三比赛进程中,青学的眾人带著观赛群眾一起指责观月不负责任,教伤身体的球。圣鲁道夫的人当然不干,两边吵起来了。”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笔记本。 “就在这时候,冰帝的转学生站了出来,把青学的人从头到尾懟了一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幸村的动作顿了一下。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想起瞭望月凌那张温润和煦的脸,想起了他说话时慵懒的语调,想起了他递花时柔和的微笑。 然后他把这些画面和“当场发飆懟人”放在一起,觉得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 “怎么个懟法?”丸井手里的泡芙停在半空中,睁大眼睛。 柳没有急著说,而是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幸村,然后才继续。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营造紧张氛围。 全没看出来,平日只报数据、说话简洁的柳莲二,讲起故事来竟格外有感染力,节奏稳、细节足,还会营造气氛。 “他先质问了不二周助,不二裕太为什么转学。”柳说的声音平稳,“他说不二裕太之所以离开青学,並非观月单方面挑唆。在青学,他永远被叫做『天才不二的弟弟』,无论做什么都被拿来和哥哥比较,长期活在阴影里,承受著无形的语言暴力。” 丸井手里的泡芙终於掉了,在裤腿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他这会儿完全没心思去捡。 “然后他说了观月初。”柳继续说,“虽然把不二的弟弟挖角走了,其功利性、目的性也很强,却给了裕太专属战术定位、个人风格,在寄宿学校里更是承担了不少兄长的责任。”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反观不二周助,身为亲哥哥,对弟弟的压抑视而不见,直到弟弟转学,才摆出担忧姿態,指责观月教弟弟损伤身体的外旋旋转球。” 仁王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小辫子捏在手里晃了晃,语气玩味:“puri~这位冰帝的转学生,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下一秒,丸井也拍著一旁桑原的大腿压低声音喊:“我去!这人也太敢说了吧!牛!” 柳翻了一页笔记本,声音里带著一丝明显的愉悦:“至於那个外旋旋转球,他说一个绝招是需要理论支撑和训练量堆砌的,只是不二裕太那招不能频繁打。这一点我很认同,他说的在数据合理范围內。” “他还举了个例子,来批青学眾人双重標准。” 第25章 柳讲故事,仁王vs真田 柳瞥了眼真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特意放慢了语速,“他说青学眾人骂圣鲁道夫不择手段,却对自家部长手冢国光的零式短球视而不见,那一招同样对手腕负担极大,长期使用会留下病痛。” “同样是伤身绝招,到了青学这里就成了“必要牺牲”,到了圣鲁道夫那里就成了“害人不浅”,双標可笑。” 他特意把“手冢国光”四个字咬得清晰。 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副部长真田对青学部长手冢有著近乎执念的在意与认可。 以至於其他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下意识看向了真田。 而真田这会儿也不出所料的表情僵住了。 端著红豆年糕汤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一向最看重手冢,把对方当作劲敌,现在听著手冢被人这样当眾懟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其他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仁王笑咪咪的直起身,第一个发表评论:“piyo~这不是说得挺对的嘛。” “当著青学网球部的面,拿人家部长当例子?”丸井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这个转学生是不是不要命了?不会被打吗?” “他说的是事实,不会被打的。”柳生推了推扁圆眼镜,语气不咸不淡,“零式短球对手腕的负担確实很大,不能频繁使用。从逻辑上看,这个类比没有问题。” “再说,在赛程期间殴打他人,可是会被禁赛的。” 旁边的切原接收完信息后,激动得一拍桌子,眼睛睁的发亮,“太帅了!懟得太好了!我最討厌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了!” 思绪敏捷的仁王也捕捉到了刚刚柳说这段话的用意,凑到真田旁边,歪著头看真田,语气欠揍。 “puri~真田,你听到没?人家都看出来了,手冢那招有问题,青学双標哦。“ 真田:“……” “怕是在真田你眼里……只觉得手冢的一切都很完美吧。”仁王笑眯眯补刀,言语戏謔:“现在不会是……在意到说不出话了吧?” 丸井立刻起鬨:“哦~在意?” 切原没听懂,但也跟著点头附和:“在意!” 幸村也看了真田一眼,没说话。 真田眉头一皱,压低声音:“仁王,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啊。” 仁王摊手,於他的指控相当理直气壮,“人家说的是实话,零式短球对手腕负担极大,这是不爭的事实。青学在这件事上,確实双標啊。” “你觉得呢?人家说手冢的话,有没有道理?” 真田的脸色不太好看,帽檐压得低低的,声音闷闷的:“……手冢的情况不一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哪里不一样?”仁王立刻追问,眼睛里浮出几分冷意,“都是绝招,都是对身体有负担,怎么手冢的就是『正义之举』,別人的就是『不义之才』?你这不是……也很双標吗。” “我没有说不二裕太打那个球是不对的。”真田的声音闷在帽子下面,“我只是……” “只是什么?”仁王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只是觉得……”真田脸色微僵,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手冢的零式短球是为了团队的胜利,是有意义的。观月教不二裕太的那个球,更多是为了战术需要。” “哦……”仁王拖长了音,小辫子在手指上绕了三圈,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所以为了团队胜利就可以伤身体,为了战术胜利需要就不行?你这不还是双標吗?” 真田的表情变了又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没法反驳。 因为仁王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虽然在他心里观月教人伤手臂的球做法与他一直奉行的“堂堂正正”原则相悖,但手冢的零式短球也確实会伤手腕,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 仁王看到真田吃瘪,笑得更开心了:“puri~所以真田你也不得不承认,青学眾人確实有毛病,不是吗?” 真田脸色一沉,瞪了仁王一眼,却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只闷声道:“网球场上,公正为先。” “是是是……”仁王一眼就看穿了真田的思想固执,又故意拖长语调,“反正只要说到手冢,真田副部长就格外认真呢。” “仁王。”真田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警告。 柳生在一旁轻轻拉了仁王一下,低声道:“雅治,適可而止,这里是医院。” 仁王耸耸肩,坐回原位,心情明显很好,一副“大获全胜”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知道了知道了,不逗我们严肃的真田副部长了。” 真田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道:“青学在这件事情上,確实做得太鬆懈了,怎么能在公共场合恶意评论他人。” 这句话说得模稜两可,既没有正面回应仁王的挑衅,也没有摆出自己对手冢的球全部的观点,貌似只是觉得青学不应该背后编排他人有错。 仁王听完挑了挑眉,还想再说什么,被柳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丸井看气氛有一点僵,赶紧转移话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柳:“然后呢然后呢?他懟完以后怎么样了?” 柳翻了一页笔记本:“他懟完以后,青学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冰帝的跡部来了,把人带走了。” “这就说完了呀!完全没听够!” “不过真是勇士啊!能在公开场合懟完人家全员还能全身而退,太牛了。”丸井听完全程后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嘆服。 “这个人確实有趣,还敢懟手冢,有意思,pupina~”仁王把辫子一甩,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声音软绵绵的。 柳生推了推被某人小辫子甩偏的眼镜,语气认可:“逻辑清晰,言辞犀利,不盲从,是个通透的人,也是个辩论赛的好苗子。” 辩论赛?! 切原刚想跟著拍手叫好,听著柳生前辈的话,想起了自己妈妈每周蹲在在电视旁收听的搞笑辩论真人秀,问道:“这个人……他不会真是职业辩论赛选手吧?” “不是。”柳翻了一下笔记本,“资料显示他没有参加过任何辩论社团。但他从小在法国长大,作为財团继承人,接受的是精英教育,逻辑训练和表达能力確实会比绝大部分人强。” “不过他確实很適合参加辩论赛。” “可惜他转学去了冰帝。”丸井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遗憾:“要是我们学校的就好了。这种口才,和真田碰上肯定会特別好玩。” “你说什么?”真田的声音从帽子下面传出来。 “没什么没什么。”丸井赶紧摆手。 仁王在旁边笑出了声。 柳合上笔记本,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静:“从现场目击者的描述来看,此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態度很冷静,没有激动,也没有失態。纯粹是用口才碾压对方。” “那他为什么要管这个閒事?”丸井拍了拍有些撑的肚子,接过桑原递来的纸巾,有些疑惑的问。 “他又不是圣鲁道夫的人。” 第26章 柳讲故事,不一样的望月凌 “这个原因他没有明確说明。” 柳一边整理翻乱的笔记本,一边道出自己猜想的数据,“但从他的发言內容来看,此人正义感极强。他只是路过观赛发表评论的概率为76.3%,看不惯青学的双標与道德绑架,站出来控诉的概率为86%,对不二兄弟的矛盾,青学眾人恶意评论他人深有感触的概率为95.5%。” “所以他本人所说的『路见不平的路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不管怎么说,这人刚从法国转学到霓虹却能对青学內部矛盾这么清楚,並做出精准打击。”柳生离窗很近,扁圆的镜片反出微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此人不简单啊!” “是啊。”柳点了点头,很是认同柳生的话,“与青学发生衝突当天,他是由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跡部领走的。据可靠资料此人会打网球,还和冰帝网球部教练关係匪浅,虽然现在没有加入冰帝网球部,但综合所有数据,他会加入的概率为91.2%。” “想必……实力很强劲。” 切原听到柳前辈说那人网球很厉害,更是兴奋的不得了,爬到椅子上叉著腰大声宣扬:“他叫什么名字?作为立海大的王牌我一定会將他击垮的,哈哈哈哈……” 看著囂张到恨不得站到桌子上的切原,真田直接一个铁拳制裁,將人从椅子上拽了下来,並严肃批评了他的不当行为。 柳默默看了一眼怔然的幸村,顿了一下,沉声说道:“他叫……望月凌。” “望月凌?!”仁王跟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掛在自家搭档背上,不经心的回了句:“就是法国来的那个……传说中用小提琴劈铁球的那个。” “呃……”柳被仁王这个离谱传闻弄得有些无语,“確实是从法国转学到东京的,家里是做旅游生意的,据说很有钱。” “原来是他呀!”丸井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就是最近在立海大八卦异闻群传得沸沸扬扬那个?” “什么啊?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切原站了起来,rua了rua自己的海带头,满脑疑问,想不通同样在一个学校,大家的消息网怎么这么还有时差。 “你脑子里只有游戏和网球,不知道也正常。”桑原有些无奈的看著他。 “確实是个风云人物,学生会的人也在说一些关於他的传闻。”柳生將背后没骨头的某只白毛狐狸扒开,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我听到的是,他去冰帝网球部找跡部踢馆,打飞了两个部员后,在球场上用小提琴把十个网球劈开了。”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小提琴那么大个儿,网球那么小,怎么劈啊!”切原抱著手臂,脸上写满不相信。 “呃……” 柳听著越来越离谱的传闻,向来讲究真实数据的他,听不下去了,“关於他的传闻是挺多的,但你们说的那些都是夸大了的谣传。根据我亲自收集的冰帝网球部內部资料,他当时用琴弦只劈了一个球,没有踢馆!没有打人!” “不过,之前说的他『舌战青学』的事真实性极高,我有现场目击者的佐证。” …… 幸村靠在床头,全程安静听著,没有插话,心底掀起波澜,思绪纷乱。 他对望月凌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温柔、体贴、举止优雅,像只温顺黏人的金毛大狗狗。会安静陪他说话,记得他喜欢的花,带精致的甜点,说话轻声细语,带著法国人的隨性与精致,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温和有礼,细心体贴。 可听完莲二的描述,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望月凌哪里是什么温顺的金毛大狗。 分明是一只看著漂亮,实则能言善辩、气场全开、懟起人来毫不留情的金刚鸚鵡。 幸村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讶异与新奇。 原来少年优雅外壳下面,还有这样锋利、鲜活、敢说敢做的一面。不是只会撒娇討好的温顺少年,而是有立场、有锋芒、有底线的人。 真实、热烈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更靠近更了解他一点。 幸村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画面:那个总是笑著、姿態优雅的少年,站在青学与圣鲁道夫之间,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把一群人懟得哑口无言。 嗯。 有点酷。 也有点……可爱。 他这个人好像……更有意思了。 同时心里也泛起强烈的好奇,很想知道那天望月凌站在那里,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以他的沉稳与教养,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为什么偏偏没憋住,直接站了出来?! 到底是哪件事、哪句话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让他在大庭广眾之下失控了呢? 幸村侧头看了眼窗台。 粉红雪山玫瑰和香柚花在暮色里泛著柔和的粉色,隨著晚风轻轻舞动。 心口那点原本被他压下的异样,此刻又悄悄冒了出来,挠著他的心尖。 他轻轻摩挲著掌心的小娃娃,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笑意温柔而真切。 今天莲二说的这个意外的故事,却让他一点点拼凑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更真实、更立体的望月凌。 优雅慵懒是他,温和体贴是他,路见不平是他,牙尖嘴利也是他。 像一本慢慢翻开的书,每一页都有新的惊喜。 病房里的吵闹还在继续。 从冰帝的復活赛,说到柳接下来的对不动峰的资料收集计划,再到关东大赛赛事安排。真田在那强调態度,仁王故意逗怒他,丸井在和桑原討论剩下的甜品归属权,切原还沉浸在要击溃望月凌的事上,柳生在维持秩序,柳在认真记录。 温暖、日常、真实。 没有赛场的紧绷,没有病情的沉重。 少年们的欢声笑语不断,甜品的香甜气息瀰漫在空气中,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一屋子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幸村靠在床头,听著耳边熟悉的声音,闻著若有似无的花香,心里安静而踏实。 拿出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给望月凌发了一条消息。 【幸村精市】:注意安全,明天不用著急过来,我一直在。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藏不住。 因为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会笑著出现在他面前。 恰逢其时,刚好是他最想见的模样。 第27章 冰帝晋级关东,忍足的调侃 立川网球公园。 午后的阳光下,冰帝灰蓝色的应援旗在风里翻卷。 虽然今天是周四上课日,能来的应援的有限,但几乎所有外出比赛的社团都组团来了,穿著各自社团的队服团站在赛场围网外,手里举著摄影社发的炫彩应援旗和横幅。 人数不算夸张,却把冰帝独有的张扬气势撑得满满当当。 “冰帝——必胜——” 声音不大,但很整齐。 望月凌靠在围网边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抚过著胸前口袋里那只小小的幸村娃娃,看著场內在做热身的冰帝正选们,嘴角带著点笑意。 和上次那场惨败相比,今天整个队伍的状態都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要证明我自己”的咬牙切齿,而是一种更沉稳了的默契。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热身、拉伸、低声交流,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那种“我们肯定会贏”的轻浮。 跡部站在队伍最前面,穿著灰白色的正选外套,抱著手臂,目光扫过对面的圣鲁道夫阵营,面无表情。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本大爷今天不会输”的超强气场,比任何口头宣言都管用。 “凌!” 慈郎从场上跑过来,趴在围网上,眼睛亮亮的,“你来了你来了!你真的来看我比赛啦!” “嗯,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来。”望月凌隔著围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最后还是有些严肃的嘱咐了他一句,“要好好打。” 不然可对不住他翘了一节课,还放弃了和幸村见面的宝贵时间,跑这么老远来看比赛。 不认真的话……他会生气的哦。 “当然!”慈郎小动物危险雷达瞬间响了,但还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今天状態超好的!” “去吧,別在这儿磨蹭了。” 慈郎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向日在旁边嫌弃地说了句“你能不能稳重点”,慈郎完全没听进去,还在朝望月凌这边挥手。 望月凌笑著摇摇头,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场边掌控全局的跡部身上。 上回输给不动峰的阴影显然还没完全散去,跡部这一次半点没轻敌,直接安排了全正选阵容参赛。 果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跡部正在和快要上场的樺地说著战术,感受到视线,抬头朝望月凌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望月凌作为回礼也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 比赛在三点半准时开始。 双打二:樺地崇弘/向日岳人vs柳泽慎也/木更津淳。 樺地的力量型打法在这种级別的比赛里几乎是碾压级的,向日今天的状態也出奇的好,跳跃的时机、网前的判断都比之前流畅很多。 两个人虽然配合不算特別默契,但个人实力比对面强上许多,6:3拿下了比赛。 双打一:凤长太郎/瀧荻之介vs赤泽吉朗/金田一郎。 这场比赛就打得有些胶著了。 凤的超高速发球在这几天的训练中,比之前要更稳、成功率更高了,但和瀧的数据网球在实力强劲的赤泽部长高压回球下出了不少问题,失了先机,被对方抓住机会接连得分。 最后4:6,输了。 凤走下场的时候有些萎靡的低著头,瀧走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了句“我的错”,凤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沉默的走回队伍,其他人都涌上来安慰说他们已经打得很不错了,跡部静静看著他们,语气平淡的说了句“自己思考一下这场比赛的不足,回去加训。” 单打三:芥川慈郎vs不二裕太。 慈郎今天的状態確实异常的好。 不二裕太的外旋旋转球他接得比预想中轻鬆,几次网前截击的时机都抓得极准,最后一局甚至打出了一个让全场安静的反手变线截击。 6:1,完胜。 慈郎贏下最后一分,抱著球拍激动的朝著围网外的望月凌挥手,笑得像个贏得心仪玩具的小朋友。 望月凌看见后笑著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以示夸奖。 单打二:忍足侑士vs观月初。 观月的数据网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没有太大作用。而且忍足今天打得格外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感觉,战术和技巧双重压制,每一个回球都带著一种“我在认真”的態度。 6:3。 观月输得不算难看,但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下场的时候卷著额前的头髮,嘴里嘟囔著什么,眼神一直在往冰帝的休息区瞟。 至於,单打一……还没打就已经结束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彻场地,冰帝全员都鬆了口气,气氛瞬间轻鬆了下来。 冰帝以4:1的压倒性胜利,成功晋级关东大赛。 整场比赛下来,望月凌都没怎么出声,只偶尔微微頷首。 冰帝眾人的心態確实转变过来了。 不再是从前那份眼高於顶的自负,每一球都拼得认真,失误少了,凝聚力强了,这种被失败打磨过后的沉稳,远比盲目华丽更动人。 “pas mal。”(还不错。) 他低声用法语轻喃,语气里带著真切的讚赏。 —— 在两队赛后礼节性握手的时候。 望月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拿出来一看,是幸村发来的消息,说立海大的队友们都很喜欢他和外婆做的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他看著那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想起上次在病房里,幸村小口小口地咬米糕,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 那时候他就想,下次要再做些米糕给幸村。 所以今天中午在给幸村打包专属食盒的时候特意在里面放了適量的几块,这次是加了豆沙馅的新口味,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这么想著,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触回復。 【望月凌】: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发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个昨天从网上收藏的小金毛的臭美表情包。 对面回得很快。 望月凌怔怔然看著那个“给你比赞”的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村用表情包的样子,总让他觉得可爱,明明平时那么稳重一个人,发消息的时候却会用这种小学生级別的表情包。 他又发了一个小金毛得意的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抬头的时候发现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估摸著屏幕都快被你笑出水波纹了吧。”忍足凑近了些推了推眼镜,话里话外都带著明显的八卦意图。 那双眼睛就算在眼镜后都亮得像探照灯,写满了“你有情况哦”,还故意冲望月凌挑眉,一副“在吃瓜別管我”的样子。 望月凌显然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回了句:“朋友。” “普通朋友能让你笑的这么不值钱?” “……” 被戳中了隱秘心思,望月凌飞快移开视线,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著他,忙忙碌碌滑动著手机,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鸵鸟模样。 忍足看著他的已读不回,没追问,但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眼睛里写满了“行,你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玩味。 第28章 观月、不二的道谢 望月凌靠在围网边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等著网球部的眾人。 他本来打算比赛一结束就走人去趟医院的,结果慈郎那傢伙在握手仪式一结束就衝过来拽住了他的袖子,丟下一句:“凌,你別走等会儿一起回学校。” 然后就匆匆跑回去收拾东西了。 他没办法只能在这儿等著。 这时候,一道略显清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著几分郑重。 “望月君。” 望月凌偏头,观月初站在几步之外,习惯性地抬起一只手用指尖卷著一缕垂在眼前的头髮,另一只手抱在胸前,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真切: “望月君,上次青学与圣鲁道夫那场爭执,多谢你仗义执言。” 望月凌挑眉,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自己路见不平,懟得青学眾人哑口无言的事,他倒是没放在心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小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的路见不平,对我们而言不是小事。” 观月初放下手,眼神认真,“裕太刚来那段时间……很不容易。你说的那些话,虽然直白了点,但確实点醒了很多装傻的人。” 不二裕太站在不远处的围网那,听著观月前辈的话,耳尖微微泛红,手里紧握著球拍,表情有些彆扭,犹豫了好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沙哑,但还是郑重的躬身向望月凌道了谢:“上次的事,谢谢你。”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点彆扭的羞怒:“虽然你当著那么多人说我的事,让我很没面子。” 望月凌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静静的看著他。 “但是……” 不二裕太感受到视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攥紧手里的球拍,声音轻了很多,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太清,“有些话,確实该有人说出口。” 那天望月凌在眾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揭开他在青学被叫做“天才不二的弟弟”的伤疤,他当时又难堪又气愤,恨不得从赛场上遁地逃离现场。 可冷静下来后,他心里却又有一股难言的痛快…… 那些话,其实他藏在心里很久了,早就想对著青学的人、对著自己的哥哥问一句: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真正看见他。 难堪是真的,释然也是真的。 望月凌看著他这副彆扭又青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学校语言暴力他人,恶性双標而已。” 观月初闻言,手指又在头髮上绕了好几圈,发出一个“啊嗯……”的鼻音,又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对了,望月君,我听说你还没有加入冰帝网球部?” 望月凌挑眉,没否认。 “圣鲁道夫的训练环境虽然比不上冰帝,但我们很重视选手的个人发展。如果你有兴趣……”观月初立刻自然地拋出橄欖枝。 “喂喂喂!!!” “凌,別理他。” 两道声音同时从旁边猛地插了进来,打断了观月初的话。 慈郎像颗小炮弹一样衝过来,直接挡在望月凌身前,棕红色的捲毛乱糟糟的,一脸警惕地看著观月初。 “不可以!凌是我们冰帝的!是我的同桌!才不要去你们圣鲁道夫!” 忍足侑士也慢悠悠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唇角掛著惯有的笑意,语气却带著明显的护短:“观月,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挖人挖到冰帝头上,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忍足os:开玩笑,如果现在让观月在这里將人劫走了,跡部会灭了我的,各种层面上的。 观月被说没礼貌也不恼,继续卷著头髮,看著蹦出来打断他计划的两人,嘴角往下扯了扯,有些无奈:“我只是隨口问问。” “没什么好问的。” 忍足也站在瞭望月凌前面阻断观月的视线,又想到了最近东京各校那些狗血头条,好心提醒了一句,“你那到处挖人的习惯,还是收一收吧,说不定哪天真的会被打。” “就是就是。”慈郎一把抱紧望月凌的胳膊,瞪了观月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望月凌被他抱得无奈,重重揉了揉慈郎的脑袋,看向观月初:“多谢你的好意,我暂时没有要转到他校的想法。” 观月听著忍足的建议,自然清楚对方潜台词是什么,有些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露出个头神情坚定的望月凌,最后只是“啊嗯~”了一声,不再强求,转身拉著还在彆扭的不二裕太离开。 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偏头还不死心的留了句:“如果改变主意了,隨时联繫我。” “凌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慈郎听见他还贼心不死,眼睛瞪的溜圆,腮帮子鼓起来活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大声替望月凌回绝。 望月凌被这番操作逗笑,但也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慈郎说的话。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想起那天他只是看不惯——看不惯青学眾人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嘴脸;看不惯不二周助那张“我担心弟弟”的脸;看不惯一群不辨真相的群眾围著一个少年指指点点的样子。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想过要谁的感谢,也没考虑过那番话会引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但…… 被当事人这样郑重地记在心里、认真道谢,总归不是件坏事。 “所以……你是从哪里知道不二兄弟的事情的?你不是才回霓虹吗?”忍足凑得近了一些,带著一种“我已经好奇很久了”的调调。 “哦,秘密渠道,想知道?”望月凌忽然偏头看向忍足,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尾音拖得又轻又长。 忍足诚实的点了点头,这个秘密像是有一个猫爪子在心口上挠似的,將他的好奇欲吊到了顶点,忍不住屏住呼吸等著谜底揭晓。 “这个秘密渠道就是……” 望月凌忽然凑近了他一点,歪了歪头,双手插兜,停了个大喘气,语气促狭:“不告诉你。” 说完心情很好的,转身朝著学校大巴的方向走去。 独留忍足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慈郎可不管他,拉著望月凌边走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刚才比赛的事,说那个反手变线截击他练了好几天终於打出来了,问望月凌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望月凌边走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角度很好,但发力还是有点紧,手腕再松一点会更完美。” 慈郎盯著他愣了三秒,才“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我自己完全没感觉出来啊。” “下次打,你试试就知道了。” 望月凌唇角浮出一抹笑意,没过多解释。 —— 回程的大巴上,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把车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车上的气氛比来时好太多了。 贏下比赛,成功晋级关东大赛,少年们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望月凌刚坐下,慈郎就挨著他挤了过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又开始犯困了。 向日和瀧坐在最后一排,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忍足靠在侧边的座位上,闭著眼睛,耳机里放著什么音乐。凤坐在窗边拿著手机在给人发信息,神色柔和。日吉坐在他旁边,抱著胳膊,闭目养神。樺地坐在跡部旁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跡部坐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本网球杂誌在看,腰背挺得笔直,哪怕在大巴上也坐出了王座的感觉。 望月凌坐在跡部后面一排,靠著窗户,看著外面的夕阳,心里很平静。 “今天打得不错。”他没头没脑的开口说了一句。 跡部眉头微挑,轻轻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当然。”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听著他理所当然的回答,笑了一下,没再接著说。 第29章 网球部的感激,慈郎特发事件 大巴碾过夕阳铺就的金红色路面,车厢里飘著淡淡的运动饮料与少年汗味混合的味道。 车內有人聊著刚才双打里向日夸张的跳跃,有人吐槽忍足对付观月时太过不留情面。 话题又绕到了关东大赛的潜在对手上。 刚要提起都大赛里同样表现亮眼的队伍,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轻轻转开了话头。 谁都没有说出口宍户亮的名字。 不是遗忘。 恰恰是记得太清楚。 所有人都清楚知道宍户现在不在正选名单里,每天放学后泡在那片废弃球场上练球练到天黑;也都清楚凤每天绕远路带著便当到球场边,陪著他蹲在地上默默吃完。 更清楚记得那场总比分3:0的惨败。 犹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冰帝网球部每一个人的心上。 於是大家心照不宣地绕开这个话题,仿佛只要不提,那份难堪与遗憾就会轻一点。 凤长太郎坐在窗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和宍户的聊天记录,他刚刚发过去的消息还没回,对方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三点。 【宍户亮】:好好打,別丟人。 他听著周围热闹的交谈,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厢里的嘈杂。 “宍户前辈……最近状態很好。” 喧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车厢里骤然安静了。 “他每天练到很晚。”凤抬起头,眼神认真而篤定,声音带著少年独有的诚恳:“比以前更努力了……我觉得,他已经走出之前的阴影了,很快就能回来的。” 跡部翻了一页书,目光没有离开页面,但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向日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那傢伙就是倔,明明实力不差,就是心態崩了。” “说起来,凌每天放学后都在那片球场陪他练球吧?”忍足摘下一边耳机,忽然开口,直白的道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望月凌正看著窗外,听到这话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你观察得可……真仔细啊。” “那是,我可是有四只眼睛。”忍足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镜,笑出了声,语气认真但俏皮:“做了好事不让人知道,那跟没做有什么区別,所以我帮你宣传宣传,不用谢啦。” 望月凌:“……” 一句话,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其实大家心里早有猜测。 宍户这几天部活,细微调整的动作,更加稳健的步法,沉著坚定的心態,绝不可能是一个人闷头苦练就能做到的。 只是没人点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道谢。 望月凌不过是个刚来的转学生,连网球部都还没有加入,本没有任何义务,却为他们部员的失意与挣扎费心。 数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感激,有暖意,有不好意思,混杂在一起,沉甸甸的,却又格外真诚。 倒是向日岳人从后排探过身子,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谢了。” 望月凌被看得无奈,又听著向日的道谢,指尖轻轻蹭了蹭鼻尖,碧蓝色的眼眸里漾著浅淡的笑意,声音慵懒又自然:“阿亮本身就很有韧性,只是缺个引路人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声音温和却清晰:“大家都是朋友,不过是顺手帮一把,不值得这么放在心上。” 一句“朋友”,像一阵暖风拂过,吹散了车厢里最后一丝刻意压抑的沉重。 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彻底回暖,向日立刻凑到凤身边嘰嘰喳喳地说宍户本来就厉害,肯定很快就能归队;日吉也轻轻点头,低声附和了一句;樺地坐在跡部身侧,沉闷地吐出两个字:“会回。” 望月凌说完靠在座椅上,脸上仍带著笑意。 宍户的进步確实比他预想的大很多,那个倔强的傢伙,一旦想通了看破了,练起球来比谁都狠。 车內吵闹声更加大了,慈郎有些烦躁的瘪了瘪嘴,哼唧了几声,头往座椅靠背上一歪,又睡觉了。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放轻了动作,將手机的音量关掉。 …… 车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落完了,只剩天边一线橘红色的光,灰紫色的暮靄慢慢涌上来。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夜景,指尖轻轻敲著膝盖。前世的喧囂与荣耀,今生的安稳与温暖,在这一刻缓缓交融。 他微微闔眼,指尖无意识地触碰著口袋里那只小小的棉花娃娃,柔软的布料贴著掌心,心里一片安稳。 车子开到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大十字路口的时候,望月凌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他侧过头,看见慈郎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嘴角还带著一点笑,似是做了美梦,看样子已经睡熟了。 望月凌有些失笑,想轻轻调整一下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些,伸手轻轻託了一下慈郎的额头。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对。 慈郎平时就算睡得再熟,也会有轻微的翻身、嘟囔,可现在……他睡得太沉了,沉得仿佛失去意识。 望月凌的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那些灰暗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自己倒在球场边意识模糊的画面;幸村动漫里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模样,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仪器、苍白的墙壁…… 所有与病痛、医院相关的生理性恐惧顺著脊椎往上爬。 “慈郎?”望月凌心跳骤然加快,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慈郎,醒醒。” 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依旧沉睡著,捲毛乱糟糟地蹭著他的衣袖,脸色看起来比之前苍白太多,连呼吸都若有似无的。 望月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芥川慈郎,別睡了。” 还是没反应。 依旧紧闭双眼,睡得毫无知觉。 “怎么了?” 坐在同排侧边的忍足注意到动静,立刻凑了过来,伸手探了探慈郎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他皱起眉,轻轻晃了晃慈郎的胳膊:“慈郎?醒一醒,快到学校了。” 依旧毫无动静。 “他睡得太沉了,怎么都叫不醒。”望月凌的指尖微微发凉,伸手轻轻探了探慈郎的脉搏,还算平稳,可心底的恐慌却压不住。 “跡部!” 他抬头朝著前排喊了一声,声音难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慈郎不对劲!” 他这一声,打破了车厢的平静。 前排的跡部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呼唤,立刻睁开眼,褪去了所有慵懒,只剩下凌厉。 他快步走到后排,看著靠在望月凌肩上毫无意识的慈郎,眉头瞬间拧紧,伸手轻轻拍了拍慈郎的脸颊:“慈郎!醒醒!” 可无论拍多少下,慈郎始终紧闭著眼,睡得昏沉。 第30章 只是睡著了,慈郎的自责 “停车!” 跡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华丽气场尽数收敛,没有丝毫犹豫,抬声对司机道:“去医院!去最近的医院!快!” “是!少爷!” 司机不敢耽搁,急打方向盘,车子朝著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的气氛瞬间从轻鬆跌入紧绷,所有人都看著沉睡的慈郎,脸上满是担忧。 望月凌坐在原位,一只手轻轻扶著慈郎的后背让他靠得更稳,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数著脉搏。 一下,一下,一下。 很稳。 才稍稍鬆了口气,心底的慌乱一点点平復,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判断。 他知道慈郎有嗜睡的毛病,可从未严重到叫不醒的地步,想必是这几日来的压力与疲惫,在今天贏球后彻底放鬆了,所以爆发了。 虽然推测到这个最大的可能性,但是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散去,只能一遍遍暗示自己:是睡著了,是睡著了。 但他手心的汗出卖了他。 他在怕,怕自己在意的朋友,像前世的他,今世的幸村一样,突然出现意外。 虽然他知道在动漫原剧情中慈郎並没有什么重病,但那是在动漫的世界,现在……他在的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他们……也都是真实的人。 跡部坐在旁边,盯著慈郎的脸,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左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外套的袖口。 很快,大巴停在医院门口。 车刚停稳,跡部便弯腰,小心地將慈郎抱了起来,步伐稳而快地朝著急诊室走去,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望月凌立刻跟上,忍足和樺地也紧隨其后,其他人留在车上等候消息。 掛號、检查、等待结果,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望月凌站在急诊室外,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闪过慈郎今天赛场上拼尽全力打出新绝招的样子,想起他贏球后朝著自己兴奋挥手的模样…… 他是自己在冰帝的第一个朋友。 是会抱著自己胳膊撒娇、会为了偶像耍无赖、会在课堂上一秒入睡的小绵羊。 千万不要有事。 跡部站在他身旁,双手紧握,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满是凝重。 没过多久,急诊室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笑著对挤到他面前询问情况的少年们说:“不用担心,你们的朋友不是昏迷,只是睡著了。” 医生给出的结论让所有人哭笑不得,但又都鬆了口气。 悬著的心也瞬间落地。 “这孩子是超深度睡眠。”医生解释道:“精神压力太大,加上近期应该有高强度锻炼,身体极度疲劳,现在突然又彻底放鬆下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种睡眠比普通睡眠要沉得多,外界很难叫醒他。不过一般时间不会太长,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休息够了自然会醒。目前看来,身体各项指標都正常,没有器质性问题。” 望月凌听完后,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的眉心,低声用法语呢喃了一句:“mon dieu, cest une bonne nouvelle.”(上帝,这可真是好消息。) 跡部站在诊室门口,听完医生的话,紧绷的肩膀也明显鬆了一下。 “確定没有其他问题?” “目前检查来看,没有。”医生翻著报告,对著跡部说:“不过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或者等睡醒了,再去更大的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让孩子好好休息就行,最近別给太大压力了。”医生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望月凌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仔细询问医生的跡部,对方的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表情,但他注意到跡部的手指一直在摩挲外套的袖口。 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但都懂了。 —— 慈郎被安排在一间双人病房,隔壁床是空著的。 望月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慈郎还是之前那副做了美梦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感嘆了一句。 “真能睡。” 在確认慈郎无碍后,大巴上的其他人被安排先回学校,再各回各家休息。 忍足走的时候拍了拍跡部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向日和凤站在车门边看著慈郎被抱下去的方向,眼眶有点红,但忍著没掉眼泪。 只留下跡部和望月凌在病房等著慈郎睡醒,再送他回去。 急诊室的灯光柔和,慈郎躺在病床上,睡得安稳,捲毛软软地贴在额头,看起来毫无防备。 望月凌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跡部则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周身的低气压渐渐散去,却依旧沉默。 大约半个时辰后,病床上传来轻轻的动静。 慈郎睁开眼,迷茫地眨了眨眼,看著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又转头看向床边的望月凌和窗边的跡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我……我怎么在医院?” 他声音沙哑,带著刚睡醒的迷糊,眼底满是茫然。 望月凌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捲毛,“你刚才在大巴上睡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把我们嚇坏了。” 慈郎的眼睛瞬间睁的溜圆,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自责与慌乱,猛地坐起来,手脚都有些无措。 “对……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困了,没想到会睡这么死,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低著头缩著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尖都红了,像个做错事等著挨训的小孩。 看著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望月凌和跡部的担忧都化作无奈的笑意。 还能怎么办呢? 面对这样一只无辜又自责的小绵羊,根本凶不起来。 “知道错了就好。”跡部最终还是开口了,带著部长的威严,却没有半分责备,“以后不准再硬撑著不睡觉,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说。” 他的语气很严肃,但望月凌听出了那层严肃底下的后怕。 “是……”慈郎乖乖点头,手攥著衣角,小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望月凌嘆了口气,走过去把慈郎的鞋拿过来放在床边:“行了,穿上鞋,送你回家。” “不骂我?”慈郎知道跡部放过他了,又试探性地问自己同桌。 “骂你有什么用。”望月凌无奈的给他当人形支架,细细嘱咐:“这次的事要长记性,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別再嚇我们。” 慈郎使劲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確认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办理好出院手续,跡部让司机將自家的私家车开了过来。 刚坐进车里,安全带还没系好,慈郎的脑袋一点一点,又沉沉睡了过去。 望月凌看著身旁再次睡熟的少年,无奈又好笑,轻轻將他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让他睡得舒服些,眼底满是感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慈郎的时候,当时他做完自我介绍下去,这只小绵羊在教室课桌上睡的昏天黑地,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一节课快上完了才醒。 那时候他觉得,能这样毫无防备地睡觉,是件很幸福的事。 现在他还是这么觉得。 第31章 景吾君真是一个好部长 慈郎家在目花汀距离冰帝学园不远,是一片闹中取静的高级住宅区。 住的是一栋温馨的三层小洋楼。 面积不大,但门口种著一棵很大的杏树,花季刚过,正是结果的季节,青色幼果掛满了枝头。 暖黄色的灯光从室內透了出来照在树上,铺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他们到的时候,慈郎的妈妈已经等在门口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藏不住的慌张。 “景吾君。”车刚停稳,慈郎妈妈便迎上去,声音有些发抖,“慈郎他……” “伯母,放心。慈郎没事。” 跡部走到她旁边,声音轻柔的说著之前医院检查的结果,“医生说只是太累了,睡得沉,不是昏迷。刚刚已经醒过一次了,回家好好休息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慈郎妈妈眼眶微红,看著望月凌背上熟睡的儿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哽咽,“这孩子从小就爱睡觉,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嚇过人……” 慈郎这次没有睡得那么沉,感受到触摸,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没醒。 “伯母,別担心,慈郎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望月凌声音温和,语气沉稳,让人心安。 “快进来快进来。”慈郎妈妈连忙侧身让路,带著两人往楼上慈郎的房间走。 望月凌背著慈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嘆。 这只小绵羊看著个儿不高,却是个实心的,背著还真有些分量。想起刚才在医院,跡部二话不说就把人抱起来往急诊室冲的模样,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慈郎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门推开,望月凌一进去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住了。 整个房间简直是丸井文太的二创主题痛屋——墙上贴满了丸井比赛、训练、吃东西的海报,还有几张一看就是从杂誌上剪下来的採访照,连丸井立海大签名会的限定照片都有。 书桌上更是摆满了同款护腕、人形钥匙扣、私人定製版应援扇,甚至连枕头花纹都是丸井q版的样式,密密麻麻,却又整理得格外整齐、温馨。 望月凌看得暗自咋舌。 不愧是丸井的头號迷弟,这周边收藏的丰富程度,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他把慈郎轻轻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著那满墙的海报,心里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想起自己手机里存的那几张幸村的照片,角度都不太好、像素也极差,还全是偷拍的。 唉,同样是追星,差距也有点太大了吧。 看来改天得找慈郎这个大能取取经,看看这些稀有周边都是从哪里淘来的。 …… 慈郎的母亲站在床边,看著儿子安静的睡脸,眼泪终於还是掉了下来。 “抱歉……”在儿子的同学面前流眼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然后哑声道谢,“凌君,真是谢谢你把慈郎背上来。” “伯母,不用客气。”望月凌笑了笑,对著这位感伤的母亲真切解释,“慈郎是我的同桌,又是好朋友,应该的。” 慈郎妈妈感受到他的真诚,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跡部,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景吾君,真是……太感谢你了。”她的声音哽咽,显然还没有完全平復好,“我们家慈郎总是给你添麻烦,你还一直这么照顾他,真的太感谢了。” “伯母,这是我应该做的。” 跡部微微頷首,语气得体,姿態优雅,却难掩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后半句声音轻了很多,“我是慈郎的部长。” 慈郎妈妈听完拉著跡部的手,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最朴素的一句称讚。 “景吾君……真是个好部长。慈郎能遇到你这样的部长,是他的福气。” 跡部听著这话愣了愣,没有接话。 他站在床边,表情依然华丽从容,但望月凌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去摩挲袖口了。 —— 从慈郎家出来,明黄色街灯落在地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跡部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脊背挺得很直,那张华丽的脸上却蒙上了一层沉鬱。 望月凌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轻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车子驶离汀区,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晚风拂过的声音。 跡部靠在车座上,沉默了很久,冰蓝色的眼眸望著飞逝的夜景,声音低沉微紧,陈述著自己此刻的想法:“作为部长,我太失职了。” 望月凌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慈郎训练单是我在你那份建议书的基础上酌情加的。” 跡部握紧了指尖,语气里满是愧疚,“我觉得他可以承受的。慈郎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练起来比谁都认真。我以为……没问题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是部长。”停了几秒又接著说:“这些都应该是我要考虑到的。” 他一直以冰帝的帝王自居,习惯了掌控一切,认为自己能照顾好每一个部员,带领队伍走得更高更远。 可……今天慈郎突然的晕睡,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醒了他所有的自负与篤定。 他作为部长,没有考虑到部员的身体承受极限,只一心想著弥补之前的失败。 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望月凌看著他紧绷的侧脸,明白这个向来骄傲的少年,此刻正陷在深深的自责里。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半点敷衍。 “你的训练单没有任何问题。” 跡部抬眸看向他,眼底带著疑惑。 “我的建议书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能、技术、承受力精准测算过的。而且考虑到有人会私下加训,都留有余量。你在此基础上增加的量,完全在合理范围內。” 望月凌解释的清晰、认真,尤其是后半句,“冰帝所有正选都在按这份计划训练,没有人出现超负荷的情况,包括慈郎。” “所以,跡部……今天只是意外,跟你没有关係,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往自己身上压。” 跡部抿著嘴,沉默了几秒。 “那慈郎为什么会这样。” “压力。” 望月凌直视跡部那双冰蓝色的双瞳,轻声道:“不是训练量的压力,是心理压力。慈郎本身就有嗜睡的体质,上次输给不动峰之后,他很怕败部復活赛出问题,怕冰帝不能晋级。所以他强迫自己减少了睡眠时间,拼命练新绝招。” “他比你们以为的要更在意团队。” 他的声音像是带有让人心安的魔力,把跡部的疑惑一一拆解,没有半点夸大、主观臆断。 “这两天我发现他睡觉的时间变短了,我问他原因,他说『我想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大赛』。” 望月凌想起慈郎提起梦想时眼睛里闪烁的耀眼光芒,嘴角也微微弯起,“这份心意,才是让他透支自己精力的根源,和你的训练单没关係。” “不过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罢了。” 跡部听著这些话瞳孔微缩。 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望月凌能感觉到他还在看自己。 第32章 景吾,我们是朋友 “你什么时候问的?” “昨天放学,顺便聊了几句。” 跡部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脑海里迴绕著慈郎那句『想和大家打进全国大赛』有些怔然。 “我不知道这些。”无言了片刻,喃喃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 “他也没跟网球部的人说过。” “当然,別看慈郎懒洋洋的,其实很有主意的,他不会对你们说出口的。”望月凌想起某只正沉睡的小动物,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怕给你添麻烦。” 跡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静静的看向窗外。 车子开过一座跨河大桥,河面上倒映著两岸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以前从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跡部的声音平静,说起了以前发生的事。 “国一那年。我当上部长不久,原先的正选大都退了部,我组建起了这个队伍。当时慈郎异常的嗜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带他去医院查了原因,说不是病,只是体质问题,压力大的时候会更明显。” “我知道。”望月凌认真听他说完,郑重回了句。 跡部又看了他一眼。 “我查过。既然要帮你们做训练计划,这些基础情况我肯定要了解的。” 望月凌说了自己知道的事,停了一会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补充道: “我旗下的医疗团队里,有一位来自华国的专家,专攻运动疲劳与神经调节方面的问题,我之前已经諮询过慈郎的情况,他有把握调理改善。等周末,我带慈郎过去做一次全面检查和调理。” “相信……慢慢会好起来的。” 跡部听完这些安排,看著身旁的少年,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惊喜,还有一丝动容。 他一直知道望月凌细心,却没想到对方连这一步都提前安排好了。明明比自己还小一个月,却总能这般沉稳、周全,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 也就是这份心安,让他这次都忍不住吐露心声,刚刚自省的时候,他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会是他跡部景吾说出来的话。 不过,作为部长,他由衷地感激。 “啊嗯……谢谢你,望月凌。”跡部的声音真诚,没有了平日的华丽张扬,只剩下纯粹的谢意,“谢谢你为冰帝,为我的部员们做的这一切。” 望月凌听出了这句话后面的分量。 “跟我客气什么。” 他轻笑,手肘轻轻碰了碰跡部的胳膊,声音清脆,“慈郎是我的同桌,大家也都是我的朋友,我帮一下没什么。何况,有资源不用,留著发霉吗?” 跡部看著懒懒的倚著车窗的人,嘴角抽动了一下,想把他这破坏气氛的嘴给堵上的同时,也暗自鬆了口气。 望月凌接收到他的无语,碧蓝色的眼眸里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学著忍足平日里的腔调,微微歪头,声音散漫,撒娇一般。 “而且,景吾,我们不也是朋友吗?” 他这一声“景吾”,自然又亲昵,从他嘴里说出没有丝毫违和感。 跡部听的眉头跳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景吾啊。” 望月凌一脸无辜,继续故意逗弄,“忍足侑士不也这么叫吗?他还叫你『小景』呢?我觉得景吾比较顺口,当然,如果你觉得『小景』更好听,我也可以叫『小景』的。” “不要学忍足那么不华丽的称呼本大爷。” 跡部的语气带著一种“本大爷很嫌弃”的意味,但耳朵尖微微泛红,被街灯的光遮住了大半。 “哦!那我还是叫你景吾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望月凌故意避重就轻,为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还拋出了一个情感助攻。 跡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过了两个路口,跡部忽然对司机说了一句。 “回本宅。” 然后转头看向望月凌。 “今晚去本大爷家吃饭。” 望月凌挑了下眉:“这么晚还邀请我去?” “啊嗯。”跡部靠在座椅上,眼眸里泛起浅浅的笑意,骄傲的唇角微微扬起,恢復了平日华丽张扬的腔调,“本大爷亲自邀请,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荣幸荣幸。”望月凌笑著点头,当一个好捧哏?,“景吾亲自邀请,我受宠若惊。” 並在心里感嘆:果然,跡部景吾就该永远高高在上,自信耀眼,华丽的像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 “別叫本大爷景吾。” “好的景吾。” 跡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 车子驶入东京最负盛名的麻布富豪別墅区时,窗外的景致便彻底换了模样。 没有闹市的喧囂,没有拥挤的楼宇。 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黄杨树与香樟,处处都透著一种安静而矜贵的气息。 望月凌靠在车窗边,目光掠过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庄园。 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惊奇笑意。 哦,原来和望月主宅在同一片区呀。 只不过一个东区,一个西区。 他早该想到的。 以跡部景吾的性子,居所必然不会平庸,而东京这块地,也就这片区寸土寸金了,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但当看见跡部家那座占地广阔的英式庄园时,望月凌还是忍不住在心底轻嘆了一声。 最华丽的老钱,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纯英伦风格的主宅矗立在庭院深处。 米白色的外墙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建筑主体方正对称,门廊处立著两根科林斯柱,雕花繁复但不张扬。 深灰色的坡屋顶线条利落,尖角与雕花窗柩古典又庄重,却不显沉闷。庭院开阔规整,中央是笔直青石板步道,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草坪。 最惹眼的要数主宅前方那片红玫瑰花园了。 不是几丛,是整整一大片。 沿著主宅的东侧铺开,在夜灯的照射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花圃的布局显然不是隨意栽种的,而是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英式花园造景,高低错落,美感十足。 热烈又张扬,丝毫不加掩饰地宣告著主人家的品味与底气。 没有繁杂的点缀,没有多余的装饰,纯粹、盛大、夺目,和跡部景吾本人如出一辙。 “少爷,到了。” 司机平稳地停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跡部先一步下车,抬手理了理外套领口,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庭院,略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浑身上下仿佛都在说“怎么样,本大爷的家够华丽吧。” 望月凌缓步走下车。 站在石板路上,抬眼望著眼前被鲜花围绕的庄园,感受花香混著晚风飘过周身,用法语吐出一声真切的感嘆: “très magnifique.”(真是美极了。) 他侧过头看向跡部,尤其是看到他那副得意的小表情,眼眸里的笑意更是憋不住,继续当起了称职的捧哏。 “这完全是为大爷你的超高审美量身定做的地方,华丽又张扬,和你个人风格契合得不得了。” 第33章 华丽丽的豪门继承人们 跡部闻言,眉梢轻扬。 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眼角的泪痣,语气理所当然,却又不显傲慢:“本大爷居住的地方,自然要配得上最极致的华丽。”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那片玫瑰园,话里带著几分得意。 “这片玫瑰园是花匠按照英国皇家花园打造的,花种都是从英伦本土移植过来的,照料它们的园丁,也是本大爷专门从英国聘请的资深园艺师。” “英国请的?!” 望月凌听得挑了挑眉,脚步跟著跡部沿著步道往前走,微微弯腰,歪著头说话带著几分促狭: “园丁从英国请,玫瑰从英国移植,连建筑都是纯英式……景吾,你这宅子里,全是『进口』的,难道连一个本地『物种』都没吗?” 跡部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作怪的某人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你这傢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抬手重重敲了一下望月凌的脑袋,动作自然又隨意。 “管家是霓虹人。” “他跟著本大爷家很多年了,我回国之后,他便也跟著回来了。其余佣人都是本地甄选的,各司其职,並非你想的那样夸张。” 望月凌摸了摸被敲痛的头,笑得眉眼弯弯,还敢继续:“那我是不是可以浅浅期待一下,待会儿一进门就有两排佣人齐齐躬身,说著『欢迎回家,少爷』?” 跡部停下脚步,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太不华丽了”的表情看著他。 望月凌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看似很认真解释道:“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跡部彻底被他这番脑补逗得无语,翻了个浅浅的白眼,语气嫌弃又直白:“那种浮夸又不实用的场面,本大爷可不会允许出现在家里。” “別看狗血剧了,看多了脑子会坏。” 望月凌跟在后面,嘴角还弯著,没接话。 想想也是。 跡部景吾的华丽是刻在骨子里的格调,不是流於表面的排场。他追求的是华丽与完美,而非刻意的譁眾取宠。 跡部偏头看了愣神的某人一眼,忽然停了下来,嘴角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不是望月家的新任家主吗?这种豪门宅邸的规矩,你不清楚?” “难不成,你家里进门的时候会有两排佣人高呼?” 一句话,直接戳中要害,杀死比赛。 望月凌脸上的笑意微滯,隨即诚实的摇了摇头,乖乖闭了嘴。 他確实清楚规矩。 无论是法国的菲利克斯庄园,还是东京的望月主宅,都有著严格却不浮夸的规矩,那种影视剧里夸张到做作的场面,现实中根本不会存在。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逗弄跡部,现在反倒被对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这难道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 跡部见他终於吃瘪闭嘴,满意的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望月凌摸了摸鼻子,想著刚刚自己的囧样,也轻笑著跟著走。 两人之间的气氛轻鬆又融洽。 穿过玫瑰园,晚风裹挟著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不刺鼻,反倒带著一种温润的甜。 望月凌微微垂眸,看著脚下青石板缝隙间偶尔冒出的细碎小草,心底悠然生出一种自在的感觉。 没错就是……自在。 前世独自一人无拘无束,今生身处家庭美满的豪门,却大多时候也是独来独往,习惯用完美做外壳包裹自己,来向外社交。 幸村是信仰、是灵魂归宿,在他面前自愿展现真实全部的自己,他很自在。 现在在跡部面前,他不用刻意端著贵公子的姿態,可以隨意调侃,可以流露真实的情绪。 这种完全不用设防的轻鬆自在,也很难得,也很珍贵。 —— 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是敞开的。 望月凌跟在跡部身后走进主宅大门。 屋內倒是没有什么夸张的装潢,却处处透著精致的奢华。 地面铺著温润的白瓷砖,纹路大气流畅;墙上掛著一幅肖像画,像是18世纪的作品,古典又雅致;精致的大型水晶吊灯悬在客厅中央,光线被打磨得很柔和,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温暖明亮;沙发、茶几、装饰摆件都十分精巧,不会显得庸俗无趣。 沉稳、大气、华丽,却不过分张扬,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 完美契合著跡部景吾的品味。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厅,见到两人进门,微微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却不卑微:“少爷,望月少爷,欢迎回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跡部轻轻頷首,声音平淡,“直接去餐厅吧。” “是。” 管家躬身退到一侧,没有多余的隨从,没有夸张的排场,和跡部说的一模一样。 简洁、高效、得体。 望月凌跟著跡部走向餐厅,目光隨意扫过屋內陈设,心底暗自讚嘆。 真正的豪门底蕴,从不是靠堆砌奢侈品来彰显,而是这种藏在细节里的从容与格调。 餐厅同样宽敞雅致。 长桌铺著素色的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银质餐具与玻璃酒杯,烛台、鲜花点缀得恰到好处。 简单又不失仪式感。 跡部提前让家里的大厨准备了法餐。 餐前利口酒(未成年,所以用的是葡萄汁)、前菜是煎鹅肝配焦糖苹果,主菜是香煎小羊排配迷迭香汁,甜点是焦糖布丁。 “尝尝看,大厨的手艺,还算过得去。”跡部见前菜上了,拿起刀叉,语气隨意却难掩期待。 望月凌闻言拿起叉子,轻轻叉起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鹅肝,外焦里嫩,焦糖苹果解腻,他眼底闪过一丝讚许:“délicieux.(美味!)比巴黎一些老牌餐厅的厨师水平还要高上一截。” “那是自然。” 自家菜品得到认可,跡部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用餐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大片,“主厨是米其林三星顶级大师。” 望月凌看著高傲如孔雀的跡部,有些失笑,没多说什么,享受的吃起了主菜。 两人用餐时没有过多的交谈,却並不显得尷尬。 刀叉碰撞的轻响、窗外玫瑰丛被晚风吹得沙沙声响,构成一种安静而閒適的氛围。 望月凌吃得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精致;跡部则坐姿挺拔,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尽显豪门继承人的教养。 餐后,管家撤去餐具,送上两杯餐后清茶。 望月凌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洌,暖意顺著喉咙缓缓淌下,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去书房坐一会儿。” 跡部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自然。 望月凌微微挑眉,猜到跡部应该有事要和他谈,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上旋转楼梯。 第34章 我跡部景吾会做到最好 跡部推开书房门,侧身十分绅士的示意他先进。 望月凌承意,迈步走了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房间惊艷了一瞬。 书房极大,整体装潢依旧延续了英式风格,却多了几分书卷气。 正对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庭院,能看见玫瑰花丛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其它三面墙则都是通体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各国书籍。 文学、歷史、艺术…… 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而其中数量最多的,是金融投资、企业管理、经济类的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书脊的烫金文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无声诉说著主人的学识与野心。 书房中央摆放著一张深色实木书桌,桌面上的文件叠放整齐。书桌后方是一把高背皮质座椅,沉稳大气,坐在那里便能俯瞰整间书房。 掌控感十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月凌缓步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精装书的书脊,有些感慨。 “藏书比我想像中还要丰富,金融类的书籍更是占了近三分之一,看来景吾对自身商业方面的要求很高呀。” “那是自然。” 跡部走到书桌后坐下,左手隨意地搭在桌沿,指尖轻点著桌面,像一个稳坐宝座的国王,“本大爷的一切,都必须是最完美的。” 望月凌失笑著摇了摇头,视线从书架上移开,落在书桌上。 顿了一下。 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静静放著一本装订整齐的白皮书。 封面十分乾净简洁,只有一行加粗黑金字体——《冰帝网球部生存现状分析与改进建议书》(更新plus版)。 落款是一行钢笔字。 写的是他的名字和著书日期。 看著这本被精心装订、封边,甚至做了烫金处理的建议书,望月凌先是一怔,隨后“噗嗤”笑出了声,带著几分孩子气的跳脱。 他走到书桌旁,俯身轻轻拿起那本书,指尖摩挲著光滑的封面,声音轻快又得意,“没想到堂哥居然把我的建议书装订成册,还做得这么精致。这么说来,我也算是出过书的人了?” 跡部靠在座椅上,看著他意气自得的模样,眼底掠过柔和笑意,没有打断他稚气炫耀。 望月凌打开,翻了两页,纸张是那种摸起来很舒服的哑光纸,排版工整,字体统一,甚至连页边距都调整得很標准。 完全是正式出版读物的规格。 他看著看著,又忍不住笑著向跡部吐槽了起来:“早知道会被装订得这么正式,我当初就应该自己署名的。这上面的字是堂哥用钢笔签的吧。” “嗯啊……是教练签的。” 跡部的声音轻缓,先是解答了他的疑惑,然后伸手把那本书从望月凌手里拿了过来,翻开,真诚感嘆了一句:“这本书,写得很华丽。” “谢谢夸奖。”望月凌在他对面坐下。 “数据很详细,分析很精准,建议很完美。” 跡部坐直了身,翻了几页手中的书,又重重合上,冰蓝色的眼眸落在白皮书之上,语气认真而郑重:“冰帝网球部每一个人的技术短板、训练漏洞、心態问题,都被你剖析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改进方案都精確到分钟。” “但本大爷觉得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他顿了顿,把白皮书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抬眼直视著望月凌,眼底带著讚嘆、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望月凌迎著他的目光,饶有兴致的笑了一下,轻声询问:“哦,那景吾觉得,我最可怕的点是什么?” “是你入学才一周。” 跡部的声音低沉,却很有力量,“写这个建议书更是不到一周,那时候你就把冰帝网球部看了个透。比榊教练,比我这个部长,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这支队伍。” “说实话……” “这很恐怖,很可怕。” 被跡部如此直白地称讚与感慨,望月凌没有骄傲,也没有慌乱。 他只是静静的和跡部对视,碧蓝色的眼眸平静而坦然,唇角带著浅浅的笑。 可怕?! 世界维度都不一样了,能不可怕嘛。 自己这么了解他们,不是因为什么天才的分析能力和洞察力,而是因为前世在疗养院的那六年,除了復健,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循环观看《网球王子》的dvd。 无聊到极致后。 便对著画面一遍遍分析每个人的技术、习惯、短板,甚至做了无数份数据分析报告…… 这些,当然不能告诉跡部。 不然到时候他该怀疑,自己脑壳是不是看狗血电视剧坏掉了?! 望月凌轻轻笑了笑,开始解释,虽然全在胡说八道,但他说的坦荡: “我从堂哥那里拿到了冰帝网球部近两年的所有比赛录像、训练数据、队员资料,花了整整两个通宵整理分析,才得出这些结论。” “超级辛苦的。” 自然的给自己戴完『高帽』。 他又顿了顿。 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清晰而诚恳。 “不过景吾,你要明白,並不是每个人拿著这份白皮书,都能一步登天,逆天改命。我把它交给堂哥,只是给冰帝一个依据,一个方向。” “我不能替任何人上场打球,不能替你们承担训练的辛苦,更不能替你们贏得比赛。” “这份建议书里,只是指出了你们的短板,给出了提升的方式。” “至於拿著它能做到什么地步,终究要看你,要看堂哥,要看冰帝每一个人的决心与努力。” 跡部挑眉看著他。 望月凌嘆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脊。 《战爭与和平》、《摩根財团》……一路看过去,手指停在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精装书上,抽了出来。 他拿著书走了回来,放在跡部面前,手指点了点封面,笑著念著书的书名:“philosophi?naturalisprincipiamathematica.” 跡部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 “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望月凌坐回去,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被誉为『人类文明第一书』。” 他声音顿了顿,抬眼看向跡部,眼底带了些玩味的笑意,接著说道:“这本书上写满了数学的基础知识点,但不是每个学完这本书的人,都能成为欧拉、高斯那样的数学巨匠。” 跡部听他这么说,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答案摆在眼前,能领悟多少,能走到哪一步,终究要看个人的悟性与天赋。” 望月凌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属於他这个年龄层段的通透。 跡部垂眸看著桌上的书,又看了看眼前眼神明澈、语气坦然的少年。 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带著几分释然和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不得不承认,望月凌这个比喻,精准又透彻,还很有意思。 “你说得对。” 跡部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说出的话自信而张扬: “別人如何,本大爷不知道。” “但这份白皮书交到我跡部景吾手里,我就一定会把它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做到……最好。” 望月凌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决心,唇角的笑意加深。 他毫不怀疑。 跡部景吾本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有实力,有魄力,有担当,只要给他一个方向,他便能带著冰帝网球部衝破迷雾,重新绽放光芒。 “我相信你。” 望月凌的回答简洁,却无比真诚。 第35章 初衷是冰帝值得 望月凌直白的认可,让跡部心中微动,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书房里的灯光暖黄,落在书架上,落在桌面上,落在那本白皮书的烫金標题上。 “凌。”跡部靠回椅背,左手不自觉地轻轻触摸著眼角的泪痣,忽然开口。 “本大爷还有一个问题。” “哦,你问。” “你入学冰帝的第一天,看完了我们的练习赛,当晚就写出了这本书的初稿。”跡部的目光落在那本白皮书上,又移到望月凌脸上,“你为什么要写?” 望月凌被问的瞳孔微睁,没说话。 “你又不打算加入网球部,为什么要花这个时间和精力?”跡部的声音很平静,但问得很认真,“你帮冰帝,有什么理由?初衷是什么?” 这个问题,跡部其实已经憋了很久了。 他想不通,从这本白皮书来看,望月凌明明有著远超常人的网球认知与实力,却对加入网球部一事避之不及;为什么又偏偏愿意耗费巨大的精力,为冰帝写下这样一份堪称无价的建议之书。 这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望月凌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初衷吗?! 好像有很多原因。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入学第一天的画面。 最先冒出来的,是榊太郎。 堂哥诚恳邀请他加入网球部,他当时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因为不想再把网球变成必须背负的责任,只想把它留在纯粹热爱的位置上。 可拒绝之后,心里却空了一块。 堂哥是真的在意冰帝,在意这群少年的。他看得出来,榊太郎擅长潜力开发,却不擅长细致的战术拆解与心態矫正,冰帝这群天之骄子,就像一把把好刀,却少了一个最懂打磨的人。 他欠堂哥一份人情,也想为这份心意做点什么。 然后,是练习赛上的冰帝眾人。少年们汗湿的发梢,阳光下发亮的眼睛,每一次挥拍都带著不加掩饰的热爱与骄傲。 那一瞬间,他猛地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十九岁站在奥运领奖台上,国旗升起时眼眶发热;二十岁捧起澳网奖盃,全场欢呼震耳欲聋;哪怕后来跌入低谷,在疗养院復健到手指发抖,也从未真正放下球拍。 他曾经也是这样意气风发,一心只想往前冲,只想打进世界顶端的赛场。 而眼前这群人,天赋顶尖,实力扎实,训练刻苦,什么都不缺,偏偏栽在最不该栽的地方——心態。 被家世养出来的优越感,被成绩惯出来的轻敌,被骄傲蒙住的双眼。顺风球打得华丽耀眼,一遇逆风就容易崩盘。 明明是能站在全国顶端的队伍,却一次次因为心態短板,把本该贏下的比赛打得狼狈。 作为一个走过巔峰、也跌过低谷的网球前辈,他实在不忍心看著这群好苗子走弯路,不忍心看著他们因为心態问题,把天赋白白浪费。 但最深层的原因…… 他自己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他其实……一直偏爱冰帝。 前世在疗养院一遍一遍看《网球王子》时,他最喜欢的不是幸村所在的王者之师立海大,也不是主角云集的青学,而是——冰帝。 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们输了之后还能站起来。 青学作为主角团贏了那么多次,他没什么感觉。但冰帝输了,他会在屏幕前嘆气。 也因为跡部景吾这个部长。 明明有家世有天赋,明明可以躺贏一生,却比队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刻苦。別人只看到他的华丽自恋,只有他经歷了大起大落之后,看懂了这份华丽背后,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汗水与坚持。 更因为冰帝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却愿意为了团队,把那份骄傲轻轻放下。 宍户亮被踢出正选,没有怨恨,只有拼命练球的执著;凤长太郎陪著队友加练到深夜;慈郎可以为了团队,压下自己的嗜睡,咬牙坚持训练…… 他觉得这些人都很真实。 有骄傲,也有软肋。 会贏,也会输。 输了之后会难过,难过了之后会站起来。 他不喜欢原剧情里冰帝一次次输给青学的方式。 不是不能输,是输得太草率了。 很多时候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因为……怎么说呢……因为对面是主角。 主角要贏,所以冰帝只能输。 他不服气。 网球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有天定的贏家,不该有註定的败者,不该被所谓的光环左右胜负。 网球的本质不是谁的主角光环更亮,是汗水、努力、坚持、成长,是每一次挥拍的敬畏,是每一场比赛的认真,是靠自己的实力,贏下理所应当的胜利。 它应该公平,应该纯粹,而不是那些虚无縹緲的偏向。 冰帝的每一个人都足够优秀,足够努力,他们理应站在更高的舞台,理应贏得更漂亮。他只是想把这些少年拉回正轨,想让他们看清自己的短板,想让冰帝的骄傲,变成真正的底气,而不是被遗憾与失败困住。 或许,这个念头在前世看动漫的时候就种下了,只是那时候他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隔著屏幕嘆气。 直到那天晚上,他写完白皮书的最后一页,合上电脑,才发现自己写了那么多页。 才明白自己有多认真,多在意。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刻意討好,只是心底那份对网球的热爱,对少年们的怜惜,对冰帝的认可,驱使著他去做这一切。 “想什么呢?” 跡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回答你。”望月凌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睛,碧蓝色的眼眸平静而真诚,没有半分虚饰。 他不能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全盘托出,只能挑选最能让人信服的部分,轻声开口:“因为堂哥很在意网球部,我拒绝了他的邀请,总该为他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跡部,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白皮书,最后把目光收回来,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更因为……冰帝值得。” 第36章 望月凌VS跡部景吾 几个字,轻描淡写,却又重如千钧。 跡部怔了一下。 “冰帝网球部值得。”望月凌又郑重重复了一遍,“不是每个学校都有这样的队员,不是每个部长都有你这样的担当。我觉得你们值得被认真对待。”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跡部直视著望月凌的眼睛,满是感慨。 眼前这个少年,出身顶尖豪门,有碾压眾人的实力,有看透一切的眼光,却愿意在刚转学的第一天,为一群不算熟悉的人,熬几个深夜写下这样一份东西。 没有算计,没有炫耀,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只是纯粹觉得“他们值得”。 他听过无数奉承,无数讚美,无数带著目的的靠近,却从来没有一句话,像这一句一样,直直砸进心底。 他指尖缓缓从泪痣上移开,唇角慢慢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 不是平时那种“本大爷最华丽”的笑,是发自內心的动容。 眼睛里更是闪烁著明亮的光芒,那是被人理解、被人认可的欣喜,更是对眼前少年的欣赏与珍视。 “望月凌。”跡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真诚,“这是你至今为止,说过最华丽的一句话。” 说完。 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周身的气场也在悄然变化,不再是刚刚的慵懒隨意,而是部长的威严与王者的气魄,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著斗志,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 “我想和你比一场。” 不是试探,不是娱乐,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郑重的比赛。 他不是要分出胜负,而是想亲眼確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拥有怎样的实力。 只有亲眼见过,亲手较量过,他才能確定,自己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望月凌也缓缓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在书桌两侧,同样出身豪门、同样天赋卓绝、同样心怀热爱,一个矜贵张扬,一个慵懒温润,在这一刻竟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锋相对,只有彼此理解的默契。 望月凌看著跡部眼底的执著与真诚,心里轻轻一嘆。 不愧是冰帝的king。 看重实力,认可真心,不接受敷衍,不轻易妥协。他的邀请不会轻易说出口,他的认可,必须用实力来换取。 这份郑重,这份执著,这份对网球、对团队的责任心,连他都忍不住动容。 真心从来都不该被辜负。 跡部作为部长的认真,作为对手的尊重,作为朋友的坦诚,他都不能拒绝。 望月凌原本略带懒散的身姿变得挺拔,优雅的气质里多了几分锐利的锋芒。他迎上跡部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犹豫。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而篤定的笑意。 “好。” 回答,轻而有力。 “我接受你的挑战。” “晚餐消化得也差不多了,正好活动一下。” 跡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恢復了平日的张扬:“那就跟本大爷去球场。 —— 跡部家的私人网球场,坐落在庄园西侧,被玫瑰园环绕。 夜晚的微风带著玫瑰的淡香,吹过围网,发出轻轻的声响。 管家早已吩咐佣人打开了场地四周的高杆灯,灯光亮起的瞬间铺满整片球场,亮如白昼,连场地上的细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场地是標准硬地场,四周的围网上掛著冰帝灰蓝色的旗帜,在夜里轻轻飘动。 佣人们站在球场边的休息区,手里端著托盘,上面放著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旁边的冰桶里冰著几瓶运动饮料。 望月凌一进入球场。 管家就恭敬地递来一支全新的专业球拍,握把缠绕著柔软的防滑带,一看就是顶级配置。 “望月少爷,请用。” “谢谢。”望月凌接过球拍,手里转了两圈,掂了掂。 嗯……重量適中,弹性极佳,很合手。 跡部已经站到了对面场地,脱下了外套隨手丟给旁边的佣人,只穿著一身简洁的黑色运动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华丽,多了几分利落的凌厉。 他左手再次轻点泪痣,目光锁定望月凌,气场全开。 “准备好了吗?” “隨时可以,你先发球。” 望月凌站姿放鬆,肩线舒展,优雅得像是在庭院散步,可眼底却透著专注。 他的网球目前没有花里胡哨的绝技,没有玄幻夸张的招式,全是前世二十几年打磨到极致的技术和今生完美体魄的融合。 《网球王子》中不管是“玄幻网球”还是“杀人网球”,都是从基础球技变幻出来的。 而他的基础球技,早已站在职业顶端。 裁判由管家兼任,一声清亮的“比赛开始”,划破夜晚的安静。 跡部率先发球。 他站在底线后方,身姿舒展,抬手、拋球、跃起,动作华丽流畅,正是他標誌性的超速发球。球速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带著强劲的旋转,直奔死角。 休息区的佣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望月凌没有后退,只是脚步轻轻一动,步法稳得像钉在地上,球拍精准贴在击球点,球拍横过来,切削。 球被切了回去,带著强烈的下旋,落在跡部脚边,弹起来刚到膝盖的高度。 跡部瞳孔微缩。 回球的落点,旋转,力度……全是白皮书里写过的那些。他的发球习惯,他的上网路线,他不擅长处理的低弹跳。 全被算到了。 跡部咬了咬牙,把球回过网,角度已经不够刁钻了。 望月凌上网,截击。 球落在跡部反手位的死角。 15-0。 跡部站在场上,看著落在身后的球,深吸了一口气。 这人的步法、挥拍、击球点、发力、节奏……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可怕。 他不敢大意,立刻上前,手腕一转,打出了迈向破灭的轮舞曲。网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带著强烈的旋转,朝著望月凌的手腕衝去。 这是他的王牌绝技,无数对手都栽在这一招下。 望月凌依旧只是步法微调,球拍正面迎击,稳稳將球回过去。动作简单、朴素、毫无华丽可言,却强得可怕。 跡部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望月凌用最基础的打法一一化解。 超速发球、轮舞曲、持久战战术……跡部把自己所有能打的绝招全部打了出来,甚至刻意拉长节奏,打持久赛,消耗对方体力,白皮书上指出的所有短板,他这几天都在拼命克服、修正。 但都没用。 比赛依旧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无论跡部怎么打,怎么变线,怎么加旋转,望月凌都能用最基础的方式回球,稳、准、狠,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却让他完全找不到破绽。 望月凌的进攻更是简单直接。 没有绝招,没有特效,只是把球打向对手最难受的位置。每一球都打得跡部疲於奔命。 明明看起来就是最基础的网球技术,却压得跡部喘不过气。 跡部打出去的每一球,望月凌都能回到最让他难受的位置,而且角度刁钻,节奏多变。跡部的每一个习惯性跑动路线,望月凌也都能预判到。跡部的每一次发力,望月凌都能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 这种感觉很窒息。 不是被暴力碾压的那种无力。是“不管我做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的那种绝望。 比赛的比分,一点点被拉开。 1-0,2-0,3-0…… 跡部咬著牙,拼尽全力,终於在第五局抓住一个机会,破掉瞭望月凌的发球局,拿下一分。 6-1。 比赛结束。 还是压倒性比赛局面。 第37章 欢迎加入冰帝网球部 跡部站在球场上,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著气,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球场上。 他早就猜到望月凌很强,但他从没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自己把所有绝招都打了出来,把短板也都尽力弥补,却也只贏了一局。 甚至……对方连气息都没怎么乱。 他闭了闭眼,站在那里没动,球拍垂在身侧,慢慢平復呼吸。 从看到白皮书的那天晚上,他就知道望月凌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也做好了心理预期。 只是没想到他们俩的网球实力会差这么多。 自己拼尽全力,对方连汗都没怎么出。 更別说绝招了。 虽然这人已经强到不需要靠绝招获胜,但跡部直觉告诉他,望月凌一定有。 只是自己的实力,现在还不能够逼他使出来。 这个念头让跡部有些挫败。 但也让他更坚定了。 这样的人,一定要拉进网球部。 望月凌走到网前,看著跡部眼底带著真切的讚许:“你进步得很快,短短几天,就能把短板克服到这种程度,不愧是冰帝的部长。” 他是真的很惊讶,不是恭维。 跡部的潜能、悟性、毅力,都远超望月凌的预期,他在球场上源源不断的生机与网球能量,更是让人惊嘆。 刚刚那一局,他只是想试下跡部的抗压反应,想看看他在优势局面下会不会犯错误。 但跡部不仅没有犯错,甚至还打出了他完全没预料到的线路变化。 一个反手直线击球,角度很刁,落点很意外。 他当时都愣住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跡部景吾。 跡部直起身,抬手抹掉下巴的汗水,抬头看向望月凌,脸上丝毫没有输球的狼狈,依旧保持著属於跡部景吾的华丽与骄傲。 管家和佣人静候在旁,適时递上毛巾和饮料。 跡部接过一条毛巾搭在头上,又拿起另一条,隨手递给望月凌,语气坦然,没有半分不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很强,强到深不可测。” 他承认得很乾脆,输得很坦荡。 望月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心的薄汗,嘴角弯著温和的笑。 跡部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张扬的气场一点点收敛,只剩下真诚。他站在网前,直视著望月凌的眼睛,没有骄傲,没有命令,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態。 “望月凌,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冰帝网球部。” 夜晚的风吹过玫瑰园,花香瀰漫,灯光落在少年认真的脸上,格外动人。 “今年……是我们三年级的打进全国大赛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份力量。” 跡部声音微微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我想让网球部的每一个人,在网球这件事上做到自己满意就行。不是非要拿冠军,只是想让所有人在国中都不留遗憾。” 他停了一下。 “也让自己满意。不留遗憾。” 望月凌站在球场另一端,听著这郑重的邀请,静静的看著跡部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部长的威严,没有豪门继承人的距离感。只有一个少年对网球,对队友,对梦想的认真。 他又想起了慈郎。 昨天放学,慈郎对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著“想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大赛”的梦想。 那时候他没接话,只是鼓励的拍了拍慈郎的脑袋。 现在想起来,这句话也一直在自己心里搁著。 慈郎为了这个目標,逼自己练新绝招,逼自己减少睡觉时间,逼自己扛住压力。跡部为了这个目標,放下部长的骄傲,站在球场上,真诚地邀请一个多次拒绝加入网球部的人…… 在这一刻,望月凌原本坚定不加入网球部的心,动摇了。 他好像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从疗养院走出,涅槃重生,只想好好打球、不留遗憾的自己。 才惊觉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给自己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两世的经歷,让他刻意把网球和现有责任分开,刻意避开团队,刻意不去背负什么。可他忘了,网球从来都不是负担,陪伴也从来都不是拖累。 而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放下”的问题。 现在看来…… 他放不下。 也从来没有放下过。 从写下白皮书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没放下。 从站在废弃球场点醒宍户的时候,就没有放下。 从答应慈郎去看败部復活赛的时候,就没有放下。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才会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告诉自己“前世网球履歷已经够了。” 可……没有“够了”这回事。 只要还能拿起球拍,就没有“够了”。 …… 望月凌想了很多想了很久,看著不远处盯著他的少年,忽然笑了。 或许成为一个挽救迷途少年、带领冰帝衝破枷锁、打败主角光环的英雄。 ……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中二病。 但转念一想,他望月凌就是这样的人。 上一世为了救校车上的孩子,能开车撞向恐怖分子的车。这一世为了帮冰帝的少年们,能写一本五十多页的白皮书。 感觉这好像確实是病。 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真苦恼啊! 望月凌轻咳一声,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又带著几分小囂张的样子,优雅地转了转手里的球拍。 “景吾,你要知道,我的水平和你们不在一个层面。”他微微挑眉,碧蓝色的眼眸里带著几分戏謔,“我在国中下场比赛,跟欺负小孩子没什么区別。” “……” 跡部脸上的华丽表情瞬间裂开。 他活了十五年,头一次在球场上输得这么难看,还被人说跟小孩子打一样。 “你这个人……”跡部咬著牙,吐出一句,“真的很不华丽。” 望月凌耸了耸肩,浑身带著一种“我说的是实话但我也知道这很欠揍”的囂张气焰。 跡部气的额角青筋直跳,彻底维持不住他最在意的华丽形象,当著佣人的面,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极其不华丽的白眼。 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真想再开一局。 可他也清楚,望月凌说的是事实。 跡部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人的衝动,恢復了镇定,语气篤定:“我和榊教练早就商量好了。” 望月凌微微一怔:“?!” “不是让你以普通部员的身份加入。” 跡部说得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教练做主教练,你加入网球部,担任代教练。” “主教练不在、或是繁忙的时候,由你带队训练、指导战术、安排比赛。” “至於下不下场比赛,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没有人强迫你。” 望月凌听完,愣了两秒。 他从没想过,跡部和堂哥会给他这样一个身份。 不是队员,不是外援,而是代教练。 既满足了冰帝需要他指导的需求,又给了他绝对的自由,不强迫他背负比赛的压力,不干涉他的选择。 这份用心,这份体贴,让他心底一暖。 等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哦!早就商量好了的?! 他看了一眼跡部,又看了一眼球场边的管家,又看了一眼跡部。 “景吾,你是不是早就和堂哥想好了局,来套我。”他挑了挑眉,翻过球网走到跡部旁边,一种我看错你了的眼神盯著他。 “本大爷没有。” 跡部回答的相当坦诚,因为这真没有,他和教练还没有想好计策,这就成功了。 越是这么想,他嘴角的弧度就越压不下去一点。 望月凌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整的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坚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跡部在等他的回答。 “好。我加入。” 跡部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他的回答,愣了一下,隨后唇角扬起一抹华丽而释然的笑:“啊嗯~这才够华丽。” “欢迎加入冰帝网球部。” —— 望月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客厅的灯还亮著,电视正放著深夜访谈综艺,声音调得很低。外祖母坐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头轻轻歪在靠垫上,眼睛闭著,呼吸很轻。 看来已经睡著了。 望月凌站在玄关,看著她的样子,心里软的不行,外祖母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多久都要等著自己回家。 他换了鞋,走过去,蹲在外祖母身边,轻轻帮她掖了掖滑落的毯子。 外祖母感受到这轻微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安心,立刻露出温柔的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 “回来啦?” 外祖母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几点了?” “快一点了。” “这么晚了。”她猛地坐直身子,薄毯从身前滑下来,满脸关心的看著望月凌,“吃了没?” “在同学家吃过了。” “哪个同学?” “跡部景吾。网球部的部长。” 外祖母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同学家,只是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玩得开心吗?累不累?” “开心。” 望月凌顺势靠在外祖母肩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声音轻轻的,“不累,就是聊得久了一点。” “那就好。”外祖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站起来把薄毯叠好放在一边,“快去洗澡休息,別熬夜。” “外婆。” “嗯?!” 望月凌轻轻抱了抱外祖母,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心里满是安稳,“外婆也早点睡。” 看著外孙像小时候那样抱抱她,外祖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背。 “多大了还撒娇。” “没撒娇。”望月凌鬆开手,“就是想说谢谢。” “谢什么?” “等我回家。” 外祖母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没接话,转身上楼了。 望月凌站在客厅里,听著外祖母上楼的脚步声,听著楼上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听著窗外的虫鸣。 客厅里很安静。 茶几上那盆郁葱葱的梔子,在灯光下发出莹润的光泽。 他靠在沙发背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直陪著他的幸村小娃娃。 轻抚著它的小脑袋。 脑子里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回过。 冰帝败部復活赛获得优胜贏得关东大赛初赛资格;慈郎昏睡跡部抱他进医院的背影…… 还有他自己说的那句“我加入”。 现在的他是冰帝网球部的代教练了。 这个身份,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想过。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做网球王子世界的旁观者。 不加入任何网球社团,不打任何正式比赛,只是陪著幸村一步步重回球场,只是提点一下冰帝的少年们。 做一个始终站在场边的人,但今天,他忽然想清楚了。 网球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前世,网球是他的全部。 他为了网球放弃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后来因为基因病被迫离开球场,那六年里他有想过,如果能再重来一次,他会不会选同样的路。 答案是会。 只要他在福利院看见那部dvd,看见幸村精市的网球,那么他就一定会再次走上网球这条路。 而站在球场上的那种感觉,听到球拍击球声音的那种满足,和站在世界舞台竞技的那种热血,这些是其他任何职业给不了的。 这一世,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 以为把网球当成爱好就够了,不用认真,不用投入,不用在乎输贏。 但他……做不到。 他不想看到这些孩子因为不该输的原因输。不想看到他们走自己走过的弯路。不想看到他们在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觉得“如果当初有人告诉我该多好”。 他是菲利克斯家族与望月財团的继承人,家族责任、商业事务,他会一一扛起。 而网球,是他生活里最温暖、最鲜活的一部分。 两者並不衝突。 他可以平衡好两者之间的度。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心底所有的迷茫、犹豫、顾虑,全都烟消云散。 望月凌握著娃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幸村精市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精市,我成为冰帝网球部的代教练了。】 忽然想起现在的时间,又轻轻刪掉了。 现在太晚了,精市应该已经睡了,不能打扰他休息。 反正明天一早,他就要去医院看他。 明天当面说,更好。 望月凌將手机收回口袋,把客厅的灯关了,上楼。 推开房间门,看著书桌上那些杂乱的文件、笔记被外婆整理整齐,他会心一笑。刚要將小娃娃放回书桌抽屉,他看到了文件最上面一张他很久以前写的话,那时候还没觉醒前世的记忆,只是凭直觉写下来的: “网球从来就不只有贏。” 他站在书桌前看了几秒,然后带著笑意的去洗漱了。 这一世,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有家人,有朋友,有热爱,有信仰。 精市,网球少年们…… 他会陪著他们,一起走向不留遗憾的未来 第38章 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清晨六点半,天刚擦亮,淡金色的晨光漫过东京街区的屋檐。 望月凌气息平稳的沿著熟悉路径慢慢往回跑,额角覆著一层薄汗,运动服领口被风掀得轻晃。 哪怕昨晚凌晨两点才躺下,晨练的生物钟依旧准时將他在5:30唤醒,这是两辈子的习惯。对他来说晨练不是负担,是让他清醒感知自己还健康著的证明。 回到家时,院门半掩著,淡淡的花香飘了出来。 望月凌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外祖母。 外祖母穿著浅米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的银质花剪,正蹲在那片铃兰花丛边,动作轻缓地打理枝叶。 “外婆。”望月凌放轻脚步走过去。 外祖母闻声回头,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抬手朝他招了招,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满是惊喜:“凌,晨练回来啦?快过来看看。” “嗯。”望月凌蹲到她身边,顺著她的视线低头看去,目光落在花圃最里边那丛白色铃兰花上。 一串串白色的花朵垂著头,像一个个小小的铃鐺掛在茎上,边缘还沾著露水,在晨光里泛著微微的光晕。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甜,是清清爽爽的草木气息,不浓不烈,闻著就让人心安。 “昨天看还只是花苞,今天就开了。”外祖母指尖轻点最饱满的一串,语气里满是欢喜,“今年开得比往年早,也更好看。” 望月凌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柔软,眼底泛起真切的惊艷:“mondieu(天吶),美的真动人,像一幢幢精灵的小房子。” 他话音刚落,外祖母就拿起花剪,弯著腰挑了几枝开得正好的铃兰,咔嚓几剪子。又挪到旁边的花圃,剪了几枝白色的鬱金香,几支兔尾草,还有几枝尤加利叶。 望月凌在一旁安静看著,没出声打扰。 他的花艺启蒙老师就是外祖母。 年轻时的外祖母是东京圈內有名的花艺师,经她手的花束,从不用夸张配色,只靠层次和香气就能打动人心。隨著年岁的增长,外祖母已经很久没有再包花束了。 此刻看著她依旧优雅熟练地修剪、搭配、调整角度,望月凌心里满是怀恋。 不过几分钟,一束清新雅致的花束就成型了。白铃兰为主,鬱金香衬底,兔尾草添软意,尤加利叶提质感,简洁又高级。 外祖母用米白色棉绳系好花茎,转身郑重地递到他面前,眼底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望月凌愣了一下,伸手接住,指尖碰到微凉的花茎,疑惑地看向她:“外婆,给我的?” “傻孩子。”外祖母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眼神温柔而通透,“我刚刚看见厨房冰箱里的香草布丁和柠檬塔了,不是给你自己吃的吧。” 他瞬间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耳热。 “这束花,你带去给精市。”外祖母先是帮他理了理耳边跑乱的碎发,又望著他手中的铃兰,眼神温柔,“白色铃兰,寓意幸福归来。我听你说,他这周末要做手术了,对吧?” 望月凌握著花束的手顿住,眼底满是惊讶。 他不过是上次隨口提了一句幸村的手术时间,外祖母竟记到现在。而这片铃兰更是外祖父的心血,外祖母平日里宝贝得很,几乎从不剪来做鲜切花,今天却主动剪下,还搭配得这样用心。 “外婆……”他喉间微哽,看著外祖母温和的眼神,心口像被温水漫过,又暖又软,“您一向捨不得剪铃兰的。” “对我是宝贝,对精市,是祝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外祖母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的真切,“那孩子受苦了。这花送他,愿他过了这一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往后天天开心。” “我替精市,谢谢您。”望月凌抱著花束,弯眼笑起来,碧蓝色的眼眸亮得像浸了光,小虎牙轻轻露了出来。 外祖母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赶紧洗澡换衣服,早餐快温好了。你早上还要去医院吧?別耽误时间了。” 今天外祖母准备的是中式早餐,白粥配几碟小菜,还有一笼刚蒸好的烧卖。望月凌洗完澡换了冰帝校服出来,头髮还半湿著,在餐桌旁准备带走的甜品。 “头髮也不吹乾。”外祖母端了碗粥放在他面前,没好气的找了一块毛巾丟给他。 “一会儿就干了。”望月凌接过毛巾在头上隨意揉了揉,夹起一个烧卖咬了一口,嘴里嘟嘟囔囔的回了一句。 吃完饭,望月凌把餐盒装进包里,又把花束小心放进纸袋,拎上装著甜品的保鲜盒,匆匆和外祖母道別:“我先去医院了,上课不会迟到的。” “路上小心。”外祖母站在门口挥手,“记得替我问好。” 走出家门,阳光已经完全铺开。 望月凌坐进车里,把那束花轻轻的放在旁边座位上,看了眼时间,7点整,赶在八点上课前能在医院待上二十分钟。 又想起,今天是他担任冰帝网球部带教练的第一天,他就逃训了,怎么说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去。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给跡部发了条消息,语气故意搞怪: 【望月凌】:景吾~紧急报备!本天才今天第一天报到要临时请假啦!要先去医院探望重要病人,晚点再去冰帝接受你们的崇拜!(小金毛摇尾巴.jpg) 发完他还得意地挑了挑眉,完全没注意自己点错了对话框,没等到回復就把手机塞回口袋,专心赶路了。 此时的跡部刚到学校,看到消息时,眉峰紧皱,嫌弃又无奈回復他。 【华丽丽的大爷】:第一天就迟到,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他们这一来一回两条消息一出,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炸了。 【慈郎就是要睡觉】:凌,你进群了!!!什么时候的事!!! 【岳人怎么可能不吃蛋糕】:真的假的?望月凌加入网球部了? 【忍足从来不花心】:哟,没想到小景的动作这么快,才过了几天就把人套进来了,欢迎~(推眼镜.jpg) 【凤长太郎】:望月前辈早上好!欢迎加入!! 【日吉喜欢以下克上】:以下克上,欢迎。 【樺地】:……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提示音响个不停。 望月凌走到医院楼下才听见动静,掏出手机一看,整个人僵了一秒,瞳孔微缩。 ……发错群了。 他点进那个群聊看了一眼群名“冰帝网球部正选群(敢逃训就死定了)”,沉默了三秒。 他什么时候进的这个群? 昨天晚上?! 应该是跡部拉他进去的,他当时看了一眼群名,以为是什么班级通知群就没在意,现在看著这满屏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昨天晚上跡部把他拉进群以后,发了一条消息。 【华丽丽的大爷】:望月凌从今天起加入网球部,全体注意。 他当时可能已经睡了,根本没看到。现在好了,一大早在群里发了条那么中二的消息,全正选都看到了。 自认为脸皮不厚的他轻咳一声,手指快速回了几句,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望月凌】:谢谢大家,今天早上手滑了,请当没看见。 【慈郎就是要睡觉】:已经看见了!所以你真的加入网球部了吗???是我们队的??? 【望月凌】:嗯,昨天答应的。 【慈郎就是要睡觉】: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 【岳人怎么可能不吃蛋糕】:慈郎你冷静点。 【慈郎就是要睡觉】:我冷静不了!!!(小羊羔疯跑.jpg) …… 除了慈郎的刷屏,群里又是一波狂潮,热闹得不行。 望月凌笑著摇摇头,把手机静音,抱著花束走进住院部。 第39章 长命百岁,吉祥如意锁 早晨住院部的走廊里没什么人。护士站的护士小姐们看到他,笑著点了下头,他微微欠身回礼。 到了病房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幸村正坐在床边吃早餐,护士刚帮他把清淡的粥和小菜摆整齐。这会儿听见敲门声,他以为是护士折返,头也没抬,温声开口:“请进。” 望月凌轻推开门,先探进半个身子,看见幸村乖乖正坐在那吃东西,手里拿著勺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完全被萌住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精市~” 幸村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到门口的人,握著勺子的手顿住,眼底绽开浅淡的惊喜,唇角不自觉上扬。 “凌?你怎么来了。” 望月凌反手关上门,把花束藏在身后,故意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几分俏皮:“不欢迎我?猜猜我有没有想你。” 他还故意顿了顿,拖长语调,装模作样地嘆气:“你最狂热的粉丝,几天没出现,是不是觉得病房里冷清多了?” 幸村被他逗得轻笑出声,眼尾弯起,指尖轻点小餐桌,故意顺著他的话接:“嗯,確实,耳朵清净不少。” “真的吗?”望月凌佯装受伤地垮下脸,皱了下鼻子,不过下一秒就把身后的花束捧到他面前,“鐺鐺鐺鐺!surprise!” 一大束洁白铃兰映入眼帘,搭配著浅绿枝叶,清新得像把整个春天都抱了过来。 幸村看著花束,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接过,指尖碰到花瓣时动作温柔,“我猜到你会带花来,不过这束……真好看。” 嘴上说著猜到,真正拿到手时,心底的欢喜还是藏不住。 “漂亮吧?”望月凌弯著眼,语气带著点小得意,“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我外婆从院子里亲手剪、亲手包,特意送给你的。”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一样:“外婆宝贝那片铃兰得要命,平时我多摘一朵都要被说,今天主动剪一大束送你,这待遇超高的。” 幸村指尖微顿,抱著花束的动作更轻了。 他知道铃兰的花语,也明白这束花背后的心意。不是昂贵的花材,却是长辈最真诚的祝福,沉甸甸的,暖得人心头髮烫。 “替我谢谢外婆。”他抬眼看向望月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很喜欢。” “放心,原话带到。”望月凌笑著点头,余光瞥到墙上的时钟,脸色微变,“糟糕,要迟到了。” 说完,他急忙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繫著浅蓝色丝带的保鲜盒,打开盖子放在床头柜上。 “布丁早上做的,柠檬塔是昨天做的,放了一晚上应该会更好吃。你吃完早餐当甜点吃。” 幸村看著那个保鲜盒,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还没吃完的粥,有点哭笑不得,“我早餐还没吃完。” “不急,慢慢吃。”望月凌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急急忙忙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往门口跑,“我真的得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对了!”望月凌忽然回头,扒著门框笑得狡黠,朝幸村眨了眨眼,“精市,我加入冰帝网球部了。” 幸村挑了下眉,等他下半句话。 “你们立海大可要小心了哦~”望月凌故意拉长语调,嘴角带著作怪的笑意,“关东大赛要是遇上我们,可別哭鼻子。” 幸村被他这副得意的样子逗笑了,“立海大可不是那么好打败的。” “那就试试看唄。”望月凌已经拉开了门,临了郑重说了句:“我走了,下午部活结束再来看你,可能会晚一点哦。” 不等幸村回应,他挥了挥手,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轻轻关上的门,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幸村抱著那束铃兰,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摇头嘀咕了一句:“跑得真快,跟兔子似的。” 说完自己又笑了。 他把那束花放在床头,拿起勺子继续喝粥,喝了两口,想起刚才望月凌说的立海大会哭鼻子的话。 他唇角笑意不减,语气平静的低声陈述:“连战皆捷可是我们立海大的宿命……”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 勺子停在半空中,粥沿著勺边慢慢滴回碗里。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他却忽然觉得心口发紧。 手术时间就在后天。 医生说成功率很高,愈后很好,所有人都在安慰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恐慌。 万一……万一手术不顺利……恢復得不好,他再也不能打网球了怎么办? 从住院那天起,这些问题就在他脑子里转,白天转,晚上也转。只是在人前他不愿意表现出来,他是家里的长子,网球部的部长,是“神之子”,他不能慌。 可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念头就会冒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放下勺子,靠回枕头上,盯著天花板,想著立海大三连霸的目標、想著在学校晨练的伙伴们,想著……不久后的手术。 情绪一点点往下沉,指尖不自觉攥紧床单。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望月凌发来的消息。 【望月凌】:仔细看看那束花,有小惊喜哦!(小金毛撒花.jpg) 幸村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从刚刚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放下手机,把花束抱到腿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先看花,没什么特別的。又看包装纸,也没什么东西。他翻了翻系花的那根麻绳,发现绳结下面压著一张小小的贺卡,浅米色的纸,折成了一个小信封的形状。 他没有抽出来,直接展开。 上面是望月凌亲笔写的俏皮字跡: 【借外婆的花送你。 祝我们精市手术顺利,长命百岁! ——你的专属粉丝 凌】 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法文,字跡流畅漂亮: pour toi, mon amour.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金毛头像。 幸村指尖顿住,指尖轻抚过那句长命百岁,心头一软。他不认识那行法语,但隱约觉得这几个词应该不是“祝您早日康復”的意思。 他刚想拿出手机查这句法文的意思,忽然碰到贺卡的边角,感觉有什么东西掛著,他把贺卡翻过来,发现底部粘著一根透明的鱼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轻轻拽了一下鱼线,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物件从花束里掉了出来。 好像是一把方形金锁。 只有大拇指指节大小,做工很精致,上面刻著蝙蝠、葫芦纹样,纹路细腻,一看就有些年头,却保养得极好,金光温润不刺眼。 幸村把金锁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很是疑惑。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幸村优子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保温桶,看见儿子床头柜上的保鲜盒和那束花,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小凌那孩子这么早就来过了?” “嗯,刚走。”幸村轻轻点头,把金锁握在手心里。 幸村优子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过去看了看那束花,眼睛亮了一下,“这束铃兰真好看,香气清雅,寓意也好,是他包的?” “不是,是他外婆亲手包的。” “花艺真好。”幸村优子凑近闻了闻,眼神温柔,“还是白色的铃兰,小凌的外祖母真是位温柔的人。” “嗯。”幸村跟著回了一句,继续低头观察手里的金锁。幸村优子注意到他的动作,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轻轻捂住嘴,眼睛睁大了些。 “这......” “妈妈?”幸村疑惑地抬眼,把锁递到她面前,“你知道这个?” “我看看。”幸村优子伸手小心接过儿子递来的金锁,翻来覆去看了看,尤其是看了反面那个“凌”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笑意。 “这是华国的平安如意锁。” 她把金锁还给儿子,语气带著感慨,“上面刻著蝙蝠、莲花,葫芦,都是吉祥的意思。以前我们隔壁住著一家华国人,他们家小宝宝满月的时候就戴这个。我问过,说是长辈给孩子求来保平安的,是锁住福气、平安健康的意思,很珍贵的心意。” 幸村低头看著掌心里的小金锁。 “喏,反面还刻著字呢。”幸村优子轻轻在他手里將锁翻了个面,指著上面的刻字轻笑著说:“『凌』,应该是指小凌的名字吧。” 幸村的心猛地一跳,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字,温热的金饰贴著指腹,烫得他耳根微微发红。 不是昂贵的礼物,却是对方贴身带著、求平安的东西。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幸村优子看著对著金锁发呆的儿子,笑著摇头,语气带著点打趣,“回神了。你快点把早餐吃完,再看下去,粥都凉了。” 幸村微红著脸“嗯”了一声,把金锁小心放进睡衣口袋,贴身放好,又把铃兰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摆到了床头最显眼的地方。 花香縈绕,驱散了之前所有的不安。 第40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另一边。 望月凌从医院出来一路狂奔,刚好掐点衝到学校,正往教学楼赶,远远看见网球场那边一群人往外走,看样子是刚做完早训。 想起早上的囧事,他本来想偷偷绕过去,谁知慈郎的眼太尖了,隔著老远就瞄见他了。 “凌!!!” 队伍里的慈郎活力满满的像火箭炮一样衝过来,直接扒住望月凌的胳膊摇来摇去,眼神亮晶晶的:“你真的加入网球部了?!” 小绵羊昨天昏睡一场,可能是睡的太饱了,今天精气神十足,半点看不出昨天的疲惫。 “真的。” 望月凌被他晃得头晕,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別摇了,再摇我就要吐了。” 跡部从网球场方向走了过来,外套搭在肩上,表情很平静,但看见望月凌的时候,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嫌弃。 “望月凌,你可真是华丽至极,加入的第一天就带头逃晨训。”他走到望月凌面前,语气算不上凶,但也不算客气。 “景吾,別生气嘛。”望月凌抬手顺了顺呼吸,连忙举手投降,笑著赔罪,“特殊情况,特殊情况,绝对没有下次。” 跡部听著他的保证,无奈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纷纷友好地打招呼。 “望月前辈!早上好!”凤笑著问好,眼神真诚。 向日蹦蹦跳跳凑过来:“凌!你真的加入网球部了?太好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凑到他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真的加入我们了?之前还以为你会一直旁观。” “嗯,昨天答应景吾了。”望月凌一一笑著点头回应,顺手把手里剩下的甜品袋拿了出来,“刚好带了点心,给大家分了。” 一听到点心,向日眼睛瞬间亮了:“是上次那个拿破崙酥吗?!上次那个超好吃的!” “不是哦,这次是香草布丁和柠檬塔。”望月凌挨个递过去,“大家尝尝看。” 眾人纷纷伸手接过,道谢声此起彼伏。 跡部站在旁边,手里没拿东西。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拿著一个袋子,故作恭敬的双手递了过去。 “部长大人,这是您的。” 跡部被他的態度愉悦到了,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甜品,难得没有挑剔,他轻哼一声,语气淡淡:“嗯啊……还算华丽。” 望月凌怕人再炸毛,忍住没笑。 他转头目光落在跡部身后的樺地身上,高大的少年安静站在那里,没主动上前,也没说话,存在感著实不高。 他主动走过去,亲手把一份甜品递到樺地面前,眼神真诚自然,没有半点刻意,也没有多余打量:“樺地,这个给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樺地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望月凌会特意递给他。 在他的记忆里,很少有人会这样主动、平等、真诚地关注他。大多数人要么畏惧跡部前辈,要么忽视他的存在,像望月凌这样,把他当成朋友对待的,少之又少。 愣了几秒才伸手接过,声音低沉却格外清晰:“谢谢。” 跡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说话。 其他人也看到了,会心一笑,没多说什么。 樺地在队里一直都是这样,话少,表情少,存在感低。大家都知道他很好,但很少人会特意想到他。望月凌刚来没多久,却能注意到这些细节,真的很暖心。 “宍户这一份,就由长太郎帮忙带过去吧。”望月凌知道中午两人会在一起吃便当,便把最后一份递了过去。 凤连忙接过,笑著认真点头:“好,望月前辈,我一定交到宍户前辈手上!” 慈郎扒在望月凌身上,不肯下来,“凌,你今天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一般都在网球部后面的花园吃。” “行啊。”望月凌无奈地揉了揉他的捲毛,笑著说。 上课铃响了。 大家各自往教室走,跡部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句:“入部申请书,下午部活带给本大爷。” “知道了。”望月凌挥挥手。 慈郎一路黏著他往教室走,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开心得不行。 到了教室的时候,早就已经在上课了。班主任看见他们俩从后门溜进来,嘆了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他们。 望月凌坐回自己的位置,慈郎在旁边坐好,从抽屉里摸出课本摊开,然后偷偷把手伸到抽屉里,拆开了那个柠檬塔,小口小口地咬著,好吃到眼睛都眯了起来。 望月凌把课本翻到老师正在讲的页面,刚要记几句笔记,校服外套的衣角就被旁边的小动物拽了拽。 他侧头看过去。 慈郎瞄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嘴角沾著柠檬塔碎屑,含混不清地说:“凌,你做甜品的手艺真的绝了,以后我给你带食材,你天天做给我吃好不好?” “你想得美。”望月凌笑著轻拍了一下揪著自己衣服的小爪子。 慈郎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又拿了一个小布丁开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算了。 能吃是福。 他一边听著旁边窸窸窣窣的小耗子吃东西的声音,一边认真听课记笔记。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 望月凌从桌肚里拿出两张入部申请书,趴在桌上开始填。 班长伊藤绘香路过,刚好看到表格上的“网球部”,笑著轻声说:“望月同学,要加入网球部啊,那我提前祝你和慈郎同学关东大赛顺利。” “谢谢。”望月凌抬头回以一笑。 班长走后,慈郎立刻凑过来,脑袋几乎抵到他的肩膀上,非常小声的说道:“凌,昨天我房间里的东西,你都看到了对吧!” “嗯。”望月凌忍著笑点头,回忆了昨天看到的震撼一幕,“丸井文太主题痛屋。” “嘿嘿。”慈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发亮,“我跟你说,我还有个秘密空间,存了可多绝版周边了,下次带你去参观。” 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也不想著课间睡觉了,拉著同桌从周边收藏聊到应援攻略,越聊越投机。 简直相见恨晚。 望月凌则顺势悄摸打听购买渠道,慈郎更是毫无保留,一股脑把几个经常收周边的路子全说了。 聊到兴起,慈郎忽然盯著他的书包,眼神敏锐,笑得贼兮兮的,“凌,你每天带的那个小娃娃,是不是立海大的幸村部长?” 望月凌动作一顿,挑眉看他,没否认,笑著点头:“嗯,很喜欢他。” “我就知道!”慈郎一拍手,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眼睛亮得发光。 “我观察你好久了,你每天上课都看那个娃娃,每天。而且那个娃娃的发色,还有那个髮带,就猜了一下,果然给我猜中,你喜欢的是幸村部长。” 说完,他又兴奋的掏出手机,飞快点了几下,把一个群聊界面递给他:“我拉你进这个群!立海大网球部后援会(绝密版),一般人进不去的!里面全是一手消息,我的好多限定周边都是这里出的!” 望月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快拉我!” “不过我有条件!”慈郎竖起一根手指,理直气壮,“你要快点把我的文太娃娃做出来!” “小意思。”望月凌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我今晚回去就加班加点缝,下周一保证交工!” “太好了!”慈郎开心地晃了晃腿。 一整个上午,他俩跟小型同好见面会似的。 从周边获取渠道聊到棉花娃娃的製作工艺,从各自偶像的比赛风格聊到后援会內部的派系斗爭。慈郎甚至从手机里翻出了几个“超超超超级”私人珍藏版网址,一个个发给望月凌,每发一个都要附赠一句“这个绝对绝密,你別外传”。 望月凌一边存一边在心里感嘆:果然,专业的事还得找专业的人。 周围同学看著聊的热火朝天两人,都忍不住感嘆,这两个新同桌才相处一周,关係好得不可思议。 第41章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中午便当时间。 慈郎拉著望月凌到网球部经常聚餐的小花园。 冰帝网球部眾人固定的午餐据点,是在一棵古榕树旁。两张圆桌围著一个小花坛,花坛里种著几棵海棠和杜鹃,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洒出片片光斑。 眾人一看见他,纷纷夸讚早上的甜品好吃。 “凌,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每一次都做的超级好吃,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上次做的拿破崙酥。”向日回味著课间吃过的甜品,一脸陶醉。 坐在他身旁的忍足听著这话很是赞同,並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確实,比外面甜品店还好吃,如果你开家店,估计能畅销整个东京……哦,不……是整个霓虹。” 望月凌听著夸讚,有些自得的翘起了嘴角,笑著打开自己的便当盒。 一瞬间,香气散开,眾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便当里是中餐:菠萝咕咾肉色泽红亮,香芋卷造型精巧,洋葱猪扒香气诱人,还有清爽的青菜和白米饭,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和日式便当的清淡完全不同,这些菜味道浓郁得有些霸道。 向日第一个凑过来,脑袋都快伸进便当盒里了,“这是什么?好香啊!” “这是……中餐吧?”忍足凑过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涉猎甚广的他倒是认出来了菜系。 “嗯。”望月凌拿出公筷,笑著招呼,“一起吃,別客气。” 冰帝的少年们大多没怎么吃过正宗中餐,早就馋了,也不客气,围了过去一起分享。 向日一口咕咾肉下去,眼睛瞬间瞪大了,“好吃!肉好嫩!这个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开胃!” 慈郎也眼巴巴的凑过来夹了一块香芋卷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都直了,“凌,这个芋头甜甜的,外酥里糯,好好吃。” “香芋卷里面加了糖。”望月凌笑著解释道。 忍足夹了一块洋葱猪扒,细细品味,点了点头,“洋葱的甜味出来了,猪扒也不柴,火候刚好,厨艺相当之出色。” “凌,你还会做中餐?”向日一边嚼著咕老肉一边问。 “是我外婆做的。”望月凌停下分发食物的公筷摇了摇头,“我只会做甜点,中餐还差得远。” 跡部坐在旁边,手里拿著自己的便当,没过来。望月凌看了他一眼,夹了一块芋头卷递过去,“景吾,也品鑑品鑑味道怎么样?” 跡部低头看了看递到面前的菜,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过去,优雅吃完,神色平静的说了句:“还行。” 望月凌挑了挑眉,能让跡部景吾说出“还行”,这已经是超级高的评价了。 看来,也很喜欢。 樺地坐在跡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著自己的便当,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两眼,望月凌敏锐的观察到了他的小动作,笑著夹了一些菜放到小盒子里递给他。 “樺地,大家都评价不错,你也尝尝看。” 樺地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个小盒子有些苦恼,以为是自己刚刚动作太明显了。 “拿著吧。”望月凌笑了笑,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有些逗趣的解释道:“我外婆的中餐做的超级好吃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嘍。” 樺地听著他的话有些意动,慢慢伸出手接过盒子,声音闷闷的,但仍能听出一丝开心:“谢谢。望月。” 跡部看出了樺地明显的好心情,嘴角弯了一下。其他人也看到了,默默继续吃著自己的饭,竖起耳朵听著他们的互动。 慈郎又夹了几块自己喜欢吃的菜,一股脑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凌,你外婆好厉害,做的菜好好吃。” “嗯,她年轻的时候学过中餐。”望月凌看他吃的这么夸张,怕他噎住,忙给他倒了杯水,“后来是我外公喜欢吃,她就经常做,厨艺就慢慢练出来了。” “哇,那你外公肯定很幸福,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中餐。”向日放下筷子,托著脸感慨。 望月凌脑海里回想起小时候外祖父和自己抢吃的的画面,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大家收拾了便当盒,有的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有的拿出手机看。望月凌很喜欢这棵大榕树,挪了个椅子到它下面,闭著眼放鬆自己,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跡部走到他身边站定,声音低沉:“下午部活,你整理一下,看看要不要排新的训练单。” “看情况吧,不急。”望月凌靠在椅子上,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弯了弯眉。 慈郎凑到他身边,捲毛蹭了蹭他的胳膊,一脸好奇:“什么训练单?凌,你要排训练单?” 望月凌闻言,睁开一只眼,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眼底藏著点促狭的光,“等下午部活你就知道了,保证有趣。”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慈郎捂著额头瘪了瘪嘴,嘟囔著抱怨了一句。 周围的部员们也都一脸疑惑,却没多问什么,只当是新队友有自己的想法。 没人知道,这位他们以为的新成员,並不是普通部员,而是他们网球部的——代教练。 阳光透过大榕树洒在少年们身上,温暖明亮。 望月凌的目光扫过向日的跳脱、忍足的散漫、日吉的紧绷,还有跡部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少年们还真是,真实又鲜活啊! 看著看著,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前世老教练常常掛在嘴边的话,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网球没有捷径,练到极致也是天赋。 他能从福利院的水泥地打到奥运赛场,靠的从不是什么运气,是日復一日把身体逼到极限的打磨。 如今站在这里,他拥有最顶尖的眼光,最扎实的经验,难道还教不出一群好苗子? 他指尖轻轻蜷了蜷,心底那点藏得极好的傲气悄悄冒头。 论资歷,他站过世界顶端,拿过旁人穷尽一生也触及不到的荣耀。 论眼光,他把这群少年的短板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名师出高徒,他担得起这个名头。 不远处的跡部恰好捕捉到他这抹笑意,心臟莫名一紧。昨天在球场上,这人也是这般神色,之后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赛。 那不是普通的笑意,是胸有成竹的可怕掌控感。 忍足也留意到了,悄悄往跡部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小景,我怎么觉得,下午要出事。” 跡部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望月凌身上,指尖轻点眼角泪痣,声音带著几分兴奋:“你安分点,本大爷倒要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 两人心底都清楚,望月凌这人在正事上从不开无准备的玩笑。一本详尽到可怕的建议书,一场碾压级別的对决,足以证明这个转学生的实力深不可测。 此刻这抹笑意,绝不简单。 风掠过树梢,向日莫名打了个寒颤,抱著胳膊嘀咕:“怎么突然有点冷……” 慈郎也跟著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后背毛毛的,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望月凌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眼望向医院的方向,眼底的促狭褪去,换上一层温柔的篤定。 精市的手术就在眼前,他坚信那个少年一定会平安归来,会重新踏上球场,创造属於他的神跡。而他会守在这里,带著冰帝一步步变强,等他归来,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对决。 在这个真实世界里,没有既定的剧本,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庇佑一切。 实力从不是虚头巴脑的光环堆砌,是每一次挥拍的汗水,是每一次跌倒后的爬起,是把基础刻进骨血的极致。 他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虚无的光环都不值一提。 冰帝的蜕变,就从今天下午开始。 他和精市的赛场之约,也从这一刻正式倒计时。 “走吧,快上课了。” 跡部率先转身,银灰色的外套被风掀起一角。 眾人应声跟上,慈郎哈欠连天伸著懒腰,向日和日吉聊著下午的课程,忍足拿著手机划划点点,樺地沉默地跟在跡部身后。 望月凌走在最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小棉花娃娃,脚步慵懒却坚定。 一切才刚刚开始。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第42章 囂张的代教练一 下午三点半,冰帝网球部的训练准时开始。 两百多名网球部部员已经列队站好,黑压压一片,秩序井然。 最前排是冰帝响噹噹的正选阵容,第二排是准正选,再往后是普通部员。灰白色的队服在阳光下整齐排列,网球拍靠在每个人脚边,等著今天的训练安排。 榊太郎穿著標誌性三件套西装,身姿笔挺站在最前侧。他旁边的跡部微微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望月凌缓步走上前。 他身上穿著冰帝网球部的正选运动服。 灰白色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灰白黑polo短袖,领口规规矩矩。金髮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泽,碧蓝色眼眸半眯,姿態慵懒隨意,却自带一股压得住场的从容。 望月凌没有站到正选队列里,而是直接站在了榊太郎与跡部中间。 全场两百多道目光“唰”地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正选群里已经传开,望月凌加入网球部。大部分普通部员也知道这个消息,只当是新来的豪门少爷走个过场靠关係混个部员名额,谁都没有在意。 可……正选队服不是谁都能穿的。 冰帝规矩很森严,只有校內排名赛胜出、或是挑战正选成功,才能披上这身衣服。 望月凌显然两者都没做。 质疑的视线像针似的扎过去,后排的部员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怎么穿了正选队服?不是才加入网球部吗?” “不知道,可能实力很强?” “再强也要打排名赛吧,这是规矩。” “靠家里关係进来的吧,跡部部长也不管管?” …… 声音不大,却清晰飘进前排耳朵。 向日岳人皱了皱眉,刚想回头呵斥,被忍足轻轻按住胳膊。 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望月凌身上打了个转,他昨天隱约猜到跡部要给对方特殊位置,看来这是要直接给正选名额吗?! 慈郎原本的迷迷糊糊也瞬间清醒了,圆溜溜的眼睛盯著望月凌,捲毛微微炸开,满脸写著好奇。 第一排都听见了,望月凌自然也听见了,不过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仍旧姿態瀟洒地站在那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跡部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是因为底下人议论而不悦,而是那种“你们在质疑本大爷的决定”的不耐烦。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安静。” 两个字落下,全场瞬间噤声。 跡部在冰帝的威信完全不需要靠吼,他站在那里就足够有威慑力了。 榊太郎往前迈了一步,竖起他標誌性的两根手指。 “从今天起,望月凌加入网球部。他的身份不是正选,是代教练。” 一句话,像颗飞弹砸在球场。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彻底炸了锅。 连前排的正选都猛地怔住了。 慈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网球,眼睛瞪得溜圆,呆呆指著望月凌,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代……代教练?!凌,你不是队员……是教练?!” 向日直接转过身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一脸“我没听错吧”的表情。 凤长太郎也惊得睁大眼,小声低呼:“望月前辈,是代教练……” 日吉若更是绷紧下頜,“以下克上”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强行压下。 樺地崇弘愣愣看著望月凌,老实重复:“教练……” 宍户亮听著这个信息,瞳孔一缩,握著球拍的手指紧了紧。他被踢出正选、拼命復训时,是望月凌在废弃球场点醒他。他敬重对方实力,却也没料到对方会直接站到教练席上。 忍足镜片后的眼睛微眯,手指停在眼镜框上没放下来。他猜到望月凌实力深不可测,也知道那本白皮书分量极重,他以为会是以正选或者准正选的身份出现。 可他从未想过,跡部和榊太郎会直接给出代教练之位。 他看了一眼跡部,又看了一眼望月凌,心里有点复杂。不是不服,是觉得这个安排太突然了。一个刚转学来不到两周的人,没有任何正式比赛记录,直接当代教练? 就算实力再强,这也…… 他没继续想下去,决定先看看再说。 普通部员那边的反应就更直接了。 “代教练?!他和我们一样大吧!这算什么?” “开什么玩笑,初中生怎么能当教练?” “就是啊,正选还能挑战,教练怎么定?” …… 质疑声比刚才更大了,几乎要掀翻整座学校。 望月凌垂眸轻笑,指尖转著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黑色马克笔,姿態散漫,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 活了两世,奥运赛场、澳网决赛、万人欢呼、舆论围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眼前区区两百多道质疑目光,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mon dieu.(上帝呀。) 这群小少爷还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榊太郎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他声音低沉,穿透力极强。 “我负责日常训练与赛事统筹,望月凌代教练负责技术指导、战术安排、训练计划制定。我不在时,由他全权负责网球部一切事务。” 每一句,都在加固望月凌的权限。 普通部员听得脸色发白。 这哪里是代教练,分明是二號主教练。 “凭什么?!” 一个高个子三年级男生忍不住从队列里踏出一步,涨红著脸,语气里满是不服:“他没有比赛成绩,没有排名,连一场正式对决都没有,凭什么当我们教练?!” 有人带头,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冰帝教练什么时候这么隨便了!” “我们不服!” 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在球场上空迴荡。 正选们的脸色微微下沉。 跡部眼神冷了下来,刚要开口维护,望月凌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他站在那儿,姿態放鬆,肩线舒展,和旁边站得笔直的跡部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不像要训话,倒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看来,大家很有意见啊。” 他唇角弯起一抹浅弧,碧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两百多张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同龄、没比赛记录、没走流程,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挥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理由很多,说出来浪费时间。冰帝是网球部,不是豪门茶话会。网球的事,就用网球解决。” 底下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望月凌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不紧不慢。 “我听说跡部国一的时候,一个人挑翻整个网球部,才坐稳部长的位置。” 他转头看了一眼跡部,跡部没什么表情,但下巴骄傲的微微抬了一下。 望月凌有些好笑的收回视线,继续说。 “我没那么多讲究。” “你们谁不服,都可以上来挑战我。” “今天,所有人……都可以来挑战我。” “不限时间!不限次数!不限人数!” 他停了一下,抬了抬下巴,姿態慵懒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极其囂张到刺眼的笑。 “按你们的水平,三个两个的一起上也没差別。” 话音落下,球场死寂两秒。 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炸翻了。 “这也太囂张了吧!” “两个人一起上?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就算是教练也不能这么说话啊!” 部员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冰帝的学生大多家境优渥,从小被人捧著长大,心气高得很。现在被同龄人这么当眾挑衅,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我来!” 刚才带头喊“凭什么”的高个子男生,第一个握紧球拍踏出队列。他走到望月凌面前,球拍往肩上一扛。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隨意指了指最近的球场,语气散漫。 “行。一局定胜负。你能从我手里拿到一个小分,就算你贏。” 这话说出来,连正选们都皱了下眉。 一个小分?不是一局,不是一球,是一个小分。 这已经不是囂张了,这是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第43章 怪物级別的代教练二 第一个挑战的男生佐藤健一闻言,脸色铁青,咬著牙转身走进球场。 他个头很高,肌肉结实,显然是平时训练还算卖力的类型,站到底线上,狠狠瞪著望月凌,声音压著火气:“一局定胜负!我就不信,你真能狂到一分不给!” 望月凌抬了抬下巴,指尖轻点球拍,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你拿一分,就算贏。” 话音落下,球场边倒抽一口冷气。 向日听著也忍不住咋舌,偷偷扯了扯忍足的袖子,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喂喂喂,凌也太……太狂了吧!他的意思不就是说200来號人都在他手上,拿不下1分吗?” 忍足推了推眼镜,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起来平静,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认真,只低声道:“看著吧,他有底气说这话。” 其他人自动退到场边,围成一圈。两百多號人倒是把场地围得严严实实,正选们也都站到了前排观赛。 慈郎跑到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內,好奇得要命,他想知道望月凌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榊太郎面无表情的坐在教练席上,显然对望月凌的实力有著绝对信任。 跡部站在他旁边,指尖轻点泪痣,冰蓝色眼眸紧盯赛场上的少年。昨天那场6-1的碾压还歷歷在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人的实力有多深。 这场挑战的结果一目了然,但他还是想看看,望月凌面对这么多人的车轮战,能撑到什么程度。 裁判由瀧荻之介兼任,哨声一响。 比赛开始。 望月凌站在底线,右手握著球拍,左手拿著球。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把球拋起来,挥拍。 动作依旧標准的像教科书,没有花里胡哨的旋转,没有夸张的发力,就是一个最基本的发球。 球落在对面的发球区內,弹起来,佐藤挥拍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飞出了底线。 “15-0。” 不是没接到,是接到了但控制不住。 佐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球拍,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望月凌。 望月凌没说话,第二个发球。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落点,同样的弹跳高度。 佐藤的这次提前移动了位置,双手握拍,用力回击。球拍碰到球的瞬间,他感觉手腕被震了一下,球再次飞出底线。 他咬了咬牙。 “30-0。” “40-0。” 望月凌打出最后一个球。 球落地的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连弹起来的高度都没变。 佐藤的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衝上去,正手全力抽击。球拍和球接触的瞬间,他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然后球直接飞向了身后的围网。 他没碰到。 “game,望月凌。” 全程不过三分钟,佐藤煞白著脸站在原地,握著球拍的手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垂著头走回队伍,身后的部员们脸色更沉。 望月凌在手腕上转了几下球拍,看向人群,眉梢轻挑,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下一个。冰帝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你们浪费。” “我来!” “我上!” 愤怒像野火般蔓延,部员们一个接一个衝上场。 一局定胜负,一分定输贏。 可无论谁站到对面,无论发球多用力、回击多拼命,在望月凌面前都像孩童玩闹。明明只是简洁到极致的回球,没有高深技巧,没有华丽招式,只是最基础的挡、削、抽、吊。 就算如此。 望月凌的发球他们接不住,望月凌的回球他们也接不住。就算望月凌站在原地不动,只是轻轻把球推过来,他们也会失误。 不是球有多快,是球的落点和旋转太精准刁钻了。 每一个球都刚好落在你最难受的位置,就算猜到他下一球会打到哪里,也完全打不回去。 它弹起来的高度刚好让你没办法舒服地挥拍。 你越是想发力,失误就越多; 你越是想控制,球就越不听使唤。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五十个部员下场,每个人上场的时候都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至少能拿一分。 结果无一例外。 一分未得。 而他们对面的望月凌打了快一个小时,换了两把球拍,却连呼吸都没乱,额角乾净清爽,连一丝薄汗都没有。 依旧姿態优雅的站在场地中央,仿佛刚才连打了五十场比赛的不是他一样。 “p’tit faiblard(一群菜鸟。)” 他轻嘖一声,看向脸色发白的人群,话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你们平时的训练成果呢?都餵狗了?!” 场边的人听著他这毫不客气的话,面面相覷,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场边的向日攥著球拍,看著场上轻鬆得不像话的人,小声嘀咕:“也太夸张了……他体力是无底洞吗?” 忍足喉结滚动,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他没想到望月凌已经强到这种恐怖的地步。跡部国一还只是和当时的正选及部分部员比了赛,哪里像眼前这人,直接1v200,且现在的局面简直不像在比赛,更像在陪小孩子过家家。 跡部靠在围网上看著,手指无意识地点著眼角的泪痣。 他昨天已经领教过了,知道望月凌的体能好得不像话。但看到现在,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这傢伙的体能,到底是什么怪物级別?打了快一个小时,换了五十几个对手,他竟然连喘都没怎么喘。 这已经不是体能够好的问题了。这是对体能的分配精准到可怕。每一拍用多少力,每一步跑多少距离,他都算得死死的,不多花一分多余的力气。 …… 第一百个部员垂头丧气地走下场,球拍几乎要拿不稳。 望月凌收了拍,在裁判椅旁边的台阶上坐几秒。喝口水,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头,看向剩下还没上场的百余人。 “你们真的太弱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场边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百来號人,连一个从我手上拿小分的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带著点笑,但那个笑让人看著很不舒服。 “你们真的是全国大赛的种子球队吗?就这水平?!” 场边一片死寂。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著嘴唇,有人眼眶红了。不是委屈,是气,是那种被戳到痛处又无力反驳的气。 他们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们一百多个人,真的一分都没拿到。 望月凌把球拍从椅子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眉峰微蹙,不耐烦起来:“你们一个个上太磨嘰了,完全是在浪费我时间,后面的,两个一组,三个一组,一起上。” 这话一出,全场部员脸色铁青。 两个、三个人一起上,还被说成节省时间,这是何等的轻蔑?可刚才一百场惨败摆在眼前,没人置喙,只能咬著牙两两组队。 二打一,三打一,甚至有人偷偷凑成四人一组。 他们想的是,一个人打不过,几个人总行了吧?一个人接不住的球,几个人一起总能接到吧? 可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网球在望月凌手中像是有了生命,在他手里被精准操控,前后左右调度,两个人跑断腿碰不到球边,三个人合围也拦不住一记轻吊。 无论多少人上场,他依旧是那份慵懒从容,一球未丟,一分未给。 挑战的球员,一组接一组地上场,一组接一组地输。 打到后面,连正选们都说不出话了。 慈郎看著球场,嘴巴一直没合拢过,他现在已经完全见识到自己同桌的可怕程度了。不是打贏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是打了快两个小时,换了快三十组人,连汗都没怎么出。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这是和他们层级不一样的问题了。 向日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蹦蹦跳跳,就那么安静地看著。他脑子里在想一件事:如果换我上去,能拿一分吗? 他想了想,没想出来答案。 第44章 火力全开的代教练三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著。 他在算望月凌的体能极限在哪里,但算了半天,没算出来。 原因是望月凌从头到尾的节奏都没变过,不管是打第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打到现在这不知道多少组人的时候,他的挥拍速度、跑动速度、击球力度,几乎是一样的。 这说明他根本没尽全力。 这个念头让忍足心里有点发凉。 跡部注视著球场上的比赛,神色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外套袖口。 他在想一件事。 昨天那场比赛,望月凌到底用了多少实力? 当时他以为对方至少用了七成的实力,但现在看来,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这个傢伙…… 太可怕了。 不是球技可怕,是那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可怕。你永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也永远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最后一组部员走下场的时候,网球场边已经躺倒一片了,全都喘著气,满脸挫败。 望月凌轻轻甩了甩手腕,碧蓝色眼眸扫过全场,语气冷得像冰:“两百多號人,连一分都拿不到。冰帝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出去別说自己是冰帝网球部的,我都嫌丟人!” 部员们被骂的全部低著头,没人敢吭声。生气是真的生气,可技不如人,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橘色的光洒在球场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闷的气氛继续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宍户亮紧紧握著球拍,长发垂在脸侧,整个人绷得很紧。他走到望月凌对面,站得笔直:“我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眼神很是认真。 望月凌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看著宍户,想起废弃球场这个人跪在地上砸球拍的样子,还有后来几次加练时对方咬著牙拼命跑动的背影。 嗯,他指导过的人。 他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往场上一偏头,想看看这几天的加练,这人到底长进了多少。 “来吧。” 望月凌摆好姿势,语气平淡,“让我看看,你那点倔强劲,练出什么东西了。” 宍户没有说话,开始发球。 他把球拋起来,身体前倾,手腕猛地一压。球速很快,带著明显的下旋,落在发球区內弹起来,高度刚到膝盖。 这是他最近练的新发球,牺牲了一点速度,换取了更低弹跳。 望月凌接住了,回球落在宍户的反手位。 宍户跑过去,反手抽击。动作比之前乾净了很多,发力点低了,手腕也没有过度外翻。 望月凌看在眼里,心里点了下头。 进步不小。 但他手上的球拍没留情,轻轻一推,球落在宍户正手位的死角。 “15-0。” 宍户咬著牙刚要跑过去接球,就听见了报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瞬。 第二个球。 宍户这次换了战术,发球后直接上网,准备截击。刚好望月凌的回球还是落在反手位,但这次球速慢了一些,角度也没那么刁。 宍户截到了。 他把球打回望月凌的反手位,落点不算深,但角度够偏。 望月凌移动了一步,球拍横过来,切削。球擦著网带过去,落在宍户脚边,弹起来很低。 宍户弯腰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下网。 “30-0。” 宍户直起身,甩了甩手腕,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轻鬆得分,但他没想到,连把球回过网都这么难。 望月凌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在评估。宍户的进步確实明显,步法比之前稳了,发力也合理了很多,但还有一个问题。 他的绝招呢? 打了这么久,一直没看到。 望月凌第三球故意放慢了节奏,回球的高度比之前高了一些,速度也降了。 宍户眼睛一亮,抓住这个机会,全力挥拍。 球被他狠狠抽了出去,速度极快,带著强烈的旋转,直奔望月凌的反手位。而且这个球的弹跳很奇怪,落地之后不是往上弹,是往前窜,几乎贴著地面往前冲。 望月凌看著那个球的轨跡,饶有兴趣的弯了弯眉。 有点意思,可惜是个不完美的绝招。 他脚步快速移动,球拍伸出去,在球快要落地之前把它捞了起来。手腕一抖,球被挑高,落回宍户的后场。 宍户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了。 “40-0。”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刚才那是什么?!” “宍户前辈那个球,速度好快!” “那个弹跳……是往前窜的?我没看错吧?” 向日岳人看见好朋友的新绝招,激动的叫了出来:“阿亮!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招?可以啊!” 凤长太郎站在场边,眼睛亮得发光。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个球的轨跡、速度、旋转,都是以前没见过的。宍户前辈在望月前辈的指导下,真的进步很多。 跡部微微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注意到这个未完成版绝招的落点和弹跳方式,明显是针对对手的反手位设计的。如果打得再完美些,在赛场上绝大部分的对手这一球基本接不到。 可就算再成功。 他的对手是…… 望月凌站在场上,看著对面的宍户,嘴角弯了一下。 “新招?” 宍户握著球拍,胸口起伏著,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了一点光。 望月凌把球在手里顛了顛,继续说:“不过你刚刚这个球,完成度太差了,像没煮熟的意面。” 宍户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打著球突然说到了吃的上?! “外面硬,里面软。”望月凌把球拋起来,挥拍,“看著唬人,一嚼……就断。” 球飞出去,落在宍户的场地內弹起,宍户听著耳边的嘲讽,憋著一股气,快步上网,手腕猛地发力,低吼了一声。 “陨石截击!” 宍户这次的绝招明显比刚刚那次更完美了,网球带著破空声,像陨石般砸向地面,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球重重砸在对面球场地面,弹起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这球稳了。 可下一秒,望月凌脚步轻移,出现在球的落点,球拍简简单单一挡。依旧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是最基础的反手回击。 网球飞速越过球网,落在宍户身后死角,他甚至连回头都来不及。 “game……望月凌。” 宍户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这几天拼了命打磨的新招,在对方眼里,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望月凌收了拍,对上自己的半个徒弟,依旧毒舌得不留情面:“就这?你的网球依旧发力一塌糊涂,意志半吊子,合著你这几天都在原地踏步是吧?” 话音落下,全场又死寂一片。 宍户更是浑身一震,死死咬著牙,肩膀耷拉下来,垂著头默默走向队伍,背影满是挫败。 凤长太郎赶紧迎上去,递过毛巾,小声说:“宍户前辈……” 宍户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低著头走回准正选的队列里,站在那里,没再说话。 但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挫败,是在想什么。 望月凌看著他走回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宍户是个聪明人,骂一句就能想明白的事,不用多说什么。 望月凌扫向剩下的准正选,语气没有半分缓和,音凉如冰:“下一个。” 第45章 谁来都得挨骂的代教练三 准正选们接连上场,结局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一分未得,一球难贏,每个人下场时都脸色晦暗,垂头丧气。 普通部员加上准正选都已经比完了,现在还站在场边没动的,只剩下……正选们了。 望月凌靠在裁判椅上,把球拍搭在肩上,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跡部、忍足、向日、慈郎、凤、日吉、樺地。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终於轮到你们了”的戏謔。 “你们网球部的水平,差的实在没眼看?两百来號人一个小分都拿不下,你们正选的实力估计不会也这么废吧?”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起来,那个笑让人看了牙痒痒。 “朋友们……你们谁先来呢?” 全场安静如鸡。 正选们脸色骤变。 之前普通部员被骂的时候,正选们站在旁边看,虽然也觉得丟脸,但那种丟脸是“我们部的人被打成这样”的丟脸,不是自己的丟脸。 现在不一样了。 望月凌这句话,是直接砸在他们脸上的,屈辱感瞬间炸开。 向日岳人的脸“唰”地红了。他攥紧球拍,往前迈了一步,张嘴想说“我来”,但还没出声,另一个人已经衝出去了。 慈郎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人群里窜出来,球拍握在手里,人已经站到了球场对面。 “凌!我准备好了!” 慈郎的声音又大又亮,棕红色捲毛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全是兴奋的光。他在场边观赛,一点都没困,甚至越看越精神,此刻握著球拍,整个人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凌!我一定会从你手上拿下一分的!” 他举起球拍,指著望月凌,信誓旦旦。!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斗志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勾,难得给了个好脸色。这只小绵羊別的本事不说,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倒是让人挺佩服的。 “勇气可嘉。” 望月凌把球拍从肩上拿下来,站直身体,“来吧。” 裁判举手示意。 慈郎一改往日懒散,瞬间进入状態。 他把球拋起来,手腕轻轻一抽,球带著旋转飞了出去。落点在发球区內,弹起来之后轨跡突然变了,往左边拐了一个弯。 这是他的魔术截击的变种,从发球阶段就开始不停的加旋转。 望月凌脚步一动,提前站在了球的落点后面。球拍横过来,切削,球被切了回去,落在慈郎的反手位。 慈郎跑过去,反手截击。 他的手腕柔韧性极好,球拍在接触球的瞬间转了一下,球被改变了方向,飞向望月凌的正手位边线。 望月凌移动了一步,球拍正面迎击,把球推回中路。 慈郎又衝上来,这次他直接上网,在网前做了一个假动作,球拍一歪,球被切向另一边。 望月凌站在原地没动,球拍伸出去,轻轻一挡,球落在慈郎身后的空档。 “15-0。” 慈郎转身看著落在地上的球,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凌!你刚才那个球怎么接到的?!我那个假动作明明做得很像!” 望月凌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慈郎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在意,拿了个球,继续发球。 第二个球,他发球后直接上网,在网前的动作很快,球拍不断变换角度,一会儿切左边,一会儿推右边,节奏变化极快。 这是他的新招,叫“旋影截击”。在网前用极快的动作变换击球方向,让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惜,望月凌反应了。 他不仅反应了,还回了一个更刁钻的球。球擦著网带过去,落在慈郎脚边,弹起来之后几乎没怎么跳,直接滚到了场边。 “30-0。” 慈郎追了两步没追上,蹲在地上看著那个球,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这也行。” 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不是绝招被攻破的沮丧,而是抗奋,是那种“遇到厉害对手了”的抗奋。 后面几球。 慈郎打到后面越打越开心,越打越兴奋,满眼都是崇拜,可无论他怎么拼、怎么跑,网球始终稳稳掌控在望月凌手中。 “game,望月凌。” 比赛一结束,慈郎喘著气在网前蹦蹦跳跳,像只精力旺盛的小松鼠。 “哇!凌你好厉害!” “刚刚回球太帅了吧!” “凌!你这个球怎么打的?!角度也太刁了吧!” “哇!你的回球我完全猜不到方向!” …… 望月凌看著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伸手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 “有点追求行不行?每场都吊儿郎当,求胜心全被你吃了?打比赛不是玩闹,再这样混下去,你永远只能『睡』在球场上。” 慈郎捂著额头,看著手里的球拍,没说话。 “回去好好想想。”望月凌说完,转身走回裁判椅旁边。 慈郎乖乖点头,耷拉著脑袋走回去,向日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慈郎难得没有嘰嘰喳喳,安静地站在了场边。 望月凌刚接过榊太郎递来的水,又一个人已经站到了球场上。 向日岳人。 他把外套脱了扔给场边的忍足,穿著正选polo短袖,红色短髮在风中张扬,他站在底线,握著球拍,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不服输。 “轮到我了。” “我就不信,一分都拿不到!”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水瓶放下,拿起球拍走进球场。 “来吧。” 向日的发球不算快,但角度很刁,球落在边线附近,弹起来之后往外旋。 望月凌移动了一步,轻鬆接住,回球落在向日的反手位。 对面的向日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一个身,球拍在头顶划过一道弧线,把球狠狠扣向望月凌的正手位边线。 “月面翻身。” 落地的时候他往前冲了几步,稳住身体,抬头看向对面。 球已经在他身后了。 望月凌站在原地,球拍还保持著挥拍的姿势,刚才那个球被他轻轻鬆鬆挑了回去,落在向日的后场,弹了两下滚到了围网边。 “15-0。” 向日咬了咬牙,重新站好位置,继续发球。 这次他发球后直接上网,在网前跳起来,又是一个月面翻身。球被扣向望月凌的反手位,角度比之前更刁。 望月凌往左边移了一步,球拍轻轻一挡,球落在向日的脚边。 向日弯腰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第三个球,第四个球。 向日把自己所有的特技击球全打了一遍,月面翻身、空中截击,各种特技网球看的人眼花繚乱。他跳得高、动作炫,可体力短板暴露无遗,不过几分钟就喘得直不起腰,回击越来越无力。 “game,望月凌。” 向日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如雨般顺著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著。 望月凌看著他喘成那样,皱了皱眉。 “我就没见过体能像你这么差劲的球员。不过……你也只能打打网球了,杂技队你是混不下去的。” 向日本来就累得不行,听到这话,脸更是气的涨红到发紫。 “哟,这就听不下去了,气性真差!” 望月凌把球在手里顛了顛,继续说:“在正经赛场上,我这话都是好听的了,就你这体力,还敢打单打?再练不上去,你也就只能在双打里混日子,靠別人给你兜底了。” 望月凌说完,转身走回裁判椅旁边,没再看向日。 向日的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但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腿,又把话咽了回去,低著头走下场。 忍足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找了个空地坐在那里没说一句话。 场边安静了好几分钟。 日吉若从正选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表情严肃,下頜线绷得紧紧的走到场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底线,握紧球拍,目光死死盯著望月凌。 “以下克上。” 他低声说了这四个字。 望月凌听著他那熟悉的宣言,嘴角弯了一下,拿著球拍走回球场。 “行,你来。” 日吉把球拋起来,身体微微侧转,挥拍。球的轨跡带著一种奇怪的弧线,不是普通的拋物线,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武士刀劈出来的直线,然后突然下坠。 这就是他把古流武术融入发球之后的招式。 望月凌看著那个球,脚步没动,球拍伸出去,在球下坠的瞬间把它接住了。回球落在日吉的反手位,角度不算刁,但旋转很重。 日吉跑过去,反手抽击。 他的动作带著明显的古武痕跡,身体重心压得很低,球拍挥出去的轨跡不是直线,是弧线。 球飞回来,带著侧旋。 望月凌接住,推回他的正手位。 日吉又跑过去,正手抽击,他的正手动作和反手一样,都带著那种奇怪的弧线,球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落点不断变化。 望月凌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日吉的古武网球,想法不错,但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他的发力方式、步法、击球点,全都有问题。这些花里胡哨的弧线,看著唬人,其实对真正的高手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球的轨跡再怎么变,最后都要落在场地里,只要预判对了落点,什么弧线都没用。 望月凌轻轻鬆鬆把球回了过去,落在日吉最难受的位置。 日吉跑过去,勉强接住,球软绵绵地飞过网。 望月凌抬手一推,球落在对面的空档。 “15-0。” …… 日吉越打越急,“以下克上”的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每一球都想打出自己的气势。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变形,发力越来越猛,失误越来越多。 最后一个球,他全力挥拍,球直接飞出了底线。 “game,望月凌。” 日吉若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望月凌抱著手臂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开口:“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日吉没说话。 “你的『以下克上』,心態过度了。” 望月凌把球拍放在肩上轻轻敲了几下,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犹如尖刀扎向他。 “『以下克上』,先把基础打牢。你现在这个水平,克上不叫克上,叫送死。基础烂成这样,喊再多再亮的口號,都没用。” 日吉若浑身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低著头走回队伍。 忍足站在队列里,推了推眼镜,心里有点发虚。前面所有人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想打个圆场,语气儘量温和:“凌,差不多就……” 话没说完,就被望月凌的一个眼神定住了。少年汗湿的金髮垂在额前,碧蓝色眼眸里没什么温度,腕间转著球拍,声音冷得像冰。 “忍足,到你了。” “站过去。” 第46章 忍足,你的千般绝技呢? 忍足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对上望月凌那副“再多说一句你就死定了”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拿著球拍,慢悠悠地走进球场。 望月凌见他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噌”地往上窜,没给他多想的时间,沉声开口。 “发球。” 忍足听到这冰冷的指令,后背一紧,拋球挥拍,球速不算慢,落点压在边线。望月凌脚步轻移,利落挥拍,球被挡回了忍足的反手死角。 “15-0” 忍足脸色微变,立刻调整节奏。他通过精巧的控球,改变不同的动线,试图打乱望月凌的节奏。 望月凌看著他来回跑动,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 “继续藏。”他挥拍回球,声音轻慢,“你的天才名头,就是这么藏没的?” 忍足手腕一顿,回球质量明显下降。 望月凌没留情,动作舒展,力道十足,故意做出扣杀姿势。忍足眼睛一亮,脚步后撤,手腕抬起。 “棕熊落网。” 这是他最擅长的反击招式,专门应对扣杀。球在拍面旋转,顺著弧度轻飘飘过网,落在望月凌前场死角。 场边已经有人在欢呼了。 望月凌早有预料,脚步轻滑上前,球拍轻点,球擦网而过,几乎贴地滚到忍足脚边。 “30-0。” 瀧荻之介的报分声落下,忍足僵在原地,握著球拍的手微微发紧。 望月凌走到网前,垂眸冷冷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这就是你压箱底的东西?”他指尖点了点拍框,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只会等別人扣杀才能用的招式,和等著投餵的鸭子有什么区別?” 忍足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你的千般绝技呢?怎么不使出来?是打算把它们都烂在你脑子里吗?” 望月凌挑眉,声音陡然加重,“真本事假本事,拿出来溜一圈就知道。好铁放久了会生锈,绝招藏久了,怕是连你自己都忘了怎么用。” 忍足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確实藏了太多东西,不是故意藏,是习惯了。习惯了不全力打,习惯了留一手,习惯了对谁都不拿出全部实力。 不过,今天这个对手確实不需要藏。 忍足发球后直接上网,他在网前的动作很快,球拍在接触球的瞬间转了一下,划出一个短促的小弧。球在空中几乎没有大轨跡,落点在网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半弧短球。” 向日在场边惊呼,这是忍足很少用的招式,隱蔽性极强,很难预判。 望月凌看著那个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球拍伸出去,在球下坠的瞬间把它捞了起来,回了一个近身高吊球。 忍足见绝招被破,眼底一沉,再次发力,球擦著球拍飞出,贴著网带滑过。 “潮汐截击。” 这是他藏了很久的绝技,球路像潮水一样起伏不定,落点完全无法预判。是他的绝招里最难练的一个,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但今天打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球的波动幅度比平时小了很多,落点也没那么刁了。飞到一半,球的轨跡就开始往下坠,像是没力气了一样。 他愣了一下。 这个球,不应该是这样的? 望月凌看著那个小儿科的球,移动了两步,球拍正面迎击,在球波动的间隙中找到了击球点,“啪”的一声,球被回了过去,落在忍足的反手位边线。 “game,望月凌。” 忍足站在场上,握著球拍,怔怔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的望月凌,脑子里“嗡嗡”的。 半弧短球。 潮汐截击。 这两个绝招是他练了一年才练成的,以前打出来的时候,至少不会这么难看。但今天,在望月凌面前,这两个绝招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而且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球的质量比平时差了一大截。 怎么回事?! 望月凌被他懵懂的神情气笑了,笑声里全是火气。 “哼!之前说的一点没错吧。”他看著忍足,语气尖锐,“你看看你自己今天打的什么球?半弧短球弧线都没画完整,截击打到一半就没力了,你自己不觉得丟人吗?练了那么久的绝招,打成这样,你对得起你练的那些时间吗?” “你的千般绝技,不拿出来用,就等於没有。好铁放久了是会生锈的,绝招不亮出来,永远成不了绝招。” “那你练它干什么?当摆设?!” 望月凌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的网球,就是一本没写完的小说。开头很美,中间也有亮点,但结尾註定烂尾。” “你明明有实力打出更好的球,但你总在关键时刻就缺乏求胜欲。你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不用太认真。”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认真,对手可不会陪你玩过家家?” 忍足肩膀一颤,头垂得更低。他自己也知道,望月凌说的是事实,那两个球,確实打得很难看。 他自己都觉得难看。 望月凌看著他低沉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下来一点,但还是带著明显的火气。 “回去好好想想。你想在网球上走多远,你自己说了算。但如果你一直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趁早別打了,浪费时间。” 忍足站在场上,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手里的球拍,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打出的那个潮汐截击落地的地方,心里堵得慌。 他確实很久没在实战中用这些绝招了。 不是因为不能用,是因为没遇到值得用的对手。但今天真的遇到的时候,用了才发现那些绝招已经生疏了。 不是技术上的生疏,是感觉上的生疏。打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这比打不过还让他难受。 他低下头,走下场。向日缝补好自己破碎的小心灵,迎上来想说什么,忍足抬手拦住了他,靠在向日刚刚呆的角落,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边彻底安静了。 现在正选里还没上场的,只剩跡部、凤和樺地。 凤长太郎站在队列里,看著前面那些人一个个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慌得不行。他握著球拍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不是怕输,是怕自己打不好,让望月前辈失望。 刚好这个时候,望月凌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凤身上。 “下一个。” 凤的背脊猛地一僵。 攥著球拍走了出来,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既紧张又佩服,望月凌的实力超出他想像,毒舌程度更是让他这个老实孩子有点发怵。 望月凌看向他,刚才骂忍足的戾气还没完全散掉,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笑。那笑在凤眼里,显得格外嚇人。 凤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弱。 “前、前辈,你別笑了……我有点怕。” 望月凌一愣,下意识收了笑容。他看著凤,心里盘算著怎么教育。凤的自信心本来就不够,骂太狠了容易崩,骂太轻了没效果。 得拿捏好分寸。 “长太郎。”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復成平时温和的样子,连声音都软了几分,球拍在掌心轻点,“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能一次把绝招打成功的吧?” 语气听著平静,可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凤瞬间挺直脊背。 他知道。 要是失败了,等待他的绝对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臭骂。 凤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紧张压下去,眼神变得坚定。拋球,身体后仰,全身力量集中在手腕。 “一球……入魂!” 超高速发球带著破空声,直奔死角。球速比之前快了不少,旋转更稳,看得出是拼尽了全力。 望月凌眼底终於柔和了一点,脚步轻移,轻鬆破解。 凤后面几次发球也都成功了,保持的很不错,但就是每一次发球被破后,自信心明显减弱。 即便如此,望月凌也没吝嗇认可。 “还算像样,比之前稳了。” “但光有发球不够。”望月凌把球捡起来,“你的自信心还是太差。刚才那个球被接住之后,你的反应不是『下一球要打得更好』,而是『完了,被接住了』。” 凤的脸更红了。 “回去练。把自信心练上来,你的水平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凤低下头,躬身轻声说了句“谢谢前辈”,转身跑下场,耳朵还红著,却没有之前的沮丧。 至少,他是挨骂最轻的。 对比之下,还有点开心。 第47章 请您当我们的代教练 凤下场后,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跡部身上。 跡部抱著胳膊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望月凌,又看了一眼场边那些垂头丧气的队友,沉默了几秒。 抬手“啪”的打了个响指。 “樺地。” 樺地崇弘从他后面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握著球拍,面无表情,站到望月凌对面。 “是!” 场边终於又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樺地上了……” “他能复製望月凌的招数吧?” “说不定有机会……” 压抑许久的部员们终於有了点期待,樺地的模仿能力是冰帝公认的强,看一遍就能复製,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望月凌听著那些窃窃私语,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这群人是不是对樺地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复製? 他到现在连一个绝招都没用过,打的全是最基础的东西。复製基础动作有什么用? 真是天真到可笑。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著对面的樺地。 樺地站在那里,个子比他高半个头,表情平静的像一个没有波澜的湖。 “来吧。”望月凌认真的说。 比赛开始。 樺地仔细盯著望月凌的每一个动作,发球、回球、步法,一一模仿。两人动作几乎一模一样,看上去像是镜像对决。 可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样的发球,望月凌的更稳,落点更准;同样的截击,望月凌的节奏更好,力量更足;同样的步法,望月凌更轻盈,更省力。 樺地拼尽全力模仿,却连一球都拿不到。每一次回球都被轻鬆化解,每一次发力都落在空处。 三分钟,比赛结束。 “game,望月凌。” 樺地低著头,少见地露出了沮丧的神色,指尖抠著球拍边缘,整个人蔫蔫的。没有直接下场,仿佛在等著望月凌骂他。 这操作倒是给望月凌整不会了,沉默了两秒,想著这孩子是学弟,年纪还小,斟酌了一会才开口。 “你的模仿能力很强。” 樺地看著他。 “但网球不是只有模仿。”望月凌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能复製別人的招数,但你复製不了別人的练习量。你能看到別人的动作,但你看不到別人在背后流了多少汗。” 樺地表情依旧木訥,手却攥紧了球拍。 “你的赤子之心是天赋,但它不能替你练球。回去把基础练扎实。等你的实力上来了,你的模仿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樺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樺地是一块璞玉。 赤子之心、模仿天赋、身体素质,都是顶级的。 但他缺的是基础和创造力。 等他把基础打牢了,再学会在模仿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东西,那才是真正可怕的时候。 现在,还早。 望月凌收了球拍,轻轻甩了甩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两百多號人,从普通部员到准正选,再到冰帝引以为傲的正选阵容,车轮战轮番上阵,没有一个人从他手上拿下哪怕一分。 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夕阳彻底沉入天际,球场四周的高杆大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下,每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根垂落的败旗。 少年们低著头,汗水混著挫败砸在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望月凌缓步走回教练席,拿起榊太郎递来的运动饮料,拧开瓶盖灌了两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浮躁。 他抬眼,目光落在始终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跡部景吾身上,碧蓝色的眼眸里漾著毫不掩饰的逗弄。 “景吾,就剩你了。要不要也下场试试?” 跡部轻咳一声,收起摩挲袖口的手指,冰蓝色眼眸直视他,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不必。昨天已分胜负,6-1输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譁然。 跡部景吾,冰帝的帝王,亲口承认自己输了。 正选们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忍足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镜片反射出灯光,掩去眼底的震惊。向日动作僵住,瞪圆了眼睛看著跡部。凤攥紧球拍,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没料到部长会输。 连一向沉稳的樺地都愣了愣,看向跡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错愕。 “部长……输了?” 不知是谁低低呢喃一句,瞬间传遍全场。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跡部扫过颓丧的部员,眉峰微蹙,周身的气场重新凝聚。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大爷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顿了顿,眼神恢復平日的锐利,声音沉了下来。 “但本大爷会贏回来的。” 望月凌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扫过全场黯然失色的少年们,嗤笑一声,说出的话每一句都像鞭子狠狠抽在人心上:“两百多號人车轮战打我一个,连一分都拿不到。冰帝网球部,可真是厉害啊。” 部员们把头埋得更低。 “全国大赛的第一梯队,年年止步不前。”望月凌冷笑著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冰冷,没有半分留情:“输得真不冤。就你们现在这个水平,出去打比赛,输是正常的,贏了那才叫意外。” “头脑简单,四肢也算不上发达。” “基本功烂得一塌糊涂,心態脆得一碰就碎,绝招藏著掖著,求胜欲更是时有时无。” “我接触过的选手里,捡球的都比你们能打!”(这是真的!!!) “家世好,天赋好,资源好,全被你们浪费了。输球输到麻木,被骂两句就自闭,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冰帝的脸,被你们从球场丟到校门,丟得乾乾净净。” “冰帝的骄傲?在我看来,全是笑话!” 每一句话都毒得扎心,却又挑不出半分错。 整个球场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所有人都被骂得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差。冰帝是豪门学校,网球部是全国种子队伍,他们从小就被夸著长大的。没有人说过他们差,没有人骂过他们不行。 但今天,望月凌用三个小时,两百多场比赛,零分的成绩单,告诉他们一个事实:你们真的不行。 这个事实太残酷了,残酷到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浑身发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是不是在望月凌眼里自己连草履虫都不如。 正选们也低著头,向日垂著肩,手指死死抠著球拍柄;忍足靠在围网上镜片反光,看不清神情;日吉攥著球拍,脸色发青;凤红著眼眶,满脸自责;慈郎也没了平日的嬉笑,捲毛耷拉著,整只羊蔫了下去。 他们心里乱糟糟的,也在不停反思。 就在所有人快要自我否定到崩溃时。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队伍后排冒了出来,突兀地划破沉默。 “请您当我们的代教练!” 声音不大,还有点发抖,但很清晰。 第48章 望月凌是网球的王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一个穿著普通部员队服的一年级新生,站在那里。他脸涨的通红,攥著拳头,躬身弯腰,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清晰。 “请您担任冰帝网球部的代教练!我会……我们会证明自己,绝不会再这么差劲!” 小泉良平的身体弯得极低,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的倔强。 有了第一个,立刻有第二个。 “请望月代教练指导我们!” “我们会证明自己!” “请您指导我们!” 声音从零星几点,迅速匯成洪流。 下到一年级新生,上到准正选,两百多道身影齐刷刷躬身弯腰,脊背绷得笔直,动作整齐划一。 灯光下,黑压压的身影连成一片,气势磅礴,震得人耳膜发颤。 “请望月代教练指导我们!” 正选们对视一眼,也跟著躬身,微微低头,语调郑重,没有丝毫勉强,全是心悦诚服。 “拜託你。” 刚才那场碾压般的对决,早已打碎了他们所有的自负与偏见。 实力摆在眼前,望月凌的网球水平早已超出他们一个维度。有这样的教练指导,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傻子才会推开。 …… 望月凌站在前面,看著这两百多个低下去的脑袋, 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滯。这群人刚才还被骂得跟孙子似的,现在倒是挺有气势。 “请当我们的代教练!” 正选们也没有一个人直起来,慈郎趴在长椅上,脑袋都快低到地上了。向日弯著腰还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望月凌,又赶紧低下去。 忍足推了推眼镜,弯著腰说:“请您指导我们。” 声音闷闷的,但很认真。 跡部站在最前面,没有弯腰。他抱著胳膊,看著望月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笑意调侃。 “看来,他们都被你打服了。”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扫过全场这两百多个弯著腰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確定?”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確定!” 声音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不后悔?” “不后悔!” “就算我天天骂你们,也不后悔?” 场边安静了一秒。 “不后悔!!!”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望月凌看著他们,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个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嘲讽,是真诚的在笑。 之前对战不动峰的失败,只敲醒了宍户一个人。 其他人依旧事不关己,觉得换自己上就能贏。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输了,输得彻底,骄傲、自负、侥倖,被彻底碾碎,再无半分残留。 这才是真正的蜕变。 “行。” 他把球拍放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口袋。 “我答应你们了。” 两百多號人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挫败,是一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绳子。 望月凌看著他们的表情,心里有点想笑。这群人,现在倒是一副“得救了”的样子。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前世他的教练也是这样骂他的,骂得比这还难听呢。那时候他恨不得把球拍扔了不打了,但也知道,教练是真心想让他变强。 现在轮到他自己当教练了。 他才发现,当教练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不骂不成才,不打不成器,老祖宗诚不欺我。 mon dieu(我的天哪),这种感觉真爽。 这群心高气傲的少爷们,不骂醒一次,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现在骄傲碎了,心气沉了,凝聚力反而达到了顶峰。 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当教练的天赋的。 “所有人听好了。” 望月凌开口,声音清亮。 两百多人齐齐望著他,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了之前的散漫与自负,只剩下坚定与渴求。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望月凌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回去好好回想刚才的每一球,想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 他顿了顿,语调微微压低,带著几分让人头皮发麻的意味。 “明天是周末,网球部全员到场,一个都不准少。尤其是正选,做好心理准备。” 少年们屏住呼吸,眼神锐利。 “从明天起,冰帝网球部,正式进入地狱训练模式。” 声音很平静,但“地狱”两个字,说得所有人后背一凉。 但没有人退缩。 两百多號人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眼睛炯炯有神。他们现在不怕了。被骂了三个小时,被打了三个小时,一分都没拿到,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挫败早已转化为滚烫的斗志,他们想贏,想证明自己,想让冰帝重新站上顶峰。 有这样一位强到离谱的教练指引,再苦再累,他们也甘之如飴。 榊太郎站在教练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场上彻底蜕变的部员,眼底只剩下震撼。短短一下午,望月凌用实力碾碎骄傲,用毒舌点醒迷茫,让这支心浮气躁的队伍,真正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如果说跡部是冰帝的王,用华丽与威严统领全队。 那望月凌就是网球的王。 他的权柄不靠身份,不靠排场,仅凭这种碾压一切的实力,让人连嫉妒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实力。 就让所有人心甘情愿臣服。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东京的夜空染上深蓝,球场的灯光照亮前路。 冰帝网球部的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望月凌站在最前方,金髮被灯光染得柔和,他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队伍,心头泛起一丝悵然。 上辈子他是孤军奋战的选手,这辈子,居然成了领著一群小鬼逆袭的教练。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他抬头看著璀璨的夜空,唇角不自觉弯起。 精市,等著看,我会带出一支合格的、不靠主角光环托大“逆袭”的真正强队。 风掠过球场,带著少年人的热血与决心,飘向远方。 冰帝的重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 望月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比预计快了不少,心情雀跃得快要飞起来。 冰帝这边搞定,现在可以去医院找幸村了。 他指尖轻快地敲著屏幕,给幸村发消息。 【望月凌】:精市,我这边结束了,等下去找你,大概半小时到。(小金毛摇尾巴.jpg)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 【幸村精市】:我在病房,美亚也在。 望月凌看著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幸村的妹妹幸村美亚今年六岁,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之前他去探望幸村的时候遇到过两次,自从吃了他的甜品后,小丫头就彻底黏上了他,一口一个大哥哥叫得甜腻。 他想了想,早上送过花了,甜品也送了,晚上带点什么呢? 算了,美亚那小丫头在,还是去甜品店买点东西吧,那家店的点心幸村爱吃,他妹妹应该也会喜欢。 他收起手机,转身发现跡部和忍足他们都在看他。 “看你又笑得一脸灿烂,是要去见你昨天那个朋友吧?”忍足推了推眼镜,凑得近了些,眼里满是『被我逮住了吧』。 慈郎眼睛一亮,像是猜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狡黠,故意拔高语调。 “凌,你是不是要去见幸村部长?!”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忍足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果然有瓜”的兴奋挡都挡不住。向日也凑了过来,连凤都竖起耳朵。 望月凌无奈扶额,被戳中心事也不恼,只是抬手轻轻弹了下“表面天真,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小绵羊脑门。 “別瞎猜。”他淡淡开口,神態坦然,“我是精市的粉丝,去探望他很正常。” “哦~粉丝?”忍足挑眉,笑意更深,“早上翘掉晨训,也是去医院了吧?凌,你这粉丝当得也太尽心尽力了吧。” 望月凌嘖了一声,对忍足在感情方面的敏锐度甘拜下风。这傢伙天天研究言情小说,直觉准得离谱。 他也不装了,乾脆点头承认。 “是,早上去过了。” 忍足还想再调侃几句,跡部一个冷瞥扫过来,眼神里带著“適可而止”的警告。 跡部上前一步,语调沉稳,带著部长的关切。 “幸村的情况如何?” 望月凌收敛了笑意,神情郑重,声音坚定,“很好,很快就能重回球场。” 他看著跡部,嘴角弯了一下,又扫过冰帝眾人,语调清晰,“到时候,立海大会是冰帝最强劲的对手。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跡部轻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斗志,轻抚泪痣。 “本大爷很期待。” 眾人看著望月凌提及幸村时,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全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嘴。经过刚才的挑战赛,他们对望月凌早已发自內心尊重,自然不会去触霉头。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训练,都早点回去吧。” 望月凌把球拍收进包里,背上球包,准备动身,“我等下要去flower candy store,你们有人要一起吗?” “我去我去!”向日立刻举手,眼睛发亮,“他家新品超好吃!” 慈郎也蹦蹦跳跳地举手,小脑袋点个不停。 “我也去!凌做的甜品好吃,店里的也好吃!” 忍足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跟上。 “反正没事,凑个热闹。” 跡部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著笑:“本大爷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其他人纷纷道別,明天还要早起赶训练,不敢耽搁。几人结伴走出网球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轻轻吹过,少年们的身影消失在校园拐角。 冰帝的黑夜即將过去,崭新的黎明,正在等待著他们。 第49章 「唐老鸭版」望月凌 黑色奔驰平稳滑过清晨的街道。 车窗滤掉大半喧囂,只留浅淡晨光落入车內。 望月凌靠在后座,手轻轻抚摸著脖子。喉咙又干又涩,每一次吞咽都带著细微刺痛,连呼吸都不得不放轻些。 他拧开出门时外祖母塞给他的保温壶,温热甜润的香味立刻漫了出来,是雪梨润肺汤。 小口抿下,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乾涩的灼烧感稍稍缓和。 嗯……甜度刚好。 昨晚在网球部站了近四个小时,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半点没顾及嗓子。 又绕去医院给幸村和小美亚带了限定甜品,陪两人聊了会儿天,那时声带只是轻微发紧,他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声音就哑了。 早餐时,外祖母坐在他对面,看著他憋红著脸挤出沙哑气音的模样,捏了捏他的脸颊,“和动画片里的唐老鸭一模一样,可爱极了。” 他当时还试图反驳,说出来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反倒让外祖母笑得更开心了。 末了,外祖母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浅灰色髮带,绣著嫩黄小鸭子,嘴巴张得圆圆的,像是在嘎嘎叫。 针脚细密工整,应该是她亲手缝的。 “挡挡额前碎发。”外祖母不容拒绝地给他戴在额间,指尖理了理他蓬鬆的金髮,温柔说著:“外婆的心意,不准摘哦。” …… 望月凌透过车子的內视镜看自己。 冰帝灰白色运动服衬得身形挺拔,金髮柔软,额间的小鸭子格外醒目。单看外形,依旧是走在路上能吸引无数目光的混血美少年,优雅精致,挑不出半分瑕疵。 幸好这张脸还算能打,配上这只傻乎乎的小鸭子,居然也不难看。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他低头轻笑,指尖按了按髮带,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外祖母的心意,他从来没法拒绝。 ouf(疯了吧),形象崩塌就在一夜之间。 司机平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少爷,冰帝学园快到了。” 望月凌抬眼,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保温壶又凑到唇边,再喝一口润肺汤,舌尖尝到恰到好处的清甜。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他拿出来点亮屏幕,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精市】:劳伦特医生今天要做术前检查,一上午都要在检查室。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指尖顿了顿,快速回復。 【凌】:需要我过去陪你吗?(小金毛安静等待.jpg)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 【精市】:不用啦,爸爸妈妈都在,你忙冰帝的事就好。(摸摸头.jpg) 望月凌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下,轻轻嘆了口气。 他懂幸村的心思。 不是真的不需要他,是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检查时的样子。那些仪器,那些数据,可能不太好的指標,幸村习惯把这些藏起来,藏得很好,不让任何人看到,包括他。 既然精市不想让他去,他就不去好了。 【凌】:好。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小金毛绕脚跑.jpg) 【精市】:嗯。 过了几秒钟,又发来一条。 【精市】:我会的。 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望月凌指尖敲了敲膝盖,心里已有盘算。明天就是手术日,他刚好要带慈郎去那家医院做睡眠障碍的全面检查,到时候以探望为藉口守在手术室门口,精市总没有拒绝的理由。 真是不错的想法。 手机正选群里的消息又开始疯狂轰炸,屏幕顶端跳个不停。 望月凌无奈点开一看,群名不知何时被改成了【冰帝地狱生存指南(活著算你贏)】。 “……” 他指尖揉了揉眉心,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忍足侑士那傢伙,整天沉迷言情小说和狗血剧情,连群名都要搞得这么夸张。 这群小孩也是,昨天被骂成那个熊样了,晚上回去不想著怎么练球,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群里消息还在不停跳动,几乎全是艾特他的消息。 …… 【慈郎逆袭中】:@望月凌你到哪了!!!我们热身都做完了!!! 【向日逆袭中】:@望月凌就是就是!!!我都跑完五圈了!!! 【忍足逆袭中】:准確来说,是四圈半。你第五圈偷懒了半圈。 【向日逆袭中】:你怎么知道!!! 【忍足逆袭中】:因为我在你后面,看到你提前拐弯了。 【向日逆袭中】:…… 【凤逆袭中】:@望月凌望月前辈,我们六点就到了。 【日吉逆袭中】:以下克上。 【忍足逆袭中】:日吉你今天说了第八遍了。 【跡部逆袭中】:@望月凌 到哪了? …… 望月凌將消息从头往下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群人昨天晚上到底几点睡的?他五点半起床晨练的时候,群里就已经有人在发消息了。现在才七点十分,他们居然连热身都做完了。 难道是昨天打击太大,刺激过头了?! 望月凌扶著额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 【望月凌】:马上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望月凌】:你们閒的话,把平时的训练量先做一遍。 发送完,他直接开了免打扰,把手机扔到一边。从身侧包里拿出昨晚整理出的训练菜单,指尖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据,神色认真。 这是他结合前世职业网球经验、今世精英教育理念,再加上对冰帝全员的弱点分析,制定出来的方案。 训练量是他算过的。 每个人都在极限负荷的80%左右,不会超出身体承受范围,但也绝对不会轻鬆。 前世他的教练就是这么练他的。那时候他恨得牙痒痒,每天早上起床都想把球拍扔了。但现在回头看,正是那些训练让他站上了世界之巔。 清晨的风掠过行道树,新绿的叶子轻轻晃动。 喉咙的乾涩感又涌了上来,望月凌轻轻舔了舔下唇,暗自打定主意。 今天第一天正式上任代教练,形象绝对不能崩。 既然不能开口,那就少说话,走高冷路线。 能用眼神解决的,绝不开口。 …… 可惜望月凌不知道的是,他想要的形象在昨天就已经粉碎了。 昨天那场1v200的碾压局,早已在冰帝后援会炸开了锅。更有大嘴巴的部员添油加醋大肆宣扬,传出去的版本五花八门,越传越夸张,“地狱魔王”的称號悄悄传开。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东京各校,连立海大的数据达人柳莲二,都通过秘密渠道拿到了绝密记录。 望月凌原本就妖魔化的形象,更是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车子缓缓停在冰帝学园门口,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少爷,到了。” 望月凌把训练计划塞回包里,拎著保温壶下了车。 清晨的冰帝学园很安静,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主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淡金色。 他沿著甬道往网球部走,路过樱花林时,停下来看了一眼。花瓣早就落完了,只剩下满树的新叶,在晨风里沙沙响。 欣赏完后,脚步沉稳地向网球部走了过去。 那块镀金的网球部牌子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年头不短,却依旧亮眼。他停下脚步,看著那块牌子轻轻弯了弯唇角,隨即抬步走了进去。 球场里的景象,和之前截然不同。 两百多號部员井然有序地做著准备活动。没有閒聊打闹,没有散漫偷懒,每个人的神情都带著一股昂扬的认真。昨天那场彻底碾碎骄傲的对决,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整齐划一站直身体。 “代教练!” 声音洪亮,震得空气微微一颤。 望月凌脚步顿了一下,微微頷首,动作优雅简洁,没有多余表情。 走到队伍最前面。 跡部已经站在那里了,抱著胳膊,正选们分列两侧,身著同款运动服,气场凌厉,下巴微微抬著,標准的跡部式站姿。 看到他走过来,跡部侧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眼前的人,身形依旧挺拔,气质依旧出眾,可额头上那条嫩黄色小鸭子髮带,添了几分莫名的可爱。 和昨天那个毒舌狠厉、横扫全场的形象,反差大得离谱。 最后视线往上移,停在他额头上。 “啊嗯~你头上那个,是什么?” 望月凌面无表情回了一句:“髮带。” “本大爷又没瞎,当然看得出来是髮带。”跡部嘴角抽动了一下,对他的回答明显不满意,“那个图案……” “鸭子。” “……” 第50章 冰帝不需要废物 跡部盯著那只小黄鸭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没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位置,示意他站到前面。 但望月凌看到了他在忍笑。 两人並肩而立,气场相当,只是望月凌比跡部高出大半个头,本该更占上风。 可额间那条嫩黄小鸭子髮带,实在太过显眼。 软萌的卡通图案,把他周身冷硬的气场冲淡得一乾二净。 网球部的成员们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他的额头,然后飞快移开视线,肩膀微微发抖。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晨光,唇角压著笑意;向日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慈郎揉了揉眼睛,盯著他髮带上的小鸭子,满脸好奇。 望月凌把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指尖不自觉按了按髮带,心底无奈。 外祖母的心意不能摘,只能任由他们看了。 他走到队伍正中间,面向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咳。” 刻意压低声音,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冷冽,只说著短句。 “昨天说过。”他开口,沙哑乾涩的嗓音破功,像唐老鸭在说话,自己都被噎了一下,顿了两秒才继续,“今天开始,地狱训练模式。” 底下的人先愣了一下,然后憋笑憋得更辛苦了。 望月凌决定无视这一切。他把语速放慢,一字一顿,沙哑的声音搭配冷沉的神情,反倒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有谁不愿意,现在可以走。”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球场內鸦雀无声,没人动,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很好。”望月凌很满意他们的决心,从包里抽出训练计划,“从今天起,正选和非正选,同一套训练菜单。” 这话一出,底下终於有了反应。 有人皱眉,有人对视,有人小声嘀咕。 “同一套?” “那我们跟正选练一样的?” “怎么可能……” 望月凌没给他们討论的时间。 “基础不牢,一切都是空谈。所有人用同一套基础菜单,能完成的人,进高阶菜单。完不成的,用原菜单继续练,直到能完成为止。” 他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额间的髮带,目光冷下来,扫过全场。 “我不管你是正选还是非正选,能者上,不能者下。” “冰帝不需要废物。”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底下泛起细微的骚动。 正选们倒是很平静,毕竟他们以前也会经常接受非正选的挑战,守擂早就手拿把掐。 倒是普通部员们眼底都燃著炽热的锋芒,想著自己有机会能贏过正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望月凌看著他们的反应,心里暗自点头。 还行,至少昨天没白骂。 “另外。” 他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字字砸在所有人心上:“会给普通部员爭取更多比赛机会。” “后续会安排校外联赛、友谊赛、青少年公开赛。只要你们练得出来,就有上场的机会。” 台下非正选们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在网球部待了这么久,大多只能充当陪练。一年到头都没机会参加校外正式比赛,只能看著正选们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如今这位新来的代教练,竟然要给他们爭取比赛机会?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躁动了起来。 “冰帝不是只有正选能打比赛。”望月凌笑著扫过那一张张兴奋的脸,顿了一下,继续沉声说:“谁练出来了,谁上。” “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压低声音的骚动。 “真的假的……” “我们也能打比赛?” “代教练说了应该就是真的吧……” 望月凌没再解释,这些都是昨晚他和跡部、榊太郎堂哥一起敲定的。 冰帝一直以来正选与非正选界限分明,资源严重倾斜,看似重视精英,实则压缩了底层成员的上升空间,团队未来的新资力量得不到发展。 网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团队的根基,永远在每一个默默努力的成员身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里的训练菜单上。 慈郎脖子伸得老长,偷偷往前挪了半步,想偷看內容。向日也跟著凑过来,两人像两只好奇的小兽。 望月凌冷冷扫了一眼。 两人立刻缩回脖子,动作快得像被热水烫了一下。 站得笔直,不敢再动。 望月凌无视其他人的探究,抬手示意瀧荻之介把复印好的训练菜单分发下去。 纸张传到每个人手里,球场里的呼吸声瞬间变重。 所有人盯著纸上的內容,倒吸一口凉气。 【每日训练安排】 清晨5:00起床。 5:30-7:00晨训:热身拉伸完毕后,10公里变速跑,折返跑100组x6,挥拍2000次…… 下午15:30-17:30专项训练(针对个人弱点强化):定点击球、绝招打磨、步法强化…… 晚间18:00-19:00战术分析与录像復盘,全员必须参加。 周六:全天封闭训练。 周日:全网球部积分循环赛,排名末位者降级,底层成员可挑战上位。 训练量之恐怖,比之前跡部定的严苛了整整三倍不止,別说是普通部员,就连正选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晨训五点半?!我平时六点四十才起床!” “变速耐力跑十公里?这是人跑的吗?” “击球目標精確到厘……厘米?!” “我连自己拍子多长都不知道……” “绝对会被累死的。” 望月凌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气音淡淡响起,带著惯有的戏謔腔调,却因为嗓子沙哑,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怪异的滑稽。 “我算过每个人的身体极限,不会受伤到。”他指尖轻点自己的喉咙,接著出声,“如果连这些都完不成,全国大赛就不用去了,冰帝丟不起那个人。” 声音平淡,却字字戳心,没有丝毫留情。 话音落下,球场內一片寂静,没人抱怨,没人退缩。昨天那场惨败还歷歷在目,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付出成倍的努力,就永远只能停在原地,被人踩在脚下。 宍户亮第一个站出来,握著球拍的手收紧,看著望月凌,声音坚定鏗鏘。 “我能完成。” 望月凌看向他,微微頷首,碧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促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你能完成。”他故意说的很慢,“所以,你的量,再加一倍。” “……” 宍户亮瞳孔微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呆在原地。 他旁边的向日第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然后慈郎也跟著笑,凤也跟著笑,连日吉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宍户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望月凌扫了一眼正在嘻嘻哈哈的几个人。 “笑什么。” “你们每个人都有。”他声音冰冷,“正选和准正选,每周独立小目標。必须完成。” “你们是冰帝的门面。” 他停了一下,目光冷冷的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撑不起来,就换人。” 一句话,让所有正选脸色一凛,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著他公布具体要求。 望月凌指尖点著训练菜单,开始逐一公布个人目標,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到极致,听得眾人目瞪口呆。 “跡部。”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冷肃,“发球落点,误差不超过5厘米。” 跡部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发球落点控制在5厘米以內,对精准度的要求达到了变態级別,就算是职业选手,也很难保证百分百稳定。 但他没有退缩,语气依旧带著独有的高傲:“啊嗯~本大爷记住了。” “忍足。”望月凌移开目光,看向忍足侑士,“潮汐截击,整局比赛失误,不超过两次。” 忍足嘴角一僵,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潮汐截击本就是他藏著的绝招,练习时失误都不在少数,如今要求比赛中失误不超过两次,难度可想而知。 “望月教练,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忍足苦笑一声,试图討饶。 望月凌冷冷瞥了他一眼,沙哑的声音毫不留情:“藏了两年的绝招,连稳定都做不到,练来干什么。” 一句话,戳中忍足心底最深处的问题,让他瞬间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应下。 “向日。” “体力提升30%,月面翻身落地后,重心稳定时间,缩短0.5秒。” 向日岳人脸色一白,他最短板就是体力,这个要求,简直是要他的命。 “凤。” “一球入魂,稳定性提升,连续20球,落点全部在死角。” 凤长太郎脸颊微红,用力点头:“是,代教练!” “日吉。” “重心移动,提速0.3秒,古武网球,去掉多余花哨动作,只留有效得分招式。” 日吉若下頜线绷紧,低声应道:“是!” “芥川。” “比赛全程,不允许打瞌睡,网前截击成功率,提升至90%。” 慈郎的脸瞬间垮了:“凌……这个真的做不到……” “做得到。你只是没试过。”望月凌眼神幽幽看著他,吐出恶魔低语,“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就会背著口袋去你家一趟,帮你做到……” “想想你那些周边……” 慈郎捂著耳朵生怕听到一点,瘪著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樺地。” “基础技能训练,我会每周告诉你练什么。” 樺地站在跡部身侧,表情依旧木訥,但眼神透露出认真,直直望著他,闷闷说了句:“是。” …… 第51章 恼羞成怒的望月凌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围网的声音。 两百多號人站在那里,看著望月凌把正选每个人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精確到数字,精確到厘米,精確到秒。心底暗自感慨,这种强度,果然只有正选们才能尝试,他们还是踏踏实实打好基础吧。 正选们全员额头冒出冷汗,喉结不自觉滚动。 一周?! 他们一周真的能完成这些吗? 跡部听完所有人的目標,心里也泛起波澜,他没想到望月凌对他们的要求高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但他是冰帝部长,要领头,不能露怯。 抬手打了个响指,声音沉稳。 “本大爷,能做到。” 有部长带头,其他人就算再觉得的过分,也只能咬牙应下。 望月凌满意頷首,准备下令开始训练。他下意识提高音量,想让声音更有气势,结果话音刚出,喉咙一紧,直接破音。 沙哑刺耳的气音炸开,像唐老鸭在嘎嘎叫。 “都……开始!別浪费时间!” 全场死寂。 一秒。 两秒。 所有人都看著他。 望月凌自己也僵住了。 然后有人笑了。一个一年级的没忍住,“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有人捂著嘴,有人低著头,有人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正选们更夸张。 忍足別过脸,眼镜都快笑歪了。向日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日吉別过脸去,耳根通红。慈郎直接把头埋进胳膊里,浑身发抖。樺地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跡部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望月凌站在原地,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羞耻感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咬著牙,用最沙哑破音的嗓子,吐出最狠的话。 “再笑。”他气息冷冽,眼神嚇人,“全部,加训三倍。” 一句话,效果立竿见影。 下一秒,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各自的场地,捡球、挥拍、热身,动作快得残影都出来了。昨天被骂出来的恐惧还刻在骨子里,没人敢真的惹恼这位“地狱魔王”。 正选们跑得最快,眨眼功夫就没了影。 挥拍的,跑步的,做体能训练的,全都在动,没有人偷懒,没有人磨蹭。 望月凌站在场地中央,额间的小鸭子髮带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窘迫。 高冷形象碎了就碎了,嘴毒点就行了。 他站在球场中间,看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感慨。 前世他一个人练球的时候,周围永远很安静。教练不在的时候,整个球场就他一个人,球打在墙上弹回来,接住,再打,再弹。 那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要一个队友,想要一个能一起练球的人。 现在他有两百多个。 他轻笑了一下,转身开始巡视。 三年级场地里,正选们正在做专项训练。 跡部在底线练发球,一颗接一颗,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但望月凌站了一会儿就看出问题了,他的落点太保守了,不精准,不敢往极限打。 “跡部。” “落点角度偏了10到15厘米。”他抱著胳膊,语气平静,“华丽不能当球打,再这么送分,对手该沉醉在你的失误里了。” 跡部握拍的手一顿,冰蓝色的眼眸微沉,停下来,转头看他。 “本大爷知道。但误差控制在五厘米以內,需要时间。” “那就练。一周时间,够了。” 跡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球继续练。 下一个球,落点往边线靠了三厘米。再下一个,又靠了两厘米。 望月凌见他听进去了,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另一块场地。 忍足和向日在练双打配合。 忍足在后场控球,向日在网前找机会。两个人配合了两年,默契是有的,但问题也很明显,向日的体力撑不了太久,打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喘。 “向日。”望月凌站在场边沉声喊了一声。 向日停下来,弯著腰喘气。 “你刚才那个网前截击,跳早了。等球过了最高点再跳。” 向日直起身,擦了把汗,“但是它落得好快。” “所以才要等。你跳早了,球还没到,你人已经落地了。那你还截什么?” 向日想了想,点点头回了句,“知道了。” 忍足看瞭望月凌一眼,笑著想说什么。 “別嘻嘻哈哈的。”望月凌蹲下捡起那颗球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锐利,“你刚刚的球路飘得像没吃饭,藏了这么久的绝招,就这水平?再练不好,就別用了,丟人。” 忍足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散漫消失,神情变得认真。 “……我知道了。” 他咬著牙,重新挥拍,一次又一次,不断调整力度和角度。 望月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第三块场地的时候,宍户和凤正在对练。 宍户的速度確实快,步法也比之前稳了。但他的反手位还是有问题,每次球落在反手位边线,他都要多跑一步才能接到。 “宍户。” 宍户停了下来。 “你反手位的步法。”望月凌蹲下来,在地上画线,接著出声指导,“斜线跑会节省一步。” 宍户低头看著那条线,点了点头。 “试一次。” 宍户退到底线,凤发了一个反手位边线的球。宍户斜著跑出去,比之前快了一点,虽然还是没接到,但至少碰到了球。 “对。练一周,你能接到球的。” 宍户粗喘著气,点了点头。 望月凌站起来,看著他们两个,想了想,开口:“宍户,凤。” “你们两个,有没有考虑过打双打?” 宍户和凤一时间被他问的懵住了。 “你们俩的默契不错,实力也相当。宍户速度快,防守范围大。长太郎你的发球强,上网快。你们两个人打双打,正好互补。” 宍户低著头,思索了一会儿,他知道望月凌既然开口,那就说明早有这个打算,且是对他们最优的选择。 “我会想想。” “行,不急。”望月凌扫过两人沉思的脸,也相信他们最终会做出最优选择,而他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条思路。 “单打我也会让你们上,不会只固定一个位置。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宍户、凤看著他的离开背影,眼神变得坚定,对视了一眼,继续开始训练。 慈郎倒还算认真,可没坚持二十分钟,脑袋一点一点的,睡意又涌了上来,站在原地都快睡著了。 望月凌悄悄走到他后面,敲了敲他垂在身侧的球拍。 “敢睡。今天你房间就会少一张丸井的绝版照片……” 慈郎瞬间清醒,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绵羊,立刻打起精神,扑在网前练截击,一秒都不敢懈怠。 走到一年级的场地。 十几个小孩正在练挥拍,动作歪歪扭扭,有的手腕没绷住,有的重心太高,有的连握拍姿势都是错的。 他看到了昨天第一个开口请他当代教练的那个男生。 小泉良平。 个子不高,瘦瘦的,但动作很乾净。挥拍、步法、击球,都比同龄人扎实不少。 望月凌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小泉。” 小泉停下来,转头看他,有点紧张。 “你打了多久了?” “两……两年。”小泉直直看著他,声音有些抖。 “两年打成这样,不错。”望月凌笑著点了点头,温和的指出他和宍户一样的问题,“但你反手位的步法有问题。你每次打反手球,都要多跑一步。” 小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你看。”望月凌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你现在是直线跑,但你身高在这里,直线跑来不及。你应该斜线跑,节省那一步的时间。” 小泉认真看著地上那条线,点了点头。 “试一次。” 小泉退到底线,另一个部员发了反手位的球。小泉斜著跑出去,果然比之前快了一点,成功接到了球。 “还不错。”望月凌高兴他的悟性,声音带著明显的称讚,“多练,你就会进步的。” “是!”小泉的声音大了很多。 这孩子底子不错,可以重点培养。日吉若之后,冰帝需要新的血液供给。 望月凌又看了几个一年级的,纠正了握拍姿势,调整了站位,说了几遍“重心压低”“別耸肩”“手腕放鬆”。 声音哑得厉害,每说一句话嗓子都像被砂纸磨了一遍。 但没办法,不说不行。 望月凌一路走过去,不管是正选、准正选,还是非正选,只要被他看到问题,就毫不留情地点出。 用最礼貌的姿態,说最扎心的话,毒舌得让人自闭,却又挑不出半点错。 所有人都清楚,他是真心想让他们变强。 望月凌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保温壶喝了一大口雪梨汤,嗓子被温热的液体润了一下,舒服了一点。 跡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旁边,抱著胳膊。 “你今天嗓子怎么了?”跡部侧头看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关心,“昨天还好好的。” 望月凌拧上保温壶盖子,看了他一眼,“昨天骂你们骂的。” 跡部嘴角抽了一下,“你倒诚实。” “实话实说而已。”望月凌把保温壶放回包里,视线又扫了一眼球场上的眾人,“嗓子哑了,但该骂还是得骂。” 跡部看著他,沉默了两秒,视线又移回到他的额头上。 “这个髮带。你打算戴多久?” “一天。”望月凌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头髮,“外祖母做的,不能不戴。” 跡部知道缘由后,又看了那只小黄鸭一眼,嘴角弯著,真心夸讚了一句。 “还算华丽。” 望月凌没理他。 他知道跡部又在笑他,但无所谓,外祖母的心意比面子重要。而且说实话,这只小鸭子看久了,还挺可爱的。 他转过身,看著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们。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每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两百多號人,没有一个偷懒的,没有一个放弃的。有的在练发球,有的在练截击,有的在做体能训练,有的在互相餵球。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运动服湿了一大片,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望月凌站在场边,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前世的经歷,让他明白。 名声会消散,荣誉会遗忘,只有脚下的汗水、真实的成长、彼此牵绊的心,才是永恆的。 昨天他骂得狠,今天练得狠,不是为了刁难谁。 是因为他见过巔峰,也跌过低谷,知道怎样才能真正站起来。 …… 网球部教练室,榊太郎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他看著站在场边的望月凌,他正在跟一个二年级生说什么,弯著腰,手把手指正对方的握拍姿势,表情认真又耐心。 榊太郎嘴角微微上扬。 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嘴里散开。窗外的训练还在继续,少年们的呼喊声透过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但能感觉到那股火热气。 榊太郎放下杯子,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摆著一份文件,是望月凌昨天晚上发给他的训练计划修订版。他翻开看了几页,在几个地方做了標註,然后合上,放到一边。 窗外又传来一阵喊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是慈郎在追著望月凌要“减训”,望月凌理都没理他,径直往前走,慈郎就在后面追,嘴里喊著“凌,你不能这样对我”。 榊太郎摇了摇头。 这群孩子,总算找到了该走的路。 阳光从东边向正中慢慢移动,冰帝学园被一片鲜活明亮包裹,处处是朝气。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52章 心慌的时有我在身旁 傍晚六点,冰帝网球部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跡部站在场边,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扫瞭望月凌一眼。 “啊嗯,嗓子彻底哑了?” 望月凌没说话,手腕两边摊开,比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不是不想说,是真说不出来了。从早上八点到刚才,他嘴就没停过,站位调整、挥拍角度、步伐节奏、呼吸方法,每一个细节他都忍不住要开口。 明明才当了一天的教练,那股子操心的劲儿倒像是干了好几十年。 向日下午偷偷跟忍足咬耳朵,说望月凌比跡部还能念叨,刚好被望月凌听到了,送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友爱的“铁栗子”。 到了下午两点以后,嗓子就彻底罢工了。 后面他乾脆放弃说话,只靠眼神和手势压场,冰帝两百多號人被看得服服贴贴,连大气都不敢喘。 忍足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一连调整了三次击球姿势才过关。日吉倒是不怕看,但被他盯了整整十分钟后,也难得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 …… 网球部眾人都解散后,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写著训练总结,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著。跡部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盒润喉糖,放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就挑了下眉。 他笑著拿了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混合著胖大海的甘甜在口中漫了开来,喉咙里的刺痛感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明天周末,全员训练比赛,本大爷负责就行了。” “嗯。”望月凌头也没抬。 “你嗓子……明天少说两句。” 望月凌笑著看了他一眼。跡部的表情很平淡,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浅显的关心。 “我儘量。” “景吾,明天上午我会带慈郎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下午也有些私事,学校这边……” 他说话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下午好了一点。 跡部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他。 “啊嗯~这点小事就交给本大爷吧!你还是好好养好嗓子再说,到时候外面该传冰帝压榨你了。” “嗯,大爷最威武,小的知道了。” “你今天还算华丽。”跡部说完就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失笑出声。这人连关心人都要端著架子,不愧是冰帝最华丽的部长大人。 走出网球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乾乾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到家的时候,外祖母正在院子里。 今天傍晚的光是橘红色的,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子里那片铃兰花染成了暖色调。 外祖母蹲在花坛边,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在给花鬆土。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总是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跟泥土商量什么。 望月凌走过去,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网球包搁在脚边,他从里面摸出跡部给的那盒润喉糖,又剥了一颗。外祖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喉咙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摆弄她的花。 “嗓子彻底哑了?!”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外祖母笑了一下,没再说別的。她把松好的土轻轻拍平,又拿喷壶细细地洒了一遍水。水珠落在铃兰的叶子上,滚了滚,渗进土里。 他坐在台阶上看著,嘴里的薄荷味慢慢淡了。 院子里很静,只有喷壶洒水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笛鸣声。 “第一天当教练感觉怎么样?”外祖母把喷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望月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外祖母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问,但什么都知道。 “嗯,还不错,就是有些费嗓子。” “不错就行。”外祖母站起来,拿起他的网球包往屋里走,“你外祖父年轻的时候也当过教练,教人家种花。回来天天跟我抱怨,说学员笨,说多少遍都记不住。”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又高高兴兴去了。” 望月凌笑出声,嗓子哑得厉害,笑声也像鸭子叫。外祖母这次听见也不笑他了,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 “晚上想吃什么?” “外婆,我来做。” “你嗓子都这样了还做?” “又不是用嗓子做饭。” 望月凌接著站了起来,洗手,系上围裙。 鯛鱼豆腐汤、肉末蛋羹、凉拌胡萝卜、米饭。 火候拿捏得刚好,软糯不腻。他不太会做中餐,只会做甜品和简单的日式料理。这几周跟著外祖母学,慢慢就上手了。 刚收拾完餐桌,一杯水果茶就递到了他手边。梨肉和苹果片燉得绵软,浮在琥珀色的茶汤里,冒著热气。 “润喉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果香混著茶香。梨片煮得很软,入口就化了。 “慢慢喝,別著急。”外祖母坐在他身旁,声音轻柔。 望月凌点点头,捧著杯子小口抿著,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桌角的手机。屏幕安静地黑著,没有消息,没有提示,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时针慢慢滑过八点,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壁,心跳莫名发沉。 外祖母靠在摇椅上,把他的心神不寧看在眼里,轻轻嘆了口气,往他身边挪了挪。 “在担心精市,对不对?” 望月凌抬眼,碧蓝色的瞳仁里晃著几分被戳破心事的无措,喉咙沙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著粗糙的摩擦感。 “嗯……” 望月凌端著茶杯,茶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梨片的甜味还留在嘴里,喉咙还是哑的,每咽一次口水都觉得疼。 从德国的医疗团队介入开始,他就没有再问过具体的医疗进程。不是不关心,是因为那是幸村的隱私。他只做了一件事,在幸村同意的前提下,找主治医生聊了一次。 那个德国的劳伦特医生把每一个数据都解释得很清楚,手术方案的每一个步骤,术后康復的每一个阶段。 说到最后,还摘了眼镜擦了擦,说了一句话。 “这个手术不会出大差错。” 不是“应该没问题”,不是“大概率成功”,是“不会出大差错”。 德国人不轻易说这种话,说了就代表把握很大。 所以他真的不怕。 或者说,他对手术结果这件事本身不怕。医疗团队是顶尖的,术前检查是完备的,康复方案是齐全的,营养师和心理医生都配好了。 他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但他……心慌。 他心慌不是因为手术,而是因为怕幸村慌。 幸村精市不会怕。 那个少年从十三岁起就把立海大网球部扛在肩上,生病之后他也没有怕过。至少没有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露出过怕的样子。他接受了所有的检查、治疗方案,接受了手术这个选项,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別人的事情。 但那不是不怕。 那是不允许自己怕。 网球之於幸村精市犹如生命。 而手术的结果只有两个,成功,或者不成功。成功了,他就能回到球场。不成功,他可能会失去一切。这种事情换谁都怕。 但幸村不会让自己怕,因为一旦承认了怕,就等於承认了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他不会怕。 但他会……慌。 人在面对最重要的事情时,可以不承认怕,但很难控制慌。慌是一种生理反应,跟勇气无关,跟意志力无关。它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涌上来,从胃里往上顶,让人坐立难安,让人想一个人待著,什么都不说,就待著。 他心慌,是因为他怕幸村在这个晚上,正在经歷那样的瞬间,而他……不在旁边。 这些话他没有跟外祖母说。 他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著手里的茶杯,说了句:“就是……静不下来。” 外祖母停下手里的毛线活,抬起头看著他。 她过了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织围巾。她的手指很稳,毛线一圈一圈地绕过针尖,米白色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延伸出去。 摇椅轻轻晃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没有说“別慌”、“一切都会好的”,也没有说“你要相信他”。她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那里,一下一下织著围巾。 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走著,茶的热气渐渐淡了,梨片的甜味也淡了。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外祖母把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慢慢站起来。 “你外祖父那个人啊。”她把毛线棒针收进盒里,声音平平的,“有一回我隨口说了一句,院子里要是种点铃兰花就好了。” 望月凌抬起头看著她。 “那天晚上,他吃了饭就不见了。我出去找,看见他在院子墙角那儿搬砖头。大晚上的,打著手电筒垒花池。我说你急什么,明天再弄不行吗。他说你提了,我就想赶紧弄。” 她把盒子放在摇椅旁边的小桌上。 “种下去的头一年没开花,他急得天天蹲在那儿看。第二年春天,花开了,他摘了一串放我枕头边。我醒来的时候,满枕头都是那个味道。” 外祖母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臥室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著推门进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望月凌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著手里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梨片沉在杯底,不再浮动。 院子里的铃兰花吗……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推开客厅的门走了出去。 他拎著小时候外祖父教他种花时的小木椅,放到铃兰花坛旁边,坐了下去。 晚风掠过花丛,任何轻响在夜里都很清晰。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幸村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加油”,太轻了。 “別慌”,太假了。 “我在”,说不出口。 屏幕暗了,他又摁亮。又暗了,又摁亮。九点整的时候,对话框顶上忽然跳出一行小字。 正在输入中…… 第53章 我的网球可是天下第一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那行小字闪了两秒,然后消失了。 他盯著屏幕。 九点十分,九点二十分,九点三十分。 小字没有再出现过。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像是刚才那几秒只是他的幻觉。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心底泛起几分说不清的闷意,像被薄云遮住的月亮,透不出光。 低头看著脚边成片的铃兰。 然后他想起了外祖母刚才的话。 『你提了,我就想赶紧弄。』 外祖父不是为了討好,不是为了表现,是因为她说了,他就想让她早点看到。不用等到明天,不用等到合適的时机,想做什么,就去做。 不是想,是做。 他猛地站了起来。 小椅子被他膝盖带了一下,往后翻倒,磕在花坛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立刻摸出手机联繫助理,声音虽哑,语气却乾脆利落。 “备车,去金井综合医院。” 掛了电话,他回到屋里换了件外套。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分。 黑色轿车平稳驶进医院住院部,望月凌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过来,比刚才更凉了一点。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六楼。 窗户是黑的。 他心头微松,想著人应该已经睡了,便没打算上去,只打算在楼下坐一会儿就回去。 目光隨意一抬,无意间扫过顶楼天台。 黑暗里立著一道清瘦身影,夜风拂动衣摆,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 没有理由,没有依据。 他就是知道,那是幸村精市。 像第一次来医院时那样,他望见了同样位置的少年。手机里那张偷拍的照片,正是在这个角度拍下的,藏在相册最隱蔽的位置。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住院楼。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心臟跟著轻轻发颤。他抬手摸了摸额间的小鸭子髮带,心底莫名有点紧张,这副哑嗓子,可不能太破坏形象。 他走到天台门口,和初见时一样,轻轻敲了几下门,然后缓缓推开。 月光瞬间涌了进来,铺在水泥地面上,白得柔和。 那个人站在天台边,一只手扶著铁丝网,转过身来。病號服的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蓝白色的条纹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灰。蓝紫色的头髮被风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 幸村精市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微微睁大了。 不是惊嚇,是错愕。 那种你在想一个人而那个人忽然出现在你面前的错愕。他方才看到楼下有车辆,想过一瞬会不会是他。 但也只是想过。 从没真的认为望月凌会出现在这扇门后面。 少年就站在门口,额间戴著那条嫩黄色小鸭子髮带,唇角弯起几分傻气的笑,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眉眼明亮,仿佛长著看不见的耳朵和尾巴,一看见他就忍不住轻轻晃动。 幸村没忍住,唇角先弯了起来,眼尾泛起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 “怎么站在那里傻笑,不说话?” 望月凌喉咙发紧,实在不想用这破锣嗓子毁了自己在幸村面前的模样。可沉默太久终究不合时宜,他轻轻吸了口气,哑著嗓子喊出两个字。 “精市。” 声音哑得离谱,粗哑又短促,活脱脱唐老鸭的腔调。 幸村看著他头上的鸭子髮带,又听了那一嗓子,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著,眼睛弯起来,夜风把他的笑声吹散在天台上。 望月凌没说话,走过去,在天台边站定。铁丝网在手指下有些冰凉,铁锈的味道混著夜风飘到鼻尖。 两个人就这么並排站著,看著楼下的院子。夜风微凉,谁都没有先开口。安静但並不尷尬,反倒像被温水裹著,舒服得让人不想打破。 月光落在两人肩头,把影子拉得轻软绵长。 “你怎么来了?” 幸村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他没有转过头来,还在看著楼下。但他的手从铁丝网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望月凌指尖轻轻抠著铁网,开口说话。嗓子还是哑的,但他儘量说得慢一点,让每一个字都清楚一点。 “我猜,你可能需要我。” 幸村放在身侧的手动了,指尖不自觉蜷起,指腹轻轻抵著裤缝。 他確实心绪不寧。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这些天再冷静,也难免有些纷乱。之前坐在病房里,手指下意识点开聊天框,终究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打扰他。 冰帝训练那么累,他不该再添麻烦。 於是他独自上天台吹风,想把那些纷乱吹散。 没想到,这个人直接找来了。 没有铺垫,没有藉口,只一句“我猜你需要我”,直直撞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望月凌感受到夜晚的微凉,他把手伸了过去,握住幸村的手腕。 手掌圈住手腕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幸村的体温。比他的低一点,被夜风吹凉了。手腕很细,病號服的袖口鬆鬆地搭在上面。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圈著。 “晚上天凉。” 他说话的嗓子还是哑的,四个字破了两个音,但他没管。 “回病房吧。” 语气轻缓,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幸村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拉著,从天台边走开。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暖暖的。他就那样被牵著往前走,脚步轻软,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晚风从身后掠过,带著一抹淡香,缠在两人指尖。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关上,望月凌才鬆开手,动作分寸感十足,没有半分逾矩。 室內只开了盏小夜灯,暖光漫过墙面,气氛朦朧柔和。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幸村坐在床边,望著眼前的人,纷乱的心绪忽然就平静下来。只要这个人在,他就觉得安稳,仿佛所有不安都能被轻轻抚平。 那些藏在心底的紧张、紧绷、忧虑,在这一刻都慢慢沉了下去。 “明天……”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望月凌抢先截住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像有魔力,稳稳托住他未说出口的不安。 “一切顺利。” 短短四个字,压下所有忐忑。 幸村笑了,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喉间,语气带著几分浅淡的关切。 “一天不见,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今天不是去网球部训练吗?” 望月凌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髮带,几分自得从眼底冒出来,哑著嗓子慢慢解释。 “我是代教练。” 幸村眨了眨眼,消息確实让他惊讶,“代教练?” “嗯。”他把髮带正了正,让图案待在头额头正中,“跟你一样,是网球部的教练。不过跟你不一样的是,我不下场打球。” 幸村安静的看著他的眼睛,像在確认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是那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以为你是部员。” “不是。”他笑了笑,声音还是哑的,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骄傲,藏不住,“跡部那傢伙,不是谁都能让他点头的。” 幸村听懂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看著望月凌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眼神,是一种带著热度的、带著战意的眼神。 他早猜到望月凌网球功底极深,但能让跡部景吾心悦诚服奉上教练之位,实力可想而知。 他很想和眼前这个人对上一场。 这种渴望几乎是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一个人在面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时,身体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念头刚起,情绪又微微沉下,指尖轻轻攥了攥床单。 现在的他,还打不了。 望月凌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看穿他的心思。 “我一直在等你重回球场。”他说的很认真,“等你好了,我们打一场。” 幸村抬眼看他。 “我网球可是天下第一。”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別臭屁,嘴角翘著,小虎牙露出来,“我自封的。你的队伍到时候说不定打不过我带的。” 幸村被他逗笑了。 “立海大可是连战皆捷。” “那是以前。”望月凌靠在椅背上,故意拉长语调,“等我把冰帝练出来,你们就不一定了。” “你很自信。” “那当然。” 幸村看著他自得的模样,心底的低气压瞬间散得乾净。这个人总能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再不动声色把他从低谷拉回来,温柔得恰到好处,从不让人觉得刻意。 “我很期待那一天。”他轻声回应,真诚而坦荡,眼底的战意清晰可见。 第54章 你只是幸村精市 望月凌怕他再沉进心事,立刻换上委屈的语气,哑著嗓子诉苦,模样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大型犬,看得人心头髮软。 “今天他们都笑我。嗓子破音,像鸭子叫,难听死了。” 他微微垂眸,故意垮著俊脸,连肩膀都微微耷拉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幸村唇角的笑意更深,目光落在他可爱的髮带上,轻声安慰,语气柔和。 “髮带很可爱。”他顿了顿,眼底盛满暖意,“嗓音也很特別,不难听。” 望月凌立刻抬眼,眼神亮了几分,像得到认可的小孩子,刚才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 “做教练的感觉怎么样?” “累。”他老老实实地说,“比打球累多了。打球的时候管好自己就行,做教练要管所有人。而且你不能替他们打,你只能在旁边看著,干著急。” 幸村一边听著一边默默点头。 “他们听你的吗?” “当然。”望月凌想到昨天那场碾压局,很自豪的翘起了嘴角,“他们不听也得听,我昨天用了一下午,把他们打的服服贴贴的。” 幸村看著他一副“全世界我最牛”的骄傲模样,眼睛里的温柔笑意蕴出。 “立海大他们呢?” 幸村脑海里把每个队友滤过,得出了结论,乾笑了一声,“切原赤也。” 他只说了个名字,望月凌脑海里蹦出相应的一只海带头,就全明白了。 “切原让你很头疼?!” “是非常……头疼。”幸村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可奈何的好笑,“但他在网球上的天赋是真的很不错。莲二都说过,如果赤也开窍了,那明年全国大赛的奖盃將还会是我们立海大的。” “那就等他开窍。” “嗯。” 两人聊起当教练的日常心得,氛围轻鬆自在。从如何抓逃训,到激励部员的日常奖励措施,话题自然流畅,气氛融洽。 幸村的声音是放鬆的。他的背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被角,有时笑一下,有时皱眉,有时歪头想一下才回答。就像任何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和朋友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望月凌很喜欢这时候的幸村。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的他。 不是那个站在全国大赛赛场上让人望而生畏的神之子,不是那个生病后把所有不安都藏起来的立海大部长,就只是幸村精市。 一个十五岁的、喜欢网球的、明天要做一个重要手术的少年。 “之前青学和圣鲁道夫的事,是真的吗?”幸村犹豫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认真。 望月凌听到他的询问,回望过去。 幸村现在正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笑意,但也不是严肃。是那种想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专注眼神。 “青学那件事。”幸村见他沉默著,又接著开口,“莲二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以为他数据出错了。” 望月凌指尖微顿,隨即轻轻点头,笑容淡了几分,声音平静。 “是真的。我猜到会被传开,无所谓的。” “为什么站出来?”幸村注视著他的眼睛,语气里藏著探究,“以你的性子,不像是会轻易捲入纷爭的。” 望月凌望著窗外夜色,沉默几秒,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清晰。 “因为看不惯。”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著些莫名的微妙情绪。 “我当时站在场边,看著那些围观的群眾。他们不认识观月初,不知道他真正做了什么,不清楚他和不二裕太之间的事。他们只听到了青学的片面之词,他们就都相信了。然后对著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恶意揣测、胡乱詆毁。” 他低下头,手指交握著,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指节上来回摩挲。 “我看著圣鲁道夫全员站在那里,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拳头攥著,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太多声音了,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你认识观月初和不二裕太?”幸村有些迟疑地望著他,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认识。”望月凌轻轻摇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声音平淡,“我只是看不过去。” “我知道舆论和误解对人的伤害有多大。”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我见过那种场面。” 他没有说在哪里见过,也没有说是谁经歷过。 他只是说,他见过。 幸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平静的陈述,像在说一件自己经歷过的事。 事实也確实如此。 望月凌想起前世那段黑暗的日子。 二十一岁拿了澳网大满贯后,骤然病倒,从世界之巔跌落,舆论铺天盖地,詆毁与猜测缠得人喘不过气。当时一个医学院的女生站出来科普他的病症,却被污衊是他们团队推出来的洗白工具。遭到网暴被逼得退了网,现实生活也受到波及。 他醒来得知时,愧疚几乎將他淹没。第一时间公开自己所有病程资料才终於扭转舆论风向,后来那个女生说她从未后悔过,她的很多话也让他记到了现在。 可那个女生莫名承受的伤害,早已刻进记忆里。 望月凌没说主角是自己,只平静地讲完这段经歷,目光落回幸村脸上,语气带著几分沉定。 “大多数人只看见一角,就以为懂得全部。”他声音轻缓,却格外清晰,“不二裕太被误解,观月初有口难辩,青学的人站在高处轻飘飘评判,很不公平。” “我没替他们做决定,只是把真相摊开。选择权……始终在他们自己手里。” 幸村静静听著,心底掀起一阵波澜,良久无言。 他透过少年碧蓝色眼眸,看见了一个强大而温柔的灵魂。它通透、坚定、有担当,和外表那份慵懒优雅截然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幸村觉得这个故事说的就是望月凌他自己。 可所有信息对不上,只能归於少年共情太深。 “那个女生说的话。”幸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缓了缓神,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吗?” 望月凌微微点头。 “当真心被恶意揣测,谣言被纵容蔓延,热忱终会慢慢熄灭。”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放了很久,“那么作为旁观者的担当就更应该肩负起来。” 幸村静静地看著他,带著几分动容与好奇,“那、那个女生后来成了医生没?” “当然。”望月凌唇角微扬,由衷的感慨,“那些流言没有拦住她,反而让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梦想。” 幸村听罢暖心动容,可片刻后又沉默下来,思绪不自觉飘远。 他看著窗户,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那一线光里微微亮著。 “去年冬天,”幸村开口了,声音很平,“我住院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有人说是立海大在藏拙。有人说我根本就没病,是在避战。还有人说,王者立海大的荣耀要完了。” 幸村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著一点自嘲的弧度。 “弦一郎和莲二他们把所有的言论都挡在外面,不让我看。但我还是看到了一些。” 他轻轻垂下眼帘,声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不是故意去看的。是有一天,一个不认识的人匿名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话,说我是在装病,说我怕输,说我不配做立海大的部长。” 他的声音顿了顿,手指蜷起来,又鬆开。 “那段话我看了一晚上。” 望月凌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往前挪的离他更近了一点。椅腿擦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后来我刪掉了。”幸村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但那些话没从我心里完全刪掉。” “我知道了。” 他直视著幸村,幸村也回望著他。 “那些人不需要真相。”望月凌声音沙哑著,但每一个字都稳,“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用来证明自己正確的理由。你生病,他们说你是装的。你手术,他们说你是博同情。你回到球场,他们会说你以前都是演的。你输了,他们说你果然不行了。你贏了,他们说果然之前是装的。” 他停了一下。 “所以把他们当空气就行了。” 幸村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说什么,都跟你没关係。你不是他们臆想中的那个人。你不是他们口中要陨落的神之子。” 望月凌注视著他,眼神认真,语气坚定,“你只是幸村精市。” “不需要活成別人期待的样子。” 不用做无所不能的神之子,不用做永远坚强的部长,不用扛著所有人的期待,只做那个会不安、会疲惫、会恐慌的十五岁少年。 幸村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没有接话,却把这份心意牢牢放进心底。 他知道,这个人是真的懂他,懂他的骄傲,也懂他的脆弱。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小姐推开门,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病人需要休息了,家属请儘快离开,住院部要落锁了。” 望月凌朝著护士点了点头,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眼底掠过几分不舍,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又忽然折回来。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小小的铃兰,快步塞进幸村手里。 “明天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背影乾净利落,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草木香。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幸村坐在床上,掌心握著那串花香清浅的铃兰。 窗外夜色温柔,病房里残留著少年身上淡淡的气息,像阳光,像暖风,像永不消散的安心。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铃兰,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第55章 慈郎的娃娃 吃完早餐,望月凌把厨房整理好,喝著外祖母燉的雪梨汤。 外祖母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继续织著围巾。 米白色的毛线在针尖上绕来绕去,已经织到能盖住膝盖的长度了。看宽度不像是普通的围巾,倒更像一条能披在肩上的披肩。 望月凌多看了两眼。 最近这段时间春夏交替,雨水多,温差也大,外祖母织毛线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这条披肩,花纹精致特別,以前倒是没见过类似的。 “外婆,您最近是不是又跟谁学了新针法?” 外祖母扶了扶老花镜,把手里那截织物翻了个面给他看,“隔壁松上太太教的,叫羽衣编,比元宝针透气,春天披著不闷。” 望月凌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针脚確实比普通元宝针稀疏些。纹路像羽毛一样层层叠叠的,很精致。 他蹲在摇椅旁边,歪著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边缘,“这边是不是收针收得紧了点?” 外祖母低头一看,还真有点紧,拿起棒针挑了两下。她抬眼看瞭望月凌一眼,眼里带著笑。 “你倒是看得仔细。” “天天看,不会也会了。”望月凌语气骄傲臭屁。 外祖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快去换身衣服,別耽误了时间。等会儿去慈郎同学家,別空著手,我做了和果子,你再把早上做的那盒可露丽带上。” 望月凌“嗯”了一声,扫了眼客厅的钟,就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了。 白色衬衫配浅灰色长款风衣,领口一丝不苟,头髮梳理得整齐柔顺。望月凌站在镜前,想了想,又別了枚简约的银色兰铃花胸针,姿態慵懒却处处透著精致。 他把一早备好的礼盒纸袋拎在手里,笑著和外祖母招呼,“我走啦,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外祖母摆摆手,头也没抬,继续织她的围巾。摇椅轻轻晃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 望月凌上了车,把装著甜品和和果子的纸袋小心放在旁边座位上。 低头看了眼时间。 六点三十分。 手机屏幕亮著,早上他给幸村发过一条消息,说今天会带队友去医院做检查,做完就去找他。 【精市】:好。(一只白猫趴在枕头上.jpg) 望月凌看著那个表情包,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嘴角弯著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末的东京目花汀,路况不算堵。 车窗外,街边的樱花树叶子已经绿透,偶尔有几棵海棠开了点花,粉白的一片从车窗外掠过去。 慈郎家那栋小洋房很快就到了。 望月凌提著纸袋下车,一眼就看见院子门口那棵杏树。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叶片明显大了不少,油亮亮的绿叶子层层叠叠地铺开。藏在叶间的青杏已经有硬幣大小了,圆溜溜的,表皮覆著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他站在树下多看了两眼。 这杏树的树形不像市面上常见的品种,枝条更舒展,叶片的形状也略窄一些。他认不出是什么品种,弯腰捡了一片掉在地上的叶子,翻过来看了看叶脉。 门在这时候开了。 “凌君?” 慈郎妈妈穿著围裙站在门口,她脸上堆著真切的笑意,“真的是你,我在窗户那儿看见有车停著,还想著是谁呢。” “伯母早上好。” 望月凌站直了身子,礼貌地欠了欠身,將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外婆做了和果子,说让我带给您尝尝。我自己也烤了些可露丽,你们尝尝看。” “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慈郎妈妈连忙接过纸袋,侧身让他进门,“快进来快进来。凌君,你真是有心了,慈郎还在楼上睡觉呢,我这就去叫他。” “没关係,不著急。” 望月凌换了拖鞋,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放著一团毛线和织了小半的毛衣,针法和外祖母的不同,是更密实的那种平针。 慈郎妈妈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閒著没事织著玩的。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慈郎早上出门穿太少,我就想著给他织件开衫。” “平针织出来厚实,適合早晚穿。”望月凌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慈郎妈妈递来的大麦茶。 “你也懂这个?”慈郎妈妈有些惊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毛线继续织,“现在的年轻人很少碰这些了。” “我外婆也爱织,最近跟邻居学了一种羽衣针,透气,適合春天披。”他比划了一下针法的大概走线方式,慈郎妈妈听了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了几句细节。 两个人就这么聊起了编织的话题。 望月凌其实不会织,但看多了也能说上几句,从棒针的粗细到毛线的材质,从元宝针到鏤空花,聊得有来有回。 慈郎妈妈越聊越高兴,都忘了要去叫慈郎起床,一个劲儿地说“原来还有这种织法”。 望月凌端著大麦茶,適时地接上话头,偶尔问一句“这种花纹是不是要换针”,或者夸一句“您的针脚真整齐”。 客厅里的气氛鬆快得像窗外的晨光,暖融融的。 “对了,阿姨。”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门口那棵杏树是什么品种的?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怎么长叶子,今天一看,果子都这么大了。” 慈郎妈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棵啊,叫八郎。” “八郎?” “嗯,红皮杏的一种,个头比普通杏子大,皮是红的,肉是黄的。” 慈郎妈妈说起这个来了兴致,放下毛衣比划了一下大小,“成熟了能有桌球那么大,甜得很。六月中下旬就能摘了,到时候你过来,咱们现摘现吃。慈郎他爸每年都盼著这棵树结果子,去年收了一整筐,吃不完还做了杏酱。” 望月凌看著窗外那棵绿油油的杏树,青涩的小果子藏在叶子下面,被风吹得轻轻晃著。 “好,到时候一定来。” 说完,他又笑著提醒,“慈郎最近训练挺努力的,您平时多给他备点温牛奶,这样睡得能踏实些。” “好。” 望月凌说话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几句贴心话就说得慈郎妈妈心头髮暖,看他的眼神愈发温和。 没聊几句,楼上传来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慈郎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棕红色捲毛,扶著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妈......几点了......” “快七点半了。”慈郎妈妈站起来,走过去把他翘起的衣领压平,“凌君来接你了,快去洗脸换衣服。” 慈郎揉了揉眼,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望月凌,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亮了起来。 “凌!”他趿拉著拖鞋跑过来,整个人直接往望月凌身上扑,“你来接我啦!今天是周末循环赛,我得赶紧……” 他说到一半又打了个哈欠,脑袋往望月凌肩膀上一靠,差点又睡著了。 望月凌伸手接住这只没骨头的小绵羊,把他扶正了,“今天不去学校。上次不是说了吗,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检查?” 慈郎眨巴眨巴眼睛,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恍然的表情,“啊……对哦,你好像说过要带我去看医生的。” “什么叫好像。”望月凌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轻得像拍棉花,“快去洗漱。给你带了好吃的,弄完才能吃。” “好吃的”三个字比任何闹钟都管用。慈郎立刻精神了,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洗手间洗漱。 慈郎妈妈站在一边,看著这两个孩子的互动,眼里满是笑意。她转身去厨房把望月凌带来的可露丽摆进盘子里,又倒了一杯温牛奶。 “凌君,真是谢谢你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母亲才有的温柔和郑重,“你帮忙联繫医生的事,景吾君告诉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望月凌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很平和,“伯母,慈郎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朋友。刚好有这个资源,就用了。您不用这么客气。” 慈郎妈妈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好孩子。” 慈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常服,捲毛用水打湿了往后梳了梳,露出一张圆乎乎的脸。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可露丽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好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说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拿了一颗往嘴里塞,“凌你做的东西怎么每样都这么好吃啊!这个外面焦焦的里面软软的,是什么?” “可露丽,法国的一种甜点。” 望月凌在他对面坐下,看他吃得满嘴碎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慈郎妈妈看著两人融洽的模样,笑著感慨:“凌君真是能干,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安排得妥妥噹噹,现在还是网球部的教练了吧?慈郎昨天回来一直念叨呢。” “只是帮著做点指导。”望月凌语气谦逊,目光落在慈郎身上,“他很有天赋,就是需要多上心。” 慈郎妈妈送到门口,站在那棵八郎杏树下目送他们上车。她朝车里的两个人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车窗关著听不太清,但望月凌看懂了。 她说的是:“路上小心”。 —— 金井综合医院大楼。 望月凌带著慈郎坐电梯直接上到体检中心。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住院部,再往上几层,是幸村病房所在的楼层。 他收回目光,带著慈郎往预约好的诊室走去。 一整个上午,慈郎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抽血、脑电图、睡眠监测数据採集,一项一项做下来,小绵羊从一开始的配合变成了蔫巴巴的。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慈郎瘫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脑袋歪在望月凌肩上,一脸生无可恋。 “还没结束呢。”望月凌把他脑袋扶正,“还有个会诊。” “还有啊......”慈郎哀嚎了一声,又倒回他肩上。 负责会诊的张教授是华国睡眠障碍领域的权威,看完所有报告,摘下眼镜开口:“问题不大,不是器质性病变,和家族遗传、精神压力都有关係。想彻底根除不太可能,但是调理缓解完全可行。” “主要是中式针灸、穴位按摩,再配合中药调理和规律作息。” 张教授指著报告解释,“能减少突发深度睡眠的情况,提升耐力和身体閾值,以后高强度训练也不会轻易透支。” 慈郎听著前半段还挺认真,一听到“针灸”两个字,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针灸?针……”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种这么长的针扎进去?不要不要不要!” 说著就想往门外溜。 望月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人拽回来,按回椅子上。 “跑什么。” “会疼!”慈郎可怜巴巴地看著他,眼珠子骨碌碌转,开始发动卖萌攻势,“凌,我不要扎针,药我可以吃,苦苦的那种也可以,但针……” 望月凌低头看著他,伸手把他翘起来的捲毛往下压了压,rua了两把,手感软乎乎的。 他弯下腰,和慈郎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很温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你乖乖配合治疗的话,除了甜点,我还帮你想办法搞丸井文太的签名照。不是普通的那种,是绝版的,市面上找不到的。” 慈郎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他抓著望月凌袖子的手鬆了松,睁著大眼睛,嘴唇动了动。 “真的?!” “真的。”望月凌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绝版?!” “绝版。” 小绵羊瞬间精神抖擞,腰板挺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扎针就扎针!我不怕!” 针灸確实没有慈郎想像的那么可怕。 针很细,张教授手法也轻,扎进去的时候只有一点微微的酸胀感。慈郎闭著眼睛咬著嘴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像中的剧痛,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胳膊上扎著几根细细的银针,眨了眨眼。 “好像也不是很疼。”他小声说。 望月凌在旁边坐著,翘著腿翻著一本体检手册,闻言没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个疗程做完。 慈郎从治疗床上蹦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一脸惊奇地跟望月凌说著自己的感受。 “哇!凌,我好像感觉整个人都飘乎乎的,像踩在云上,而且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睡觉了。” 张教授在旁边收拾器械,笑著说:“这是即时效果。真正的改善还需要坚持做几个疗程才能看到。饮食调理和作息规律也要同步跟上,不能光靠针灸。” 將一张密密麻麻的饮食调整方案,递给瞭望月凌。 望月凌接过扫了一眼,然后將纸折好,放进了慈郎的小包里,嘱咐他小心收好,回去后交给他妈妈。 慈郎看著那张夸张的饮食表,嘴巴撅得能掛油瓶,但看了一眼严肃的望月凌,又乖乖收好。 车还在楼下等著。 望月凌把慈郎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吩咐司机先去慈郎家。 车停在那棵八郎杏树下。青杏比早上来的时候又亮了几个色度,被正午的太阳照得几乎透明。 慈郎解开安全带,刚要开车门,又转过身来拽住望月凌的袖子,眼巴巴看著他。 “凌,我今天可乖了。针灸也做了,药也拿了,饮食表也收了。”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棕红色的捲毛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毛茸茸的,“那个,文太的绝版照片……” 望月凌看了他三秒,然后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是一个手工缝製的棉花娃娃。 红头髮,头顶一小撮呆毛,穿著立海大的队服,弯弯的小眼睛,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针脚很密,连队服的校徽都是手绣的,用土黄色丝线一针一针勾出来的,边缘整齐得像是机器压出来似的。 还有一个绿色口香糖泡泡的可拆卸配件,娃娃嘴那里有一枚小吸铁石,只要靠近,就会吸上去。 慈郎低头看著手里的娃娃,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终於憋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把不远处电线桿上的鸟都惊飞了。 “是文太!是我的文太娃娃!你做好了……”他把娃娃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眼睛都不会眨了,“这护腕、还有他的呆毛……这个大小刚刚好!这个校徽也一模一样!凌你太厉害了……” 望月凌靠在座位上,看他抱著娃娃又蹦又跳,差点撞到车顶,伸手把他脑袋按了一下,免得真撞上去。 “行了行了,回去再激动。今天好好休息,不用去学校。明天早上准时去晨训。” 慈郎用力点头,把娃娃紧紧搂在怀里,那姿势跟抱什么稀世珍宝差不多。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跑回来,趴在车窗上,鼻子在玻璃上压成一个小圆饼。 “凌,如果我继续乖乖的,是不是还能有更多?” 望月凌降下车窗,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先把这个疗程做完再说,表现好的话……” 慈郎捂著额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屋里去了。隔著车窗户能听见他在喊:“妈妈……妈妈,你看!凌给我做的文太娃娃。” 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响。 慈郎妈妈从窗户探出头来,朝车里的望月凌挥了挥手,手里还拿著那团没织完的毛线。望月凌朝她点了下头,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开车。 转弯时他又看了一眼那棵八郎杏树。 再过一个月,这些青涩的小果子就会变成桌球大的红皮杏了,掛在枝头,沉甸甸的。 到时候来摘些杏子,挑最大最红的那几颗,用井水冰镇了。 精市应该会喜欢。 第56章 捡到一只小海带 从慈郎家出来,望月凌让司机將他送到了flower甜品店。 昨天晚上他已经提前订了一批下午茶,预计术后送到医院给手术团队和护理站,算是对医护人员的一点心意。 確认完配送时间和细节,付完定金,望月凌转身走出店门。余光扫到了路边蹲著的一个黑乎乎的毛脑袋。 他多看了一眼。 嗯?! 立海大的队服,黑色捲毛…… 这不是那只海洋生物,切原赤也吗? 他站在甜品店门口,看著切原从路边站起来,往街道左边走了几步,抬头看看路牌,又往右边走了几步,再抬头看看,一脸茫然地挠了挠海带头。 然后又蹲回原来的位置,攥紧身前的斜挎包,把头埋进膝盖里。 望月凌靠在甜品店的门框上,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只迷路的小海带,没急著上前。 真是巧了。 昨晚幸村还跟他抱怨,队里就属这个小后辈最不让人省心,不是迷路就是闯祸,一刻都消停不了。 今天就撞上了。 看来如果自己不管这只小海带的话,他可能会在这个街角里蹲到天黑。 不管了,这小孩一看就好玩,先逗一逗再说。 切原正低著头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感觉眼前多了片阴影。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著衬衫风衣、气质优雅的金髮少年站在他面前。 “哦~立海大的王牌……切原赤也,迷路了?”对方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著点调侃的腔调。 切原见对方认识自己,急忙站了起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侷促地抓著头髮,“你认识我。那个......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我跟队友走散了,身上没带钱,也没带手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都羞红了,海带般的头髮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上,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 望月凌看著这个很好摸的脑袋,把手从放了下来。但没有立刻掏出手机,而是歪著头打量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让我猜猜看,你是怎么迷路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再切原面前晃了晃,语调慢悠悠的带著一种逗弄的兴味,“你是不是路过游戏厅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再一回头就发现大部队不见了。” 切原愣住了,嘴巴张的圆圆的,一脸震惊的看著他,“你……你怎么知道的?” “然后你发现自己身上既没带钱也没带手机,想借路人的电话又不好意思开口,在这附近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 “我……” “再然后你就蹲在路边墙角想著要不要找警察,但又觉得这么大的人了因为迷路找警察太丟脸了。” 望月凌轻笑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子,和切原平视,“怎么立海大的王牌,原来连路都不会走,出门就丟?” “我才不是故意的!” 切原被对方猜中了自己迷路的全过程,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攥著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只是……只是没跟上而已!” “一时没跟上,跟到连人都找不到了?”望月凌挑眉,站直了身体,把手插回口袋里,姿態鬆散继续逗海带。 “一个国中生,不会看路牌,不会问路,走丟了就蹲在路边发呆。你们立海大的人都这么可爱的吗?” “你!!!” 切原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赤也!我打爆过的人比你看过的还多!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望月凌看著他小动物炸毛的样子,不为所动,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 “打得过那么多人,打不过一张路线图。那你挺厉害的,术业有专攻嘛。” 这句话简直是精准暴击。 切原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头髮根,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白髮隱隱有冒头的趋势,快要原地爆炸。 望月凌看著他这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欺负小孩,確实有点过分了。 这只小海带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羞恼,又变成了委屈,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怪可怜的。 望月凌才收敛了逗弄的心思,伸手按在切原脑袋上,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黑色捲毛。 嗯……髮丝比他想像的要软,rua起来手感很好,像帮一只炸毛的小狗顺毛。 “好了,不逗你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碧蓝色的眼眸漾起温和的笑意,带著几分哄小孩的耐心,“立海大王牌切原赤也,我认识你。走吧,作为刚刚逗你的补偿,请你吃饭。” “然后带你去医院找精市。” 切原一怔,没想到对方態度转得这么快,气鼓鼓地別过头不让他摸头,眼睛里还带著一点没散尽的水汽,“哼!你……你真认识我们部长。” “嗯,认识。”望月凌笑著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他,“先给你们副部长打电话报个平安吧。” 切原彆扭的接过手机,手指还有些发抖,快速拨通真田弦一郎的號码,刚接通,就被电话那头真田的训斥声震得耳朵发疼。 望月凌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低笑出声,用法语轻喃:“cest mignon.”(真可爱。) 掛了电话,切原把手机还回去,耳朵还红著,彆扭地说了句“谢谢”。 “饿了吧?”望月凌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之前说的还作数,作为逗你的补偿,走,带你吃东西去。” 望月凌不等他拒绝,继续往前走。切原跟在他后面,嘴巴抿成一条线,但眼睛里的红色已经慢慢褪下去了。 餵饱(哄好)一只小海带並不难。 望月凌带他去了一家拉麵店,点了两碗超超超超大份豚骨拉麵,又给正在长身体的小海带加了一大份煎饺。 切原一开始还有点彆扭,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但面香飘过来的时候,他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响得整个餐吧都能听见。 望月凌没笑他,把面推到他手边,“吃吧,饿了一上午了吧。” 切原低下头,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他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 “比你们神奈川的还好吃?”望月凌用勺子舀了口汤,细细品味。 “那还是我们学校门口那家好吃。”切原含糊不清地说著,又塞了一大口面,吃相凶猛得很,“不过这个也不错。算你还有点眼光。” 望月凌看著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轻笑。 也难怪精市总头疼,这小傢伙不是迷路就是闯祸,精力旺盛却又单纯好哄极了。 也好玩极了。 他当著切原的面拨通幸村的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幸村温和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凌?” “精市。”望月凌语气放轻,声音带著安抚意味,“你们丟的小孩儿被我捡到了,安全,別担心。我带他吃完东西就过去,你別著急。” 幸村那边明显鬆了口气,笑声轻柔:“麻烦你了,赤也总是这样冒冒失失。弦一郎他们都出去找了,我让他们回来等。” “好,我们吃完了就过去。” 掛了电话,望月凌看向一脸茫然的切原,挑眉:“听见了?你部长都快担心死了。下次再乱跑丟了,可没人管你。” 切原脸颊微红,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面,望月凌又给他买了一大盒草莓大福。切原看著那盒大福,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傲娇的板起脸来,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望月凌被他逗笑,直接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转头让服务员又打包了同样的六盒。 东西很多,他们两个人根本拿不动,最后还是望月凌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才装走。 切原坐在车里,低头摆弄著手里的草莓大福,过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著望月凌,表情很认真,“你……是不是就是柳前辈说的那个人?” “哪个人?” “传说中用小提琴劈铁球,一球可以打飞三个人,前天血洗了冰帝网球部百来號人的冰帝新教练。” 切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大,“我是刚听柳前辈说的,他说那个人的数据超级变態。我一定要找他打一场,让他见识见识我这个立海大王牌的厉害!” 望月凌靠在座椅上,听著这只小海带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嘴角抽了抽。 小提琴劈铁球?? 一球打飞三个人??? “……” 这传闻到底经过了多少个版本,才被传成这样。再这么传下去,估计他要成可以用网球击碎小行星的“超级赛亚人”。 “喂,你说话呀!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切原兴奋的凑过来,眼睛亮得发光。 望月凌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回原位。 “那些都是谣言,听多了脑袋会坏。”他语重心长地纠正了一句,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驰的街景,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我確实是冰帝的代教练。” 切原张大了嘴巴,草莓大福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果然就是你”的表情。 “那……”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战意,“前辈!我要和你打一场!” “现在不行。” “为什么!” “今天是精市手术的日子。”望月凌转过头来看著他,碧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逗弄的笑意,换成了认真,“你是来陪精市的,不是来跟我打球的。对不对?” 切原被他这么一提醒,表情慢慢从兴奋变成了羞愧,低下头,把草莓大福抱在胸前,不再说话了。 望月凌看他安静下来了,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一撮捲毛揉了揉。 “不是不跟你打。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哄小孩的调子,“不过到时候可別哭鼻子。” “谁会哭鼻子!我可是王牌!!!”切原立刻大声反驳,但没有再要求现在就打。 —— 时间倒回,小海带刚丟。 幸村病房里,立海大的眾人早就炸过一轮锅了。 中午十一点,立海大眾人从神奈川坐电车到东京,出了站转乘巴士,一路上切原还好好跟在队伍后面。 在经过一家游戏商店门口时,玻璃橱窗里正在播放最新款格斗游戏的预告片,切原的脚步就放慢了。真田走在最前面,柳在中间核对人数,仁王和柳生殿后,丸井和桑原在討论新出的一款甜品。 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后的小海带掉队了。 等切原反应过来,在原地转了三个圈,隨便挑了个方向追了过去,结果越走越远。他身上没带钱,没带手机,连交通卡都放在柳那里。 走到一条完全不认识的巷子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 病房里,真田发现少了个人,整张脸黑得像锅底,他攥紧拳头就要出去找,被柳拦住了。 “你对东京不熟,盲目寻找效率更低。”柳已经在快速分析切原可能走的路线,“赤也最后一次被看到是在车站出口,附近的岔路有三条,每条分叉又有至少两个方向。按他平时的走丟规律,选择错误方向的概率为87.3%。” “那也得去找!”真田帽檐下的脸绷得死紧,“他现在身无分文,又没带手机,要是出什么事……” “我去吧。”仁王从椅背上直起身,把自己从柳生肩上摘下来,“东京我比你们熟。” “你上个月在大阪也差点走丟了。”柳生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仁王嘴角抽了一下。 丸井难得没有嚼口香糖,脸上的表情是真切的著急,“赤也那傢伙,会不会被人骗啊?他那么傻,別人说什么他都信。” 桑原在旁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幸村靠在床头,听著队友们的动静,表情还算镇定。他知道切原大大咧咧的性子,走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都会让人觉得揪心。 最后,网球部的眾人分组到切原可能走的路找人。 他们刚走没多久,幸村就收到瞭望月凌的电话。 对面传来的声音懒洋洋的。 “精市,你们丟的小孩被我捡到了……” …… 幸村刚掛完电话,外出找人的立海大眾人都回来了。 其他人都接到了真田的电话,知道了迷路的切原已经找到人帮忙,在来医院的路上了。 刚走进病房门,就听见幸村的话,“人找到了,切原被凌捡到了,正在来的路上。” 病房瞬间安静了一秒。 “凌?”丸井第一个反应过来,头脑风暴了一下,问了句:“就是那个冰帝的望月君?送甜品那个?” “他捡到了赤也?” “这也太巧了吧。” 仁王挑了下眉,手指绕著小辫子转了一圈,“我们部长这位朋友,业务范围还挺广的。送花送甜品送娃娃,现在还附带帮人找队友。puri~” 幸村瞥了他一眼,仁王识趣地闭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没消。 幸村靠在枕头上,把手机放在床边,唇角的弧度还没收回来。 第57章 初见立海大网球部 金井综合医院住院部六楼。 门被打开的瞬间,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真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腰背挺得像把尺子,帽檐压得很低。柳站在床尾翻著笔记本,茶色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 仁王和柳生並肩靠在墙上,一个歪著身子掛在自己搭档肩上,一个站得笔直端著胳膊。丸井坐在床尾的方凳上,手里捏著一颗口香糖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桑原站在他旁边,胳膊上搭著丸井的外套。 所有人听到动静,目光齐齐落向门口。 望月凌先侧身让拎著甜品盒的司机进去,自己理了理风衣外套领口,手里也拎著两个纸袋,缓步走入。 暖黄的阳光落在他微卷的金髮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像晴空下的海面,唇角微微翘著,姿態鬆散又自然。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压迫感,是一种特別的从容。 好像这个房间里的节奏会不自觉地被他带著走。 他站在门口,朝幸村的方向笑了笑,手里拎著的甜品盒隨著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迈步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像进自己家的客厅。 身后跟著一个抱著草莓大福、低著头不敢看人的切原赤也。 柳莲二的眼睛几不可查地睁开一条缝,指尖在笔记本快速点著,数据早已在脑海里飞速刷新。 望月凌,十五岁,冰帝学园转学生,现任网球部代教练。前日以全胜战绩碾压冰帝两百余名部员,综合实力评估、预判能力、心理素质三项指標均突破常规閾值。 他昨天再拿到冰地的內部数据时,在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三大页分析,最后只在结论栏里写了一行字: 关东大赛最大变数。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三米之外。 比他想像中高一点。 肩宽的比例很好,是长期系统训练出来的架子。走路的时候重心很稳,脚步轻但落点实。视线移动不快,但每个方向都扫到了,进门三秒已经把房间里所有人的位置和姿態收进了眼底。 这种……观察习惯,他只在职业选手身上见过。 “打扰了。” 望月凌先朝眾人微微頷首,谈吐温和有礼,隨后將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拿出食盒,“路过甜品店,买了些点心,大家分著吃吧,算是见面礼。” “哇,是可露丽!” 丸井眼睛一亮,凑上前打开盒子,拿起一个,咬下一口,外壳微脆,內里柔软湿润,蜂窝组织在舌尖化开,带著淡淡的米酒香和香草甜味。 “这个好好吃!” 他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举起剩下半颗对著光看了下里面的组织,“外面脆里面软,还有股酒香味。这里面是不是加了香草荚?不对,这个甜度应该还放了蜂蜜。” 望月凌挑了下眉,“你很懂嘛。”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 丸井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转头对桑原说,“杰克你也吃一个,这个和上次那个拿破崙酥一样好吃。” 桑原憨厚地笑著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和:“確实很好吃。多谢望月君。” 仁王靠在墙上没动,目光在甜品盒上停了片刻,然后才伸手拿了一颗。 他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咬下去,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puri~这个烤的火候,不是家用烤箱能出来的。”他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舔了下指尖沾到的焦糖屑,“望月君家里是有专业烤炉?” “法国带回来的,用习惯了。”望月凌说得轻描淡写。 柳生端端正正拿了一颗,先欠了欠身说了句“承蒙款待”,然后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斯文,吃完以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推了推扁圆的眼镜,说了句评价。 “外焦里软,是雅智会喜欢的口味。” 仁王看了自家搭档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 柳也拿了一颗。先放在掌心里看了一圈外壳的焦度和底部的烤色,然后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丸井眼巴巴看著他:“怎么样?” 柳咽下去以后,平静地说了句:“数据很好。” “外壳的焦度控制在美拉德反应的峰值区间,內部含水量很高,开酥和发酵的时间应该拉得比较长。” 丸井认同的点了点头,转头继续吃自己的。 柳吃完,目光依旧落在望月凌身上,手里拿著笔,数据记录从未停下。他记的不是客套话,是数据——步幅、站位、视线移动的方向、开口前停顿的毫秒、与幸村眼神交匯的频率。 真田从望月凌进门就站直了身子。他按著帽檐微微頷首,声音沉而稳:“多谢你送切原回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但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感激,没有半分敷衍。 切原从进门后就一直缩在角落里吃他的草莓大福,不敢看真田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副部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次,每次停的时候那股杀气几乎具象化了。他缩了缩脖子,往望月凌的方向悄悄挪了半步。 “顺路而已。”望月凌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切原的脑袋,“切原很乖,没添麻烦。” 真田点了下头,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背脊还是绷得笔直。他的目光在望月凌身上多停了两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会剑术。 还很强。 虽然上次,柳说这人用琴弦劈网球,他就猜到这人剑术很强,可真当这人站在面前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能把剑意融於自身。 他想起前天,柳念给他听的那份情报。 说冰帝新来的代教练一个人打服了整个网球部。他当时觉得数据可能有夸大,现在……他开始信了。 望月凌看著小海带缩著脖子团在他旁边,肩膀上有一道白灰,大概是之前在巷子里蹲著的时候蹭到墙上的。 他伸出手,没说话,用指尖把那道灰拍了拍。 切原原本被夸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抬头看见望月凌已经收回手,正和柳生说著什么,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下意识的。他抿了抿嘴,又往望月凌那边挪了两寸。 望月凌把另外几盒草莓大福打开,推到床尾让大家自己拿。 他走到幸村床边,在床沿坐下来,坐的位置刚好不会碰到幸村正在输液的手。 幸村看著丸井他们人手一颗可露丽,切原怀里还抱著一盒草莓大福,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 他偏头看瞭望月凌一眼,眼睛微微眯起来。 “凌倒是贴心,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语气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还有几分浅浅的吃味。 切原正在埋头吃大福,听到部长的话,鼓著腮帮子抬起头来。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部长,犹豫了半秒要不要把自己捨不得吃的中间那颗拿出来。 但丸井已经凑过来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盒子里那颗撒了金粉的草莓大福。 “赤也你那个怎么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上面还有金粉!”丸井伸手就要去拿,“给我尝尝!” “不给!” 切原猛地往后一缩,把盒子护在怀里,腮帮子还鼓著,“这是前辈买给我的!这个本来就只剩一份了!” “小气,我就尝一口。” “一口也不行!其他的你可以拿,中间这个不行!”切原整个人侧过身去,用肩膀挡住丸井的爪子,护食的姿態像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丸井还要再伸手,被桑原拉住了袖子。 望月凌看著这俩活宝抢食,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幸村,摊了摊手,带著俏皮的笑意,“精市,你今天要做手术,要禁食禁饮哦。我带了你也不能吃呀。” 末了,他俯身凑到幸村耳边,小声说了句:“等你康復了,我给你做专属的。” 他说话时眉眼弯著,碧蓝色的眼眸像盛著星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幸村耳尖微热,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更深:“好,我等著。” 这不经意的亲昵互动,被立海大眾人尽收眼底。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瞭然。 怪不得部长对这位冰帝教练格外不同,原来关係已经这么亲近了。 柳的笔在本子上又记了一行。 他从来没有见过幸村和谁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不是队友之间的玩笑,也不是对长辈的礼貌,是一种很鬆弛的、不需要设防的亲近。 这种亲近在数据上很难量化,但在真人面前一目了然。 仁王凑到柳生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柳生听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幸村注意到队友们八卦的眼神,有些不自在,轻声问:“你队友的检查,还顺利吗?” “很顺利。” 望月凌直起身,语气轻鬆,“医生说慈郎只是过度疲劳,调理就好,还做了针灸,他乖得很,没闹脾气。” “针灸?”丸井耳朵一动,抬头看过来,嘴里还塞著点心,“慈郎要针灸?他不怕疼吗?” “他怕,不过並不痛。只是睡眠调理,小问题。” 望月凌轻轻解释,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切原,语气带著戏謔,“倒是你们某位小傢伙,在墙角蹲著想哭,差点被路人送去警视厅。” 切原猛地抬头,嘴里还含著半颗草莓,脸颊鼓鼓的,急急忙忙开口:“我才没有!那是刚好迷路了!” “哦?”望月凌挑眉,嘴角噙著笑,眼神里的戏謔藏不住,“是谁蹲在墙角,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了?” 切原被噎得说不出话,愤愤地咬了一口大福,却不敢在幸村的病房里大声嚷嚷,只能委屈地鼓著腮帮子。 病房里的人都看愣了。 切原在队里向来傲气,就算被真田训斥,也只会急红著脸不服气,极少对外人这般服帖。可在望月凌面前,明明炸著毛,身体却诚实地靠近,这份依赖,格外明显。 丸井凑到桑原耳边,小声嘀咕:“赤也这是被收服了吧。” 桑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望月凌与眾人閒聊著,话题从网球到日常,他涉猎极广,不管是丸井喜欢的甜品,还是真田的剑道、柳生偏爱的文学,都能接上话。 柳的笔记得飞快,从望月凌的言行举止到战术理念,一一记录,数据不断更新。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望月凌在和所有人聊天的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视线会不自觉地往幸村的方向飘一下。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飘过去又收回来,好像在確认那个人还在那里。 幸村大概没发现,每次望月凌看过去的时候他不是在和其他人说话,就是低头看手机。 柳把这个频率记了下来,在概率那一栏写了一个百分数。 少年们本就年纪相仿,又都爱著网球,几句话下来,距离拉近了不少。 立海大的眾人心里都清楚,是望月凌找来的医疗团队帮了他们部长,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更別说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感激,还有浓浓的战意。 真田的目光一直落在望月凌身上,灼灼的,带著武者对强者的渴望。他往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望月君,希望有机会能与你比一场。” 望月凌转过头来看他。 真田站著,他坐著,但气势上谁也没压谁。真田的眼神是认真的,是一个把剑道“先礼后兵”刻进骨子里的人发出的正式邀约。 望月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角度,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又像是在压著什么火。 他看了真田两秒,然后那抹弧度变成了一个笑,但笑意没到眼底,“我记得,立海大网球部好像有条规则是,不允许私自进行校外比赛。” 真田一怔,隨即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总有机会的。” “嗯。” 望月凌姿態鬆散,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不过肯定会有机会的。” 真田点了下头,正要坐回去。 “没有机会的话,我也会找机会的。” 满屋子的人都顿了一下。 真田的动作停在半空,帽檐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我早就想收拾你了。” 望月凌顿了一下,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哦……我说错了,是和你打一场球。”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一秒半。 仁王把手里剩下的可露丽塞进嘴里,眼睛在望月凌和真田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嘴角慢慢翘起来。柳生的眼镜反了一下光。丸井张著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茫然地看向桑原。桑原也是一脸困惑。 真田皱著眉,看著望月凌,嘴唇动了动。 他不记得自己和这个冰帝教练有什么过节,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笑著,语气却不像开玩笑。 正想开口问清楚。 切原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手里还抱著那盒草莓大福。 “前辈!你已经答应先和我打了!副部长你要排队!” 切原的声音又大又响,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震得粉碎。 真田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尤其在看到他那张沾著奶油的脸。顿时想起他迷路的事,一股火就窜了上来。 “赤也。” 真田的声音沉得像闷雷,“你今天在车站走丟,全队找了你一个多小时。手机和钱都不带,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平时训练就毛毛躁躁,出门也不跟紧队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切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看著他举起的拳头,脖子一缩,下意识就往望月凌身后躲。 望月凌看情型不对,伸手把小海带往自己身后揽了揽,抬头看著真田,“行了,人已经找回来了,骂两句差不多得了。” 真田的拳头停在半空。 “你平时也这么锤他头?”望月凌看看真田的拳头,又看看躲在自己身后的海带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明显的嫌弃,“他本来就够迷糊了,你再锤下去该更笨了。说不定现在这脑子就是被你锤坏的。” 切原躲在望月凌身后,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真田的脸色,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真田的嘴角绷紧了。 他想反驳,又看了看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又看了看望月凌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態,到底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压了压帽檐,声音闷闷的。 “你太惯著他了。” “惯著点怎么了,他又不是不听话。”望月凌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切原,声音放轻了些,“对不对?” 切原拼命点头,点得满头捲毛都在晃。 他其实不太清楚望月凌为什么这么护著他,只是觉得这人的肩膀很宽,挡在前面的时候让他莫名觉得安心。从巷子里捡到他,给他买拉麵和草莓大福,把他带回医院,到现在还在帮他挡副部长的拳头。 切原抿了下嘴唇,揪著他衣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丸井看到切原那副傻傻的样子,含著吃的,低低笑了一声。旁边的桑原听著望月凌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他也觉得学弟的脑子,被真田锤坏的机率很大。 望月凌看著真田收了拳头,也没再揪著这个话题不放了,鬆了口气。 他护著切原,確实是因为很喜欢这个在网球上很有天赋的后辈。 这小孩,单纯直率,高兴就笑、委屈就炸毛,心思浅得像张白纸,跟樺地一样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照顾的类型。 但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切原的高血压。 第58章 幸村手术进行时 切原的恶魔化,就是与血压问题有关。 他不確定,真田天天这么锤,会不会有影响,所以还是护一下吧。 切原的事不能在幸村术前说,会影响他的心情。等手术结束,再找柳好好聊一下,趁著医疗团队还在,找张教授好好检查调理,稳妥些。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幸村,眉眼温柔,聊著术后康復的小事。 仁王忽然想起幸村枕边的手工娃娃,看向望月凌,直起身走过来,绕著小辫子,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望月君,问你个事,puri~”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望月凌抬眼看他。 “部长那个娃娃,是不是你做的?” “嗯。”望月凌不否认,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仁王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里带著找到同好的那种隱藏的雀跃,“那个校服的袖口应该是用了回针加藏针,是不是?” 望月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多了几分意外,“你看出来了?” “我也有在做。”仁王耸了耸肩,语气故作隨意,但眼睛里藏不住那股兴奋,声音压的很低,“不过我恶作剧手工多一点。昨天我还捏了一只仿真蜘蛛,放在了真田的帽子里,他戴上以后才发现,罚我跑了二十圈。” 望月凌忍不住笑出声,笑完以后认真地评价了一句:“蜘蛛不错。下次可以试试做只瞪眼青蛙,更適合他的气质。” 仁王挑了挑眉,嘴角一咧,“好主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暗戳戳的恶趣味。仁王开心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好友?以后交流布料渠道和针法心得,以及……嘿嘿” “行。” 望月凌也拿出手机,两个人扫了码,加了line好友。 仁王存备註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字又刪掉,最后只留了几个字加一个符號:“同道中人”。望月凌看了一眼,低头存了“白毛狐狸”,嘴角微微弯起来。 仁王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没说要挑战望月凌,比起在球场上被人按著打。这种不仅是手作同好,还同样对真田微妙的同道中人,可比球场上的对手难找多了。 望月凌的视线从仁王身上移开,不经意扫过还在吃可露丽的丸井。 红色头髮的少年正鼓著腮帮子嚼著,头顶那撮呆毛隨著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丸井文太。 望月凌脑子里忽然闪过慈郎圆圆的脸,还有自己上午为了哄他乖乖扎针,隨口许下的那句“绝版的签名照”的承诺。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绝版签名照这种东西,市面上当然找不到。但正主在他眼皮底下活蹦乱跳,那就不算完全没有办法。 偷偷拍几张私房照? 不太好,太不华丽了。 拿甜品贿赂丸井让他签几张? 成功率应该不低,毕竟这位天才对甜食和新鲜事物都没有抵抗力。但得找个合適的由头,不能直接暴露自己拿签名照是去钓小绵羊的。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丸井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別人脑子里已经被卖了。他咽下嘴里的大福,舔了舔手指,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望月君!” 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上次我们在部长病房吃的那个拿破崙酥,我回去以后想了好久都想不到是怎么做的。” “那个黄油的比例是多少?是用的哪种麵粉?烤的温度是多少?冷藏了几次?” 他问得又快又急,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旁边桑原都默默扶了一下额头。 望月凌被他连珠炮似的追问逗笑了,幸村靠在床头,嘴角微微弯起来,忽然插了一句:“文太,你口水快滴到凌袖子上了。” 丸井立刻捂住嘴,“我没流口水!” 切原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就有”,被丸井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病房里又热闹起来。 仁王趁机从丸井背后偷走了最后一颗可露丽,被丸井发现以后绕著病床追了两圈,最后被真田一个眼神镇压下来。 望月凌坐在床沿,看著这群少年闹成一团,又偏头去看幸村。幸村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幸村优子端著温水走进来,身后跟著幸村的父亲幸村雅也。 病房里的喧闹声瞬间收敛了几分,丸井停下追仁王的脚步,切原从望月凌身后探出半个头,真田站直了身子按了按帽檐。 幸村优子看到望月凌,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小凌也来了,辛苦你跑一趟。” “伯母客气了。” 望月凌接过她手里的水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桌面上散乱的甜品盒盖子整理了一下。 幸村雅也把公文包放在窗台上,走过来拍了拍望月凌的肩膀,力道很轻。 “凌君,上次你说的那个精油品牌,优子用了几天,睡眠改善了很多。你帮叔叔看看哪里能订到。” “那款薰衣草精油是普罗旺斯一个小作坊產的,市面上不太好买。回头我让人寄几瓶过来就好,不用订。” “那就麻烦你了。” 幸村雅也点了下头,语气平常得好像在和自家晚辈说话。 柳和仁王、柳生对视了一眼。 上次在病房里柳还分析了一堆数据说对方正在追求部长的概率有百分之七十多。现在亲眼看到望月凌和幸村父母聊天的样子,这数字大概可以再往上调个20%。 …… 快到两点的时候。 护士推门进来,通知术前准备已经完成,可以准备进手术室了。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多了几分紧张。 幸村坐在床边,蓝紫色的头髮被窗外的光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和之前一样平静,甚至还带著一点浅浅的笑意。 但望月凌注意到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幸村被推出病房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次他没有看其他人,目光越过队友们的肩膀,精准落在望月凌脸上。 望月凌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幸村弯了一下眼睛,轻轻頷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约定。 手术室的门合拢。 门上方的红灯亮了起来。 外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声。 立海大的少年们散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望月凌靠在手术室对面的墙上,肩胛骨抵著冰凉的墙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態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鬆弛,肩线放鬆,呼吸平稳。 但……他在发抖。 口袋里的手指蜷著,指甲陷进掌心,骨节微微发颤。 前世站在世界赛场上他也紧张过,但那是另一种紧张。是肾上腺素飆升的兴奋,是身体准备好战斗的讯號。 不是现在这样压抑。 他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臟,慢慢地收紧,不疼,但喘不过气。 他想到了很多画面。 想到第一次见到幸村。那个少年坐在天台画花,蓝紫色的头髮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到昨晚在天台上。幸村站在铁丝网前,病號服的袖子被夜风吹得鼓起来,转过身时眼睛里倒映著月光,眼底带著一种很淡的、藏得很好的不安。 想到前世看动漫dvd的时候。 幸村被推进手术室,立海大在关东大赛决赛上输给了青学。 手术台上的少年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等他醒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失败的苦涩和一片狼藉的夏天。 他的目光从手术室的门上移开,慢慢扫过坐在长椅上的立海大成员。在柳莲二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窗边的真田弦一郎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守不住立海大的王座。 固执己见的隱藏绝招,最后输给了主角越前龙马。让精市从麻药中醒来,迎接他的不是胜利的消息,而是队友的失败。 他的视线冷得像冰。 真田感觉到了。 他转过头,朝著那道视线的方向看去。望月凌已经把目光移开了,只留下一个平静的侧脸。 真田皱了下眉,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到了一股敌意。 不是误会,是真切的、有分量的敌意。 他回想起之前望月凌说的那句“早就想收拾你了”,指尖握紧,满心不解,自己今天才和这个冰帝教练第一次见面。 这份敌意是从何而来的呢?! 柳莲二在真田转头的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他比真田更早察觉到那道视线,从见望月凌开始他就一直在做行为记录,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內。 刚才望月凌看向真田的那一眼,瞳孔微缩,嘴角抿紧,鼻腔的呼吸节奏变了一瞬,是压抑著的怒意。 他也想不通,今天確实是他们和望月君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他默默把这条异常数据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並在旁边打了一个问號。 切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悄悄挪到望月凌身边,手轻轻拉了拉他的风衣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响,与平时咋咋呼呼的模样判若两人:“前辈,部长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少年的声音里带著不安,仰头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任。 望月凌低头看向他,紧绷的神色柔和下来,轻轻点头,语气篤定:“一定会没事。他会回到球场,站上属於他的赛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很快就会重回神位。”望月凌重新靠回墙上,目光落在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等他归来的时候,就不再是神之子了。” “是……神。” 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冷意,换成了篤定和温和。切原看著他的眼睛,那点藏在心底的慌张慢慢散开了,也跟著用力点了下头。 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句话。 丸井嚼口香糖的节奏缓了一拍,侧头看了他一眼。桑原默默地点了点头。仁王在指间翻转的硬幣,啪地被合进掌心。柳生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望月凌身上。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部长的实力。 正因为知道,所以这句话从眼前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才格外有分量。一个能一挑两百的人说出来的话,和普通人的恭维不是一回事。 切原还站在望月凌旁边。 真田看著他的后脑勺,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赤也这傢伙,平时除了三年级的几个正选,其他谁都不服,连柳的数据指导,他有时候都会顶嘴。今天被望月凌从巷子里捡回来,餵了一顿饭,买了草莓大福,一中午就彻底收服他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吧。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身上確实有一股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不是压迫感,是一种很稳的从容,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有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走廊里的光线从正午的亮白色慢慢变成了午后的暖黄色,又渐渐染上傍晚的橘调。 flower甜品店的下午茶准时送到,精致的甜品台摆满医院休息室。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位豪门少爷的大手笔,却没人觉得突兀。 望月凌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杯温水,目光始终落在手术室的红灯上。 下午五点十分。 手术室门上方那盏红色的灯“啪”地一声灭了。 等候区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劳伦特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轻鬆的神色,用德语开口,望月凌同步翻译:“手术很成功,病灶组织已经完整切除,接下来只要安心康復就好。” 话音落下,长廊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幸村父母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眼眶红红的。双手握著劳伦特医生的手,用不太流利的英语一遍遍说著谢谢。 切原激动得跳了起来,眼眶泛红,嘴里反覆念叨著“太好了”,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丸井抱住桑原,开心得不行,脸上满是笑意。仁王与柳生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露出了轻鬆的笑。 真田紧绷的脊背终於放鬆,帽檐下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心底的大石落了地。 柳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数据记录里,终於添上了“手术成功”的字样。 望月凌依旧靠在墙上,姿势没变,目光越过欢呼的眾人,落在手术室重新合拢的门上,唇角扬起真诚的笑。 心底的不安,彻底消散。 医护人员推著幸村出来,少年脸色苍白,戴著呼吸面罩被小心翼翼的送到了“特约单间”重症监护病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时针指向五点三十分。 “电车要赶不上了。”丸井看了眼时间,著急地开口。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都想等著幸村醒来,可末班车不等人。 幸村优子笑著劝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和小凌,精市醒了我会通知大家。” 无奈之下,立海大的少年们只能点头。几人围在重症病房玻璃外,静静看了一会儿沉睡的幸村。 丸井第一个动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放在桌子上,拿起便签纸写了一行字贴在糖旁边。写的是“部长吃糖”,看了两秒觉得不对,划掉,改成“部长好了再吃”。 仁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御守,紫色底金色线,边缘有些磨损。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枚御守放在丸井的糖旁边,指尖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柳生抱著一个玻璃花瓶从病房外走进来。 他刚才趁大家在等幸村甦醒,去了一趟医院门口的花店,挑了几支白色和淡黄的小雏菊,插在花瓶里放在桌子上。 桑原把窗帘拉到一半。不是全拉,是刚好让最后一点橘色的暮光能照进来,又不至於太刺眼。 他站在窗边看了两秒,確认光线刚好不会照到幸村脸上,才转身回到人群中。 真田没有留东西。 他只是在病房站了大概两分钟,静静看著床上安静睡著的幼驯染,什么都没说。 切原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把怀里珍藏的草莓大福轻轻放在桌子上,小声嘟囔:“部长,我走了,你快点好起来。” 说完,红著脸跑了出去,追上大部队。 幸村父母站在病房门口目送少年们离开。 电梯门合拢之后,幸村雅也抬手看了看手錶,眉头皱了一下。 公司的公务没办法再推,晚上的会议,关係到一笔重要的合同。他走到妻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幸村优子点了点头,替他整了整领带。 幸村雅也走到望月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下午那次更重了一些,但没有说话。 有些话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 病房玻璃门外只剩下望月凌和幸村优子两个人。 幸村优子穿好防护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轻轻拢了拢儿子额前的头髮,动作很慢。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幸村还没有醒来的跡象。 她的手机响了,是邻居家的號码。 她走出病房,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美亚带著哭腔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叫著“妈妈妈妈”。旁边是邻居太太无奈的解释,说美亚一直哭闹著要找妈妈和哥哥,怎么哄都哄不住。 幸村优子掛了电话,嘴唇抿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的边缘。 望月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伯母,您先回去吧。精市这边我来守著,醒了我就给你们发消息。” “小凌,这怎么行,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整个下午了……” “我没事。”望月凌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您放心,我不会让精市一个人在病房里醒过来的。” 幸村优子看著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拭了一下眼角。然后站起来,没有再说感谢的话,只是握了握望月凌的手。 拿起包快步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笼罩著整个房间。 望月凌消完毒、换好防护服,守在床边,静静看著沉睡的少年。 他拿起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幸村乾燥的唇瓣。又伸手把幸村额前那几缕头髮拨了拨,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放得很轻。 然后他继续安静地坐著。 一个多小时里,他把这件事做了好几次。中间护士进来查过一次房,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说了句“一切正常”,又出去了。 快八点的时候,床上的人动了。 病床上的幸村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望月凌温和的眉眼,金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光,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凌……你还在。”幸村的声音很轻,带著术后的沙哑。 望月凌伸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温度传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说过,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语气平淡,却像一句承诺,沉甸甸的,落在心底。 幸村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没有抽回,任由他握著。 望月凌低头看著交叠的手,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浅的笑,藏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窗外东京的夜色很深,病房里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响。 他垂眸,看著眼前这个苍白却依旧好看的少年,心底泛起细腻的情愫,克制却滚烫。 用法语轻声呢喃,隨风散在夜色里: “que mon amour soit en sécurité.” (愿我的心上人,平安无恙。) 声音轻得像嘆息,几乎是气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幸村没听清、也没听懂,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但他没有追问。 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郑重。 望月凌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我给你父母发了消息,告诉他们你醒了……切原他们也告诉了。” “嗯,辛苦你了一直守著。”幸村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望月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靠回椅背,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俏皮。 “不辛苦。” “等你好起来,我们还有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比赛要比呢。” “到时候你就能知道我昨天说的『天下第一』是不是名副其实了。 幸村看著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虚弱,却无比坚定。 “好,我等著。” 漫长的等待终有迴响,所有的担忧都化作此刻的安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柔地笼罩著病房里的两人,静謐而温暖。 第59章 父亲,我从未把责任当儿戏 六月的第一周,东京入了梅雨。 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的,从早到晚没停过。空气里浮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把街上的声音都闷得发软。 望月凌坐在自家奔驰车后座,膝盖上摊著一份项目企划书。他手里捏著一支银色钢笔,时不时在页边標註几个字。 手机震了一下。 他抬眼扫了一下屏幕,是管家发来的消息。 【少爷,幸村同学病房的花和营养餐已经送到了。另外劳伦特医生那边也確认了术后第三周的数据,一切指標都在预期恢復曲线內。从下一周开始就可以康復训练了。】 望月凌看完信息,嘴角掛著笑,单手回了个“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继续看企划书。 这三周,他一直是这个状態。 训练安排、医院探望、財团事务……所有事情挤在一起,连睡眠时间都被压缩到最短。 但哪怕再忙,每周至少抽两天去医院探望幸村。其余时间由助理或管家按时送去新鲜花束、营养餐、亲自做的甜品。 也会在睡前给幸村发一条“好好休息”。 mon dieu(我的上帝吶),他现在总算明白,牵掛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少爷,前面拐弯就到公司了。” “嗯。” 望月凌把钢笔帽旋上,塞进西装內袋。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很合身,领口別著一枚银色铃兰胸针。头髮的狼尾最近没怎么修剪,发尾刚好搭在肩胛骨的位置,被他用一条紫蓝色发绳鬆鬆地绑了一下。 这条发绳是幸村给的。 上周他去探病,走的时候幸村叫住他,从枕头下面摸出这条发绳递给他。 蓝紫色的,和幸村的头髮顏色一样。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这么扎著。 车停在一栋银灰色写字楼前。 这栋楼很高,三十六层,外立面是极简的玻璃棱墙,在阴雨天里泛著硬冷的光。楼顶的logo是望月財团的標识,简洁的半月形,嵌在玻璃棱墙最顶端。 望月凌推开车门,助理已经等在门口了。 “boos,跡部財团那边的合同电子版已经发过来了,法务部在审。另外医疗团队的办公楼选址有三个备选方案,都在轻井泽那边,您看要不要抽时间过一下。” “合同让他们先审,把原件拿给我。” 望月凌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夹,一边走一边翻,“轻井泽,我下周抽时间去一趟。”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灯光打在他脸上,下頜线的弧度被勾得很利落。十五岁的少年,肩宽腿长,穿西装的模样已经很有范了。但闭上眼睛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著,还是能看出一点疲惫。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他睁开眼,碧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很亮,那点疲惫已经被收了回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的三个小时,他都在处理文件。 望月財团在东京的几个项目同时推进,旅游地產那一块已经进入拿地阶段,酒店併购案在谈判的关键期,新成立的医疗事业部需要搭建团队架构。 每一件事都要他拍板。 十点刚过,助理送来了早午茶,是一份巧克力提拉米苏,外加一杯玄米茶。 他边吃边看,跡部发来的冰帝网球部近期的训练进度,看完,適时提出自己的一些改进。 屏幕震动起来,上面跳动著“老父亲”三个字。 望月凌眸色微敛,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接通。 “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温和,带著法语特有的柔软尾音,却暗藏不容置疑的威严,“瑟维斯,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东京的项目一切稳步推进,没有紕漏。”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您那边呢?” “老样子。你爷爷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离开法国太久了,庄园里的薰衣草开了都没人看……” 菲利克斯·迈尔爽笑了一声,然后停顿了两秒,没再绕弯子,“瑟维斯,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上个月动用了家族在华国、德国的医疗资源。” 望月凌没有意外。 父亲本就掌控著家族全局,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动用家族资源,尤其是祖父的人脉,不可能不传到父亲耳朵里。当然他也没打算瞒,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节点。 “是。” 望月凌坦然承认,“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神经系统疾病。德国的劳伦特医生是我让祖父帮忙联繫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瑟维斯,我不反对你有自己的社交和个人生活。” 菲利克斯·迈尔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沉了几分,没有责备,而是带著长辈的郑重叮嘱。 “菲利克斯家族现在有你老子我把关,还不需要你操心。但望月財团是你外祖父留给你的,从你接手那天起,你就不再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但分量没减:“你还是……家主。” “要记住,家族责任,永远是第一位。资源不是用来挥霍的。 望月凌握著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权力和义务从来就是对等的,他很早就接受了这件事。 “我明白,父亲。”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急著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是把自己的思路一层一层铺出来,“我动用家族资源组建医疗团队,不全是因为私心。” “有两个原因。” 望月凌竖起一根手指,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这是他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第一个,我要帮的人对我个人来说很重要。我曾经因为他才开始打网球,所以他的健康对我来说,不是可以討价还价的事。”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这支医疗团队我不会用一次就散。从三周前我已经开始推进医疗事业部在霓虹落地。德国劳伦特医生已经答应担任顾问,华国的张教授也同意掛职。这两个人的分量,您在业內应该比我清楚。”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上面是医疗事业部筹备方案。密密麻麻的项目预算、团队架构、发展规划,每一个模块都写得很细。 “另外,上周我和跡部財团的继承人跡部景吾,签了一份合作框架协议。有关运动医疗方面联合投资的。” 望月凌继续说:“跡部財团在日本体育產业扎根很深,他们有场馆资源、运动员经纪渠道和本地政策优势。我们有国际顶尖的医疗团队和康復技术。” “这个项目如果跑起来,会是霓虹第一个由两家財团联手打造的综合性运动医疗平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语气稍微放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很篤定:“所以,父亲,我从未把责任当儿戏。” “这是我在霓虹商业版图的第一块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即传来一阵低笑。 菲利克斯·迈尔的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切的、带著满意和一丝感慨的笑。 “瑟维斯,你外祖父那个固执的老头还在世的话,一定会为你高兴。”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法语的尾音拖得比刚才长了一点,“你也比我十五岁的时候强。我十五岁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隔壁庄园的漂亮姑娘。” 望月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知道父亲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我认可你”。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主要是家族最近的事务和祖父的身体状况。掛电话之前,菲利克斯·迈尔忽然说了句。 “先別掛,我已经听到楼下叮铃咣啷的声音,你母亲回来了,她肯定会吵著要和你说话。”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温柔熟悉的女声传来,带著亲昵的抱怨与关心:“瑟维斯~有没有乖乖吃饭?妈咪给你寄的马卡龙收到了吗?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一连串关心涌过来,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唇角不自觉弯起,语气放软,耐心一一回应:“都很好,您別担心。马卡龙很好吃,外婆身体也康健。” 说完还把自己桌上的餐点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母子俩閒聊了半个时辰,才依依不捨掛断电话。 望月凌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抵著眉心轻吐一口气。 家族责任压在肩头,从他接过望月財团那天起,就没有退路。 所幸,他从不是只会沉溺热爱的蠢货。 网球、商业、情谊,他全都要。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来一点淡金色的光晕。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重新坐直,把面前那份医疗事业部的筹备方案翻到最后一页。 在审批栏签了自己的名字,笔跡乾净利落。 他把文件合上,按下內线:“让法务部把跡部財团的合同审核意见给我。另外通知医疗事业部筹备组,后天下午两点开第三次推进会。” 掛了电话,他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活动了一下脖子。西装外套隨著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脊背线条。 金髮狼尾被蓝紫色的发绳扎成一个小揪揪,安静地垂在肩侧。 十一点的时候助理进来提醒他该去冰帝了。 望月凌看了眼时间,確实该走了。 今天网球部有常规训练。 第60章 可怕的「魔王」 他把西装换成冰帝的灰白色正选运动服,套上球鞋,拎著训练记录板出了公司。 家里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三十分钟后,他推开冰帝网球部铁网门的侧门。 球场里依旧热火朝天。 两百多號人在不同场地分区跑动,击球声此起彼伏。三周前被他打服的这群少年,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股拼劲。 望月凌指尖转著黑色马克笔,姿態慵懒隨意,淡淡扫过全场。 体能区那边,非正选们正在做折返跑。以前跑五组就有人偷懒,现在跑十组也没人吭声。 不是因为被他骂怕了,是因为三周下来每个人的基础都扎实了不少,自己能感觉到进步。那种“原来我真的在变强”的底气比任何恐嚇都管用。 他沿著场地边走。 路过基础练习区的时候,一个一年级的正在练发球。动作比以前乾净了很多,但手腕还是有点紧。 望月凌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用手轻轻託了一下他握拍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角度。 “放鬆。” 一年级的收到指导,脸腾地红了,但眼睛很亮,用力点头:“是!代教练!” 望月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走到正选训练区的时候,跡部正在底线练高速集中发球。 一颗接一颗,落点精准地压在发球区內角,连续十个球,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这种控球精度放在全国级別的选手里相当够看了,而他三周前还在为落点偏了十到十五厘米被望月凌骂得说不出话。 望月凌收回视线,又看了其他人的训练,在记录板上记录数据。 这三周他做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就是题海战术。 用高强度的重复训练把每个人的基础动作练成肌肉记忆,再用积分循环赛推著他们把训练成果转化为实战能力。 简单粗暴,但有效。 望月凌抬手“啪啪”拍了两声,网球部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两百多名部员整齐列队,气氛肃静得近乎凝重。 经过地狱训练模式。 冰帝早已脱胎换骨,没有人偷懒,没有人閒聊,所有人站姿挺拔,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对这位代教练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望月凌走到队伍最前,淡淡扫了一圈,没开口,只把更新的周计划表递给瀧荻之介。 光是这一个眼神,就让前排几个正选脊背一僵。 慈郎偷偷缩了缩脖子,把捲毛往衣领里埋了埋,生怕被第一个点名。昨晚偷偷熬夜翻丸井周边图集,今早差点迟到,要是被抓包,签名照又要被扣。 “这周积分循环赛成绩,我看过了。” 望月凌终於开口,声音清浅,带著几分慵懒,“正选全员进阶高阶菜单,宍户亮准正选第一,非正选基础合格率提升四成。” “比我预想的好一点。” 部员们悄悄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少年语气骤然转冷,说出来的话,仍是熟悉的味道:“但还是太差了。正选与非正选差距依旧离谱,基础漏洞依然成堆。就这点水平,出去打比赛,照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部员们垂著头,没人敢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代教练看著温和,毒舌起来能把人骂得自闭。 最可怕的是。 挨骂完的人,像是中了魔咒一样,不仅完全生不出戾气,还会让人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真不行。 久而久之,部里悄悄给他冠上了“魔王”的称號。 怕他,服他,更依赖他。 望月凌没再多说,示意跡部上前。 跡部景吾拿毛巾擦了擦汗,灰白色的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髮也有几缕黏在额角,但周身那股华丽的气场半分没减。 抱著胳膊走到他身侧,冰蓝色眼眸扫过全场,指尖轻点泪痣,自带帝王威压:“啊嗯~今天依旧基础训练。下午开始新一轮积分循环赛,每组前十名交叉对决,积分重置从零开始。” 说完,他举起手,“啪”的打了个华丽的响指。 部长指令落下。 队伍轰然应声,迅速散向各个场地。 跡部接过樺地递来的水瓶喝了两口,然后抬眼看向望月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今天,就让宍户和凤正式亮相?” “嗯。”望月凌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篤定,“冰帝双打短板太明显,忍足与向日独木难支。是时候给整支队伍,添点底气了。” 跡部拿著水瓶的手顿了一下。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望月凌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才特训两周,现在检验成果会不会太早了。” “不会。” 望月凌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双手插进运动外套口袋,“私下练两周了,总得拉到场上遛遛。是骡子是马,跑起来才知道,不是吗。” 跡部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毛巾搭在肩上,朝场地那边抬了抬下巴:“本大爷也觉得这组双打有点意思。亮的防守范围和步法这两周进步很大,和长太郎的配合也比想像中更有默契。” “那就这么定了。” 望月凌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然后抬眼扫了跡部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一个弧度,“景吾,你最近眼光越来越毒了哦。” 跡部哼了一声,把毛巾叠好放在凳子上:“本大爷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那是。” 望月凌从善如流地接了一句,“大爷最厉害。” 跡部冰蓝色眼眸掠过一丝期待:“啊嗯~本大爷倒要看看,你亲手磨出来的组合,到底有多强。” 训练继续如火如荼,没人敢有半分鬆懈。 望月凌继续穿行在各个场地间,偶尔停下纠正动作,毒舌精准又刻薄。 部员们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习惯了那双碧蓝色眼睛盯在自己身上时,后背微微发毛的感觉。 “若,古武网球去掉多余动作!再花里胡哨,直接下场!” “崇弘,模仿不是复製,加入自己的理解!” “荻之介,数据判断再快一点!犹豫就会败北!” “重心再低!你是打网球,不是跳芭蕾!” “长太郎,落点往右边再靠三厘米。你现在这个角度,对手反手位接起来太舒服了。” 凤长太郎脸颊一红,立刻调整姿势,球再次发出,稳稳落在边线死角。 “勉强合格。”望月凌淡淡道。 凤鬆了口气,眼底泛起光亮。 旁边的宍户转过身来看瞭望月凌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球拍握紧了一点。 望月凌知道他在等自己挑毛病,於是很配合地挑了一句:“亮,你刚才那个截击重心压得不够,再低五公分。你现在是网前防守墙,不是网前守门员。” 宍户嘴角抽了一下,把重心往下压了压。 凤在一边憋著笑,没敢出声。 “继续。” 望月凌转身走向另一个球场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宍户闷闷的声音:“他今天骂人算轻了。” 凤小声回应:“前辈,凌说的是对的。” 宍户哼了一声,但重新站到网前的时候,重心压得更低了。 望月凌听著他们咬耳朵,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走到慈郎所在场地时,这傢伙正强撑著精神练网前截击,眼皮却时不时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像只犯困的小鸡。 “慈郎。”望月凌站在场边,语调不重。 三秒后,慈郎一个激灵惊醒,感受到他冰凉的视线,瞬间嚇得清醒,腰板挺得笔直。转过身来看见自家同桌面无表情地拿笔敲著记录板的边缘。 那个表情的意思很明確:过来挨骂。 慈郎耷拉著脑袋走过去,像只犯了错被主人抓包的小猫,嘴里嘟囔:“凌、凌……教练!我没睡!真的!” “训练时间偷睡一分十七秒,上一轮走神四十三秒。”望月凌语气平静,报时精准得可怕,“按道理来说,做完调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你……昨晚又偷偷在群里淘周边,是不是?” 慈郎耳朵一红,头埋得更低。 “要我打电话跟你妈妈聊聊,你晚上不睡觉,都干了些什么吗?” 慈郎的脸瞬间垮了,扑上来抱住望月凌的一只手臂,差点把另只手的笔都晃下来:“凌我错了!我继续练!你別收我的文太照片,也別给我妈妈打电话!” “再犯,剩余所有签名照全部没收,训练量翻倍。”望月凌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袖子上扒下来,力道不重但很坚决,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不要啊……”慈郎哀嚎一声,却不敢反驳,只能攥紧球拍,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加训,是被扣照片。 还有就是馋。 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丸井绝版签名照、后台抓拍、限定拍立得。而且每张签名旁边还都画了颗小爱心。 为了照片,他硬生生扛过三周不犯困,连睡觉都在梦里练截击。 望月凌看著他咬牙坚持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 这招他已经用了三周,总共收缴了慈郎十张丸井文太的绝版周边。 每次收的时候小绵羊都眼泪汪汪地抱著他的腿不让走,他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把腿抽出来走人。 没想到,丸井文太的独家签名照吸引力这么大。看来还要再联繫一下某只小猪,再进些货。 感慨完,转身走向忍足和向日的双打场地。 这三周,忍足与向日的进步堪称翻天覆地。 忍足以往藏著掖著的绝招,如今练得稳定利落。潮汐截击起伏流畅,落点刁钻。半弧短球隱蔽迅猛,失误率压到极低。 向日的体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不再打几分钟就气喘吁吁,空中动作利落舒展。並在望月凌的启发下,研究出了新特技——万花分飞。 这个新绝招仍然是属於特技击球的一类。通过让球在空中眼花繚乱的变向,做到让对手视觉错乱,趁机得分。 忍足、向日两人配合也愈发默契,双打衔接流畅,早已不是当初那对漏洞百出的组合。 “侑士,潮汐截击节奏还能再快一点!” 望月凌站在场边提醒,“岳人,万花分飞別一味求炫,实用优先!” “知道啦!”向日应著,空中翻身变线,动作利落至极。 忍足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现在真是彻底服望月凌了,这人不仅网球强到离谱,看人、教球、练团队,样样精准毒辣。 骂得狠,教得细,恩威並施,把整支冰帝捏成了一块铁板。 惹不起呀,惹不起。 —— 午休便当时间,网球场旁的榕树下格外热闹。 网球部正选们围坐在一起,分享便当。 慈郎抱著饭糰啃,时不时偷偷瞟向望月凌的背包,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签名照的渴望。 望月凌被他看得无奈,从包里拿出两张限定拍立得递过去:“这周表现合格,奖励。” “哇!谢谢凌!”慈郎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接过,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向日啃著肉蛋三明治,凑到忍足身边,小声嘀咕:“凌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丸井的绝版照片?太厉害了吧!” 忍足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戏謔:“大概是……甜品秘方交换?”他上次无意间撞见望月凌打电话拿甜点秘方,忽悠立海大丸井,第二天手里就多了一叠签名照。 望月凌耳尖微动,轻咳一声,用公筷夹起一块炸猪排,塞到了他的嘴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忍足差点没被噎死,喝了几口水顺了下去,笑著推了推眼镜,继续那个话题怕再被懟。 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言情小说在他面前晃了晃,封面上印著粉色樱花和两个互相背对的动漫人物:“昨天新到的这本。男主豪门少爷出海追爱,结果遭雷劈坠海失忆,女主知道后心疼万分,应聘男主家保洁……” 望月凌瞥了一眼那个封面,听完忍足的故事概述,无语的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雷霆、狗血剧情?” “我也觉得。”忍足深以为然地点头,翻了两页指著其中一段念出声,“『女人,我西门龙霆就算翻遍整片海洋,也要找到你。』” “当时男主的游轮,正在雷暴雨中航行,他手里拿著伞,因为伞骨是金属的,形成了电流通路,当场就被劈了掉下了海。” “……所以他俩最后怎么在一起的?” “男主重感冒发烧到50度,觉醒记忆,趁机抓住女主的手说了一堆真心话。” 望月凌认真想了想:“50度还没死?!还能告白?!” “嗯。女主感动的一塌糊涂,答应了。” 两个人同时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说了一句:“有病。” 旁边正在拉伸的向日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他们在说什么。忍足说在討论言情的经典桥段。 向日立刻来了兴趣,加入討论並且贡献了一个新案例。说他表姐上周刚看完一本,男主为了追一个职业为网球教练的女主,假装自己不会打网球,一次意外失去了双腿。恨上了女主,也去当了教练,最后在全国大赛上跟女主带的队伍,打了对手赛。 望月凌被剧情狠狠撞死,评价了几个字:“这个更有病。” 三人组成了临时书评会,在长椅上討论得热火朝天。 跡部路过的时候听见他们的对话內容,脚步顿了一下,用一种“你们三个真无聊”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但没走,站在旁边听完了忍足对男主脑迴路的分析,最后补了一句评价:“那个假装不会打网球的戏码,太假了。真正热爱网球的人绝对不会假装不会。” 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忍足推了推眼镜眉眼含笑地说:“小景,也开始看言情了吗?” 跡部丟下一句“本大爷才不会看那些不华丽的东西”就转身走了。 望月凌靠在长椅上看著他仓皇的背影笑了一声。 三周来,他们凑在一起打趣吐槽剧情已经成了冰帝保留节目。 忍足是言情小说资深研究员,负责提供素材,望月凌负责一针见血地吐槽,向日在旁边补充民间案例。 偶尔慈郎也会加入,但他听著听著就会睡著。醒来发现话题已经跳了三个版本,茫然地问:“那个男主还在海里泡著吗?” 第61章 宍户和凤的双打,合宿企划 下午。 积分循环赛,正式开始。 正选们和各年级分区排名靠前的部员交叉对决,每一场都打得很拼。 非正选们虽然胜率依旧不高,但已经不是三周前那种完全没法看的程度。有几个一年级的甚至打出了相当漂亮的制胜分。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输得很有气势。 下午最受瞩目的,是临时加赛的双打比赛。 忍足、向日vs宍户、凤 冰帝新旧双打组合的正面对决。 全场部员围满赛场,连榊太郎都亲自到场观战。 比赛还没开始,球场边已经围了好几层人。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宍户前辈加油”,宍户没回头,但握球拍的手指紧了紧。 跡部和望月凌並肩站在场边,看著场上四人。 “景吾,紧张了?”望月凌偏头调侃,“怕你钦定的双打输了?” 跡部冷哼声,瞥瞭望月凌一眼,“输……哼!本大爷的队伍,输贏都华丽。” 顿了一下,“但……你亲自教出来的人,没那么弱。” 望月凌低笑出声。 裁判哨声响起。 忍足发球,球速沉稳,落点精准。凤稳稳回球,宍户立刻上前网前封堵,动作利落,预判精准。 “还不错。”望月凌轻声道。 凤的指向性发球经过三周魔鬼训练,早已炉火纯青,每一球都精准落在对手死角位置,为宍户创造机会。宍户则负责网前封锁,防守密不透风,一有机会便迅猛反击。 两人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只是脚步的一个细微调整。就能立刻拉开站位,各自覆盖自己的区域。 默契的完全不像只练了两周。 忍足潮汐截击骤然发动,球路起伏不定,被凤精准预判,稳稳回球。向日万花分飞使出,空中动作眼花繚乱,宍户却冷静判断,提前卡位。 “漂亮!”场边有人低呼。 比分交替上升,白热化到极致。 忍足和向日配合嫻熟,绝招尽出,体力与技巧双双拉满;宍户与凤虽是新组合,却靠著精准配合与顽强意志,丝毫不落下风。 关键时刻,凤把球拋起来,身体后仰,全身力量集中在手腕上。 一球入魂带著破空声直奔死角。 忍足仓促接到了,但回球质量不高,球路偏高。 “就是现在!” 然后在那一瞬间,宍户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脚步蹬地的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腹再传到手腕,整个人腾空而起,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是他以前那种依靠腕力硬击的打法,而是整个身体的力量集中在一点,通过凤的诱导和他发力配合完成的,时机抓得精准到毫釐之间。 “超音速扣杀!!!” 巨响之下,网球如炮弹般砸向对方场地,落地弹起,速度快到残影都看不见。 “advantage,宍户、凤!” 这记配合绝杀,太过惊艷。 场边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忍足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握著球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向日张著嘴忘记合上。 望月凌靠在围网上,手中转笔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凤的诱导,配合宍户的扣杀,这一联动技时机抓得还是不够完美,球的弹跳高度还能再调。 但这已经是一招相当有杀伤力的得分武器了。 “总算没白费功夫。” 跡部站在场边抱著胳膊,眼底也闪过一丝讚许:“这一球还算华丽。” 后续比赛十分焦灼,一直打到了抢七。 比分咬得极紧。 比赛打完的时候,记分牌上的数字是7:5。 忍足和向日在抢七局里凭藉更丰富的双打经验和冷静的临场处理,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最后的胜利。 哨声落下,宍户、凤喘著粗气,脸上全是兴奋,却没一丝沮丧。 因为,短短两周。 他们从单打选手,蜕变成了合格的双打组合,虽败犹荣。 场边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冰帝拥有了两组合格的双打,再也不是那个双打短板明显的队伍。 向日弯著腰喘气,脸上全是汗,但笑容灿烂得不行,转头对忍足说:“他们以后肯定会更难对付。” 忍足推了推眼镜,浅笑著看了对面一眼:“那不是更好吗。” 宍户坐在长椅上,用毛巾盖著脸,胸口剧烈起伏著。凤坐在他旁边,递了一瓶水过去,小声说:“宍户前辈,我们差点就贏了。” 毛巾下面传来宍户闷闷的声音,只说了几个字:“下次努力。” 凤弯起眼睛用力点了下头。 望月凌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从记录板前面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宍户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他和凤在刚刚比赛中的每一个失误、每一个可以优化的配合节点,数据详尽。 “回去接著练。”望月凌说完转身走了。 宍户低头看著那张纸,手指在边缘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凤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轻声说:“凌真的很用心。” 他们抬头看向球场边,望月凌正站在跡部旁边,手里拿著记录板,说著什么。 …… 望月凌偏头看著跡部,眼睛里带著点促狭的光:“怎么样,景吾?我选人的眼光,可还算合格?” 跡部瞥他一眼,知道望月凌在故意等他夸,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无奈扶额:“你这傢伙,稍微夸一句就得意忘形。” 却还是不违心道:“眼光確实不错,这对组合,很华丽。” 望月凌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就算没有我,他们日后也会成为顶尖双打,但能提前这么久成型,可是本教练的功劳。” 跡部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他的自恋。 望月凌收回目光,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板,看著上面各分区的积分排名,沉默了几秒。 刚才的嬉笑神色隱去,换回代教练应有的那份沉稳。 “不过,还差得远。” “什么?”跡部微怔。 “这点进步,就沾沾自喜?”望月凌斜瞥他,语气欠打又毒舌,“全国级水准还差一大截。关东大赛各路强队云集,就现在这水平,出去照样被碾压。冰帝这群傢伙,还差得太远!” 跡部皱眉:“你有话直说。” 他睨瞭望月凌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本大爷刚夸完你,你就来这齣”。但也没反驳,因为他知道这话没错。 冰帝现在確实变强了,可全国大赛的对手不会原地踏步。 “景吾。”望月凌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七月关东大赛之前,有没有別的安排?” 跡部挑了下眉,指尖下意识轻触眼角的泪痣。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望月凌但凡用这种看似无辜的语气问话,后面跟著的绝对不是什么安分的事。 “你这么说,是已经有想法了?”跡部顺著他的话接。 望月凌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掛起来一个相当欠打的笑。明明是张精致到能上杂誌封面的脸,偏偏笑得让人想揍他。 “队伍还这么弱。要真想脱胎换骨,还得再加一把火……” 说话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那种让人听了牙痒痒的篤定。 跡部看著他,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更明確了:“什么火?” 望月凌侧过身正对著他,碧蓝色的眼睛里跳著几点光:“我想让冰帝和立海大合宿一周。” “在关东大赛之前。” 空气安静了两秒。 跡部没立刻回答。他抱著胳膊靠在围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立海大很少接受和外校合宿。尤其是在他们部长不在的情况下,真田不会轻易答应这种事。” “这些我都清楚。” 望月凌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只管等我消息,负责和学校报备时间。” “场地都不需要你管。” 跡部盯著他看了几秒,又想到他和幸村的关係,轻嘆了口气。 行吧,既然这傢伙说能办,那大概是真的能办。 “啊嗯~本大爷知道了。你自己把握分寸。” “辛苦部长大人了。”望月凌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 跡部懒得陪他演,转身去安排部员收器材,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在他发尾的蓝紫色发绳上停了片刻。 跟上次那条鸭子髮带比起来,这条的就低调多了,和冰帝的队服也很搭。 跡部没问,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 望月凌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被两只小动物先后堵在了教练席。 慈郎最先衝过来,扒著记录板的边缘,眼睛亮得像刚充满电:“凌!木之木汀商业街新开了一家甜品自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是草莓主题的哦。有草莓大福、草莓拿破崙、草莓布丁、草莓冰沙……” “去,去,去。” 向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红色妹妹头因为太激动几乎要竖起来:“我也听说了,那家店今天开业,还要举行大胃王挑战赛!” 望月凌站起来理了理被他们拽歪的外套袖口,无奈失笑,却没拒绝:“走吧,今天带你们去探店。” 三人並肩走出校园,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幕被人拍了下来,后来被网球部后援会群员私下戏称“甜蜜三剑客”。 第62章 大胃王比赛,再遇主角团 说是望月凌带他们探店,实则是两只小馋猫带著他穿街走巷,专找隱蔽的甜品店。 木之木汀商业街被草莓味淹没了。 粉色巨型霓虹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空气里浮著烤酥皮和糖渍草莓混合的甜香,gg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向日蹦跳著走在最前面,红色短髮隨著动作一晃一晃,指尖指向街尾热闹的店面,回头朝两个同伴喊。 “就是那家!新开的草莓主题自助,今天还有大胃王比赛!” 慈郎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望月凌科普:“凌,这家的草莓大福,据说比银座那家百年老店还软糯,里面的草莓是进口的,秘制的奶油,外皮薄得能透光……” “才不是。” 向日立刻停住脚步,转过身叉著腰,语气里满是篤定,“这家的草莓拿破崙才是招牌,酥皮脆到掉渣,奶油是淡香草味的,比大福好吃一百倍。” “大福更好吃!” “拿破崙!” 慈郎不服气地转头瞪他,向日也回瞪过去。 两人凑到一起嘰嘰喳喳吵个不停,声音清脆又热闹,惹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望月凌走在中间,被两人夹著,无奈地抬手分別按住两人的脑袋,轻轻把他们分开。 他指尖隨意转了转发尾的蓝紫色发绳,慵懒的语调里裹著毫不掩饰的自豪:“都別吵了。不管是大福还是拿破崙,都比不上我做的。” 两只小动物同时转头看他。 慈郎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倒是。凌做的拿破崙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向日难得没有抬槓,“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上周那个可露丽也是。” 望月凌嘴角翘起来,小虎牙若隱若现,眼底那点中二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naturellement.” (那是当然。) 他抬手理了理运动外套的领口,步子迈得比刚才更鬆快了。 三人说说笑笑拐过街角,看到甜品店门口的景象,同时顿住脚步。 这家店人气比预想中还要夸张。 长长的队伍从店门蜿蜒到街角,乌泱泱挤满了人,大多是学生和年轻女生,喧闹声混著甜香飘在空气里。 两名穿著粉色制服的促销人员举著大喇叭,循环播放著活动宣传,声音响亮得盖过了街边的车流声。 透明落地橱窗里。 摆著半人高的巨型草莓蛋糕模型。 蓬鬆的粉色奶油裹著层层叠叠的蛋糕胚,顶上堆著密密麻麻的新鲜草莓,暖光打在上面,泛著诱人的光泽。 光是看著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店门正中央,立著一块蛋糕样式的粉色gg牌,上面用烫金字体醒目地写著: 第四届草莓大胃王挑战赛·今晚正式开赛 两人一组,限时四十分钟,决赛加赛十分钟 吃完巨型草莓蛋糕即为获胜! 冠军享终身八折+全年甜品免单!!! 慈郎和向日盯著那块gg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下一秒,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望月凌往报名处挤。 两人像两只爭食的小动物,谁也不肯鬆手。 “凌凌凌!真的是大胃王比赛耶!还是两人一组的!” 向日紧紧攥著望月凌的衣袖激动得蹦来蹦去,“哇,巨型草莓蛋糕!我们参加吧!我要和你一组!” “不行!凌应该和我一组!” 慈郎立刻把向日挤到一边,死死抱住望月凌的左臂,脑袋蹭著他的胳膊,“凌,我们一起,我很能吃甜食的!肯定能贏!” “明明是我先提的!” “我先抓到凌的!” …… 两人一人扯著望月凌的一只袖子,左右开弓来回拉扯。 望月凌被拽得一个踉蹌,差点站不稳,无奈地看著他们,头疼地扶额。 他做甜点有两把刷子,却不怎么嗜甜,更不擅长这种暴食类比赛。让他在四十分钟里狂吃蛋糕,还不如去网球场练一下午发球来得舒服。 “停。” 望月凌出声制止,把两只闹腾的小傢伙按住,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吃不了那么多甜食,也不擅长这个,就不参加了。” 慈郎和向日脸上的激动瞬间垮掉,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眼睛都湿漉漉的。 “可是……” “凌不一起的话,好无聊啊……” 望月凌轻笑,抬手分別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们俩一组参加就好,我在场下给你们加油,负责给你们拍照。” 两只小动物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望月凌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只能蔫蔫地点头。 “那好吧……” “凌一定要给我们加油哦!” “当然。”望月凌頷首,推著两人往外走,“走吧,报名时间快截止了,先去登记。” 报名处设在店门左侧的临时棚子里,人挤人排了好几列。 慈郎和向日填报名表的时候,望月凌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扫著周围的人群。他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过来。 “喂!越前,这家店的草莓蛋糕好像很好吃啊。” “阿桃学长,你上次光吃烤肉就吃到吐了,还说要挑战大胃王?” “那不一样!烤肉是烤肉,甜品是甜品!” 望月凌偏头余光在侧后方捕捉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他轻轻“嘖”了一声。 mon dieu,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桃城武和越前龙马正从另一边挤过来,两人穿著青学正选的运动外套,越前手里还捏著一罐葡萄味芬达。 两边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桃城看见望月凌,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了切换键。原本爽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眼睛里的火气半点没藏著。 他停下来,站在两步之外,死死盯著望月凌,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自从上次圣鲁道夫的事件之后,望月凌那番直指青学、直指不二周助的言论,被在场的人传得沸沸扬扬。 整个东京中学网球界都在议论。 青学双標、不二周助自私不顾弟弟、青学眾人不分青红皂白乱站队。 各种嘲讽、调侃、恶意评论接踵而至,青学网球部走到哪里都能被人指指点点。不二周助的口碑更是一落千丈,甚至有人在论坛上公开骂他“偽善”。 这一切。 在桃城看来,全都是眼前这个冰帝转学生的错。 慈郎和向日填完錶转身回来,一眼就看见了桃城脸上的表情。 慈郎眨了眨眼,把报名表往向日手里一塞,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望月凌身前。向日也站过来,红色妹妹头刚好到望月凌下巴的高度。 两个一米六左右的小不点试图护住一个一米八三的人。 说实话什么都挡不住。 但他们站得很坚决。 桃城冷冷扫了一眼冰帝这两人,嘴唇动了动。 越前龙马倒是没管他们之间的气氛。 他站在桃城旁边,单手插在口袋里,那双猫瞳越过慈郎和向日的头顶,直直落在望月凌身上。他的视线先在望月凌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停在望月凌肩后的网球包上。 那双桀驁的眼睛忽然亮了。 这是一个从小在职业网球圈长大的人嗅到顶尖高手气息时本能的反应。 越前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確定了眼前这人,比他家老头子身上那种强者的气息更锐、更稳、更重。 那是真正在世界赛场上廝杀过的人才有的气场。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很强。 越前龙马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他想现在就和这个人打一场。 然后打败他。 …… 望月凌垂眼看著挡在身前的两个小傢伙,心底掠过一丝暖意,有些失笑。 两人身高都不算突出,就算踮著脚,也没能完全挡住他。反倒像两只竖起绒毛护主的小奶猫,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却格外认真。 他越过两人的头顶,看向对面气愤的桃城武,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愤怒,他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无语。 又有些讽刺。 无非就是上次,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青学懟了个底朝天那事。 据忍足的八卦消息,青学这段时间在论坛上被人拿那件事反覆嘲笑,不二周助的口碑也受了影响。 这才哪到哪呀?! 当初青学眾人恶意揣测他人时,可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舆论的迴旋鏢砸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心理素质差得可笑。 更何况,他上次说的每一句可都是大实话,没有半句捏造。 青学做过的埋汰事,可不止那一件。 后面剧情的么蛾子更多。真要算起来,与其他人遭受的那些事比起来,这点非议不过是毛毛雨。 至于越前龙马…… 望月凌的目光在那双猫瞳上停了一拍。 这高高在上、桀驁的眼神。 仿佛每一个遇到的强者都理所当然应该成为他的对手、他的垫脚石、他通往更高处的台阶。 说实话这种“理所当然”看久了实在是让人有点恼火。 望月凌在心底嗤笑一声。 dvd里看是一回事,面对面站在眼前是另一回事。 这双眼里透出来的战意,是带著一种天生的、从未被真正击碎过的傲慢。 越前龙马永远觉得自己可以超越所有人,以为单凭天赋和挑战欲就能把一个站在世界顶端的人踩在脚下。 可惜,他……越前龙马什么都不是。 所谓的“天才武士二代”,不过是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复製品”,从始至终都没真正突破过自己。 他尊重每一个靠努力打球的人,但最看不起的,就是靠著光环自视甚高、把所有人都当成跳板的傢伙。 越前龙马,还入不了他的眼。 他望月凌,不需要越前南次郎那样可笑的参照物来衡量自己。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巔峰。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不过两秒。他收回视线,抬手拍了拍身前慈郎和向日的肩膀,语气轻鬆:“別挡著了,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走。” 说完,便带著两人绕过青学两人,径直往外走去。 慈郎和向日乖乖把表递进窗口。望月凌跟著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报名区,走到棚子出口的时候又碰见了青学另一拨人。 第63章 不二周助的阴阳怪气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正往里面走,两边人面对面撞了个正著。 菊丸先是看见慈郎和向日,刚要侧身让路,然后看见站在他们身后的望月凌,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猫似的活泼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皱起眉,眼神里带著不满和愤恨。显然也是想为不二周助打抱不平,脚步一动就要上前。 “你……”菊丸刚开口,大石从后面死死拉住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菊丸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著“我有话要说”。大石尷尬又为难的朝望月凌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拽著菊丸往里面走了。 望月凌只平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带著自家小动物走向候场区。 候场区比外面还热闹。 参赛的队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热身,有人在做祷告,有人在互相打气,角落里还有一对情侣在互相餵水。 慈郎跟在望月凌身后走,眼睛习惯性地在场內扫了一圈,猛地直起身,指著不远处的方向,激动得声音发颤。 “凌!是文太!” 声音大得半个候场区都听见了。 望月凌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丸井吊儿郎当坐在塑料椅上,嘴里嚼著口香糖,红色头髮的呆毛隨著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桑原坐在他旁边端著杯温水,看见慈郎衝过来,默默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 慈郎已经扑到丸井面前了,眼睛亮得能照亮整个候场区:“文太!你也来参加大胃王比赛!” 丸井吹了个泡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衝著冠军来的。慈郎你也参赛了?” 慈郎用力点头,拉过向日介绍说是自己的搭档。 望月凌看著兴奋的慈郎有些无奈,也走过去,跟桑原互相点了个头。 丸井看见望月凌,眼睛也亮了一下。他站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望月君,上次那个拿破崙酥的配方,我回去试了三次,开酥还是不够薄。有什么独家秘诀没有?” 望月凌挑起一边眉毛,故意拉长语调:“这个嘛……商业机密。” 丸井急了:“上次我给你的那些照片可都是绝版的!还有两张是赛场抓拍,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再加两张限定拍立得。” “成交。” 两人用极低的声音迅速完成了交易。桑原在旁边看著自家搭档被人拿甜品配方钓成翘嘴的模样,默默地又喝了口水。 慈郎还黏在丸井旁边不肯走。 他从包里翻出一把小型应援扇,扇面上印著丸井的q版头像,一脸骄傲地说自己专门定做的,等下要给他应援。 丸井低头新奇的看了看那把扇子,伸手拍了拍慈郎的脑袋,像拍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慈郎被拍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桑原看著自家搭档被小迷弟粘著,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吃味,伸手轻轻扯了扯慈郎的捲毛。 “喂,这是我的搭档,你的搭档在旁边。快把手鬆开!” 慈郎可不会听他的,两人开始拉锯战。向日站在一旁,和望月凌对视一眼,无奈耸肩,默默吃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几人閒聊的时候。 主持人拿著话筒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大声造势,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各位来宾!各位甜品爱好者!第四届草莓大胃王挑战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接下来,让我们请出今天的主角……巨型草莓蛋糕!”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推著一个巨大的餐檯缓缓走出。 这个蛋糕比橱窗模型还要惊人。 直径目测超过六十厘米,整整三层,粉色的奶油涂层厚得像下了场大雪,顶上堆满了新鲜草莓,在灯光下闪著亮晶晶的光。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天,这么大!” “这怎么吃得完啊!” “太夸张了吧!” …… 望月凌拿著慈郎给的应援小旗,站在台下,看著那座几乎快抵到他腰高的蛋糕,都忍不住咋舌。 这要是全吃完,怕是得进医院。 比赛队伍很快入场。 慈郎和向日一组,丸井和桑原一组,青学的桃城和菊丸也分在相邻赛道。 望月凌站在赛场边的观眾区,准备给自家两只小动物和丸井他们加油。 刚站定,眼角余光就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不二周助和乾贞治慢悠悠走了过来,恰好停在他身侧。 视线相撞。 空气里浮著一丝微妙的东西。 不二周助手里拿著一杯饮料,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眯著眼,看起来云淡风轻,仿佛之前从未有过任何爭执,语气轻柔地开口: “这不是月见君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月见。 不是望月。 望月凌手里的旗子停了一拍。 不二是故意的。 这不是记错,是把对手的名字扭曲,製造一个看似礼貌实则轻慢的距离。这个总是笑眯眯的青学天才,最擅长的就是用温柔当武器。 上次被当眾揭了短,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这种手段他在法国见过很多次。 在那些表面优雅的社交场合里,人们最擅长用“不小心叫错名字”来表达轻视。 问题是,不二周助碰到的是他。 望月凌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这种笑里藏刀的戏码厌烦至极。 玩阴阳怪气是吧? 谁还不会了。 他把旗子换到另一只手里,转过脸来,碧蓝色的眼眸里带著浅淡的笑意,语调慵懒又嘲謔,毫不客气地回敬: “哦~是不二的哥哥君,你弟弟今天没来吗?上次他那个外旋旋转球打得不错,比你有衝劲多了。” “话说,闭眼战神也来看大胃王比赛?看得见吗?还是说,是来听的……听別人怎么议论你的?” 不二周助脸上的微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不是喜欢给人起外號吗,我也给你起一个。你的名字不重要,因为你只是“不二裕太的哥哥”。你和你弟弟的关係闹成这样,你连他这个人都留不住,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阴阳怪气。 望月凌没再看他。 不二也没再说话,端著饮料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但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依旧维持得很好。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乾贞治站在不二旁边,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滑动。 他写了几行,忽然停下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侧过身避开周围人的视线,压低声音,拨了个电话。 望月凌听力比普通人好一些,嘈杂的背景音里隱约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句子: “手冢,木之木汀这边……冰帝的望月凌也来了……刚才和不二有些摩擦,菊丸他们也在……情况有点复杂……” 后面几个字他没听清,但光听前半段就已经够了。 这傢伙说话的方式相当巧妙。 没有直接说“要打起来了”,但每一个用词都在暗示事態正在失控。 望月凌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这人的数据网球不怎么样,煽风点火的本事倒是青学独一档。 刚感慨完,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精市】:康復师说我明天就可以开始轻度训练了。 望月凌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唇角慢慢弯起来,刚刚眉眼里的烦躁被这个消息冲得乾乾净净。 他快速回了一条。 【凌】:那很好呀,我明天刚好有空去陪陪你。对了,我妈妈这几天寄了可多法国的甜品给我了,到时候每样带些给你尝尝。(小金毛摇尾巴.jpg) 对面很快回过来。 【精市】:好。(小熊捧脸期待.jpg) 【凌】:ok。 望月凌等了会儿,对面没有再发新消息来,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这时,哨声一响。 台上的比赛正式开始。 各组选手立刻拿起叉子,疯狂地往嘴里塞蛋糕。 慈郎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转头对向日说了一句小话。向日挽起袖子回了句。两人同时拿起叉子,眼神里燃起熊熊烈火。 他们面前各摆著一份巨型草莓蛋糕。青学的人就在两边,冰帝被夹在中间。 这不是打球,但他们也不想输。 两人卯足了劲,脸颊塞得鼓鼓的,像两只囤冬粮的仓鼠,拼尽全力想要贏过旁边的青学组。 桃城时不时瞪一眼旁边的冰帝两人,在左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相豪迈得奶油沾了一脸。 越前吃得不算快但节奏很稳,眼睛时不时往旁边冰帝的台子瞟一眼。菊丸和大石在右边也是全力以赴,菊丸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能输给冰帝”。 望月凌靠在观眾区的栏杆上,时不时给两只小动物喊一声加油,拍一张照片,完全无视身边的青学两人。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右边传来一声哀嚎。 菊丸趴在桌上揉著肚子,整张脸皱成一团摇头说不吃了。大石也放下叉子礼貌地擦了擦嘴角,脸颊微微发红。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下了台。 又过了五分钟,向日也败下阵来。 他把叉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看著还剩小半的蛋糕,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慈郎又撑了五分钟。一口草莓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看见旁边桃城和越前还在吃。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文太还在比”,又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嚼了两下,最终还是放下了。 两人搀扶著走下台的时候像两只吃撑了的小企鹅。向日在前面揉著肚子,慈郎在后面步伐发飘。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到望月凌面前,脑袋耷拉著,满脸愧疚和失落。 “凌,对不起……我们没有贏过青学的人,让你失望了……”慈郎声音小小的,眼眶都有点红,觉得自己丟了冰帝的脸。 向日也跟著点头,红色妹妹头蔫蔫地垂著,闷闷不乐:“都怪我吃得太慢了……” 望月凌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先是一怔。 然后被逗笑了。 他无奈地摇头,伸手分別揉了揉两人的脑袋,递过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靠在栏杆上,语调懒洋洋的。 “想什么呢。这又不是网球比赛,输了就输了,別把自己撑坏了。” 他顿了顿,碧蓝色的眼眸里带著温和的笑意:“球场上贏回来就行。” 慈郎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眼睛重新亮起来,用力点头。 “嗯!下次在球场一定要青学他们好看!” 向日也接过水灌了半杯,捂著肚子靠在栏杆上哼哼,“对!球场上贏回来!” 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丸井和桑原杀进了决赛圈,除他们外,场上剩下三组选手,一组职业大食选手、一组夫妻组合、另一组就是青学越前桃城他们。 慈郎歇了不到两分钟就恢復了精力,从包里翻出那把丸井应援扇。拽著向日挤到了观眾区最前面,用力挥舞著,嗓门都喊破了音。 “文太加油!贏了他们!” 向日被他拉著,也扯著嗓子大声应和。 望月凌低头看著塞到手里,印著“天才丸井文太”字样的巨幅应援旗,沉默了片刻。 表情里写满惊奇,这只小绵羊的包里到底塞了多少应援周边?怎么隨时都能掏出来? 这就是顶级粉丝的职业素养吗? 理解,但是大受震撼。 台上的丸井正鼓著腮帮子奋力吃蛋糕,抬头瞄见了观眾席的阵仗,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差点噎著。 望月凌正摇著旗子,余光在观眾席侧后方扫到了一个人。 手冢国光来了。 第64章 今天是捅了青学窝了吗? 手冢穿著青学正选队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低气压。 他快速扫视全场,在看到望月凌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在观眾区看到了不二和乾,在比赛台上看到了疯狂进食的越前和桃城。 没有衝突,没有打架。 只有一场热闹的大胃王比赛。 “……” 手冢沉默片刻,透过镜片看向角落里的乾贞治。那个眼神冷冽,乾明显缩了缩脖子,把笔记本往胸前挡了挡。 望月凌看著手冢,心底默默感嘆了一句。 今天是捅了青学窝了吗? 走一步碰一个,走两步碰一群。 他刚这么想完,店门口又衝进来一个人。 望月凌:“……” 行吧,青学全员到齐了。 海堂薰戴著標誌性的绿色条纹头巾,气势汹汹地推开门,眼睛瞪得像铜铃,攥著拳头大步往里闯。 他快速扫了一圈,先看到手冢,再看到不二和乾,然后顺著他们的视线看到瞭望月凌。 海堂停在乾旁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怒火:“学长,是不是他?要动手吗?” 乾还没来得及回答,望月凌已经忍不住了。 他靠在栏杆上,嘴角掛著一抹相当欠打的笑,戏謔调侃:“哟,青学今天在这儿团建?除了那个一拿球拍就亢奋的傢伙不在,全到齐了。” “是来吃蛋糕的……还是来打群架的?” 海堂那双蛇一般的眼睛立刻死死盯住他,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手冢听见望月凌这话並没有回,只是对著他微微点了下头。望月凌也淡淡頷首回了个礼,一行人没有多余交流。 因为场地狭小的缘故,青学的人又来了六七个,他们站的位置不知不觉就把望月凌围在了中间。 从远处看,就好像青学全员把冰帝的人团团围住了,气氛诡异又紧张。 慈郎在观眾席前排喊加油,偶然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僵住。 他看见青学的人把望月凌围在中间,海堂还恶狠狠的瞪著眼睛死盯著凌看。慈郎拽了拽向日的袖子,向日回头,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只小动物毫不犹豫地挤出人群,飞快跑回来。 慈郎一个箭步挡在望月凌身前,张开胳膊,棕红色的捲毛几乎炸起来,像只可爱的鸡妈妈。向日也站到他另一边,架势摆得很足。 两人一左一右,把望月凌护在身后,警惕地瞪著青学全员。 青学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护短行为弄得都愣了一下。 菊丸刚走过来不久,看到这阵仗,下意识想往后退,被大石扶住了手肘。乾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还在刷刷刷地写。 海堂瞪著慈郎,但慈郎完全不怵,反而往前挺了挺胸。 望月凌轻笑一声,从两人中间走出来,姿態优雅的扫过青学全员,嘴角掛著浅淡的笑意,语气隨意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抱歉啊,家里的小傢伙们有点应激,还请多包涵。”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色可没有半分歉意。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终於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保持著一贯的数据控式的平稳,但语气里的探究藏不住:“望月同学,我有一个数据上的疑问。” 望月凌侧头看向他,挑了挑眉。 “你之前明確表示不会加入冰帝网球部,之后也確实没有以部员身份出现在赛场。” 乾贞治盯著他,眼神认真,“为什么又在这个时间节点成为冰帝的教练?我非常好奇。” 他说完把笔悬在笔记本上方,等著记录。 望月凌目光扫过青学全员。 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一弯,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笑完之后,他把脸转了回去,目光盯著台上的比赛,一个字都没有说。 搞笑。 凭什么他问,自己就要答? 他又不是青学的点读机,点哪说哪。更没有义务满足他们的好奇心。青学的这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从部长到部员简直一脉相承。 被这么赤裸裸的无视,乾贞治脸上的表情僵住,有些下不来台。 他身边的海堂薰瞬间炸了毛,那双蛇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望月凌,声音粗哑又暴躁,每一个字都带著嘶嘶的火气: “喂!我学长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为什么不回答!” 望月凌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他靠在栏杆上,姿態散漫,手里还拿著慈郎塞给他的那面丸井应援旗,不紧不慢地摇了摇。 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种让人听了牙痒痒的嘲弄:“不想说就不说,需要理由吗?你的学长又不是我的学长,他问我就得答?他谁啊?” 海堂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往前逼了一步。 望月凌继续说,语调依旧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精准毒辣:“青学的人,都这么喜欢多管閒事?还是说,管不好自己,就只能盯著別人。” “閒得慌,也好歹找点正事乾乾,比如练练你那套除了嚇人什么都打不贏的蛇球。” 这话刻薄到极点。 不仅懟了海堂,顺便把青学全团都扫了进去。 海堂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蛇,脸色从通红变成铁青。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拳头攥得骨节响动。 旁边乾贞治伸手拦了他一下,被他下意识甩开了。 菊丸从旁边站出来,眼里蕴藏著恼怒:“你怎么说话呢!太过分了!上次我们还没找你算帐,你今天又来!不二的事……” “英二。” 大石皱著眉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但没有伸手去拦,显然也不赞同望月凌的话。 不二周助从人群里缓步走出来。 他没有看菊丸,也没有看海堂,那双常年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蓝光在瞳孔里一闪而过。 他站在望月凌面前两步的位置,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但语气里有了一层薄薄的、精心打磨过的锋利。 “月见君,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大家只是好奇问了一句,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毕竟,你对我们青学来说,始终是外人。外人的事,我们確实不该多问。但外人,也不该对別人的事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很巧。 表面上是在劝和,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划界。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青学选手训练的事?有什么资格说我和裕太的关係? 不二周助並不觉得自己在圣鲁道夫的事上有太多过错。特別是经过这几周舆论攻击后,他坚持认为,望月凌当初站出来说那番话是故意的,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和裕太聊过以后,裕太就不愿意接他的电话了。 他觉得这一切都和望月凌脱不了干係。 望月凌听懂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把手里的应援旗收起来,转过身正对著不二,碧蓝色的眼眸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 然后他哼了一声……让旁边的乾贞治停下了手里的笔。 “外人?” 望月凌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真切的疑惑和嗤謔,“对,我是外人。那不二的哥哥君,你这个『內人』都做什么?” 虽然他没有说明,但不二周助听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什么也没做。” 望月凌替他说了,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观月初做了什么?教他技术,给他定位,让他有了自己的风格和名字。他是外人,但他比你更像哥哥。你这种连自己弟弟都留不住的『內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跟我说內外有別?” 全场死寂。 菊丸张著嘴说不出话。大石皱著眉头低下了头。海堂的嘶嘶声也停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看谁。乾的笔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指明显在发抖。 不二周助没有说话。 他睁开的蓝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平时的温和,只有被人戳中最痛处时最直白的疼痛。 他垂下眼,手臂垂在身侧,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人群。 没有人追上去。 望月凌收回视线,没再看不二一眼。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剩下的青学眾人,最后落在手冢国光身上。 “手冢部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部员围著我站了將近十分钟。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青学的训练场。你要是还站在这里不说话,外面的人就该说青学的部长带头打群架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带著明晃晃的挑衅:“还是说,青学除了会站队、会造谣,就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禁赛的滋味,你们应该不想尝尝看吧?” 手冢国光的脸色沉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冷峻的眼睛透过镜片定在望月凌脸上。和上次在圣鲁道夫比赛时一样,他完全挑不了一点错。 现在的情况是,乾无端提问在先、海堂衝动在后、不二主动上前挑衅,如果传出去,青学確实不站好。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大石,菊丸,乾,海棠。” 手冢声音冷硬,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回到各自的位置,不许再有任何衝突。” 看瞭望月凌一眼,补充了两个字:“抱歉。” 乾把笔记本合上,低下了头。海堂咬著牙,嘴角扯得紧紧的,但没再说一个字。菊丸被大石拉著往边上走,红色头髮蔫蔫地贴在额角,嘴巴抿成一条线。 部长发话,青学眾人即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闭嘴。 望月凌冷哼一声,懒得再跟这群人纠缠,抬手拍了拍慈郎和向日的后背。 “走,继续看比赛。” 慈郎和向日对青学的人挥了挥小旗子,动作相当敷衍,然后跟著望月凌重新挤到观眾席前排。 身后的青学一行人彻底沉默下来,没有人再开口。 …… 台上大胃王决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职业大食选手吃得又快又稳,节奏几乎没有变化。丸井和桑原配合默契,一个负责速度一个负责稳定。 越前和桃城在第三赛道拼命追赶,桃城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不能输不能输”,越前难得没有摆出那副囂张的表情,吃得极其认真。 慈郎的应援扇摇得快要飞起来,嗓子都喊劈了。向日也跟著大声吶喊。 望月凌站在两人中间,手里的巨幅旗子规规矩矩地摇晃著,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 加时赛结束。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 职业大食选手以绝对优势拿下冠军。丸井和桑原获得亚军,越前和桃城拿了季军。 丸井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一边揉著肚子一边对桑原说“下次一定要贏”,语气里满是不甘心,但眼睛里亮晶晶的,显然对自己能撑到决赛很满意。 望月凌迎上去,带头举起旗子摇了摇:“亚军,不错。” “那是!” 丸井扬了扬下巴,很是得意,“本天才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比赛散场后,五人一起走出甜品店。 傍晚的风微凉,吹走了店內的甜腻气息,街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丸井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红白相间护腕,隨手递给眼前的慈郎。 “给你了,慈郎。今天应援辛苦了。” 慈郎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著递到面前的护腕。双手颤抖著伸过去,小心翼翼、无比郑重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文、文太……这、这个是……” 慈郎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棕红色的捲毛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眼睛里闪著光,“我、我会好好珍藏的!回去就放到我的秘密基地里!谁都不让碰!” “哈哈,不过是个护腕而已。” 丸井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加油,关东大赛球场上见。” “嗯!!!”慈郎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 丸井朝他挥挥手,转身和桑原一起往车站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望月君,上次那个配方再发我一遍!” 望月凌笑著点了下头。 慈郎站在原地抱著护腕傻笑,脸红红的,嘴角快咧到耳根。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抱著护腕的雕像。 向日在旁边看著,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声音里全是嫌弃:“喂,你这傢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一个护腕吗?” “才不夸张!” 慈郎立刻把护腕死死捂在胸口,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瞪著向日,“这是文太给我的!是宝贝!” 望月凌站在两人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慈郎怀里那条红白相间的护腕上。看了好一会儿,羡慕得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幸村精市打球时的身影。 精市的手腕上也有护腕。 蓝色的、黑色的,上面有立海大的队徽,乾乾净净的,非常好看。 如果他像慈郎以前那样,死皮赖脸地去要的话。 精市会不会给? 应该会吧。 但是怎么开口呢? 总不能直接走过去说:“精市我想要你的护腕吧!” 慈郎傻笑了半天终於回过神。回头一看,发现望月凌正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护腕发呆,眼神里带著几分莫名的东西。 像是羡慕,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小绵羊瞬间警惕心拉满。 他条件反射地一把將护腕死死抱在胸口,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像只护食的小狗,满脸戒备地盯著望月凌:“凌!你……你也不能抢我的!这是文太给我的!” 望月凌:“……” 他缓缓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只护食的小绵羊,无语到了极点。 谁稀罕你的护腕。 他想要的,是精市的。 “没兴趣。”望月凌冷淡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走了,回家。” 他转身往街口走去。金髮狼尾在晚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蓝紫色的发绳在路灯下微微的露出。 慈郎將信將疑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確认他真的没有要抢的意思。这才鬆了口气,把护腕无比珍重地揣进衣服內侧的口袋,贴身放好。 还隔著衣服拍了拍,安心了。 向日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快步跟上去,红色妹妹头在路灯下一跳一跳的。 晚风从商业街尽头吹过来,捲起几片行道树的叶子,带著甜品的甜香和少年们各自的心事,飘远了。 望月凌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手机冰凉的边缘。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没关係。 理由可以慢慢想。 护腕,他总会要到手的。 第65章 被忍足和仁王带坏的望月凌 冰帝的午后,总是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球场上,击球声与少年们的喘息声缠在一起,搅得空气都热了几分。 望月凌靠在教练席的遮阳棚下,手里端著一杯冷泡大麦茶,碧蓝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上训练的身影。 灰白色的正选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之前过长的金髮已经修剪的长度正好,懒懒散散地垂在颈后。 他旁边坐著樺地崇弘,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这种沉默已经持续了快十分钟。 不是那种尷尬的沉默。 樺地本身就不爱说话,望月凌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刻意找话题。他可以很平静的听风吹树叶的声音,听球场上传来阵阵的击球声,听向日追著慈郎要抢他口袋里饼乾的笑闹声。 和樺地待著很舒服。 安安静静地坐著,像两只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猫。 望月凌喝了口大麦茶,偏头看了樺地一眼。 高大的少年正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动著,像是在比划什么。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壮,但动作意外地轻巧。 望月凌没出声,歪著头多看了两眼。 樺地正在用一根细麻绳编东西。麻绳在他指间绕过来绕过去,已经初具雏形了,看起来像一只很小的鸟窝。 “崇弘。”望月凌叫了他一声。 樺地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他。 “你手上那个。” 望月凌指了指他膝盖上的小东西,“是编来做什么的?” 樺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篮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闷声说了两个字:“跡部。” “给景吾的?” “嗯。” “做什么用的?” “放袖扣。” 望月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把茶杯放在长椅扶手上,侧过身来,用食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个还没编完的小篮子。 麻绳的纹路很密,每一圈都拉得很紧,没有任何鬆散的地方。边角收得乾净利落,不像是第一次做的东西。 “你自己学的?” 樺地点了下头,又摇了摇。 “妈妈教的。”他说完停了半拍,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小时候。” 望月凌没再问了。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回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著外祖母学包花束,手指被麻绳勒出红印子也不肯停。 “我也会做手工。”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做棉花娃娃,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小的布偶,用绒布缝的。” 樺地木木訥訥的眼睛里“怔”的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夸张的、外放的光,而是在他原本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兴奋。 “布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確认。 “嗯。我做了好几个了。” 望月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看。 照片里是他做的幸村娃娃,不同角度、不同光线,有一张还特意给娃娃穿上了迷你版的冰帝校服。 樺地接过手机,低著头看了很久。 他看的不是整体,是细节。袖口的缝合、领口的弧度、校徽的绣法。看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把手机还给望月凌,说了两个字:“可爱。” 望月凌笑了,眉眼弯起来,小虎牙露了一点点。 能得到樺地崇弘的夸奖可不容易。这人话少,但每句话都是真心话。 “以后有空我可以教你。”望月凌把手机揣回口袋,“你也教教我怎么编麻绳,这个鸟窝挺好看的。” 樺地认真地纠正他:“是篮子。” “好,篮子。” 樺地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编他的麻绳。但望月凌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翘了一点,几乎看不见,但確实在翘。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凑过来小声嘀咕:“你最近还是见好就收吧。” 望月凌挑了挑眉,侧头看他,语气慵懒:“哦?我做了什么,你就让我见好就收。” “別装了。” 忍足嗤笑一声,目光投向场上正指导队员发球的跡部,眼底藏著戏謔,“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模仿跡部的经典动作三次了。” 望月凌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指尖抵著唇轻咳一声,用法语低喃:“cest juste amusant.(这只是有趣罢了)” 他倒不是什么特殊癖好。 只是和忍足待久了,骨子里那点恶趣味全被勾了出来。 再加上这几天和仁王雅治在line上聊了很多。 那傢伙对真田的怨念简直深得离谱,从往帽子里放仿真蜘蛛到在训练服背后贴纸条,各种恶作剧心得,倾囊相授。 两个人臭味相投,越聊越投契,仁王甚至把他俩的加密群群名从“手作艺术家协会”改成了“正道的光”。 而他最中意的“目標”,自然是冰帝这位华丽又傲娇的部长。 跡部景吾向来注重排场与体面,一举一动都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偏偏吃软不吃硬,逗起来最有意思。 望月凌每次都拿捏著分寸,从不会真把人惹炸毛,只是偶尔学他打响指的姿態,或是模仿他抬下巴的高傲模样。 总能让跡部耳尖泛红,又碍於部长身份不好发作。 “喂,想什么呢?”忍足见他走神,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带著促狭,“跡部看过来了。你再不收敛点,他真要发火了。” 望月凌抬眼,刚好对上跡部投来的视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压著几分慍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外套袖口,显然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望月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把杯子往忍足手里一塞,施施然站起身。 抬手理了理领口,然后学著跡部的招牌动作。打了个响指,然后指尖轻点自己的眼角,下巴微微抬起,语调学得惟妙惟肖。 “啊嗯~今天训练还算华丽,不过离本大爷的標准还差得远。”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樺地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体,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是,跡部大人。”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球场上的空气静了一瞬。 向日笑得直不起腰,球拍差点脱手飞出去。凤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快憋出泪花。宍户转过身去假装调整拍线,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日吉倒是面无表情,但耳根红了一片,显然也在忍笑。 慈郎本来躺在长椅上犯困,被笑声惊醒后茫然地左右张望。看到望月凌还保持著那个点泪痣的姿势,整个人顿时笑清醒了。 跡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华丽的气场瞬间崩塌,耳尖泛红,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如果他有猫尾巴,此刻已经炸成了一条直线。 “望月凌!!!”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华丽的形象荡然无存。跡部抬脚就朝他追过来,步伐快得像在球场上追一个刁钻的落点。 望月凌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外套从他肩上滑下去,在空中转了个圈,被一旁的樺地稳稳接住。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用那副欠揍到极点的笑脸看著跡部,金髮在阳光下划出轻快的弧度。 “景吾!我只是在向部员们展示你的华丽风采!” “你给我闭嘴!” “这是代教练的教学示范!” “示范你个头!你给我站住!” “不站!你跑太快了!” 忍足在后面笑著起鬨:“哦豁!凌,你完了!小景真的生气了!” 望月凌衝到铁网门口,朝后面挥了挥手,嘴角掛著得逞的笑,碧蓝色的眼睛亮得发光,“部长大人请个假,今天提前下班……” 他跑得飞快,运动鞋踩在塑胶场地上发出轻快的声响,身后跡部的怒吼声渐渐远了。 今天训练任务早就布置下去了,他就算提前离开也不耽误什么。 更何况,再不走真的会被追上。 会挨打的。 校门口,家里的黑色奔驰已经等在路边了。司机老早看见他家少爷从校门里衝出来,利落地拉开车门。 望月凌一头扎进后座,把门带上,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喘气。他抬手捋了捋跑乱的金髮,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胸口微微起伏著,心跳还没平復,但那种恶趣味得到满足的快感在血管里跳得很欢。 mon dieu,真是太好玩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发动了车子。 望月凌缓过气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侧边的位置上摆著两个东西。 一个是母亲从法国寄来的零食套组,被他用外祖母珍藏的碎花布仔细包好了,繫著浅蓝色丝带。食盒旁边,还多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也系了一条淡蓝色的丝带。 礼盒上方斜放著一束圣心百合。 洁白的花序由数十朵星状小花紧密排列而成,每一朵都开得正好,在车厢暗光里像一把小小的星星。 望月凌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沾到一点很淡很淡的香味。 “是老夫人给幸村同学的康復礼物。”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满脸疑惑,声音温和地解释了一句,“花也是老夫人在院子里挑的,说这个花期长,放在病房里好看。” 望月凌看著那束圣心百合,眼底漾起柔和的光。外祖母总是这样,明明没见过幸村,却事事想著他。 上次送铃兰,这次又挑了圣心百合,连花期长短都考虑到了。 本来他打算去花店挑一束菖蒲的,现在有外祖母的花在,倒省了一趟功夫。 他把礼盒端起来轻轻摇了摇,没什么声响。不知道礼盒里面装的是什么,外祖母也没跟他透过底,神神秘秘的。 “开车吧。” 他把礼盒小心放回原位,靠回座椅上,声音比刚才逃命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第66章 合宿,磨刀石和刀 车子平稳地驶出冰帝学园,朝著金井综合医院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东京初夏的阳光从行道树的叶缝里漏下来,一片一片地掠过车窗。 半小时后,车停在医院楼下。 他拎著食盒和礼盒,手臂里揽著那束圣心百合,用肩膀顶开住院部大门,一路上了六楼。 走廊里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护士站的护士小姐见到他,笑著点了下头,已经见怪不怪了。 幸村病房的门虚掩著。 望月凌抬手敲了两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要和幸村说的话。 推开病房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身影。 幸村不在。 望月凌並不意外。术后第四周,康復训练排得挺满,劳伦特医生说恢復曲线在预期之內,从这周开始就可以逐步加量了。 想来是去做训练了。 他走到床头柜旁,把甜点和礼盒放在上面。然后拿起桌上的白瓷花瓶,去洗手间换了清水。把圣心百合一枝一枝地插进去,调整角度,让每一朵都朝向有光的方向。 插到第四枝的时候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很熟悉。 他转过头去。 幸村精市站在门口,穿著病號服,额头上覆著一层细密的汗,脸颊还带著运动后未散的微红,但底色依旧是那种病態的苍白。几缕蓝紫色的髮丝黏在额角,胸口轻轻起伏著,显然刚从康復训练室回来。 看见望月凌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往后藏了藏。 那个动作很细微,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手掌快速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到身后,手指微微蜷缩,把掌心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带著刚运动完的微哑:“凌,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望月凌握著花枝的手指顿了一下。 刚刚幸村那一瞬间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望月凌的眼睛。 他的手心擦伤了。 大概是在器械上磨的,不算严重,但破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精市,你回来了。” 望月凌看的心头微微一紧,但没有戳破,继续把剩下的花插好,脸上扬起俏皮的笑容,“今天惹跡部惹过头了,就先溜了。” “你今天康復训练做了多久?怎么额头上全是汗,过来坐下歇著。” 幸村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动作很自然地用左手去够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右手始终压在被子下面。 “没多久,就是今天第一天康復训练,身体稍微有些累。” 他抬眼看向望月凌手里的花,眼底漾起浅淡的惊喜,“这束花真好看,是什么品种?” “圣心百合。” 望月凌把最后一枝插好,转了转花瓶的角度,退后一步审视整体效果,“外祖母院子里种的,她说这个花期长,香味也不浓,適合放在病房里。” 幸村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沿著花序的轮廓慢慢滑下来,眼底的疲惫被温柔覆盖了一层。 “外婆真是太温柔了。每次都有花。” “可不是嘛。” 他把花瓶放回床头桌上,转过身来,拿起那个用碎花布包好的食盒,晃了晃,献宝似的打开。 “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都是我妈妈从法国寄来的本土甜点,除了马卡龙,其他的霓虹这边都很难见到。” 他將食盒一一打开,精致的甜点摆在桌上,香气诱人。 “这个是佩姆格勒。”望月凌拿起一个酥皮甜点,耐心介绍,“酥皮脆脆的,內馅是柠檬和橘子调的,酸酸甜甜,一点都不腻。” 接著,他又指著另一道外形酷似布丁的甜点:“这个是菲克露丝,就更小眾了,每家的配方都不一样,我家偏爱橙花味,香气很特別。” 幸村静静听著,目光落在他眉眼间,神色温柔。少年介绍甜点时眉眼发亮,带著法式的精致与热忱,像个分享宝藏的孩子,格外动人。 “看起来都很好吃。”他轻声说,伸手拿起一块佩姆格勒,轻轻咬了一口。 清香在口中散开,恰到好处的酸甜抚平了康復训练后的疲惫,他眼底闪过惊喜:“很好吃,和以前吃过的甜点都不一样。” “对吧。”望月凌靠回椅背上,翘起腿,语气臭屁得不行,“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你挑的?” “嗯,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妈每回寄东西来,我都会让她多放这几样。” 望月凌指了指食盒里的每一种甜点,如数家珍,“马卡龙是必带的,这个不用说。佩姆格勒是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祖母一定会给我做的。橙花布丁是我妈的最爱,她说吃了心情会变好。” 他顿了顿,把旁边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拿过来,双手捧著递到幸村面前。 “对了,这个是外婆送你的康復礼物。她也没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好奇了一路,快拆开来看看是什么?” 幸村接过礼盒,指尖触到柔软的外布,动作放得很轻。 他轻轻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著一条米白色的披肩,针脚精致轻盈,纹路像羽毛层层叠叠,透气性极好,一看就是花费了很多心思。 望月凌看到那条披肩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 前阵子外祖母天天坐在摇椅上织这个东西,当时他看顏色和宽度都不像是给他的,还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外婆你不爱我了”。 外祖母只是笑著拍了他一下,什么都没说。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给幸村织的。 “是……披肩。”幸村把披肩轻轻展开,抚过那些羽毛一样的纹路,声音放得很柔,“花纹很特別,也很漂亮。” “现在虽然是初夏,早晚还是偏凉。” 望月凌站起来,把披肩接过来,轻轻搭在幸村肩上,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你早上和傍晚去做康復训练的时候披著,正好。外婆说这种羽衣编比元宝针透气,披著不闷。” 他把披肩的边角理平整,手指在那些细密的针脚上轻轻压了压。 “替我谢谢外婆。” 幸村低头看著肩上的披肩,指尖抚过那些花纹,唇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每次都让外婆费神,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然也要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望月凌把视线移到床头柜那束圣心百合上,耳尖有一点点发烫,但语气还是撑著那个吊儿郎当的调子,“又不是我织的。” “谢你每次都想著我。” 幸村说完,又拿起小勺吃著他没吃过的布丁。披肩搭在他肩上,遮住了病號服宽大的领口,也遮住了刚才藏在身后的那只手。 窗外起了阵风,拂过桌上的圣心百合,吹散了几缕很淡很淡的花香。 又閒聊了几句,望月凌便切入了正题,语气依旧轻快,却带著几分认真:“精市,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幸村放下勺子看著他。 “我想让冰帝和立海大,在关东大赛之前合宿一周。”望月凌说得不急不慢,“想听听你的意见。” 幸村挑了下眉,眼底浮起一点意外,隨即变成了那种带著几分逗弄的笑意。他靠在床头,披肩从肩膀滑下来一点,又被他不紧不慢地拉回去。 “凌,你才当了不到一个月的教练吧。” “嗯。” “就这么急著要挑战立海大了?” “这话可不对。” 望月凌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表情十分正经,但眼底那股中二少年特有的得意劲已经快压不住了。 “我可没说要挑战立海大。” “是互相切磋,互相学习,共同进步。顺便也帮你看看,你们这把王者之剑在部长住院期间,剑刃有没有偷偷卷边。” 他往后一靠,翘起腿,又补了一句。 “离关东大赛还有几周,到底谁是磨刀石,谁是刀,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我练了不到一个月的队伍,能把你们这个十五年没输过的王者之师打得满地找头。” “满地找头?”幸村重复了一遍这个不太优雅的措辞,嘴唇轻抿著,没完全压住笑意,“这个说法还真是挺有画面感的。” “那当然,我这人诚实。” “你刚才说的,有些自信过头了。” “自信是我的优良品质之一。” 幸村看著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紫蓝色的眼眸里盛著几分好笑与纵容。 少年嘴上说得囂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再清楚不过了。 知道他在医院待著掛念球队,不放心那群队友。所以才想出这么个由头,让他能透过合宿看到队伍的训练状態,让他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干著急。 望月凌就是这样,明明做了十分的好事,嘴上偏要说成五分挑衅、三分中二、再加两分臭屁。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对这个少年,总是没有办法。 “你就这么確定,立海大需要你这块磨刀石?” 第67章 他可不会放过真田和柳 望月凌听出了幸村话里的笑意,但他也听出了对方在认真等他回答。 他把翘著的腿放下来,两只手重新交握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背。 “精市,冰帝之前存在的问题,你们立海大一样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而且更严重。” 幸村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愿闻其详。” 望月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病房里慢慢扫了一圈,像是在整理措辞。 窗外的阳光被云遮了一半,落在床头柜上那片光斑的边缘变得有些模糊,把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立海大连续十五年碾压关东。全国两连霸。所有的对手在你们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贏了那么久,你猜你们的队员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幸村脸上。 “隨便打打就能贏。” 他一字一顿地帮他们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训练强度够不够?专注度够不够?针对每个对手的战术准备够不够?做当然都会做,毕竟你们是王者立海大,规矩和纪律摆在那里。” “但做了和做到位了,是两回事。” 幸村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紫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思。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认可你说的这些现象或许存在。”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里有认真,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但立海大的王者傲气,不是凭空来的。我们的队员有实力撑起这份骄傲。只要实力还在,傲气些没有问题。” “傲气当然没有问题。”望月凌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有问题的是,你们把傲气当成了底气。那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幸村,看著窗外被云层遮了一半的太阳。 幸村蹙著眉,等著他继续说。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路过的那种,是走到门口停下来、然后没有再动的节奏。 紧接著,另一道更沉的脚步声也停在了同一扇门外。 望月凌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回头,连视线都没往门口飘。 但他的嘴角弯起来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藏著的东西比刚才所有玩笑加起来都深。 来了正好。 省得他还要找机会再说一遍。 “精市,你来告诉我。如果现在……我是说如果……你在医院里躺著,立海大在关东大赛决赛上碰到了一个对手。” “对方不是什么传统强队,而是一匹完全不在预期里的黑马。你的队员们站在赛场上,发现对面那群人怎么打都打不倒,怎么压都压不住,他们平时那股子『隨便打就能贏』的篤定开始裂了。” “这时候怎么办?” 他没有等幸村回答。 “你们立海大的每个人都很强。但强和稳是两个概念。”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最强的领袖住在医院里,队伍从『有灵魂的军团』变成一盘散沙。你的队员们习惯了你在场边坐镇,习惯了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你不在的时候,谁来做那个定海神针?谁在所有人开始慌的时候说一句『別慌,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往门缝里钻。 “最要命的是,你的队员们根本没有那种『每一场都必须死战』的觉悟。” 望月凌顿了一下,歪头看著幸村,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愿意承认的秘密。 “精市,我问你,真正的王者会给自己留退路吗?” 幸村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被子上不自觉地收紧了。 门外。 真田弦一郎定定地站在病房门口,攥著一份训练计划表,纸边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柳莲二站在他身侧半步,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们俩是刚到医院,准备来给幸村送训练单的。走到门口却听见病房里传来望月凌的声音,语速不快,句句都在说立海大。 真田下意识就要抬手敲门,柳按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摇头。 但意思很明確,別动,再听听。 真田的眉心蹙得更深了,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 望月凌嘆了口气,走回床边,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重新坐下。他坐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床沿,碧蓝色的眼睛直视著幸村。 “你们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大家都叫他『皇帝』。国中最强单打之一,战无不胜的风林火山,帅得不行。”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快,像是在聊八卦,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往某个方向扎,“可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 他歪了歪头,望著幸村的眼睛。 “精市在你心里,真觉得他那个『最』字稳当吗?” “我的意思是……在最关键的那一场比赛,最后一个球,你的副部长真能稳稳噹噹地替你扛住整支队伍吗?” 他没有等幸村开口替真田辩驳,自顾自伸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枝圣心百合,在指尖转了转,花茎轻轻晃了晃。 替他回答了:“我觉得要打个问號。” 真田站在门外,眉峰狠狠一沉。 望月凌转著手里那枝圣心百合,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片。 “真田的问题不是实力不够,他实力当然强。问题出在这里。” 他用花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的思维是固定的,『反正我强,隨便打都贏』。你猜他赛前会不会针对不同对手做针对性训练?不会。他会觉得没必要。” “因为他从心底里就没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 望月凌把手里的圣心百合递给幸村,动作很轻,语气却一点没轻:“一个连对手都不尊重的人,迟早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对手狠狠打脸。不是被比他强的人打败,是被他根本看不起的人掀翻。 “因为对方拼了命在研究他,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懒得记。” 他说的是事实,是前世动漫里真田输给越前龙马的核心原因。 只是这番话,在真田听来,无疑是最大的挑衅。 真田站在门外,嘴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线,下頜肌肉紧紧绷住,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 他从不轻敌,更不会敷衍比赛!望月凌根本不了解情况,凭什么如此詆毁他! 还说他会输给一个他看不起的对手。 他的傲气不允许他认,可心底最深处有一丝极细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因为望月凌说的是假设,是推演,是把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摊在阳光下。 但任何假设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不成立。 他不可能输,不会输,绝对不会。 他抬手就要推门进去,手臂被柳死死按住。 “再等。”柳用气声说了两个字,眼睛已经完全睁开,茶色的瞳孔里没有平时的从容。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把花递给幸村之后两手空空,於是把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换了个更懒散的坐姿。 “精市,你住院这段时间,真田他们有没有跟你承诺过,一定会为团队贏下关东大赛的冠军?” 幸村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这个自然有。 不论关东十六连霸,还是全国三连霸,都是立海大永不放弃的目標。 这些话他们每次来都掛在嘴边。 “这种想法当然很暖心。”望月凌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的重量一点没减。 “可你想过没有,真田站在赛场上的时候,他是为了『贏』而战,还是为了『不能丟脸、不能对不起幸村』而战?” “这两者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后面那种心態,已经偏了。那他的打法就会保守,决策就会迟疑,判断就会变形。” “他就可能……会输。”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和却沉重。 “作为副部长,他在你不在的时候就是这个队伍的核心。他要是立不起来,立海大就是你一个人的队伍。你一倒,全盘散沙。” 门外,真田的胸膛在起伏。 他能感觉到那股火从胸口往上窜,顺著脖子一路烧到耳根。望月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傲慢、敷衍、不配做副部长、立不起来。 他想直接推门进去,当面告诉这个人,说他真田弦一郎从来不是那样的。 可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柳按著他,是因为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那个节奏不是愤怒,是一种他很少体验过的、混著屈辱和不安的慌乱。 因为他隱约觉得,望月凌说的某些话,和他自己心底偶尔冒出来、又被强行压下去的疑虑,重叠了。 柳莲二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安静地站在真田旁边,眼睛没有闭上,视线垂落在门板上。 真田把那股衝到喉咙的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拳头鬆开又攥紧。 病房里。 幸村没有说话。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说中了。 这些事他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只是躺在病床上的人没有办法去验证。现在望月凌一条一条拆开放在他面前,每一条理由都让人无法迴避。 望月凌也没有再追问。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甜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话题一转,语气里多了点几不可查的嫌弃。 “对了,真田还有件事我必须吐槽。” 幸村抬眼。 “还是他,动不动就锤后辈的脑袋那事。这很严重。” 望月凌指了指自己的头,眉头拧起来,“那不是教育,是暴力。小海带头本来就笨,给他捶多了,不傻也得傻。”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视线落在望月凌脸上,不生气,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凌,你说的这些,不是临时想到的吧。” 望月凌眉梢微挑,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惦记立海大,惦记了很久了。” “也还好,就是閒著没事瞎琢磨。” 幸村没有追问他为什么閒著没事要琢磨立海大。有些事问太清楚反而没意思,况且他知道答案。 这个人惦记的不是立海大,是惦记帮他。 望月凌看他想得差不多了,又想把话头往另一个方向引。 对於柳莲二,望月凌其实也很恼火,只不过有真田在前面挡了主力火。 不过,他可没有想要放过谁。 这两人他是一定要收拾的。 柳莲二在关东决赛因为乾贞智是髮小,就把个人感情放在立海大荣誉之上。全程留力、藏招、不全力以赴,把比赛变成一场“陪幼驯染玩的家家酒”。 而不是决定关东冠军的决胜战。 作为三巨头之一,不承担“必须贏”的责任。 而在赛前,傲慢的觉得,立海大肯定贏,放水输一场,既不影响结果,又能弥补对乾的愧疚,两全其美。 呵呵…… 可惜他相信错了人。 柳的放水,真田的爆冷输球。 直接葬送了立海大16连霸。 主角团的“主角光环”是大,但他俩也不见得多无辜。 望月凌歪了歪头,话锋一转,语调也变得轻快了几分:“对了,你们那位参谋,柳莲二……” 第68章 合宿的事,我答应了 幸村抬眼看他。 这一次的意外比之前他批真田更明显。 上次在病房里,他就猜到望月凌对真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刚才那番话证实了他的想法。 所以他犀利的点评,在意料之中。 可莲二,什么时候也进了他的问题名单。 “他有什么问题?” “天赋好,脑子好,数据网球打得也漂亮。”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空气中隨意拨了拨,语气平淡,“可这都国三了,打法还停在基础数据网球层面,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阶。你知道为什么吗?” 幸村看向他等待答案。 望月凌从食盒里拿起一块佩姆格勒,没有急著咬,举到两人中间齐平的位置。酥皮在灯下泛著浅金色的光,边缘层层分明。 “你们这位参谋,就像这块点心。” 他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折,酥皮“咔嚓”一声脆响,碎屑簌簌地落在他的手里,露出里面软黄的內馅,“看著是整的,一掰就断,还掉一手渣。” 他把手心朝上递了递,让幸村看清那些碎屑。 “他把绝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在数据收集、训练计划、赛事分析上。看著是为团队倾尽心力,实际上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技术修炼。” “他把自己从顶尖战力做成了『专属资料库』,还觉得这是对团队最大的贡献。” 望月凌把半块佩姆格勒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方才不紧不慢地说出最后的结论。 “主次关係彻底搞反了。” “身为立海大正选、三巨头之一,他本身就该是最锋利的武器。可他无视自己这把钝刀,天天只忙著给別的刀磨刃。” “白白浪费了一身天赋。” 望月凌把手心最后的点心碎屑倒进嘴里,语气轻快,却字字犀利,“身为三巨头,自身拥有强悍战力、能稳稳拿下比赛,这才是对团队最大的负责。” “光收集数据,能让自己和队友贏下所有比赛吗?” 门外。 柳莲二握著笔记本的手指节节收紧。 那个力道和他的脉搏几乎同步,一阵一阵地压在封面上,纸页边缘微微凹陷。他的表情还是四平八稳的,但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钝刀。 望月凌把他定义为钝刀。 真田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鬆手。” 柳没有松。 他的掌心还贴在真田的小臂上,五指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去,那只手稳得和开始时没有区別。 病房里。 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幸村这次没有给柳做辩护,这个评价比他刚才批真田的那些话更让他意外,却也更难反驳。 真田的问题他隱约察觉过,但柳的问题,他確实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柳把太多时间花在团队数据工作上,个人训练量是正选里最低的,竞技状態比起一年级和二年级时並没有质的飞跃。 以前他只觉得柳是在为团队付出。 现在被望月凌换个角度一讲,才意识到这种付出也许有一个隱形代价。 代价就是柳把“服务团队”当成了全部职责,自己作为战力核心的光芒,也在同步褪色。 望月凌看幸村沉默不语,也不催他。低头把食盒里的酥皮碎屑拢了拢,又挑了块布丁咬了一口。 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把最后一口布丁咽下去,把勺子搁在托盘边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然后偏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嘴角翘起来一个极微妙的弧度。 “门外那两位,站了这么久腿不酸吗?” 他的声音忽然放大了些,带著明显的戏謔。 “听了我那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发言,现在也该进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了吧。这会儿不说,憋一路回去,会失眠哦。” 话音落下,门外的两人俱是一怔。 原来……望月凌早就知道他们在外面。 真田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病房门。 他的帽檐压得极低,但压不住下頜紧绷的线条,也压不住脖颈微微泛红的皮肤。不是窘迫的红,是忍著强烈衝动、被理智暂时按住的那种红。 走进来以后他没有直接面对幸村,而是先看向望月凌。嘴巴张了一下又合紧,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柳跟在真田身后进来。 他比真田稳得多,步伐不疾不徐,站定以后先看了幸村一眼,又转向望月凌微微点了下头,像是在打招呼。 睁开的茶色眼睛里没有恼怒,也没有被冒犯后的防备。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今天没有打开笔记本,也没有掏出笔。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毫无惧色,甚至还慵懒地晃了晃腿,姿態懒散得和整个房间的气压完全不对盘。 他挑眉看向两人,语气欠揍: “怎么样?我刚才说的那些观点,你们两位当事人有什么改进意见?没关係,畅所欲言嘛。” 他坦荡得很,没有半点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发现的羞耻感。 幸村见状,心头一紧。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隔著衣服掐住一小块皮肉拧了拧,力道精准。 疼,但不会叫出声。 望月凌腰侧一紧。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偏头瞥了幸村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抗议,“精市,你揪我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 幸村没理他,收回手端正坐好,披肩安安静静搭在肩上,面容温和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真田和柳,语气平静的招呼队友坐下。 “弦一郎,莲二,你们是来送训练计划的吧。辛苦了,先坐。” 可……没有人坐。 真田往前迈了半步,站得笔直,帽檐下的眼睛直直盯著望月凌。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间碾出来的。 “望月凌,你刚才的话,我全听到了。” 他终於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极其扎实,“你说我在关键比赛里会傲慢轻敌,会因为太自信而输给实力在我之下的人。” “你错了。”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沉得发震,胸膛起伏的幅度压抑著更强烈的情感。 “立海大的每一场正式比赛,我都全力以赴。对方的实力、打法、弱点,没有我忽略的。你说我不会做针对性的赛前训练,可立海大的训练体系本身就是最完备的针对性准备。” “我不会输给一个实力在我之下的选手,光是因为轻敌。” 望月凌歪著头认真倾听,没有打断。 “你说我只在意个人面子,你说我没有替幸村扛起队伍……” 真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滚动,视线往幸村那边偏了偏,又拉回来钉在望月凌脸上。 “我不这么认为。” “无论多困难的局面我都没有逃避过,贏下比赛就是我对团队、对部长最好的负责。” “我不反驳你说我严格,我对赤也確实动手,那是我不对。 他没有吼,没有拍桌子。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承诺。 望月凌等真田说完了,拍了拍手指上不存在的灰,语气不再是刚才嬉皮笑脸的腔调,换了一种平得几乎不带情绪的认真。 “弦一郎,你要向我证明的方法,不是现在站在这里反驳我。”他第一次直接称呼真田的名字,“而是等真到了那种时刻你不会被我说中,用行动让我全部的话变成空话。” 真田直直的看著他没有闪躲,但没再说话。 柳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的眼睛已经恢復成平时那副半睁半闭的状態,没有为任何一方的观点附和或驳斥。 幸村適时把话接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真田,又看了一眼柳,然后望定两人,声音平稳而篤定。 “合宿的事,我答应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田其他话都被堵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看向幸村:“精市!” 他竟然答应了和冰帝合宿,接受望月凌对立海大的挑衅! 幸村迎著他的目光,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弦一郎,莲二。” “立海大確实需要一场检验。不管是为了什么,在关东大赛之前看清楚自己,总比在赛场上被別人看清楚要好。” 真田猛地侧头,嘴唇动了动。 想说合宿没有必要,想说立海大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但幸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而不容置疑。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四个字:“我知道了。” 合宿就合宿。 他会证明自己的。 不是向望月凌。 是向幸村,向立海大。 他真田弦一郎,作为网球部副部长是可以扛起团队胜利责任的。 柳莲二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但很明確。 幸村看到他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靠在床头。披肩从他肩上滑下来一点,他抬手拢了拢,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著这个动作过滤掉房间里残存的紧绷感。 望月凌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幕忍住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达成了今天来医院的所有目標。 想骂的人都骂了,合宿也定下来了。 心情,相当之好。 第69章 小海带的危险未来 望月凌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对幸村说话时语调一秒钟切换成俏皮模式,尾音都往上翘。 “精市,你们这边定好时间和人数直接告诉我就行,或者告诉跡部也行。场地我来搞定,保证让大家满意。” “另外合宿期间的训练计划我会录成视频,每天发给你。” 幸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训练计划录成视频?” “对啊。” 望月凌双手插兜肩线放鬆,下巴微微抬起,表情臭屁得刚刚好,“让你远程检阅。你虽然人在医院,但怎么说也是立海大的部长。我这边的训练你隔著屏幕看一看,有什么要指导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 “毕竟我才当教练没多久,非常需要前辈指点。” 幸村被他逗得笑出了声,靠在床头的姿势都鬆了几分,方才眉间那点余留的严峻完全散掉了。 他知道望月凌才不需要他指点什么。这个人连真田的心理弱点都能精准地掰开揉碎,带训练就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之所以说要把训练视频发给他,无非是想让他也能参与进来,不要让他在病房里觉得自己被留在原地。 “可以。” 幸村点了一下头,唇角的笑意还没散,“不过我可不保证发过去的意见会好听。” “那不行,意见可以不好听,语气必须温柔。” “比如?” “比如不能写『这里做错了』,要写『亲爱的凌教练,这个环节可不可以稍微调整一点点呢』。然后末尾加一个猫猫表情包。” 幸村用手背掩著嘴笑了半天。 病房里的空气终於鬆动下来。 真田还是那副严肃到僵硬的表情,但手指不再攥著。柳仍旧没有记笔记,他视线在望月凌和幸村之间轻轻掠过。 望月凌笑够了,把那个吃空的点心盒整理了下,身体往椅背一靠,表情慢慢从刚才的嬉笑换成了一种更正经的认真。 “对了,还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们提。” 他目光从幸村身上移到真田,又落到柳,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沉。 “关於你们家小海带,切原赤也的。” 真田的眉头猛地拧紧。柳莲二的手指微微一动,终於把笔记本翻开了。幸村也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正了正坐姿。 “你们別紧张。”望月凌看著他们的反应,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又不是机关枪,看见人就突突突。” 他把语速放慢,声音不再有刚才的戏謔,换成了认真。 “切原的恶魔化,可能跟高血压有关。” “血压一高,眼睛发红,情绪失控,攻击性变强。这种状態下打出来的爆发力確实比平时猛得多,但那不是特技,是身体在用透支的方式强行提升战力。” 他顿了一下,想到了前世世界赛场上的那些面孔。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选手。不是恶魔化,是同样的高血压体质问题。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当成杀手鐧用。结果没用几年后遗症就全找上来了,疼到连球拍都拿不起来。” “职业生涯刚开始就结束了。” 望月凌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个划过。 “切原才国中二年级,现在干预完全来得及。” “该检查检查,该调理调理,別等他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再后悔。那时候就晚了。” 幸村的表情在望月凌说到“疼到连球拍都拿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嘴角那点残留的笑意全部收了起来,换上的是他极少在人前显露的、毫不掩饰的严峻。 赤也是立海大的二年级王牌,是他最看重的后辈,是他看著从刚入部时那个莽撞又单纯的小不点一路走到现在。 现在望月凌告诉他,赤也的网球寿命可能在几年后就被透支干涸,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幸村嘴唇抿紧再鬆开,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弦一郎,莲二,儘快带赤也去检查。” 柳的笔尖在纸上停著,一个字都没写。 他一直以数据覆盖一切为傲。 可切原的血压数值、赛后恢復指標、甚至恶魔化前后的生理变化,他居然没有做过专项监测。 这不是疏漏,这是盲区。 是他从未往那个方向去想的巨大盲区。 现在一个认识切原不到一个月的人,比他们这些朝夕相处三年的队友更早看清了真相。 “我明天就带赤也去。”柳没有看笔记本,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真田站在原地,从帽檐底下盯著地面看了好几秒。切原的头他锤了多少回,训练迟到、赛前轻敌、走路掉队、调皮捣蛋,他抬手就是一下。 现在望月凌说那孩子可能有高血压,说那些失控和红眼不只是性格原因,还是病。 而他这两年来,除了训斥和拳头,什么都没发现。 切原每次打完高强度比赛都特別累,他只当是体力不足,要加练。切原每次暴躁过头恢復后都不记得细节,他只当是情绪管理太差,会锤他。 真田喉咙里堵著的情绪说不清是后怕还是愧疚,只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嗯。” 望月凌的目光在真田低垂的帽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那边的医疗团队还在,华国的张教授,就是上次给慈郎做针灸的那个,对这个方向有经验。趁人还在东京,直接带切原过去做全套检查会更稳妥。” 柳莲二打开笔记本,飞快记下张教授的名字。 真田依旧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没人看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幸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摩挲著肩上的披肩边缘,把那片毛线在指间无声地揉著。 后面几个人又简单过了遍合宿的细节。 时间敲定在六月最后一周。 地点由望月凌负责,他会把场地信息和训练日程同步发一份给真田和柳。 还会给幸村发一份合宿特製档案。 按望月凌的原话来说,“精市虽然不在场,但他是立海大的教练,所有训练计划和合宿进度都要单独抄他一份,毕竟你们立海大没人比他更清楚每个人的斤两。” 这话当著真田的面故意说的。 真田没出声,也没转头看他,只从帽檐下沉默地頷了下首。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窗外的暮色从浅橘变成灰蓝,走廊里传来护士推治疗车的声响,车轮碾过地砖由近及远。 望月凌看了眼时间,整理了下著装,站起来。 “不早了,我就先撤了。你们应该也有事要再聊聊。”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幸村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小虎牙露了出来。 “精市,之前答应你的承诺,我可一直记得,想吃什么,隨时发消息给我。” “我……永远在线。” 说完不等幸村回答,挥了挥手就出了门。 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望月凌在走廊里站了会儿,听到里面传来真田压低的嗓音和幸村平和的回应,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今天这堆话。 他嘆了口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劳伦特医生的办公室在六楼另一头。 办事严谨的德国老头正在整理病歷,望月凌敲门进去,把来意简单说了一遍。 劳伦特医生听完点了点头,从药室里取出一支药膏看了看,確认是適合幸村康復阶段使用的配方后,递给他。 “请您,明天在精市做康復检查的时候,以您的名义给他就好。” 望月凌把药膏推回医生手里,声音诚恳,“就说是康復训练的常规护理用品。” 劳伦特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把药膏收进了白大褂口袋里,用德语说了句:“没问题。” 望月凌走出医生办公室,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吐了出去。幸村手心里那块擦伤不算重,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就当做不知道就好。 不戳破那份骄傲,是他能给的最基本的尊重。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晚风裹著初夏的暖意拂过来,带著很淡的草木香。 望月凌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给跡部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著,最后发出去的版本简洁又得意: 【天下第一】:搞定。合宿一周,时间定在六月最后一周。你那边跟学校协调下时间。 跡部回得很快。 【华丽丽的大爷】:这么快?!真田弦一郎能答应?! 【天下第一】:精市点的头,没人管他答不答应。(线条小狗翻了个白眼,一拳揍飞了旁边的火柴人.jpg) 【华丽丽的大爷】:啊嗯,本大爷明天就去找学校。不过你今天跑得倒挺快,下午那笔帐还没跟你算。 【天下第一】:什么帐?我不记得了。(小金毛爪子捂眼睛.jpg) 【华丽丽的大爷】:装傻。你拉著樺地演的那一出,全网球部都看见了。明天早训,你加训……三倍。 【华丽丽的大爷】:还有……我忍你很久了,不要再给本大爷发不华丽的表情包了。 望月凌看著后面两条消息,笑出了声。挑了挑眉,不让发我偏要发,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发完就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天下第一】:加就加,反正我天天跟著训练,本来就没少过正选的量。三倍就三倍,大爷说了算。 (小金毛挺著个大黑鼻子挑衅.jpg)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睛。 车窗外东京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断断续续地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个弯了很久的弧度照得很清楚。 今天既陪了幸村,又达成了合宿企划,还点明了切原的健康隱患,一举多得。 至於真田和柳的怒火? 没关係,合宿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交流”。 第70章 合宿开始了,两只坏狼 合宿当天。 清晨,空气里裹著淡淡的湿气,蝉鸣刚起,还没到聒噪的时候。 望月凌站在慈郎家门口那棵八郎杏树下,仰头看著满树黄澄澄的果子。 比起上次来的时候,那些青涩的小青果已经彻底变了样。桌球大的红皮杏沉甸甸地掛在枝头,表皮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顶上已经有几颗熟透了,被小雀啄了几个洞。 他伸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颗,指尖刚触到那层平滑的果面,门就开了。 “凌!” 慈郎从屋里衝出来,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棕红色捲毛在晨光里炸成一团。他跑到望月凌跟前,差点没剎住车撞到杏树上,“你快来看!我带了好多东西!” “你先给我把脚站稳了再说。”望月凌扶了他一把。 慈郎挠了挠头嘿嘿笑,完全没在听,已经蹲在地上开始翻包,一样一样往外掏:“这个是文太的后援会应援旗,我上个月在神奈川淘的。这个是限量版应援扇,双面的。还有这个,你看……” 他举起一个浅绿色的护腕,上面绣著丸井文太的q版头像,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量產货。 应该是粉丝自製的周边。 望月凌盯著那个护腕看了两秒,碧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怎么又是……护腕。 这两周他去医院探望,精市一直待在室內做康復训练,连球场都没上过。髮带也没见到,护腕更没影。他憋了好久的討要计划,愣是没找到机会实施。 再看看慈郎,丸井送的周边堆成山,运气好得让人牙痒。 mon dieu,不公平 “凌?你怎么了?”慈郎把护腕套在自己手腕上,抬起头看他。 “没什么。”望月凌收回视线,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小彆扭,弯腰帮他把掏出来的东西塞回包里,“东西收好,別弄丟了。” 慈郎妈妈从屋里跟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大竹筐,筐里装满了八郎杏,个个红皮黄肉,果香浓得在院子里就能闻到。 “小凌,这是院里八郎杏熟的第一批,又甜又软,你带著给队友们分一分。”她把筐往望月凌手里塞,眼神里满是热忱,“我跟慈郎他爸摘了一早上呢。” “伯母,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们那么多人。听慈郎说你们要两个学校一起合宿呢?才这么点,都不够你们分的。” 望月凌接过竹筐,指尖触到微凉的筐沿,黄杏的清甜气息漫上来。慈郎妈妈又从筐里捡了一颗最大的,在用手巾擦乾净递给他。 “小凌,你尝尝看,今年比去年还甜呢。等你们合宿回来,这棵树上的果子就该全熟了,到时候再来多摘些吃。” 望月凌点点头,接过咬了一口,果肉软糯,汁水顺著舌尖漫开,甜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酸涩。 “好吃。” “是吧!”慈郎凑过来,腮帮子已经塞得鼓鼓的,“我家杏树天下第一。我的包里也带了好多,要给文太也尝尝!” 望月凌嚼著杏肉,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合宿结束回来,来摘一些,最大最红的,用井水冰镇好,带去给幸村尝尝。 他把杏核吐在纸巾里裹好丟进垃圾桶,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屏幕上一个名为“精市”的专属文件夹显示在备忘录列表最顶端。 点进去,里面分门別类记著好几页內容……喜欢的食物、不喜欢的味道、治疗进度、康復训练数据、每次调整的药物剂量,连幸村上次隨口说了一句“这个米糕甜度刚好”都记在后面。 他在最新一行,指尖快速敲下:八郎杏成熟,甜软,合宿结束带回,冰镇给精市。 “凌,你在记什么呀?”慈郎探头过来想要偷看。 望月凌一把按灭手机,和慈郎妈妈道完別,拎起竹筐:“没什么,上车吧,再晚就要迟到了。跡部到时候该收拾我们了。” 慈郎抱著包跟在他后面,还在嘰嘰喳喳说著他包里的其他宝贝。 车子驶抵冰帝校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一辆豪华大巴停在路边,合宿的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正选全员到齐,跡部站在队伍最前面,华丽气场扑面而来。 各个年级的入选成员,是上周积分循环赛拼出来的,个个精神抖擞。有几个熟面孔,一年级的小泉良平,二年级的伊藤健一,三年级准正选的瀧荻之介、宍户亮。 “凌!”向日岳人挥著手臂跑过来,红色短髮在晨光下格外耀眼,“我们都等你们好久啦!” 所有人的行李堆在路边,运动包旁边还塞著零食袋、靠枕、甚至有人带了便携音箱。向日和慈郎一见面就凑到一起,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翻对方带的零食库存,像两只囤食的小田鼠。 “你带了几种口味?” “六种!你呢?” “我带了八种!还有草莓夹心蛋糕呢!” 忍足靠在车门边,手里拎著一个帆布袋,看见望月凌走过来,从袋子里抽出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小说朝他晃了晃:“新到的,男主这次是被雷劈了之后穿越到华仁天皇时代当亲王,女主是个现代考古学家,挖到了他的墓。” 望月凌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接过一本翻了两页:“又是雷霆剧情?!” “这次不一样。”忍足推了推眼镜,表情十分正经,“这本的男主被雷劈了两次。” “……那確实很不一样了。” “对吧,晚上咱们好好品鑑一下。” 小泉良平几个一年级的跑过来鞠躬问好,望月凌挨个拍了拍肩膀。凤长太郎拎著球拍从旁边经过,笑著朝他点头:“望月前辈,早上好。” 日吉若跟在凤后面,也认真地朝望月凌打招呼。 大家分批上了车。 望月凌把慈郎妈妈给的杏分成了两半,一半留著给立海大的人尝尝,另一半让慈郎和向日在车里传著分。 杏个头大,每人两个还有富余。 车厢里很快就瀰漫开一股清甜的果香,混著零食包装袋拆开的窸窣声和少年们兴奋的说话声。 跡部坐在最前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训练数据在看,腰背挺得笔直,姿態矜贵,哪怕在大巴上依旧坐出了王座的气场。 望月凌在隔一个过道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顺手递过去一颗洗乾净的杏:“尝尝,很甜哦。” 跡部接过,指尖捏著杏优雅地咬了一小口,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隨即恢復淡然:“啊嗯~还算华丽。” “立海大那边出发了吗?”他放下杏,看向望月凌,语气带著一贯的隨意。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指尖转著手机:“刚收到消息,真田带队,已经在路上了。” “哦。”跡部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著眼角泪痣,探究的扫了他一眼,“这次合宿,打算怎么安排?” “景吾。”望月凌侧过身,一只胳膊搭在座椅扶手上,碧蓝色的眼睛带著点促狭的光,“如果我在这次合宿里,给你安排一场和真田的单打,你有几分把握?” 跡部抬眼,视线与他相撞,周身的气场骤然铺开,华丽又自信。 “本大爷的把握,从来不需要用分数衡量。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何时何地,胜利都只会属於本大爷。” 望月凌看著他这副自信到天经地义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往后靠进椅背里,夸张地用手背遮了一下眼睛,“哇哦,不愧是我们冰帝的帝王,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晃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跡部耳尖微微泛红,傲娇地轻哼一声,別过头继续看数据板,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显然,对这番夸张的称讚,他很是受用。 大巴缓缓启动。 后面几排座位,一年级的几个小傢伙正凑在一起小声討论什么。 过了片刻,小泉良平被推出来当代表,猫著腰挪到望月凌座位旁边,手里攥著一个小本子,表情又紧张又期待。 “前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望月凌接过他的本子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训练笔记,有些地方画了示意图,旁边標了问號。 他指著其中一个问號:“这个步法转换的问题?” 小泉用力点头。 望月凌放慢语速,用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比划著名一条“z”形线:“你跑反手位的时候,第一步不要直著衝出去,往外偏十五度,能省半步的距离。回位的时候重心压低,膝盖多弯一点,这样下一步启动会更快。” 小泉听得眼睛发亮,飞快地在本子上记。 后排几个一年级也跟著凑过来听。 望月凌耐心一一解答完,然后合上他们的笔记本递了回去。有一个一年级的小心翼翼地开口:“凌教练,我们……我们这次合宿真的能和立海大的正选对战吗?” “当然。” 望月凌倚著椅背,大前辈的姿態温和又从容,“你们练了一个多月,是时候检验成果了。立海大的一年级、二年级,未来都是你们赛场的对手,这次正好好好学学。” 小队员们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望月凌扫过全车少年,语气忽然一转,原本温和的语调添了几分危险,慵懒的眉眼弯起,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这次合宿,不管是三年级,还是一年级,都给我拿出全力。” 他停了一下,眯著眼看著身旁的几个小不点。 “如果谁打得拖泥带水,失误成堆,让我看到了的话……”尾音拖长了一点点,最后一句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全车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竖著耳朵偷听的人脊背同时一僵,心底的ptsd瞬间被勾起。 慈郎正在拆第二包薯片,手指僵在半空。向日嘴里的杏核差点没咽下去,猛咳了两声。连忍足都默默把小说合上了…… 他们可没忘记,这位代教练毒舌起来能把人骂到怀疑人生,训练狠起来更是要人命。要是这次达不到他的预期,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比地狱训练还恐怖的惩罚。 望月凌看著眾人紧绷的模样,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脸色秒变柔和,指尖飞快地给幸村发消息。 【凌】:我们出发了。大概一小时后到合宿场地,你安心做康復训练,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小金毛趴在车窗边.jpg) 对面回得很快。 【精市】:好,到了跟我说一声。 【精市】:对了……別太欺负真田。(摸摸头.jpg) 望月凌看著这条消息挑了挑眉。精市到底是精市,他还没做什么呢,就知道真田会被针对。刚想回句“我哪有欺负他”,手机顶端又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另一个群聊。 【正道的光】 【白毛狐狸】:凌,我带了超多“好东西”,都是惊喜哦。合宿有的玩了~puri~ (两只灰狼对视坏笑.jpg) 望月凌看著屏幕上那个意味深长的“好东西”,碧蓝色眼眸里瞬间漾起同款狡黠,嘴角慢慢翘起来。 还有惊喜呢。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东西是给谁准备的。他和仁王在加密群里討论了好几个晚上的“战略物资”,今天终於要到货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天下第一】:到了碰头。那个东西的顏色很衬他肤色。 【白毛狐狸】:我也觉得。pupina~ 他收起手机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坐在他旁边的跡部瞥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后排的小泉良平悄悄缩回座位,低声跟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代教练刚才的笑好可怕”。 慈郎从零食堆里抬起头,看了看望月凌的后脑勺,又看了看周围同样噤若寒蝉的队友们,默默把薯片袋子放了下来。 他不清楚凌在跟谁聊天,但那个笑容他见过。 上次这个笑出现的时候,是日吉拼命练球不听指令,然后就倒霉了一天。 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要遭殃了。 反正不会是他,他今天可乖了。 第71章 华丽的合宿场地 轻井泽。 漫山绿意,风里裹著草木与果实的甜香,昨晚刚下过一场小雨的路面泛著温润的光。 连空气都比东京清爽几分。 望月凌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转著手机。窗外的风景他没怎么看,倒是无意间一眼瞟到了后面越来越近的大巴。 同款黑色豪华大巴,车头上印著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徽。 “哟。”望月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碰上了。” 两辆大巴一前一后驶过关口的减速带,速度都放慢了下来。立海大那辆车的司机看到他们,打了双闪示意。望月凌这边的司机闪了两下尾灯回应。 车厢里。 跡部指尖轻点著膝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景色。 “轻井泽。”他低声呢喃一句,尾音带著几分瞭然,“你早就定好了这里。” 望月凌转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那头金髮被车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耀眼非常。 “嗯。医疗平台的选址就在这附近,顺便过来看一眼。”他把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姿態懒散,但眼睛亮得很。 “再说了,我们是来合宿的,又不是来受虐的,对不对景吾?我总不能让各位大少爷挤在破破烂烂的训练场里练球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摇了摇,表情变得有些臭屁,“跟著本教练出来合宿,住宿条件必须配得上我大少爷的身份。” 跡部看著他这副自恋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反驳。 忍足从后排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庆幸。 “凌,你没找个犄角旮旯给我们住,真的太好了。说实话,昨天晚上我还在想,如果真的要睡大通铺被蚊子咬,我就得想办法逃训了。” “所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品味?”望月凌瞥了他一眼。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的品味。” 忍足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反了一下光,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跡部,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是觉得这里才符合咱们冰帝部长的华丽標准哦。小景,你说对不对?” 跡部的眼皮跳了一下。 “忍足。”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你再叫一声那个不华丽的称呼试试”的意味。 “嗯?” “闭嘴。” 忍足识趣地把头缩了回去,但脸上那个表情分明写满了“我已经得逞了”。 向日坐在忍足旁边,把从慈郎包里抢的最后一颗杏塞进嘴里。听到这边的对话,凑过来小声问:“什么华丽標准?” “没什么。”忍足摘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夸我们的部长眼光好呢。” “哦。”向日点了点头,接著吃东西去了。 前面,望月凌已经重新坐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幸村发来的消息,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一片占地极广的老式庄园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巴平稳停稳,车门缓缓打开。 望月凌率先走下车,灰白色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里面的polo衫领子翻得很整齐。他站在车前,伸了个懒腰,肩线舒展的时候,后背的肌肉线条在运动服下面隱约可见。 后面那辆黑色大巴的门也开了。 第一个衝下来的是切原。 他一落地就开始四处张望,黑色的捲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扫了一圈,锁定望月凌之后整个人兴奋起来。 他背著网球包,几步衝到望月凌面前,在离对方还有半步的时候硬生生剎住了车。 “前辈!” 切原攥紧拳头,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这次合宿我一定会打败你!你上次答应过我的,要和我比赛!” 望月凌看著眼前炸毛却又带著几分期待的小海带,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嗯,手感还是那么好。 “行啊。”他笑得漫不经心,“等你有那个实力再说。” 切原被他揉得脸红,想挣开又不好意思挣,只能嘴上继续放狠话:“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你等著瞧!” “嗯,等著。” 真田从大巴上走下来的时候,帽檐压得很低。他先看了一眼望月凌,又看了一眼被揉脑袋的切原,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切原已经嚇得一溜烟跑回队伍里躲起来了。 柳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笔记本,扫过庄园的大门和周围的山林,笔尖在纸上动了几下。 仁王最后一个晃下来。他把自己的小辫子绕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目光和望月凌在空中碰了一下。 望月凌的右眉微微挑起。 仁王的左边嘴角翘起来。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这个眼神交换大概只持续了零点几秒,但里面的信息量足够写满半页聊天记录。 旁边的柳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又看了一眼望月凌。他没有问,但镜片后面的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望月凌眼底敛去狡黠的光,转向立海大其他人,对著真田、柳微微頷首,语调平和自然:“弦一郎,莲二,好久不见。” 真田紧绷的神色稍缓,郑重点头:“凌君。” 柳淡淡开口,语气平稳:“合宿安排,辛苦你了。” 跡部从冰帝大巴上下来的时候,周身的气场自动把周围的画风切换成了华丽模式。他扫了一眼和柳站在一起的真田,指尖点了一下泪痣。 “啊嗯~立海大的各位,欢迎。这一周请多指教。” 真田按了按帽檐,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请多指教。” 柳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几人客套了几句,算是两个学校部长的正式会晤。 忍足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看著周围的环境,感嘆了一句:“呀咧,真是华丽的合宿场所呀~” 丸井从车上蹦下来的时候嘴里还嚼著口香糖。 他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然后伸了个懒腰,“哇,山里空气好好啊。杰克你闻到没有?好像有股桃子味。” 桑原跟在他后面,拎著两个人的球包,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闻到了。很甜的味道。” 另一边,慈郎从冰帝大巴上几乎是滚下来的。 他从看到立海大的车子开始,就已经激动得不得了了,连困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车子一停稳,他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直奔丸井文太身边。 “文太!文太!”慈郎扑过去,眼睛亮得像星星,死死黏在丸井身上。 丸井正嚼著口香糖,被他扑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慈郎,你还是这么热情。” 桑原站在旁边,看著扒著丸井不放的慈郎,伸手想要把人拉开:“慈郎君,放开文太,大家都看著呢。” “不要!”慈郎死死抱著丸井的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好不容易见到文太!才不要放手。” 一时间,两人一抱一拉,闹成一团,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望月凌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顺著声音看过去,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面前静静矗立著一栋宅院。 从大门往里望去。 青瓦白墙,木质结构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一眼望不到头的连排建筑,处处透著古朴,远比城市高楼要恢弘得多。 向日睁圆了眼睛,红色的短髮晃了晃,忍不住惊呼:“哇!!!凌,这……这是你家?” “不然呢?” 望月凌挑眉,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慵懒地往前走了两步,“我妈祖上留下来的,后来重新修缮过几次。她嫌太大了住不过来,就丟给我了。” “据说是从江户时代,某位天皇时期传下来的,有点年头了。” 向日跟在后面,眼睛都瞪圆了。他拽了拽忍足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江户时代?那不是好几百年了?” “准確来说是两百多年。” 忍足目光扫过庭院大门的石灯笼和水钵,“这种级別的古宅,维护成本高得离谱。光是让木头不开裂的湿度控制系统就得花不少力气。” 宍户小声跟旁边的凤嘀咕一句:“我还以为跡部的家就算豪华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凤点头回应。 跡部闻言,不满地轻哼一声:“啊嗯~本大爷的別墅自然华丽,不过这里,確实还算看得过去。” 忍足看了眼旁边傲娇的跡部,推了推眼镜,轻声开口:“准確来说,是两者风格不一样。跡部家是欧式庄园,这里是日式古宅。占地面积的话……目测差不多。” 队伍里的日吉若,紧紧盯著庄园的建筑风格,古武世家出身的他对这种老式结构格外敏感。 “忍足前辈说的是,这里是正统的和风古建,保存得真的很完整。” “眼光不错。” 望月凌讚许地看了他们一眼,迈步朝著大门走去。 “边走边说,我先带你们大概走一圈,看看这一周要住的地方。” 第72章 前辈,你是不是巫师? 眾人立刻跟上,脚步都不自觉放轻。 “庄园离镇上有点远。” 望月凌开口介绍,语气隨意,“不过这里面什么都有,农场、仓库、运动场,一应俱全。” 柳环顾四周,看著精心打理的庭院,忍不住问:“这么大的庄园,平时打理起来很费功夫吧?” “有专门的人负责。”望月凌轻描淡写,“我不常来,也就夏天过来避避暑。” 切原走在队伍中间,脑袋左转右转,忙得不行。 他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一口石井,跑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又跑回来。看到廊下掛著一个风铃,又跑过去伸手拨了一下,风铃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真田的眉头皱了一下,刚要开口训斥。 望月凌看情形不对,开口帮小海带解围:“那个风铃也是江户时代的,铃鐺是铜鎏金的,很结实,拽不下来的。” 切原虽然听他这么说,手还是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丸井在后面笑出了声,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 说话间,眾人走进主屋大门。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正厅中央的物件牢牢吸住,再也移不开。 一套漆黑鋥亮的武士盔甲静静摆放在实木底座上。甲冑乌黑,胴丸上的金漆纹路还泛著光,兜盔上的前立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虎。 鎧甲旁边架著一把刀。 刀鞘古朴,刀柄缠著深蓝色的线,刀身隱隱透著寒光,鞘尾镶著一枚铜色的菊花纹。 “名刀……秋霜。” 真田的呼吸猛地一滯,向来严肃的眼眸里泛起炽热的光,脚步不自觉上前半步,死死盯在那柄刀上。 日吉的反应也差不多。 他往前靠了靠,眼神里全是那种看到了真傢伙的震撼。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大概是古武流派的人看到名刀时的本能。 柳生推了推眼镜,优雅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嘆:“这是……古董名刀?” 仁王吹了声口哨,狐狸眼弯起:“厉害啊,凌,你家藏货够多。” 跡部景吾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欣赏。身为豪门继承人,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盔甲和刀的价值,绝非凡品。 望月凌看著眾人被吸引的模样,尤其是真田、日吉那俩人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刀上的样子,笑了一声。 “眼力不错嘛。” “这確实是名刀……秋霜。” “鎌仓时代的古刀,我外祖父收藏的。” 他走到鎧甲旁边,隨手拍了拍鎧甲的肩膀,动作隨意得不像在摸一件几百年的古董,“他从一个快破產的老家族手里收来的,当时刀鞘都快朽了,重新修復才成这样。” 他又指了指鎧甲,“这套武士盔甲,听说是某个大名的『阵羽织具足』,具体哪个大名,我外祖父也没考证出来。” “反正放在这挺帅的。” 切原盯著那套鎧甲看了大概三秒钟,快速瞄了眼副部长真田,然后转头问望月凌:“前辈,这个鎧甲能穿吗?” “不能哦。已经太旧了。” 望月凌猜中了他的小心思,靠在房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懒散,调侃著给出结论,“赤也,別想了。你就算穿上也打不过真田的。” 切原的脸一下子垮了。 真田的帽檐动了一下。从侧面能看到他的嘴角好像抿得更紧了。他站在刀两步之外,用一种很端正的姿態看著,声音都比平时低沉几分:“此刀……气韵非凡。” “喜欢?”望月凌挑眉,“合宿期间表现好的话,可以让你亲手体验一下。” 真田猛地抬眼,眼中满是惊喜,却依旧维持著严肃:“……多谢。” 日吉若也眼巴巴地看著,望月凌笑著补充:“你也一样。” 日吉立刻躬身:“多谢望月前辈!” 望月凌拍了拍手,扫过眾人新奇的模样,笑著轻声说:“屋里还有很多我外祖父收的古董。瓷器、书画、还有一些茶具和刀剑配件。你们住的这一周隨便看,但手底下留点分寸。” 他竖起一根手指,嘴角翘起来,露出那颗小虎牙,音调欢快戏謔,“谁要是碰坏了,就把他扣在庄园里打工抵债。” “刚好,今年桃园的桃子还没摘呢,正好缺人手……” 慈郎下意识把手从旁边一个青瓷花瓶上缩了回来。 向日也跟著缩了一下,虽然他根本没碰任何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 望月凌话锋一转,表情一秒变回温和贵公子的样子,“你们谁要是对哪件东西感兴趣,我可以跟你们讲讲来歷。这些老物件放著也是放著,能有人欣赏它们,我外祖父应该也会高兴的。” 柳莲二已经在用眼睛扫屋子里的陈设了,茶色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什么。 仁王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了句:“莲二,你是不是在算这里的文物值多少钱?” 柳的笔停了半拍。 “不是。我在算这些文物的年代分布。” “puri~你觉得我会信吗?” “数据不会说谎。” “你的数据都是你自己编的。” 柳没有反驳,因为他確实在估算价值。 切原对武士鎧甲的兴趣维持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窗外飘来的一阵浓浓的香味带走了。 “什么味道?”他抽了抽鼻子,“甜的?” 望月凌有些失笑,看著他耸著鼻子嗅嗅嗅,带著眾人继续往里走。沿途隨处可见古朴的字画、精致的陶瓷摆件,每一件都透著年代感,看得人目不暇接。 “房子都是连排的。” 望月凌解释,“大家住起来会很舒服,不压抑。侧后方有座山,不高,速度快一点的话,三个小时就能登顶,我们这一周可以用来做体能训练。” 向日眼睛一亮:“爬山训练?听起来不错!” “別高兴太早。”望月凌斜了他一眼,“到时候累哭了,我可不会心疼的。” 向日立刻垮下脸,却还是倔强地哼了一声。 望月凌推开侧门,带著所有人穿过迴廊,走到庭院后面。 眼前豁然开朗。 庄园侧后方的山,確实不高,是一座山形柔和的丘陵山,坡度平缓,覆盖著大片的阔叶林。山脚下,一整片桃林沿著缓坡往下铺展开来,桃树的树干粗壮,树冠浓密,枝叶间掛满了正在转红的桃子。 六月的阳光洒在那些桃子上,表皮上的绒毛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 再往近处看,庄园正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淡水湖。湖水清澈见底,岸边长著几丛芦苇,几只白天鹅正慢悠悠地从湖面上划过,身后拖出两道浅浅的水痕。 空气里的蜜桃香在这里浓到了极致,混著湖水的清冽和松脂的微苦。 “那片湖可以钓鱼。” 望月凌隨手指了一下,姿態隨意,语气平和閒適,“鱒鱼、香鱼、白鱼都有,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钓到鰻鱼哦。” 他把手收回来,抬手指向山脚下的那片硕果纍纍的桃林。 “那边就是……如果你们打坏了东西,留下来摘桃子的桃林。” 他语气轻快,“白凤、黄金桃……好些个品种,都是六月下旬到七月正好成熟的,现在正是丰產的时候。” 微风拂过,带著浓郁的蜜桃香气,围绕著所有人。 切原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海带头都跟著晃了晃:“好香啊……真的全是桃子。” 丸井文太瞬间拋弃黏著自己的慈郎,蹦蹦跳跳地朝著桃林方向张望,嘴里的口香糖都不香了:“哇!好多桃子!看起来好好吃!” 慈郎立刻跟上去,一脸赞同:“文太喜欢的话,我们等下一起去摘!” 桑原憨厚地笑著,摸了摸光滑的头:“感觉会很甜。” 望月凌看著这群瞬间被桃子吸引的少年,眼底闪过狡黠,抬手对著桃林方向挥了挥。 “那一整片都是哦。” 他唇角翘起来,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诱惑,“等安顿好,训练休息的时候,可以去摘著吃,管够。” 小动物们瞬间欢呼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就在眾人沉浸在桃子的诱惑中时,望月凌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一变,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教练独有的凌厉与威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集合。” 简单几个字,却像是带著魔力。 冰帝的眾人条件反射般立刻行动,脚步飞快,整齐列队,背脊挺直,连呼吸都放轻。 而立海大那边慢了一拍,但也就慢了一拍。 包括真田、柳在內,几乎是下意识地跟著动作,迅速站好队形。 等站定之后,立海大的人才猛地回过神。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和仁王,那俩人也站得笔直。他一脸茫然地小声嘀咕:“奇怪……这又不是我们的教练,我们为什么要听话啊?” 柳半闔的眼睛睁开,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真田眉头微蹙,显然也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意外。 仁王挑了挑眉,对著身边的柳生小声打趣:“puri~看来外界传的没错,凌有特异功能,难怪他经常出现在异闻群组里。” 柳生淡淡应道:“確实,能力非同一般。” …… 切原想起了之前在立海大八卦异闻群里看到的一个帖子。那个帖子的標题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然后真的大声问了出来。 “前辈!你是不是真的是巫师?!” 全场安静了一瞬。 切原浑然不觉,越说越认真,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听人说你每天晚上在家里摆一圈白色的蜡烛,中间放一颗网球,然后念咒语。念完了网球就会浮起来自己转。” “然后冰帝的所有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晕倒,你就趁机偷偷去给他们灌迷魂药。 “所以冰帝的人才会这么听你的话!” “……” 第73章 和废物打球,觉得掉价 望月凌听著这离谱的传闻,嘴角抽了一下。 切原还没说完,“还有人说你养了一只黑猫,那只猫平时会变成人的样子,帮你去盯梢其他学校。要是盯到有人说你的坏话,第二天那个人就会莫名其妙拉肚子。” 向日听到这里,脸刷的白了。 他悄悄扯了扯忍足的袖子,小声咬耳朵,“我上周真的拉了一天肚子。” 忍足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那是因为你前一天吃了三盒冰淇淋。” “可是切原说的那个黑猫......” “凌没有养猫。”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如果真的养了只灵猫。”忍足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只猫第一个盯的肯定不是其他学校的人,是我们。” “好像是哦,那我肯定活不到现在。” 向日想了想自己平时骂望月凌的那些话,觉得確实是这个逻辑,於是又放心了。 切原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他看了看周围立海大的队友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是我们也没吃什么东西啊。” 他抬起头,看著望月凌,眼神单纯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前辈,你要是没给我们灌药,那为什么你一说集合我们就都站好了?连我都是站好了才发现自己站好的。” 听切原这么一问。 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面面相覷。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他们为什么要听冰帝教练的话?可刚才那个瞬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望月凌说“集合”,他们的身体就自动执行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这种感觉確实挺奇怪的。 丸井在队伍里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凌那个魔王的外號真不是胡扯的。” 桑原点了点头。 柳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敲著。他之前都是从收集的数据里知道,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之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还在:此人说话自带催眠效果的概率为92.7%。 亲身经歷后,这个数据大概可以再往上调五个点。 望月凌:“……” 他无语地瞥了切原一眼,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 切原被他这一眼扫过,像是被冷水浇了头,浑身一抖,立刻闭上嘴,乖乖站好,不敢再说话。 望月凌没再理会他的奇思妙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队伍最前方。 庄园的工作人员在他后面站好。安保人员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服务人员穿著深灰色的工作服,在宿舍区门口等候。 老管家穿著套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银白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望月凌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在训练开始之前,有几件事要先说清楚。” 望月凌开口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合宿。” “经立海大幸村精市部长、跡部景吾部长、榊太郎教练和我本人共同商定。” “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一周的合宿,由我担任总教练。” “至於真田副部长嘛……” 他偏头看了真田一眼。 真田的帽檐撼动了一下。 “他的意见不重要。” 空气安静了半秒。 仁王在队列里低低地“piyo”了一声,嘴角翘起来。切原差点笑出声,被真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真田的脸色铁青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成平时那种严肃的样子。他不是不想说什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来之前幸村確实跟他说过,合宿期间由望月凌全权负责训练安排。 他当时答应了。 现在有点后悔了。 望月凌继续说,语气平淡:“榊教练原本也可以来,但他最近忙得很,没空管你们。” 立海大的眾人听到是幸村亲自敲定的,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部长的决定,他们无条件服从就是。 反正也就一周。 …… 望月凌目光扫过立海大的队列,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搭在身前,姿態优雅得体,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和优雅完全不搭边。 “所以这一周,我说了算。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他停了一下。 然后唇角弯起来,那个弧度让人看了想揍他。 “不过提出来我也不会听哦。” 全场安静。 冰帝的人面无表情,內心毫无波动,他们早就习惯了。立海大的人面面相覷,有几个三年级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不是不想说,而是莫名其妙的说不出口。 望月凌看著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下头。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换了个更懒散的站姿。 “既然由我当总教练,那一切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想必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我的一些传闻。” 他的语气慢慢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让人牙痒痒,扫过眾人,“什么血洗冰帝啊,什么地狱魔王啊,什么用网球打碎小行星啊……” 他停下来,侧头扫了一眼立海大的队伍。 “有些是真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有些还不够全面。” “有些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比如刚才切原说的那个黑猫和蜡烛。” 他偏头看了一眼切原,切原缩了缩脖子,“那个纯粹是编的。我不会念咒语,家里也没有养猫。”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真田的斜前方。 “接下来这一周,我会让大家对我有一个更全面、更深入、更有切身体会的了解。”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掛著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 冰帝的部员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宍户的嘴角抿紧了,向日的肩膀缩了一下,忍足下意识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望月凌的魔鬼训练和毒舌攻击,从球技到心灵,全方位碾压。 一个月过去了,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消散。 立海大的人没经歷过,只觉得他语气囂张,心里暗自不服。 队伍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有这么夸张吗”,有人咽了口口水。 丸井嚼著口香糖,表情还挺轻鬆。真田和柳的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想法。 柳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仁王说:“他比传闻中有礼貌得多。” 仁王嗤笑了一声,声音小得只有柳生能听见:“等著看吧。我跟他聊过很多次,这人嘴巴毒起来能把真田气到翻白眼。” “真田从来不会翻白眼。” “那是因为他以前没遇到凌。” 切原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追问巫师的事,也忘记了刚刚恐怖的一眼,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前辈,你能告诉我,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我会自动立正吗?” “因为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聪明。”望月凌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切原想了想,觉得这话像是在夸他,又像是在骂他。他挠了挠头,决定不想了。 望月凌没理会眾人的心思,抬手示意老管家。 “这位是原野管家,庄园的总管事。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找我也行,但我大概率不会管。” 原野管家往前迈了半步,微微欠身。银白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姿態端正但不僵硬,开口的时候声音温和清晰: “诸位的行李已经按抽籤编送到了各自的房间。宿舍在东侧那几栋房子里,钥匙放在大厅,各位可以自行领取。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找我。” 说完他又欠了欠身,退回原位。 “每天的训练计划,会由两位部长和我共同商议调整。”望月凌继续说,“接下来的一周,冰帝和立海大一起训练,训练菜单完全一样,没有例外。” 他抬起手,指了指真田和跡部。 “跡部负责冰帝的纪律和考勤。真田负责立海大的。要是立海大的人,真田你该怎么罚怎么罚,不用问我。同理冰帝的人,跡部你来管。” 跡部点头表示赞同:“啊嗯~本大爷没有意见。” 真田和柳也没有异议。 望月凌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黄色的网球,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握在掌心里顛了顛。 “我的习惯,向来简单。”他笑得玩味,眼底闪过锋芒,“用网球说话。” “既然要训练,先搞清楚你们现在什么水平比较重要。废话不多说,先打一场。” 立海大的眾人一愣,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 仁王饶有兴致地挑眉:“直接开打?puri~够爽快。” 柳生淡淡开口:“倒是符合他传言中的风格。” 望月凌朝原野管家抬了抬下巴。 原野管家会意,从侧边抱出一个抽籤桶,桶里装满了桌球大小的圆球,一半蓝色一半粉色。 “抽籤。蓝色球单打,粉色球双打。” “两个学校所有人全部打散。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的全混在一起抽。不管你抽到谁,抽到你的一年级学弟你就是带学弟打,抽到对面学校的人就是临时搭档。没有年级限制,没有学校限制。” 这话一出,立海大的队伍里终於有了明显的反应。 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也行?”,有人皱著眉头,有人转头看真田的脸色。 真田的眉心拧得很紧。 “望月凌。”他开口了,声音沉沉的,“这样会出现高年级和低年级的选手组成临时搭档的情况。比赛质量怎么保证?而且两个学校的人混搭,平时根本没配合过,双打怎么打?” “对啊。”望月凌笑著看他,把网球往空中一拋,接住,“就是要出其不意。谁告诉你比赛的时候一定是和熟人搭档?谁告诉你对手都是你熟悉的模式?” 他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网球场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 “你不会跟陌生人配合,那就学。你的搭档打不了你的节奏,那就你配合他。高年级带低年级怎么了?你是三年级,你搭档身上能扛的担子比你轻,你就多扛一点。” 他把网球揣回口袋里,双手插兜,姿態懒散。 “这就是团队。” “而且固定搭档打多了没意思,隨机组合,才能看出你们真正的实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又每个字都戳在点上。立海大的人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不是被说服了,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因为这套逻辑听起来很乱来,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是那么回事。 冰帝的眾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奇葩诡辩操作,安安静静地站著,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这时,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在后面互相推搡,最终推出一个脸上有两坨红晕的一年级部员浦山椎太?。 小少年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大声问道:“望月教练!你既然担任总教练,肯定有足够的实力指导我们,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望月凌身上。 立海大的人早就听说他1v200未丟一分的战绩,心中好奇的不得了,渴望亲眼见识下他的实力。 望月凌停下顛球的动作,看向那个形似华国“年画娃娃”的小少年。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慢慢扫过立海大的队伍,然后落在冰帝那边。 冰帝的人集体迴避了他的视线。 忍足低头看自己的球拍,仿佛手里的拍线突然变得非常值得研究。向日开始研究天空中的云。宍户直接別过头去,用长发挡住自己的脸。连跡部都轻轻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向了旁边。 “噗。”慈郎躲在向日背后,小声说了句,“他们完了。” 魔王要开始毒舌了。 望月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个小少年,唇角弯起来,带著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可以啊。” 他把手里的网球又顛了一下。 “不过……”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和废物打。”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立海大的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又变成了愤怒。真田嘴唇抿成一条线。柳半闔著眼睛完全睁开了,茶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望月凌。 望月凌没给他们发火的时间。 “我的意思是……” 他语气轻鬆得好像刚才那句“废物”只是不小心说漏嘴的。把网球往空中隨意一拋,球顺势掉落进旁边抽籤桶中。 “某些人,之前两百多个人一起上,连我一分都拿不到,练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长进了没有。” 冰帝的眾人脸色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把头埋得更低。 这话虽然刺耳,却是事实。 望月凌收回目光,看向立海大的眾人,语气依旧囂张欠揍。 “你们也一样。”他淡淡开口,“这场比试,单打双打各自决出胜者。获胜的人,可以推举选手来挑战我。” “如果水平还算过得去,我就下场陪你们玩玩。要是太废……”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我嫌掉价。” 轰!!! 这话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立海大的所有人,从真田、柳到普通部员,全都被激怒了,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们是立海大,是关东十五连霸、全国两连霸的王者,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蔑地说成废物? 切原的头髮都快竖起来了。他攥紧拳头,腮帮子鼓著,整个人像一只快要爆炸的海胆。 “前辈!你说谁是废物!” “哦?我说谁了吗?”望月凌歪头看他,“你自己心虚了?” “我没心虚!” “那就是承认我说得对了。” 切原张著嘴,脸憋得通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愤愤地跺了一下脚。 真田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望月凌面前,身高压不过对方,但气势不输。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硬朗的脸,眼神沉得像闷雷。 “望月凌。等这场比赛结束,我会挑战你的。” 望月凌看著他,收起了脸上的笑。 不是被嚇到了,是认真了。 “好啊。” 真田点了下头,把帽子重新戴上,按了按帽檐。 柳莲二站在队伍里,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了笔记本。他没有说要挑战,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仁王把玩著自己的小辫子,嘴角翘著的弧度比平时更深。 丸井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他嚼著口香糖,眼睛却盯著望月凌。 “有意思。” 桑原在旁边默默点头。 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也被这股情绪带著,眼神都变了。刚才被那声“废物”打碎的自尊变成了更烫的东西,堵在胸口,烧得慌。 而冰帝那边…… 静得像个坟场。 向日缩著脖子,嘴唇动了动:“我们该庆幸今天是立海大的人挑战吧。” 忍足推了推眼镜:“庆幸什么。他刚才那句废物把我们全扫进去了。” “他是故意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 “那我们怎么办?” “扛著。”忍足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反正这一周才刚刚开始。” 冰帝的眾人默默在心里为立海大默哀。 太年轻了,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当初也是这样意气风发,结果被虐得怀疑人生。这位魔王的毒舌和实力,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抵挡的。 望月凌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中二之魂熊熊燃烧。 “说完了难听的,现在来说点好听的。”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既然大家都这么有斗志,那加点彩头,岂不是更有意思?” 眾人一愣,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第74章 桃王爭霸赛 切原原本还在攥著拳头生闷气,听到这话忍不住抬起头。眼睛里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原野管家从侧边推出一辆小推车。 推车上放著一个很大的圆形托盘,托盘上面盖著一块暗红色的绒布,鼓鼓囊囊的轮廓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红布吸了过去。 切原踮起脚尖往前看,海带头跟著晃了晃。丸井吹泡泡的动作停了一拍,泡泡在嘴边破了都没反应。慈郎从向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瞌睡虫全跑光了。连真田的帽檐都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向日紧盯著那块红布,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忍足:“那是什么?盖得这么严实。” “不知道。”忍足推了推眼镜,“以凌的风格,应该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他。” “我本来就是在骂他。” 望月凌踩著慵懒的步子走到推车旁,指尖轻轻勾住绒布边缘,微微俯身,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他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著促狭的光,唇角的弧度翘得刚刚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不等眾人回应,他手腕轻扬,布被一把掀开。 一颗超级无敌巨大的桃子出现在托盘上。 这颗桃子大得离谱,比一般的桃子大了九到十倍,表皮是金红色的,在阳光下泛著蜜一样的光泽。 浓郁的甜香瞬间炸开,混著空气里原本就有的蜜桃味,像有人直接把一颗刚摘下来的桃子懟到了每个人的鼻尖下面。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渴望。 然后是切原的一声尖叫。 “大桃!” 他眼睛都看直了,黑捲毛都竖了起来,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喉结狠狠滚动,死死盯著巨桃,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一口。 丸井也往前走了两步,嘴里的口香糖已经嚼不出味道了。他的视线牢牢钉在那颗巨型桃子上,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他咽了一下口水,动作幅度大得桑原都看到了。 桑原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丸井接过,但没有擦嘴,只是攥在手里,眼睛还黏在桃子上。 “好香!” 慈郎从向日身后完全钻了出来,棕红色的捲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眼巴巴地看著那颗桃子,整个人像一只看到了胡萝卜的兔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哇!是巨桃!我想吃!” “这……是颗桃?” 向日瞪大了眼睛,一手指著那边,一手拽著忍足的袖子使劲晃,“侑士侑士,这个桃子是不是变异了?怎么会这么大!” 忍足被晃得眼镜都快掉了,但视线也没离开那颗桃子。 他扶了扶镜框,语气罕见的认真:“可能是特殊品种。不过我更想知道它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施肥的量应该很精確,光照角度也要控制,也许还有特殊的嫁接技术……” “侑士你能不能先別分析了!”向日打断他,眼睛黏在桃子上,“它看起来好好吃。” “確实。”忍足推了推眼镜,“从视觉和嗅觉双重判断,品质应该在顶级。” 仁王把玩著小辫子的手指停了,狐狸眼里满是讶异。他歪著头看了那颗桃子好几秒,然后吹了声极低的口哨。 “puri~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吗?” 柳生推了推扁圆的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往前挪了半寸。 柳直接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颗桃子跟前,弯下腰,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然后他打开笔记本,刷刷刷地写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直径目测宽25厘米以上,表皮金红,绒毛均匀,果香浓度远超普通品种。按照这个体型,市面上根本没出现过,属於全新变异品种的概率为95%。果肉厚度估算……” “莲二。”仁王懒洋洋地开口,“你打算把那个桃子写成一整页数据吗?” “数据不会说谎。”柳头也不抬,“这颗桃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蹟。” “那你算出它好不好吃了吗?” 柳的笔停了半拍。他抬起头,用那双半睁的眼睛看了仁王一眼:“甜度预估在十八以上。属於极甜级別。” 仁王挑了挑眉,把这句话翻译给了旁边竖著耳朵听的丸井。 丸井深吸了一口气,拍著桑原的胳膊说:“杰克你听见没有,十八以上!上次我们吃的那家甜品店限定的桃子挞甜度才十五度!” “听见了。”桑原任由他拍,表情温和又无奈,“不过那是別人家的桃子。” “现在是彩头了!”丸井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贏了就能吃!” 冰帝和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也在交头接耳。后排一个冰帝的二年级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我就说代教练是魔王,你看,正常人能种出这么大的桃子吗?” 旁边的人认真地点头:“根本不可能。我奶奶种了三十年桃子,最大的也就巴掌那么大。” “望月绝对是魔王。这桃子肯定也是他用魔法催熟的。” “那吃了以后会不会中诅咒?” “就算中诅咒我也要吃。” “我也是。” 立海大那边也有类似的討论。 浦山椎太拉了拉旁边队友的袖子,两坨腮红激动的变得更红了:“椎太觉得,这位教练大人真的是巫师。这个桃子一定是他用巫术从异世界召唤来的。” 被拉住的队友咽了口口水,表情纠结:“可是闻起来真的好香。” “就是因为是巫术才这么香吧。” 真田站在队伍前排,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目光在那颗桃子上多停了好几秒。 他压了压帽檐,把视线移开了。 但很快又移了回去。 跡部站在稍远的位置,冰蓝色的眼眸盯著那颗桃子看了好一会儿。身为跡部財团的继承人,他看过的顶级水果不计其数,但这么大的桃子,確实是头一回见。 然后他瞥到了站在推车旁边笑得一脸诡异的望月凌。 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这傢伙,绝对没安好心。 “啊嗯~”跡部抱著胳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你又想干什么?” 望月凌收回那个促狭的笑,直起身,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神情骄傲又十分欠揍。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那头金髮上镀了一圈光晕。但凭良心说,如果只看那张脸的话,还是很好看的。 “这颗桃王,就是今天的彩头。” 他把手搭在托盘边缘,指尖轻轻敲了敲盘子,竖起一根手指,“不论单打还是双打,最终的胜者每人都能贏得一颗大桃子。” 紧接著,他挑眉扫过全场,竖起第二根手指。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有第二个赛道。” 他故意停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 “那就是,你们推举出来的选手。不管是谁,第一个能从我手里拿到一个小分。” 他把两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金髮也跟著在风中微微晃动。 “这颗桃王……就归他。” 整个院子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切原赤也的眼珠子已经完全粘在桃子上拔不下来了。他攥紧拳头,整个人从刚才的愤怒模式切换成了战斗模式,音量直线飆升:“我一定会贏!冠军和挑战前辈的机会都要拿下!还有这颗桃子!” 仁王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先打贏了再说。” “仁王前辈我不会放水的!” “谁要你放水了?再说在还没有抽籤,你怎么知道你的对手是我?我还想吃桃子呢,pupina~” “那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可是厉害大的王牌,哈哈哈……” “……” 真田站在旁边,依旧板著脸。但他按在帽檐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眼神沉凝,胸膛微微起伏。他没有说话,但站在他旁边的柳能感觉到,真田的气息比刚才重了几分。 柳合上了笔记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数据告诉他,这场比赛会收穫大量有效信息。 嗯,还有他想要研究这个桃。 冰帝那边也没閒著。向日已经兴奋得蹦来蹦去:“我一定要贏!我要把那个桃子切成八份,每份都做成不同的甜品!” “你打得过你的对手再说。”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桃子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望月凌看著他们渴望的模样,唇角翘得更高了,往前走了两步,面对所有人,声音清朗。 “这场比试,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带著故意拖长的腔调,像是怕別人听不清似的。 “桃王爭霸赛!!!” 这个名字一出来,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丸井先回过神来,嚼著口香糖歪了歪头:“这个名字是不是太中二了。” 旁边的桑原默默点头。 仁王把玩著小辫子,狐狸眼弯起,哼笑了一声:“puri~以凌的风格,这名字已经很內敛了。” 虽然比赛名字听起来有些滑稽,他的语气也让人火大,可看著那颗诱人的巨桃彩头,所有人的斗志被点燃到极致。 不管是冰帝还是立海大,不管是三年级还是一年级,全都摩拳擦掌,眼神坚定。 一定要拿下冠军!一定要从他手里拿到一分! 桃子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望月凌看著眼前斗志昂扬的少年们,指尖转著网球,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狡黠的光。 mon dieu,这群小傢伙,果然还是这么好糊弄。 他轻轻一笑。 拍了拍身侧的抽籤桶,语气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欠揍的囂张。 “好了,废话不多说。” “贏了比赛,才有资格挑战我。贏了比赛,才有巨桃吃。” “想拿桃子,就先证明自己。不管是单打还是双打,不管你的搭档是冰帝的还是立海大的,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先把比赛拿下来再说。” 他从抽籤桶里掏出之前丟进去的那颗网球,往空中轻轻一拋,接住,塞回口袋。 “至於挑战我那个赛道……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我等著。”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那个抽籤桶。 “现在,抽籤。” 他的话语刚落,不知哪个立海大一年级率先喊出声“桃王爭霸赛!” 声音像是点燃引线,四十几道嗓音齐齐炸开,不算整齐,却足够响亮,惊得不远处湖面的天鹅拍翅飞起。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少年们脸上,桃香瀰漫,战意沸腾,纯粹的少年意气在风里肆意张扬。 第75章 抽籤,是草地 跡部率先缓步上前,指尖轻点泪痣,周身华丽气场铺开。他没有急著伸手,而是先扫了一眼那个抽籤桶,然后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啊嗯~本大爷先来。” 他把手伸进球桶,动作优雅得像在从宝箱里取金幣似的,抽出的球是蓝色的,球的背面写著一个对手序號。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梢微挑,然后把球翻过来让旁边的瀧荻之介登记。 真田紧接著走上前。 他没有跡部那种华丽的仪式感,只是沉默地伸手、抽球,低头看了一眼。 粉色。 粉球上有两组数字,左边的数字代表他的搭档,右边代表对手。真田看著那两排数字,周身气息微滯,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立海大眾人看到他们副部长抽到粉色球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真田弦一郎,立海大的皇帝,实力毋庸置疑,但双打……是实打实的黑洞,配合能力堪称灾难。 这么说吧,立海大网球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抽籤的时候,不要抽到和真田一组,不管是单打还是双打。 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快步上前抽球,看见自己的双打序號与真田並非队友,而是对手时,几不可查地鬆了口气。 两人视线短暂交匯,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向了站在旁边的切原身上。 切原正摩拳擦掌要抽籤,忽然感到两束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了看副部长的粉色球,又看了看柳前辈的粉色球,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是吧。”他小声说。 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球桶里搅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他猛地抽出一颗球,举到眼前。 蓝色。 赶紧贴在胸前,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嘀咕,“还好还好,不是双打……” 丸井凑过来,瞥了眼他手里的序號,拿起自己手里的球晃了晃,“真巧,赤也你的对手是我哦。” 切原立刻抬头,眼神锐利,下巴一抬,“丸井前辈!虽然你是前辈,但我是立海大的王牌!我不会输的!桃王是我的!” “想贏我可没那么容易,那颗桃本天才吃定了。”丸井挑眉,语气带著前辈的自信。 桑原抽到了双打粉球。他低头看了一眼编號,搭档栏和对手栏的数字都写得很清楚。他转过身,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然后看到了浦山椎太。 那个脸上有两坨腮红的少年正踮著脚尖往这边张望,手里攥著自己的球拍,一脸既期待又紧张的表情。看到前辈朝自己走过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桑原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別紧张。双打最重要的是互相掩护。你做你擅长的部分,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浦山用力点了点头,脸颊两侧的腮红更红了,但眼睛里的紧张少了一些:“是,桑原前辈!” 凤长太郎抽到了粉色球。他低头看了看编號,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编號的仁王。 仁王直起身,嘴角慢慢翘起来一个只有在恶作剧得逞前才会出现的弧度。他对凤招了招手,声音拖得又长又轻:“请多指教哦,凤君。puri~” 凤握著球拍的手紧了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些,但还是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漏了出来:“请、请多指教。仁王前辈。” 宍户抽中了粉色球,搭档是柳生比吕士。柳生推了推扁圆的眼镜,朝他走过去,微微欠身,姿態优雅:“宍户君,请多关照。” 宍户点了下头,简短地回了句:“嗯。” 然后他看到对面仁王正凑在凤耳边说著什么,凤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哭笑不得。 宍户收回视线,和柳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写著同一句话:仁王肯定要搞事。 慈郎和向日几乎是同时抽的。两个人把手伸进球桶的时候还在互相別苗头,结果抽出来一看,都是蓝球。 “岳人,我们是单打吗?”慈郎拿著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確认自己没看错。 “好像是。”向日抱著胳膊,把球拍往肩上一扛,表情相当兴奋,“正好!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新招式!特训了好久的!” “哦。”慈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打完了我去找文太。” “…………你能不能有点斗志!” “我有斗志啊。”慈郎又打了个哈欠,棕红色的捲毛微微颤动,“所以我要快点打完。” 向日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只小绵羊计较了。他把目光投向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巨桃,在心里默默地把“贏下比赛”和“吃桃子”这两件事牢牢绑定在一起。 抽籤进行得很快。 签桶里的小球一颗一颗被抽走,冰帝与立海大的少年交错组合,有同校搭档,也有跨校联手,高年级带著低年级,彼此间或放狠话,或简单眼神交流,气氛热烈又鲜活。 望月凌站在队伍前方,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们抽完签后,像猫围著鱼缸转似的围著那颗大桃子转。 指尖无意识地摸著手机边框。 屏幕亮著,刚才他趁抽籤间隙拍了几张巨桃的特写,还有几张切原和丸井互相放狠话、仁王拉著凤商量计策狡黠笑的抓拍。 角度刁钻,表情到位,每一张都堪称杰作。 他给幸村发了过去。 【凌】:精市,你们家小海带为了我手上这颗桃王已经要去找丸井拼命了。仁王那只狐狸,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花招。我等会儿帮你录比赛实况。 【凌】:对啦,我帮你也留了一颗超级大的桃,和这颗差不多大,不用羡慕他们,等我回去带给你。(小金毛比心.jpg)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走。 “都抽完签了吧。” “主球场不在这边,跟我来。” 眾人跟著他沿著条碎石子路绕过湖泊的右翼。松柏的枝叶在他们头顶织成天然的遮阳棚,偶尔有风吹过,路边的矮柏就会发出簌簌的声响。 走了大概六分钟。 “到了。” 望月凌停下来,侧身让出视线。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六片齐整整的草地网球场。 草叶上还掛著没干透的水珠,在阳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像一整片翡翠被碾碎了铺在地上。 山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水汽和蜜桃香,草尖跟著风的方向微微伏倒,又弹起来。 安静了片刻,然后…… “草……草地场?”向日第一个出声,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是草地。” 宍户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草皮,指尖触到的是湿凉的触感。他站起来,表情复杂,“这个草的高度……是专门修剪过,適合比赛的。” 丸井嚼口香糖的动作慢了半拍,环顾四周,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六片全是草地?没有一块硬地?” “而且看著像是新铺的。”桑原用鞋底轻轻蹭了蹭地面,草叶在他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切原倒吸了一口凉气,蓬鬆的捲髮在风中晃动:“草地!我从来没在草地上打过比赛!” “我也是。”慈郎很是精神,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草皮,抬头看向丸井,眼睛亮晶晶的,“文太文太,你打过草地吗?” 丸井吹了个泡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他的视线在草地和球拍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 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也在交头接耳。 他们平时训练的场地、打比赛的场地,几乎都是硬地。草地场在国中网球界太罕见了,维护成本高得离谱,根本没有学校会为了国中生特意修草地球场。 而现在他们面前有整整六片。 每一片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白线边线乾净利落,球网是崭新的,白色网面绷得笔直。 问题是。 他们没在草地上练过,移动怎么调整,击球点怎么找,弹跳会是什么样,全是未知数。 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柳站在队伍前排,目光从第一片球场扫到最后一片。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蹲下来摸草,而是站在那里,把每一片球场的草皮顏色、修剪方向、边线画线精度全部过了一遍。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语气平稳,报出精准数据。 “硬地球速中等偏快,弹跳规律,落地后向上反弹的角度大概在60~65度,適合全面型打法。” “而草地场,球速是所有场地中最快的,弹跳低且不规则,落地后向前滑动的比例远高於向上反弹。草越短,球速越快,弹跳越低。” 围在他旁边的几个立海大部员听得脸都白了。 “战术上偏进攻型选手有利,但防守反击型的选手会比较吃力。”柳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继续念著他收集的数据做补充。 “装备方面,硬地鞋在草地上抓地力不足,滑步基本没法用,所以需要专门的草地鞋。” “另外温网草地球场的规则还有要求全白服装,但我们现在是合宿,应该不需要。” 他合上本子,睁开那双平时总是半闔的眼睛,茶色的瞳孔扫过草地场边缘那几条白色边线。 “总结。在硬地上练惯了的选手,第一次上草地失误率会明显上升的概率为80%。” 第76章 我在决赛等你们 这一番话说完,旁边几个原本只是有点紧张的普通部员现在的表情已经可以用“视死如归”来形容了。 望月凌靠在球场边的围网上,等柳科普完,从口袋里伸出手,给他鼓掌。 “不愧是立海大的参谋。”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是弯著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数据收集的精度和范围,都比我想像中要更扎实。” 他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双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姿態懒散,但眼睛满是认真。 “別愁眉苦脸的,草地有草地的打法嘛。你们以后要是打进国际赛事,草地场可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总不能这辈子只打硬地吧?” 切原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当然要打国际比赛,就是现在也太早了点吧”。站在他旁边的柳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种很淡的笑意。 望月凌停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比划了一个极短的距离。 “再说夏天到了,硬地场晒一上午就能热到煎熟鸡蛋,草地场就不会啦。虽然对技术要求会高这么一点点。” 他还捏著手指比出那个“一点点”的姿势,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让人看了想揍他。 “但草地软啊。对膝盖脚踝要好得多。你们这群小鬼还在长身体,关节坏了可別来找我哭。” 这话听著是在关心人,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加上那个欠揍的表情,怎么听都像是在拱火,让人牙痒痒。 果然,立海大那边有个二年级的没忍住,小声说了句,“谁是小鬼。” 望月凌听见了,嘴角微微上翘,转头朝原野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推著一辆装满鞋盒的小推车走过来,鞋盒码得整整齐齐,每个盒盖上贴著名字和尺码。 “草地专用防滑鞋。” 望月凌朝那些鞋盒抬了抬下巴,轻描淡写,“赶紧换上。每个人都有,是定製的所以不用考虑合不合脚的问题。” 冰帝的人已经习惯了他们家代教练这种“钱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做派,默默上前领鞋。 立海大那边就不一样了。 丸井翻开鞋盒看到里面那双蓝白配色的防滑鞋,吹了个泡泡,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么多人,这得花多少钱啊。” 桑原领到了自己的鞋,憨厚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切原打开鞋盒反覆端详著里面鞋子的橡胶防滑钉,抬起头看著望月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疑问:“前辈,这又是你变出来的吗?” “鞋厂做的。”望月凌面无表情。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的鞋码?” “我有你们所有人的数据。”望月凌瞥了他一眼,往他身前凑了凑,低声说,“包括你上个月买的那双运动鞋,鞋码偏大了半號我都知道了。” 切原惊讶的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柳生换好鞋站起来,推了推扁圆的眼镜,看著那一排草坪球场,忽然开口。 “凌君。这个场地……是原本就有的吗?”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望月凌站在场边,隨手把一瓶运动饮料搁在遮阳棚下的桌上,“原来就是一片普通的草地。两周前定了合宿时间,我让人重新铺了草,修了排水,画了线。”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说“我今天早上多烤了两个可露丽”。 柳生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少年们换著量身定製的球鞋,神色莫名,心底越发篤定。这座庄园、这片草地场、这颗桃王,全都是这傢伙提前安排好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这位总教练的圈套里。 隨即生出一种不服输的执拗。 所有人换鞋的动作都快了几分,暗下决心,就算是草地场,也要拿出全部实力,绝不能被这傢伙看扁。 不就是草地吗,打就是了。 望月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接过原野管家递来的冰茶,靠在遮阳棚的立柱上。 “哦对了。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他放下杯子,朝球场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是那种让人牙痒痒的“好心”,“草地摩擦小,球落地之后滑动多,滯空时间短,反弹高度低,对手不太好预判。所以发球上网型选手会比较吃香哦。” 他抿了口茶。 “不用谢我。” 冰帝的人面无表情。立海大的人集体沉默。 切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球上网型”这几个字,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拍,他平时打的是暴力底线,跟“发球上网”四个字八竿子打不著。 “没事。”他抓了抓头髮,给自己打气,“反正我打谁都一样。” 丸井在旁边幽幽地飘了一句:“你上次对真田也是这么说的。” “那次不一样!” “你每次都说不一样。” 几个赛场旁边,防晒棚下面摆著摺叠椅、运动饮料、毛巾、急救包。每张桌上还放了一小束插在玻璃瓶里的鲜花,整体配置不亚於一场地区级正赛。 每片球场边上都架好了摄像头,黑色机身在阳下反著低调的光。 最中央那片球场的防晒棚下,正对著裁判椅的位置,摆著一张铺了白布的小圆桌。 桌上一只水晶托盘,上面端端正正放著那颗巨桃。 金红色的果皮在遮阳棚的阴影里依旧泛著蜜光。 比钻石还抢眼。 切原换好鞋之后每隔大概三十秒就会朝那颗桃子的方向瞟一眼。他不是故意的,他的身体自己在执行这个指令。 丸井从他旁边走过,顺著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看了,看了也不会飞到你嘴里。” 眾人换好鞋,在各自场地边上活动筋骨。 有人在草地上蹭来蹭去,试鞋底的抓地力;有人蹲下来摸了摸草皮,抬头跟搭档说“感觉比看起来更软”;有人试图小跑两步试试重心,差点滑倒,被搭档扶住之后尷尬地笑了笑。 望月凌在场边姿態愜意。分明是教练的站姿,但那股懒洋洋的劲儿怎么看怎么招人恨。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试音。六片球场的扩音器同时响起一声轻微的反馈音,全员下意识立正。 冰帝是条件反射。 立海大是……反正身体就那么做了。 “桃王爭霸赛。” 望月凌拉长音调,手指在记录板上点了点,目光从板子后面越过上缘扫过所有人的脸,“比赛马上开始。我宣布第一轮,两组比赛同时进行。” 他停了一下,翻了一页记录板。 其实上面总共就写了三行字,但他翻得煞有其事。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第一场。” 望月凌抬起眼,目光落在真田弦一郎身上。那双碧蓝色眼眸里的作怪几乎要溢出来,“真田弦一郎搭档青山阳太。” 青山阳太是立海大的一年级部员,戴著一副圆框眼镜,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紧张得眼镜往下一滑,赶紧托上去,转向真田的方向,声音都在抖:“副、副部长,请多指教。” 真田弦一郎走到搭档身边,神色严肃,语气沉凝,“跟紧我的节奏,別乱。” “对战……” 望月凌的目光移向柳莲二,唇角翘起来的弧度精確地踩在“欠揍”和“欠揍但好看”之间,“柳莲二搭档小泉良平。” 小泉良平握紧球拍,眼底满是激动,能和立海大的三巨头之一柳前辈搭档,是他从未想过的机会。 他走到柳莲二面前,鞠了一躬,语气不卑不亢:“柳前辈,请多指教。” 柳低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矮了將近一个头的少年,微微頷首,声音平和:“按照你平时的习惯打就行。” “哎呀呀,这可是你们自己抽的,可跟我没关係哦。”望月凌无辜的把记录板翻转过来,对著所有人展示上面那几行字,虽然没人能看清他写了什么。 “两位立海大三巨头,分別带著两个一年级新人打双打。”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谁要是输了,回去大概不太好交代吧?” 真田的帽檐压得极低,嘴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线。柳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现场的气压明显降了好几个度。 立海大眾人被这低气压衝击到,齐刷刷后退半步。冰帝眾人虽然事不关己,但也跟著后退了半步。 柳生站在队伍里,推了推眼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故意的。百分之百。” 仁王没有骨头的晃到他身边,掛在他肩上,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就是故意的。不过这场確实很有看点,皇帝vs参谋,那两人在平时的对决里旗鼓相当。这一场比赛,谁的搭档先崩谁就输。我赌一瓶运动饮料,真田那边先崩。” “我不跟你赌。” “puri,比吕~你越来越没意思了。” 望月凌等他们的窃窃私语平息下去,举起记录板敲了敲边缘。 “第二场。”他念出两个名字之间的对决时语调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看好戏的期待,“丸井文太对切原赤也。单打。” 切原猛地攥紧拳头,眼睛刷地亮了。他转向丸井,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大到全场都能听见的程度。 “丸井前辈!我可不会放水的!我要拿你当垫脚石去打望月前辈!” 丸井换了块新口味的口香糖,笑容自信,手腕转著球拍,慢悠悠的开口,语调轻快得让切原更加恼火:“赤也,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被真田罚跑了三十圈。” “那次和这次不一样!” “你哪次都说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不一样!我有新招!” “你上次也这么说。” 切原的脸涨得通红,海带头都竖起来了。两个人互瞪的画面被山坡上穿林的风一吹,倒多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全场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立海大的人有些左右为难。一边是他们敬畏的副部长和敬仰的柳前辈,首次在正式比赛中以对手身份站在球网两侧,这本身就已经是足以写进队史的名场面。 另一边是他们的二年级王牌对三年级天才,两人的对决,势必火花四溅。 “丸井前辈和切原这场,光看架势就够刺激。” “嗯,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那场我更不敢看。还都带著一年级打双打,万一配合不好怎么办?” “柳前辈还好,真田副部长……” “但是很有看点啊。” 望月凌坐在教练席,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期待,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这群傢伙自己抽的组合倒是都很有意思,一定要多拍些素材才行。 精市在医院躺著肯定无聊,这些够他乐一阵子了。 他朝所有人举了举杯,姿態优雅閒適,声音洪亮又囂张。 “好好打。我在决赛等你们。bonne chance.(祝好运)” 第77章 双打黑洞真田弦一郎 比赛的哨音划破清晨的空气。 草地场的中间,教练席恰好卡在最佳视角,能同时看到两边的比赛。望月凌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教练记录板,金髮在阳光下泛著浅淡光泽。 左边场地上,真田弦一郎和青山阳太刚站好位置,对面是柳莲二和小泉良平。两个一年级的站在前区,真田和柳各自压在后场。 “双打,真田弦一郎、青山阳太vs柳莲二、小泉良平。现在开始。” 裁判是冰帝三年级的准正选,旁边坐著立海大的三年级生担任“司线”。 真田率先发球。 动作依旧刚劲有力,球速极快。却因场地不適应,球落地后的弹跳也更低,而且没什么规律可言。 “砰。” 第一球直接砸在了网带上。 真田的眉头拧起来。 他重新发球。这次调整了角度,球越过了球网,落点很深。小泉往前迎了一步,球拍接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球被削到了青山的脚边。 青山往前跨了一步,但脚步在草地上打了个滑,回球的角度偏得离谱。 “advantage,柳、小泉。” “15-0。” 真田面无表情的看著搭档青山输的这一球,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重新拿球。 青山僵在前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站,左右挪了两步,反倒和真田的防守范围撞在了一起。 柳在后方平静观察,对自己的临时搭档,微微点了下头。他早就计算过,草地场的摩擦力会让新手的移动效率下降60%。 小泉刚才那个球处理得很聪明。 第二球,真田的发球加了旋转,球落在边线附近。小泉跨步上前试图截击。球拍擦到球面,却控制不住力道,球往外侧弹开了,他没接住。 “deuce,15-15。” 真田深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对面的柳,对方站在那里没怎么动,他知道柳是要在第一局收集他们的资料。 接下来的两球,真田的发球质量都不错,回防、强攻。他完全霸占球权,他的搭档青山,连碰球的机会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只能僵在原地,像个多余的摆设。 “game,真田、小泉!” “first set,1-0。” 望月凌靠著椅背看著场上的比赛,薄唇轻掀,低低嗤了一声。“呵!” 一旁的跡部指尖轻点泪痣,冰蓝色眼眸扫过场內,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真田的打法,简直和双打毫无关係。” 望月凌没接话,目光落在青山慌乱的脚步上。 少年第一次站在草地赛场,步伐发飘,重心太高,每一次移动都带著明显滯涩。明明站在前区,却连最简单的放短球都接得狼狈。 第二局。 柳改变战术,他的发球局,没有急於强攻而是平稳试探,刻意將球打向青山正手位。 青山咬牙上前,球拍堪堪碰到球,却因草地弹跳不规则,直接下网。 “advantage,柳、小泉。” “15-0。” “真田前辈……”青山回头看了一眼。 “集中注意力。” 真田声音压的很低,眉峰拧起,帽檐下的脸阴沉沉的,依旧没有出言指点,只是加快发球节奏。 球速再度提升,带著压迫性的气浪,柳不紧不慢挡回,落点依旧刁钻。 真田再次抢攻,身体前倾幅度极大,完全不顾后场空当。青山慌忙后退补位,却被真田手肘撞到,踉蹌了一步,手中球拍都差点脱手。 接下来的几球,柳的发球连续压在了真田的反手位。真田的回球都偏保守,球速也不够快。 小泉在前场和柳的默契配合,连续两记截击得分。 “game,柳、小泉!” “first set,1-1。” 望月凌在教练席上坐直了一点,握著教练板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字跡凌厉。 【抢球、撞位、无视搭档、防守空当大到能跑马!!!】 一连串批註落下,笔锋几乎要戳破纸面。 跡部坐在他旁边,优雅的翘著二郎腿,手指点了点膝盖。 “真田的反手回球太犹豫了。”跡部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在不熟悉的草地场上还缩手缩脚。” 望月凌没说话,训练板上写了好几行字。 他写得很快,字跡有些潦草。 跡部侧过头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 “啊嗯~你在写什么?” “写他们的问题。”望月凌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又接著写。 观赛的立海大部员们感受到赛场上真田的低气压,纷纷屏住呼吸。 仁王倚著围网,指尖绕著发尾,狐狸眼里满是玩味,“puri~咱们立海大皇帝的双打,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真田的单打实力毋庸置疑,双打確实不適合他。” 切原扒在围网上,眼睛睁的很大,海带头隨著呼吸轻轻晃动。丸井嚼著口香糖,泡泡在唇边起起落落,两人都看得目不转睛,彻底忘了自己即將上场的比赛。 第三局,真田已经彻底陷入单打思维。 他不再顾及任何站位,球来就抢,落点再偏也要衝上去强攻。 青山被他挤得连连后退,前区形同虚设。 柳已经將两人的搭档数据完全分析透彻,只需轻轻一记吊短,就能轻鬆得分。 他还故意將球精准落在两人中间的空白地带。青山刚想要伸手,真田已如疾风般衝来,球拍狠狠挥出。 “侵略如火。” 低喝落下,强力扣杀砸向对方后场。力道之猛,让草地都仿佛震了一下。可球刚过网,柳已稳稳接住,猛地削回真田后场死角。 “真田副部长,左边!”青山急得声音发颤,试图提醒。 真田恍若未闻,目光只盯著球,再次使出“侵略如火”。球势凶猛,却因草地弹跳偏差,直接出界。 “advantage,柳、小泉。” “15-0。” 第二球开局,真田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攥紧手里球拍,指节发出咯咯响,低吼了一声。 “动如雷霆。” 低沉嗓音落下,身影骤然闪现,球以近乎瞬移的速度轰向对面。小泉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已落在界內。 真田收回球拍,背脊挺直,自带不容侵犯的威严。可他方才冲抢的位置,直接让前区空出一大片,青山连补救的方向都找不到。 柳眼底微光一闪,立刻抓住破绽。连续一记斜线大角度调动,真田疲於奔命,脚步在草地上微微打滑,回球质量骤降。 “真田前辈,草地摩擦力小,不能像硬地那样急停。”小泉在对面球场前区轻声提醒,语气恭敬。 “弦一郎,静下心来打,別急躁,这是双打不是单打。”柳看著真甜的动作,皱紧眉头,也淡淡提醒,回球更加沉稳。 他不与真田硬碰硬,只用精准控球消耗对方体力。同时不断给小泉创造稳妥接球机会,让小泉逐渐適应场地节奏。 对面的青山想跟上节奏,却越急越乱。 脚步踩错位置,回球下网,接连送分。 真田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青山被看得浑身发紧,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低头。 但接下来的一球,真田想继续用“动如雷霆”抢攻。他脚步猛蹬,身体往前冲的瞬间,脚下的草皮吃不住力,整个人往侧面滑了半步。 球拍挥空了。 小泉的回球从他身侧飞过,落在底线內。 “game,柳、小泉!” “first set,2-1。” 哨声落下,真田攥紧球拍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盯著脚下的草地看了好几秒,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青山阳太站在前场,手指死死抠著拍柄,委屈又自责,转过头走到真田旁边,声音压得很小。 “真田副部长,我……” “好了,別说了。” 真田打断他的话,把球拍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掌心的汗,然后走回底线。 “继续,下一局。”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这种冷漠比直接吼出来更让青山难受。柳走到了网前,拍了拍小泉的肩膀。 …… 望月凌拿著笔,边写边笑。那笑意很浅,却带著十足的嘲讽,让周围空气都凉了几分。 他在训练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跡部看了一眼那个叉,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个叉是给真田的?” “给他们整组。”望月凌把笔帽拔开又盖上,“太多问题了,一个叉都不够画的。” 跡部倒没有多意外,指尖轻轻点了点眉心,视线回落到正在比赛的赛场上,轻声发表自己的看法。 “真田这一组打得太不华丽了。应该说特別不华丽。” “哦,怎么说呢?”望月凌饶有兴致的偏头看向他,等著他后面的话。 “很明显。他的双打站位从头到尾都是乱的,一年级搭档被他晾在前场,自己一个人在后面猛衝。” “双打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人对抗两人,荒唐至极。” 跡部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痣,继续说,“柳那组就聪明得多,一直在调度真田组的防线,让他们两个人到处补漏。” 望月凌微微点头,手里的笔在训练板上不停敲。 “还有呢?” “青山那个一年级明显紧张过头了,草地上时不时脚底打滑,移动慢了,截击拍面角度也不对。” 跡部放下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柳那边的小泉倒是很稳,基础扎实,柳指哪他打哪,执行力很强。” 望月凌停下笔,看了跡部一眼,真诚的评价了他一句。 “说得不错。” 跡部的评价是中肯的,但他缺少阅歷。他只看到了站位乱、搭档紧张、柳组配合好这些表象。 但更深层的东西,他没看到。 第78章 打不好,会挨骂哦 真田的问题根源不是技术,是他傲慢的性格。 他把双打当成一打二的单打,眼里只有球和对手,没有队友。搭档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人,帮他填位置的。 他根本没想过双打的核心是两个人互相补位、创造机会。 还有他对搭档的態度。 同样是带一年级,柳是怎么对小泉的?每一球打完都会轻声提点站位,搭档失误了也只是淡淡说一句“稳住”。 真田呢? 全程沉默,偶尔吼一嗓子,眼神还带著不满。 青山那孩子基础虽然差,但不至於打得这么难看。他是被真田的冷默和不信任压垮了。 望月凌又写了几行字,把笔帽盖上。 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世看dvd里的那场日美青少年表演赛。真田和跡部被硬凑成双打组合,两个人各打各的,谁也不肯配合谁。 那场探戈舞曲的双打,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望月凌嘴角也確实弯了一下。 跡部偏头刚好看到了,眉毛挑起来,不满的敲了敲座椅扶手。 “你笑什么?本大爷的观点哪里招笑了?” “没有啊。”望月凌抬头看他,眼底还带著点笑意,“我觉得大爷你,说的很对。” 跡部盯著他看了两秒,眉梢还挑著,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再说什么。 望月凌把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忽然侧过身看著跡部,“景吾,如果你去和真田打双打,会打成什么样?会不会也打成他现在这样?” 跡部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痣,“哼”笑了一声。 “本大爷才不会打出这么不华丽的双打。” 望月凌看著对自己双打相当自信的跡部,忽然愣了一瞬。 跡部的双打其实还不错,作为部长,他配合谁都能很快適应,也知道双打要互相成就。 相比之下,真田这个副部长就差远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跡部看他没说话,皱了皱眉。 “没什么。” 望月凌收回视线,笑了一下,装模作样地点头,语气轻挑,“就是回想了一下部长大人双打的英姿。刚刚仔细想了下,觉得大爷打出来的球肯定华丽,一定不会像这样的。” 跡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啊嗯,算你有眼光。” 跡部看他的教练板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偏头问了一句:“本大爷的观点你听过了,你看了这么久,对场上这组对决有什么看法?” 他问这话的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望月凌余光扫到周围一圈人。 忍足站在跡部身后,耳朵都快伸到他嘴边了。向日踮著脚尖,凤长太郎攥著球拍,连樺地都微微偏过头。 立海大那边呢…… 仁王靠在柳生身上,狐狸眼眯著,但耳朵竖得笔直。柳生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丸井嚼口香糖的动作都停了,桑原站在他旁边,脑袋微微往这边偏。切原直接放弃看比赛,整个人转过来盯著望月凌,眼睛亮得发光。 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更是夸张,几乎將他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身体也歪得厉害。 望月凌收回视线,故意咳了一声。 所有人嚇得全部缩了回去。 忍足转过身去扶眼镜;仁王低头玩小辫子;柳生挺直脊背看球场;丸井重新开始嚼口香糖;切原猛地转头看球场,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安静了一分钟,然后那些耳朵又悄悄竖起来,依旧伸得老长。 望月凌看著这群人,笑了笑。他把笔帽重新盖上,在训练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跡部刚才说的,大部分都比较中肯。”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听得清楚。 忍足推了推眼镜,往前挪了半步。仁王乾脆不装了,直接转过身来看著他。 “先说真田这一组。” 望月凌把笔在训练板上继续点,“问题多得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 立海大的人面面相覷。 “他全程把双打当成单打在打。自己一个人猛衝猛打,搭档站在场上就是个摆设。” 望月凌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扎在点子上,“他和青山站在同一个半场,另一侧半场完全是空的。柳只打了三拍斜线球就拿了不止一分。” “这就像守城,城门关得严严实实,城墙却塌了一半,敌人不用攻城,绕过城门就行。” “这可不可笑?” 仁王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柳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还有他对搭档的態度。” 望月凌没看任何人,继续说,“青山紧张得手都在抖,他全程一个字都没有。一年级搭档本来就容易慌,他倒好,吼一嗓子,人家更不敢动了。” “青山整场都在犯同样的错,接发动作不对,截击拍面角度太大,真田一次都没纠正过。” “他不是教练,但他是搭档,连基本的引导都没有。” “带孩子不是这么带的,孩子饿了你吼他,他是能吃饱还是能长高?” “一个三年级,还是队伍的副部长,把一年级学弟逼得手足无措,很威风吗?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痛处,语气平淡,却毒得让人头皮发麻。 立海大部员脸色微变,却没人反驳。这些问题他们心里清楚,却从没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还有刚刚那局真田的绝招。” 望月凌摇了摇头,“第三局在不熟悉的场地,多次连续使出绝招,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步法没站稳的情况下,在草地场上用瞬移式击球,脚底打滑,球拍挥空。” “就像穿著皮鞋去滑冰,明明刚站稳,下一秒就非要跳个三周跳。”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抽搐了一下。切原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丸井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出来。 “青山的问题也不小。” 望月凌话锋一转,主打一个谁都不放过,“他紧张过头了。越紧张手越僵,移动越慢,发力越不对。但他的问题有一半是被搭档嚇出来的。真田如果不改自己的態度,青山也打不好。” “不过青山有一点值得说,他在这三局里的几次截击,想法是对的,只是技术没跟上。” “再说柳这一组……” 望月凌说了个开头就停了,把笔从手里放下,扫过周围眾人好奇的脸。 故意端起桌上的冰茶,姿態优雅的抿了一口,润了润喉。 “柳前辈那一组倒是怎么样?前辈,你快说呀!”切原看他慢悠悠的样子,急的不行,抬手抓了抓蓬鬆的捲髮,恨不得帮他把茶全部灌进去。 望月凌被他抓耳挠腮的模样逗笑,也不故意逗他们了,清了清嗓子,继续。 “小泉打得不错。基础扎实,执行力强,柳指哪他打哪,全程没出什么大错。一个外校的一年级生,能和立海大的参谋搭档成这样,说明他赛前做了功课。” “但柳的问题,比他搭档的要多。”望月凌的目光落在球场上的柳莲二身上。 丸井听著他这么说,嘴上的泡泡被他吹破,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就直接问了出来。 “莲二,不是打得很好吗?他和冰帝那个一年级的双打也算合格,他有什么问题?” 他的疑问刚好也是冰帝、立海大其他人的疑问。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打到现在,柳那一组打的不错,没什么大问题,甚至说配合的相当默契。 双打打成这样,还不满意吗?! “柳的数据网球在双打里確实很好用。预判精准,调度到位,全程压制。” 望月凌拿起笔在指尖灵巧的转动,不急不缓的解释他们的疑问,“但……他太依赖数据了,缺乏临场变通。” “刚才第二局,真田忽然打出一个完全不按规律的抢攻,柳前几球还在死记数据,反应慢了,分全丟了。” “还有他和搭档的配合。” “小泉稳是稳,但柳太放心他了。” “有一球小泉守住了他那侧,柳就完全不再补防那边。这次没出问题是因为小泉稳,但如果他那一拍没接住呢?” “过度信任搭档也是一种风险。” “双打场上没有绝对的安全区,每一球都要做好补位的准备。还有明明发现小泉站位偏差,不纠正。” “双打需要的是明確指挥,不是温和陪伴。” 一席话落下,全场寂静。 毒是真毒,准也是真准。 短短三局,所有人没看清的细节,全被他一一揪出,剖析得淋漓尽致。 仁王眼底的玩味褪去,多了几分认真;柳生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讶异;丸井停下吹泡泡的动作,看看柳又看看望月凌,咽了口口水,若有所思。 切原听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比看比赛还认真,眼睛都在发光。 “前辈!你就看了三局,就连搭档之间的配合漏洞都看出来了。好厉害!” 望月凌被拍马屁有些骄傲的抬了抬下巴,看了眼场上仍旧“一面倒”的双打比赛,低头看了下手机时间。 他的语调骤然拔高,带著一股冷厉,“切原赤也,丸井文太。” 切原和丸井被叫名字,同时一激灵,下意识立正。 “第二场单打时间到了,去场上,热身准备。” 切原猛地回神,海带头一扬。丸井也回过神,口香糖在嘴里嚼得飞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斗志。 望月凌在身后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带著诡异的温柔。 “好好打哦,打得不好,我可是会直接开口骂的。” 两人脚步一顿,同时咽了口唾沫。 刚才他们可是亲耳听见,这位总教练把立海两大“巨头”批得体无完肤。这会儿轮到自己上场,两人心里毛毛的。 丸井脸上掛著他標誌性的自信笑容,瞥了一眼旁边的切原,但心里也在盘算。 “呵!就算有毛病挑也是挑赤也的,我可是立海大的天才,能有什么毛病。嗯,没错。会被人看笑话的肯定是赤也。” 两人对於谁会丟脸,奇蹟般的共脑了。 切原也刚好在想这件事,瞄了丸井一眼,轻“哼”了一声。 也在心里嘀咕。 “自己可是立海大王牌,绝对不会输的,更不会被骂……丸井前辈虽然截击很厉害,但体力那么差,打到后面肯定会掉链子。 到时候被骂的肯定是他,自己可是有秘密武器的。” 他们在球场两边站定,脚踩了踩不熟悉的草地。鞋底的防滑钉在湿软的草皮上留下一小片印子。 两人,针尖对麦芒,眼神碰撞的瞬间,火药味瞬间炸开。 第79章 天才VS王牌 草地被阳光铺得暖亮,桃香混著青草气息漫在空气里,少年们的呼吸与球场上球拍挥动的风声缠在一起,肆意鲜活。 丸井刚在球场边站定,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从人群后面炸开。 “文太加油!文太加油!!” 慈郎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举著一面应援旗,旗面是红色的,上面用金色顏料歪歪扭扭写著“天才丸井必胜!!!”几个大字。 旗杆比他胳膊还长,他举著它蹦来蹦去,棕红色的捲毛跟著弹跳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桑原跟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形把身边挤过来的部员轻轻挡开,给慈郎留出一块能看清赛场的位置。 冰帝的人对慈郎这副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在场的谁没有见过他偷摸逃训跑去神奈川。 向日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攥著一颗杏,眼睛瞪得溜圆:“慈郎和桑原?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往那边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找到了共同语言。” “什么共同语言?” “帮丸井应援。” 向日想了想,觉得好像確实是这样,於是点了个头继续啃杏。 立海大那边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组合。一个一年级的部员拉了拉旁边二年级学长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那个冰帝的芥川又来了。” “他手里拿的什么?应援旗?” “合宿他还带著专门的应援旗?他不是冰帝的吗?” “你不知道嘛。”那个二年级的嘆了口气,“芥川慈郎,冰帝正选,丸井前辈的头號粉丝。上个月混进我们学校被抓了三次,真田副部长打算这次合宿找冰帝部长投诉的。” 旁边另一个部员插嘴:“刚才两人抢丸井前辈的时候不还互相瞪眼吗,这么快就哥俩好了?” “男人的友谊你不懂。” “你也不懂吧。” 这边还在嘀咕,那边慈郎已经挥舞著旗帜喊起来了:“文太!今天也要打得很帅哦!我会一直看著的!” 丸井站在球场对面,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他有些好笑地朝慈郎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声音小点。” 桑原把手里的运动饮料放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对丸井说:“文太,加油。” “杰克你怎么也跟慈郎一起闹。”丸井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著。 “他说要给你应援,我就帮他拿东西。”桑原挠了挠光滑的后脑勺,“反正我也没事做。” 两人说话的间隙,球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三三两两往这边聚,冰帝的人也凑了过来。 一个冰帝二年级的拉著同伴往这边挤:“走,去看立海大切原和丸井那场。” “那双打那边呢?不看了?” “还看什么啊。” 那个二年级的压低声音,“都第五局了还一面倒,立海大的皇帝对参谋的双打早没悬念了。还是立海大的天才对王牌的单打,更有看头。” “也是。而且立海大的丸井前辈截击很厉害,我想去学学。” “你学不会的。” “能不能別打击我。” 立海大那边也有类似的对话。浦山椎太拉著队友的袖子,两坨腮红微微颤动:“椎太觉得,丸井前辈和切原前辈这场比赛一定会很精彩。” “嗯。”队友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切原那傢伙最近脾气好像好了点。” “好像是。上周训练赛他都没恶魔化。” “真的假的?” “真的,被真田副部长罚跑一百圈的时候都没炸。” “那倒是挺稀奇的。” 旁边又有个一年级的凑过来,往双打场地那边看了一眼,脸一下子就皱了:“柳前辈和真田副部长的双打……好像完全一面倒啊。” “已经第五局了,真田副部长那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都不太敢看。感觉看完会被副部长灭口。” “那就別看。”一个三年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单打场地这边挪了两步,“咱们王牌对天才的比赛就要开始了,去看看。” “可那边是真田副部长的比赛……” “那你过去看。” 一年级的又往双打场地那边瞄了一眼,真田刚好抢了青山阳太的球,一记扣杀狠狠砸出界。青山站在前区,手足无措地左右挪了两步,又被真田的跑动路线撞了一下。 那个一年级的默默收回视线,跟著挪到了单打场地边。 两边球场边上的人越聚越多。双打那边的立海大部员有不少偷偷移到了单打场边,有人还猫著腰走,生怕被真田看见。 裁判站在网前,抬手確认双方准备就绪,声音清亮: “单打,丸井文太vs切原赤也。比赛现在开始。” 切原站在发球线后,指尖抓著网球,鞋底在草地上蹭了两下。 这两周他被柳前辈带去医院扎了好多回针,每次扎完都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针线缝补过的布娃娃。 饮食也被严格管控了。 柳前辈每天盯著他吃那些清淡到让他想哭的东西,真田副部长更是跑到他家,把他藏在柜子里的薯片饼乾全没收了,连碳酸饮料都不让碰。 但最难熬的不是针灸也不是忌口,是幸村部长的要求。 那天部长靠在病床上,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认真得让他不敢抬头。 “赤也,至少在目前,不要再使用恶魔化了。” 部长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紫蓝色的眼睛弯弯的,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但他知道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最敬仰的部长下的命令。 所以他答应了。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他切原赤也又不是只会靠恶魔化打球的废物。 所以他偷偷练了个新招。 就是两周时间太短,那招还没完全成型。 跟丸井前辈这种经验丰富的对手打,光靠平常的进攻没用,必须得找准时机,一招制胜。 切原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盘算压在心底,眼睛里的迟疑褪乾净了,换成了认真的锐利。 手指用力在球上抓了抓,指节贴住球的纹路。他把球拋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打出。 指节发球。 网球带著诡异的侧旋飞了出去,落点在外角边线附近。球弹起来的时候,轨跡不是常规的拋物线,它往丸井脸的方向窜了过去。 球速不算特別快,但那个角度太刁了。场边几个冰帝的部员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好像那个球是冲自己来的。 丸井连眼睛都没眨,侧身让过半个身位,球拍横过来,在球窜到最高点之前切了回去。 回球的落点很刁钻,刚好压在切原反手位的边线上。 “你的发球我接了两年了,闭著眼睛都知道往哪飞。”丸井嚼著口香糖,朝他笑了一下。 切原追过去,单脚小碎步调整站位,脚步在草地上滑了一下,反手抽击的动作变形了。 球的旋转不够,飞过网的时候飘高了一点。 丸井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脚步往前压,在网前截住球,手腕轻轻一抖。球被切出一个短弧,几乎是擦著网带落到切原的场地里,弹了一下就往旁边滚。 “丸井,15-0。” 切原咬了咬下唇,重新站回底线。 第二个发球。他还是用的指节发球,这次落点在內角。球弹起来之后往丸井的脚边钻。丸井弯腰回球到了切原的正手位。 切原衝上去正手暴抽,球速极快,但出界了。 “out。30-0。” 切原站在原地,攥著球拍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 草地太滑了。 他的单脚小碎步在硬地上用得很顺,但这里草皮吃不住力,每次急停都要多滑出去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指节的角度,再次发球。 球弹起来之后轨跡更诡异,往丸井的左肩方向飞。丸井往后退了一步,用反手接住了,但回球质量不高,球落在中场。 切原衝上去,正手全力暴抽。 球带著破空声砸向底线,压线。 “切原,30-15。” 切原握紧拳头,激动的低吼了一声。 但接下来的发球,又失误了。连续两次失误,送掉了发球局。 “game,丸井,1-0。” 切原攥紧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发梢隱约有些发白。 他咬著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往上涌的热血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恶魔化,答应过部长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红光已经褪下去了,只剩正常的眼白。发梢那点白色也慢慢缩回黑色。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球拍从左手换到右手,深呼吸了两次。 “你可以的,不用那招你也可以的。” 围观的冰帝二年级部员倒抽了口凉气,“切原的发球局被破了。” “那个指节发球我看著都腿软,丸井前辈接起来跟平时练球一样。” “人家可是立海大的天才截击选手。”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藏著忌惮,“不过,我之前听说切原还有个绝招叫恶魔化,头髮会变白,整个人跟魔鬼一样……” “我听过!说是眼睛会变红,打法会变得特別凶残……” “对对对!据说他恶魔化以后专门把球往人身上打!” “暴力网球选手不都这样?关西那边多的是这样的,专门打人。” “这也太恐怖了吧。” …… 第80章 你们对暴力网球有什么误解吗? 这些声音不算大,但单打场地周围人挤得密,嘀咕的人多了,那些话就断断续续地飘散了。 立海大的几个部员站在冰帝的人旁边,听见这些话,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什么来。 他们能说什么呢? 切原平时在部里的脾气確实暴躁。每次跟著球队出去比赛,差不多都能听到对手队伍里的人说类似的。 听得多了,他们自己也有些信了。 一个二年级的部员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两个月前的正选选拔赛,他的手腕被切原的指节发球擦到。当时肿了两天,现在早就好了,但听到他们的討论,还是会下意识摸了摸那道早就褪了的疤。 倒不是觉得切原故意伤人。 在部里待久了都知道,那小子恶魔化的时候確实嚇人。但从来没存过坏心,也不是故意的。 训练赛打完,还会跑来道歉,塞糖或者薯片,嘴里说著“对不起啊昨天打得太猛了”。 但这种话他们自己人也会往外解释。 可说了也没人信。 球场上的两个人当然也听见了。 切原扫了场边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 他已经习惯了。 每次比赛都这样,对手怕他,观眾也怕他。一开始他会生气,会想反驳,后来发现没用。 別人嘴里的“切原赤也”和他自己是谁,根本是两回事。 算了。 他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钉在手里的网球上。 丸井也听见了,但他没看场边。他嚼著口香糖的动作放慢了,看著对面切原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烦躁的情绪。 “赤也,集中精神。”丸井喊了一声,把球拍架在肩上,“別管场边。” 切原闷闷“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排传过来。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转过头去。 望月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练席出来了,就站在人群外围。 双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姿態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嘴角的弧度也平了。 冰帝的几个刚才討论得最起劲的部员瞬间噤声。 望月凌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让场边的空气更冷。 “在正式网球比赛中,观眾保持安静、少说话,这是观赛的基本礼貌。你们在部里待了这么久,没人教过吗?” 没人敢接话。 “还有……” 他顿了顿,偏了下头,目光落在那几个说“暴力网球”的少年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 “切原的指节发球和恶魔化算暴力网球?!你们对真正的暴力网球,怕是一无所知。这顶多算个追身球,还是个不怎么厉害的追身球。” 那几个冰帝的非正选被盯得浑身僵硬。立海大的部员们也跟著往后退了半寸。 说完,望月凌转身走回教练席,留了一群被噎得说不出话的人面面相覷。 跡部坐在教练席上,刚接过原野管家递来的红茶,瓷杯端在手里还没喝。看著望月凌落座,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刻意的调侃: “啊嗯~生气了?” 望月凌在椅子上坐稳,拿起冰茶喝了一口,“没有。就是有人不懂观赛规则,顺便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网球常识。” 跡部往他这边凑近了一点,冰蓝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促狭,他说话的调子故意拿捏得很慢,每个字末尾都带著点上扬。 “不懂网球规则的人,是该补补课。” “不过,本大爷怎么记得,某人当初在圣鲁道夫和青学比赛那场,可是比这群小傢伙吵多了。” 望月凌握著茶杯的手停在空中。 跡部继续凑近,眼角的泪痣隨著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往上挑了一下。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望月凌咳了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指尖摸了摸鼻尖,耳尖有一点点发红。 他沉默了一会儿,摊了摊手,乖乖认栽,“那次確实没忍住。我承认,当初也有错。” 跡部看著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抿了口红茶,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更深了。 “啊嗯,难得你这么痛快认错。” “我在认错这件事上一直很痛快。”望月凌瞥了他一眼,嘴角也翘起来,“骂人的时候更痛快。” 两个人对视一眼,终於没绷住,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气闷被这一打岔,倒散了大半。 场边的部员们远远看著两位教练席上的人有说有笑,更不敢靠近了。 但好奇心这东西,越憋越痒。 刚才被训的那几个人还杵在原地。立海大的几个部员也互相看了眼,又看了看冰帝的人。 空气还是有点僵。 最后推了一个胆大的出来,是冰帝二年级的伊藤健一,以前第一个挑战望月凌的也是他。 他猫著腰挪到教练席旁边,朝望月凌的方向鞠了一躬,清了清嗓子。 “代教练,对不起。我们不该在比赛时说那些话。”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上去鞠了一躬。立海大的几个部员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也微微弯了下腰。 望月凌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行了,要看比赛就安静看。” 那几个少年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然后伊藤建一犹豫了片刻,又往前走了半步。 “刚才......您说切原的发球是追身球,不是暴力网球。” 伊藤健一攥著球拍的边缘,声音有点发紧,但还是把话说完了,“能不能......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区別?我们真的不太懂。” 其他人也跟著点头。 望月凌抬眼,看见眾人眼里都是求知的光,放下手里的茶杯。 立海大、冰帝的其他人也顺势围了过来。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双打那边溜回来了,这会正靠在柳生身上,手里把玩著自己的小辫子。柳生推了推眼镜,视线也落在望月凌这边。 就连刚从球场上走回休息区喝水的丸井都侧过头,竖著一只耳朵等著听。 望月凌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正好,这个问题值得一次讲清楚。” 他把腿优雅的翘著,靠在椅背上,然后指向球场上正在热身准备下一局的切原。 “暴力网球,在关西地区很常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调比之前沉稳了几分。 “他们的暴力流派以绝对蛮力、超物理负荷击球,球路失控,带著伤人的倾向。打法疯狂没有底线,不顾自身和对手身体,靠破坏力压制。” 忍足推了推眼镜,眉心蹙起来。跡部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说白了,就是以伤害人为乐。” 望月凌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语调很平,“关西的平等院凤凰,就是最典型的代表。还有九州双雄,早年的千岁千里他们,走的都是这个路子。他们的球是衝著人去的,目的是让你彻底站不起来,而不仅仅是为了得分这么简单。” 平等院凤凰。 这个名字落下去的时候,在场的正选们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然后望月凌的视线落回到球场上。 切原正蹲在底线后面调整鞋底的防滑钉,黑色捲毛一丛一丛地翘著,动作专注又认真。调整完鞋底,他站起来,把球拍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对著空气试挥了两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凶戾,没有阴鬱,只是单纯的认真。 “切原的网球,和关西流派完全不同。” 望月凌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但每个字还是稳稳噹噹地落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从不刻意打伤人,也不用破坏性的蛮力击球。你们看他的球路,所有球都有精准的落点,有技巧逻辑,不是乱打蛮打。” “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確,为了贏球,不是为了伤人。” “这就是本质区別。” “看切原的发球。” 望月凌在切原又一次使出指节发球时开口,“这招的得分逻辑很简单。他先把球的落点打到刁钻的角度,逼对手不好接。通过球路诡异窜动,打乱对手预判。最后球追身卡位,限制对手挥拍空间。” 仁王把玩著小辫子,若有所思,嗓音拖得长长的:“puri,所以赤也他是用落点逼对手站位失误,然后抓住对方回球质量下降的机会进攻。这小子確实脑子活。” 望月凌听著仁王的总结,点了点头,“没错。他靠的是心理压迫和技巧压制,不是靠球的暴力强度硬砸。” 此时场上,切原的发球带著侧旋飞到丸井身侧,丸井侧身让开,球拍切出一记抽球。 切原衝上网,重心压得极低,球拍从下往上挑起。这一球挑高了。 丸井腾空而起,球拍轻轻一碰,打了个短球。切原扑过去碰到球,角度太偏,回球擦网。 “丸井,30比0。”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继续往下说:“至於恶魔化。” 他停了一下,想到切原这段时间的变化,唇角微微弯起来,“那不是什么心理黑化,是切原家里遗传的轻度高血压。” “高强度运动和竞技压力会让血压瞬间飆升,生理性的,不是他主观想伤人。加上那孩子本身情绪控制就弱,血压一上来,理智就被冲走了。” “不过他最近在调理,以后应该会好很多。” 周围安静了。 第81章 输不起就別站在球场上 立海大的几个部员互相看了一眼。 桑原站在慈郎旁边,宽厚的手掌揉了揉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忽然憨憨地笑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原来是这样。” 望月凌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接著说:“如果有人被他这两招嚇到。” 他停了一瞬,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那就已经掉进了切原的陷阱。你越慌,越怕,就越容易受伤。”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立海大的人。眼神没有责备,但被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了低头。 “你们平时训练赛被擦伤、觉得他的球可怕吗?” 望月凌收回视线,没有等他们回话,语气平淡,“大部分原因不是他的球有多凶、多厉害,而是你们自己先慌了,脚步乱了,身体僵硬了,球当然接不好。” “接了稍有不慎就会擦伤,下次再接就会更怕,怕了更接不好,恶性循环。” 他靠回椅背,抬起下巴,音量陡然拔高了一截,让球场所有人都听得到。 “那些被球擦伤、稍有磕碰就大呼可怕的人,不过是自己心理素质脆弱、球技不堪一击罢了。” 球场边安静了一瞬。 连球场上正在对打的两组人动作都慢了半拍。 “接不住对手的球、扛不住对手的气场,不从自身实力上找短板,不打磨自己的球技,反倒一味把输球的理由全推给对手。给对手贴上一个看似可怕的『暴力网球』的標籤,有什么用?” 望月凌的语速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往四周飞去。 “再说暴力网球怎么了?霓虹网坛可没有禁暴力网球,甚至还是主流流派呢。” “说到底根本不是对手的打法有多凶残,只是你们太过弱小。弱小到不敢正视强者的实力,只能靠詆毁对手、製造流言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输不起就別站在球场上。技不如人还只会搬弄是非,才是最令人不齿的行径。” 话音落下,球场边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刚才討论的冰帝部员们脸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一个个垂下脑袋不敢抬头。立海大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几个二年级的攥著球拍,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烧得厉害。 然后,不约而同的,全散了。 没人说话,没有人有勇气再看教练席那边一眼。 脚步声稀稀拉拉地往两边的球场边走去,各自找了观赛位置站好,端端正正的,连交头接耳都不敢了。 跡部坐在望月凌旁边,手指搭在茶杯边缘,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有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今天这火气可真大。”他把茶杯放下,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太像平时的你。” 望月凌靠回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喉咙,端起一旁的冰茶灌了一口。 “平时我也会说。”他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甚至比刚才更轻,“只是今天刚好逮到了。” 跡部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比赛。 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隨你怎么说。 球场上,切原手里的球拍垂了下来。 前辈在帮他说话。 前辈说他的网球不是暴力网球。 前辈说他一直在努力。他不是坏孩子,只是身体有时候控制不住。他今天真的忍住了,好几次,他忍住了好几次。 前辈看到了,前辈全都看到了。 切原的嘴扁了扁,眼眶里泛起一片亮晶晶的光,下一秒就要变成一朵蛋花。 “赤也!”丸井的回球已经过网了。 切原猛地回过神,脚下慌忙移动,单脚小碎步在草地上打了个滑,整个人重心一歪,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球落在发球区內侧,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丸井,40-0。” 丸井吹了个泡泡,走到网前往下看著坐在地上的切原,叉著腰,眉毛挑得老高。 “赤也,你不会是被凌夸了一下就晕了吧?!” 切原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掉屁股上的草屑,脸红到了耳根:“我才没有!只是脚底打滑了!” “脚底打滑?你整个人都坐在地上了,还嘴硬。” 丸井把球拍架在肩上,转身走回底线,语调轻快又欠揍,“你这局发球局快没了哦,要不要丸井前辈好心放你一局?输了,桃王可就没你的份了。” “不需要!丸井前辈你等著,我马上就会贏回来!” 丸井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又欠揍:“那快点啊,我还想去看看那边的双打打完没有呢。” 切原攥著球拍站起来,把刚才的感动和丟脸全部压回心里,眼睛重新变得锐利。 他深呼吸了一次,指节发球再度出手。 这一次指节发球的落点更偏,几乎是贴著边线出去的。丸井横向移动了两步才够到,回球的角度被压缩了,回过来的球速也慢了。 切原等的就是这个。 他往前压了一步,正手抢了一拍,球速极快,落在丸井来不及回防的空档。 “切原,40-15。” 切原拿回一分,没给自己留喘气的时间,下一个发球紧接著出手。他把球拋起来,身体微微侧转,用指节压出一个发球。 球砸在发球区外角,弹起来之后直接往外旋。 丸井扑过去,球拍堪堪碰到球,回球的角度偏了。球被切原迎上来一记正手直线,钉在后场底角。 “切原,40-30。” “可以啊,赤也。”丸井直起身,嚼著口香糖,歪头看他,“今天手感还不错嘛。” 切原没接话,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更亮了。 后面连追两分,他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切原。2-1。交换发球。” 切原蹲在地上喘气,汗水从下巴滴进草地里。 他的发球局保住了。 望月凌靠在教练席的椅背上,指尖转著笔,看著切原蹲在地上喘气的样子,碧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柔和的光。 小傢伙这三局,在草地上打的没眼看。指节发球很飘,单脚小碎步的失误率也高了不少。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切原真的从开局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进入恶魔化。 精市赛前还特意託付他照看好切原,监督他控制情绪,不要使用恶魔化。当时他回了一句“放心交给我”,心里也做好了要隨时插手干预的准备。 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他做什么啊。 他就说小海带这孩子很乖的嘛。 完全不需要操心。 切原现在就像一只刚学会收爪子的猫,以前一急就挠人,现在虽然还是会炸毛,但至少知道把爪子藏起来了。 mon dieu,这算什么,看崽滤镜? “景吾。”望月凌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在喝红茶的跡部,朝切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看这孩子,多乖。说不用恶魔化就不用,听说还自己偷偷练了新招呢。前两周扎针灸,戒蛋糕戒零食,一声苦都没喊过。” 跡部端著红茶,斜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他教练,你高兴什么?” “谁规定不是教练就不能高兴了?” 望月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翘著的脚尖轻轻晃了晃,表情理所当然。 “精市拜託我多照顾他,我这人最讲信用。而且你看,这孩子多好啊,打球认真,不服输,说不用恶魔化就不用,多听话。” 他越说越投入,语气越来越像个老父亲在夸自己儿子。 “嘖,这么好的孩子上哪找。” 跡部把红茶放回桌上,杯子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用那股子“本大爷不想理你”的语调说:“你这么喜欢,就去跟幸村把切原要到咱们冰帝来,本大爷又不会拒绝。” “景吾……你想害我……嚶嚶嚶……” “说真的,到时候他来了,本大爷也给他一个『冰帝的王牌』当。” 望月凌笑了几声,拿起记录板继续看比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另一边,双打比赛早已进入尾声。 柳凭藉完美战术和默契配合,牢牢掌控节奏,真田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弥补双打缺陷。 最终哨声落下,比分定格在6-2。 柳组获的压倒性胜利。 惨败的真田,脸色阴沉得可怕,球拍狠狠握在手心,帽檐下的视线冷冽骇人。青山阳太垂著头跟在他后面,浑身紧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望月凌从教练席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真田面前,唇角勾著戏謔的笑,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 “真田副部长,这场双打,打得可真『精彩』。” 真田猛地抬眼,黑眸里淬著怒意:“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望月凌轻笑,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懒散,往前走了一步,歪著头看著真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真该庆幸自己在立海大打球。立海大有两组不错的双打顶著,不然……”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冷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短促而清晰,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第82章 惹眾怒的真田 周遭温度骤降,连风都像是停在了半空。 望月凌视线扫过面色各异的立海大眾人,接著把没说完的话补全,语气轻得像风,扎人却狠。 “凭你这solo表演满分的水准,就算是初赛上场,对手都要笑到直不起腰。” 忍足把运动饮料从嘴边放下来,推了推眼镜。仁王站直了身体,眼眯起来,嘴角的表情难以捉摸。柳生推了推扁圆的眼镜,手指在镜框上停了一下。 立海大的部员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吸了口凉气。 望月凌双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歪著头,碧蓝色的眼睛把真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调懒洋洋的。 “真田副部长,你这场双打,让我想起了一个幼儿故事。” 真田的眉峰压下来,等著他往下说。 “一只老鹰非要带著一只麻雀飞。” 望月凌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张开做了个飞的姿势,然后猛地攥成拳。 “老鹰嫌麻雀飞得慢,乾脆一翅膀把麻雀扇到树杈上,自己衝出去抓猎物。结果猎物没抓著,麻雀也摔断了一条腿。” 他把拳头鬆开,摊了摊手。 “你说这老鹰图什么呢?图自己飞得帅?” 旁边有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忍足推了推眼镜,把脸转向另一边憋笑。仁王从柳生肩上抬起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 真田的脸色沉下来,帽檐下的眼睛直直盯著望月凌。 “你的意思是我拖累了青山?” “不不不。” 望月凌摇了摇头,往前迈了半步,嘴角翘著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的意思是,你连拖累都算不上。你是直接把青山同学从这场双打里刪除了。他站在场上六局,碰到球的次数我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这不是带一年级打双打,你这叫带了个观眾上场,还是自费的那种。” “噗。”仁王在柳生旁边低低漏了一声气音。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翘了一点。 谁都清楚望月凌的毒舌有多锋利,可这话砸在真田身上,还是让人心头一紧。 真田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没有理会旁边的声音。 他把球拍放在长椅上,转过身,往望月凌面前迈了几步,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不到五步。 他的肩膀很宽,站在那里的气势像一面墙,帽檐下的眼睛直直望过去。 “这场比赛確实打得不好……但我双打没有你说的那么差。” 他说得掷地有声,胸膛微挺,可尾音那点不易察觉的虚浮,还是暴露了心底的不自信,“这是我和青山第一次搭档,场地也是不熟悉的草地。配合出问题很正常。” 他顿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 “团队比赛的分工本来就是各司其职。双打交给双打选手,单打选手负责在单打里拿下自己的那一分。这样才是团队的运作方式。 我的单打已经足够为团队拿下关键场次,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就算我的双打並不是长项,也没有多大的关係。” 这番话落定,球场边瞬间静得诡异。 忍足眉峰一蹙,往前迈了半步,眼底翻涌著恼火。真田那句“双打交给双打选手负责”让他很不舒服。 这种想法…… 简直侮辱了团队网球。 向日直接炸了毛,嘴里的杏核被他咬得咯嘣响。仁王脸上的玩味彻底散去,银色发尾垂在肩侧,两片薄唇抿成一条细线。 柳生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搭档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没说话。 刚从单打球场走下来喝水,实则是过来偷听的丸井也听到了,水瓶悬在离嘴三寸的位置停住了。桑原站在他旁边,认真看著真田,又看了看望月凌,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们都是为了团队,放弃单打光环,扎根双打的人。 忍足本有单打躋身冰帝顶流的实力,为了球队配合经常双打。仁王更是天赋卓绝,却费尽心思和柳生组成默契搭档,把个人光芒藏在团队之后。 还有丸井和桑原…… 真田这句“分工明確,单打压轴”,像一把利刃,割掉了他们所有的牺牲与坚守。 忍足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刚要上前理论。 一道笑声把他迈出去的脚截住了。 不是轻轻的笑,是大到足以让所有人的视线拉到望月凌身上的笑。 围在赛场那边的部员们纷纷伸长脖子,连呼吸都放轻。 望月凌没有立刻接话,他盯著真田看了好几秒,然后用舌头顶了一下上顎,喉间发出被气到的嗤声。 是那种“你居然真的敢这么说”的嗤笑。 “各司其职?没有多大关係?” 望月凌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搭在身前,姿態优雅得像个在茶会上聊天的绅士,脸上的笑容温和又得体。 “真田『前辈』说得可真有道理啊。双打交给双打,单打交给单打。个人负责好自己的一摊事,谁也不越界。” “这……听起来就像工厂流水线。” 他偏了下头,话锋陡然一转。 “可惜……网球不是工厂流水线,你也不是流水线上的主管。” “你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 他把“副部长”三个字咬得很慢,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飘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的双打差还不算最糟的,你整场比赛,压根没在打双打。” “六局下来,你所有的站位都在单打位,所有的击球选择都是单打逻辑。青山站在场上,连碰球的机会都少得可怜,你只顾著自己强攻,连最基本的站位都懒得调整。” “你眼里自始至终只有球和对手。”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优雅,说出来的话却锋利如刀。 “输一场练习赛,不可笑。可笑的是,你从头到尾没把身边的学弟当成並肩作战的同伴。” 真田的下頜肌肉绷紧。 “你以为他是帮你补位置的工具人?错了,他连工具人都不是。工具人好歹还有用,他在你这完全是个摆设。你从骨子里就觉得他双打不过是凑数的,或者说你觉得搭档就是凑数的。” 他笑著,眼底却没有笑意,“反正你自己够强,一个人也能扫平对面两个,对不对?” 望月凌被自己这句话逗笑,又低低嗤了一声。 “你不是不会配合,你是压根不想配合。是从心底里看不起需要协作的赛场。” 他往真田侧边走了一步,周身慵懒的气质彻底散去,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真田身后的青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仁王和柳生都不自觉退了半步。 “配合意味著你要放低姿態,迁就搭档的节奏,补搭档的漏洞。信任一个实力不如你的人,把自己交出去一半。” “这对你来说太难了,你骨子里就放不下这个姿態。” “把失利推给草地,推给新搭档,推给一切外在因素。”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讥誚。 “真田,这就是你身为立海大『副部长』的担当?” 真田猛地抬眼,帽檐下的视线像开了刃的刀。 “我没有推卸责任,是你断章取义了。” “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想配合?打这场比赛我每一球都在拼,青山接不住的球我来接,他站不好的位置我来补。如果我真的不想配合,我根本不会站在这个双打场地上。” 他的声音拔高了,每个字都带著压抑过后的重量。 “你说我把青山当工具人,骨子里看不起双打。这都是你自己的推测,不是事实。 这场配合確实生疏,但生疏不等於敷衍、不等於轻视。我不反驳我做得不够好,但我绝对没有你说的那种想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望月凌歪著头,看著真田气得发抖的模样,忽然把双手鬆开,插到了口袋里。 脸上那种温和的笑容又回来了,法语说了句,“je n』en crois rien.(我对此表示怀疑。)” “真田『前辈』,別激动。激动解决不了问题,就像你用单打思维解决不了双打一样。” 真田的脸又黑了一层。 “你说你在补位,你在接球。可我看到的,是青山每次站好了位置,你直接从侧面衝过来抢球,把他挤得差点摔跤。 他伸手要打的球,你拍子比他先到。他退后补防的时候,你手肘撞到他肩膀。” “你这不叫补位,你这叫抢位。” “你在双打场地里,打的仍然是单打……只是恰好有个人和你穿著同色队服站在那里而已。” 他走回真田面前,身高比真田高半个头,低头看人的时候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你这不叫双打,这叫一打二。你觉得自己很强,可以单枪匹马扛住对面两个人?那你为什么输了?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比分是六比二?” 真田的嘴角在帽檐下抿著。 “至於你说我推测你的想法……” 望月凌继续说著,“那你自己说。你刚才的解释里,第一句就说青山是新手、草地是第一次上,你们两个是第一次配合。” 他停了一下。 “这不就是在说,『不是我的问题,是客观条件不好』?” “你有没有说过哪怕一句,『我的站位太靠后了』,『我抢球让青山没法正常发挥』,『我应该多跟搭档沟通』?你把所有问题推给搭档、推给场地、推给不熟悉的客观因素。” 他抬起手指向站在真田身后缩著肩膀的青山阳太。 第83章 你是作为副部长的失职 那孩子被点名,整个人僵住。 “同样是带一年级的搭档,柳带的还是冰帝的小泉良平。他们之前也没有合练过,草地场也是第一次上。” “为什么柳和小泉的配合能打得有模有样,你们这边从头到尾全是漏洞?小泉全程没被柳抢过球,为什么你这边的搭档连一次像样的出手机会都没有?” 青山的手指抠紧了拍柄,嘴唇微微发抖。 望月凌收回手指,声音冷下来,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真田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你没说出口的推卸责任,难道就不是推卸责任吗?” “还有你说的合理分工。团队作战里,双打交给双打选手,信任伙伴,这本身没毛病。” 他直视真田的眼睛,目光锐利,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遭人齐齐一颤。 “这些前提是你们已经有了合格的双打搭档。那如果没有呢?你们立海如果没招到丸井、桑原、仁王、柳生,一组能用的双打都没有,怎么办?” 真田的眉头拧得更紧。 “全队乾瞪眼。” 望月凌替他回答了,语调轻快,脸上的笑意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反正你在单打二压轴嘛。反正不管前面的双打输成什么样,有你镇场子就行了嘛。” “我说得对吗?你不会真觉得,只要你在单打压轴,前面的双打烂不烂都没关係吧?” 真田下頜猛地绷紧,没有回答。 “如果这三年立海大真的连一组能扛的双打都没有,靠你那场单打能撑住几轮?团体赛是算总分的,不是算你一个人的胜负。” “这都国三了,三年的副部长,连一套能在紧要关头拿得出手的双打配合方案都没有,只会躲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把难题扔给別人解决。”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肩膀放鬆,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不只输了这场双打。你是作为副部长的失职。” 失职。 真田的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 帽檐下的嘴唇鬆开,他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 场边没有一个人出声。 风声穿过球场边的松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远处湖泊上的天鹅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球场围网外,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咕咕的声音。 望月凌的目光却从他脸上移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他转动,落到了球场上。 切原正追著丸井的回球从底线衝上网前,单脚小碎步在草地上踩得飞快,黑色的捲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接住的球质量不高,被丸井一记特技击球弹到了另一侧边线。 切原感受到这边投来的视线,但是距离太远听不到那边在说什么。只是紧张地脚步一乱,差点在草地上又滑了个趔趄。 他慌忙稳住重心,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偷摸往教练席这边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把注意力收回了比赛。 “切原也是双打黑洞。” 望月凌看著切原追球的身影,语调恢復了平时的慵懒,“跟他的指节发球一样,莽撞、上头、完全不懂配合。但他有一点跟你不一样。” “但他听话,愿意服从前辈安排,愿意试著迁就搭档。他也是个双打新人,技术全在成长期,脾气上来谁都拉不住。可只要有人拉他,他愿意跟著走。” “你呢。” 望月凌收回目光重新落到真田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你有顶级的天赋,有超强的基础能力。三年国中生涯,你有无数次机会去补双打这块短板。你没有。你连试都没试过。” “这不是缺陷,是傲慢。” 真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在你心里,单打高於一切。双打是附属品,是次要战场,是轮不到你这种顶级单打手屈尊降贵去精进的领域。” 他的视线越过真田的肩膀,落到后方人群里的立海大双打搭档。 被望月凌的视线扫过的时候,仁王绕小辫子的手停了,柳生推眼镜的动作僵了一瞬,场上丸井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咽下去。桑原挠头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四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会骂完真田又要骂我们吧? 桑原默默替丸井挡了半个视线。 仁王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今天有没有干什么能被抓住把柄的事……偷懒? 好像没有。 他还没开始呢。 他悄悄地吸了口气,又条件反射地往柳生身后藏了藏。 望月凌把他们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唇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但他没开口,只是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真田那张已经黢黑的脸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单打王牌的实力。” “仁王雅治,欺诈师,单打能幻影对手,能逼真到连你都被骗过。柳生比吕士,雷射束精准度全国级別,单打放出去至少是关东四强水准。 丸井文太,网前截击好手,各种特技击球说句天才吧都不算过分。桑原杰克,四个肺,全场跑不死,单打防守反击打持久战,你跟他拼体力你未必能贏。” “他们心甘情愿放下单打光环,日復一日的磨合双打,牺牲个人数据,把自己从『王牌』磨成『双打选手』。” “为了什么?是……为了团队能贏。” 望月凌往前走了一步,脚尖几乎碰到真田的鞋尖。 “可你呢?你躲在自己的单打舒適圈里,三年不肯妥协、不肯为团队补双打缺口。 你甚至从心底里轻视双打这个位置,否定队友的付出。你说双打交给双打选手就行。” “你觉得他们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吗?” 他收回目光,也不打算听他的解释,直接给出自己冷冽的总结。 “这就是漠视团队,漠视同伴。” 旁听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知道望月凌敢说,却没想到他敢当著真田的面,把这番诛心之论说得毫无保留。 这不是委婉提点,是撕开所有体面,直戳最痛的地方。 真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所以,你输的不只是一场练习赛。你把双打比赛当成个人秀,全程隔离队友、自顾自打球的时候,辜负了这个身份。” 望月凌看著真田,语气已经不再锐利、缓缓开口。 “享受著皇帝、压轴、副部长的身份带来的荣光,却不肯承担对应的责任与牺牲。占著最高的位置,做著最不负责任的事。”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全场死寂。 有人手里的网球拍没拿紧,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没有人敢弯腰去捡。 真田想反驳,想说望月凌根本没资格评价他这三年来为立海大付出了多少。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望月凌说的每一条,貌似都是事实。 他確实没有专门练过双打。 他从来就没觉得双打值得他花时间。每次双打训练他都在练自己的单打技术。每次队友说要不要配合一下,他都觉得那是浪费时间。 幸村在医院,柳在管数据,他接过了带队训练的责任,但他从来只盯著每个人的单打成绩。 柳生推了推眼镜,朝身边的仁王微微侧了下头,想说点什么。仁王没有接,只是把脸偏开了。 远处球场传来切原追球的喊声和丸井轻快的回球落地声。那些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隔著很远很远。 望月凌懒得再和他纠缠,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站到一边去,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今天的训练量,加倍。” 真田看著望月凌的眼睛,然后他垂下视线,帽檐遮住整张脸。退后一步,转身走向围网边,他没有再抬头,但脚下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部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跟上去,也没有人出声叫住他。 望月凌看著真田走远的背影,安静了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鬱,那是藏在毒舌之下,从未消散的芥蒂。 关东大赛决赛的失利,真田从来不是输给越前龙马。是输给他骨子里的固执与傲慢,输给把个人执念凌驾於团队之上的自私。 藏著绝招不用,一心留著对付宿命对手,不肯为团队解封底牌。 不顾幸村在病中的託付,不顾全队一路拼到决赛的努力,只顾著自己的“堂堂正正”体面,自己的强者执念。 最终输掉的,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立海大连霸的梦想,是所有人的汗水与期待。 这份不满,他忍了很久了。 今天这场糟糕透顶的双打,本来只是想蛐蛐他。他的发言实在是太恼火,成了引爆所有情绪的引线。 望月凌没再看他,偏头看向柳,后者还站在原地,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莲二,你的问题我就不单独说了。” 柳微微睁开眼,等著他没说完的话。 “你晚点找其他人收集下这场比赛的数据。”望月凌把记录板在手里翻到下一页,“我就不浪费口舌了。你的问题不算大,回头自己看整理出来的数据就行了。” 柳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明白。” 望月凌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把目光移到还杵在场边的两个一年级身上。 青山阳太和小泉良平同时一激灵。 两个人本来就站得近,被望月凌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往对方那边挪了半步,肩膀撞在一起,又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交流同一个念头。 终於要骂我们了吗? “你们两个今天都打得很好。” 两人猛地被夸,同时愣住。 望月凌先看向青山阳太,嘴角弯了点弧度,语气很柔和。 “青山同学,接不住球也盯著球,落后的时候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能扛住全场压力站到比赛结束,已经很厉害了。后续加强心態和配合训练,会有进步的。” 然后又看向小泉良平。 小泉正努力压制自己脸上的激动,但眼底的光怎么都遮不住,“小泉,基础扎实,心態沉稳。柳指哪你打哪,执行力很强,今天打得很有章法。” 两个一年级同时鞠了个大躬。 “谢谢凌教练!” 青山眼镜后的眼睛瞬间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刚才所有的委屈与自责,在这句夸奖里烟消云散。 第84章 切原的新绝招 望月凌朝不远处的原野管家抬了抬下巴。 原野管家推著那辆熟悉的奖品推车走过来。车上放著几颗大桃子,金红色的果皮在阳光下像抹了一层蜜。 个头虽比不上那颗超级桃王。 但也足够让周围几个部员的眼睛同时亮起来。 “柳君、小泉君,获胜奖品。”望月凌拿起两颗桃,一颗递给小泉,一颗递给柳莲二,“虽比不上桃王,也是顶级的品质。” 柳接过桃子,微微頷首,把桃子放在自己网球包旁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转身就朝切原和丸井的单打场地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手里的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 “参与奖。”望月凌又从推车上取出一颗同样饱满的桃子递给青山。 青山接过来的时候双手都在抖,低头看了怀里那颗桃子半天,然后抬起头朝著他咧开嘴,小声道谢。 他抱著桃子跑回立海大的队伍,脚下踩到草皮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是旁边的浦山椎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最后一个参与奖,管家递给望月凌。 望月凌托著那颗桃子走到围网边。真田正靠著围网,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他的呼吸已经平復了,攥紧的拳头已经鬆开,但肩背的肌肉还是绷著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弦一郎。”望月凌把桃子递过去,语调变回了平时的轻快,嘴角翘著一点俏皮的弧度,“骂归骂,桃子还是要吃的。” 那语气跟刚才当眾把真田骂到无地自容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真田沉默著接过桃子,果皮触到掌心的感觉,比他想像中要沉一些。他低头看著那颗桃子,甜香縈绕鼻尖,没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颗桃是我小时候种下的树上结的。” 望月凌把手收回口袋里,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每一颗桃子都甜,小时候外祖父老说每年都桃子都是我俩的约定。” 他偏头看著真田,嘴角翘著的弧度里没有了刚才的锋利,只是淡淡的,“知道了不足才能补。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就是。” 骂得狠,却也给足了体面与安慰。 真田抬眼,撞进望月凌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嘲弄,没有轻视,只有冷静的期许。 他心底瞬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羞愧、恼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他清楚,望月凌的批评没有过多的恶意,是在逼他正视自己刻在骨子里的缺陷。 真田微微頷首,把桃子抱在怀里,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警示。 “多谢。” “我会正视的。” 望月凌唇角弯了一下,转身朝切原他们单打球场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身,朝真田晃了晃手里的记录板。 “对了,合宿最后一天还有机会。到时候可別让我再说一遍『精彩』。” 真田的帽檐动了一下,他把拳头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那张硬朗的脸上表情还是古板严肃的,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鬆动了一点点。 “不会的。” 望月凌摆了摆手,朝单打场地走去。 真田托著那颗桃子,站在原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果皮上的绒毛轻轻压进掌心里。 他看著桃子的金红色表皮,隱隱透出里面柔软的果肉,就像某些刚刚被剥开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话。 他把那颗桃子放进自己的球包里。 放得很轻,搁在球拍的侧面,用毛巾稍稍垫了一下,確保它不会滚落下来。 小泉抱著自己的桃子回到冰帝队伍里,几个同年级的人立刻围上来。 一颗桃子被轮流摸著,嘰嘰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刚出窝的麻雀。 “小泉!这个桃子好大!”一年级的部员踮著脚尖伸手想摸。 “別抢別抢,让我看看!”旁边更高一点的部员挤过来,头顶差点顶到小泉的下巴。 小泉被七八只手围在中间,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把桃子高高举过头顶,躲开那群想摸的爪子:“刚刚凌教练还夸我了,嘿嘿……” “哇……”一年级的发出整齐的嘆声。 “那个桃子,能不能切开来分?”有人举起手。 “想什么呢!”小泉双手护住桃子,眼睛瞪得溜圆。 …… 望月凌走回场边的教练席,场上的单打已进入白热化。 此时切原和丸井的比赛已经打到第五局,比分胶著,草地被两人的脚步踩得微微凌乱。 切原站在底线,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草叶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指节发球拋起,诡异的侧旋在空中划出刁钻的轨跡。丸井从容截击,回球短吊。 这一局里,切原不再盲目用暴力击球瞎猛衝,开始尝试逼丸井和他一起跑。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策略,拼技术拼不过丸井前辈,那就拼体能。 丸井前辈的体力是最弱的环节,只要让他累到跑不动,那些刁钻的球就打不出来。 这招確实有效。 丸井被他调动得左右奔跑,体力明显下滑。但丸井也不蠢,他用自己的截击技术不断加快回球节奏,逼迫切原在跑动中失误。 两人的对抗从单纯的技巧比拼,变成了体能和意志的消耗战。 切原刚拿下一球,喘息中透著藏不住的得意。跑动中的击球越来越顺手,他的新招已经暗自在指尖摩挲了无数次。 这一局是他的发球局。必须用那招,打丸井前辈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最后一个发球打出。球落在发球区外角边缘,弹起来之后往外旋的角度比之前几次都刁。 丸井横向移动了两步,反手挡回来,球路偏短,落在中场附近。 就是现在。 切原的瞳孔微微收缩,往前跨了一大步,身体重心压得极低,手臂和球拍形成一个极小的夹角。 嘶吼一声。 “暴乱抽球!” 手腕猛地一抖,球拍击球的瞬间,不是常规的正手抽击,而是一个极快的、带著强烈侧旋的发力动作。 网球带著不规则的旋转,如同失控的流星,狠狠砸向丸井半场。球在草地上弹起,轨跡飘忽不定,完全无法预判。 丸井的反应够快,他往球的落点移动,奋力扑救。 球碰到拍面的瞬间,手腕被震了一下。 强烈的侧旋让球在他的拍面上弹了一下之后直接弹歪了,飞出了边线。 “game,切原,5-5。” 望月凌在教练席上坐直了身体。 他的笔尖停在纸上,抬起头看向球场。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是惊喜。 他看清了切原那个球的发力方式和球的旋转轨跡,指节发球的力学结构,被延伸到了抽球上。 不是简单的复製,是衍生。 从发球到抽球,发力点从手指延伸到整个手腕和前臂,球的旋转更强烈,弹跳更不可预测。 两周……就两周。 在被要求不能使用恶魔化的限制下,他没有去抱怨,也没有原地踏步,而是自己找了个新的方向往前冲。 小海带,还真是每次都能让人意外。 他重新拿起笔,在教练板上记了一行字。然后停了一下,又在旁边加了个小小的星號,他给特別值得关注的绝招打好標记。 但这招还不是完美的。 望月凌微微偏头,视线追著切原的动作。刚才那一球,旋转是够强的,但落点控制还有些飘。 如果是完成版,这个球落地之后的弹跳应该更贴地,而不是往外弹那么高。刚才那个高度,反应快的选手,还是有机会救到的。 比如说,切原现在的对手——丸井文太。 球场边一片譁然。 场边的立海大普通部员们比外校的还震惊。 “刚才那是什么?!” “餵你看到了吗?那个球落地之后是斜著弹的?!” “这怎么可能接得住?谁打得回去?” 一个二年级的立海大部员张著嘴,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他这两周不是去医院调理去了?怎么还有时间练新招?!” “我怎么知道。”被撞的人咽了口口水,视线根本没从球场上移开,“但这一球以前从来没见切原打过。” 柳在场边,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数据脱口而出。 “不规则旋转击球,落点偏差率70%,草地赛场適配度90%,完整版可压制绝大多数预判型打法。” 冰帝这边的普通部员和正选们也都在看著。 忍足推了推眼镜,低声对身旁的跡部说:“切原这个暴乱抽球,如果练成了在草地场確实很有优势。球基本不弹跳,对手的网前截击很难发挥作用。” 跡部点了点头,抱著胳膊,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讚嘆:“啊嗯,切原作为立海大的王牌,確实够格。” 向日站在忍足旁边,红色短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那个球,如果在硬地上也能打出这种效果,全国大赛的对手会头疼死。” 他扁了扁嘴,“我现在先头疼。” 球场上,切原可没时间想这么多。 拿下一局之后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海带头晃了晃,下巴抬得老高,眼睛里的兴奋快要溢出来。 这个新招他是第一次在实战中打出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丸井前辈!看到没有!我的新招!”他隔著球网喊,声音亮得像夏天树上的蝉。 丸井站在对面,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震了一下的手腕,甩了甩。 然后他抬起眼,吹了个泡泡。 “哦,还不错嘛。” 语气轻描淡写,但嘴角的那点笑意骗不了人。 “再来!” 接下来的对决更加激烈。 切原把这记新招当杀手鐧,每次抓到节奏就用。第三次使出暴乱抽球的时候,角度更刁,侧旋更猛,落点直奔死角。 丸井在球弹起的瞬间没有急著挥拍,他多等了零点几秒,等球的弹跳方向完全確定之后。 手腕一转,球拍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切进球的侧旋轨道。 切原调整了站位,反手挡回来,球路偏短。 丸井等的就是这个。 他往前跨了两步,球拍轻轻一推,球擦著网带落到切原的场地里,弹了一下就贴著地面往外滚,根本没法救。 “走钢索。” 丸井站稳身形,吹了个大大的泡泡,语气自信张扬。“怎么样,天才的截击,厉害吧?” “破解了!” 场边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丸井这个球还是让不少冰帝的部员瞪大了眼。那球几乎是完全沿著网带走了一截才滚到另一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好厉害的特技!”场边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冰帝的队伍里,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视线跟著球的轨跡走完,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这手感,真是够漂亮的。” “丸井破切原那个回球,他把侧旋的判断时间压缩到最低了。” “不止。” 跡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但很篤定,“他不是在等球弹起来之后判断,他是在球弹起来之前就已经预判了方向。切原的绝招不完美,发力时手腕的角度被看穿了。” “真正厉害的截击高手,靠的是瞬间反应和手感直觉,丸井去年全国大赛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几个的目光全部聚在丸井身上,不得不感嘆:立海大能稳居王者宝座,真的是挑不出一丝短板,名副其实啊。 望月凌看著球场上两人,没出声,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低下头,拿起笔在教练板,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写著球场上两人的不足及改进方向。 接下来的几球,丸井用走钢索和撞铁柱连续得分。 他的网前截击在这场比赛里几乎没有破绽,每一次时机判断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切原跑动越来越吃力,但每一球都咬牙追上去,回球的质量始终没有掉。 “还有一球。” 丸井把球拍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吹了个泡泡。 最后一球,切原的发球被丸井借力打回来,落点卡在切原反手位死角。他拼尽全力追过去,单脚小碎步在草地上发出咯咯的响声。 球拍碰到球了,但力度没控制住,回球飞出了边线。 裁判的哨声响起:“game,丸井,6-5。” 切原垂著肩,蔫蔫地低下头,海带头耷拉著,满是沮丧。 望月凌又在记录板上写了几行字,看著切原的背影,唇角的弧度就没有掉下来过。 跡部瞥了他一眼,端著红茶的杯子已经见底了。 “你那个慈父看孩子的表情,能不能收一收。” “不能。”望月凌头也不抬。 跡部无语的把杯子搁在桌上,放弃了。 场边,丸井把球拍搁在肩上,走到网前,低头看著弯著腰喘气的切原。 “赤也,你今天一次都没恶魔化。” 切原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从下巴滴进草地里。他的呼吸又沉又急,黑色的捲毛一丛一丛地黏在额头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听见丸井的话,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汗,但眼睛里的红晕只有运动后的正常充血。 “部长说不能用。” 他的声音还带著喘息,但每个字都认真得不得了,“我答应了的。” 丸井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在切原汗湿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我的大桃子,分你一半。反正那么大,我一个人吃不完。” 切原愣了愣,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著头声音闷闷的:“丸井前辈,下次我一定会贏。” “知道啦知道啦。”丸井已经转身走了,抬手往后摆了摆,“天才可不是那么好打败的!” 场边的慈郎早就激动得差点翻过围网:“文太贏了!!!贏了!!!不愧是我偶像!!!看到没有桑原,看到没有!走钢索!最后一球又是走钢索!!!天才文太!!” 桑原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围网上拉下来,表情无奈又好笑:“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两人站一起的奇怪组合,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懒得去琢磨了。 切原攥著球拍蔫蔫地往场边走。 球拍尖拖在草地上,划出一条浅浅的痕跡。 现在的切原赤也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虽然没有输得太惨,但输了就是输了。 输了就不能挑战望月前辈,吃不到那颗巨桃,还要接受前辈“关爱”的点评。 经过教练席的时候,一双运动鞋停在他的视线里。 他还垂著脑袋,头顶就被一只手覆住了……那只手比丸井的大,力道很轻,掌心温热,在他湿湿的捲毛上揉了揉。 切原抬起头,对上瞭望月凌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责备,反而带著几分骄傲。 “赤也,今天打得很好。” 望月凌收回手,语气平和,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示意他坐。 切原吸了吸鼻子,在椅子上坐下,球拍横在膝盖上。 “暴乱抽球成功率大概五成,还没成型就敢在正式比赛里拿出来用,这点不错。不过呢,刚才被文太破发之后,你连著两分击球角度偏了起码十五度。” “那是因为草地太滑……”切原闷闷地开口。 望月凌挑起一边眉毛,手指轻轻敲在切原的头顶,发出清脆的一声闷响。 “还狡辩?草地太滑?文太跟你打的是同一片草地,他怎么不滑?” 切原捂住头,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望月凌的手指在记录板上点了点,继续往下说:“还有,你的体力分配不够合理。前几局拼得太凶,到后面单脚小碎步的准度直线下降。” “你现在的打法太依赖爆发力,球路偏直白,碰上经验丰富的前辈容易被预判。” “经验还差了点,多打几场比赛就好了。” 他说完把记录板合上,看到切原的脑袋已经快埋到膝盖上去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不过你今天忍住了四次情绪失控,这一点比你的暴乱抽球更值得夸。不愧是立海大的王牌。” 切原抬起眼睛,嘴角动了动,想问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 “前辈你怎么知道是四次……” “你每次快暴走的时候先攥左拳再攥右拳,然后扯一下衣领。我数了四回。” 切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使劲点了点头,“我会继续保持的!下次一定贏丸井前辈!” “有志气。”望月凌轻笑,指尖轻点他的额头,“暴乱抽球的发力和重心有问题,晚上我单独给你加练。记住,你的强大,从来不是靠失控,而是靠你自己。” 他站起来,朝旁边的原野管家招了招手,接过一颗桃子。 这颗桃子比刚才发给其他人的“参与奖”大了一圈,表皮是很特別的深金色,阳光下像镀了一层浅金的光泽。 桃皮上还带著一层薄薄水汽,凑近了能闻到很浓的清甜味。 “这颗给你。”望月凌把桃子递到切原手里,俯身凑到他耳边,语气变得神秘兮兮的,“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肯定比文太那颗甜。別告诉他。” 切原捧著那颗黄金桃,怔了一瞬。 然后他整张脸都亮了。不是那种“要贏”的亢奋,是小孩收到意外礼物时最真实的开心。 他抱著大桃子,看看望月凌,又低头看看桃子,再看看望月凌,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谢望月前辈!” 旁边的人也开始起鬨。 “切原行啊,输了还有奖品。” “还是教练亲自挑的呢。” …… 切原被夸得耳朵发红,抱著桃子的手收紧了一点。虽然不能挑战前辈,吃不到那颗桃王,心里还是在滴血。 但是他看了看怀里的黄金桃,闻著那股甜香,心情莫名转好了。 他抱著桃子,缩到角落,团成一团。大口啃了起来,化悲愤为食慾,吃得一脸满足。 丸井凑过来,得意地扬下巴,“凌教练,我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天才?” 望月凌失笑,点头认可,指尖点了点他的球拍。 “文太,你的网前截击依旧顶级。走钢索在草地的控制精准度很高。不过,体能短板还是老样子,单打防守漏洞太多。” “技巧太花哨,偶尔会忽略战术,进攻穿透力不够,持久战完全吃亏。记得改进。” 丸井立刻收敛得意,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我会加强体能训练的!” 他接过望月凌递来的巨桃,抱在怀里,远远看到切原正在啃的那颗桃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颗,总觉得哪里不对。 “凌,赤也那颗桃子,怎么看起来比我的还大一点?” “错觉。”望月凌面不改色。 “顏色好像也更漂亮。” “光线问题。” “……” 第85章 错位的双打,精彩的双打 丸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大桃子,决定不追究了。 反正有桃子吃就很好。 他抱著自己的大桃子,从立海大队伍前面走到冰帝队伍前面,然后又走了一遍。 把桃子举到慈郎面前的时候,慈郎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文太!这个桃子比刚才远处看的还要大!” “那当然,本天才贏来的。”丸井把桃子搁在慈郎头顶比了一下,“跟你的头差不多大。” 他转了个圈,又把桃子举到桑原面前。桑原认认真真地看了一圈,然后伸出双手,在丸井把桃子收回怀里之前稳住了他的手腕。 “文太,小心別摔了。” “杰克你太紧张了,我又不是第一天拿桃子。” 丸井满不在乎,在走过忍足和向日面前的时候,还多停了几秒,“怎么样,本天才的绝技走钢索厉害吧。” 忍足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走钢索確实天才。你在网前的时机判断和截击角度,全国范围內也找不出几个同级別的。” 丸井吹了个泡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差在额头上贴个“快继续夸”的纸条。 向日也认真点头:“那个在空中翻身的姿势,我刚刚跟著试过一次,差点栽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真的好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丸井被夸得心满意足,抱著桃子继续巡视下一站。他走到正选们休息的长椅边上,跡部正端著红茶看比赛数据,闻声抬起头来。 “丸井,你的网前技术確实华丽。” 跡部放下红茶,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眼角泪痣,语气是一贯的从容与华丽。 “冰帝也找不出能在网前跟你一较高下的人。” 丸井刚想说谢谢,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等,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冰帝?” 跡部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没回答。 “不过,丸井同学如果对分流双打与单打的精力有疑问,冰帝虽然不缺单打,但隨时欢迎转学过来练习双打。” 丸井被噎了一下,看著跡部那张故意绷著的脸,转身走了,嘴里嘟囔著“冰帝的部长果然和凌一样会气人”。 走了两步,又抱著桃子拐了个弯,绕到了真田面前。 真田正坐在长椅上,坐姿依旧端正,帽檐还是压得很低,但周身那股冷厉的压迫感已经散了大半。 “真田,你看我的桃子!”丸井把大桃子举到真田面前晃了晃。 真田抬起眼,看著丸井那双得意得快要冒泡的紫色眼睛。 丸井等著他像平时一样说句“太鬆懈了”或者“別在合宿期间光顾著吃”,那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一句“这是本天才自己贏的”然后走开。 真田看著他,点了下头。 “很棒,你的截击一直很稳。” 丸井眨了眨眼,准备好的台词全卡在喉咙里。 他和真田对视了一瞬,然后默默把桃子收回怀里,抱著走了。 走到桑原身边,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杰克,真田刚才跟我说『很棒,你的截击一直很稳』。这还是咱们副部长第一次夸我。 “他是不是被凌骂傻了?” 桑原憨厚地笑了笑,瓮声瓮气地说:“文太的截击本来就很稳。” “这不是重点!” 丸井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望月凌的声音就在教练席那边响起了。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立正。 冰帝的人是肌肉记忆,立海大的人现在也已经有了同样的症状。 “休息的差不多了吧。” 望月凌站起来,记录板在手里翻了一页,姿態优雅端正,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下一组双打比赛人选,我现在宣布。” 话音刚落,场边的空气瞬间紧了几分。他们刚刚经歷几场毒舌洗礼,此刻个个绷紧神经,风声鹤唳,生怕被点到名字。 望月凌的视线从一张张紧绷的脸上缓缓扫过,脸上露出一抹戏謔的笑。 “仁王雅治、凤长太郎,对战柳生比吕士、宍户亮。” 话音落下,球场气压瞬间飆升。 仁王从柳生肩上慢悠悠地把自己拔起来。他站直了身体,手指绕著小辫子转了一圈,薄唇慢慢翘起来,狐狸眼里漾著捉摸不透的光。 “看来这场比赛,会很有趣。比吕~你猜我们谁会贏?” 柳生推了推扁圆的眼镜,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平稳从容:“赛场见分晓就是。” 仁王低低笑了一声,把玩小辫子的手放下来,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新搭档。 “比吕~等会儿可別放水哦。我可是很想看你被凤君的发球震到手麻的样子~” 柳生推了推扁圆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嘴角的弧度很淡很稳:“彼此彼此。你等会也不要玩的太过分,小心自作自受。” “piyo~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比吕士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伤人了。”仁王嘆了口气。 “近墨者黑。”柳生说完这句,微微偏头看了仁王一眼,眼镜边缘滑过一道光,“不过,我不会输的。” 仁王眨了眨眼,嘴角泛起一抹笑。 “puri~这才像话。” 凤正站在冰帝队伍那边,他看著宍户的方向,宍户正整理手腕上的护腕。 宍户感受到视线抬起头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硬朗,“长太郎,放开打。我很期待和你在正式赛场交手。” 凤眼睛一亮,紧张感消散不少,重重点头,“我会的!宍户前辈!” 望月凌把两边的反应看在眼里,满意地在教练板上勾了一笔。然后他收回记录板转过身,视线缓缓移到了坐在身旁的跡部身上。 跡部双手优雅地交握搭在膝上,姿態矜贵,像坐在音乐厅看高雅的乐剧。他看到望月凌的眼神,眉梢微微一挑。 “啊嗯~到本大爷了?” “十五分钟后,单打。跡部景吾对战皆川崎瑾。” “皆川崎瑾。立海大三年级准正选。”望月凌低头看著记录板,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过,“底线防守型,耐力好,反手稳。去年关东大赛出场过两次。” 他合上记录板,唇角的弧度翘起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部长大人,希望待会儿能看到一场华丽无比的比赛。” 跡部站起来。他抬手理了理领口,指尖顺著衣领边缘滑下来,然后抬起下巴,目光扫过球场对面的对手,唇角慢慢翘起来。 “啊嗯,本大爷的比赛当然华丽。” 他傲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乾脆利落,响得整个球场都听得到。 跡部眼眸里盛著理所当然的自信,嘴角的弧度张扬又矜贵,“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里吧。” “对吧,樺地。” “是,跡部大人!”樺地崇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有力,一如既往。 一唱一和,华丽气场拉满,把站在场边的皆川崎瑾镇住了。 他攥著球拍,自己实力还可以,可面对冰帝部长跡部景吾,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心微微冒汗。 对方的实力自己在部里的录像看过不止一次,全维度压制型打法,动態视力极其出眾,单打全国级別。 自己只是个准正选,平时在部里更多是给正选们当陪练。 但这不代表他会怕。 作为王者之师的三年级部员,平时在立海大那种高压环境里训练。 被真田副部长训过无数次,被柳前辈的数据分析碾压过无数次,他的抗压能力是货真价实练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站姿挺拔,迎上跡部的目光,声音洪亮:“跡部部长,请多指教!” 跡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没有傲慢也没有打量,只是认可的微微点了下头。 “啊嗯,请多指教。” 球场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空气里的蜜桃香好像更浓了一点,也可能是那颗摆在主球场的巨桃正拼命刷著存在感。 阳光正好,少年们也都肆意张扬。 望月凌合上记录板,拍了拍手,回到教练席,目光投向草地场的第一片和第二片球场。 “双打选手去准备。单打十五分钟后开始。都別愣著,动起来。” 人群开始往双打球场方向移动。 仁王把球拍从球包里抽出来,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走进球场,银色的发尾乖乖垂在肩侧。 路过凤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凤君。”仁王偏头看他,狐狸眼弯弯的,“宍户君刚才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哦。” 凤耳朵微红。 “不过他说得对。”仁王把球拍转了一圈,语调难得正经了半秒,“放开打,你的发球確实不错。” 说完他就走了,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 凤在原地怔了一瞬,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球拍,稳步跟上去。这次他没低头,视线追著仁王前辈的背影,努力让自己跟上节奏。 宍户亮站在球场另一边,侧头看了凤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拿起搁在长椅上的球拍,转身踏进草地场,球拍在他指间利落地转了一圈。 柳生推了推眼镜跟在后面,走到网前时微微低头。 “宍户君,按之前商量的来打。” 宍户简练地点了下头:“嗯。” 对面仁王侧身站在网前,指尖转著网球,银髮被风撩得轻晃,细长凤眼里漾著狡黠的暗光。 那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像蛇信子,冰冰凉凉地扫过宍户的站位,又隱约掠过他身后的柳生…… 短暂一瞬,不知在盘算什么。 仁王偏了下头,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喃喃说了句,“想到一个更好玩的。” 哨音贴著草尖掠过,裁判抬手扫过两侧,声线清亮。 “第二轮双打,仁王雅治、凤长太郎vs柳生比吕士、宍户亮,比赛现在开始!” 转球拍定先后的流程走得极快,球拍落地时,拍面朝上的一瞬,仁王的笑意瞬间漫开。 他踩著草地的软草走到网前,眼眸扫过对面站定的柳生与宍户。指尖抵了抵唇,语调轻挑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puri~今天幸运女神站我们这边哦。” 柳生推了推扁圆的眼镜,优雅地頷首,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抬手理了理队服的领口。 朝对面的凤说了句“请多指教”,就转头走了。 宍户亮將长发別到耳后,攥紧球拍的动作乾脆利落,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仁王半分。 第86章 谁说临时搭档就一定不行 挑衅落了空。 仁王也不恼,笑著退回自己的半场。 他轻巧跃向前区,浅灰色球鞋蹭过草皮,留下浅淡印子。凤站定后场,背脊挺直,银灰色短髮在阳光下泛著软光,握著球拍的手沉稳有力。 对面宍户亮守在前场,重心压低,眼神锐利。柳生退守后场,站姿规整,周身透著从容不迫的气场。 “凤君,交给你了。”仁王回头丟去一个眼神,尾音带著笑意。 凤轻轻点头,脸颊泛起浅淡红晕,却眼神坚定:“仁王前辈,我会全力以赴。” 望月凌倚在教练席的遮阳棚立柱上,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碧蓝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盯著场內,唇角勾著浅淡的弧度。 这组临时搭档的碰撞,可比真田那场单打式双打有趣多了。 凤从球袋里取出一颗新网球,指尖捏著球的纹路,深吸一口气。 把球拋起来。身体后仰,全身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腹再到手腕,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屈膝、挥拍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球……入魂。” 经过望月凌一个月魔鬼训练,这记一球入魂早已褪去青涩,稳定性堪称恐怖。 网球如炮弹带著破空声砸向对方发球区死角。 球速快得拉出残影,落地后贴著草皮斜滑,连弹跳都被压得极低,且力道惊人。 柳生瞳孔微缩,回球反应速度全开,却依旧慢了半拍。球重重落地后贴著草地向前滑出,弹跳低得几乎没有。 “ace,15-0。” 裁判的声音落下。 场边瞬间压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这个发球也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球在哪!” 切原抱著他那颗黄金大桃,啃桃的动作顿在半空,黑捲毛微微竖起,眼睛瞪得老大。 嘴里的果肉都忘了嚼,含糊不清地嚷嚷:“这、这球怎么可能接得住?手臂要是硬接,肯定会废吧!” 丸井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反驳切原的大呼小叫。嘴里的泡泡“啪”地破掉,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嘆。 “哇哦,凤君的发球居然进化到这种程度了?比之前猛太多了吧!” 桑原挠了挠光头,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根本接不住,速度太快了。” 真田弦一郎站在人群前排,看著那记重炮发球。帽檐下的黑眸微微一凝,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柳不知何时掏出一台迷你测速仪,检测口对准球场再次发球的凤,指尖飞快按键。 数据刷新的瞬间,他睁开半闔的眼睛,茶色瞳孔里掠过一丝讶异,轻声念出结果。 “一球入魂。球速219km/h,旋转角度37度,外角深落点偏差控制在5厘米內。弹跳后滯空时间极短。草地场的低弹跳特性进一步放大了它的威力。” 他合上测速仪,將其塞回口袋,指尖轻点笔记本的纸页,语气平稳却藏著惊嘆,“一球入魂的稳定性达到九成九,发球成功率近乎满值。” “根据之前的数据。都大会时期,凤长太郎的这招成功率不足三成,球速也仅在180km/h上下浮动。” 柳抬眼,侧过头目光轻飘飘扫向教练席的望月凌,又落回场內,“能把技术短板打磨到这种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望月凌唇角的笑意加深,指尖把玩著一枚黄色网球。眼底透著毫不掩饰的骄傲,却故作高深地偏过头,朝著柳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球。 心底却早已经炸成烟花—— “mon dieu!本教练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就是这么厉害!骄傲!” “果然魔鬼训练永远不会出错,我可真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教练啊~” 冰帝这边也对自己的队友满是自豪。 向日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忍足,红色短髮晃得欢快,压低声音拍著忍足的胳膊。 “侑士侑士!你看长太郎,发球越来越稳了,这一个月的地狱训练没白熬啊!” 忍足眼镜后的眼底带著笑意,视线追著凤的动作,“是啊,凌的训练方式虽然严苛,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他的后仰幅度减了大概五度,核心发力更集中,多余动作全被纠正掉了。凌那一个月没白吼啊。” 跡部抱著胳膊站在最前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场內,指尖轻点泪痣,周身的华丽气场舒展著。 “啊嗯,凤的进步,確实不小。” 球场上,仁王站在前区,看著凤连续轰出ace球,忍不住吹了声极低的口哨。 这发球比他赛前看录像时估算的球速还要快。 他那些数据需要更新了。 “puri~凤君,你这发球也太靠谱了,我这是抽到神仙搭档了啊。”仁王回头冲凤眨眨眼,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凤长太郎脸颊微红,靦腆地笑了笑,攥紧球拍轻声道:“谢、谢谢仁王前辈,都是凌教练指导的好。” 宍户站在对面球场的前区,右手握紧球拍,重心微微放低。他的视线从凤身上移开,落在仁王身上停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很稳,没有被一球打乱。 “宍户。”柳生在后场叫了他一声。 宍户没回头,只是把重心又压低了一点。 “嗯,我知道。” 后续的发球局里,凤的一球入魂成了无解的杀招。每一发都稳准狠,球速、力量、落点无一不精,远超普通国中生的接球承受极限。 两人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凤的重炮压制后场,仁王在前场灵活封锁,漏洞全被堵得严严实实。 宍户和柳生虽然都是双打好手,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重炮也只能勉强应对。 他们要么预判失误扑空,要么勉强触球却无法回出有效击球,连一次成功的接发都没能做到。 发球局的主动权牢牢握在仁王与凤手里,两人没有耗费丝毫力气,就轻鬆拿下了第一局。 “game,仁王、凤。” “1比0。” 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之前看到凤长太郎还觉得是生面孔,结果一上来就打出这种发球,谁都有点傻眼。 “这个发球成功率真的太夸张了。” “之前都大赛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稳……”一个三年级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二年级的,压低声音。 那个二年级的挠了挠头。 “冰帝的部员都是怪物吗,进化的这么快?” 人群中又有个声音飘出来:“应该是他们那个魔王教练的功劳。” “小声点,別让魔王听见。” “他已经听见了,你看他在对我们笑。” “嗯……那个笑好恐怖……” 第二局换发。 柳生的发球局。 柳生站在底线,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人的站位。 仁王站在前区,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脚尖上。凤在后场,站的位置比刚才稍微偏左了一点。 柳生把球拋起来。 他的发球动作很標准,球速不算特別快,但落点精准,压在发球区外角边线附近。 凤横向移动回球,球的落点偏浅。仁王往前压了一步准备截击,但柳生的下一拍来得更快。 “镭射光束。” 一道笔直的黄光从柳生的球拍上飞出,越过仁王的头顶,精准地钉在后场底线死角。 凤拼尽全力追过去,球拍尖堪堪碰到球,角度太偏,回球擦网。 “advantage,柳生、宍户。” “15-0。” 仁王站直身体,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柳生推了推眼镜,走回发球线。 宍户在前区回头看了他一眼,柳生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第二球,柳生再次发球,这次落点在內角,凤回球到中场。宍户在网前突然启动,一记反手截击把球抽到仁王防守的边线外侧。 “advantage,柳生、宍户。” “30-0。” “阿亮好快的反应速度。”向日揪著忍足的袖子,目不转睛的盯著球场上的比赛。 “宍户以前的网前拦截就很强。” 忍足给出自己的总结,“他的防守意识和反击直觉即便放在全国也是上乘。” 宍户亮在球场上的防守和一有机会便迅猛反击的打法,把冰帝新生的主力双打气质全部打了出来。 凤在后场看著他的动作,心里默默想到之前都是並肩作战。 现在作为对手。 更能感受到这份实力的分量,握著球拍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第三球,仁王在柳生发球之后忽然往前冲了一步,预判了球的落点,反手挡回来,球路偏低。 宍户上前补位,但他的击球角度被仁王的站位压制了,回球偏高。 凤在底线抓住机会,正手全力暴抽,球砸在边线內侧。 “仁王、凤,30-15。” 场边的忍足抱著胳膊,点了点头:“仁王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丸井嚼著口香糖:“那当然,他可是我们立海大的欺诈师。” 后面的几球十分胶著。 柳生的镭射光束被仁王逐渐摸清了球路,仁王在网前的站位开始偏向左侧,封堵光束的惯用线路。 但每当仁王的站位偏了,柳生就立刻把球打向右侧空当,让宍户在网前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完成截击。 两人虽然是新搭档,默契却已经刻进骨子里,一静一动,一守一攻,衔接流畅如水。 “game,柳生、宍户。” “1-1。” 第三局,仁王组再度掌控发球局。 凤的一球入魂依旧无解,连续ace球拉开分差。 短短三局结束,比分定格在2-1,仁王与凤暂时领先。 交换场地的时候,望月凌从遮阳棚里走出来,慢悠悠走到人群中间。 他扫了一眼身旁站得笔直的真田,指尖抵著唇轻笑,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身边的几人听清。 “真是两组赏心悦目的双打。”望月凌感嘆了一句,语调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赏。 他偏头看向真田,嘴角翘起来:“弦一郎,你说呢?” 真田指尖猛地收紧,鼻间轻哼一声,摸了摸鼻子,沉默了两秒,声音闷闷的:“……嗯。” 刚才双打被当眾痛批的画面还在眼前,他此刻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望月凌点到为止,没再打趣。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教练的认真,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少年们。 “都看好了,尤其是不擅长双打的,好好学。双打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是两个人的默契。” 他抬手把挤到最前面的切原拉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赤也,尤其是你,好好学著点。” “我?”切原手里还抱著那颗啃了一半的黄金桃,空出一只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对,就是你。”望月凌把他往球场方向转了转,“看清楚了。这可是教科书级別的双打示范。” 周围的人也自动往前挪了半步,竖起耳朵。 “先看仁王和凤这组。”望月凌抬手指向球场,声音清朗,但刻意收著,不打扰场上的比赛。 “凤主攻,仁王主防兼牵制。后场重炮压制,前场灵活干扰,攻防转换没有半分卡顿,对手找不到任何漏洞。” “仁王能快速捕捉凤的击球习惯和跑动路线,无缝衔接补位。凤性格温和,执行力强,能跟上仁王的战术节奏。” “临时组合能打成这样,已经是顶级水准。” 周围少年们纷纷点头,低声交流著,眼底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嘴里小声念叨著,记要点。 切原嚼著桃子,含含糊糊地“唔”了声,小脑袋点个不停,生怕漏听一个字。 蒲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念叨:“原来双打是这么搭配的,前场牵制,后场输出,难怪前辈他们不是原装搭档,也配合的这么好了。” 丸井在旁边补充:“凌说得没错,双打最核心的就是互补,不是两个人各打各的。” “再看另一边。” 望月凌唇角微扬,继续转向柳生和宍户,语调沉稳、耐心。 “柳生沉稳精准,宍户凌厉果敢。这个配置本身就契合双打的技术互补逻辑。两人在队里又都是双打核心,深諳配合门道,不用多说就能达成默契。” “常规对抗中能打出1加1大於2的效果,攻防体系相当成熟。” 他收回手指,语气里带了点感嘆。 “这两组完全是抽籤抽到的宝藏组合,谁说临时搭档就一定不行。” 第87章 仁王的幻影,两个宍户亮 真田抱著胳膊站在旁边,从望月凌开始说话就一直沉默著。刚才那些话他听进去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那句“谁说临时搭档就一定不行”更是,他把帽檐压的更低了。 球场上,仁王恰好转过头,正好对上望月凌的视线,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他视线落回对面后场准备发球的柳生,又转到前场的宍户亮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 他悄悄背过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朝凤晃了晃。 那是两人赛前约定的暗號。 代表他要开始搞事了。 凤看到那个手势,微微一怔,握紧了球拍,呼吸节奏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 他想起赛前仁王凑在他耳边说的话:“当我给你这个信號的时候,別管场上发生什么,你只管按自己的节奏打。” 凤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期待。 对面柳生恰好看到这一幕,发球的动作顿了半秒。他太了解自己的搭档了,仁王露出这个眼神,绝对没安好心。 他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周身优雅的气场多了几分警惕。 宍户站在前区,也看到了那个手势。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柳生一眼。 柳生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別分心”。 宍户收回视线,盯紧了对面。 他虽然对仁王的欺诈套路有所耳闻,但真站在场上面对这个人,还是第一次。 望月凌看得有趣,指尖抵著唇角轻咳一声:“je vais voir un bon spectacle.(我要看好戏了)” 柳生把球拋起来。 镭射光束出手。 球速极快,线路笔直,直奔凤和仁王之间的空当。凤往后移动了半步,准备接球。 就在这时候,仁王压低重心,身体轮廓在阳光里模糊了一瞬。 然后球场上出现了两个“宍户亮”。 同样的黑色长髮,同样的眉形硬朗,同样的站姿,都把球拍横在身前,连握拍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柳生击出的镭射光束被“宍户”稳稳挡了回来。 回球的路线、发力方式、甚至球拍接触球时手腕微调的弧度,都和真正的宍户一模一样。 完美到极致的幻影,连髮丝飞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球场瞬间死寂两秒。 场內的凤长太郎瞳孔微缩,下意识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对面的宍户亮更是浑身一僵。 黑眸里满是错愕,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场边冰帝眾人更是倒抽冷气,却碍於观赛礼仪不敢大声喧譁,只能压低声音发出细碎的惊呼。 “那、那是两个宍户前辈?!” “这是怎么做到的……是魔术吗?太不可思议了!?” “立海大的仁王前辈真的会大变活人?!” 一个二年级的冰帝部员张著嘴,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我之前就听说过,没想到亲眼看到更离谱……连握拍姿势都一模一样!” 慈郎本来蹲在场边看比赛,这时候整个人弹了起来,双手抓住围网,棕红色的捲毛激动得一颤一颤的:“哇!文太文太!你们立海大真的会魔术!仁王好厉害!” 丸井在旁边赶紧伸出一只手把他从围网上扒下来,轻声提醒:“你小声点,等会要挨凌骂了。” 冰帝的正选们也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招。 忍足推眼镜的动作顿在半空,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隔了好几秒才轻轻呵出一口气。 “这就是仁王的幻影。之前只在情报里见过,亲眼看到的衝击力比文字描述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啊嗯,有意思。这种程度的信息还原,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模仿了。” 向日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思议。樺地站在跡部身后,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单纯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望月凌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招,碧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球场。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 心底疯狂咆哮。 “不是吧?!真的是两个宍户亮?!这真的不是自己视网膜出问题了吗? “这完全不科学啊!” 他放下揉眼睛的手,嘴角翘起来一个无奈的弧度。 好吧,网球王子不愧是玄幻的世界,本来就不正常。 …… 球场上,柳生和宍户的战术彻底被这记幻影,打乱了。 柳生的眉头紧紧皱起,原本清晰的预判瞬间失效。 他熟悉宍户的击球节奏,熟悉宍户的跑位路线,可眼前的“宍户”是仁王假扮的,击球习惯看似相同,实则暗藏欺诈。 他陷入了短暂的战术盲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宍户亮更是心绪复杂。 看著模仿自己的仁王,既有被模仿的错愕,也有几分莫名的恼意。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模仿精准到了极致。 仁王假扮的“宍户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和本尊的神態如出一辙。 他抬手挥拍,打出一记宍户標誌性的反手切削,线路、力度、旋转,完全復刻本尊的技术。 除了宍户的新绝招未曾展现,其余动作一比一照搬。 凤长太郎站在后场,和“宍户前辈”搭档,反而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他熟悉宍户的打法,能精准预判对方的跑位,配合著自己的重炮球,两人的衔接比之前更加流畅。 技巧牵制搭配力量碾压,虚实结合的打法让柳生与宍户完全无法適应。 节奏被彻底打乱,连有效的反击都难以组织。 “这个幻影……完全一模一样。”丸井喃喃自语,口香糖都忘了嚼。 桑原点头,脸上满是佩服:“仁王到底研究了多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飞速记录著数据,语气平稳:“幻影復刻精度98%,击球习惯还原度97%,动態模仿无破绽,临场欺诈效果拉满。” 真田站在望月凌旁边不远处,在看到仁王使出幻影的那一刻,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这一招。 他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赞同。 网球该是堂堂正正的硬碰硬,这种模仿欺骗的打法,终归是投机取巧,不够光明磊落。 望月凌將真田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他轻嘆一声,抬手朝跡部身后的樺地招了招手。 “崇弘,过来一下。” 樺地高大的身形愣了一下,隨即迈开步子,乖乖走到望月凌身边,低头看向他,语气恭敬:“教练。” 望月凌仰头看著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清。 “崇弘,这里是整场比赛的高潮,你好好看。” 他的目光落回场內的仁王身上,语气温和却带著深意,“你和仁王一样,都是模仿型选手,他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这次合宿,多学多看。” 樺地认真地看著球场,点了点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缓慢:“仁王前辈......很厉害。” 围在旁边的人越来越多。 切原抱著桃子,耳朵更是快竖成兔子了。仁王刚好从那边的赛场下来在教练席旁边休息,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往这边靠了靠。 望月凌接著往下说,语气依旧温和,目光落在樺地身上,话语却字字句句敲在真田的心口。 “所有人在最开始学网球的时候,都是在模仿。靠模仿前辈的动作、模仿教科书上的击球姿势、模仿喜欢的选手的打法。 然后在模仿的过程里慢慢摸到自己的特点,靠自己的基础、力量、毅力打磨出独属於自己的网球。” “这自然是值得称讚的。” 樺地安静地听著,眼眶微微动了一下。 望月凌的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但慢慢的很多人觉得,网球只能做自己,模仿他人就是走捷径。” “因此模仿类网球选手在口碑和评价上总是差一些。” “但这种想法,太片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一旁沉默的真田,继续开口。 “不管是什么打法,都是属於自己的网球,都足够堂堂正正。这本身没有什么可拉踩的,这只是一种网球技法而已。” 望月凌抬手朝球场上的仁王指了指。 “像仁王的幻影。” “就是从模仿中诞生的独创战术。他靠这个为团队牵制对手,创造机会,这是他的强大。” 他转回头,看著樺地笑了笑。 “我很期待你创造出的网球。” 樺地盯著场內的仁王,漆黑的眼眸里闪过崇拜,重重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是!前辈!” “仁王的幻影和普通的模仿不同,它属於精神类网球的延伸。心理博弈和精神误导的双重操作,不是传统力量的对抗。” 望月凌再度看向球场,继续讲解,语气里带著自己对网球最通透的理解。 “他平时散漫爱捉弄人,从不刻意表现自己的努力。可你们想想,今天可是临时抽籤对手的,他依旧能完美復刻宍户的打法,这说明什么?”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 “说明他赛前,早就把冰帝所有人的打法、习惯、细节,全部研究透了。” 望月凌的目光再次扫过真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这种私下对数据的研究程度,在座的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不是只有埋头苦练、不苟言笑才叫努力。每个人的努力方式不同,仁王的散漫式偽装,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变强,用自己的方式为团队付出。” 他扫过冰帝和立海大的少年们,语气认真。 “对待队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低调的付出,也该被看见,被认可。不要用单一的標准,去定义所有的人。” 切原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响亮:“我知道了,望月前辈!” 立海大的正选们听到这番话,脸上都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他们显然听出瞭望月凌的话外之音,纷纷將目光投向垂著眼的真田。真田的帽檐压得很低,把整张脸都藏住了,他们看不清表情。 真田站在原地,心底却掀起波澜。 模仿,也是一种实力吗? 他一直觉得仁王態度不端正,可仁王確实为团队做了很多…… 这些疑问在他脑子里无声地碰撞。 他想起仁王每次训练时看似懒散、实则每一场双打都不曾拖后腿;想起自己训斥仁王时对方从不辩解的表情。 那个表情他一直理解为“心虚”。 现在回过头想,也许那只是“懒得向他解释”。 真田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球场之上,比赛已然进入白热化。 宍户看著对面那个“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人模仿自己確实让他有点恼,但他也清楚这是比赛的一部分,他的心態早就被魔鬼训练磨出来了,依旧沉稳。 他自信自己的绝招“超音速扣杀”,不是仁王能轻易复製的东西。 柳生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清楚的知道,仁王的幻影对体力消耗极大,多局胶著后体力会很快下滑,会导致幻影精度暴跌。 但问题是,在幻影崩塌之前他们能不能撑住。 网球在草皮上来回飞掠,球速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草地的低弹跳让每一次回球都充满变数,汗水顺著少年们的脸颊滑落,滴在草叶上,碎成晶莹的水珠。 望月凌很满意场上这场双打的进度。 他正要在记录板上再写几行字,原野管家走到他旁边,微微欠身,压低了声音。 “少爷,午餐的菜单需要您確认。另外,现在是十一点十分。” 第88章 地狱魔王,绝非虚言 望月凌微微頷首,指尖敲了敲记录板,轻声回了句“餐品按原计划”。 “跡部,皆川,你们的单打可以开始了。” 说完,翻开花名册,翻到瀧荻之介帮著统计的抽籤名单,快速扫了一遍。 “两组一起打太慢了……” “六片球场全部启用,后面每隔五分钟上一组,不要浪费时间。” 他指尖点著纸页,快速念出两组选手的名字:“单打:冰帝樺地vs立海大中村。双打:立海大的桑原和浦山vs冰帝的山田和佐佐木,去准备。” 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观赛的人各自走向感兴趣的赛场,比赛的选手扛起球拍走向指定的草地场。 原本集中在主场地的人群分散开来,六片球场同时响起击球的声音,热火朝天的气息笼罩著整片庄园。 跡部的单打率先在西侧球场开打。 他站在球场上,周身华丽气场铺开,每一招都精致完美。全程没有放水,每一球都打得认真。 他极佳的动態视力捕捉著皆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破灭的轮舞曲分毫不差地压制著对手的反手位。但他在比赛中刻意放慢了节奏,给皆川留出了观察和思考的时间 打出了一场极致的指导赛。 每一球都精准指出对手的短板,却又保持著绝对的尊重。 皆川看懂了。 他在每一次回球中都努力去理解跡部的意图,即使被压制也始终没有放弃任何一个球的跑动。 比赛仅仅耗时十四分钟,就以跡部的完胜落幕。 皆川走到网前,朝跡部认真鞠了一躬,额头还掛著汗珠,语气满是感激:“跡部部长,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跡部抬手撩了撩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下巴微微抬起,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几分讚许。 “你打得还算华丽。有机会多和不同风格的选手交手,会有进步的。” 望月凌等著跡部走回教练席,递过去一瓶运动饮料。跡部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 “大爷今天指导得真漂亮,部长风范一点没丟。” “那是自然,本大爷华丽的技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跡部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傲气的笑意。 望月凌笑出声,然后转向走过来的皆川,放轻了语气,把他需要改进的地方几句话简洁点明。 “皆川,你的反手切削角度太浅了,脚步移动也慢半拍,后续训练重点补这两块。” 皆川认真记下,朝望月凌鞠了一躬,恭敬地应道:“是!多谢凌教练的指导!” 望月凌给他俩颁完奖后,到其他几片球场巡视了一遍。 樺地和立海大二年级中村的单打也在进行中。 樺地的模仿能力在这场比赛中发挥得很稳,中村的每一个发球和回球他都精准复製,而且力量更足、落点更刁。 比赛没有太多悬念,樺地顺利拿下。 双打那边,桑原、浦山vs山田、佐佐木。 桑原的“四个肺”在草地场上跑得虎虎生风,防守覆盖范围大到离谱。 浦山虽然只是一年级,但在桑原沉稳的掩护下打得越来越自信。 冰帝的山田和佐佐木,这组二、三年级的组合,虽然拼尽全力,但还是被桑原的钢铁防守和浦山的灵活截击压制住了。 而最激烈、最精彩、耗时最久的一场比赛…… 仍然是仁王、凤vs柳生、宍户的那场双打。 胶著的比分,虚实的幻影,互补的攻防,將双打战术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中央球场的计分板上,数字交替跳动,已经来到5-5平。 没有抢七的规则,谁能先拿下第六局,谁就能锁定胜局。 草地被双方的脚步踩得凌乱,对战双方呼吸都带著急促,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懈怠的神色。 仁王已经解除了幻影,银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狐狸眼却依旧亮得惊人。他全程冷静布局,时而切换欺诈打法,时而沉稳补位,没有丝毫慌乱。 凤的体力消耗不小,却依旧稳稳守住后场,每一次重炮发球都倾尽力量,眼神坚定。 柳生的镜片沾了少许汗珠,优雅的身姿依旧挺拔,镭射光束的出手频率越来越高,却也渐渐露出了疲態。 宍户的长髮被汗水打湿,凌厉的动作依旧乾脆,超音速扣杀数次出手,逼得凤连连退守。 决胜局,凤长太郎的发球局。 他深吸一口气,拋球、挥拍,一球入魂再次出手,球速在180以上。柳生奋力扑救,球拍触球的瞬间,手腕被震得微微发麻,回球的线路偏出半场。 仁王抓住机会,前场轻盈一跃,截击得分。 “advantage,仁王、凤。” “15-0。” 后面凤的一球入魂,因长时间的比赛,质量下滑的更严重。 柳生奋力接到了,镭射光束直奔凤的反手死角。 凤横向移动,大力回球,仁王快速补位,打出一记短吊球,逼得宍户扑身救球,却因草地打滑,回球下网。 “advantage,仁王、凤。” “30-0。” 比分瞬间拉开,柳生与宍户的心態微微波动。 柳生的打法过於刻板,镭射光束被仁王提前预判封堵,缺少第二杀招的短板彻底暴露;宍户的反击虽然凌厉,却被凤的重炮压制,难以发挥网前优势。 同样,仁王也暴露了自己的短板,纯力量相持时,他扛不住宍户的超音速扣杀,只能靠走位躲避,无法正面硬刚。 长时间的幻影消耗了大量体力,后期的动作精度明显下降。 几次截击都露出了细微的破绽。 可他和凤的配合,完美掩盖了各自的缺陷。 欺诈的智,重炮的勇,完美融合。 凤的力量填补了仁王的短板,仁王的技巧弥补了凤的不足,两人的默契在决胜局里达到了顶峰。 最后一球,凤的重炮发球直奔內角,柳生勉强接发,回球偏高。仁王前场起跳,截击得分。 裁判的哨音划破空气,声音清亮: “game!仁王雅治、凤长太郎。” “6-5!” 黄色的网球落在草地上,滚出老远。 全场安静一瞬,隨即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哨声落下,双方都站在原地喘了好一阵。 仁王鬆了口气,越过球网慵懒地靠在柳生身上,故意把银髮上的汗蹭到对方的肩膀上,语气戏謔:“puri~比吕士,承让啦。” “你今天的幻影,確实进步很大。” 柳生被他蹭得往前走了一步,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一旁的凤握著球拍,低头看著自己被汗水泡得发皱的手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宍户。 宍户正整理著刚才跑动中散开的长髮,感受到视线,也看了过来。隔著球网,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宍户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嘴角的弧度虽然很浅,但凤看得出来,那是认可。 凤弯起眼睛,微微喘著气,脸颊泛红,对著柳生与宍户深深鞠躬:“两位前辈,打得非常精彩!” 宍户亮整理完散落的长髮,黑眸里没有落败的沮丧,反而带著尽兴的笑意。 他勾起唇角,对著仁王点头:“你的模仿,確实不赖。不过我的超音速扣杀,你还差得远。” 仁王挑眉,笑著摊手,语气俏皮:“那是自然,毕竟是宍户你的新绝技嘛。我在赛前研究你的时候,根本没听说过有这招,哪能这么快復刻。” “不过,现在亲身体验后,真是头疼呀!” 宍户难得没有板著脸,简短地回了句:“你的幻影也让人头疼。” 四人走到网前握手,没有输贏的隔阂,只有少年人对网球的纯粹热爱与认可。 仁王收回手,晃悠悠地走到柳生身边,整个人彻底像没骨头一样往搭档身上一掛。 柳生被他掛得身体微微一倾,稳定身形,“你今天的幻影维持时间比平时少了很多。” “因为凤君的发球太耗对手体力了嘛,我就顺便省著点用。”仁王把脑袋搁在柳生肩上,声音懒洋洋的,但呼出的气还带著剧烈运动后的热度。 “辫子上的发绳都掛快断了。” 仁王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发现刚才抄球拍的时候把辫子弄散了。 柳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备用的发绳递到他手里。仁王接过来,三两下重新束好,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比吕~你身上为什么隨身带著发绳?” “因为有人从来不记得多备几根。” 仁王笑出声,把自己掛回柳生肩上,两个人一起往教练席走去。 四个人刚走到教练席前,脚步同时慢了下来,周身的气氛就微微凝滯。 眼前的望月凌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记录板不轻不重地敲著扶手,嘴角弯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个人脑子里同时响起警铃。 之前望月凌毒舌批评真田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他们此刻都有些忐忑,生怕被那张利嘴懟得无地自容。 仁王下意识往柳生身后侧了侧。柳生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宍户亮抿紧唇,凤也紧张地攥紧球拍。 这种排著队等挨骂的感觉太过熟悉,他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望月凌被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碧蓝色眼眸弯起,语气逗弄。 “怎么?!我的脸这么可怕的吗?怎么每个人到我面前都跟鵪鶉一样。” 他的语气轻鬆,却让四人的肩膀绷得更紧。 旁边正喝运动饮料的向日被呛到。忍足推了推眼镜,把视线移向旁边的草地。慈郎举著丸井的应援旗躲在桑原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仁王从柳生肩膀后面探出头,低声说了句:“puri~怕的不是脸,是这张嘴。” “仁王同学,我听见了。” 仁王刷地缩回柳生身后。 望月凌轻笑一声,不再打趣,迈步走到四人面前,指尖转著教练笔,语气瞬间变回干练的教练模式。 “先说说你,雅治。” 他抬眼看向银髮少年,语气直白,精准戳中痛点,“纯力量短板太明显,底线大力相持根本扛不住对手的强攻,只能靠走位躲著打,正面硬刚毫无优势。” “幻影全靠赛前的研究记忆,遇到宍户的超音速扣杀这种新招,直接失效。长时间维持幻影体力消耗巨大,后期精度暴跌就是给对手送破绽。” “一旦被识破套路,欺诈效果减半,还被对手针对性调度耗体力。” “过度依赖幻影,懒得打磨自己的原生打法,炫技大於务实。” “再不改,关键时刻会掉链子的哦。”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短板,却没有半分刻薄,只有教练的严苛与真诚。 仁王脸上的戏謔褪去,难得地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认真地挺直脊背,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凌教练。后续会重点打磨基础力量和原生打法。” 那声“凌教练”叫得没有半分平时的戏謔,只有实打实的认可。 望月凌满意頷首,转向凤和宍户,笑著拍了拍两人的肩。 “你们两个,这段时间的进步已经写在脸上了。长太郎,你的发球稳定性和比赛专注力进步很大。亮,网前压迫感和新绝招开始成型。” “问题,平时训练已经骂得够多了。今天打得都不错,继续练就是。” 凤鬆了口气,和宍户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最后,望月凌把视线落在柳生身上。 “比吕士,你的问题,比雅治还明显。” 柳生习惯性的推眼镜,站得更直了一点,那姿態像是在等判决书。 “镭射光束是你唯一的杀招,招式单一,对手摸清线路就能轻鬆封堵,没有第二终结手段,杀伤力直接减半。” “打法太规矩,击球节奏和落线路径偏套路化。” “你擅长稳扎稳打,但遇到突发状况临场变通不够快。缺乏极致爆发力和突击能力,战术思维太理性、太按规矩来了。” “绅士风度是好东西,但网球场上该投机取巧的时候就得投机取巧。” “跟你身边的这只白毛狐狸学学,多沾沾他身上的墨。” 柳生扫了一眼,旁边笑的一脸狡黠的仁王。微微欠身,动作依旧是一贯的优雅从容。 “受教了。这些问题我会在后续训练中逐项改进。” 望月凌的视线越过眼前四个人,扫向球场边那些刚打完比赛陆陆续续聚过来的部员。 有几个还在交头接耳,被他的目光一碰到立刻噤声立正。 “打完的都过来领奖,没打完的抓紧时间。” 望月凌转身朝原野管家示意,管家推著桃车过来,一颗颗金红饱满的桃子递到他们手中。 甜香瀰漫,少年们捧著桃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意。 接下来的时间,六片球场上的比赛一场接一场地交替进行。 来合宿的人本来就不多,才四十来个,单打和双打的组合在望月凌“每隔五分钟上一组”的安排下,高效地轮转著。 击球声、跑动声、裁判的报分声此起彼伏,草地上到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 所有人也都在赛后,得到了这位总教练“亲切”的指导。 大部分人都没有被骂得太惨,只有两三个犯了低级失误的被望月凌不轻不重地批了几句。 但每个人都在比赛中找到了自己的短板,也都收到瞭望月凌清晰的改进方向。 少年们汗湿的髮丝贴在额头,眼神却格外明亮。一上午的激战与指导,让每个人都收穫满满。 桃子一颗接一颗发下去。 贏了的抱著奖品咧嘴笑,输了的发现自己参与奖个头也不小,鬱闷的脸鬆了松。 上午最后一场单打的哨声落下,望月凌把最后一颗参与奖的桃子递出。 他把记录板夹在腋下,走回教练拍了拍手,声音清脆,传遍整片球场:“所有人,集合!” 声音不高,却比哨声管用。 四十多名少年立刻停下动作,快速排成整齐的两队。 冰帝的选手站在左侧,立海大的选手站在右侧,身姿笔直,没有一丝嘈杂,神情严肃。 立海大的部员们经歷了这一上午的腥风血雨,才终於明白,为什么冰帝的人对望月凌如此服从。 这个人不是巫师,却比巫师更可怕。 他能一眼看穿所有人的技术短板,能精准戳中性格缺陷,毒舌起来不留情面,却又能给出最有效的改进方法。 外界传他是地狱魔王,绝非虚言。 他那张能骂的人灵魂出窍的嘴,感觉就是从地狱里锻炼出来的…… 排在后排的几个立海大部员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帖子怎么写来著。 “被冰帝的代教练直视超过三秒会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现在他们信了。 而那个“望月凌用球拍劈铁球”的都市传说,经过今天上午的洗礼,听起来好像也不完全是在胡扯了。 切原抱著桃子,站在队伍里,黑捲毛绷得笔直,连啃桃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乖乖地低著头。 真田站在立海大队伍的前排,帽檐下的黑眸平静无波,心底的反思还在继续。他看向站在前方的望月凌,眼底的刻板与偏见,悄然消散了大半。 望月凌站在队伍前面,手里的记录板不轻不重地敲著掌心。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金髮被照得晃眼。碧蓝色的眼睛慢慢扫过冰帝和立海大的四十多號人,唇角翘著的弧度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今天上午的比赛,每一个人的问题,每一场比赛的细节,我都记在脑子里。” 他用记录板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调陡然带上几分锐利,“团队网球不是单打独斗,不是固执己见,不是用自己的標准绑架他人。” “团队的意义,是包容不同的打法,认可不同的努力,互补长短,共同进步。” “立海大的常胜,冰帝的华丽……” 他停了一下,视线从真田脸上滑到跡部脸上,又从跡部滑到后排的普通部员身上,“从来不是靠谁一个人。 “是靠你们所有人。” 他放下记录板,声音慵懒,却又字字鏗鏘,“所以这一周,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训练目標。具体的目標会在你们入住宿舍后发到你们手上。” “下午正式开始合宿训练。” 他歪了歪头,脸上掛起一个十分温柔的笑,但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笑,嚇了一跳。 “谁偷懒的话,自觉加训三倍。听明白了吗?” 四十多道声音齐声响起,整齐划一,响彻庄园:“明白了!凌教练!” 望月凌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抬起下巴,眼睛扫过全队,尾音故意拖长,带著几分欠揍的无辜。 “至於挑战我那个赛道……下午训练前开始。上午拿到资格的人,可別让我失望哦。我可是很期待你们的表现呢。要是打得太难看,让我生气了的话……” 他停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 “说不定会让你们接下来几天的训练菜单翻个几倍?或者把这一周的甜点全部换成水煮西兰花?也说不定的哦。” 回应他的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89章 合宿还是度假,傻傻分不清 冰帝和立海大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动作默契得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忍足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句:“果然。” 仁王缩在柳生身后,小辫子绕在指尖:“puri~我就知道会这样。” 切原抱著桃子,眼睛瞪得溜圆,但也咽了口口水。 望月凌看著他们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唇角翘起来,轻轻笑了一声。 “想拿桃王?拿实力来换。但本教练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们应该不想知道用完的后果吧?” 切原攥紧拳头,眼睛里满是兴奋,但身体很诚实地又往后退了半步。其他人也跟著点头,又跟著后退。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燃烧的斗志。不管是为了那颗巨桃,还是战胜面前这个人的可能性,都值得他们拼尽全力。 望月凌看著整齐划一的后退动作再次出现,忍不住大声笑出了声,朝他们摆了摆手。 “很好,上午就到这里。都回宿舍休整一下,准备吃午餐。” “bonne appétit.(用餐愉快)” 解散的指令落下,人群瞬间散开。 仁王抱著大桃,凑到柳生身边,狐狸眼弯成月牙:“比吕士,下午的训练单,你觉得按照凌的习惯会是什么?” 柳生无奈地笑了笑:“这可不好猜,可能是针对性的力量训练吧。” 凤温和地和宍户交流著发球技巧,宍户虽然语气硬朗,却也耐心地指点著。 切原从队伍里挤出来,怀里还抱著那颗啃了一半的黄金桃,黑色捲毛在风中晃来晃去。 他跑到望月凌面前,仰著头,眼睛亮得发光,“前辈,下午我好好训练,你能不能把我也加进挑战名单里?!” 望月凌低头看著这只充满斗志的小海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把那头捲毛揉得更乱了。 “看你下午的表现咯。表现得好的话……” 他弯了弯嘴角,掌心动作很轻,带著明显的纵容,“给你开个后门也不是不行。” 切原得到准確的回覆,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抱著桃子蹦了两步,转身就往立海大的队伍跑。 他一路衝到真田面前,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副部长!前辈说只要我下午表现好,就给我一次挑战的机会!” 真田正在收拾网球包,看著他那张兴奋得快要冒泡的脸。刚想开口训他两句“太鬆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按了按帽檐,嘴角难得鬆动了一点。 “嗯。知道了,要加油。” 切原眨了眨眼,以为副部长会像平时一样训他几句。 没想到会得到鼓励,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开心的笑了。用力点了下头,又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海带头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 他转身朝等在旁边的视频剪辑师招了招手。剪辑师是望月財团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这次合宿的影像记录。 “上午各个球场的比赛视频,好好剪。” “好的,少爷。” “还有……” 望月凌刻意压低声音,往剪辑师那边凑近了一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把我骂人的部分全剪掉。一句都不要留,听到没有?” 他抬手理了理金髮,眼底却藏著几分小紧张,语气从严肃变成了嘀咕,“不能毁了我在精市面前的形象。” “我在他面前可是一直保持著优雅得体温柔体贴的形象的,要是让他听到我骂人……mon dieu,那画面太可怕了。” 剪辑师嘴角抽了一下,用一种“少爷你確定您有那种形象吗”的眼神看著他。 “少爷,之前几场已经剪好了。” 剪辑师翻开手里的平板,调出上午已经剪好的几个片段,面露难色,“但是收音的时候,你的声音和场上击球声是同步录入的。你的声音掺在里面太密了,硬剪的话比赛节奏也会损坏。” “那就把音量调低一点。”望月凌不死心。 “调低了也听得见。有一段您批评真田同学的部分,整整十分钟,几乎每一句都带……” 剪辑师斟酌了一下措辞,“都带了比较有个人特色的点评。把那部分剪掉的话,那场比赛就只剩开场和结束了。” 望月凌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金髮都蔫了几分。 “除非……做个默剧版本。” “但是幸村少爷赛前特意发消息过来,说要原声版本。他说静音的比赛没有灵魂。” 剪辑师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幸村发来的消息,语气里带著一种“少爷您自求多福”的无奈。 望月凌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精市要原声。 精市亲自开口要的。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拒绝的。 “能剪多少剪多少,其余的发给我审核一遍再说。”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剪辑师点了点头,抱著平板离开了。 望月凌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点开和幸村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斟酌了好几秒。 不能说自己骂得很狠,精市会担心的,但也得提前打个预防针,万一视频里漏了几句没剪乾净的狠话,至少有个铺垫。 【凌】:精市,上午的比赛都挺精彩的,你的队友们表现都不错。切原的新绝招很有意思,仁王和柳生那场双打也值得看。 【凌】:对了,我稍微批评了几个人的一些问题,语气可能有点重,但你放心,我都是为了他们好。(小金毛乖巧坐.jpg) 消息发了出去。 望月凌盯著屏幕等了片刻,对面没有回覆,想著对方大概在做康復训练。 重重嘆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故作镇定地整理外套,心里却慌成一团。 另一头,原野管家带著冰帝和立海大的少年们往宿舍区走去。 长廊两侧是木质的格窗,窗外的庭院里有整齐的矮松和石灯笼,阳光透过格窗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老式庄园的外观古朴厚重,青瓦白墙,木质结构沉淀著江户时代的底蕴。 穿过迴廊的时候,几个一年级的已经忍不住东张西望了。 向日跟在忍足旁边,红色短髮隨著脚步晃来晃去:“这里的房子看起来都好古老。等会宿舍不会也是那种榻榻米吧?我还没住过呢。” “看这座庄园的豪华程度,就算是和式房间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忍足看著周围的环境,语气认真,“能两周修出六片草地场的財力,宿舍不会差,而且……” 管家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忍足的话停在了半截。 “这是就是宿舍?”切原站在门口,抱著桃子的手鬆了一下,差点把桃子掉地上,赶紧重新搂紧,“这比我家还大!” 走廊宽敞明亮,木质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一排房间沿著走廊延伸,墙体是暖色调的木质结构,每扇门上贴著入住者的名字。 原野管家推开其中一间的门,侧身让眾人往里看。 房间比他们想像中大得多。 两张床並排靠墙,床垫厚实鬆软,浅灰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摆著新鲜的花艺,书桌乾净整洁,储物柜里塞满了各类零食、新鲜水果和精致糕点。 而且每间房的窗户正对著庄园里那片湖,湖面上几只天鹅正慢悠悠地划过,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哇!每间都是湖景房唉。”向日站在窗前往外看,红色短髮被湖风吹得微微晃动,“这也太夸张了吧。” “还有这个。”日吉从床边拿起一把崭新的备用球拍,翻过来看了看拍面,“wilson的定製款,胶捲、网线、吸汗带全是配套的。这一把在外面至少……” “別算价格了。”宍户从他手里把球拍抽出来放回原处,表情很平静,“凌家的东西,算价格没意义。” 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柜里的零食扫到球拍再扫到窗外的湖景,嘴角抽了一下:“这感觉不像是来集训的,更像是来度假的。” “就是来度假的。” 仁王已经把自己扔在靠窗的沙发上,小辫子散开,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懒洋洋地拖长音调,“puri~这种级別的合宿待遇,我这辈子头一次遇到。” 桑原站在门口,看著房间里的一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然后他转向丸井,认真地说:“文太,我们以前合宿住的那些地方……” “別提了。”丸井嚼著口香糖,脸上的表情又感慨又想哭,“那些大通铺、硬板床、没有空调的体育馆……都別提了。” “还有蚊子。” “对!蚊子!” …… 房间是提前抽籤分配的,两校选手混住,为了促进交流学习。 柳生站在走廊里,看著门牌上自己的名字,舍友是向日,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连房间分配都提前做好了抽籤,確实是凌一贯的周密作风。” 切原抱著自己那颗吃了一半的黄金桃从走廊中间跑过,嘴里还含著果肉,腮帮子鼓鼓的:“前辈真的太厉害了!我以后都要跟前辈他们合宿!” “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真田在他身后沉声开口,但语气里没有平时的严厉,反而透著一丝无奈。 走廊里乱成一团。 少年们从这个房间躥到那个房间,互相比较著谁窗外的湖景更好,谁的水果拼盘里多了草莓,谁的备用球拍顏色更好看。 第90章 惊人的周训练计划表 慈郎抱著丸井的应援旗,从自己的房间门口探出头,像一颗炮弹一样弹了出来,直奔丸井,双手抓住丸井的胳膊不肯撒手。 “文太文太!我要跟你住一间!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容易和立海大来一次合宿……” “知道了知道了,等下帮你去换。”丸井被他摇得口香糖差点掉出来,拖著他,转头找自己的房间,看原定室友是谁。 刚看到,门牌上自己的名字,旁边的仁王雅治几个字。 仁王就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银色发尾垂在肩侧,手里捏著一颗草莓往嘴里送:“puri~凌的手笔確实不小。这草莓比我上次在高级水果店买的还甜。” “仁王!你跟我换嘛!” 慈郎把目標对准丸井的室友仁王,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就一周!一周而已!你跟我的室友,长太郎住好不好?今天你们还一起打了双打,是临时搭档,肯定很有话题聊。” 仁王被他这一通摇,差点没被嘴里的草莓噎死,伸出手按住这只发疯的小绵羊,无语的看了眼旁边正在嚼口香糖的丸井。 丸井朝他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看著办吧”。 仁王被他缠得没办法,大声喊著:“换换换,现在就换。” “太好了!”慈郎立刻鬆开手,转头就往自己原来的房间跑,边跑边喊,“我去拿行李!文太你等我!” 向日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手里还捏著一颗葡萄,看到慈郎缠仁王换房间的全过程,忍不住笑出声:“慈郎又在抢文太了。不过这次对手从桑原换成仁王了,真可怜。” 忍足从另外一间房出来,靠在门框上,推了推眼镜:“习惯就好。他上次为了丸井的周边,偷摸把凌的包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呢?” “结果被凌当场逮住,罚了三倍训练量。不过他也拿到了照片。” “那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旁边,凤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正好和刚从隔壁出来的宍户碰了个正著。他脸上靦腆的笑了笑:“宍户前辈,你也在这一排啊。” “嗯。”宍户把长发拢到耳后,点了下头,“东西都放好了。” “嗯。仁王前辈说等下要去看看湖边的天鹅。”凤笑了笑,声音温和,“他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说是餐前放鬆。” 宍户嘴角动了一下,朝著仁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就去看吧。不过別被他忽悠去做什么奇怪的事。” 凤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的,宍户前辈。” 走廊另一边,几个冰帝和立海大的一年级部员挤在一起,翻看彼此的房號。 他们上午刚打过比赛,有的还在同一个球场交过手,但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刚来时那种暗自较劲的氛围。 有些还会互相试探著问能不能换房间挨著住,几句话下来,已经拿出手机交换联繫方式了。 “你们立海大的训练狠吗?”冰帝的部员压低声音问。 “我们副部长罚训很可怕的,不过你们那个教练……”另一个立海大的咽了口唾沫,“我之前还以为是传说夸张了,现在觉得传说都是保守的了。” “你小声点,別忘了群里的巫师贴子!教练虽然不会念咒语,他会听见的!” “他不是去剪辑室了吗?” “以防万一!” …… 切原抱著桃子在走廊里晃了一圈,伸长脖子看了看自己房间门牌上的室友名字,又看了看隔壁房间的名字。 然后他转身跑去找樺地,仰著头看著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大个子:“樺地,你和我一间哦。” 樺地低头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切原开心得海带头都晃了起来,拉著樺地的袖子往房间里走,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这会儿已经把所有烦恼拋到脑后了。 他在冲完澡换完衣出来后,就发现了床上多了一张训练单。 切原拿毛巾胡乱擦了擦湿发,拿起训练单来一看。他张著嘴,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读到第三行的时候声音就开始发抖。 “每周常规训练计划表。 周二: 晨训5:30分开始,绕庄园越野跑5公里加后山台阶衝刺20组,回球场后挥拍3000次。 上午:定点击球练习500球,落点偏差不超过5厘米,未达標者加练至达標为止。 午休后:器械力量训练45分钟,核心稳定性训练30分钟。 下午:发球专项训练200球,含稳定性练习,截击反应训练30分钟,最后队內隨机积分循环赛两场。 晚间:比赛录像復盘1小时,个人技术短板针对性加练1小时。 睡前:拉伸放鬆15分钟……” 他念完明天的,就再也念不下去了。 后面的训练计划,在纸上排得密密麻麻。每天的训练內容都不一样,且每一天的量都比前一天离谱。 “这不是人能完成的……”切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同样的哀嚎。 “这怎么可能练得完!”立海大一个二年级的举著训练表衝到走廊里,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天塌了”来形容。 “这確定是一周的,不是一个月的计划?!” 冰帝的伊藤健一从他身边经过,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训练表,表情异常平静:“哦,这个啊。习惯就好。我们之前一个月的地狱训练菜单,每周都差不多是这个量。” “你们是怪物吗?!” “我们不是。”伊藤健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沉重,“我们的教练才是。” 冰帝的其他部员也陆续放好行李从房间里走出来。 向日把训练表折成纸飞机往空中一扔,看著它晃晃悠悠地飘到切原脚边,语气轻描淡写。 “凌的训练计划看著嚇人,其实只要咬著牙撑过头三天,后面就……” “就习惯了?”切原满怀希望地看著他。 “就麻木了。” 切原的脸瞬间垮了。 真田扫了一眼表格,眉头微蹙,却没多说。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数据,语气平稳,“强度在合理范围內,针对性很强。这一周先试验一下,如果可行,立海大以后的训练计划也需要改改了。” 抱怨归抱怨,没人真的抗拒。 大家快速收拾好行李,冲了热水澡,换上乾净的队服。 走廊的喇叭忽然响起望月凌慵懒的声音:“所有人,到餐厅集合。” 餐厅的位置在主屋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单层建筑。少年们结伴推开大门的瞬间,再度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古朴的庄园建筑里,內饰现代又奢华。 巨大的餐厅摆著长长的自助餐檯,中餐、日餐、法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望月凌靠在餐檯边,看著飢肠轆轆的少年们,笑著拍了拍手。“开饭吧,都別浪费哦。” 话音刚落,慈郎、丸井、切原、向日四只“小动物”立刻眼睛发亮,冲了出去。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我要这个法式甜点!” “寿司!好多寿司!” 切原捧著盘子,拽著新舍友樺地衝进餐厅,来回穿梭,恨不得把所有美食都装进去。丸井拿著小碟子,专攻甜品,嘴角沾了点奶油也不在意。 慈郎叼著小蛋糕,含糊不清地感嘆。“太好吃了!比冰帝食堂还棒!” 向日从他们身边挤过去,手里已经端了一个堆得冒尖的盘子。他探头往切原的盘子里看了一眼:“你这个炸虾哪里拿的?我刚没看到。” “那边拐角!还有好几只!” “谢了!”向日端走了一盘。 忍足跟在他后面,推了推眼镜,看著向日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忍不住提醒:“岳人,你拿这么多,下午训练不会吐吗。” “下午的事下午再说。”向日头也不回地走了。 跡部和忍足並肩站在取餐檯前。 跡部端著一个白色的瓷盘,姿態优雅地夹起一块烟燻三文鱼,动作从容得像在参加皇家晚宴。 他扫了一眼餐檯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微微点了下头:“中餐的摆盘讲究,法餐的搭配精致营养,日料的刺身切法也很专业。这顿午餐,还算华丽。” 忍足从他旁边拿起一杯冰咖啡,抿了一口,微微挑眉:“咖啡豆也是蓝山。凌这傢伙,对吃的东西真的从来不含糊。” “啊嗯,毕竟是他自己家的庄园。” 立海大这边,柳站在取餐檯前,手里端著盘子,正在用他惯常的数据思维分析面前的食物。 他拿起一块马卡龙看了看底部的厚度,又看了看表面的光泽度,低声说了句:“品质很稳定。” “莲二,你能不能先把吃的放嘴里再分析数据。”仁王从他身后伸出手,直接从柳的盘子里顺走了一块马卡龙塞进自己嘴里。 “你盘子里不是有吗。” “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吃。” 柳生端著一杯红茶从旁边经过,看了眼仁王嘴角沾著的马卡龙碎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动作优雅。 “雅治,嘴边。” 仁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顺手把自己盘子里多的那块马卡龙塞进了柳生嘴里。柳生嚼了两下,推了推眼镜:“这个品质,是法式烘焙顶级水准。” 柳重新又拿了一块,又选了清淡的茶泡饭加炸鰻鱼,坐到一边安静用餐。 真田站在取餐檯前,看著面前琳琅满目的菜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盘子,夹了一份蕎麦麵、几块天妇罗,倒了一杯玄米茶。仁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往他盘子里多放了一块粉色的马卡龙。 真田低头看著那块粉色的甜点,眉毛拧了一下。 “真田,偶尔也尝尝甜的嘛。”仁王已经晃著辫子走远了。 真田盯著那块马卡龙看了两秒,没有把它夹出去。他端著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把马卡龙留在盘子角落。 丸井从甜品区端了满满一盘迴来,往桌子上一放,几块蛋糕、两枚马卡龙、一杯布丁、一份提拉米苏,摆得满满当当。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杰克,我觉得我们以前合宿吃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在虐待自己。” 桑原坐在他对面,盘子里是巴西烤肉和米饭,分量扎扎实实。 他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確实。以前的住宿和伙食都差太远了。” “队伍和队伍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丸井舀了一口布丁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凌真是个神仙教练。又教球又管饭又给桃子又安排湖景房……我现在都不敢回想咱们以前过的苦日子。” 仁王端著盘子在他旁边坐下,把玩著小辫子,语气懒散但眼底也带著几分感慨: “谁说不是呢。以前我们合宿住体育馆大通铺的时候,早上起来腰都直不起来。现在看看这湖景房,再看看这午餐。” “puri,这差距也太大了。” 柳生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的盘子摆好,拿起刀叉,动作依旧是一贯的优雅从容。 “確实。之前和光立中学合宿那次,住的是寺庙的禪房。晚上蚊子多得连蚊香都不管用。” “別提了。”仁王把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次我腿上被咬了一排包,比吕你还拍照了呢。” “证据保留。” “刪了。” “不刪。” 两人隔著桌子对视,最后还是仁王先移开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盘子里的食物上。 他叉起一块烤牛肉塞进嘴里,嚼著嚼著,忽然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燃油吊灯,轻声说了句。 “真田应该也想到了以前的事吧……” 柳生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张桌子前的真田。 真田正低头吃著蕎麦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帽檐下的眉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拧著。 “人总会往前看的。”柳生收回视线,用叉子轻轻拨开盘子里的烤蔬菜,语气平淡却篤定。 望月凌走进餐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 少年们端著盘子到处乱窜。 有人在中餐区排队等小笼包;有人在甜品区为了最后一块草莓拿破崙爭得不可开交;有人已经在餐桌前坐下吃起来了,嘴里塞著食物还在和旁边的人比划上午比赛的动作。 他在取餐檯前夹了几块法式烤鸡胸肉配蔬菜,又拿了一杯柠檬水。刚要转身找位置坐下,切原就端著一个堆得冒尖的盘子衝到他面前来了。 海带头晃了晃,咽下嘴里的食物,仰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前辈!这个煎饺好好吃!这个炸虾也好吃!还有这个炒饭,里面放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香?” 望月凌低头往他盘子里看了一眼。 小笼包压著寿司,煎饺挤在炸虾旁边,炒饭上面还搁著一块马卡龙,整个盘子的配色堪称灾难。 “炒饭里放了瑶柱丝和虾籽,所以香。” 他伸手把切原盘子里那块快被炒饭的热气焐化的马卡龙拯救出来,放到旁边乾净的碟子里,“马卡龙別放在热菜旁边,会化。” “哦哦!”切原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又看看被救出来的马卡龙,挠了挠头,“前辈你什么都知道。” “这是基本常识啊!”望月凌拍了拍他的脑袋,端著自己的盘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亮著一条新消息提示,他点开。 【精市】:视频我会慢慢看的。不过你骂人的部分我其实挺好奇的,弦一郎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被你批评?(白猫歪头满头问號.jpg) 望月凌盯著这条消息,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叉子,双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 【凌】:也没说什么特別的,就是很客观的指出了一些技术层面的不足之处。语气可能稍微严厉了那么一点点,但都在合理范围內。你不用特意去听的。(小金毛乖巧坐著拼命摇头.jpg) 【精市】:赤也刚才给我发消息了哦。他说你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弦一郎骂到面墙自闭,还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副部长这样。 望月凌盯著屏幕。 切原赤也…… 好你个小海带,亏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是个大嘴巴。 【凌】:那是真田自己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跟我关係不大。我只是比较擅长引导別人进行自我反思。(小金毛心虚.jpg) 对面发来一个猫猫捂嘴笑的表情。 望月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拿起叉子继续吃烤鸡胸肉。他狠狠嚼了两口,忽然抬头往切原的方向看了一眼。 切原正坐在樺地旁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被卖了。 一顿饭吃下来,主宾尽欢。 取餐檯上的食物被扫荡得乾乾净净,甜品区的冰淇淋桶见了底,水果篮里只剩下几片装饰用的薄荷叶。 眾人端著残存的果汁和茶杯三三两两坐在餐桌前消食,话题从上午的比赛自然过渡到了下午的训练。 “这个周训练计划表,真的能完成吗?”立海大一个二年级的举著那张已经被他捏出褶皱的纸,满脸写著“我不信”。 “能。”宍户坐在他对面,抱著胳膊,语气平静,“我试过更狠的。凌教练给我单独加过量。” “单独加量,比这还多?!”那个二年级的声音陡然拔高。 “嗯。他的训练计划看著夸张,但他会盯著你练,纠正每一个动作。只要跟著走,就能完成。”宍户端起玄米茶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 向日从旁边探头过来,指了指自己:“我也被凌骂体力差,骂到狗血淋头。然后他给我改呼吸节奏,改步法,加耐力训练。第三周的时候我月面翻身的落地稳定时间缩短了很多。虽然每次跑十公里还是会想吐。” “现在呢。” “现在也想。但已经习惯了。” 立海大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丸井吃著盘里的奶油蛋糕,歪著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张训练表,“体力训练啊……我也被点名了。” “谁说不是呢。” 忍足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冰咖啡,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著,扫了一眼另一张桌子上的望月凌,压低声音。 “凌那张嘴你们今天也见识过了。恐怖程度堪比死神来了,劝你们早点认命,努力完成,不然……呵呵!” 柳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笔尖点在纸页上,认真地开口。 “我今天上午把你们提到的所有训练感受都记下来了。回头给我几个具体的训练数据可以吗?心率变化、极限耐力时长、动作稳定性和训练周期的关係,这些我都得重新做统计。” 宍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收集数据。 “行,回头给你。” 仁王把最后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把勺子搁在空杯子上,往椅背上一靠,拖长了音调:“不过说真的,凌定的这些训练计划,都是根据每个人的短板来写的。就是乍一看夸张了点,效果应该不错。” “嗯。”柳生推了推眼镜,將面前最后的甜点放入嘴中,细细品味完,“今天那场双打,他对雅治的分析每一句都精准到位。虽然话不好听。” “比吕~你也被批了哦。” “彼此彼此。” 餐桌上的气氛很轻鬆,冰帝的和立海大的混坐在一起。 偶尔有人抱怨两句训练量太大,旁边的人就会接一句“习惯就好”或者“习惯不了只能麻木”,然后大家相视一笑。 望月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回宿舍休息一个半小时,两点五十在球场集合。开始下午的训练。谁迟到,自觉加训。解散。” 所有人应声站起来,拉开椅子,脚步声和碗碟碰撞声混在一起。少年们离开餐厅,往宿舍方向走去。 切原临走前还从水果篮里顺走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被真田看了一眼,赶紧咽下去,蹭到望月凌身边。 “前辈,下午训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知道了。”望月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嘴,“去吧。” 切原用力点了个头,跑著去追樺地了。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屏幕亮著。幸村又发来一条消息。 【精市】:视频收到了。赤也的新绝招很有创意,仁王的幻影还是那么厉害。对了,你批评弦一郎的那段,我听到一半就被护士叫去做检查了。回去再接著听。 望月凌盯著“听到一半”这几个字。 一半是多少。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嘆了口气。 不管了,下午还有挑战赛,训练计划要排呢。 晚上再去跟精市好好解释,应该没问题的。 第91章 毫无悬念的挑战赛 午休的庄园裹著暖融融的日光。 湖面上的天鹅慢悠悠划著名水,桃林里的甜香顺著风钻到宿舍楼的每一扇窗缝里。 冰帝与立海大的少年们没一个真的静下心休息。 手机屏幕亮成一片,秘密群聊的消息在整个中午,刷新得比球场击球声还快。 冰帝的少年们憋著一股劲,迫切想验证自己这一个月的进步。个个摩拳擦掌,就想在下午的挑战赛逼望月凌拿出藏著的必杀技。 立海大的眾人则带著傲人的底气,认为自己作为王者之师。据柳的数据推测,正式比赛贏望月凌的可能性很低,但只拿一分,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 两点四十分,午休结束的哨声,准时响起。 望月凌踩著慵懒的步子走到赛场中央,碧蓝色眼眸扫过列队站好的队伍。指尖转著网球拍,另一只手把黄色网球往空中拋了拋。 他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的戏謔快溢出来,“上午的比赛,大家表现的都不怎么样。但应你们的要求,下午的挑战赛,照常进行。不过呢……” 他故意拖长音调,扫过在场所有人,漫不经心地掂著网球。 “我在午休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 冰帝和立海大的人同时僵住。 忍足擦眼镜的动作顿住了,往后挪了半步。仁王把脸藏到柳生肩膀后面。切原抱著球拍满脑疑问,眼睛直勾勾盯著教练席旁边那颗巨桃。 望月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慢悠悠地念出来。 “『冰帝地狱生存指南(今天也要活著)』……这是新群名?”他抬眼,看向冰帝正选的方向,“我记得早上还是『活著算你贏』,怎么中午就改了?” 跡部咳了一声,手指点了点泪痣,没说话。 “还有这个。”望月凌划了一下屏幕,“『作战会议:如何从魔王手里拿一分』这是你们新建的群?拉了不少人嘛。” 他抬起头,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让人后背发凉。 “慈郎,可以啊,都当上群主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慈郎整个人往丸井身后缩,棕红色捲毛都耷拉下来了。 “侑士,你在群里挺活跃的嘛。” 望月凌把手机拿近了些,念出声音,“『根据上次的比赛情况,凌的体能无上限,正面强攻不现实。建议採用多人多球战术,同时发动从不同角度的高速球,提高他漏球的概率。』” 忍足戴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 “分析得不错。”望月凌点点头,语气认真,“数据逻辑清晰,战术思路明確。可惜……”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故意放慢语速,指尖轻点球拍,目光扫过其他人紧绷的侧脸,危险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密谋,群聊信息的保密程度可不过关哦。” 全场安静了两秒。 “谁告的密?!”慈郎从丸井身后探出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向日举起手,表情非常坦荡,且有理有据,“凌说了,举报有奖。他答应给我一份秘制草莓拿破崙做交换。” “岳人你这个叛徒!!!” “你们也没说不能告诉凌啊。”向日理直气壮,转头看向望月凌,“对吧凌!” 望月凌满意地朝自己的小间谍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小蛋糕,扔给向日做奖励。 慈郎看著吃的一脸幸福的向日,嘴唇抖了抖,转头挤到丸井旁边控诉:“文太!岳人背叛了我们!” 丸井嚼著口香糖,拍拍他的脑袋,语气很平静:“我早就说別拉向日进群,你们不信。” 桑原在旁边默默点头。 切原一脸茫然地看著周围的前辈们,中午他和樺地去湖边看天鹅了,完全不知道还有密谋这回事。 而站在他身旁的真田也没进那个群,也不知道这回事,听完望月凌的解释后,不赞同的看著丸井他们。 仁王从柳生身后探出头,小辫子晃了晃:“puri~我就说这个计划不靠谱。凌那种人,怎么可能让我们好好密谋。” “仁王同学。”望月凌看向他,“你在群里发的消息我也看到了。” 仁王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来扮成真田,吸引凌的注意力,你们趁机……』”望月凌念了一半就停了,“后面那句不太適合当眾念出来,不过你的创意我还是认可的。” 仁王自知理亏,默默缩回柳生身后躲了起来。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自作自受。” “好了。”望月凌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不管你们密谋了什么,挑战赛的规则还是和当初冰帝挑战时一样。” 他走到那颗巨桃旁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盘子,清脆的声音迴荡在场间。 “上午拿到挑战资格想挑战我的人,可以站出来了。” 跡部第一个往前走了一步,接著是柳,然后是丸井、仁王、桑原。慈郎吸了吸鼻子,从丸井身后走出来。忍足推了推眼镜,也往前迈了一步。 凤长太郎攥著球拍,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宍户看了他一眼,抱著胳膊没有动。他上午没拿到资格,但凤拿到了。 立海大那边,浦山椎太举起手,两坨腮红微微颤动:“椎、椎太也想试试。” 桑原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坚持自己的想法。 最后一个是立海大三年级的准正选佐田。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握著球拍站在队伍末尾。 正好十个人。 望月凌看著他们,眉梢挑起来,唇角弯著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哟,挺多人嘛,十员大將,阵容够华丽的啊。” 他语气轻快,但每个字都带著让人牙痒痒的挑衅,“希望你们十个人,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哦。大家应该都听到传言,或者午休的时候听冰帝的人说过我的习惯吧。” “规则没变哦。” “你们所有人,从我手里拿下一个小分,就算贏。”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碧蓝色的眼睛扫过十个人的脸。 “你们可以像上次冰帝挑战那样,一个一个上,两个两个上,三个四个上,隨便组合,我都奉陪到底。” 最后几个字故意放慢,尾音拖得长长的。 话音落下,冰帝的少年们神色如常,这类挑衅他们早已听惯。 立海大的眾人却齐齐一怔,隨即眉峰微蹙,倒不是动怒,只是觉得这人的囂张实在超出想像。 他们早从小道消息听过,望月凌碾压过冰帝全员,连跡部都败在他手下,可没亲眼见过,心底总存著几分怀疑。 认为就算他实力强悍,但他们这边有柳莲二这位三巨头之一,还有一半正选主力坐镇,拿一分难道还是难事吗? 丸井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紫色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服。仁王从柳生身后站直了,眯起狐狸眼。桑原摸了摸光溜溜的后脑勺,表情倒还算平静。 浦山使劲咽了口口水;佐田握紧球拍,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点在纸页上,声音平稳:“冰帝的正选和非正选加起来超过两百人,车轮战挑战望月凌,无一人拿下比分。跡部也亲口承认落败。从目前数据来看,我们今天拿分的概率不超过……” “莲二。”仁王打断他,语气懒散,“这种时候就別报数据了,影响气势。” 柳闭了嘴,但笔尖还在纸上写著什么。 真田按了按帽檐,没说话。但他的视线一直钉在望月凌身上。 望月凌看著眾人沉稳的模样,心底默默嘆气。 怎么回事?自己都这么挑衅了,他们居然没有被惹火? 不应该啊。 按照平时的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人跳出来说“你別太囂张了”才对。怎么立海大的人都这么能忍? 是自己说的话不够拱火?不够招人恨? 他收敛心底的小失落,整理好表情,抬手朝水晶托盘里的桃王指了指,语调骤然变得蛊惑。 “奖品依旧是这颗诱人的桃王哦。” 他的指尖在桃子金红色的表皮上轻轻滑过,语气像在逗猫。 挑战者们盯著那颗桃子,眼神都热了几分。 “如果输了呢……” 望月凌嘴角弯出一抹古怪的弧度,碧蓝色眼眸里闪著促狭的光。 “今天下午做完基础训练之后,两队所有人都给我去桃园当苦力摘桃子去。” 他停了一下。 “晚上所有餐点,也將全部换成水煮西兰花。” 话音刚落,慈郎就蹦出来了。 “哎?”他棕红色的捲毛翘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凌你上午不是这么说的!上午你只说我们没有成功的话,就把甜点换成西兰花!现在怎么变成所有餐点了?!” “还有还有!”慈郎越说越激动,“而且之前说的是把房子里的东西弄坏了才去摘桃,怎么现在挑战不成功也要去摘桃了?这太不讲道理了!” 望月凌看著他气鼓鼓的样子,慢慢走到他面前。 弯下腰。 抬手。 掐住了慈郎圆鼓鼓的脸颊。 “因为……” 他扯了扯慈郎阮呼呼的脸肉,语气温柔带著让人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是擂主,是教练,是制定规则的人。” 每说一句就轻轻扯一下。 慈郎的脸被扯成了各种形状,眼泪都快出来了。 “想推翻我的规则,建立新的规则,那就要贏我。”望月凌鬆开手,拍了拍慈郎的小脑袋,“懂了吗?” 慈郎捂著被掐红的脸颊,使劲点头。 “还有。”望月凌站直身体,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慈郎,你作为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我的人……问得很好。” 慈郎愣了一下,以为有好处,眼睛亮了亮。 “所以等下的基础训练,你再加十圈体力跑。作为给你的奖励。” 慈郎脸上的光瞬间灭了。 他捂著两边脸颊,焉焉的转身跑回挑战队伍里,蹭到丸井身边,脑袋蹭著对方肩膀哭唧唧。 “文太!!!凌他欺负我!!!” 丸井嚼著口香糖,拍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语气无奈:“你明知道他等著人出头,你还跳出去。” “可是我忍不住嘛……” “那就別哼哼了。”丸井看向望月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等会儿还要打球。” 慈郎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其他挑战者看著这一幕,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这操作太熟悉了。 早上那么多人被骂的画面还歷歷在目,现在慈郎这个出头鸟又被当眾收拾。 谁还敢当第二只? 望月凌满意地看著他们的反应,抬手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你们有十个人……”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那我就给你们十五个球的机会。十五球里,能拿到一分,就算你们贏。” 挑战者们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单独上场,还有五次多人协作的机会。 柳翻开笔记本,低声说:“从概率上来看,多人协作的成功率高於单人。” “莲二。”仁王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报数据了。”柳合上本子。 跡部往前走了一步,冰蓝色眼眸直视望月凌,唇角微微翘起来。 “啊嗯~十五个球。”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先说好,这第一分,本大爷要定了。” “那我期待你的表现。” 望月凌把球拍架在肩上,笑得云淡风轻,“不过大爷,你的绝招落点误差控制在四厘米以內了吗?上午的指导赛打得好,不代表现在就能从我手里拿分哦。” 跡部眉梢微挑,没有反驳。 他的球確实还没达到四厘米的標准,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在比赛中打出好球。 “废话少说。”他转身走向球场,“开始吧。” 其他人往场边退去,留下跡部一个人站在球场对面。 望月凌站在底线,把球在手里顛了顛。 他拋球,挥拍。 动作依旧標准的像教科书。 球落在发球区內,弹起来。 跡部往前压了一步,球拍正面迎击,在球弹到最高点的瞬间出手。 “破灭的轮舞曲。” 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飞向望月凌的反手位。 这不是他平时那种华丽的压制型打法,而是更简洁、更精准的攻击。他放弃了部分力量,换取了更高的落点精度。 望月凌往左移动了半步,球拍横过来,切削。 球被切了回去,落在跡部的正手位边线。 跡部已经提前往那个方向移动了。他弯腰,正手抽击,球速比上一拍更快,角度更刁。 球擦著边线飞过去。 “game……” 瀧荻之介的声音刚响起,就卡住了。 因为望月凌已经在球的落点后面站好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到哪里的,好像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 球拍轻轻一抽。 球落在跡部身后的空档。 “game,望月,1-0。” 跡部站在原地,看著那颗落地的网球,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望月凌。 刚才那一球,他已经拿出了比赛的实力。破灭的轮舞曲配合精准落点,换做任何一个对手,至少会回球失误。 但望月凌依旧回得轻描淡写。 而且他那个移动速度…… 跡部在心里默默更新了自己的数据。 “还算华丽。”望月凌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轻快,“不过大爷,你的正手回球角度还是太保守了。刚才那个球往左偏五厘米,我就不好接了。” 跡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场,眼底的好胜心却燃得更旺了。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柳莲二。 他走到球场对面,站定,睁开那双平时总是半闔的眼睛,茶色的瞳孔里映著望月凌的身影。 “数据收集完毕。”柳的声音很平稳,“望月君,请多指教。” “哦。好啊!”望月凌饶有兴致的回了一句,拋球发球。 球的落点依旧精准,弹起来的高度依旧让人很难舒服地挥拍。 柳提前移动了位置,站在了最合適的击球点。球的旋转被他卸掉了一部分,回球的质量比跡部那球更高。 球落在望月凌的反手位死角。 可望月凌早就移动到球的落点,球拍轻轻一挡。 柳已经预判到了这个回球。他又提前移动了,球拍正面迎击,打出一记角度极刁的斜线球。 球落在望月凌的正手位边线,几乎是擦著白线飞过去的。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100%得分时,望月凌又神奇的出现在落地位,球被击回柳的底线死角。 “game,望月,2-0。” 柳站在原地,在脑海里快速復盘刚才那三拍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预判没错,移动没错,精心设计的落点也没错。 但望月凌每次总能比他快一步。 不是因为速度,是因为望月凌在他击球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球的落点。 这不是数据能解释的。 这是直觉,或者说,是比数据更高维度的预判。 柳朝望月凌微微頷首,转身走下场。 第三个是丸井。 他嚼著口香糖走到球场对面,紫色眼睛亮晶晶的。 “本天才来啦!”他把球拍架在肩上,语气满是不服输,“虽然莲二和跡部都没拿到分,但本天才肯定不一样。” “哦,是吗。我期待你的表现。”望月凌笑著拋球发球。 丸井往前压了一步,在网前截住了球。他的手腕轻轻一转,球被切出一个极短的小弧线,几乎是擦著网带往下坠。 “走钢索。” 球落在网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弹了一下就往旁边滚。 望月凌往前迈了一步,球拍伸出去,在球快要落地之前把它捞了起来。手腕一抖,球被挑高,落回丸井的后场。 丸井刚落地,来不及回防。 “game,望月,3-0。” 丸井吹了个泡泡,歪头看著望月凌。他的走钢索在草地上特別难接,刚才那球的时机和角度他都打得很满意。 就算如此,还是没用。 “天才的截击果然花哨。”望月凌看著他,球拍在手腕上转了一圈,“不过文太,你的体能还是老问题,这一球打完你就喘了。单打你撑不了太久的。” 丸井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回去练体能。”望月凌用球拍指了指他,语气危险,“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跑两步就喘,训练量翻倍。” 丸井吐了吐舌头,转身快步跑下场。 第四个是仁王。 他慢悠悠地走进球场,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站定之后,他歪头看著望月凌,狐狸眼里满是狡黠。 “凌,我可不可以变个魔术?” “隨便。”望月凌把球拋起来,发球。 球落在发球区內的瞬间,对面的人变了,场上多了一个“跡部”。 场边的跡部本人眉梢挑起来,手指点了点泪痣,轻哼了一声,“假扮成本大爷?倒是会挑。” “跡部”的幻影接住了球,打出一记破灭的轮舞曲。动作和跡部本人几乎一模一样,但球的旋转差了一点,落点的精度也不够。 望月凌回球到他的反手位。 场上的“跡部”移动过去,回球的时候动作忽然又变了。 这次是真田的侵略如火。 球速骤然加快,带著刚猛的力道飞向望月凌的正手位。 望月凌接住,回球落在底线附近。对面的幻影再次变化,这次是柳生的镭射光束。 一道笔直的黄光飞向后场死角。 望月凌侧身让过,球拍正面迎击,把球抽回对面的空档。 “game,望月凌,4-0。” 仁王解除了幻影,站在原地喘气。连续切换了三个人的幻影,他的体力消耗比平时打一整局还大。 “你的幻影切换速度確实快了不少。” 望月凌看著他,语气认真,“但切换太频繁,单次幻影的精度就下来了。真田的发球你复製了八成,跡部的扣杀只有五成,柳生的光束因为体力消耗就更差了。” 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认真听著。 “还有你的体能问题,比文太还严重。”望月凌用球拍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幻影是很好用的武器,但不能一招鲜吃遍天。把基础力量练上来,纯力量相持別老靠走位躲著打。” “知道了。”仁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点了点头走下场。 后面几人都採用车轮战,依次上场。 桑原的钢铁防守、慈郎的截击、忍足的心理战、凤的一球入魂、浦山的稳健击球、佐田的全力扣杀。 轮番上阵,把各自的绝招用了个遍。 把球打完,望月凌依旧一分未丟,连呼吸都没乱。 围观的立海大部员们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 “不愧是1v200的人……真的太强了。” “这么多正选都拿他没办法,实力也太恐怖了。” …… 第92章 十球连发,二刀流 真田站在人群前排,观看这场挑战赛。帽檐下的黑眸燃著浓烈的斗志,身体微微前倾,恨不得立刻上场。 切原更是急得上躥下跳,黑捲毛晃得飞快,攥著球拍不停跺脚,嘴里嘟囔著要上场。 望月凌站在球场中央,轻轻甩了甩手腕。他扫了一眼挑战者们,又看了一眼场边那些围观的部员,唇角翘起来。 “你们只剩下五个球了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谁要来?” 浦山椎太弱弱地举起手,脸颊两坨腮红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蚋,“凌教练……真的可以多个人一起上吗?” 望月凌对著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碧蓝色眼眸里闪著恶作剧的光,认真点头承诺。 “当然,想几个人上都可以。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十个人一起上,我也完全没问题。” 挑战者们互相看了一眼。 单打的效果他们已经亲眼验证了。十个人轮番上阵,用尽全力,连一分都没拿到。 “puri~”仁王靠在柳生身上,小辫子绕在指尖,“单挑看来是不行了。” “多人多球的战术可以试试。”柳翻开笔记本,“虽然中午的密谋被提前发现了,但战术思路本身是可行的。”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来:“同时从多个角度发动攻击,提高他漏球的概率。忍足的分析本大爷认同。” 丸井嚼著口香糖,歪头看了看身边的桑原:“杰克,你体力还扛得住吗?” “没问题。”桑原活动了一下肩膀。 慈郎从丸井身后探出头:“两个人一起上,说不定真的可以!”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两个人可能还不够。目前来看,望月凌的单球处理能力没有破绽,但多球同时攻击的话,他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分散。” “那就五个人。”跡部打了个响指,往前走了一步,“本大爷、柳、仁王、丸井、桑原。” 五个人同时站进场地。 场边的围观部员们倒抽一口冷气。 切原扒著围网,眼睛瞪得老大:“五、五个人?!副部长副部长,这样真的可以吗?算不算犯规?” 真田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紧紧盯著球场,黑眸里有什么在燃烧。 “凌自己说的,几个人都可以。”宍户抱著胳膊站在旁边,语气平静,但他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敲著球拍。 向日在旁边跳来跳去,红髮晃得欢快:“他们五个一起上,站在同一侧?不会被挤到吗?” “可能会。”忍足站在场边,推了推眼镜,“但如果配合得当,五个人可以覆盖整片场地。” “同时打出五颗球,从五个不同的角度飞到对面。”柳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確实比单打独斗的威胁更大。” 凤握著球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只有樺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看著望月凌,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期待。 五个人站好了位置。 跡部站在底线中央,是主攻手。柳站在他左后方,负责补位和数据调度。仁王在网前右侧,隨时准备截击和欺诈。丸井守网前左侧,负责拦截短球。桑原退在底线右侧,负责长距离防守。 这是一个经过精密排布的阵型,覆盖了球场上所有的关键点位。 望月凌站在对面,看著这五个人摆出的阵型,嘴角慢慢翘起来。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站位,只是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 五人同时拋球发球,五颗网球如雨点般砸向望月凌的场地。 它们从五个不同的角度飞来,落点散落在底线、边线、网前、中场……每个球的速度不同,旋转不同,弹跳高度也不同。 “哇,一次性五个球,有点嚇人呢。”望月凌发出感嘆,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浓烈。 身形快得化作虚影,球拍在手中翻飞,双手交替击球。每一颗球都被精准接住,回球朝著五人之间的空档飞去。 对面显然没想到他真的能同时回五个球,还是採用二刀流的方式。 五人反而乱成了一团。 球太多、人太多,有人差点撞在一起,有人来不及回位,有人被球砸到脚。 最后还是桑原勉强接到了一个球,但回球软绵绵地飞过网,被望月凌轻轻一推就得分了。 “game over。” “二、二刀流?!”切原的声音尖锐到破音,海带头炸开来了,“他能同时用两只手打网球?!” “真的接住了?”丸井差点把口香糖咽下去,“凌也是左撇子。” 忍足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二刀流,这种流派在职业网坛中都极其罕见,是天赋与苦练的极致结合。 上一次出现还是越前南次郎使出来的。 跡部看著望月凌,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那种“原来如此”的恍然,然后就是感慨,这傢伙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使出来。 柳已经从场边的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了,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二刀流。左右手交替击球,同时处理两个方向的来球,理论上的防守覆盖面积扩大一倍,处理多球的能力呈指数级上涨。” “莲二,现在不是做数据分析的时候。”仁王的声音从网前传来,懒散的调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我们的战术得改了。” 后面他们又试了两球,依旧1分未得。 望月凌嘆了口气,看著对面震惊的五个人,猛地想起,前世看网球王子dvd时,u-17训练营里平等院凤凰他们好像就能一次性接十个球。 那么拉风的场面,他早就想试试了,刚好今天这场挑战过把癮。 “五个没有默契的人,挤在一个半场,除了发球还有接球,果然太勉强了。” 他歪了歪头,故意拉长音调,语气欠揍,“你们要不要调整一下站位?比如留两个人在底线,两个人在网前,一个人在中间补位?不然像刚才那样,球没接到人先撞一起了。” “要不然,你们和另外五个一起上,只发球不接球,十个球总能有一个被我漏了,那样也算你们贏哦。” 这话听著是在给建议,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拱火。 球场边,真田双手抱胸,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不赞同,“太乱来了。十个球的时间差不会超过0.3秒,人的神经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更別说还要精准回击。” 切原却攥著拳头,眼睛亮得像要冒火:“可是副部长,你看前辈的样子,他好像一点都不慌啊!” 丸井暗暗磨著牙,但他在心里默默承认。刚才那一球,他们的站位確实有问题。五个人发球还行,但接球场地有限,確实不好接。 “按他说的来。”跡部压低了声音,快速分配,“所有人一起上,只发球不接球。” 十个人同时拋球,阳光被十只扬起的手臂切割成碎片。 下一秒,十声挥拍的破风声几乎重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第一个衝过来的是凤的重炮发球,时速超200公里,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望月凌的右外角,球路刁钻得几乎贴住边线。 紧隨其后的是柳的强烈上旋球,瞄准左內角死角,落地后会猛地弹起一人多高,直奔面部。 跡部的切削球速度稍慢,但旋转极强,落地后突然横向变向,擦著望月凌的腰腹飞来。 忍足站在最左侧,发出一记诡异的侧旋斜线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直奔右半场的底线死角。 剩下六个人的发球也各有章法。 短球、深球、抽球…… 十个球,十个完全不同的落点。 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密不透风地覆盖瞭望月凌这边的整个场地,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瞬间罩向他。 球场边稀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望月凌动了。 他的脚步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灰白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掠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左手球拍率先挥出,手腕轻轻一翻,精准地吃住了柳的左內角上旋球,借力打力,球带著更强烈的旋转原路打回。 几乎在一瞬间。 球拍又换到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乾脆利落地截住了跡部的外角平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球像子弹一样射回对面的底线死角。 紧接著,他侧身半步,左手球拍轻轻一挑,卸去了切削球的全部旋转,球轻飘飘地落在对面发球线前,刚好擦网而过。 忍足的侧旋斜线球到了,他右脚一点地,身体瞬间平移半米,右手球拍从下往上撩起,正好吃住球的侧旋,把球精准地打回了忍足的脚边。 剩下的球接踵而至。 望月凌的左右手像有独立的意识一般,分工明確又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手负责左半场的所有来球,右手接管右半场,脚步轻盈地在底线前后左右穿梭,没有一丝慌乱。 球拍在他手里翻飞,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每一次挥拍都精准地击中球心,力度、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砰!砰!砰……” 连续十声清脆的击球声连成一片,像一串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十个球,一个不差,全部被打回了对面的半场。 都精准地落在界內。 有的压在底线白线上;有的擦著边线飞过;有的刚好落在发球线的t点。 没有一个出界,没有一个失误。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刺眼,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没有一人说话。 对面的十个人,全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丸井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手里的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忍足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空洞地看著望月凌,大脑一片空白;柳的脸色微沉,握著球拍抖了抖;仁王脸上的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 过了足足三秒钟,场外才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我……我没看错吧?” “天啊,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对十……这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范畴了吧?”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球场上的望月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们就没见过强大到这种地步的人。 场边的切原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喊大叫:“太厉害了!前辈太帅了!这也太强了吧!” 真田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还有前所未有的灼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左右手打球了。而是能同时处理多个来球,把两只手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望月凌……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现在非常確定一件事:如果现在站在球场上的有他,结果也不会改变分毫。 但这不代表他不想尝试。 恰恰相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 站在球场上十人,每个人都在喘著气,每个人都在流汗。他们的表情不是沮丧,而是一种奇怪的兴奋。 哪怕没有得分,能与这样的对手交手,本身就是一种收穫。 望月凌站在球场中央,扫了一眼对面气喘吁吁的十个人,把左手的球拍扛在肩上。 转过身,走到教练席那颗巨桃旁,把球拍放在桌边。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桃子拿起来,走到场地中间。 然后…… 低下头。 大大地咬了一口。 清脆的“咔嚓”声,遍整片球场。 甜香的桃汁顺著他的嘴角淌出点,他优雅的用手帕擦了一下,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感嘆。 “嗯……真甜。不愧是桃王。” 全场死寂。 他就这么站在所有人中间,慢条斯理地啃著那颗比篮球还大的桃子。每一口都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吃什么珍饈美食。 “哎呀,这个桃肉……” 他咬了一大口,鼓著腮帮子嚼了好几下,边吃边感嘆,语气欠揍得不行,“又甜又多汁,还有一股蜜糖的香味。比上午发的那些桃子……都要好吃好几百倍。” 所有人盯著他吃。 丸井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慈郎嘴馋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 “你们要不要来一口?”望月凌把桃子往他们面前一举,笑容灿烂得发光,“哦,忘了。你们没贏。” 那语气,那表情,那欠揍的调调。 如果现在有人给他一拳,全场没有人会拦著。 甚至跡部都会表示……没看见。 “十五个球。” 望月凌嚼著桃子,声音含含糊糊的,对著沮丧的眾人挑了挑眉。 “我给了你们这么多机会。一个一个上,五个五个上,十个十个上……你们都没把握住。这可不能怪我没给你们机会哦。” 他顿了顿,又故意咬了一口桃子,咀嚼的声音在安静到极致的球场上格外响亮。 “这个桃子,本来是可以分给你们大家一起吃的。”他歪著头,一脸无辜,“可惜呀……” “凌。”忍足推了推眼镜,站在网前,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先把嘴里那口桃子咽下去再说话。” 望月凌咽下桃子,朝他笑了笑:“哦……不能。胜利的果实就是要趁热吃。” “不是有这么一句老话吗——『胜者享宴,败者洗碗』。” “啊不对,是吃菜。今晚你们所有人都要吃水煮西兰花。” “凌你够了。”跡部抬手揉了揉眉心,对於他的作怪很是无奈。 “还没够呢。”望月凌又咬了一口桃子,“这颗桃可真好吃的要命啊。一口下去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就像胜利本身一样。” 他闭上眼睛,做出陶醉的表情,然后睁开一只眼,偷看他们的反应。 丸井嘴里的口香糖已经嚼得没味了。慈郎的脸完全皱成一团。桑原无奈地笑著。浦山趴在球网上,两坨腮红瘪了下去。 切原从场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望月凌没拿桃子的那只手,仰头看著他,黑色捲毛在风中晃来晃去。 “前辈前辈!我也想试试!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望月凌低头看著这只眼睛亮晶晶的小海带,把桃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敲了一下切原的额头。 “咚”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上午怎么跟你说的?” 他把桃子举高,不让切原碰到,“好好训练才有机会挑战。先把下午的训练完成了,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加个名额。” “可是我现在就想……” “赤也。”真田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沉沉的,“別闹。” 切原扁了扁嘴,鬆开望月凌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还黏在桃子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乖。”望月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把那头捲毛揉得更乱了,“合宿结束前,我会看你的表现决定。现在的你们……” 他转过身,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都太弱了……弱得没眼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立海大更是。我还以为王者立海,全国两连霸的队伍可以给我惊喜呢?”他歪了歪头,“没想到是惊嚇呀。一半的正选来挑战,依旧一分未得。” “王者?我看是亡者还差不多。” 立海大的人脸被批的涨红,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著嘴唇,有人低下了头。 “弱成这样,出去会招人笑的。” 望月凌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蘸了辣椒油的鞭子,打在他们心上,“不是笑你们,是笑整个立海大。你们觉得,这样的水平还能蝉联三连霸吗?做梦。”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然后他又咬了一口桃子。 “唉,这桃,可真好吃。” 第93章 不要脑补,我这就是鸡汤 风声穿过松枝,远处湖泊上的天鹅叫了一声,咕咕的,像是在替这群少年嘆气。 立海大的人没有再看望月凌,而是垂头看著自己脚下的草地。 望月凌说的对。 光是这次合宿的冰帝,实力就远超之前。其他的对手也不是原地踏步,他们立海大今年要拿三连霸,要拼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心態。 而心態,恰恰是他们今天暴露出的最大问题。 挑战之前,他们坚定的认为自己作为王者之师,拿下一分,还不是轻轻鬆鬆的事。 可现实却是,他们的王者傲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一盘散沙。 望月凌看著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少年,脸上逗弄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行了,都別耷拉著脑袋。” 他把剩下的桃放在桌上,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指尖,碧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五个球,十个球,其实不算什么稀奇事。你们以后也能做到。” 四周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他,眼里带著难以置信,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安慰人的话。 “同时处理多球只是时间问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天赋,是训练量堆出来的游戏。” 望月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本正经地给这群小屁孩灌鸡汤,“你们的路还长,修炼也才刚刚开始。我今天能在球场上一次性接你们十个球,不是因为我天生就比你们强多少多少。” “是因为我的基础比你们夯实,训练上比你们流了更多的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切原身上,这只单纯的小海带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眼里满是崇拜。 灌鸡汤灌得更起劲了。 “你们现在缺的不是天赋,是积累。”望月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只要你们肯练,总有一天,也能站在我这个位置。甚至比我更强。” “现在的你们,修炼还任重道远。” “打起劲来,少年们!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你们招手。” “望月凌版至尊鸡汤”这么囫圇一罐,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刚才瀰漫在空气中的沮丧和失落,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慢燃烧起来的斗志。 他们都定定的看著站在球场中央,意气风发给他们指明方向的金髮少年。 刚才还像个囂张的魔王,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现在,却认真的说他们也能变得和他一样强,现在还不晚,只要肯努力。 切原兴奋的握紧了拳头,海带头微微翘起来。丸井重新剥了一块新的口香糖塞进嘴里。仁王靠在柳生身上的姿势没变,但他的狐狸眼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在某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 真田握紧了手里的球拍,黑眸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厉害了,可今天才发现,他和望月凌之间的差距,比想像中还要大。 但那又怎么样。 总有一天,他会追上的。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的眼眸看著望月凌,嘴角微微弯著。他见过望月凌“认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天在书房里说“冰帝值得”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 不是鼓励,不是在餵鸡汤。 是想告诉他们一个事实,一个未来可以被验证的事实。 当然,这都是跡部过度脑补的想法,如果望月凌知道的话,肯定会直接吐槽: 景吾,没想到你对我的滤镜这么深,嚶嚶嚶……可惜,我这就是鸡汤,是觉得之前骂的太过分,找补的话。 巴掌打过了,该餵甜枣了。 望月凌看著他们眼里重新亮起的光,满意的点了下头,转身朝原野管家招了招手。 原野管家推著那辆熟悉的推车走了过来。这次车上放的可不是桃子了,而是摞得很高的球拍,还有一堆深灰色的护腕。 球拍的框型统一,但每把的握把上都贴著名字標籤。护腕码得整整齐齐,表面印著冰帝和立海大的校徽。 “这些是给你们准备的。” 望月凌走到推车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把球拍,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你们的球拍换成负重球拍。手脚也各戴增一副负重护腕护踝。” “负重?!”慈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著脸看著那堆沉甸甸的装备,“还要戴这个啊?” 向日也皱起了眉头,他走向前拿起一副护腕掂了掂,脸色更难看了,“好重啊~凌,能不能不戴啊?” “当然不能。”望月凌竖起一根手指,对著他们晃了晃,“这些球拍和护腕都是按你们每个人的体能数据私人订製的。放心绝对不会超负荷,但也不轻哦。” 立海大的部员们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平时训练也会加负重,正选更是如此,平时他们在正式比赛中都会戴著。这次来合宿,还是为了表示对冰帝的尊重,特意把负重都摘了。 丸井嚼著口香糖,歪了歪头:“我还以为凌不知道我们平时戴负重的嘞。来之前真田特意让我们摘了,说第一次合宿不要给人压力。” 桑原在旁边默默点头。 真田按了按帽檐,声音沉沉的:“立海大正选平时训练和正式比赛都会佩戴负重。这次是幸村部长交代的,说既然是合宿交流,不必一开始就亮底牌。” “精市倒是挺护著你们。” 望月凌笑著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球拍放回推车上,“不过在我这里你们不用藏。按你们平时的习惯,这些新负重刚好卡在极限负荷的75%左右。不会受伤的。” 仁王把玩著手里的护腕,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凌,你连我们的体力数据都有啊?” “当然。”望月凌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柳,“立海大的数据是柳提供的。冰帝的,我自己测过。” 柳微微頷首,翻开笔记本,“数据不会说谎。这个重量配比非常科学。” 他合上本子,拿起自己的那把负重球拍,看了看拍框的厚度,又掂了掂平衡点的位置,微微点头。又检测了一下护腕的重量,然后翻开笔记本,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重量分配均匀,符合人体力学。” 柳的声音很平稳,说著自己的数据,“如果能坚持佩戴一周,肌肉耐力和击球力量都会有明显提升。初步估算,耐力提升幅度大约在12%到15%之间,具体数值取决於每个人的基础代谢率和训练强度。” “这点重量算什么。” 切原拿起属於自己的那副护腕,三下五除二就扣在了手腕上。又拿起新球拍挥了挥,眼睛亮了一下,“一点都不重啊!感觉没什么影响嘛!” “那是因为你现在站著不动。” 丸井在旁边幽幽的开口,把负重护腕扣在手腕上,活动了一下手指,“等你跑起来就知道厉害了。现在说大话,等会儿別哭著喊著要摘下来。” 仁王把自己的衣服从护腕里拨出来,甩了甩手腕,眯著眼看切原:“piyo~赤也,等会儿体能训练开始,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才不会!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挥了几下球拍。 仁王懒得理切原,把辫子重新束了一下,凑到柳生身边,压低声音说:“比吕~你说凌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 柳生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从他决定办合宿的那天起,应该就准备好了。” “真是个可怕的人。”仁王咂了咂舌,眼里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满是兴奋,“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 桑原在旁边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第一次带的浦山和小泉调整护腕的鬆紧。 真田站在一旁调整著护腕,感受著手腕和脚踝上的重量。 这个重量比他平时戴的还要重一点,又拿起球拍试了试挥拍的力度。他对著空气挥了两下,感受拍框切过空气的阻力。 觉得,这样的合宿训练才够劲。 跡部把护腕扣在手腕上,抬起手臂把球拍对著阳光看了看。负重球拍的框型比他平时用的略厚一些,漆面是哑光的,在阳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他放下手,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望月凌,嘴角翘起来。 “啊嗯,负重球拍加全天候佩戴,这个想法还算华丽。” “能得到大爷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望月凌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语气轻快。 接著又说出了一个条件。 “还有哦,这些护腕护踝不是今天下午戴戴就完事了。合宿期间,不管是训练还是日常……都不能摘。” 冰帝和立海大的人同时愣了一瞬。 原以为只是在训练期间佩戴,听这意思是要全天候戴著。 好几个人已经在小声交头接耳了,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好奇。立海大那边也有几个二年级的在低声说著什么,但没人敢大声抗议。 “洗澡也不能摘吗?!”慈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洗澡可以摘。”望月凌无语地扫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但其他时间都要戴著。” 他顿了顿,把目光扫向其他人,语气又恢復了平静,“睡觉也是哦。” “睡觉也戴著?!” “当然。”望月凌看向那群被嚇到的小傢伙,脸上掛起一个十分温柔的笑,但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笑嚇了一跳,“你们想要在短时间內提升自己的实力,想走点捷径,弯道超车,自然不会轻鬆。” “你们往好处想,这样一来,做梦的时候也在训练了嘛。” “习惯就好了。等你们摘下来的时候,会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跑起来像飞一样。” 所有人对他的歪道理很是无语,但也没有人真的反抗。 剩下的人排著队走到推车前,挨个领取自己的球拍和护具。护腕扣在手腕和脚踝上,沉甸甸的,但贴合度很好,不会影响动作。 大家好奇地拿著新球拍挥来挥去,试著手感。 望月凌看著他们都戴好装备,脸上的笑容消失,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教练哨,用力吹了一声。 “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站好队列。 “下午的基础训练正式开始。” 望月凌的声音冷厉,“所有人,绕湖跑五公里。跑完之后,挥拍2000次。伏地挺身100个,5组。现在,出发!” 话音刚落,四十多號人就齐刷刷地跑了出去。脚步声整齐有力,在午后的阳光里迴荡。 很快,护腕和球拍的重量在他们跑起来之后开始显现真正的威力,才跑了不到半圈,已经有人在暗暗咬牙了。 切原冲在最前面,跑得飞快,蓬鬆的捲髮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在风中上下翻飞。 “我要拿第一!”他大喊著,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了后面。 真田和跡部並肩跑在第二梯队。两人谁也不服谁,暗自较劲,速度越来越快。 柳和柳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柳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记录著每个人的速度和呼吸频率。 丸井、慈郎和向日跑在中间。 慈郎跑了没半圈就开始喘了,向日拽著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前跑。 “慈郎!快点!”向日喘著气提醒他,“跑慢了要被凌加训的!” “我跑不动了……”慈郎有气无力地,“好重啊……腿像石头一样……” “谁让你平时不锻炼!就知道睡觉的。”向日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接著鼓励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一圈了!” 桑原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地帮忙拉慈郎一把。 仁王和宍户、凤跑在一起。仁王跑得很轻鬆,还能一边跑一边和凤说话。 “凤君,感觉怎么样?” 凤的额头上已经出了汗,喘著气,点了点头,“还好。就是比平时沉了一点。” “习惯负重就好了。”仁王显然已经习惯带负重跑步,声音平稳,“这种锻炼真的效果不错哦。” 宍户在旁边哼了一声,“这点强度算什么。后面还有更狠的。” 望月凌站在球场中央,看著他们沿著湖边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推车上自己的那把,比其他人用的重了不止一倍的负重球拍。 拿起来掂了掂。 他又把球拍放回去,走到教练席旁边,看了一眼桌上那颗被他啃了一小半的巨桃。 “还真的挺好吃的。” 他感嘆著,又拿起来大口咬了一口。边吃边掏出手机,给幸村发消息。 【凌】:精市,今天下午的挑战赛完美结束了。我以绝对的胜利战胜了所有人,他们一分都没拿到。 【凌】:我还当著所有人的面吃了那颗桃王。他们看得牙痒痒,一个个都想衝上来揍我。(小金毛得意洋洋.jpg)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慢悠悠地走到湖边的遮阳棚下,坐在椅子上,一边喝冰茶,一边悠哉的看著他们跑步。 五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平时训练有素的网球部员们来说,本来不算什么。但今天戴著加料负重,难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切原冲在最前面,跑了两圈就没力气了。速度越来越慢,很快就被真田和跡部超过了。 “可恶……”切原看著超过他的两人咬著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无比艰难,“怎么会这么重……” 他终於明白丸井和仁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真田和跡部依旧跑得很快。 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他们的呼吸虽然急促,但步伐依旧稳健。 柳和柳生保持著匀速前进,呼吸也很平稳,显然已经適应了负重的感觉。 慈郎早就跑不动了。向日和桑原一个拽著他的左胳膊,一个拽著他的右胳膊,拖著他往前跑。 “我真的跑不动了……”慈郎的声音带著哭腔,“让我歇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不行!”向日坚决拒绝他的提议,“歇了就再也跑不动了!坚持住!还有最后一圈!” 终於,所有人都跑完了五公里。 一个个累得瘫在草地上,大口地喘著气,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把衣服都湿透了。 切原躺在草地上,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看著头顶的蓝天,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累死我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早知道就不冲那么快了……” 丸井躺在他旁边,也喘得不行,“让你刚才嘚瑟。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切原没有力气反驳他,只是偏头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躺著喘气。 望月凌看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又吹了一声哨子。 “休息时间到,都起来!挥拍两千次!抓紧时间!” 所有人哀嚎著从草地上爬起来。拿起沉重的球拍,开始机械地挥拍。 一下,两下,三下…… 手臂越来越沉,越来越酸。汗水滴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有人偷懒。因为他们知道,偷懒的后果就是加训三倍。 一个小时后,挥拍训练结束。 接下来是伏地挺身。 短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对体力的消耗更大。做到第三组的时候,已经没几个人撑的住了。 慈郎直接趴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我不行了……”他把脸埋在草地上,声音闷闷的,“打死我也不做了……” 望月凌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还有两组就结束了。” “不做了不做了!”慈郎耍赖道,“就算你加训我也不做了!” 望月凌挑了挑眉,蹲下来,凑到慈郎耳边,压低声音说:“做完这两组,晚上给你加一块草莓蛋糕。” 慈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灯泡,“真的?” “真的。”望月凌点了点头。 “我做!”慈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撑著胳膊开始做伏地挺身,虽然动作已经变形了,但还是咬牙坚持著。 旁边的向日看完全过程,目瞪口呆,“不是吧慈郎!一块蛋糕就把你收买了?” “那可是草莓蛋糕啊!”慈郎一边做一边说,“凌做的草莓蛋糕超好吃的!再说我们输了挑战赛,晚上都要吃水煮西兰花,现在有吃蛋糕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等所有人都完成最后一个伏地挺身,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望月凌从教练椅上站起来,拿著哨子,吹了一声。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连刚才还瘫在地上的慈郎,都立刻蹦了起来,站得笔直。 望月凌看著他们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笑得一脸欣慰。 “基础训练结束。” 他把哨子放回口袋,语气俏皮,“刚刚我想了一下,大家累了一下午,肯定不怎么想吃水煮西兰花。大家都这么喜欢挑战,我决定给你们加一个趣味活动。” 所有人警惕地看著他。 “趣味活动”这四个字从望月凌嘴里说出来,比“加训三倍”还嚇人。 冰帝的人第一个不信。 上次他说“趣味活动”的时候,冰帝部员集体跑了十公里变速跑。上上次他说“趣味训练”的时候,向日的月面翻身练了整整两百次。 立海大的人也都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別这么紧张嘛。”望月凌摆了摆手,一脸无辜,“今天下午你们挑战输了,所有人都要去摘桃子对不对?”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又要搞事”的眼神看著他。 “单纯摘桃子多枯燥无聊啊。”他把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所以为了让大家保持青春活力,我才举行这个趣味活动的。” 他一脸“我都是为了你们考虑”的模样。 “而且前十名晚上可以不吃水煮西兰花哦。” 望月凌晃了晃手里的几张彩色卡片,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的表情臭屁得刚刚好,“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教练很人性化?” 立海大和冰帝的人对他这种自卖自夸的行为已经免疫了。但说实话,可以不吃水煮西兰花,就足够诱人了。 吃过中午的豪华午餐,没有谁想晚上只吃水煮菜。而且他们已经输掉了美味的晚餐,只剩下西兰花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空气瞬间躁动起来。 “前辈,是什么活动啊?”切原第一个举手问道。 第94章 一直被骗的切原和真田 “桃林……寻宝哦。是不是听起来很好玩。” 望月凌指了指后山那片桃林,彩色卡片一张一张举起来给大家看,卡片上印著不同的图案,有的是宝箱,有的是击球点示意图。 “规则也超级简单的。全员带负重进入桃林,寻找线索卡。线索卡藏在各种宝箱里。” “找到线索卡之后,按照卡片的指示,去指定地点完成击球挑战。所有击球点都设有靶心,必须用这把负重球拍完成三次定点击球命中靶心,才算通过。” “集齐所有线索,完成所有击球挑战,抵达终点的人获胜。” “前十名到达的人可以不用吃水煮西兰花哦。”望月凌故作抱歉的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其他人嘛……” 他的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 “就只能好好享用健康晚餐咯。”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空气里的躁动越来越明显,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已经在低声商量组队了。 “前十名?!这里四十多个人,只有十个名额?!” “我不吃西兰花!!!我死也不吃西兰花!!!” “那我一定要贏!”慈郎蹦起来,捲毛晃成了鸟窝,“文太我们一起组队!” 仁王不知什么时候晃到瞭望月凌旁边,小辫子歪在肩上,歪著头,嘴角翘起来一个狡黠的弧度:“这个比赛,有没有什么限制规则?pupina~” “唯一的规则是戴著负重完成寻宝。”望月凌摊了摊手,只是把卡片分了一张到仁王手里,碧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其他……想怎么玩都可以。” “puri~”仁王接过卡片,手指绕上小辫子,眼底的光一闪一闪的,“那肯定会很有意思的吧。” 两个人同时弯起嘴角,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柳生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旁边的真田说:“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真田的帽檐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了。”望月凌拍了拍手,“寻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哦对了。”他转过头,露出一抹笑,好心给他们提醒,“桃源里有几位特別的工作人员npc哦,他们身上也有线索卡。想拿到,需要通过他们的小游戏。” 他歪了歪头,继续说: “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活动现在开始……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话音刚落,四十多號人齐刷刷冲向桃林入口。 脚步声轰隆隆地滚过草地,惊得湖面上的天鹅拍著翅膀飞远。 蜜桃的香气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少年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柏树枝叶之间。 望月凌走在队伍最后面,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幸村回信了。 【精市】:很棒。不过你不是说那颗桃是特意给我留的吗?(小白猫歪头.jpg) 望月凌盯著屏幕,嘴角往上翘,指尖快速敲了一行字。 【凌】:我吃的是另一颗小的。给你的那颗我收得好好的,等合宿结束,我亲自给你送过去。保证新鲜。(小金毛立正站好,摇尾巴.jpg) 【凌】:肯定比我今天这个还大还甜。 【精市】:那我很期待。对了,你现在怎么有时间发消息给我?下午的训练这么早就结束了? 【凌】:基础训练结束了。他们为了晚上不吃水煮西兰花,都去参加桃林寻宝活动了。等下我也要过去捣乱。(小金毛坏笑.jpg) 【精市】:等会別太欺负那些人。也少骂几句,当心又变成上次那样的鸭子嗓。 望月凌被说的有点窘迫,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可能是心理作用,真感觉自己嗓子有点喇喇的。 他连忙,让站在他旁边的原野管家给他泡一壶胖大海备著。 【凌】:不会吧,今天喝了很多水,应该没事,而且已经让原野伯伯帮我去泡胖大海了。(小金毛心虚.jpg)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凌】:精市,我骂他们,你不生气吗? 对面几乎秒回。 【精市】:为什么要生气?你说得都对。而且你答应我会照顾赤也,你也做得很好。 望月凌盯著屏幕,指尖停在键盘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精市说他说得都对。 他暗自开心了好几秒,才乖乖地回了一句。 【凌】:嗯,我会听你的话少骂他们,也少欺负他们一点点。不过仁王要是干什么坏事,可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哦。 【精市】:你呀。(小白猫无奈摇头.jpg) 望月凌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著前面浩浩荡荡已经快到桃园的少年们,嘴角翘起来。 等会一定会很有趣的。 后山的桃园很大。 整片山坡从湖边延伸到庄园后方的山麓,栽满了桃树。六月末,桃子已经掛满了枝头,金红色的果实在绿叶间挤挤挨挨,把枝条压得弯弯的。 空气里的桃香比球场边浓得多,深吸一口就能感觉到甜丝丝的汁水在鼻腔里打转。 大家衝进桃林后,立刻四散开来,开始各自寻找线索卡。 “有线索的宝箱肯定不好找。”向日仰头看著满树的桃子,声音发虚。 “急什么,慢慢来唄。”丸井伸手从树上摘了一个桃子,在袖子上擦了两下,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呜……好甜!这比中午餐厅里摆的那些还好吃!” 慈郎也跟著摸了一颗,啃得满嘴都是蜜汁。两人蹲在入口的台阶上,边吃边发出含含糊糊的感嘆声。 “赤也!”丸井衝著队伍后面喊了一声,“来吃桃!” 切原从人群里挤出来,跑过去蹲在两人旁边,拿起一颗桃子就往嘴里塞。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啃桃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像不像三只仓鼠。”桑原站在忍足旁边。 忍足看了他一眼:“桑原君,最近形容人的水平越来越好了。” 桑原被调侃的,挠了挠光头。 向日进入桃林后,没有找桃子吃,顺利的第一个找到宝箱。 一棵歪脖子桃树下面放著一个绑著红色蝴蝶结的木盒子。他蹲下来,心臟砰砰直跳,深吸一口气打开。 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他举起空箱子使劲晃了晃,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忍足从他身后走过去,顺手拿起箱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底部写著一行字:寻宝如人生,十箱九空——望月凌。 “......”向日看的老火,把箱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岳人,箱子是无辜的。”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嘴角在微微抽搐。 “我知道!但我看见那句话,就是想踩嘛!!” 切原吃完桃,冲在最前面,东张西望,到处找宝箱。 “宝箱在哪里?宝箱在哪里?”切原嘴里念叨著,扒开一丛灌木,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宝箱。 他兴奋地打开宝箱,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嘛!是空的!”切原非常不满地嘟囔著,把宝箱盖上,继续往前跑。 慈郎在林间的另一侧找到了一个宝箱。这个箱子比向日的那个大,绑著绿色丝带。 他蹲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箱子拜了拜,嘴里念叨著“拜託拜託一定要有线索卡,我不想吃西兰花,西兰花是绿色的噩梦”。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颗桃核。桃核上刻著一个大大的字:“哈。” 慈郎愣了好几秒,把桃核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確认没有別的线索。然后他把桃核塞进口袋里,蹲在原地,嘴巴扁了扁。 决定待会儿见到望月凌的时候要把这颗桃核砸他头上。 另一边丸井在一条小溪旁边找到了一个绑著紫色丝带的箱子。他吹了个泡泡,信心满满地打开。 里面放著一小包纸巾,纸巾上面压著一张纸条:擦擦嘴,看看你身后的树。 丸井抬起头,转身看向身后的桃树。树杈上卡著另一个小盒子,被桃子挡住了。他踮起脚尖把盒子够下来,打开一看,这次是真的线索卡。 “找到了!” 他把线索卡举过头顶,上面画著一个击球点的位置示意图,下面写著一行字:来这里打三球,靶心在你意想不到的方向。 丸井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你运气真好啊。有人开了十个都是空箱子——望月凌。 桃林深处不断传来各种动静。 “找到了!啊,是空的。” “我这边的也是空的!” “谁把空箱子放回去还盖上盖子的?!害我又开了一次!!” “哈哈哈你被空箱子骗了两次……” 宝箱可能藏在各种地方。 有的掛在桃树枝上,有的埋在树下的泥土里,有的藏在石头缝里,还有的放在空的桃筐里。 当然,更多的是空箱子。 慢慢的,大家学聪明了。找到箱子之后,先摇一摇,听听里面有没有声音。如果没有声音,就直接扔掉。 还有些人很坏,他们找到空箱子之后,故意在箱子里放点东西,盖好,放回原来的地方。等著下一个人上当。 切原在找宝箱的路上和樺地匯合了,但两个人方向感都不怎么好,已经在桃林里迷路二十分钟了。 切原带路,樺地跟在后面,他们先后经过了同一棵红丝带树五次。 “这棵树我刚才见过!”切原指著那颗树大喊。 “是。”樺地点了点头。 “我明明觉得应该往左走来著......” “是。”樺地还是点头。 切原抓了抓头髮,深吸一口气,指著右边:“那我们这次再往右走!” 走了十分钟,又回到了那棵红丝带树跟前。切原这次蹲在地上不说话了。樺地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切原的头顶安慰他。 就在这时,前方桃林深处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著一身桃源工作服,戴著一顶草帽,正弯腰整理地上的桃子。 “你好!”切原眼睛一亮,冲了过去,“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宝箱或者线索卡?” 那人直起身来,转过身。 草帽下面是一张笑眯眯的脸,银色发尾从帽檐下面露出来一小截。 “piyo~当然有。我这里有张特殊线索卡哦。”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晃了晃,“不过要通过我的小游戏才能拿到。” 这么明显的破绽,单纯的切原完全没有认出来这是谁,用力点头:“什么游戏?我一定能通过!” “很简单。”那人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两筐桃子,“三分钟內,把这两筐桃子搬到我指定的地方。要一筐搬到那边那棵大松树下面,一筐搬到溪边那块大石头旁边。” “没问题!交给我吧!”切原拍拍自己的胸口,把球拍递给樺地,抱起一筐桃子就往大松树那边跑,黑色的捲毛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樺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工作人员”然后他疑惑的微微歪了歪头。 “工作人员”朝他眨了眨狐狸眼,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樺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切原花了十分钟才找到所谓的“大松树”。那棵松树根本不在桃林里,而是长在桃林外面,紧挨著湖边的石灯笼。 他搬著桃子绕了三四圈才找到,半条命都被跑没了。 等他把两筐桃子都搬到指定位置,气喘吁吁地回到原处时,“工作人员”已经不见了。 地上空空的,只有一张纸条,用石头压著,上面写著: 恭喜通关,再接再厉。 纸条是空白的。没有线索卡。 “我的线索卡呢!!!” 切原的声音震得旁边的桃树都跟著晃了晃,熟透的桃子扑簌簌地掉下来,有一颗正好砸在他头上。 樺地捡起那颗砸中他的桃子,擦了擦,递给他。切原发完脾气,接过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一愣,“这桃子还挺甜的。” 樺地点了点头。 “等等……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找线索?”切原抱著啃了一半的桃子,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桃树,“......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樺地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继续在桃林里乱转。 真田是在桃林西南角被骗的。 准確来说,是被骗了整整三次。 第一次,他看到一个穿著庄园工作服的“工作人员”。那人站在一棵桃树旁边,手里拿著一张线索卡,朝他招手。 真田快步走过去。 “要通过游戏才能拿到线索卡哦。”那人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很简单,做五十个伏地挺身。” 真田二话不说,把球拍放在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他的动作標准有力,五十一个不少。等他做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等著对方给线索卡。 那人把线索卡递给他:“往前走三百米,有一棵掛著红丝带的桃树,树下有宝箱。” 真田接过卡片,微微点头道谢,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三百米。 他就找到了那棵掛著红丝带的桃树。树下確实有个宝箱,不过是空的。 宝箱底部写著一行字:“被骗了呢,真田君——仁王。” 真田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才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火气压下去,压了压帽檐往回走,准备去找那个“工作人员”算帐。 他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第二次被骗是十分钟后。 他走在桃林小路上,又遇到一个“工作人员”。这次的个子高一点,戴著口罩,手里拿著一个本子,看起来像是正规的npc。 “小同学。”那人用很標准的敬语和他说话,“是想要从我这里拿到线索卡吧。我可以给你,不过需要先完成一个挑战。在一分钟吃桃比赛里吃完三个桃子,速度合格就可以获得。” 真田认真的听完规则,坐了下去,拿起对方递过来的三个桃子开始吃。 “工作人员”站在他身旁计时,他吃得很快,也很认真,不浪费一点果肉,把桃核啃得乾乾净净。 吃完三个桃子,他把桃核放在桌上,擦了擦嘴。 “好了。” “工作人员”把手里的“线索卡”递给他。真田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画得很丑的小猪。 背面写著:“又被骗了呢,真田君。不过你吃桃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仁王。” 真田手里的猪猪卡片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等他抬起头,想去追那个跑远的骗子时。对方已经消失在桃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一句远远飘来的“puri~”。 真田站起来,把猪猪卡片也叠好放进口袋。他脚下的草地被狠狠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印子。 第三次被骗是他遇到了一个坐在桃树下乘凉的“老奶奶”。 那人背对著他,头上裹著花布头巾,肩膀微微佝僂著,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年轻人,能帮我摘几个桃子吗?年纪大了,够不著上面那些大的了。” 真田犹豫了一下。 但他看到“老奶奶”脚边確实放著一个空篮子,手看起来也確实有些抖。 他走了过去,帮对方摘了满满一篮子桃子。 “谢谢你啊,年轻人。”“老奶奶”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这个给你,希望对你有用。” 真田接过卡片,翻开。 上面写著:“辛苦了,不过这张卡也是假的。真田君,你又被骗了哟。——仁王。” 真田站在原地。 “老奶奶”站起来,摘下头巾,银色短髮散落,在阳光下发著光,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 仁王回头朝真田笑了笑,那个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puri~真田,你今天做伏地挺身的样子很帅,吃桃子的样子很可爱,摘桃子的样子也很勤劳哦。” “仁王雅治!!!” 真田拔腿就追。 仁王在林间灵活地穿梭,真田被桃树挡了好几次。仁王往东边跑,真田追过去,到了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仁王已经不见了。 真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空地上多出来一个穿著同样花布头巾的“老爷爷”,但这个“老爷爷”是同样装扮的望月凌。 他坐在一颗大桃树下面,盘著腿,啃著桃子,看著真田追进来,嗤地笑了一声。 “弦一郎,你又被骗了?平均十分钟被骗一次,你就不能长点记性吗?” 真田的脸瞬间黢黑。 “可不是我故意的,你每次都自己撞上来。不骗骗你,我都觉得於心不忍。”仁王在真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真田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行了行了。”望月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俩別闹了。比赛还没结束呢,继续抓紧时间找线索吧。不然晚上真的得吃西兰花咯。” 真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队服的领口,压了压帽檐。他看了看望月凌,又看了看仁王跑远的方向,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往桃林深处走去。 望月凌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弦一郎,往左边走会碰到真npc!” 真田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脚步也顿了半拍,然后加快速度消失在桃林尽头。 仁王从树后晃悠出来,坐在地上,拿起一颗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puri~凌,我们下一个骗谁?” 望月凌掏出地图,在上面標了三个记號,指了指位置,“跡部、柳生、忍足,还有柳……这几个脑子太灵活,不会被这种小把戏骗到,就不去自討没趣了。慈郎丸井向日……他们几个好骗倒是好骗,但现在应该已经跟別人组队了,不好下手。” 他收了地图,往林子更深处看了一眼。 “走,去小溪那边,切原和樺地还在那里面绕圈。还有……浦山,他们都单纯好骗。” 两人刚走到小溪边。 一颗桃核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仁王的后脑勺上。 “哎哟。”仁王捂著后脑勺抬头。 树冠上蹲著几只小猴子,个头不大,有一只耳朵上还缺了一小块。 它们手里抱著桃子,有的啃了一半,有的还没啃,尾巴在树枝上悠荡。其中一只蹲在最高的枝杈上,手里捏著一颗桃核,正歪头看著下面的仁王。 然后它把桃核往仁王的方向又丟了一颗。 仁王往旁边躲了一下,还是被砸中了肩膀。 “puri~连没满月的小猴子都来欺负我了。” 望月凌在旁边看著他的囧样,笑出声,然后一颗水蜜桃直接砸在他头顶……是整颗桃子,不是桃核。 他顶著一头甜腻的桃汁,把果肉从头髮上拨开。 “ouf。”他用法语低呼了一句,抬头看著那只笑嘻嘻的小猴子,“这几只小傢伙应该是从私人动物园溜出来的偷桃惯犯。” “你家动物园养的?” “不是。”望月凌用手帕擦了擦头髮上的桃汁,“十公里外有个异宠小型动物园,有几只每年桃子成熟就跑来偷吃。庄园的人拿它们没办法,后来乾脆不管了,也算是另类的『桃源npc』。” “它们会偷东西吗?” “会。偷水、偷帽子、偷包……” 仁王听完这话,狐狸眼慢慢亮起来,然后他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狡黠到极点的笑。 “凌,让它们当我们的『助手』怎么样?”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树上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大”小猴子,心领神会,同样勾起一抹坏笑。 “你想让它们去搞破坏?” “对。” “然后把锅甩给这些小猴子?” “锅本来就是小猴子的。刚好我小时候外祖父教过我几招训猴子的手法,我来试试看。” —— 另一边。 柳在那片最密集的桃林深处找到了一个没有丝带的木箱。他半睁开眼睛,仔细观察了箱子上的痕跡,然后翻开笔记本对照自己记录的数据。 “这个箱子被打开过三次又放了回去。”他自言自语,“放回去的人应该是想把空箱子留给后面的人,典型的欺骗战术。有一定概率是仁王的操作。” 他打开箱子。 果然是空的。 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心態是所有选手里最平稳的,因为他知道这场比赛的关键不是速度,是耐心。 就在这时,前方桃林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更轻更碎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树冠间快速跳跃。接著一颗桃核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切原脚边。 切原正坐在地上喝水,被嚇了一跳,水壶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树枝上蹲著几只小猴子。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猴子。 个头都不大,毛色灰褐,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底下的人类。 有一只怀里抱著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桃子,正用两只前爪捧著啃。另一只蹲在更高的枝杈上,尾巴卷著树枝,歪头看著下面。 还有一只最小的,从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缺了一小块。 “猴子?”切原站起来,仰头看著树上的小傢伙们,眼睛瞪得溜圆,“桃林里怎么会有猴子?” 几只小猴子同时歪头看著他。 慈郎从旁边跑过来,看见树上的猴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哇!是小猴子!好小!好可爱!”他踮起脚尖想凑近看,但那只最小的猴子被嚇得往后缩了缩,但又忍不住探出头来打量他。 丸井和桑原也走了过来。 丸井吹了个泡泡,仰头看著树上那几只抱著桃子的小傢伙:“这是野生猴子?它们也是来偷桃子的?” “应该不是野生的。” 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翻开了笔记本,正盯著树上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小猴子仔细观察。 “从毛色和体型来看,应该是日本獼猴的幼崽,成年个体不在这里。根据它们的行为模式和活动范围推算,大概率是从十公里外那个小型异宠动物园溜出来的。这个品种的獼猴有季节性迁徙觅食的习性,每年桃子成熟的季节都会往果园方向移动。” “莲二,你连猴子的数据都有?”仁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眼神闪烁的偷瞄了眼树上的小猴子。 第95章 鸡飞狗跳的寻宝赛 “基本的生物信息而已。”柳面不改色地继续写笔记。 切原才不管什么数据不数据,他仰头看著那只最小的猴子,伸手就想摸。小猴子往后退了一步,抱著桃子警惕地看著他。 “它们好乖啊。”向日也从旁边挤过来,仰头看著树上的猴子,“比我在动物园看到的还小,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吧?” “看起来完全不怕人。”桑原伸手把一根低垂的桃枝拨开,让小猴子们露得更清楚些。 跡部拿著线索卡从树后绕出来,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新奇的看著树上的猴子们,冰蓝色的眼眸里也带著几分欣赏。 “还算华丽。比动物园里那些关在笼子里的有生气多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些小猴子很可爱。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就在大家沉浸在看动物的乐趣中时,猴子们忽然像听到了什么指令。一只小猴子突然窜到跡部面前,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线索卡。 “喂!”跡部愣了一下,隨即大怒,“把线索卡还给本大爷!” 那只小猴子抱著线索卡,嗖嗖地爬上了树。它坐在树枝上,一边啃桃子,一边晃著脚丫,得意地看著跡部。 而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大”小猴子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切原脚边,仰头看著他,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爪子,把切原放在地上的水壶拿了起来。 下一秒,它抱著水壶窜回了树上。 其他的小猴子也纷纷行动起来。 “我的水壶!”切原跳起来大叫。 他拽著樺地追著那只小猴子在桃林里跑。 猴子们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爬上去又盪下来,手里的东西一样没松。故意吊著他们绕著一棵老桃树转了好几圈,最后把水壶扔在树底下,抱著线索卡盒子扬长而去。 另一只小猴子从树枝上盪下来,精准地叼走了慈郎放在石头上的宝箱。 “啊!我唯一一张线索卡!”慈郎大喊著,伸手指著小猴子逃跑的方向。 另一只猴子更过分,先是拽了拽向日的红髮,然后直接从向日的外套口袋里抢走了他的能量棒,连包装都没拆就塞进了嘴里啃。 “別拽我头髮!”向日疼得齜牙咧嘴,跳起来去打那只猴子,声音都变调了,“还有,那是我的能量补充!” 猴子们根本不怕他们的呵斥。 它们坐在树枝上,捧著桃子吃得很香,偶尔低头看一眼底下吵闹的两脚兽,表情居然带著几分……不屑。 丸井和桑原躲在一旁,看见了树干上蹲著的那排猴子。 丸井伸出手指严肃警告它们別动他的东西。话音刚落,一只小猴子蹲在树枝上,手里捏著一颗熟透的桃子,歪头看了看他,然后一甩爪子。 桃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丸井的胸前。 丸井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桃汁,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正在齜牙挑衅的小猴子。 “这群猴子。”他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绝对是故意的。” 两只小猴子同时朝他齜了齜牙。 桑原在旁边默默地把自己的线索卡往怀里揣了揣。 这个动作被树上的猴子看见了,那只缺耳朵的小猴子歪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从树枝上摘下另一颗桃子,朝他丟了过来。 桑原侧身躲过,桃子砸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果汁四溅。 “杰克你没事吧?”丸井回头担心询问。 “没事。”桑原抹了抹后脑勺上溅到的桃汁,“我在看猴子……它们速度有点快,不是普通的猴子。” “那是猴子,当然不是『普通』的东西!”丸井擦著衣服,看到那只猴子手里还捏著颗桃核,蓄势待发,连忙拽著桑原跑路。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小猴子们在树枝间灵活地跳动,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一只扯了日吉的鞋带,害得他差点被绊倒。一只抢走了忍足的眼镜。一只蹲在凤的肩膀上,爪子翻来覆去玩他衣服的拉链,凤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有一只趁宍户不备,把他的发绳从手腕上叼走了。宍户的长髮散开,他甩了甩头髮,看著那只蹲在树枝上玩发绳的小猴子,嘴角抽了一下。 切原和慈郎是最惨的。 两个人在追猴子的过程中撞在了一起,切原一头栽进桃树下的草丛里,慈郎被树根绊了一跤,直接趴在了地上。 两人爬起来的时候头上身上全是草屑和桃叶。 大家追著猴子跑,累得气喘吁吁,却连一根猴毛都抓不到。 猴群们在头顶的树枝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叫声,那只缺耳朵的小猴子甚至拍了拍爪子。 “它们是在嘲笑我们吗?”切原攥著拳头,捲髮都气的竖起来了。 “好像是。”慈郎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著树上那群得意洋洋的小猴子。 “它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丸井咬著牙,把沾了桃汁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准確来说,是常年与人类接触形成的行为模式。”柳翻开笔记本,找到自己记录的獼猴数据,“包括偷窃、戏弄、討食等行为,属於半驯化状態下的獼猴典型行为特徵。” “柳前辈你能不能別分析了,帮我把线索卡抢回来!”切原指著只抱著盒子的猴子大喊,“可恶!我一定把它们全都抓起来!” 那只猴子低头看了看爪子下面的盒子,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然后它把盒子叼在嘴里,四脚著地往桃林更深处跑去。 其他几只猴子也跟著一鬨而散,只留下几颗桃核从树上零零散散地掉下来。 切原拔腿就追,慈郎紧跟其后。 丸井和向日对视一眼,也跟著冲了出去。 一时间,桃林里的其他人全部遭了猴灾。 少年们追著猴子跑,猴子们上躥下跳,到处都是尖叫声和笑声。 望月凌和仁王躲在一棵大桃树上,笑得前仰后合。 “mon dieu,这些小猴子也太可爱了。”望月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比我们的恶作剧好玩多了。” 仁王点了点头,绕著小辫子说:“puri~早知道就多准备点香蕉了。” …… 跡部还站在原地,一边抬手擦著额角被桃汁溅到的位置,一边在气愤之前被猴子抢走的线索卡。 直到另一只小猴子又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掏走了他另一张线索卡。 跡部看著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看那只蹲在树枝上朝他做鬼脸的猴子。 “啊嗯。”他气得脸都绿了,指著树上那只拿著他线索卡的小猴子,怒吼道:“樺地!把它给本大爷抓下来!”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樺地的回话,才想起来樺地正和切原追著另一只猴子往另一个方向跑远了。 跡部深吸一口气。 好吧。 本大爷自己来。 捲起袖子,朝著那只小猴子的方向追了过去。刚好遇到了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眼镜的忍足。 忍足戴好眼镜,看著脸色难看、一身狼狈的跡部,忍不住憋笑。 “忍足,你笑什么?”跡部瞪了他一眼。 “小景,你看错了,我没有笑。”忍足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我们快追吧。不然要被別人超过了。” 跡部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人结伴继续往前追。 最终几个被猴子整得最惨的人在林子中央匯合了。 切原捲髮上全是树叶;慈郎捲毛里卡著一颗桃核;丸井、向日满身的桃汁;忍足的眼镜碎了半片;跡部的额发也被桃汁打湿了。 只有桑原身上乾乾净净的,因为他刚才一直在帮大家挡飞来飞去的桃核。 “这群猴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猴子。”丸井咬著牙,“它们绝对受过训练。” “有可能。”忍足把歪掉的眼镜腿勉强掰正,重新戴上,“我观察了好一阵。它们的行为模式非常有组织。有负责引诱的,有负责抢夺的,还有负责搬运赃物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特意训练它们?”慈郎瞪大眼睛。 “也可能是有人教唆它们。” 跡部擦了擦额角的桃汁,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来,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些猴子就算按柳说的每年都来偷桃,但今年不可能这么囂张。你们仔细想想,它们抢的东西是什么?” 丸井愣住了:“......是线索卡和宝箱?” “对。”跡部点了下头,“它们不抢吃的东西,就专抢线索卡和宝箱。这说明……” “有人在指挥它们偷线索。”宍户接过话头,“那个人知道比赛规则,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故意让猴子抢走,增加难度。”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 “除了凌还有谁!!!”丸井的声音差点震掉树上的桃子。 周围的桃树同时被惊动了,几棵树上传出细碎的声响。好几只小猴子同时从树冠里探出头,齐刷刷看向这群人。 “吼……哈……”猴子们齐声叫了一下。 从旁边一棵老桃树的树冠里传来一声笑。那笑声很轻,掩在枝叶后,几乎与风混在一起。 望月凌从树后走出来,靠在树干上,手里拿著一颗桃子慢悠悠地啃著。 他姿態慵懒,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被发现了啊。” “不过你们可冤枉我了。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仁王先提议的。”他指了指旁边的桃树。 仁王从另一棵树后面探出脑袋,小辫子绕在指尖,狐狸眼里满是得意:“piyo~大家玩得还开心吗?” “凌,全部甩我身上可不仗义哦。我出了个主意,也要有人有这个技术,让小猴群们听命才行呀!” 猴子们从树上一只接一只跳下来,围在望月凌和仁王脚边,有的坐在那里啃桃,有的正用爪子扒拉著从这群人手里抢来的各种东西。 它们明显与这两人很熟。 “好吧,我也是主谋之一。”望月凌无奈的撇了眼仁王,朝树上吹了声口哨。 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大”小猴子从树冠里探出头来,看了眾人一眼,然后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小尾巴卷过他的下巴,望月凌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香蕉递到它爪子里,“bonjour,mon petit assistant.(我的小帮手们)任务完成得不错,这是报酬。” 小猴子抱著大香蕉,开心的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切原看清了有只小猴子爪子底下压著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大:“那是我们的线索卡和箱子!” 小猴子低头看了看爪子下面的盒子,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然后它把盒子手柄塞进嘴里……不是吃,是用牙齿叼著,然后四脚著地跑远了。 “等等……”切原拔腿去追,跑了两步就被仁王伸出来的手揪住了后领,被迫停在了原地。 “赤也,別追了。小猴子比你快哦。”望月凌歪著头,语气轻快。 “可是那是我们找了半小时才找到的线索卡!”切原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哦。”望月凌点点头,“那你们现在又要重新找了。这样可以多玩一会儿,不是更好?” 少年们听著他这不要脸的话,气的不行。 忍足推了推碎掉的眼镜,视线落在望月凌身后那个老桃树树干上。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面画著一只小鸭子,旁边写著一行字:“真正的线索,从来不是宝箱里的卡片。——望月凌。” 忍足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弯起嘴角。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向日凑过来。 “我们一直在找宝箱。”忍足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但宝箱里的线索卡不是唯一的线索。所以林子里的npc才是最重要的线索来源,对吧凌?” 望月凌啃了口桃子,非常惊喜他们的开窍:“bingo,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但你们被猴子缠了快一个小时。”他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天快黑了哦,快想想怎么抓紧时间通过真正npc的游戏拿线索卡。”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终於从抓猴子的执念里回过神来。 “走。”跡部整理了一下被桃汁打湿的髮丝,重新打了个响指,“找真npc。” 然后每个人走的时候都狠狠瞪了他俩一眼,扬长而去。 仁王被他们鄙视也无所谓,耸了耸肩,“他们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游戏的乐趣,咱们的计划继续吗?” “当然,再去『招待』一下真田。”望月凌把桃核扔进草丛里,拍了拍手上的桃汁,“你扮npc还是我扮?” “你先。”仁王的狐狸眼弯起来,从掏出一套桃源工作人员的备用工服,“我之前骗过他三次,他现在看到我的影子都会怀疑。换你去,成功率更高。” “行。”望月凌接过工服套在身上,把鸭舌帽压低,回头看了仁王一眼,“十分钟后你去那条小溪边,我把他引过去。” “明白,pupina~” —— 真正的npc们分散在桃林中心空地上。 都摆著各自的摊位。他们穿著统一的工作服,胸口別著望月庄园的徽章。 冰帝和立海大的很多部员在被望岳凌和仁王骗了好几次后,终於找对了方向,找到摊位。 激动得差点翻进npc面前的桃子筐。 真npc们提供的游戏都很有庄园特色…… 极限摘桃:三分钟內摘满一筐桃子。 切原第一个举手报名。 他觉得自己灵活的不得了,肯定能摘得最多。 比赛开始。切原嗖嗖地爬上树,飞快地摘著桃子,可他刚摘下来几个,就被旁边的小猴子抢走了。 “喂!那是我的桃子!”切原大喊著,去追那只猴子。 结果三分钟到了,他的筐里只有三个桃子。 桑原第二个上,他个子高,臂展长,不用爬树,伸手就能摘到高处的桃子。而且他力气大,摘得又快又稳。 三分钟结束,桑原摘了满满一筐桃子,顺利拿到了一张线索卡。 樺地块头大、力气大,小猴子们也不敢靠近他,在这一关卡也是游刃有余,成功拿下关键线索。 吃桃比赛:两两pk看谁在规定的五分钟內吃桃最多。 丸井和慈郎在这里终於找到主场,一连吃了十二个,吃到对手撑得走不动,成功拿下最高等级的线索卡。 网球投壶:把网球投进二十米外的迷你小桃篮里,投中十个就能获得线索卡。 跡部第一个上场。他拿起网球,瞄准桃篮,隨手一扔。 “嗖”的一声,网球精准地落进了桃篮里。 接下来,跡部百发百中,十个球全中,顺利拿到了线索卡。 真田也上场试了试,他的准头也很好。可是有小猴子的捣乱,他试了两次都没有十球全中,只能遗憾离场。 向日在旁边看的心痒痒,也想试试,他拿起一个网球,瞄准桃篮,用力一扔。 网球飞出去,偏了十万八千里,砸在了旁边的一棵桃树上。 “再来!”向日不服气,又掏出一颗网球继续。 他扔了十个球,一个都没中,气得把球往地上一摔。 “不玩了!什么破游戏!” 围观的眾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旁边也是一个陶罐投壶比赛,不过用的不是网球,而是桃核。 柳、柳生在桃核投壶赛里表现出色。 柳通过精准的数据分析,把桃核精准投进远处的陶罐里。柳生靠著自己高尔夫球的击球准度也不遑多让。 距离三米,他们一投一个准。 连旁边围观的小猴子都开始模仿他的动作朝另一个罐子里扔石子。 小猴子拿石头砸陶罐的样子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拿到线索卡后,大家就按照线索卡的指示,去各个击球点位完成挑战。 真正的难点在击球点。 这些点位分布的位置都极其奇葩。 有的靶心被藏在桃树树冠上,需要把球用夸张的弧线打上去;有的靶心不在选手正前方,而在侧后方,击球者必须仰起上半身几乎背对著目標发力,像打高尔夫一样把球抽出去。 柳生站在这个点位前反覆试了三次,最终完成了最优雅的一击。 其他人在挑战时,糗態百出。 还有的球和目標靶之间隔著一个很窄的老树洞。 人过不去,球可以透过去,但那个洞又小又不规则,不是直上直下,稍微偏一点就会被树干弹飞。 忍足站在树洞这边,瞄准了好几次,始终打不进去。最后一球擦过洞的边缘弹回来,打飞了旁边一只猴子正捧著的香蕉。 “呀咧,我让猴子少吃了一口饭。”忍足拿著空球拍回到起点,很抱歉的看著扒著他腿呲牙咧嘴的小猴子。 还有的点位靶心在桃林小溪对面的石头上,需要踩著溪石到对岸去打。 真田和一年级的岛田,踩著水面的石头过河。岛田险些被猴子绊下水,还是真田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拽了回来,两人站在溪石上一起挥拍。 切原和几个一年级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全遭了殃。 切原拿树枝赶猴子,惹怒了它们,被绊进了溪水里,膝盖以下的裤腿全湿了。 只能哭唧唧的回到岸边,在小猴子的捉弄中,脱鞋,拧袜子。 立海大二年级的佐藤在这个击球点,以棒球本垒打的姿势击中了靶心,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掉进小溪。 整个桃林到处是击球落水的声音、球撞树干的声音、各式花式打靶的號令和笑声。 所有人都玩疯了。 没有人再討论名次、晚餐和西兰花。他们在桃林里互相指点怎么不被骗、怎么穿过树洞、怎么偏移击球角度、怎么不被猴子偷走手里的水和毛巾。 浦山是唯一情绪稳定值持续满格的人。 他找到了三张线索卡,完成了两个击球点,碰到小猴子就乖乖绕道,遇到望月凌和仁王假扮的npc只会鞠一躬说“谢谢,椎太不需要”。 他走得很慢,但几乎每一步都没走冤枉路。 仁王去了好多次愣是没骗到,反而觉得这小孩太有礼貌了不忍心再骗。 但更多的人是被望月凌和仁王骗得找不著北。 好几个不长记性的一二年级小朋友,被他们骗到相反的方向。那些小朋友跑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气得直跺脚。 真田第四次被骗之后蹲在路边,生闷气。他学会了先观察几秒再靠近,学会了隔著距离让“工作人员”先报编號,学会了识別望月庄园工装上的细微差別。 会默默在心里把这些经验编成了一套反欺诈守则:不听、不看、先求证。 这三句话还是望月凌看他可怜,教他的。 不过望月凌他们也有失手的时候。 一次,仁王假扮成摘桃子的工人,想骗柳和柳生。 “请问你们知道桃林北侧的果园怎么走吗?”仁王故意压低声音搭訕。 柳从头扫了一遍他,就开始平静的报数据:“你脚边有桃核,果园工人也不可能边吃桃边迷路。结合你的身高和步频,有极大概率是冒充。是望月凌的概率为20%,是仁王的概率为80%。” 说完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 柳生推了推眼镜,无奈地道:“雅治,你的发绳露出来了。” 仁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果然,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帽下面露了出来。 “被你发现了。”仁王摘下草帽,嬉笑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没意思。” “而且你已经用这个方法骗了三个人了。能不能换个新的?” “下次一定。”仁王笑著回了句,然后转身跑了。 还有一次,望月凌假扮成浇水的工人,想骗跡部和忍足。 “请问你们见到过一个戴著帽子摘桃子的工人吗?” 跡部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冷笑一声。 “啊嗯~望月凌,你以为本大爷会像那些笨蛋一样被你骗吗?你那个工作证的繫绳顏色不对,庄园真npc的繫绳是深蓝色的,你这条是浅蓝。” “而且你的手表露出来了。那块是百达翡丽今年的全球限量款,桃园的工人可戴不起。” 望月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假工作证和手腕。果然,手錶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轻嘖了一声。 心里吐槽,跡部的眼力果然是怪物级別的。 “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望月凌摘下草帽,露出金髮,撇了撇嘴,“你们一个个现在都这么聪明,不好玩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笑著说:“凌,你和仁王已经骗了不少人了。也该收手了。” “才不呢。”望月凌笑得一脸灿烂:“很有趣啊。景吾,侑士,你们要不要也来玩玩?” “本大爷才不会陪你做这种不华丽的事情。”跡部转身就走。 天色渐渐转暗,桃园里的笑声、喊声、跑动声、猴子的吱吱叫声此起彼伏。 黄昏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把整片桃林染成蜜糖色。 有人边跑边啃桃,有人被猴子追著绕树跑,有人发现被骗之后对著空气大喊“仁王你给我等著”。 广播声在桃园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瞬间。 望月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片桃林。 “各位小朋友们,比赛时间到啦。请大家立刻到桃林出口集合。重复一遍,比赛时间到啦……”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地从桃林里走了出来。大家脸上都带著笑容,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有的头髮乱糟糟的,有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 但看得出来,他们都玩得很开心。 大家早就忘了自己是在比赛。 只记得下午在桃林里摘桃子、追猴子、找线索、被望月凌和仁王整蛊的快乐时光。 原野管家拿著计分板站在桃园入口。他的表情专业又平静,但在看到这群少年的第一秒,完美的表情管理还是破裂了。 他看到这群少年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每个人头上身上都掛著桃树的“纪念品”。 不是顶著满头的树叶桃枝,就是满身印著猴子的泥爪印。就连一向华丽的跡部少爷,头髮都打著綹子,虽然依旧努力维持著华丽,但发梢沾著一点灰。 望月凌站在桃林出口,手里拿著原野管家统计的记分板,看著大家,一脸无辜:“现在我来宣布结果。经过统计,今天下午,完成所有击球挑战的人……一个都没有。” 全场一片哀嚎。 “啊?怎么会这样?” “我就差最后一个击球点了!” “都怪那些小猴子!耽误了我好多时间!” “还有仁王前辈和望月前辈!他们老是骗我们!” 望月凌晃了晃记分板,对他们俏皮的wink了一下。 “这可不怪我们。我在开始前就说过,除了负重没有规则。所以……抱歉了各位,今晚大家都要吃水煮西兰花了,不过考虑到你们正在长身体,我给你们加了点鸡肉。” 底下又响起一阵哀嚎声,但声音不大……大部分人已经饿的没有力气嚎了。 大家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区冲了澡,换了乾净队服,拖著沉重的脚步往餐厅走。 餐厅的灯光明亮温暖,长长的餐檯摆满了食物。 只不过不是中午的各类美食,而是整整齐齐的摆著四十多份减脂套餐。 每份套餐里只有生菜、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和鸡蛋。 都是超超超大份的。 吃饱肯定是没问题,就是让人没有一点食慾。 第96章 月光下,仅献给幸村的琴曲 “真的给我们吃健康餐。”忍足推了推眼镜,看著那一堆绿叶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是给兔子吃的吧。”向日趴在餐桌边,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睛望著那盆西兰花,声音带著哭音,“忙忙碌碌了一下午,啥也没捞著,还要吃这个。” 桑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语气诚恳:“至少西兰花很健康。” “桑原你闭嘴。” 另一边,餐厅的侧门打开了。 两个厨师推著一辆双层餐车进来。 餐车上摆著烤全羊、蜜汁烤排骨、香煎银鱈鱼、松露蘑菇烩饭、奶油焗龙虾、黑椒牛排、一整条清蒸鱸鱼,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水果拼盘和两块法式焦糖布丁。 所有菜都冒著热气,香味在餐厅里横衝直撞,让人垂涎欲滴。 望月凌跟在餐车后面进来,手里拿著一瓶桃子气泡水,悠閒地走到他们中间的桌子前坐下。 厨师把菜一碟一碟摆到他面前,烤全羊的金黄色表皮下还能看到肉汁在微微滚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整个餐厅安静得只剩烤羊滋滋的声音。 少年们低头看著自己盘子里绿油油的西兰花和乾巴巴的鸡胸肉,再看一眼望月凌桌上那桌满汉全席。 “这是人干的事吗。”向日的声音都在发抖。 丸井恶狠狠的用叉子插在鸡胸肉上,紫色的眼睛却黏在那盘蜜汁烤排骨上,写满了深刻的渴望,“我要吃那个烤排骨。” 望月凌听见了,故意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烤排骨,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咬了一口,骨头轻轻一抽就脱了肉。 “嗯,排骨蜜汁非常入味。你们知道吗?这排骨是今天刚送来的伊比利亚黑猪肋排,厨师用低温慢煮之后再烤的,外面焦香里面软糯。” 他又舀了一勺松露蘑菇烩饭,含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烩饭也不赖。松露是今早从餐厅专供渠道空运来的。” “还有这个焗龙虾。” 他用小勺子轻轻敲开龙虾壳,白嫩的虾肉拉成一片,“肉很弹,奶油里的桃汁是我的那颗桃王剩的一半榨的。你们喝不到,太可惜了。” 所有人都恶狠狠地瞪著他,手里的鸡胸肉嚼得咯吱作响。 “前辈太过分了!” 切原狠狠嚼著鸡胸肉,嚼了又嚼,腮帮子鼓得和仓鼠一样,低声含糊地说:“故意在我们面前吃好吃的!” “就是就是。”慈郎一边愤愤不平,一边伸出爪子去偷排骨,“我们只能吃水煮菜,凌却吃这么好。太不公平了!” “而且下午在桃林里,他和仁王骗了我们好多次!还故意指使那些小猴子搞破坏!”向日也加入討伐大队,说著自己的悲惨遭遇,“抢了我的线索卡,还拽我的头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集体控诉望月凌和仁王的恶劣行径。 被集体围攻的两人一脸坦荡。 “这样多有趣啊。” 望月凌笑了笑,叉起一小块焦糖布丁送进嘴里,慢慢品味,“大家不都玩得很开心嘛。別这么古板嘛。” “就是就是。”仁王附和,依旧理不直气也壮,“要是没有我们,今天下午的寻宝赛多无聊。生活需要一点惊喜嘛。” “才不无聊!我们也不需要这样的惊喜!”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 真田看著大家都在控诉,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好几张整整齐齐叠好的纸片放在桌上。 一张是空的假线索卡,一张是画得歪歪扭扭的猪猪卡片,还有一张是写著“辛苦了不过这张卡也是假的”的纸条。 仁王拿著自己的水杯从他身后路过,脚步无声无息,正要悄悄溜过去。真田头也没回,像背后长了眼睛。 “仁王。” 仁王的脚步停了,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等回宿舍我有话和你说。” “puri~真田,今天天气真好啊……” “现在可不是说天气的时候。” 仁王端著水杯快步溜走了,小辫子晃得比平时快了两拍。 “必须让凌和仁王知道群眾愤怒的力量。”向日拿起叉子,面色红润目光炯炯,“集体控诉环节接著继续,大家有什么冤屈都说出来……” “唉……不过,凌人怎么不见了?” 切原抬头环顾了一圈,抓了抓捲髮一脸迷茫,“刚才前辈还在那儿吃布丁,挖了好大一勺,还说『真好吃』,然后我低头吃了口鸡胸肉再抬头他就不见了。” “你们现在才发现吗?在你们逮著仁王吐槽的时候。”忍足端著咖啡杯朝餐厅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已经悄悄溜走了。动作快的很。” 集体控诉对象跑没影了,眾人只能作罢。 餐厅里依旧一片火热,虽然晚餐很难吃,但大家今天的心情都不错。 吵吵闹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完饭,大家回到宿舍。 都是十几岁的小少年,精力十分旺盛。不知道谁起的头,一场热闹的枕头大战就开始了。 大家拿著枕头,在各个房间里窜来窜去。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尖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冰帝的往左边跑,立海大的往右边冲。 慈郎和向日抱著枕头冲在最前面。桑原一手夹一个枕头从房间里出来,一边走一边给等在前面的丸井递了一个小靠枕。 凤抱著自己的枕头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加入,旁边的日吉已经抄起枕头一击命中过道对面立海大的一个二年级生。 两个学校的人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打谁了。 枕头拍在人身上的闷响和大声笑骂混在一起,走廊里满地是跑掉的拖鞋。 仁王在拐角处被忍足和柳生联手堵住。 柳生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说了一句“雅治你下午让小猴子偷了我一张线索卡”。忍足扶了扶同样歪掉的眼镜,补了一句“而且用空箱子骗了我好几次”。 “piyo~你们是串通好的……” 仁王被两面夹击,他还没反应过来,枕头就被按在自己脸上按了好几个闷响。 真田本来靠在窗边没参与,只是偶尔抬手挡开那些飞偏的枕头。直到一发从切原手里脱手的枕头精准地击中他后脑勺,他才转过身来。 真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脚边掉落的枕头,弯腰捡起来,掂了一下,准准地丟回切原怀里。 力气收了八分,切原还是被砸退了一步。 切原抱著自己的枕头,开心的朝真田挥了挥手,“副部长你也来玩呀!” 真田还没来得及板脸呵斥他“太鬆懈了”,一只从侧后方飞来的枕头擦过他帽檐。 仁王故意往这边歪了一下,顺便朝真田身侧甩了一枕头。 真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枕头,俯身抬手把它举起来,“仁王,既然你这么有空先把今天骗人的事情说清楚”。 “puri~战场上没有说清楚这个词……”仁王的声音慢了半拍,被柳生一个枕头打偏了方向。 整条走廊的拐角都是打闹的人,铺在门框上的枕头飞了一地。 望月凌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头髮,就被几个衝进来的部员用枕头砸了个正著。 “喂!”望月凌抹了抹脸上的羽毛,大声控诉他们的恶行,“你们居然敢偷袭教练!” 说完,转身回到房间里,拿起自己床上的枕头,就冲了出去。 望月凌一出现立刻成了眾矢之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望月凌在这里,报仇的时候到了!”,所有人听见声音都虎视眈眈地拿著枕头朝他砸去。 跡部和真田差不多同时走到这,他们没有交流,只是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一眼望月凌。 都故意朝目標丟了几个枕头泄私愤。 “让你下午骗我们!” “让你吃好吃的馋我们!” “打他!打他!” …… 一时间,无数个枕头朝望月凌飞了过来,他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喊:“喂!你们以多欺少!太过分了!不公平!” “对付你这种魔头,就该以多欺少!”向日大喊著,又扔过来一个枕头。 就在望月凌快要被枕头淹没的时候,切原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趁人不注意拽住他往外冲。樺地在走廊转角接应,两个人以体格为掩护把他塞进一个安全的房间。 樺地往门口一站,那块头往那里一放,没人能挤进来。 外面的人砸了几下门,没砸开,就转身去围攻別人了。 “呼。”望月凌鬆了一口气,瘫坐在床上,头髮被枕头打的乱糟糟的,脸上还印著一点淡淡的枕套纹,看著切原和樺地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你们好,我果然没白疼你们。” “前辈,不用谢。”切原盘腿坐在地上喘气,语气十分得意,“我们最讲义气了,对不对樺地。” 樺地站在门边回头看他,点了点头,“是。” 门外传来了跡部的怒吼声。 “樺地!你跑哪去了!快来帮本大爷!” 樺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打开门,冲了出去,“是,跡部大人!” 切原一看同伴跑了,也跟著冲了出去,重新加入了战场,帮著跡部和樺地一起打。 房间里只剩下望月凌一个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撞开了。剩下的几个部员拿著枕头冲了进来,对著他又是一顿猛砸。 “啊!切原、樺地你们两个叛徒!跑之前也不提醒我一下。”望月凌大喊著,拿起枕头反击。 场面更加混乱了。 最后,望月凌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人群中杀出重围,抱著头,快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mon dieu.”他靠在门上,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太可怕了。差点就被他们打死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发现十分钟前,幸村给他发了个视频通话请求。 那时他正在被围攻,没接到。 於是,重新发了个申请过去。 很快,视频就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幸村精市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靠在病床上,身后的窗帘拉著,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紫蓝色的头髮柔顺地垂在肩侧,气色红润又有光泽,唇角弯著温柔的笑意。 “怎么了?” 幸村看著他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沾了好几根羽毛,衣服也被扯得皱巴巴的,有些担忧的问,“头髮这么乱。跟人打架了?” 望月凌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间外面就传来了丸井的一声“仁王在那,快追”,之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追著仁王从门外跑过去了,走廊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翻的声响。紧跟著是仁王在隔壁向柳生求救的声音,脚步慢慢远去。 幸村显然也听见了,房间外吵吵闹闹的声响,微微偏过头,唇角弯起来:“他们可真闹腾。” “闹腾?”望月凌翻了个白眼,“你听听……这哪是合宿,这分明是战场。” 他委委屈屈地凑近屏幕,开始控诉:“精市,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今天下午他们在桃园玩寻宝输了,晚上吃饭时就开始看我不顺眼了。” “刚才他们终於忍不住发动了枕头大战。” “然后你猜怎么著……你们队的好副部长和冰帝的好部长。联……手……了!!!”他加重这三个字,把眉毛拧成很夸张的角度。 “真田弦一郎和跡部景吾这两个人,带头用枕头扔我。其他四十几个人也跟著一起围攻我一个,我差点当场毁容。” 他把脸凑近摄像头,指著自己左脸下頜旁边一小道泛红的压痕:“你看这里,是不是红了?是不是差点破相?” “明天早上这个印子还在的话,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伤害教练的后果有多严重。” 幸村看著那张突然懟到屏幕前的帅脸,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脸一点点泛红。轻咳了一声,伸手把屏幕的角度调了一下,然后才重新看向他。 红痕其实很浅,不细看几乎看不见。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惹眾怒的事。”幸村拆穿他,眼神里装著早已瞭然於胸的笑意,“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围剿你。” “我就是给他们安排了健康晚餐而已,本来他们只有西兰花的,我看他们还在长身体,还特意给他们加了鸡胸肉。” 望月凌把脸从屏幕前慢慢退了回去,声音放轻了一点,“他们却这么对我。” “那你自己吃的是什么?” “......大餐。” 幸村笑出声来,那笑声低低的,带著点无奈:“那你是怎么在他们面前吃完『大餐』的呢?” 望月凌摸了摸鼻子,视线稍微移开了一点,等再移回来的时候明显底气有些不足:“就……边吃边点评了一下味道。” 他停了一下,又嘟嚷著补了一句:“他们吃的虽然没味道,但是健康还不限量呢。我明明那么好。” 幸村看著他那心虚又理直气壮的表情,没有再追问,只是笑意更深了些,“好好好,你最好了。” 望月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压低声音打小报告,“哦对了,仁王今天可没少干坏事。扮成npc骗了好多人,真田被他骗了四次。” “四次?”幸村这下真的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弦一郎每次都会上当吗?” “差不多。”望月凌说到这个就忍不住笑,“谁让他每次都不长记性,別人都骗不到,就他最好骗。” 幸村无奈地摇了摇头:“弦一郎太实诚了。雅治也是,都这么久了,还这么爱捉弄他。” “我就是旁观,跟我没关係哦。”望月凌一脸无辜的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很听他的话的。 幸村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望月凌身上。 他刚才被枕头打乱的碎发还没整理好,金髮翘起来一小撮。明明平时那么注重形象的人,现在这副发誓装无辜的模样倒像是只在外面玩疯了回来跟主人哼哼唧唧的大狗狗。 “你呀。”幸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著他。 望月凌放下手,脸上的嬉笑慢慢收起来,换成了认真的神色:“精市,我今天骂他们骂得有点狠。尤其是对真田,上午那场比赛打完之后我当眾把他批了一顿。他没找你控诉我?” “说了。”幸村靠在枕头上,表情很平静,“他说你说得对,他会改。” 望月凌眨了眨眼,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骂他们,我不生气。” 幸村看著屏幕那头的少年,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认真,又重复了自己的观点。 “你说得很对。而且立海大確实需要有人来敲一敲。这些年太顺了,慢慢就觉得贏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帮我把他们敲醒了。” “你让立海大的人有了危机感。凌,我很感谢你。” 望月凌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他们有问题憋不住要说。” “所以才谢谢你。”幸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的。 望月凌看著屏幕里温柔笑著的幸村,心里暖暖的,依旧臭屁,“这没什么的。作为网球天下第一,指导这些小鬼,简简单单。” 幸村被他逗笑,然后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睛里亮起一团小小的、被压了很久的光。 “凌,我今天上球场了。” 望月凌原本放鬆的身体一下子直了起来。 “张教授说我可以做球技恢復锻炼了。”幸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下午康復师带我去的。他只让我做最简单的正手击球,一共也就打了二十来个球。但是我重新站在球场上了。” 他顿了顿,接著继续说:“张教授评估了一下,说我的康復进度非常的好。大概在关东大赛决赛前,就能完全康復,归队比赛了。” “真的?!” 望月凌听完,惊喜的咧开嘴角,开心的傻乎乎的露出了小虎牙,“太好了!” “精市,等你出院,我当你私人康復指导师,好不好。我学过网球康復指导,还有荣誉证书,可以凭证上岗哦。” 幸村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时候去考的证?” “……这个月。”望月凌摸了摸后脑勺,整个人往前凑了凑,“想多帮一点忙,就去学了一下。那个证不难考,但我年龄没到,也没学过医,不能考资格证,只能考个荣誉证。” “不过我笔试都是满分哦,实操也拿了个优。” “可不可以?!” 幸村听完,有些愣神。他静静的看著屏幕里一脸紧张的金髮少年,心里那只小猫在疯狂的乱撞。 “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笑著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凌。” “不麻烦不麻烦。”望月凌连忙接话,笑得一脸灿烂,“能给精市当网球指导,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兴奋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跟幸村介绍他房间里的一些有趣的老物件。 “你看这个。”望月凌拿起一个老式的座钟,对著摄像头晃了晃,“这个是江户时代的欧式钟錶,现在还能走呢。”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个青花瓷瓶,“这个是古华国的,我外祖父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藏品……” 幸村安静地听著他说。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桌的一角,那里放著一把小提琴,琴盒旁边坐著一个小小的棉花娃娃。 紫蓝色的头髮,戴著绿色的髮带,穿著手工缝製的土黄色队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幸村的脸颊更烫了。 望月凌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那个棉花娃娃。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赶紧站在娃娃面前,挡住幸村的视线,乾巴巴的扯开话题,“啊,对了,精市,你还不知道我会拉小提琴吧。” “之前这把琴损坏了,被我堂哥拿去修了,才刚还给我。” “我的琴拉的非常好哦。很多人夸过我,如果我不做继承人或者不打网球,那我在小提琴上也能站到最高。” 他把琴弓搭上琴弦,转头看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精市,想不想听小提琴未来之星给你来一段现场表演?” 幸村看著他作怪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乐意之至。” 望月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片湖,夜色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他侧身对著屏幕,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然后拿起琴弓,轻轻搭在琴弦上。 闭上了眼睛。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 这是一首温柔舒缓的曲子。像月光下的湖水,平静温柔;又像恋人的低语,温柔繾綣。 幸村靠在病床上静静地听著,他看著屏幕里的少年。 他站在窗前,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很柔和。 他拉琴的时候嘴角带著一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平时那种调皮的笑,是另一种安静温柔的笑。 这一刻少年不是什么继承人,不是什么带教练,只是一个在为人特意演奏的音乐家。 而这首曲子,是献给他一个人的。 幸村此刻很清楚。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下了截图键。 一次,两次,三次。 屏幕里的画面被一张张保存下来。 月光、湖面、站在窗前的少年,还有那把泛著柔光的小提琴。 这个场景太美了,他想要把它画下来。 用油画,慢慢地画。 把月光画得再柔和一点,把金髮画得再温暖一点,把少年嘴角那点笑意画得更温柔一点。 他轻轻把被子上的小娃娃拿起来放在枕头边,指尖碰了碰娃娃的头髮。 门外正在进行枕头大战的人,听到小提琴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枕头。 向日抱著枕头的动作定在半空,仁王举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切原和慈郎同时竖起耳朵。 整个宿舍楼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悠扬的小提琴声,在走廊里迴荡。 “哇,是凌的小提琴声。”冰帝的一个部员小声说,“我们上一次听到,还是凌第一次来冰帝的时候。真是久违了。” 跡部站在走廊里,指尖轻点眼角的泪痣,微微頷首:“曲调很美。上次的曲子很亮,这次就安静唯美多了。只是这曲子没听过,不像是古典抒情曲目里常见的。” 真田也停下了脚步,靠在墙上,闭著眼认真地听著。脸上的严肃神情,柔和了许多。 柳生推了推眼镜,感受著乐曲里的情感,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这首曲子很好听。应该不是有名的曲目。” “確实不是。” 柳莲二已经翻开了笔记本,笔尖点在纸页上,茶色的瞳孔扫过自己刚写下的几行数据。 “旋律结构、和声走向、变奏手法都不是现有乐库里的。小眾乐曲的可能性约20%,自创曲的概率是80%。” “自创?”忍足靠在墙上,把枕头抱在胸前。 “嗯。按评判小提琴曲的专业標准来看,这首曲子的技术难度和艺术完成度,不输世界顶尖小提琴大师的公开演奏曲目。” 柳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按了一下,“完全能当表演级曲目直接用。” 走廊上有人轻轻抽了口气。 “他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向日把枕头放在栏杆上,下巴枕在上面,声音被压得比平时轻,“打球是怪物,当教练是魔鬼,做饭是专业水平,小提琴拉到能自创曲,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目前数据不足。”柳合上笔记本,“但就已知信息来判断,他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琴声在走廊尽头迴荡,缓缓收尾。 被这首曲子一打搅,大家也没了枕头大战的兴头,都三三两两从走廊里散开,把枕头和拖鞋一併收好。 曲子的余韵还飘在每个人心里,像一层薄薄的水雾,不强烈,但让人平静。 望月凌把琴放回琴盒里,转身看向屏幕笑了笑,“怎么样?精市,好听吗?” 幸村靠在床头,紫蓝色的眼睛里亮亮的,轻轻弯了弯眼睛,由衷的夸讚,“非常好听。” “等你出院,来听现场版。”望月凌坐回椅子上,“琴比我还会想你。” 幸村微微垂眼,唇角弯起来。 望月凌合上琴盒,把电脑椅往桌前挪了挪。 两人又聊了几句,说著今天桃林里那群小猴子的趣事,还有真田被仁王骗到摘桃子的事,也说了切原和樺地在林子里绕圈的事。 幸村听完笑了很久,很惋惜这次不能和他们一起合宿。 望月凌安慰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 宿舍楼里,大家也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跡部回到专门给他布置的书房,处理公司事务。当然,其中还有望月凌丟给他负责的医疗平台运作相关的事情。 切原盘腿坐在床上,游戏机屏幕上的赛车正衝过终点线。他举著游戏手柄欢呼“我天下第一”,旁边的樺地拿著另一个手柄默默点头。 床头散著几袋拆开的零食和漫画。切原翻出珍藏的漫画塞进樺地手里说“这本超好看”,兴奋的和樺地介绍剧情。 大部分时候都他自己在说,樺地安静的听著。 忍足和柳生作为小说爱好者。两人在房间里相互推荐书籍,一个推荐悬疑小说,一个推荐言情小说。 聊得不亦乐乎。 真田和日吉两人作为武士文化同好,一起跟著原野管家去看了庄园的收藏。尤其是里面陈列的几把古董武士刀和书法作品。 两人好学的向原野管家请教了很多问题。 丸井、慈郎、向日、桑原他们几个,在经歷了枕头大战后,体力告急,正在食堂偷摸找吃的。 他们最后在冰柜最下层翻出两大盒布丁和半盘点心。 返回的路上,迎头照来一道光。四个人嚇得齐齐贴在墙壁上,发现是过道里的感应灯,又继续摸黑往回溜。 柳坐在床边,拿著笔记本,右手像速记员一样飞速在本子上划动。 白天比赛的数据、桃林寻宝的观察、每个人在不同击球点的表现、小猴子的行动模式、不同坡度对回球的影响,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他翻过一页继续写。 兴奋得不得了。 仁王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恶作剧道具。今天下午在桃园的时候,他就跟望月凌进行了会晤。他打算趁真田不在宿舍,偷溜进去放恶作剧道具。 为了营造气氛,他还拿了一个手电筒打在脸下,笑得一脸狡诈。 作为室友的凤全程看著他兴奋的样子,一脸不知所措。在心里犹豫著,要不要劝前辈不要太过分。 …… 整个走廊的灯光渐渐暗下去。 望月凌关掉电脑屏幕,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庄园,湖面上只有远处几盏地灯投下的微光,弯月倒映在水中央,被偶尔游过的天鹅搅成碎片又聚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负重护腕,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翘起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精市】:今天辛苦了,早点睡。(月亮.jpg) 【凌】:精市晚安。(小金毛趴床边.jpg)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把手机搁在床头。 走廊里最后一阵脚步声也消失了。 合宿的第一天,就在这么鸡飞狗跳中落下了帷幕。 第97章 合宿的收穫,立海大荣耀的继承人 轻井泽的晨光总是来得温柔。 薄薄的晨雾笼著整座庄园,桃林的甜香混著草木的清新在风中漫开。 转眼之间,两校合宿已经悄然过了四天。 这四天里望月凌白天盯著两队训练,晚上则抱著手机和幸村线上细细沟通。 两人各自对照冰帝、立海的队员短板,一点点调整定製训练计划。立海偏重双打配合磨合、赛场心態沉淀,冰帝主攻发球落点精度、临场战术变通。 每一项安排都精確到分钟,半点敷衍都没有。 庄园合宿的地狱式魔鬼训练,强度也一天比一天加码。 望月凌晨练完回到宿舍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切原被樺地暴力唤醒,正睡眼惺忪的抱著球拍,海带头还翘著一撮呆毛,显然没来得及梳。 他看到望月凌,下意识立正站好。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第一天那个被嚇得打哆嗦的状態了。 “前辈,早啊~”切原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早,赤也。今天没有赖床,很棒哦。” 望月凌扫了他一眼,碧蓝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鼓励完又开始鞭策,“昨天的挥拍记录我看过了,反手位还是偏了五厘米。今早加练两百次。” 切原原本被前辈夸,笑容还没扬起来,就听到了后一句,小脸瞬间皱成一团。但嘴上还是乖乖应了声“是”,抱著球拍往球场方向跑去了。 望月凌到餐厅的时候,正好撞上丸井和慈郎两人在偷吃早餐布丁。 丸井手里捏著两杯布丁,正要递一杯给慈郎,看到望月凌从楼梯口出来,手僵在半空中。 紫色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当场抓获的现行犯。 “文太。”望月凌脚步没停,语调轻快,“你昨天的体能数据我昨晚看过了,绕湖跑已经能跟柳生同步了,恭喜。” 丸井嘴角刚翘起来,还没来得及嘚瑟,后半句话就追了上来。 “既然如此,今天你的负重再加一公斤。” 丸井手里的布丁差点掉地上。慈郎在旁边小声说了句“还好我没被点名”,话音刚落,望月凌的目光就移了过来。 “慈郎,昨天下午的抽籤赛你截击失误了四次。今天基础训练结束后留下来加练网前截击。我会盯著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慈郎的捲毛都耷拉下来了,整个人往丸井身后缩了缩。 忍足从外面慢悠悠走过来,手里端著杯咖啡,看到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嘴角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大清早的就开始训人,凌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所以火气大。” “睡了四个小时。”望月凌接过厨房阿姨递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足够了。” 忍足打量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人从合宿第一天起就睡得很少,白天带训练晚上改计划,还要抽空处理家族公司的邮件。 但这张脸上除了眼底有一点很淡的青色,依旧精神得不像话。 怪物。 餐厅里逐渐热闹起来。 凤和宍户並肩进来的时候,宍户正在跟凤讲昨天那场抽籤赛的反手截击问题,凤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日吉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拿著张手写的剑道心法,嘴里念念有词。 立海大那边,桑原已经在自助餐檯前站了好一会儿。 他给丸井拿了两份草莓蛋糕,给仁王拿了一杯椰汁,给柳生端了杯红茶,末了又折回去给自己拿了两盘烤肉。 巴西混血的高大身形在餐檯前来回穿梭,光头上映著餐厅暖黄色的灯光。 丸井坐在餐桌前,嚼著口香糖看他端著满满当当的托盘过来:“杰克,你又帮所有人拿早餐。” “顺手。”桑原坐下来,挠了挠头,表情憨厚。 仁王从柳生身后探出脑袋,银髮还没扎起来,垂在肩侧,眯著狐狸眼看桑原盘子里的烤肉。 “桑原真是咱们立海大的妈妈担当。” 他伸手从桑原盘子里顺走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转头看向搭档,“比吕~你说是吧。” 柳生推了推扁圆的眼镜,把自己那杯红茶往旁边挪了半寸,远离仁王恶作剧的范围。 仁王看到他的小动作,瘪了瘪嘴,又从桑原盘子里顺了第二块肉。 柳睁开半闔的眼睛,坐在他们旁边,翻开笔记本记录:“桑原每日替队友拿早餐的平均次数是3.8次,较合宿前提升了2.1次。” “莲二,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做数据分析。”仁王把第二块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 餐桌上的气氛鬆弛。 冰帝和立海大的人混坐在一起,你夹我的菜我喝你的汤。 偶尔有人抱怨训练量太大,旁边的人就会接一句“已经习惯了”或者是提醒“小心被教练听到加训”,然后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上午七点,基础训练开始。 望月凌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著记录板,旁边桌面上的小音箱播放著训练节奏的背景音。 四十多號人戴著负重护腕护踝,握著定製负重球拍,绕湖跑五公里。 这四天的负重跑下来,所有人的体能都往上窜了一大截。 从第一天绕湖五公里,一圈跑下来个个喘得弯腰扶膝,脸色发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到现在跑完,呼吸节奏平稳绵长,流汗虽多,却再也没有当初那种虚脱的疲惫感。 变化切实落在每个人眼里。 只是大家整日沉浸在高强度训练里,每天挥拍上千次。习惯了身上沉甸甸的负重感,反倒没人刻意去丈量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 感触最深的莫过於丸井、向日、仁王还有忍足几个体能偏弱的人了。 丸井跑完上午最后一圈甚至没怎么喘,正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负重护腕,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 他天生体能偏弱,以前打久了双打就会体力透支。 如今连著高强度对局,依旧能保持网前截击的状態,再也不会打到后半程就后劲不足。 “真神奇。以前跑两步就想找地方歇著,现在感觉自己还能再跑十圈……这要是放在四天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凌那个魔鬼到底给我施了什么魔法了啊。这效果简直离谱。” 桑原坐在他旁边,点了点头,“大家体能都上来了,现在队內对抗,节奏比之前快了不少。” 仁王从后面晃悠悠地跑过来,银色发尾被汗水打湿了一点,但整个人的状態比四天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整个人掛在柳生身上,像没骨头似的歪头,嘴角翘起来,语气懒洋洋的。 “piyo~比吕,你说我们是不是真被那个金毛魔王下咒了?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绕湖跑。”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一层薄雾。他伸手扶了仁王一把,脚步依旧平稳。 “应该跟魔咒没关係。” “刻意的负重沉淀,本就是最快的提升方式。凌制定的训练单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会超负荷伤身,又能实打实练出底子。” “你没发现自己的网前移动速度快了很多吗?” 仁王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 昨天下午的抽籤赛里,他確实比平时早了零点几秒截到了宍户亮的扣杀。以前这种球他至少要后退半步才能接住。 “好像是有点。” 他摸了摸下巴,狐狸眼弯了弯,“不过这也不能改变他是个魔鬼的事实。” 旁边的向日刚好从他们身边跑过,闻言用力点头:“没错没错!不过,我现在跳起来真的比以前高了五厘米!你们快看!” 他说著原地蹦了一下,红色的短髮在晨雾里晃了晃。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伸手拉住差点摔倒的他,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小心点,別摔了。”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向日站稳了,兴奋地晃著忍足的胳膊,“第一天我带著负重跳都跳不起来,现在跑了五圈还能蹦这么高!” 忍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自己也清楚,这四天的训练效果有多明显。以前打满三盘就会发酸的手臂,现在连续挥拍一个小时都没什么感觉。 脚下的步伐也稳了很多,就算在草地上急停的时候也很少打滑了。 “是进步了不少。” 丸井吹了个泡泡,把左护腕往上提了提,“不过说实话,这几天一直戴著负重,从来没有脱掉护腕用正常球拍打过一场球。我倒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没人试过。”宍户从旁边经过,默默吐出一句,“凌不让我们摘。”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都若有所思。 从第一天戴上负重护腕和负重球拍开始,望月凌就没允许任何人摘下来打球。 训练戴著、吃饭戴著、睡觉戴著,除了洗澡那十几二十分钟,这些沉重的护具几乎要长在他们身上了。 他们每天都在用力挥拍、跑动、接球,但用的都是加了负荷的体能。如果现在把负重摘掉,自己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球,谁也说不准。 向日在旁边拉伸腿,听到他们討论,插了句嘴:“凌说过,等合宿结束摘下来,会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跑起来像飞一样。” “那他到底是画饼,还是说真的?”丸井嚼著口香糖,歪著头。 “八成吧。”忍足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望月凌在场边把这些窃窃私语都听在耳朵里,指尖转著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几天他没让任何人摘负重,就是要让他们在不知道进步具体多少的状態下继续积累。 这种不確切的感受会催生焦虑,也会催生更强的渴望。 等最后一天摘下来,那种爆发式的轻盈感,会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衝击力。 不过这些小心思没必要说出来。 他抱著胳膊站在遮阳棚下,拿著哨子吹了一声,碧蓝色的眼眸扫过场上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休息时间到,別聊天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活动一下手腕脚踝,五分钟后开始挥拍训练。每人一千次。” 少年们各自拿了球拍,站成整齐的两排。 隨著望月凌的一声令下,整齐的挥拍声响起。负重球拍划破空气的声音,在清晨的庄园里格外清脆。 同样的画面在过去几天里重复了无数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切原挥得额头冒汗,咬著牙坚持;慈郎虽然眼皮还在打架,但动作没有偷懒;就连一年级的小泉和浦山都稳稳地完成了全程。 挥拍训练结束后,望月凌把切原单独叫到了一边。 切原攥著球拍跑过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但眼睛亮晶晶的:“前辈,今天是我的特训时间吗?” 他这么问,是因为合宿第一天,前辈本来答应了要晚上单独给他加练暴乱抽球的。 结果那天枕头大战闹得太疯,后来又有小提琴声打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走廊已经安静了。 加练的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后面在第二天的训练里,前辈宣布每天上下午挥拍训练后,各增加一个“绝技特训时间”,当时的第一个也是他。 前辈单独给他指导暴乱抽球的发力和重心问题,他当时还只能勉强打出完整的动作。 球的落点偏差很大,有时候还会因为重心不稳摔倒。 但前辈没有骂他,只是一遍遍地给他示范动作。从握拍的角度,到发力重心的顺序,再到脚下的站位,每一个细节都抠得极其仔细。 后面两天,他按著望月凌给出的修正方案反覆练习。 每次抽籤赛里使出暴乱抽球时,球的轨跡都越来越刁钻,落地后的弹跳也越来越低。 此刻站在望月凌面前,他更是浑身都是自信。 望月凌看著他这副等夸的样子,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今天讲硬地场的技巧。” 切原捂著额头,眼神更专注了。 “草地的弹跳低,暴乱抽球打出去之后球很难起来,所以对手更难接。但硬地的弹跳高,你的球弹起来之后的变向轨跡会更明显,反应快的选手能抓住规律。” 望月凌拿了颗网球,在指尖慢慢转著。 “所以硬地场上用暴乱抽球,要调整击球点。击球准备缩短,抢在球弹起来之前出手,不要等弹到最高点再打。另外落点选择上,压底线不如压边线,硬地的边线区域弹跳更不规则。” 切原听得全神贯注,脑袋里已经开始在模擬击球场景了。 “知道了,前辈。我去练了!” 他转身就往球场跑,跑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望月凌鞠了个大躬。 望月凌看著那个在风里晃来晃去的海带头,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上午的训练有条不紊的进行。 午餐时间一到,餐厅立刻热闹得像菜市场。 切原端著堆得冒尖的盘子满场跑,嘴里塞著炸虾还含糊不清地跟樺地介绍哪道菜最好吃。 丸井和慈郎在甜品区为了最后一块草莓蛋糕展开了友好但激烈的爭夺,桑原站在旁边隨时准备拉架。 仁王把自己的义大利面吃了一半,剩下的全拨给了柳生,理由是“比吕~太瘦了需要多吃点”,而柳生推了推眼镜,默默把麵条里的青椒挑出来还给了他。 望月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份法式烤鸡胸肉配蔬菜。 他一边吃饭一边翻看柳整理的,所有人最新的训练数据,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他唇角微微弯起来。 —— 下午两点,抽籤赛准时开始。 每一场都打得激烈非常,其中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是切原的完整版绝招。 切原本身就是极具天赋的网球少年,一点就透,悟性高得惊人。 以往他的暴乱抽球在草地场上受场地弹跳、摩擦力限制,威力只能发挥三成不到。 如今戴著负重球拍,经过望月凌手把手调整,发力线路更顺畅,重心把控稳稳落在脚下,草地战力直接飆升到八成。 切原今天的对手是冰帝二年级的伊藤健一。 伊藤这四天进步也不小,防守范围比刚来的时候扩大了一圈,但在切原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比分打到五比一的时候,切原到了发球局。 他把网球在手里捏了捏,指节贴住球的纹路,深吸一口气,拋球,挥拍。指节发球的诡异侧旋让球在空中划出刁钻的轨跡。 伊藤勉强接住,回球质量不高,落在中场附近。 切原往前跨了一步,身体重心压得极低。 “暴乱抽球!” 低喝声落下。 网球带著强烈的不规则旋转,狠狠砸在对面的场地死角上。球落地之后,贴著草皮斜斜地滑了出去,在草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伊藤奋力扑过去,球拍挥空了。 “game,切原,6-1。” 球场上,切原和伊藤两人正在赛后握手。 场边的柳莲二用测速仪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快速划过纸面。 “球速192km/h,旋转强度8.7,落点偏差小於5厘米。草地適配度92%,威力比三天前提升了170%。” 他轻声念出数据,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语气平稳更是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这还是用负重球拍打出的效果,如果摘掉负重,威力还会再往上走。” 真田也走了过来,看著场地上那道清晰的划痕,帽檐下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讚许。 “进步很大。”他开口说道,语气依旧严肃,却带著难得的肯定。 柳微微頷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自从带他去医院做理疗,他答应精市不再用恶魔化,之后就真的一次都没有使出来。现在实力也稳步上升。”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笔记本封面那个立海大的队徽上。 “等我们这些三年级的毕业了,有赤也在,至少不用担心立海大的荣耀后继无人。” 站在旁边的真田听到了这番话,帽檐下的嘴唇微微抿紧。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不过心里很是触动,那个以前一著急就会失控的小恶魔,现在真的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王牌了。 欣慰、感慨油然而生。 暗暗放宽了心。 等他们毕业离校,有切原、蒲山这批后辈撑著队伍,立海的根基依旧稳固,不用太过忧心后续传承。 切原从球场上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海带头在风中一晃一晃的,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副部长!柳前辈!仁王前辈!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球!” “看到了。”柳睁开半闔的眼睛,嘴角勾起极细微的弧度,“打得不错。现在这招暴乱抽球的威力,已经完全不输你恶魔化状態下的击球了。” “而且稳定性更高,对身体的负担也更小。” 切原站在一旁,抓了抓蓬鬆的黑捲毛,眼里满是欣喜,“真的吗?柳前辈。” “数据不会说谎。”柳合上笔记本,看向少年的目光带著几分欣慰。 仁王把玩著小辫子,狐狸眼里带著笑意,认真夸讚:“puri~我们立海大的王牌越来越厉害了。” 切原被夸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转头就去找望月凌邀功。 望月凌靠在教练席的椅背上,看著他跑过来的样子,碧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柔和的光。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指尖轻轻敲在切原的额头上:“落点还是偏了半寸。如果是丸井那种级別的截击高手,那一球还有机会救回来。晚上继续加练。” 切原捂著额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是!前辈!” 不过合宿的氛围也不总是这么温情。 事实上,从第二天开始,冰帝和立海大之间那根弦就绷的越来越紧了。 两校间的良性竞爭就已经悄悄变了味。 冰帝和立海本来就互为“老牌劲旅”,谁都不肯低对方一头,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作为两队领头羊的跡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更是带头攀比,把內卷氛围拉到顶峰。 事情要从合宿第二天上午绕湖跑的时候开始。 跡部和真田並排跑在最前面。 两人谁也不肯落后,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五公里跑出了短跑比赛的节奏。 后面的人跟著遭殃,向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追一边哀嚎“部长你慢点”。但跡部根本听不见,他的注意力全在真田身上。 真田加速他就加速,真田调整呼吸他也要调整呼吸。 两人较劲较得每次视线交匯,都能冒出火星子。 跑完之后的器械训练。 跡部让樺地去调了几组更重的哑铃过来,说“本大爷觉得平时的负荷太轻了,不够华丽”。 真田那边一听,转头就让柳也给他调了同等重量的训练器材。 两人在器材区碰面的时候,跡部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啊嗯,真田,你的挥拍次数好像不太够。” 真田按了按帽檐,声音沉沉的:“我的挥拍次数一向比你多。” “那本大爷就再多挥五百次。” “我加六百。” “七百。” “八百。” …… 最后忍足和柳同时拦住了各自的上司。 忍足把跡部手里的哑铃拿走了,柳则用数据告诉他们,如果再加下去明天肌肉疲劳指数会超预警线。 两人这才作罢,但眼神里的较量並没有结束。 第98章 卷生卷死的立海大和冰帝 下午的抽籤赛,跡部打完自己的场次后特意走到真田的场地边观赛。 真田那场打得不错,结束之后跡部站在场边拍了拍手,语气里的傲气藏都藏不住,“啊嗯,还算华丽。不过跟本大爷上午的那场比起来,还差了一点。” 真田把球拍放在长椅上,转过身来,帽檐下的眼睛直直看著他,“跡部,你的绝招落点误差是多少?” “六厘米以內。”跡部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我的动如雷霆偏差不到五厘米。”真田按了按帽檐,语气严肃。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几乎能听到电流声。 下一秒…… 他们同时转身,各自走向不同的球场去加练了。 围观全程的忍足推了推眼镜,看向旁边的柳:“你们副部长平时就这么爱爭胜负?!” 柳的笔记本翻到一页还没写完,手上写得飞快:“平时还好。但跡部在场的时候,他的胜负欲会往上翻。” “我们部长平时也挺正常的。” 忍足顿了顿,目光落在跡部远去的背影上,“但真田在场的时候,他的华丽指数也会往上翻。”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乎同步地嘆了一口气。 这股攀比风很快蔓延到了整个队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到第三天的时候,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 冰帝和立海大的普通部员们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战爭。 你绕湖多跑一圈,我就跟著多跑两圈;你挥拍加三百,我绝不比你少。以至於每次训练列队对视,眼神里都像冒著火,火药味十足。 连一年级的浦山和小泉都卷进来了,两个小傢伙在湖边跑步的时候谁也不肯落后,最后累得双双趴在草地上喘气。 训练场上的日常菜单,攀比更是触目惊心。 原本望月凌制定的基础训练量就已经够嚇人了,但冰帝和立海大的人自发地把所有项目都翻了一倍。 绕湖五圈就会变成十圈,挥拍一千次就会变成两千次,伏地挺身一百个就会变成两百个…… 每次训练结束。 两校的人瘫在草地上对视,眼神里看不到疲惫,只有不服输的较量。 餐厅吃饭就更离谱了。 训练结束后,大家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向餐厅。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跡部和真田站在门口,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本大爷今天挥拍比你快了三十秒。”跡部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真田面无表情:“下一次我会贏回来。” “哼,本大爷等著。”跡部轻哼一声,率先走进餐厅。 真田紧隨其后。 餐厅里,两校的部员们自动分成了两拨,坐在各自的区域。冰帝的人坐在左边,立海大的人坐在右边。 打饭的时候,向日端著餐盘,看了看对面立海大的浦山碗里的饭,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对著打饭的阿姨说:“阿姨,再给我添一碗饭!” 阿姨愣了一下,又给他添了满满一碗。 浦山看到了,立刻也对著阿姨说:“阿姨,我要两碗!” 旁边的冰帝一年级部员看到了,也跟著喊:“我也要两碗!” “我也要!” “还有我!” …… 一时间,餐厅里全是喊著要添饭的声音。打饭的阿姨忙得手忙脚乱,脸上满是疑惑。 这些孩子平时一碗饭都吃不完,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 仁王端著餐盘,看著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puri~这下好了,连吃饭都开始比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看著自己碗里已经被添得冒尖的米饭,无奈地摇了摇头:“再这么吃下去,下午的训练估计都跑不动了。” 丸井嘴里塞著满满的米饭,含糊不清地说:“不行!不能输给冰帝的人!他们吃两碗,我就要吃三碗!” 说著他又端著餐盘去添饭了。 桑原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也跟著去添了一碗。 望月凌走进餐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两校的部员们一个个埋头苦吃,碗里的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 跡部和真田坐在最前面,两人面前都摆著三个空碗,正拿著第四个碗准备去添饭。 望月凌看的额角青筋直跳,也很是无奈。 最开始他就没打算管。 甚至还有一点看好戏的心思。 毕竟两校原本就是竞爭关係,互相较劲对训练效果有正面影响。再说了,跡部和真田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是不服输的性格,与其憋著不如释放出来。 但他没想到两队的人能內卷到这种程度,也是让他嘆为观止了。 尤其是这两天的训练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终於看不下去。 良性竞爭能促进进步,但这种恶性攀比就没必要了。 望月凌把哨子吹响,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四十多號人迅速在餐厅中央排成整齐的两队,有的人手上脸上还沾著饭粒,嘴里的食物也没咽下。 跡部和真田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面,两人的站姿一个比一个笔挺。 望月凌双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队伍前面。 碧蓝色眼眸扫过一张张还带著较劲神色的少年脸庞,说话语气很轻快,但唇角的弧度让人后背发凉。 “这两天大家过的挺热闹的嘛,晨跑翻倍、挥拍加码,现在连吃饭都要比谁吃得多。”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厉害,打算把对方累死、把庄园的米都吃光,是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暗自较劲的眾人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跡部抱臂站在队伍前排,耳尖微微有些发热;真田压了压帽檐,神色略显不自在。 切原打了个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说:“可是……冰帝的人都吃了三碗……” “他们吃三碗你就吃三碗?”望月凌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最近的餐桌,神態认真,“他们要是吃十碗,你也跟著吃十碗?撑坏了肚子怎么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跡部和真田身上,语气更严肃了几分。 “还有你们两个,作为部长和副部长,带头搞这种无聊的攀比。比跑步比挥拍也就算了,现在连吃饭都要比。” “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跡部的脸微微红了,轻咳一声:“本大爷只是……” “只是什么?”望月凌打断他,“只是你们閒得没事干?你们俩觉得,这两天的训练强度,正常吗?”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嘴上依旧硬气:“本大爷只是觉得训练量可以更大一些。” 真田按了按帽檐,声音低沉:“立海大从不鬆懈。” “很好。”望月凌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但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笑嚇得后退了半步。 “两位部长大人,你们觉得自己的肌肉疲劳指数现在是多少?超过预警线了吗?如果我没有让柳每天监测你们的数据,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所有人都送进医院?” 他停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们俩要是在合宿期间因为过度训练受伤,到时候怎么跟学校交代?怎么跟队员交代?怎么跟家长交代?” “尤其是这些一二年级的部员,他们还在长身体,关节韧带都没发育完全。你们俩作为部长,带著他们疯狂加练。” “是觉得他们不会受伤?还是觉得受伤了也没关係?” 他把手放下来,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们要较劲,可以。但较劲的方式不是靠伤害身体来证明自己更强。真正的强者,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收。” 真田的帽檐压得更低了,耳根微微泛红:“是,我知道了。” 跡部也別过脸,闷闷地说:“知道了。” 望月凌看著两人难得吃瘪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但尾音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俏皮。 “我可是人见人爱的温柔教练,要是在第一次组织两校合宿,就让手下的部员练出一身伤,肯定会背上摧残少年的名头。” “我可不干哦……”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忍不住低低憋笑,又很快憋住不敢出声。 望月凌最后大刀阔斧的总结。 “很好。从现在开始,吃饭就好好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別硬撑。” “所有额外加练全部取消。” “基础训练照常,谁要是再偷偷卷,加训三倍,外加给桃园当苦力三天。” “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十多道声音齐声响起,响彻整个餐厅。 眾人立刻鬆了口气,纷纷把碗里多余的饭拨回去。 餐厅里的气氛终於恢復了正常。 队伍之间的气氛也回暖了。 晚上没有训练计划,切原拉著樺地和几个一、二年级的部员去湖边钓鱼玩。 湖边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少年们坐在湖边,手里拿著鱼竿,小声地聊著天。 切原钓了半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气得把鱼竿扔在地上:“不钓了不钓了!这鱼根本就不上鉤!” 桑原捡起鱼竿,递给他轻声安慰,“赤也你耐心一点。你越是在岸边吵闹,鱼越是钓不上来。要向旁边的樺地君学学,就能很快钓上来的。” 话音刚落,樺地的鱼竿就动了。 鱼標猛地往下一沉。 他沉默地抬竿收线,钓上来一条不小的鱒鱼。 切原瞪大了眼睛,蓬鬆的捲髮颤了颤,兴奋地大喊:“哇,樺地你好厉害呀!”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看著樺地手里活蹦乱跳的鱼,大家都来了兴致。 樺地把鱼放进水桶里,看了切原一眼,简单地说了句:“烤。” “好啊好啊!” 很快,湖边就升起了一堆篝火。 切原和樺地负责添柴,桑原和丸井负责杀鱼清理,仁王从厨房弄来了盐和柠檬,柳生负责把鱼串在树枝上往火上架。 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后院,引得宿舍里的其他人也三三两两聚到了湖边。 宍户和凤搬了几块石头当凳子。 柳坐在篝火旁边,认真地研究火焰的温度分布数据,被仁王塞了一条鱼让他烤在手里才闭嘴。 忍足和柳生坐在稍远的位置,討论著两人交换的小说剧情。跡部和真田站在篝火边,手里各拿著一条鱼再烤,虽然没怎么说话,但至少没有再较劲了。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丸井拿著烤好的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哇!好好吃!” 大家的鱼也相继烤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没有放太多调料,但都是自己钓的鱼,吃起来格外香。 望月凌坐在篝火边,手里拿著一条烤鱼,慢慢吃著。看著眼前这群说说笑笑的少年,他的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合宿该有的样子。 不是只有枯燥的训练和激烈的竞爭,还有朋友之间的欢声笑语和互帮互助。 吃完烤鱼,大家收拾好东西,把火熄灭,然后一起回了宿舍。 从那天以后,两校少年放下內卷,相处愈发融洽。 閒暇时分会结伴爬庄园后山,沿著林间小路慢悠悠散步;晚上宿舍串门,凑在一起打牌、玩桌游、讲趣事,热闹又愜意。 少了剑拔弩张,多了少年间纯粹的热闹烟火气。 —— 合宿第五天清晨。 望月凌早早起身洗漱完毕,换上一身量身定製的高端黑色西装。 衣服剪裁利落,衬的他身形挺拔。 金髮也打理得整齐服帖。 平日里慵懒隨性的少年气质褪去,换上一身豪门继承人的优雅矜贵。 举手投足都透著恰到好处的沉稳气场。 確认好每一处细节,他推开宿舍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还很安静。 但也只安静了几秒。 忍足正端著咖啡杯靠在走廊拐角的窗边,看样子是在等日出。 他听到门响回头,目光把望月凌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绕著望月凌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稀罕。 “凌,你这身西装是定製的吧?”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慢慢翘起来一个促狭的弧度,“料子看著就不一样哦。” 他转头朝宿舍门口那边看了一眼,正好跡部刚从房间里出来,忍足朝跡部挥手,音量明显放大了些。 “小景,快来看。望月大少爷今天穿得可帅了。” 跡部刚洗过澡,正用毛巾擦著半湿的头髮。闻言抬起眼看到穿著黑色西装的望月凌,手上动作停了一拍。 冰蓝色的眼眸在对方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弧度介於调侃和认可之间。 “啊嗯,第一次见你穿的这么正式。” 望月凌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忍足已经用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眼神看向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故意大声喊了句。 “凌你穿得这么英俊,该不会是特意出门约会吧?” 这一嗓子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宿舍走廊里传得相当远。 几扇门同时打开了。 切原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海带头还翘著,眼睛瞪得溜圆:“前辈,你要去约会?!” 旁边那扇门后面慈郎也露出了半个脑袋,动作几乎和切原同步。两个人並排扒著门框,两双眼睛瞪得一样大。 丸井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嘴里还叼著半块麵包,探头探脑地问:“谁要去约会?是凌吗?” 向日也跟著跑过来了,红色妹妹头晃得飞快:“什么约会?凌要去约会?跟谁?幸村部长吗?” 柳生端著茶杯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耳朵竖得很直。仁王从房间凑出来,小辫子绕在指尖,狐狸眼弯弯地看著望月凌,眼底满是狡黠。 凤跟在仁王身后。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他被八卦氛围感染,也小声问了句:“望月前辈真的要出去约会吗?” 宍户抱著胳膊站在走廊尽头。桑原从他后面探出身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好奇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真田抱著球拍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边的动静,脚步放慢。按了按帽檐,故意压低存在感,但明显也是在等答案。 柳更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备好笔尖,一副隨时要记录八卦的模样。 两校正选心里都隱约猜到望月凌对幸村的特殊,此刻全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静静等著他报八卦。 望月凌看著眼前乌泱泱一大片人,抬起手理了理领口,又理了理袖口,神態不紧不慢。 “约会啊。”他歪著头,看著一群吃瓜少年,满脸无奈地耸了耸肩,双手微微摊开,语气故作委屈,“我也想去啊。可惜现实情况不允许。” 他把视线转向跡部,下巴微微扬起:“景吾,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今天我们两家的医疗服务平台要开洽谈会。” 跡部抱著胳膊,点了点头:“啊嗯,本大爷当然知道。种岛財团和网协那边的人今天都到。” “所以。”望月凌把公文包在手里掂了掂,摊开手,双手往两边一摆,语气无奈中带著点幽怨,对著跡部瘪了瘪嘴,“不是约会,是去开会。” 跡部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切原还是一脸茫然:“开会也要穿这么好看吗?” “piyo~赤也,你这就不懂了吧。” 仁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懒散但透著瞭然的戏謔,“大財团的商业洽谈,西装是標配。不过凌穿得这么考究嘛......大概是想顺便给谁留个好印象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切原,是看著望月凌的。 第99章 大杀四方望月凌,幸村的小爱好 在场的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才反应过来望月凌根本不是要去约会,而是去参加商业会议。 “那跡部怎么不用去?”向日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 望月凌装作没听见仁王的调侃,浅笑著回答向日的不解。 “跡部財团这边,今天到场的是跡部晟一先生,也就是景吾的父亲。景吾本来也要去的,不过他选择留在合宿带队。是吧,景吾。” 跡部接著用毛巾擦拭头髮,表情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啊嗯,父亲他昨晚就到了轻井泽。今天的会议由他亲自负责,本大爷就不去了。” 望月凌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陡然带上几分危险的慵懒。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所有人乖乖按照训练计划表执行,要是让我抓到谁摸鱼……呵呵~”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隱蔽处的监控摄像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庄园各处都有摄像记录,我回头会逐一翻看。要是被我抓到谁偷偷划水偷懒,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话音刚落,原本还围著看热闹的少年们瞬间神色一凛。 向日第一个缩回房间,动作快的红色短髮都晃起来了。切原第二个,嘴里念叨著“头髮还没有打啫喱,去打点啫喱”,转身就往房间跑。 丸井拽著慈郎的后脖领转头就走,桑原也跟著跑了。仁王把柳生往前推了一步,自己躲在他身后。 柳合上笔记本,淡淡对望月凌说了句“今天的训练数据我会全程记录”。真田按了按帽檐,声音沉沉地说了句“不要鬆懈”,转身就往餐厅方向走了。 其他普通部员们见正选都跑了,立刻作鸟兽散。 “我去晨跑了!” “我去练挥拍!” “好饿,去吃早餐了!” …… 一眨眼的功夫,走廊里就只剩下望月凌和跡部两个人了。 跡部看著空荡荡的走廊,忍不住笑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是调侃:“你现在的威慑力,可真恐怖。” 望月凌耸了耸肩,一脸自豪又臭屁:“没办法,这就是实力,不要太崇拜本教练哦。” 跡部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动,走过来跟他对了一下表,说了几句关於会议的事,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本大爷会看好他们的。” 望月凌看著跡部转身去了球场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转身走出宿舍楼。 庄园门口,黑色奔驰早已等候多时,司机恭敬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少爷,大桃已经放在了车內的保鲜柜里,会议场所那边也准备就绪了。” 望月凌微微頷首,弯腰坐进后座,车门轻轻合上,车子平稳驶离庄园,朝著轻井泽会议场所的方向缓缓开去。 车厢內安静雅致,隔音效果极好,窗外的山林风景缓缓向后倒退。 望月凌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拿出平板翻阅本次商业洽谈的会议要点,逐条过目。 商业合作细则、医疗团队入驻条款、青少年网球公益扶持规划、场馆配套落地协议……密密麻麻的条目被他快速瀏览,並在心底梳理出谈判思路。 窗外的晨雾已经完全散尽,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西装裤上洒下跳动的光斑。 翻看完毕,他放下平板,拿起手机点开和幸村精市的聊天界面。 眼底褪去刚刚的凌厉,泛起一层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动屏幕,打出消息。 【凌】:精市早上好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过多久,幸村就回復了。 【精市】:早,挺好的。今天早上在医院的花园里多走了两圈。 【凌】:那就好。不过不要走太久,適度运动就好。康復训练也是,物极必反,慢慢来,別著急。(小金毛戴著眼镜严肃敲黑板.jpg) 【精市】:知道啦,你比医生还囉嗦。 望月凌看著,忍不住笑了。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继续打字。 【凌】:我今天在轻井泽有场商业会议,结束后就去医院看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小金毛开心摇尾巴.jpg)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復。 【精市】:倒是没什么特別想吃的,就是有点想喝点甜的东西。 望月凌看著这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手机边缘,眼底笑意越发浓郁。 他太了解幸村了。 从看到那句“想喝点甜的”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只温柔腹黑的猫咪,从来不会直白说出心愿。想喝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带去的花生露,偏偏不肯明说,只隱晦提一句想喝甜的,等著自己猜。 这是幸村独有的傲娇方式,含蓄又彆扭,藏著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撒娇。 望月凌心里看得通透,却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他很喜欢这种文字间的小游戏。 对旁人不愿费一点心思揣测,可换到幸村身上,每一次揣摩、每一次猜中心愿,都变成了独有的趣味。 幸村享受被人放在心上、被用心猜中的惊喜,也贪恋这份专属的偏爱。而他也乐於陪著对方玩这场温柔的小把戏。 望月凌把手机放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心头忽然冒出一个有趣的念头。 乾脆装作没猜到好了。 等会儿到医院,绝口不提花生露的事,看精市能憋到什么时候,看他会不会忍不住悄悄暗示。 想到幸村故作淡定、眼底却藏著期待的模样,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隨口轻声冒出一句法语。 “quel petit malin.(真是个机灵鬼!)” 小小的狡黠感漫上心头,少年眉眼间满是温柔又促狭的笑意。 【凌】:想喝甜的啊……那我的好好想想。医院附近好像有一家不错的甜品店,我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精市】:……好吧。 望月凌看著幸村最后的回话好几秒,笑著放下手机,继续翻看会议文件。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半个多小时后,缓缓驶入轻井泽文旅规划区內。 会议选址坐落於规划区核心位置,是望月財团全资打造的现代化商务庄园。 整体建筑简约大气,融合欧式优雅与日式静謐。园区內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各类名贵花木错落点缀。 格调高端又不失自然閒適。 庄园门口早已停满各式豪车,能看到不少穿著职业装的工作人员在进进出出。 各路媒体记者齐聚,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都等在入口两侧,等候著各大財团负责人与网协高层到场。 车缓缓进驶贵宾区时,四周的快门声和闪光灯已经响成一片,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这辆黑色奔驰,司机沉稳绕到后方拉开车门。 望月凌迈步下车,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脊背线条,狼尾金髮在阳光下格外惹眼,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自然又优雅。 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路过的商界人士纷纷侧目,记者们更是立刻举著相机围上前,镜头对准他不停拍摄,递出话筒想要採访。 “望月財团这次联手跡部、种岛財团布局网球医疗,未来是否会深耕青少年体育赛道?” “望月先生,听说这次项目总投资超过了一千亿日元,是真的吗?” “有传言说这次平台的核心团队中有来自德国的顶尖专家,能否证实一下?医疗团队入驻后,会面向全国网球选手开放康復资源吗?” “望月先生,您才十五岁,就主导这么大的项目,会不会有压力?” ……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望月凌神色平静,面上掛著得体的笑意,周身优雅气场浑然天成。 面对记者们的围攻,也没有丝毫慌乱,稳稳站在原地从容不迫地回答著他们的问题。 “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 “运动医疗服务平台建立的核心初衷,是为青少年体育爱好者、职业网球选手提供专业的康复诊疗、运动损伤预防与体能调理服务。” 他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每一句话都拿捏著分寸。 “医疗平台的投资金额和合作细节,会在会议结束后会在官网统一向各位说明。至於核心团队,德国dr. laurent是我们的首席医学顾问,他在运动神经学领域的成就有目共睹。” “dr. laurent的团队会长期驻留平台,面向全日本合规註册的网球选手开放预约,不分级別,兼顾职业选手与新生代爱好者。” “后续我们会逐步与霓虹网协达成公益合作,免费提供基础体检和运动防护指导。” “最后,年龄从来都不是衡量能力的標准。我有信心把这个项目做到最好。” 他回答了两三个问题,然后朝提问的记者们轻轻点了一下头:“现在请先让开,会议时间快到了。” 说完,工作人员上前帮他隔开围堵的记者,引著他朝著庄园主楼会议厅走去。 刚到大厅门口,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就从里面迎面走来。 那人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肩膀宽阔,一头紫灰色的大背头打理得整齐利落,眉眼轮廓和跡部景吾有七分相似。 最像的还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只是这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年岁沉淀下来的沉稳,少了几分少年人的凌厉张扬。 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皆是顶级財团当家人的气场。 来人正是,跡部的父亲,跡部晟一。 望月凌率先頷首,礼数周全,举止优雅得体。 “跡部伯父,久仰。” 跡部晟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眼底带著明显的欣赏,主动伸出手。 “望月君,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景吾每次跟我匯报医疗平台的项目进度,总要夸你几句。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执掌財团事务,还兼顾网球部教练的身份。今天终於见到本人了,果然年少有为。” 两人轻轻握手,態度亲和。 “伯父您过奖了。” 望月凌笑著微鞠半躬,语气谦逊不卑不亢,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分寸,“景吾这段时间在合宿里表现得很好,他的训练数据一直是最漂亮的那一档。” 跡部晟一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眼角笑出了几道纹路,语气亲切,带著长辈的温和隨意。 “听说你们就在这边合宿?那小子没有给你添乱吧?” “怎么会。” 望月凌弯起眼睛,笑容里没有半分生分,语调带著对长辈的温和。 “景吾自律又有担当,合宿训练全程很配合,倒是帮了我不少忙。这次医疗平台的事,他跟著我忙了好几周,连这的选址都是他和我一起商定的呢。” “他倒是积极。” 跡部晟一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父亲对儿子的无奈和骄傲,“景吾平时在家可不喜欢跟我聊生活里的事。但这一个月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总是『凌那傢伙』长『凌那傢伙』短的。” “昨天晚上还在电话里跟我夸你,说你是他见过最认真的教练,还说你为了这次合宿写了好几十页的训练计划呢。” 望月凌眨了眨眼,没想到景吾居然会跟他父亲,这么直白地夸他,这倒是有趣。 难怪景吾,今天不跟著一起来参加会议,肯定是怕被跡部伯父拆穿。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逗逗。 两人又聊了几句,从合宿的进度聊到跡部最近的训练状態,再到望月凌的学业。 跡部晟一在言语间毫不掩饰对这个少年的喜爱,甚至都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偏心。 只是这份偏心在进入会议厅之后,被另一种更冷的东西完全取代了。 从望月凌走进会议厅的那一刻起,那个在走廊里聊家长里短的少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菲利克斯家族的继承人,望月財团的家主。 种岛家主种岛隆正站在落地窗前和网协会长藤原先生聊天,看到望月凌进来,主动伸出手,语气和善中带著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日本网球协会的会长藤原和副会长佐藤也相继上前寒暄,几人客套了几句,便一同落座。 会议厅宽敞大气,长形会议桌摆放规整,文件茶水一应俱全,其他各方代表早已落座等候。 望月凌走到发起人主席位坐下,背脊挺直,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优雅从容,碧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姿態慵懒却气场全开。 十五岁的年纪,坐在一眾年过中年的商界大佬、行业前辈中间,没有半分侷促胆怯。 商业洽谈正式开始。 各方围绕医疗平台股权划分、资源投入、运营模式、收益分配、公益板块规划展开博弈。 种岛隆正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轻搭桌面,率先打破沉寂,语气慢条斯理,每一句都暗藏著试探。 “种岛財团作为本次最大出资赞助商,前期包揽了文旅渠道、媒体宣发大半资源。按资金与资源占比来看,平台后续整体运营决策权,理应交由我方主导。” 他话音刚落,网协会长藤原立刻接话,脸上掛著圆滑的官方笑意,“种岛先生这话有道理,但体育医疗平台,终究要服务於网球事业发展。” “我们网协希望能优先划拨大批顶尖康復师资和专业场地,专供国家后备队封闭集训使用,这也是为霓虹网球未来储备人才。” 一旁的副会长佐藤连忙附和,眼底藏著小心思,“没错。而且公益赛事板块的独家冠名权,理应划归网协所有。” “我们不用额外追加资金投入,只用行业身份背书就足够,也算各方给体育事业的支持。” 网协隨行的法律顾问也跟著开口,拿著协议草案,字字抠著条款细节。 一时间,各方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自己的阵营爭取更多权益,谁都想少出钱、多占资源。 会议厅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各方言辞拉锯,句句都暗藏利益算计。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主位上。 望月凌的身姿依旧慵懒挺拔,坐姿没变过,唇角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手指轻轻敲著会议桌面。 像在听一场和自己毫无关係的閒聊。 不插话、不表態,静静看著眾人博弈。 等最后的发言人合上文件,会议室彻底沉寂。 望月凌才缓缓抬眼,温和的嗓音响起,没有多余铺垫,条理却锋利得毫无破绽。 “那我把各位的诉求,逐一捋清楚。” 他看向种岛隆正,笑意依旧温和。 “种岛先生手握项目最大讚助的名头,想要全盘独立运营决策权,却不愿再追加一分后续投入。” “既想占话语权的好处,又不想承担对等的成本责任,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种岛隆正眼底掠过一丝波澜,语气硬了几分,“我前期投入的渠道、人脉、隱形资源,本身就是实打实的资本,凭什么还要额外追加资金?” “运营权按资源贡献划分,本就合情合理。” 望月凌在椅子上轻轻摇头,语气依旧优雅平和:“商界合作,从来只认实缴资本与权责对等。隱形资源可以折算合作红利,但不能顶替资金换取核心决策权。”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清亮直白。 “种岛財团目前实缴占比,远达不到独掌运营权的標准。” “要么把投资额度补齐到对应比例,全权掌舵;要么维持现有投入,放弃独断权,加入联合理事会共同决策。” “二选一,没有折中。” 种岛隆正被他的提议噎得语塞,靠回椅背上,脸色隱隱沉了下去。 望月凌转而看向霓虹网协的藤原和佐藤,拿起桌上的意向书,轻轻在桌上拍了拍。 “藤原会长、佐藤副会长这边,诉求也很明確。想独占顶尖康復师资和场地,专供国家队使用;还想白拿公益赛事独家冠名权。” “一分预算不肯多拨,只想空占权益。” 网协的藤原会长看他直接点出了他们的小心思,老脸一红,连忙出声摆手打官腔。 “望月少爷这话就见外了。” “网协以官方身份为平台站台引流,树立行业公信力,这份无形价值,远比追加一点资金珍贵得多,怎么能叫空占权益?” 他旁边的佐藤副会长立马出声附和,“是啊,为优质网球选手服务本就是平台初衷,优先供给国家队也是理所应当,没必要在资金上斤斤计较。” 望月凌听著这两只老狐狸文字游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轻声低喃了一句:“cest intéressant.(说的真有趣啊。)” 依旧毫不留情开口驳回。 “官方背书是网协参与合作的本分,不是漫天要价的筹码。不能只享受资源红利,不承担投入责任。” 他碧蓝色的眼眸扫过两人越来越黑的脸色,语气平淡却字字切中要害。 “我看过网协近三年公开財报,帐面上常年趴著一笔閒置体育专项预算,一直空置没有规划。” “既然想要独占康復资源、拿下冠名权。” “你们就该从这笔閒置资金里划拨一部分投入项目,匹配权益,再合理不过。” 藤原会长听到望月凌提起那笔资金,脸色一僵,立刻推脱,“那笔预算早就划定基层赛事用途,隨意挪用不符合协会財务规章,万万不能动。” 望月凌淡淡挑眉,不紧不慢回击,“基层赛事和医疗康复本就是一条体育產业链,双向赋能完全合规。” “说到底,你们协会只是想靠著官方身份占便宜,只想分红利、不愿做投入,世上没有这样的合作规矩。” “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啊~” 佐藤副会长拿著一块手帕擦著额角的细汗,还想试著打圆场,“大家都是为了网球事业,何必分得这么清?资源互相共享让利,和气合作不好吗?” 望月凌往座椅后背悠然一靠,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备的坚决。 “情怀归情怀,合同归合同。” “商业合作先立权责,再谈共贏。” “想占用优质资源,就拿出对等资金;不愿出资,就按比例共享,没有独占的特权。” “这也是和我,和望月財团做生意的准则。” 之后,又是几轮拉锯。 种岛隆正几番辩解,都被望月凌用商业规则堵得无话可说;藤原和佐藤绕了无数个弯,也始终钻不出半点空子。 望月凌始终保持优雅从容,半句重话都没有,却把各方不合理的诉求一一拆解驳回。 招招见骨。 他环视全场,看大家都想的差不多了,缓缓开口拋出他们望月財团的诉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公平合作的框架下,我方也有两点合理增补权益。” “第一,青少年网球公益基金独家冠名权,归望月財团所有;第二,康復中心对职业选手、新生代顶尖选手开放优先预约使用权。” “这两点,是我方守住核心权益之外的合理诉求,还请各位应允。” 一时间,会场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望月凌的诉求,简直是狮子大张口。 他们之前爭了那么久,都白说了。 因为望月凌,他全要。 在场商界、网协大佬们自然不甘心,又开始了轮番拉锯。 勾心斗角算计了半天,只想给自己多谋福利,可面对望月凌縝密的逻辑和圆滑凌厉的话术。 他们硬是半点实际好处都没捞到。 反倒一步步被牵著节奏,各自退让,变相拿出了閒置资源、渠道权益主动让利。 种岛隆正经歷不知道多少轮交锋后,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知今天根本討不到半点便宜,再僵持也无意义。 “罢了,按资金配比定决策模式,我方不追加投资,放弃独立运营权,加入联合理事会即可。” 网协那边的人见最大的投资商,都已经鬆口了,也只能妥协。 “既然规则如此,那我们便从閒置预算划拨部分资金,匹配资源使用权,不再要求独占特权。” 其他的投资方自然是见风使舵,纷纷摇头嘆气整理要签的合同。 一旁的跡部晟一,端著茶杯,全程沉默旁观,目光久久落在望月凌身上,眼底的欣赏和惊嘆压都压不住。 他混跡商界几十年,见过无数年轻继承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就拥有如此沉稳格局、顶尖口才和商业手段的少年。 这般头脑和气魄,假以时日,必然会在商界闯出一片天地,发展势头简直无人能挡。 心里暗自感慨。 自家儿子虽然也顶级优秀,但比起望月凌这份心性和手腕,还是差了不少。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挚友,是景吾莫大的幸运。 景吾,你这个朋友交的真值啊! 会议场上的僵持彻底散去,各方都无异议,工作人员立刻递上擬定好的合作协议。 望月凌见各方达成统一共识,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和,“各位若无其他分歧,那就逐条核对条款,签字盖章。项目就正式落地。” 眾人依次翻阅协议,所有股权、资源、收益、运营权责都被钉死在公平且毫釐不让的框架里。 宣告没有任何人能钻规则漏洞。 各方代表挨个落笔、盖章落定,运动医疗服务平台自此正式宣告启动。 会议厅里紧绷的谈判气氛渐渐散去,变得鬆弛融洽,眾人起身隨意閒聊。 种岛隆正走到望月凌身边,表情已经从谈判桌上的较量变成了閒聊时的和善。 “望月君,刚才的谈判很精彩,听说你也深耕网球领域。” “倒是巧了,我家小子也同样酷爱网球,年纪比你稍大两岁,现在跟著教练到处打比赛,水平还挺不错。” “今天他也来了,刚到就跑没影了,不知道钻哪个球场去玩了。要是没跑远,真该让你们认识一下。” 种岛隆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那混小子从小就坐不住,让他跟著来开会简直是要他的命。” 望月凌端著茶杯,笑著说“那真是可惜了”。 第100章 职业月刊的青学专属「氛围组」 这时,网协佐藤副会长走上前,身边跟著一位拿著相机和採访本的中年男士。 “望月君,这位是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想对你做一个简短的独家採访,不知你是否方便?” 望月凌的眼神顿了顿。 中年男士递上一张名片,轻声自我介绍说是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叫井上守。 井上守。 望月凌接过名片,指尖在卡片边缘摩挲了几下。 这个名字,前世在看dvd的时候,他对这个记者可是“印象深刻”呢。 越前南次郎的狂热粉丝,青学专属的“氛围组”,从头到尾跟在青学身后转悠,对其他学校几乎视而不见。 此刻见对方主动上前要採访,望月凌心底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兴致,淡淡頷首。 他倒是想听听这个人会问些什么。 “可以。” 两人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 井上翻开採访本,拿出录音笔,语气礼貌但带著职业记者特有的主动。 “请问你对这个运动医疗服务平台的前景怎么看?你预计什么时候平台能实现盈利?” “平台的主要目的是为运动员提供医疗保障,盈利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標。”望月凌淡淡开口,“不过我相信,隨著平台的运营逐渐成熟,实现盈利只是时间问题。” 后面井上又问了几个关於医疗平台的常规问题。 比如平台对国中网球选手的帮助、未来和校园网球的合作规划、运动损伤科普的普及方向。 望月凌依旧从容作答,言辞优雅,逻辑清晰,每一个回答都严谨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几个常规问题问完。 井上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超出採访范畴的私人问题。 “望月先生,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谨慎的试探,“但出於职业好奇,还是想了解一下。以你的身份和实力,为何会选择担任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教练,而不是亲自参赛呢?” 这话一出,周围閒聊的几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望月凌眉梢轻轻一挑,碧蓝色的眼眸里笑意凉了几分。 他看著井上守,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几分直白的锐利。 “井上先生,今天的採访主题是运动医疗平台。私人兴趣选择,似乎不在採访范畴之內。” “明知冒昧,还要开口询问,有时候学会適时保持沉默,也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一句话不重不轻,却直接懟得井上守一愣。 他完全没料到,这位年纪轻轻的豪门新家主,会如此直接。没有半点圆滑客套,当场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井上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连忙欠身道歉。 “是我唐突了,还望望月先生见谅,只是出於个人好奇。” 话音刚落,他又接著开口,自顾自聊起了国中网球赛事。 “那你对今年的关东大赛有什么看法呢?如今东京都大会结束,青春学园是今年都大会的黑马,实力非常强劲。部长手冢国光更是有全国职业水平的潜质,早早从国中赛场脱颖而出。” “今年他们还加入了一个从美国来的一年级小將,越前龙马。他天赋更是卓绝,也在都大会上大放异彩。” “冰帝作为关东老牌强队,想必已经做好应对青学的战术准备了吧?可否简单透露一二?” 望月凌靠在沙发椅背上,右手指尖轻轻点著扶手,听完他的这番话,挑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的弧度非常体面,却带著明晃晃的嘲讽。 青学在他看来可算不上什么黑马新星。 更可笑的是,井上守居然天真以为自己作为冰帝教练,会在媒体面前提前透露关东大赛对战战术。 赛场底牌,本就是队伍核心机密,任何一个合格的教练都不可能对外公开。 他是觉得自己年纪小好骗,还是觉得冰帝的教练智商有问题?! mon dieu,跟主角团走得近的人都有这种自以为是的臭毛病。 觉得他们问什么別人就得答什么。 难道在他的认知里,所有青学的对手队伍,都要顺著他的心意,主动交底成全青学? 心底淡淡的不耐渐渐升起。 他一直都很反感这种自以为是,带著主观偏爱,把私人喜好凌驾於赛事公平之上的人。 “关於冰帝队內赛事战术,属於团队內部机密,无可奉告。” 望月凌唇角掛著標准的微笑,语调慢悠悠的,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另外,井上先生,你刚才那个问法本身就很有问题。” 井上拿著录音笔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是职业体育媒体的从业者,中立客观是第一准则。就算有个人喜好,也不能在工作中流露偏向,更不能做出倾向性的行为。”望月凌靠在沙发上,翘起腿,“你刚才的话,从头到尾全在夸青学。” “你是记者,不是青学的宣传公关。” 井上张了张嘴。 “你自己喜欢青春学园,就自己喜欢去。不要扯到其他人和其他学校团体上。如果按你问的,我把战术说了。” 望月凌把手摊开,做了个推过去的动作,语气更加戏謔,“以你对青学的偏向,怕是半天时间青学那边就全知道了吧?” “利用职业身份获取对手信息,变相给一支队伍当情报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这叫泄密,不叫中立报导。” 井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脸上的亲和笑意早已掛不住,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望月凌扫过他微沉的面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 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理了下西装领口。 转身迈步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身垂下眼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井上守。 眼底带著几分无语,开口戏謔的提醒。 “井上先生,如果你习惯带著『青学必胜』的主观预判去看比赛,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本身就是对网球运动和其他选手的不尊重。”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 “长此以往,小心丟工作哦。” 说完,他眼底的戏謔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淡淡的薄冰,不再停留,他转身往会议厅外走去。 黑色西装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 前世看dvd的时候,他就对井上守和他的助理芝沙织就感官很不好。 都大会结束后,他特意收集了各种媒体关於比赛的期刊。 《职业网球月刊》的板报就是他俩主笔排版的。 那几天的所有期刊,有关网球相关的,都是青学的独家专题报导。 简直没眼看。 他们將个人情感完全凌驾於职业职责之上。 井上守本身是越前南次郎的粉丝,这份个人情感直接迁移到越前龙马所在的青学,把个人喜好带入工作,让媒体报导变成个人追星的延伸。 芝沙织则全程情绪化跟隨,对青学的胜利表现出过度欣喜,对其他队伍的表现毫无客观评判。 两人的偏私还体现在极致的双標上。 对青学的失误、短板无限包容,对其他强队的表现却百般挑剔。 青学在比赛中出现战术失误、球员状態波动时,他们总会找各种理由辩解,强调成长空间和临场调整。 而其他队伍,即便发挥稳定、实力碾压,两人也很少给予客观认可,甚至带著偏见预判其会输给青学。 对於山吹、六角等中上游队伍,既没有深入挖掘球员亮点,也没有客观报导其赛事价值,全程以青学对手的配角视角看待。 这种双標式报导,传递出极度扭曲的体育价值观,也让《职业网球月刊》的专业性、公信力荡然无存。 望月凌吐出一口气,把那些不快压了回去。 自己管不了旁人的行事风格,也没法改变现有媒体的乱象。 但他绝不会认可毫无职业素养的记者,隨意带节奏、偏袒造势,干扰关东大赛,忽视真正努力的队伍和选手。 既然现有体育媒体做不到公正客观。 那他们望月財团也不是不可以进军一下新闻界。 打造一个专属体育资讯的媒体,坚守中立报导,如实记录每一支队伍的实力与付出,不搞双標,不刻意捧踩。 等回去找跡部交流交流,未尝不是一块全新的商业版图,也能还给国中网球一片乾净公平的舆论环境。 思绪落下,他收敛心神,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鬆了松领口,朝著庄园后厨走去。 会议耗时不短,刚好趁著空閒,去亲手做一份花生露。 庄园后厨整洁雅致,食材一应俱全。这个时间点工作人员都在忙碌,他们见到望月凌,都恭敬打招呼。 望月凌摆摆手示意不用拘谨,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挽起衬衫袖子,从冰箱里取出花生、冰糖和牛奶。 花生是之前在车上,让这边的人备好泡上的,新鲜饱满。 他將花生去皮,倒进破壁机加入適量的水,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花生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漫开。 他又將打好的花生浆倒进细纱布袋里,慢慢挤出乳白色的浆液。最后把浆液倒进瓦罐里加入冰糖、牛奶,和剩余的花生,开小火慢慢煨著。 浓郁的花生奶香一点点在厨房瀰漫开来。 交代后厨帮忙照看火候后。 望月凌閒来无事,想起园区新建了配套网球场,便打算过去看看,顺便活动一下手脚。 庄园为运动医疗平台配套修建了专业网球场,就在后厨五百米开外,场地標准,各类专业网球设备一应俱全。 正午阳光柔和,球场草坪整洁,四周绿植环绕,安静又愜意。 望月凌走到器材室,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挑了把备用球拍。 穿著贴身西装裤,行动稍有束缚,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活动。 他走到发球机旁,先设了单颗发球、活动一下手腕。 高速网球接连呼啸而出,落点刁钻。望月凌站在原地,步伐轻盈挪动,每一次回击都精准利落,节奏从容。 没一会儿,单球模式便觉得无趣。 他抬手调整设置,將发球机发球频率调到最高,同时发球数选为两颗。 两颗球同时弹射出来,他右脚踏前,球拍一挥將两颗球一併接住打回。 接著是三颗,四颗,五颗。 他一步步往上加,脚下的步伐在接球的间隙灵巧地调整站位,每次挥拍的时机和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后,他將发球机调成十球齐发模式。 机器嗡鸣启动,十颗网球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速同时激射而出,尖锐的破风声叠在一起,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密密麻麻朝著半场覆盖而来。 望月凌站在底线,碧蓝色的眼睛盯著飞来的球,身形微微一动,脚步轻挪,只靠右手持拍。 即便西装裤限制,脚步不能大幅度迈开,却依旧精准捕捉每一颗球的轨跡。 挥拍利落乾脆,十颗网球逐一被回击,在空中划出整齐弧线,最终齐齐落在对面底线同一个点位上。 落地后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十颗球分毫没有偏差。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又极具爆发力,看不出半点吃力。 打完最后一球,望月凌放下球拍,抬手轻轻活动著手腕,眉眼带著几分舒展的愜意。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还有一道带著明显惊嘆的少年声。 “哇!月光桑,你快看!他把十颗不同方向的球全部打回了同一个落点,只有一个印子耶!” 第101章 三个U- 17的熟人 望月凌活动手腕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去,碧蓝色的眼眸落在围网外站著的三个少年身上。 三人都穿著正式定製的商务西装,款式简约大气,配色沉稳,看得出来是跟著长辈来参加今天的商业洽谈会。 只是三人气质各不相同,一眼就能分出差別。 最靠左侧的少年有著一头浅银白的蓬鬆捲髮,巧克力色肌肤衬得他五官格外立体。眉眼带著几分天生的散漫慵懒,西装外套的袖子隨意滑落半边,不拘小节又自带隨性气场。 他刚放下鼓掌的手,嘴角还翘著。 旁边的少年有著一头深红色蓬鬆中长发,身形比之前的少年还要高大不少,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整个人扒拉在旁边另一位少年身上,姿態慵懒又自然,像只粘人的大猫咪。 最右侧被靠著的少年,身形更是高挑到惹眼。少说也有两米二,白色短髮带著一缕冰蓝色挑染,刘海遮住一只眼睛,面容冷峻,几乎看不出表情。 三人站在那里,气质迥异,却又透著同属於顶尖网球选手的利落气场。 望月凌目光在三人脸上淡淡扫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人物信息。 前世dvd里的熟面孔,u-17训练营的实力强者们。 种岛修二,越知月光,毛利寿三郎。 方才鼓掌的正是种岛修二,看样貌年纪,也和种岛家主口中那个跟著教练打比赛的儿子完全对上。 想来是三人借著商业洽谈的机会,从u-17训练营溜出来玩,恰好路过网球场,看到了自己打球。 种岛修二看著转身的金髮少年,眼底带著几分好奇与欣赏,率先越过围网走进球场。 一口纯正的关西腔慢悠悠响起,语气散漫打趣,带著天生的亲和力。 “哎呀,不得了呀小少年。” 他走到球场边线停下,双手隨意插在口袋里,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身上紧绷的西装裤,唇角掛著隨性的笑意,眉眼间满是玩味。 “穿著紧绷绷的西装还能打出这种球,真是厉害。你这发力方式看著简简单单的,挥拍动作也很隨意。” “但打出来的效果却强得嚇人。” 种岛修二说著,搞怪的歪了歪头,挠了挠蓬鬆的捲髮,语气轻鬆自然,没有半分生疏感。 “没想到跟老头来参加个无聊的商业会议,能碰见这样的网球。真有趣,这趟没白来。” “我叫种岛修二,舞子坡高三生。” 他主动报上名字,姿態隨和不端架子。说这话的时候表面语气轻鬆散漫,一副閒来凑热闹的模样,心底却早已掀起不小的波澜。 方才三人站在球场外,全程看完瞭望月凌击球的全过程。 从单球对打,到两颗、三颗叠加,最后十颗网球同时激射而出,少年从容应对的模样全都落在他眼底。 凭藉多年赛场磨练出的洞察力。 种岛修二把望月凌每一个发力细节、挥拍技法都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的动作简洁到极致。 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招式,每一次挥拍都精准拿捏力度与角度,看似轻描淡写,內里蕴含的力道却强悍到离谱。 基础球技、动態视力、发力节奏,都远超高中生级別。 这还是穿著紧绷的西装裤、活动不方便的情况下打出来的。 如果让他换上一把趁手的球拍、换上宽鬆的运动服,打一场正式比赛会是什么样呢? 更有意思的是。 他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在別人身上感受过的压迫感,那种只有站在网球顶峰的人,才会散发出的气息。 一种沉稳內敛、俯瞰赛场的霸主气魄。 他在国际青年赛事廝杀多年,见过无数顶尖强者,就连u-17训练营公认的霓虹网球第一人的平等院凤凰。 身上的气场都不及眼前这个少年厚重深邃。 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沉淀出这样的气魄呢?! 霓虹网球界何时多出,这样一位天赋实力双绝的少年,居然半点相关风声都没有传到u-17训练营。 实在让人费解又满心好奇。 毛利黏在越知月光身侧,胳膊亲昵掛在对方身上,像只黏人的大猫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藏不住的兴奋。 见种岛前辈率先去搭话了,也按捺不住好奇,从越知肩膀上滑下来,拽著他的“专属猫爬架”跟著凑上前。 身形高大却带著孩童般的鲜活感,说著与种岛修二不同的关西腔。 “嘛~真的太厉害了呀。” 他先走到网球落点旁,蹲在地上用手指量了一下那个印子的深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才直起身看向望月凌,眼底满是真诚的讚嘆。 “小傢伙你的动態视力也太出色了吧,十颗球不同角度不同速度,还能瞬间预判轨跡,回球落点还能控制得这么巧妙精准。 “换训练营不少人来试,都未必能做到这么精准的控球呢。” “真是不得了。” 毛利说著凑近几分,笑眯眯打量著望月凌,性格自来熟到丝毫没有隔阂。 “我叫毛利寿三郎,在立海大高中部念书。” 越知跟著毛利走到落点印子前面,低头看了好几眼,然后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望月凌身上,没有多余神情,却也带著几分隱晦的讶异。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 “十颗球,同一个落点。目前来说,很厉害。”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能让他主动开口,已经是对一个人球技的极高认可了。 他和毛利搭档双打,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两人不用言语,心底想法便不谋而合。 以他们的认知,u17训练营前十的选手,全力状態下同时接十颗球並不算难事。 但若是穿著贴身西装裤,限制大幅度跨步与跳跃,还能把所有球归拢到同一个落点。 他们整个训练营也找不出两三人。 怕是就连平等院凤凰、鬼十郎这类顶尖强者,在这种束缚状態下,都难免会顾忌衣物拘谨,不敢放开动作。 不过以那两人的性格,肯定会把裤子撕了,去接球的!!! 两人眼神悄然交匯,眼底都藏著同款想法。 眼前这个金髮少年,年纪和德川相仿,没有经歷过三船教练的地狱式特训,却拥有比肩训练营顶尖选手的硬实力。 天赋和实力的上限让人无法轻看。 实在是令人惊嘆。 望月凌面对三人的夸讚,,唇角微微扬起,碧蓝色眼眸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自得。 两世网球生涯,前世登顶奥运、大满贯,今生重拾球拍本就带著碾压级的底蕴,面对u-17的天才前辈,他自然有著十足底气。 他身形微微站直,优雅的仪態浑然天成,语气慵懒却带著几分少年独有的傲气。 “不过是基础控球而已,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种岛修二蹲下从球场上捡起一颗网球在指尖转了一圈,眯著眼睛看向望月凌:“话说回来,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望月凌还没来得及回答,毛利就凑到他面前,歪著头盯著打量半天,深红色捲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他又围著望月凌慢悠悠转了两圈,目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从金髮眉眼到身形气质,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肯定在哪见过你……绝对是最近没多久的事。” 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手指飞快在社群软体里翻找群组,很快点开一个立海大网球爱好者的专属群聊。 翻到置顶的网球资讯异闻榜。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嘴角翘起来一个夸张的弧度,大声喊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他把手机屏幕凑到种岛和越知面前,继续念屏幕上的內容: “震惊!冰帝地狱魔王现世!以一己之力血洗冰帝两百人未尝一分丟落!” “异闻群组最新情报:此人微笑超过三秒必有惨剧发生。传闻此人九成是巫师,会用球拍劈开铁球、夜晚会点蜡烛对网球念咒语!” “冰帝部员已將其照片设为手机屏保,以锻炼心理素质!” …… 毛利念完自己都笑得直不起腰,把手机屏幕转向望月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冰帝网球部代教练,望月凌。” “是你吧是你吧?” 望月凌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些论坛上的东西怎么越传越离谱了,什么“微笑超过三秒必有惨剧发生”,什么“设为屏保锻炼心理素质”。 mon dieu,他在网上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是我。”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那个帖子里写的……” 毛利根本没听他解释,收起手机,兴致更浓,像只发现新奇玩具的大猫咪,绕著望月凌转来转去。 伸手好奇揉了揉望月凌蓬鬆的金髮,还调皮掀开后脑勺的狼尾看了看,又捏了捏他握著球拍的手腕,动作自来熟到离谱,嘴里还在念叨: “原来就是你呀。” “让我看看是不是真长了三只眼睛四只手,还是头髮底下藏著什么东西。” “没有呢,头髮是普通的头髮,手也只有两只。看起来就是个正常的帅小伙嘛。这些传闻是哪里来的?” 望月凌哭笑不得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那都是瞎编的。” 毛利还没放弃研究,顺势往他身侧一靠,直接把人当成了新的“猫爬架”,转头兴奋对著越知月光扬声开口。 “月光桑月光桑。他是冰帝学园的人哎,还是你的直系学弟!” “我们今天也太幸运了吧,隨便閒逛,都能碰到这么厉害又有趣的小傢伙。” 望月凌被这只大猫扒著,肩膀沉甸甸的,有些无奈地偏了偏头。 毛利大猫的自来熟程度简直和慈郎有得一拼,不,比慈郎还夸张。慈郎至少只黏丸井一个人,这位是逮著感兴趣的都能当猫爬架。 和慈郎那种迷迷糊糊的黏人法一样,毛利的黏人里带著几分天然的亲昵,倒也不让人反感。 越知看著自家搭档一脸找到新玩具的开心模样,清冷的眉眼掠过一丝无奈。迈步走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人从望月凌身上轻轻拽了下来。 动作温柔又带著纵容,像是拿自家毛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语速平缓,声音偏低,字句简短,依旧是寡言少语的风格,礼貌又疏离。 “寿三郎,別太过失礼。” 说完,他目光落在望月凌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冷冽,语速很慢: “越知月光,冰帝学园高中部。” “冰帝现在怎么样?” 作为冰帝学园前前部长,他对冰帝还是会多几分关注的。 望月凌收起刚才的嬉笑,面对这位前前冰帝部长,语气自然地带上了几分尊重。 “越知前辈。” “跡部把冰帝带得很好。正选实力稳步提升,非正选们的进步了不少,整体实力比都大会时期强了不少。” “今年关东大赛,冰帝应该能打出让前辈满意的成绩。” 越知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安静站在一旁,默默听著。 种岛修二抱著胳膊,眯著眼睛看向望月凌,操著关西腔插了进来,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 “话说回来,看你实力这么出眾,怎么待在教练席,不亲自下场打国中赛事?” 他歪了下头,白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和好奇,“以你刚才那十球的水准,坐稳国中第一单打,一点都不难吧。” “怎么看都应该是站在球场上的那个人才对。” 毛利也跟著点头附和,满脸好奇。 “对啊对啊,你上场比赛肯定横扫一片,当教练多可惜呀。” “而且我怎么从来没在正式比赛见过你,你就像是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詼谐的调侃,眼底却满是认真的探究。 望月凌把手里的球拍放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唇角扬起几分自得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 “我上个月才从法国回来,刚转到冰帝没多久。” “之前一直在国外专注学业,从来没参加过国中赛事,你们没听过我的名字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碧蓝色眼眸扫过种岛、毛利、越知三人,语气慵懒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傲气。 “至於为什么不当选手当教练。” 他轻笑一声,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也跟著欠揍起来。 “让我去打国中比赛,未免太没有挑战性了。” “就像成年人跑去和孩童比拼跑步,没有半点成就感,贏了也显得胜之不武。” “所以当教练更有意思。看著一群小菜鸟从什么都不会慢慢变成能打的选手,这种成就感比赛场上虐菜大多了。” 他停了一下,抬起下巴,语气愈发张扬。 “毕竟天下第一当教练,教出来的也都是天下第一的苗子……” 种岛修二听完这番话,嘴角抽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金髮少年,一脸理所当然地骄傲自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越知月光。 “你们冰帝的学生,都这么中二自恋的吗?” 越知月光摇了摇头,淡淡地回了句:“不会。只有他这样。可能教出来的学生也会……” 毛利笑得整个人趴在月光的背上,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嘛~这小傢伙真有意思!我喜欢!中二就中二嘛,反正他確实有这个实力。” 种岛修二先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眉心,关西腔里带上了一抹无奈的笑意:“你这傢伙,还真是够狂的。这口气能和我们老大比上一比了。” 不过在他心里是默认他那番话的。 以刚才那十球的实力来看,这人说“国中比赛跟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別”,倒也不算吹牛。 至於,天下第一…… 他就当没听见。 种岛修二很快收起了散漫的神色,端详著望月凌看了一会儿。 “凌。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种岛修二拿起望月凌放在一旁的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依旧是那股慵懒的关西腔,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 “你见到我们,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明明我是第一次见你,但你给我的感觉,好像你早就认识我们了。” 望月凌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没想到他这么敏锐。 种岛修二的眼力果然不是吹的,入江奏多的演技都能被他一眼看穿,自己这点表面功夫自然也藏不住。 他心底暗嘆一声,但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淡淡弯起唇角,语气隱晦高深,没有直白点破剧情的渊源。 “以前有幸看过几位在国际赛场的对局,印象很深。” 就这一句。 没有再过多解释什么。 种岛修二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毛利和越知对视了一眼,三人心里都泛起几分恍然。 这人说看过他们打比赛,u-17的比赛大多数倒是公开赛,他看过比赛也不算多稀奇。 可望月凌对他们的熟悉程度不像是只看过比赛那么简单。不过看他那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估计追问其他的也没用。 毛利把下巴搁在越知的肩头,换了个话题,语气俏皮中带著几分怀恋 “对了对了,小傢伙,你在冰帝当教练,那你认识立海大的小部长他们吧?就是幸村、真田、柳……” “我是前立海大正选哦,跟著幸村他们打了两年全国大赛。” 望月凌点了下头。 “嗯,都认识。” “这一周我们冰帝和立海大正在一起合宿,就在这附近的庄园里。” “合宿?!哇哦,真好呀。我升上高中部以后,就没怎么见过小部长他们了。” 毛利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从月光背上滑下来站直了身体,往望月凌前凑了凑,语气里透著几分忧虑。 “前些日子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说小部长生病了。他现在是好了吗?也一起来参加合宿了吗?” 说到幸村精市的瞬间,望月凌周身那份桀驁的傲气瞬间褪去,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眼底浸满温润的暖意,语气也放轻了几分。 “精市还在医院做康復调理,暂时没能来合宿。不过恢復进度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归队上场比赛了。” 这一份温柔毫不掩饰,落在种岛三人眼里,三人眼神悄然交匯,彼此都看出对方眼底的瞭然。 谁都能看得出来,望月凌对待幸村的態度,和旁人截然不同,那份在意与偏爱格外明显。 三人很默契没有开口打趣,安静听著望月凌说。 毛利听他说完眼睛亮了一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小部长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等有机会一定回去看看他们。” 接著又挨个询问真田、切原、丸井、仁王等人近况。 望月凌都耐心一一作答,语气轻鬆自然,聊著两校合宿的日常训练与趣事。 毛利听得笑得直不起腰;种岛也靠在围网上笑得肩膀直抖;越知虽然表情没怎么变,但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几个人的聊天氛围轻鬆友好,像是一群许久不见的老友在敘旧。 聊了一阵子,种岛修二拿起一颗网球往空中一拋接住,往前走了两步笑道:“呀咧,凌。我还没亲眼见过你正儿八经打一场呢。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下场玩玩?” 他的语气很隨意,但眼底分明带著几分认真的期待。 望月凌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西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笔挺的西裤:“穿成这样怎么打?” “就这样打才有意思嘛。”种岛修二歪了歪头,关西腔拖得懒洋洋的,“西装网球,听著就很有趣。” 望月凌正要回答。 厨房那边的工作人员从后门探出头来,朝这边喊了一声:“少爷,煮好了!” 望月凌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种岛修二眼底那股认真的光,沉默了一瞬。 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好。” 望月凌想起厨房里特意为幸村做的花生露,对著三人抬手示意稍等,眉眼带笑,“你们稍等我几分钟,我去一趟庄园后厨,很快就回来。” 不等三人回应,望月凌转身朝著后厨方向缓步走去。 第102章 望月凌VS种岛修二 厨房里,花生露已经煮好了。 浓郁的奶香和花生香混在一起,瀰漫在整个空间里。夏天的中午闷热,望月凌把花生露倒进一个容器內隔冰降温。 还剩了很多,他又找了三个一次性大饮料杯,倒上花生露,在里面放了好几大块冰。 一切收拾妥当,望月凌端著三杯花生露走回网球场,递给种岛、毛利、越知三人。 “你们运气真好,刚好碰到好喝的,尝尝看。” 毛利接过杯子抿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欢喜:“嘛!这个好好喝!是什么?” “我的拿手绝活,花生露。加了牛奶和冰糖煮的。” 毛利又灌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看向他的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满是『还要』的渴望:“真的超好喝!这个还有吗?” 望月凌对他这种小动物的眼神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著反正给幸村的早就单独分装好了,够够的。 剩下的给这只大猫算了。 “有。等下再给你单独装一壶带走。” 毛利瞬间喜上眉梢,连连道谢,故意把杯子举到越知面前晃了晃炫耀:“月光桑你快尝尝看,很好喝。小傢伙还说要给我额外装一壶呢,嘿嘿~” 越知轻轻抿了一口,清冷的眉眼柔和些许,没有言语,却也能看出很合口味。 又低头看了毛利一眼,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毛利被揉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把杯子护在怀里,小声嘟囔著“別揉別揉花生露要洒了”,往旁边躲了躲。 种岛修二端著杯子,喝了一口,眉梢微微挑起来:“手艺不错。不太甜,奶味很足。加了冰块,这大热天的也不黏口。” 歇息片刻,四人准备切磋,望月凌看著头顶正午刺眼的阳光,眼底掠过一丝隱晦考量。 “走吧,去室內球场。”他放下杯子,朝庄园侧面一栋建筑抬了抬下巴。 “咦?为什么要去室內?这里不就是球场嘛。”毛利抱著自己的大杯子,看了看阳光正好的蓝天,眨了眨眼,“而且现在外面天气挺好的呀。” “怕晒。” 望月凌隨口答了一句,走在前面带路。 种岛修二走在他后面,听到“室內”两个字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右眼视力只有0.7,左眼0.5,正午的强光对他来说有些吃力。这个细节他没有告诉过任何外人,但眼前这个金髮少年却像是提前知道一样,自然地选择了室內场地。 有趣。 他加快了脚步,和望月凌並肩走在一起,唇角弯著的弧度比方才深了几分。 室內球场宽敞安静,顶灯洒下均匀的白光,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晃眼的反射。 望月凌走到球场边,转身看向种岛修二。 “我等下还有约,所以这一场不能打完。就打一局,行吗?” 毛利从越知身后探出个脑袋,歪著头,语气俏皮中带著几分好奇:“约了小部长吗?” 望月凌没有否认,只是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种岛修二看著他篤定的表情,眉梢挑起来:“一局?你就这么有把握一局能贏我?” “试过就知道了。”望月凌弯起唇角。 毛利已经在裁判椅上坐好了,举著长手兴奋地宣布:“嘛~我来当裁判!保证公平公正!” “种岛vs望月,一局定胜负!” “发球局轮流来,种岛是前辈,让小傢伙先发球怎么样?” 种岛修二把手一摊,关西腔慢悠悠的很隨和:“行啊。我比他大两岁,让后辈先发应该的。” 望月凌没有推脱,缓步走到发球区,把球在手里顛了两下。 拋球,挥拍。 动作依旧是那副简洁到极致的样子,没有任何花哨的多余动作。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记发球,飞出的瞬间轨跡刁钻,精准落在场地內角死角,刚好卡在种岛修二最难受的回击点位。 种岛修二穿著贴身的西装裤,脚步迈不开,习惯性地想侧身调整站位,裤腿的束缚让他的移动慢了半拍。 球拍挥空了。 网球从他身侧飞过,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15-0。” 毛利立刻高声报分,还不忘偷偷扯了扯越知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种岛前辈也有失手的时候呀。” 越知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頷首,两人默契十足,不用言语就能达成同款想法。 种岛修二略显无奈地笑了笑。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裤,又看了看对面底线那个落点,嘴角抽了一下。 之前在场外看这人打球的时候觉得轻轻鬆鬆,到自己站在场上才发现一点都不轻鬆。 穿西装裤打起球来,简直是要命。 他轻轻咳了一声,从口袋里重新掏出一颗网球,走到发球线。 轮到他的发球局。 他抬手拋出网球,標誌性的侧上旋发球瞬间飞出,网球带著精准的侧旋飞向望月凌的反手位死角。 望月凌横向移动脚步轻盈,球拍乾脆利落地接住,手腕轻轻一抽,回球落点再次打到了种岛修二最不舒服的死角。 种岛修二这次有了准备,提前调整站位把球挡了回去,球稳稳地落在中路靠后的位置。 试图把这一球的节奏拉慢。 他最舒服的打法就是“慢磨局”。 防守反击,把对手拖进自己的节奏里。 但望月凌不给他慢下来的机会。 高强度快节奏的多回合对拉,让种岛修二需要时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原本擅长的洞察解析慢慢跟不上节奏,专注力一点点下滑。 下一拍直接抽向底线大角度,紧接著追身上网,逼得种岛修二不得不在网前仓促接球。又是底线重抽,又是边角截击,球路忽快忽慢毫无规律。 每一拍的落点都精准地卡在种岛修二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拍都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时间。 种岛修二被压得手忙脚乱。 他试图发动绝招“不会无”,压低重心把自己的存在感收缩到最小,但从望月凌的方向看过来,他的走位依旧清晰可辨。 快节奏的连续对拉,不给他的精神任何適应时间。 十几拍之后,种岛修二的专注力开始下滑,脚步慢了下来。西装裤束缚的僵滯感越来越明显,他回球出界。 “30-0。” 毛利报完比分,又小声补了句,“月光桑,种岛前辈今天好像被打得有点惨哦。” 越知月光安静地看著场上,准確来说是看向望月凌,回了句,“种岛陷入僵局了,他在望月凌面前无所遁形。” 第三球,轮到望月凌发球。 他扫了眼对面依旧有些吊儿郎当的种岛修二,握紧了手中的网球。 心底那点正经不过三秒的恶趣味又冒出来了。 拋球,挥拍。 一道黄光从他拍面上飞出。 “雪匿无踪。” 球影在灯下闪了一瞬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场边的毛利眨了眨眼,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网球已经砸在了种岛修二身后的底线死角,弹开了。 “咦?!”毛利从裁判椅上坐直了身体,嘴巴张得老大,“刚刚那一球怎么回事!我完全没看到球路!” 种岛修二站在原地,回头看那颗已经滚到场边的网球。他的表情终於彻底认真起来,眉梢微微压低。 越知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依旧是那副冷冽平淡的语调,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波动:“那球的速度,和我的马赫发球差不多了。” 毛利听得瞪大嘴巴,满脸震惊,没想到望月凌的发球居然能和越知的招牌绝招比肩。 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种岛前辈,你还行不行?” 种岛修二深呼吸了一次,弯腰捡起地上那颗网球,走回发球线。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他巧克力色的皮肤滑下来,但他唇角的弧度反而弯起来了。被压著打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还是和平等院那场。 他拋球,挥拍。 侧上旋发球再次出手,带著刁钻的旋转卡向底线死角。 这一球他用了全力。 望月凌稳稳接住,回球依旧是那个让种岛修二难受的落点。种岛追过去,迎接的又是底线重抽,又是截击上网。 节奏快得种岛修二几乎无暇思考,他只能凭本能去化解每一拍的旋转。 他试图发动“已灭无”。 集中精神去解析球的旋转,用肉眼捕捉球面的细微纹路,然后抹杀旋转的效力,精准打回。 第一拍確实奏效,种岛修二用“已灭无”化解瞭望月凌的正手抽击,反手打向空档。 但下一拍球又追过来了。 快节奏的对拉,不给他的精神专注力,有半分恢復的时间。 种岛修二的手指微微发麻,“已灭无”对专注力的消耗极大,而连续高强度快节奏的多回合对拉让他的集中力飞速下滑。 第十七拍,他的回球偏了半寸。 球落在网带中央,弹回他自己的半场。 “game,望月凌。” 毛利报完分,从裁判椅上探出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种岛前辈,你一颗球都没拿到哦。” 种岛修二站在底线,喘息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因为连续握拍出汗,防滑带湿了一小片。 他把球拍放下,走到网前,主动朝望月凌伸出手。 “是的,我一颗球也没拿到。” 望月凌拿著球拍,走到种岛修二身前,和他握手。鬆开后习惯性摆出教练的姿態,眉眼带著几分认真,语气带著毒舌的直白。 “你优势在防守洞察,可惜短板太过明显。” 他缓缓开口,句句都点中要害。 “太依赖慢磨拉锯,一旦被强行提速,整个人的节奏直接崩盘。就像一只乌龟在地上慢慢爬很稳,可一旦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就只能跟著滚筒瞎转了。” “没有强力强攻招式,只能被动防守,遇上主动突进的对手,永远只能被牵著走。网前应对更是普通,被逼到近距对战,破绽多到数不清。” 他碧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嘴巴比脑子快,毒舌模式已经收不住了,继续往外蹦。 “网前回球软绵绵的,像在打招呼而不是在打球。你只喜欢待在后场防守,一到网前就像被拎上岸的鱼,蹦躂两下就没力气了。” 种岛修二嘴角抽了一下。 他刚从一局完败中喘匀气,就被这人用“洗衣机里的乌龟”和“被拎上岸的鱼”来形容。 可偏偏那股气场实在太强。 面对眼前这个金髮少年锐利的眼神,种岛修二几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后脊微微发紧。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在面对一个比他年长许多、手握绝对权威的严厉教练。 “知道了,教练。” 种岛修二嘴里自动蹦出了这么一句,声音比平时端正了不止一个度。 话音刚落,场边的毛利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整个人从裁判椅上滑下来,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哈哈哈哈教练!种岛前辈你叫小傢伙,教练!” 毛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种岛修二的手指都在发抖,“月光桑你听到没有!种岛前辈叫凌,教练!” 越知月光站在场边,蓝色的眼眸从刘海后面扫了种岛修二一眼。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但確实在翘。 种岛修二的耳尖羞红了。 他窘迫地抬手揉了揉后颈,关西腔的尾音都带了点尷尬:“真是的……被你一批评,身体自己就……” 望月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 “抱歉,职业习惯。” “带那群小傢伙带了一个多月,看到谁打完球都想点评两句。你就当没听见。” “不。” 种岛修二摇了摇头,窘迫褪去之后表情反而认真起来。 “你说得很对。怕快节奏,网前偏弱,对专注力依赖过重。这些都是我的弱点。我自己平时训练中也隱约察觉到了,一直没好好正视,刚好借这次机会认清不足。” 他停了一下,唇角恢復了平时那副散漫的弧度,但多了几分真诚:“谢谢,凌教练。指导得很好哦。” 望月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教练”的称呼今天是甩不掉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真得走了。” 种岛修二把球拍放到器材架,转过身来,掏出手机晃了晃,“下次一定要打一场完整的比赛。今天这一局已经够有意思了,但还不够过癮。” “加个line吧,以后有机会约著出来打球。下次可不能再穿西装了哦。” 毛利也跟著掏出手机:“我也要加我也要加!下次来训练营找我们玩,一定很有意思。” 越知没有掏手机,只是朝望月凌微微点了下头,平静地说了句,“可以通过寿三郎找到我。” 毛利好奇凑到望月凌身边,脑袋探过去盯著他的通讯头像看,看清是一只吐舌头的金毛卡通头像,立马捂著嘴笑出声。 “哇!居然是小金毛吐舌头的头像,也太可爱了吧!” 种岛修二也探头扫了一眼,肩头轻轻一耸,关西腔带著打趣的笑意,“嘖,还真不愧是你啊,当教练的品味都跟別人不一样。” 他嘴上这么调侃,眼底却藏著认同,心里暗自嘀咕:这头像还真跟他本人气质绝配。 毛利把手机收好,歪著脑袋,满眼好奇看向望月凌,“那我们以后就直接叫凌教练啦?反正种岛前辈都顺口叫出口了,多方便。” 望月凌扶了扶额,一脸无奈,眼底带著促狭的笑意,“毛利前辈要是再拿我打趣,那打包好的花生露,我只能先收回去咯。” 毛利大猫瞬间炸毛,瞪大圆圆的眼睛,连忙抬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不停在空中左右比划。 疯狂表示再也不乱调侃了。 种岛修二看得乐呵,笑著摇了摇头,“瞧把你给嚇的。” 这句话顺利的惹毛了大猫,朝他扑了过去。 越知月光抬手,轻轻拍了拍毛利的后脑勺,动作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两人打闹。 毛利闹够了,拍了拍望月凌的肩膀,语气认真了几分:“小傢伙,下次一定要好好跟你打一场。我也想亲眼看看,异闻榜第一到底有多强。” 望月凌笑著应了声“好”,然后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球场门口走去。 黑色西装的背影在室內灯光下轮廓分明,金髮发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毛利重新趴到猫爬架上,看著那个远去的身影,嘴角翘著的弧度慢慢收敛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月光桑。这人带出来的队伍肯定不简单。今年的冰帝,肯定会打出让所有人意外的成绩。” “就是可怜了我们立海小部长他们,今年想要三连霸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把玩著自家搭档的发尾,“不过想想就很有意思。到时候全国大赛,咱们偷偷溜出去看比赛吧。肯定非常有看点!” “下一周要远征。” 越知月光的声音冷冽地插进来,打断他的幻想,“老大不会允许私自出营观赛。” 毛利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垮了一瞬,但马上又亮了起来。 “今天咱们不就逃出来了嘛。等到时候让种岛前辈再搞出一个商业洽谈会,咱们不就又能混出来了。” 种岛修二把手往两边一摊,笑著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多洽谈会可凑热闹的。” “这次能借著机会逃训出来,还是多亏黑部教练默许,平等院要是知道了会搞死我的。好好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吧!” 他把球在食指上单指转,侧头看了一眼望月凌离开的方向,眼底带著几分深思,声音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今天確实收穫不小。” “训练营那帮人要是知道国中出了这样一號人物,肯定很有意思。” 毛利把脸歪在越知的肩窝里,看向种岛修二: “也不知道凌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强,能在咱们1军排到几號。刚刚和前辈那局,直觉告诉我他能进前十。” “嘛~说不定还不止呢。” “前六。”越知淡淡吐出两个字,蓝色的眼眸在阳光里格外的幽深,“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突破鬼那关。” 种岛修二弯腰將球丟入球场旁的球筐里,声音难得带上了一抹认真:“我倒是觉得,他说不定能跟平等院比一比。” 这话一出,毛利和越知同时侧目,满脸震惊。 种岛修二他可是u-17训练营公认no.2,实力稳居金字塔顶端。 能被种岛修二给出这般评价,足以看出望月凌在他心中的分量。 毛利从专属猫爬架上完全滑下来,站直了身体,脸上难得没了嬉笑。越知也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从刘海后面盯著种岛修二。 “种岛,你认真的?” “刚刚那一局,我的『无』系列绝招对他完全没用。四球他就能看出我的致命弱点。” 种岛修二整理一下领口,表情依旧是那副散漫隨性的样子,但眼底的认真並没有消退,“至少,他实力在我之上。” “至於他对上平等院,直觉而已。” 他声音里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这种事,光靠直觉没用。等这小傢伙来了训练营,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平等院那张脸,一定很精彩。” 他想到那个画面,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侧头看了两个同伴一眼,关西腔拖得比平时更长。 “回去以后可得好好『宣传宣传』才行。” “尤其是到平等院面前,多说几句。还有教练组那边,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霓虹网球界出了个不得了的小傢伙。让他们心里有个底。然后嘛……” 毛利凑过来,满脸期待:“然后呢?” “然后等平等院听到风声,以他那个暴脾气,肯定会自己跑来试探。” 种岛修二摊了摊手,关西腔拖得悠哉悠哉的,“我只负责递话,拱火怎么看都像是凌教练的强项,让平等院自己去发现这个宝贝不就行了。” 毛利笑出声来:“餵~种岛前辈你这是要把小傢伙往火坑里推啊。” “別这么说嘛~火坑又不是我挖的。”种岛修二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不过是在旁边放了块牌子,上面写著『这里有宝贝』。跳不跳是平等院自己的事。” 越知月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句:“策士。” 毛利听著听著,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嘛~那一定很有意思。” 种岛修二笑了笑,没反驳。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望月凌离开的方向,眼底的兴奋慢慢沉淀成一种更深的期待。 想必往后有的是热闹可看了。 三人正要离开,庄园后厨的工作人员拎著一个葫芦形状的玻璃瓶走过来,说是望月少爷让转交的花生露。 毛利接过瓶子,把它举起来对著阳光看了又看,葫芦形的玻璃瓶晶莹剔透,里面奶白色的花生露,微微泛著光。 他抱著瓶子转向越知和种岛,独特的关西腔拖长了尾音。 “月光桑你看!这个瓶子超可爱!种岛前辈你没有哦~” 种岛修二把手往两边一摊:“知道了知道了。” 毛利把葫芦瓶往怀里一揣,宝贝似的抱著。 三人笑著转身离开球场,慢悠悠朝著庄园会议厅走去,依旧聊著刚才的切磋和那位天才少年。 风掠过球场草皮,带走夏天的燥热,只留下淡淡的网球气息,在空气里缓缓縈绕。 望月凌早已坐上车子,带著冰镇花生露和那颗超级大桃,朝著医院的方向赶去。 心里想著幸村等会儿看到花生露时,故作淡定、眼底却乘满期待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他眼里满是温柔的促狭,慢悠悠看向窗外掠过的林间风景。 今天这场偶遇,意外又有趣,也让他在网王的世界里,多了几位性情投缘的朋友。 往后的赛场,想必会更加有趣。 第103章 考试?!合宿结束了 合宿最后一天的下午,太阳还是老样子,掛在天上不紧不慢地往下挪。 绕湖五公里跑完,四十多名少年额角都覆著一层汗,脚步沉稳有序,顺著湖边的青草步道,缓步往中央网球场走来。 没人说话,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不是累得说不出话。 是习惯了。 这一周下来,不管是冰帝的还是立海大的,都学会了不在训练结束前浪费体力聊天。反正聊了也没用,望月凌总有“办法”让他们把话咽回去。 切原抹了把脸上的汗,海带头湿成一綹一綹的,抬头往教练席那边看了一眼。 望月凌已经坐在那了。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轻捏著记录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板面。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姿態优雅閒散,安安静静等著眾人归来。 等所有人自觉排成规整的两列横队,冰帝在左,立海大在右,站姿挺拔利落,没有一人交头接耳。 望月凌才缓缓直起身,拿著记录板缓步走到队伍正前方。 他碧蓝色眼眸慢悠悠掠过一张张带著疲意却依旧精神饱满的脸庞,声音清浅却清晰,传遍整片球场。 “为期一周的合宿,到今天,正式结束了。”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 紧接著队伍里响起了细碎的譁然,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问號。 切原第一个出声。 “啊?!”他眼睛瞪得溜圆,脖子往前探了探,像只被突然抢走坚果的松鼠,“下午才刚刚开始啊!怎么就结束了?”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点头,一个个眼底全是不解。 有人小声嘀咕明明训练单上,还有一下午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怎么突然就宣告合宿结束。 还有人悄悄对视,猜他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出人意料的安排。 仁王把玩著小辫子,狐狸眼眯起来,歪头看著望月凌,拖长了音调:“puri~还有半天呢。你不会是要提前溜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镜片后面的视线也带著疑惑。 向日左看右看,轻轻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忍足,压低声音:“侑士,凌又在搞什么。” “不知道。”忍足把被拽歪掉的眼镜推正,盯著望月凌脸上的笑看了两秒,“但他那个笑,不太像是要提前放假的样子。” “你又知道了。” “一个多月了,你还不了解他?別的不敢说,他每次露出这种笑的时候,都有人要倒霉。” 冰帝的部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立海大的也在交头接耳。 真田站在队伍前排,帽檐下的眉头拧了一下。没有开口,但手指在球拍柄上微微收紧了。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望月凌身上。他倒是没有其他人那种困惑,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望月凌將眾人疑惑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手里的记录板,清脆的拍打声落下。 原本还鬆散的少年们,瞬间齐刷刷挺直脊背,双脚併拢站得笔直。站姿標准规整得像是经过专业仪仗队训练,半点杂音都没有。 望月凌看著这整齐到离谱的队列,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也不卖关子,朝旁边招了招手。 原野管家推著一辆推车从遮阳棚后面走出来。 推车上摆满了球拍。 不是新的负重球拍,是他们自己的球拍。 每把球拍的握把上都贴著名字標籤,那是他们交出去的东西,六天前交给望月凌的,六天后又重新摆在他们面前。 望月凌抬手轻轻敲了敲推车边缘,神色稍稍收敛,语气添了几分教练特有的沉稳。 “今天下午,常规训练计划全部取消。” “不用定点挥拍,也不用器械力量训练……这周的所有集训,到这里画上句號。” “下午,是我作为总教练检验合宿成果的时间。” 他停了一下。 “换句话说——考试。” 这话一出,全场更安静了几分,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黏在自己的那把球拍上,眼底是藏不住期待与兴奋。 一周高强度负重特训、山地接球、桃园集训、分组对抗一幕幕在心头掠过。每个人都迫切的想知道这短短七天里,自己的球技、体能、步伐到底沉淀了多少。 队伍里渐渐响起稀稀疏疏的交谈声,音量都刻意放得很低,不敢打乱秩序。 仁王慵懒靠在柳生身侧,银色小辫子在肩头轻轻晃了晃,弯起小弧度,压低了声音。 “puri~原来是考核啊,我还以为凌又要整什么新花样捉弄我们呢。” 柳生身姿依旧保持著优雅挺拔,轻声附和:“看这架势,是要实打实检验我们这一周的训练成效了。” 忍足抱臂站在冰帝队伍里,镜片后的眼眸带著几分玩味,嗓音压得很低,“全天负重佩戴,再加针对性特训,卸下束缚之后,实力应该会有很直观的变化。” 向日踮著脚抻著脖子往推车方向张望,眼里满是跃跃欲试,“我感觉自己弹跳力涨了好多,等卸下负重,月面翻身肯定能做得更流畅丝滑。” 丸井偷摸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晃了晃脑袋,语气轻鬆又带著几分小自负。 “本天才的网前截击在这一周打磨了不少细节,等会儿考核,绝对能惊艷所有人。” 人群里,切原睁著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牢牢盯著望月凌,目光热切得快要冒出光来,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压根没心思参与旁人的议论。 他心里记著合宿第一天前辈的承诺,只要这一周训练表现足够好,就能获得单独挑战他的资格。 这七天里,他训练从不偷懒,晨训从不迟到,负重训练也咬牙坚持,还主动找前辈请教招式短板,好几次都得到了前辈的夸奖。 在他心里,自己的表现绝对够格,早就盼著这场挑战到来,此刻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望月凌把所有人的小动作、小討论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捕捉到切原那道殷切黏著自己的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浅的笑声不大,却像一道无声的指令。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少年们,瞬间噤声闭口,一个个端正神色站好,不敢再有半分小动作。 望月凌唇角弯起俏皮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少年气的戏謔,“看你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想必早就等著卸下负重,检验自己的进步了。” “现在就可以,取回自己的球拍,把身上负重护腕、护踝全都摘下来了。” 指令一出,少年们再也按捺不住,麻利解下佩戴了整整一周的负重护具。 当沉甸甸的束缚卸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显愣了一下。周身瞬间变得轻盈无比,四肢没有了往日的负重拉扯,一举一动都格外鬆弛灵活。 向日忍不住原地轻轻一跃,在空中翻了两圈半,落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不像话,重心稳稳噹噹。 往日略显短促的弹跳,此刻变得轻盈利落,整个人腾空高度比以往高出不少。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连连蹦跳了好几下:“哇!侑士!我好像飞的更高了!” “不是好像。”忍足正活动著手腕,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向日身上,“你的滯空时间至少长了三秒。” “真的假的?!” “真的。凌之前说的摘下来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翘起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魔鬼有时候也会说真话。” 慈郎第一个从推车上拿回自己的球拍。握在手心里掂了掂,棕红色的捲毛晃了晃,回头冲丸井喊:“文太!好轻!真的好轻哦!” 丸井快步走过去,拿起自己的球拍挥了两下。 手腕和脚踝上的负重还在,但球拍的重量变回来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手臂挥出去的弧度比以前更大,速度比以前更快。 “真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球拍,“像拿羽毛一样。” 他脱掉负重,又试著小步衝刺、网前模擬截击,动作流畅舒展,没有丝毫滯涩,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好像真的进步了不少。” “本来就是进步了。”桑原站在他旁边,把自己的球拍握在手心里,憨厚地笑了一下,“这一周流了那么多汗,总得有点用。” “杰克你难得说句有用的话。” “我平时说的也很有用。” “才没有。你平时只会说文太加油、文太別吃了、文太快跑。” “那是因为你真的每次都跑不动。” 丸井被噎了一下,决定不理他了。 旁边,柳已经卸下负重,拿起球拍又放下,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 “佩戴负重时挥拍速度平均降低42%,卸除后反弹增幅约28%到33%,肌肉记忆已经形成,短期內的爆发力和协调性提升幅度可达到35%以上。” 仁王把负重护腕往推车上一扔,拿起自己的球拍,斜眼看著柳:“莲二,你又开始了。” 柳扫过仁王的脸,语气平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的数据。佩戴负重期间你的幻影维持时间平均缩短了六成,但精度提升了七个百分点。” “卸除负重后,预估你的幻影时长会远超原有水平,精度会进一步提升。” 仁王挑眉,吹了声极低的口哨:“puri~听起来我变强了。” “可以这么说。” 切原拿回球拍,三下两下卸掉手脚上的负重,然后把球拍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单脚小碎步在原地踩了两下,脚步轻快得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好轻。”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底,又踩了两下,“感觉像是飘著的。” “不是变轻了。”丸井嚼碎嘴里的糖果,从旁边飘了一句,“是你之前的负重太重了。” “不管!”切原抬起头,黑色捲毛在风里晃了晃,眼睛亮得发光,“我现在感觉自己可以打爆任何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攥著自己的球拍,快步从队伍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到望月凌身边。 他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望月凌。 一脸期待地发动眼神攻势,模样乖巧又急切。 望月凌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揉了揉他蓬鬆的黑色捲髮。 今天切原特意打理了髮型,抹了不少啫喱,髮丝不像往常那般柔软蓬鬆,带著些许僵硬的质感。 被望月凌隨手揉乱髮型,切原半点都不气恼。 反倒顺著对方的掌心微微蹭了蹭脑袋,一副討好乖巧的模样。只要能等到挑战机会,髮型乱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別蹭了。” 望月凌收回手,手指上沾了点闪闪的髮胶亮片,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切原一眼,表情有点嫌弃,“你的啫喱,到底抹了多少啊。” “丸井前辈给的。”切原理直气壮,“他说今天最后一天,要精神一点,所以他帮我多抹了些。” 望月凌无语的转头看向丸井,丸井察觉到视线,若无其事地把头偏向旁边。 “行吧。” 望月凌甩了甩手,在切原肩膀上擦了两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 “等著,我记著承诺呢。先把考核打完再说。” 第104章 漫天玫瑰雨,小心被拋下 切原的眼睛刷地亮了。 整个人从一只小海带变成了一颗隨时准备发射的小炮弹。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回立海大的队列,站到真田旁边。 真田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望月凌看著球场上少年们適应的差不多了,从推车旁边走回来,站到队伍正前方。 他抬起记录板敲了敲边缘,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考核规则。” “统一採用全单打模式。” “你们无需跨校对战。各自回归本校队伍,同校队员两两对决就好。” “去选一个你最熟悉、最了解的队友上场比拼就可以。”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明显的意外。 大家原本都默认,这次考核会像合宿第一天那样,冰帝立海打乱分组,隨机抽籤跨校较量,两校互相比拼实力高低。 结果並不是。 仁王往前了半步,带著几分疑惑开口,眉眼间还掛著狡黠笑意,“piyo~为什么要安排同校对决?两校切磋较量,不是更有看点吗?” 他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不少人跟著轻轻点头,目光都落在望月凌身上,等著他解释缘由。 望月凌眸光淡淡扫过眾人,唇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和陌生对手交手,你只能看到输贏表面,摸不透自身真正的短板和破绽。” “但朝夕相处的队友不一样。你们一起训练、一起磨合,彼此的打法习惯、强弱短板,都心知肚明。” “和熟悉的队友交手,你才能清晰看清自己强在哪,又弱在哪。能直观感受到,这一周下来,身边的队友进步了多少,自己是稳步提升,还是原地踏步。” 他说到这里,话语微微一顿。 视线缓缓从人群里掠过,先是淡淡落在仁王与柳生身上,停留不过两秒,又缓缓移到丸井与桑原的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光停留的时间极短,稍纵即逝,却精准被几人捕捉到。 仁王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几分,心底暗自琢磨望月凌这话的深意。柳生也微微敛了笑意,眼底多了几分沉思。 丸井转拍的动作不自觉顿了顿,心头莫名轻轻一跳。桑原憨厚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隱约读懂瞭望月凌话里的潜台词。 几人各怀心思,默默揣度著望月凌眼神里的暗示。 望月凌接著开口,语气稍稍加重,尾音咬得清晰有力。 “队伍里有人拼尽全力往前冲,有人鬆懈偷懒原地晃,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到最后,进步快的人会被拖累,原地踏步的人……” “只会被队友远远拋下。” 他停了一下,语调带著几分揶揄,却又藏著实打实的深意,口吻轻鬆却字字戳心。 “別总觉得有队友撑著就可以安逸躺平。慢悠悠踱步,迟早会被落在半山腰,再也跟不上队伍的脚步。” “在网球的世界里,没有『等待』这两个字。” “这是我教给你们最后的一课。” “对了,我忘了说了……” “你们的比赛我不会去特意观看,也不会像第一天那样指出你们的不足。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合宿在这一刻已经结束了。” “所以打成什么样都靠你们的自觉。” 这话落下,球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默消化著这番话。 柳指尖轻轻按压笔记本纸页,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这句话,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真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神色愈发沉稳严肃。跡部抱臂立在队伍前排,冰蓝色眼眸若有所思,心底也认同这番道理。 望月凌看著眾人沉思模样,不再刻意严肃,语气又添了几分俏皮,瞬间打破凝重的氛围。 “別一个个跟悟禪似的。” “就当给自己做个全面体检,球场上的短板、心態上的惰性、训练里的敷衍,在同校对决里根本藏不住。” “球不会骗人,队友更不会骗人。谁偷懒划水,谁实打实拼命训练,一打便知。” 他摊了摊手,眉眼间又染上往日的慵懒戏謔,隨口轻喃了一句:“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球场从不含糊,对自己负责。” 温柔慵懒的法语调子落进耳边,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下来,少年们相视一眼,心底都默默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望月凌视线缓缓扫过队伍最前方,落在冰帝跡部、立海大真田两位领头羊身上,神色陡然沉了几分,声音清亮有力。 “跡部,真田。” 两人同时抬眼看向他。 “你们分別是冰帝与立海大的部长、副部长。” “今天两校合宿圆满收官,就由你们两个打头阵,作为两校这一周交流的收尾。” 跡部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来庄园合宿的路上,望月凌確实隨口提过,会特意安排他和真田打一场。当时他只当是隨口閒聊,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对方真的这么打算的。 还特意安排在合宿收官的第一场。 心底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冰蓝色眼眸里燃起浓烈的战意,周身华丽气场悄然铺开。 真田轻轻按了按头顶鸭舌帽,黑眸沉凝如水。 这一周合宿下来,他和跡部几次针锋相对,心底早就憋著一股较量的念头。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像是迸出细碎的火花,互不相让,火药味十足。 场边的空气,都被这两人的气场搅得发烫。 望月凌看著这团烧起来的火,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又接著宣布。 “切原,樺地。”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同时抬头。切原的眼睛本来就亮,现在更是像两颗灯泡。樺地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只是微微侧过头,乖乖等待指令。 “你们作为两校部员代表。打一场。”望月凌把记录板合上,夹在腋下,低头看了切原一眼,“打完以后,来找我挑战。” 听到这话切原眼睛更亮了。 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打满鸡血,精神抖擞,转身就朝樺地衝过去,双手抓住樺地的袖子就往球场方向拽。 拽不动。 樺地站在那里,高大得像一堵墙。切原一米六八,拽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画面像一只小海带在徒手拽一座山。 “樺地!走了!打球去!”切原脸都憋红了,球鞋在草皮上打了个滑,拽了几次都没把人拽动半分。 樺地低头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闷声说道:“看比赛。” 切原茫然地抬头:“啊?” 樺地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球场,“要看跡部前辈的比赛。” 切原愣了一下,回头看看跡部,又看看望月凌,最后鬆开樺地的袖子,挠了挠头髮。 “好吧。” 望月凌看著两个单纯的小傢伙互动,嗤地笑了一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所有人,都给我好好观赛。注意观赛礼仪,不准大声喧譁,不准干扰比赛。” “要看清楚了,场上这两个人是怎么打比赛的。不管是技术还是態度,都给我学著点。” 他往场边退了两步,把主球场让出来。 “全力以赴,不必留手,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 这句话是对跡部和真田说的。 两人都没有回话,对视了一眼,各自转身走向球场两侧。 比赛还没开始,场边的气氛已经烧起来了。 冰帝的队伍里,小泉第一个喊出声。他平时话不多,训练也总是安安静静,但此刻他攥紧拳头,声音清亮得在整个球场迴荡。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跡部部长!” 冰帝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来。声音一层叠一层,不算整齐,但足够响亮。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跡部!” 立海大那边也不甘示弱。 浦山脸颊两侧的腮红更红了,攥紧小拳头,用他那稚嫩的声音高喊:“lets go!lets go!立海大!” 两边人数不算多,却喊声嘹亮,气场拉满,在空旷的球场上迴荡开来。 跡部站在场边,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指尖拨弄著拍面网线。冰蓝色的眼眸半闔著,看似漫不经心,背脊却挺得像一桿银枪。 他隨手脱下肩上披著的正选队服外套,指尖优雅一扬,將整件外套往空中拋起。 几乎是外套腾空的瞬间,无数的玫瑰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红的、深红的、带著露水光泽的花瓣,像一场小型的玫瑰雨。 铺满整片旁边的草地,浪漫又华丽。 “啪!” 跡部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眉眼高傲,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华丽十足地开口。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中吧。” 向日看著漫天的花瓣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忍足说:“部长的出场还是这么夸张。” “不是夸张,是传统。”忍足推了推眼镜,“小景在正式比赛前,兴致来了,就会这么来一次。” “可是这里不是冰帝,是轻井泽的山里。那些花瓣哪里来的。” 忍足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花瓣还在往下落,被跡部甩开的外套顺著拋物线不偏不倚,“啪”的一声,精准打在瞭望月凌的脑袋上。 將他整个头都遮了个严实。 跡部看到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浅显的狡黠,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第105章 胜者只会是本大爷 这么做的原因是。 刚刚他摆出最华丽的出场姿態,本想收穫所有人的瞩目惊嘆。 可余光扫过场边,却发现唯一的变数“望月凌”,正低头盯著手机屏幕,笑得一脸傻样。 压根没抬头看他的华丽登场。 也半点捧场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衣服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场边的少年们,原本还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玫瑰雨里。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瞬间没忍住,一个个捂著肚子弯下腰,肩膀止不住抖动,笑得几乎直不起身。 凤见状快步走上前,伸手把那件外套从望月凌脸上拿下来,把外套叠好搭在自己手臂上。 “前辈,没事吧?” “没……事。” 望月凌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直直瞪向球场上的跡部。 跡部正抬手整理领口,感受到他视线,偏过头来,嘴角翘著的弧度分明在说“本大爷就是故意的”。 望月凌咬了咬牙,把手机屏幕摁灭。刚才正给幸村编辑消息,打字到一半,就跡部的衣服狠狠“打脸”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冰帝的人都对这漫天的花瓣,没什么大反应。非正选们也是如此,因为在今年开学典礼上,他们华丽的部长已经上演过一次了。 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別说是玫瑰花瓣,哪天跡部从天上把小行星打下来,他们都不会觉得意外。 立海大那边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第一次亲眼见识,跡部这般华丽又浮夸的出场秀,眼底满是新奇。 丸井吹的泡泡无声地破了,一片花瓣刚好落在他鼻尖上。他眨了眨眼,低头看那花瓣,又抬头看天上还在飘的。 仁王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飘落的玫瑰花瓣。把花瓣凑近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转过头,对著柳生挑眉。 “真花瓣。我还以为是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出现幻觉了,没想到这人是玩真的。” 柳生把卡在眼镜上的花瓣拿下,姿態仍旧优雅,微微翘起嘴角,“说真的,知道的是在打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参加草坪婚礼。” “你这一说我脑子里有画面了。pupina~” 切原在地面上捧了几片在手里,转头去抓旁边的丸井:“丸井前辈你看!是真的花瓣!不是假的仿真花瓣!” 丸井也捡了一片,揉了揉花瓣,指腹上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液,凑近闻了闻,眼睛里满是震惊。 “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新鲜花瓣啊?庄园里可是连一株玫瑰都没有啊。” 切原捧著一小捧玫瑰花瓣,黑捲髮隨著脑袋晃动,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好奇。 “就是啊,我们这几天把庄园都逛遍了,连半片玫瑰花瓣都没见到。” 他再也按捺不住好奇,捧著花瓣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到望月凌身边,仰头看著他,眼里满是崇拜。 “前辈前辈!跡部部长是怎么变出这些的?突然就从天上飘下来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憧憬,神神秘秘地凑近。 “你是不是教过他巫术?能教教我吗?我也想隨时变出好看的花瓣!超级拉风的。” 望月凌低头,看著他掌心的艷红花瓣,隨手拿起两片捻了捻,慢悠悠开口解释。 “跡部家有大片玫瑰花园,这些花瓣估计是从他家运过来的。” “至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话说到一半,正好原野管家推著空推车从旁边走过,望月凌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原野管家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这些玫瑰花瓣,是跡部少爷提前准备的,说是在合宿结束时烘托气氛,要打的礼炮。” 望月凌闻言,转头看向场上还在维持华丽姿態的跡部。 跡部正站在球场围网外,下巴微抬,周身那股子“全世界都该看著我”的气场铺得满满的。 他注意到望月凌的视线,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望月凌收回目光,看著原野管家。 “本来的计划,是等我晚上宣布合宿结束的时候,才放的吧。” “是的。跡部少爷让我们等他的暗號。” “那我刚刚宣布结束的时候,怎么不放?难道我不够华丽?” 原野管家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可能……跡部少爷觉得,他比赛开场,比你收尾更需要华丽的画面。” 望月凌沉默了两秒,把视线从管家身上拉回来,对著满眼期待的切原摊了摊手。 “听见了吧。” “不过是提前精心安排好的小布置,哪有什么神奇巫术。” 切原捧著花瓣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看望月凌,又看看场上那个周身散发著“本大爷最华丽”气场的跡部,最后低头看看自己手心里的花瓣。 “所以……”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梦想被幻灭的失落,“真不是巫术?” “不是。” “也不能变魔术?” “不能。” 切原扁了扁嘴,把那几片花瓣丟掉,转身走向立海大的队伍。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的不能?” “真的不能。” 丸井在旁边全程听完了对话,噗地笑出声来。他吹了个泡泡,拍了切原的后脑勺一下。 “你清醒点,这是现实,不是奇幻漫画。” 切原捂著后脑勺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望月凌重新掏出手机,和幸村的对话框里,那条没打完的消息还停在输入框里,光標一闪一闪的。 【凌】:精市,下午跡部和真田的比...…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继续把没打完的打完,並轻嘆了口气。 “果然,在跡部大爷眼里,展示自己的华丽还是比什么都重要。” —— 球场围网的另一侧,真田从头到尾都神色淡然。 他对跡部这种花里胡哨的开场,半点欣赏不来。完全不受周遭浪漫氛围的影响,调整好状態,静静等待比赛开始。 对於他而言,跡部多余的开场秀都是浪费时间,唯有球场上的实力对决,才是正经事。 跡部展示完华丽,缓步越过围网,走到球场中央。 他目光沉凝看向对面的真田,把球拍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下巴微抬。 “胜者只会是本大爷。” 真田没接话,只是把球拍握得更稳了一点,走到网前。 两人隔著一张球网对视,然后同时伸出手,握手的动作很简短。 但无形的较劲气息已悄然蔓延,不用多余言语,眼底的战意更加直白。 然后真田竖立起球拍,示意跡部猜。 “正。” 跡部声音不重,但很篤定。 真田没说话,指尖在球拍柄端轻轻一旋。球拍在地上快速转了几圈,拍柄落地。 字母正面朝上。 裁判在一旁宣布:“正。发球权归跡部。” 跡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眼底添了几分从容。真田依旧神色沉静,没有多余神情,默默转身退回自己的半场。 两人各自站定,凝神静气,全身心进入比赛备战状態。 场边围网外,观赛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球场。 柳缓缓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跡部景吾专属记录页面。 纸上密密麻麻记著的,是从前年到现在,跡部每一次公开比赛的数据。 发球成功率、得分分布、体能曲线、关键时刻的心理波动……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按照往年数据对比,常年苦修的真田,整体实力要略胜於跡部一筹。 可现在场上的跡部……周身气场沉敛,站姿、神態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处处都是未知变数。 柳收回目光,翻到新的一页。在页眉写下“跡部”,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又加重了力道。 这场比赛,最大的变数或许不是跡部,而是那个冰帝网球部新教练。 一个多月的训练,能让跡部进步多少?阶段性强化是肯定的,某些技术环节可能会有明显提升,但整体实力…… 应该还不到能撼动真田的地步。 应该。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两遍,笔尖在纸面上重重点了一下。 切原扒著围网,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球场方向喊了一声:“副部长!加油!” 声音大得旁边的丸井,缩了一下脖子。 仁王也抬手掏了掏耳朵,但没有阻止。他看著球场上的真田,狐狸眼里的光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这几天合宿,真田是立海大所有人里最拼的那个。 被望月凌骂得最惨,训练量加得最多。 有好几次晚上宿舍熄了灯,他都能听到球场那边传来击球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夜风里很清晰。 他出去看过一次。 远远的,看见真田一个人在球场练发球。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球拍挥出去的时候能听见风声。 他不知道真田练了多久。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他总能准时出现在晨训的队伍里。 立海大的人,也都知道他私下付出了多少努力。 切原喊完,挤到望月凌旁边,海带头晃来晃去,眼睛里满是期待。 “前辈,副部长会贏吗。” 望月凌把手机揣回口袋,看著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副部长会贏。”切原攥著拳头,“副部长这几天练得超拼的,昨天晚上还练球练到十二点多。” 望月凌没接话,伸手想揉一下他的头髮。掌心刚触到他硬硬的头髮,就默默收回了手。 仁王靠在柳生身侧,看著真田的背影,声音懒洋洋的:“我赌一瓶运动饮料,真田贏。你们谁要和我赌吗?” “不赌。”柳生推了推眼镜,“真田只要发挥足够稳定,单打上他有绝对的实力。” 丸井嚼著口香糖,双臂交叠在胸前,“真田这傢伙,双打他是黑洞,单打上他是毫无爭议的『皇帝』,这场胜利,肯定是我们立海的。” 桑原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冰帝这边,气氛也不太一样。不是紧张,是那种把信任烧得很烫的篤定。 向日攥著拳头,红髮被风吹得晃了晃:“部长会贏的。他这一个月流的汗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忍足视线落在跡部身上,“跡部最近的状態確实很好。他从来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人,每天的训练他都是最早完成的。” 宍户亮抱著胳膊站在旁边,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声音硬朗:“跡部不会输的。不单是因为他的训练最多、进步够大,更因为他是我们的部长。” “冰帝的king,从来不会让追隨他的人失望。” 慈郎很精神没有打瞌睡,把玩著手里的护腕,看看跡部,又看看真田,眼睛亮亮的。 “跡部最棒!!!” 第106章 跡部VS真田,双帝之战 裁判抬手確认双方准备就绪,吹响了哨子。 “单打,跡部景吾vs真田弦一郎。比赛现在开始。” 跡部站在底线,把球在手里顛了两下。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越过球网,锁住对面的真田。眼里不再是刚才撒花瓣时的张扬和玩闹,而是猎手锁住猎物时的专注,冷冽。 抬手拋起网球,手腕骤然发力。 球拍击球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响声。 “唐怀瑟发球。” 高速旋转的网球“刷”的一声,带著凌厉势头俯衝到真田的反手位死角。落在发球区內的瞬间几乎没有弹跳,直接贴著草皮往边线方向滑了出去。 真田往前跨了一步,球拍伸出去,但球已经滑过了他的击球范围。 “ace。15-0。” 场边响起一阵压低的抽气声。 眾人下意识想发出惊嘆,又立刻想起望月凌叮嘱的观赛礼仪,连忙压低音量,只在眼底藏著满满的震撼。 立海大部员满脸诧异,谁都没听说过,跡部有这样一招杀手鐧。 仁王眉梢微微挑起,压低声音感慨,“puri~开场就是新招式,这开场白倒是够出人意料。” “游吟诗人的那个唐怀瑟吗?” 柳呢喃了一句,目光紧锁场內跡部发球的每一处细节,一边写一边轻声分析数据,“这记唐怀瑟发球,低空旋转极强,弹跳度极低。对手腕负荷很大,但能精准打乱对手接发节奏。”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行数据。 “是招,极具巧思的精彩发球。” 冰帝少年们脸上满是骄傲自得,彼此交换著崇拜的眼神。 向日嘴角翘得老高,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忍足。 “看见没有?跡部的新招,帅吧?” “嗯,非常精彩。” 望月凌看著跡部发球,听著旁边他们小声的议论,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这记发球,本就是他亲眼见证跡部一点点打磨成型的,如今能打出这般水准,在他预料之中。 场上,跡部把控著节奏,接连拿下两分ace球。 对面的真田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跡部再次拋球,挥拍。 这一球依旧是唐怀瑟发球,落点依旧是真田反手位。 但真田这次没有站在原地乾等,他在跡部击球的瞬间,就判断球的落点,身体重心压得极低。 球拍在球弹起的瞬间迎上去,从下往上猛地一抽,球被带起来,划出一道高弧线,球稳稳过网。 不仅完美破解了唐怀瑟发球的低弹跳特性,回球落点还精准卡在跡部后场死角。 这一球落地的剎那,跡部脸上掠过一丝明显讶异。场边观赛的所有人,也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看完全程的望月凌,眉梢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惊喜。 “真田这个球回的,有点意思。” 柳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又接著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轻声向旁边的人解析。 “真田运用了,前天在后山高速接发球训练中的技巧。”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仅仅三球,就摸透了跡部堪称完美的唐怀瑟发球的破绽,真田的临场应变与学习能力,著实让人惊嘆。” 丸井听完,嘴里的口香糖嚼了两下,转头看了桑原一眼,神情恍然。 “所以说,凌那些奇葩特训都是有道理的。前天让我们在后山台阶上接球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整我们呢。” 桑原点了点头。 “看来確实挺有用的。” 周遭其他的人听完柳的解说,纷纷暗自感慨。 这些日子,望月凌安排的那些看似奇葩的山地特训,原来都不是无用的消遣。 每一项训练都暗藏实战用意。 切原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带著这不科学的震惊,“副部长……接到那个发球了?那个发球我连影子都看不清……” 丸井又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知道蛮干。” 切原捂著又被打的后脑勺,这一次没有再瞪他,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重新拉回球场上了。 自从跡部的发球被破以后,比赛彻底陷入胶著拉扯。 每一个球都要打好几十个来回。 40-15,40-30,40-40。 真田在局点硬生生的把比分扳到了平局。 第一局最后一球的较量还在继续,全场观赛的少年们个个神色紧绷,脑袋全隨著球来回摆动。 向日紧张的额角都出汗了,红色的短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都没心思去理。忍足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球场,嘴唇抿得紧紧的。 立海大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丸井嘴里的口香糖早就不嚼了,就那么含在嘴里,一动不动。桑原的手指在球拍上无意识地敲著,节奏越来越快。 仁王靠在柳生身上,小辫子在肩后垂著,没有绕,也没有玩,就那么垂著。柳生的眼镜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推眼镜,推了又推,已经推了四五次了。 切原更夸张,整个人激动的趴在围网上,鼻子都快挤扁了。 “我紧张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围网的缝隙里传出来,“这一球打得也太久了吧……” 丸井终於把口香糖吐了,包在纸巾里攥在手心。 “这哪是训练对决啊……” 他看著场上激烈的比赛,咽了口口水,“说这是全国大赛决赛,决胜局都不过分了。” 望月凌手里还拿著手机,但屏幕已经暗了。 他的视线落在球场上,碧蓝色的眼眸很平静,但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精市如果看到这场比赛,大概会很高兴吧。 等他们打完了,就让人把视频剪好发过去。 他收回思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球场。 最后跡部靠著更细腻的落点把控、临场灵活的战术调整,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裁判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game,跡部。1-0。” 跡部走回底线,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对面的真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无声挑衅。 真田站在对面,察觉到了,但帽檐下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握著球拍的手指收紧了不止一点。 短暂休整过后,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启。 开局的瞬间,真田直接开启“风林火山”强攻模式。 打法刚猛凌厉,周身气场全开,靠著绝对硬实力,正面强势压迫跡部。 想以最快速度拿下这局。 抢占赛场主动权。 可真田的打法极度依赖瞬间爆发力,长时间多拍相持的拉扯之下,体能开始悄无声息地持续流失。 跡部敏锐捕捉到这一细微破绽,立刻临场调整战术。 不再选择正面硬碰硬的刚猛对轰,反而刻意大范围左右变线,前后场反覆拉扯距离。 故意把每一分都拖入漫长的拉锯战,一点点消耗真田的体能储备。 15-15,30-30,40-40。 局点、破发点、占先、平分。 两人攻防互换,谁都没法轻易撕开对方防线。 每一次真田快要拿下一局,跡部就靠著一记精准的穿越球或者一次顽强的防守把比分扳回来。 真田的呼吸开始乱了。 不是急促,是一种更深层的、从胸腔里往外顶的气息变化。 他的体力消耗比跡部大得多。 每一拍都要发力,每一球都要衝刺。“风林火山“的爆发力不是白来的,是靠肌肉瞬间释放的巨大能量换来的。 多拍相持,那些能量被一点一点地耗掉,像沙漏里的沙,不停地往下漏。 跡部在有意消耗他的体力。 真田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没办法停下来。因为一旦他放慢节奏,跡部的进攻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能继续进攻,继续发力,试图在体力耗尽之前拿下。 终於,他靠著一次网前的强攻,拿下了这一局。 “game,真田。1-1。” 真田走回底线,低头调整呼吸,帽檐下的喘息比刚才重了一些。 他看著对面的跡部,黑眸里泛起一丝诧异。 眼前的跡部,防守比以往更稳固,体能比以往更充沛。换做以前,这样的多拍拉锯,先撑不住的一定是跡部。 他的体能虽然不差,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下,通常会在第二局后半段开始出现明显的下滑。 可现在,跡部看起来还很轻鬆。 再也不是那个轻易就能被自己强势压制、快速击溃的对手了。 真田把这丝诧异压了下去。 只是进步了而已。 他承认望月凌的体能训练確实有效,但进步不代表能贏。 他依旧是那个能掌控全局的真田弦一郎。 跡部景吾,还不足以撼动他。 下午的湖风轻轻卷著散落的玫瑰花瓣飘过围网,淡淡的花香夹杂著桃香,沁人心脾。 第三局较量紧接著开启,氛围比前两局还要炙热浓烈。 跡部依旧以唐怀瑟发球开局,之后的几球紧抓合適的时机,打出绝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招式衔接行云流水,攻防切换自然流畅。 真田从容镇定应对,“风林火山”在他手里轮番登场。“侵略如火”压得跡部连连退守,林和山的防守,又让跡部的进攻一次次被挡回来。 两个人再度开始底线对拉。 一拍,两拍,三拍…… 僵持许久,真田不愿再陷入被动拉锯。 他眼底神色骤然凝起,不再有试探保留。 直接祭出了“动如雷霆”。 超高速球破空而出,球速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裹挟著雷霆般的强劲衝击力直奔球场死角。 这一球的速度和旋转,远超之前双打那场的水平。 在单打场上,雷的威力被彻底释放了出来,不再是双打时那种被场地和搭档束缚住的半成品。 而是真真正正的、足以击穿任何防守的绝杀。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譁然。 立海眾人瞬间精神大振,眼底满是惊喜的神色。 “雷!”切原的声音尖锐到破音,“副部长用雷了!” 仁王直起身,眼里的光一下子锐利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篤定, “终於用出来了。这一球,跡部不可能接住。” 柳生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攥紧了。 柳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动。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茶色的瞳孔里映著那颗飞向跡部半场的球。 数据告诉他,这一球的球速、旋转、落点,都已经超出了常规接球的范畴。理论上,没有人能在这种角度、这种速度下,把球回过来。 可惜他的篤定失误了…… 跡部站在底线。 看著那颗呼啸逼近的球,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凭藉极致动態视力在真田击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移动,精准预判。 不闪不避。 双脚稳踩草地,双手握拍,正面迎击这颗带著雷霆之势飞来的球。 球撞击拍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跡部的手臂被震得往后一缩,但他没有鬆手,咬紧牙关,双手合力猛地往前一抽。 球被打了回去。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过渡球,是一记带著强烈上旋的底线深球。球速很快,落点很深,死死压在真田的底线白线上。 真田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跡部能接住这一球。更没想到,接住以后还能打出这么刁钻的落点。 他猛的回神,往后追了几步,回球。但刚刚那一瞬间的迟疑,让回球的质量大打折扣。 球路偏高,落在中场。 跡部抓住时机迅速上网,扣杀得分。 “advantage,跡部。” 全场瞬间陷入短暂寂静,隨即压抑不住的惊嘆声蔓延开来。 一眾立海大的部员满脸写满难以置信,脸上的震撼难以掩饰。 “他、他接住了?” 丸井震惊的声音都变调了,“雷……跡部他接住了?” 桑原嘴巴也张著,半天没合拢。 仁王站直了身体,刚刚看到真田使出“雷”时的悠閒自在全都消失了,神色瞬间凝重。他身旁正在推眼镜的柳生,也被这一幕惊的动作僵在了空中。 扒在围网外的切原,更是震惊的嘴巴张得能塞进整颗鸭蛋,眼睛睁得像铜铃,打满啫喱的海带头都激的竖了起来。 “副部长全力打出的雷……被人接住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颤抖,“这怎么可能……明明在立海大除了部长,都没人能接住的……” 柳的笔尖在纸上用力按了一下,墨水迅速洇成一个大黑点。 他没有说话,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动如雷霆”的真正威力,他最清楚不过。在立海大內部训练的时候,真田用雷只打过一次练习赛,就是在和幸村的对决里。 幸村是用灭五感回击的。 现在,跡部在单打场上,一个人,双手握拍,硬生生接住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笔跡比平时潦草了不少。 “跡部景吾的进化程度,超出预估!!!” 第107章 跡部他的开山大弟子 不同於立海大的气氛凝重,冰帝这边也完全被自己部长这一球震惊住了。 准確来说是……惊喜。 向日在场边蹦了起来,红色的短髮在风里甩来甩去,一把抓住旁边忍足的胳膊,使劲晃。 “侑士侑士,你看到了吗!部长接住了!那个球!真田那个超级牛的球他接住了!” 忍足被晃得眼镜歪到鼻樑上,没去扶,眼睛还盯著球场。 “看到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带著藏不住的兴奋,“真田的动如雷霆,球速已经摸到国中赛场的极限水准,换做普通选手,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而跡部不仅接住了,还回了一个相当刁钻的落点。” “我们冰帝的king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哇……好厉害的球。”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丸井身边跑了回来,扒在围网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球场,棕红色的捲毛翘得乱七八糟,“跡部最棒了!最棒了!” 宍户抱著胳膊站在旁边,长发被风吹的轻扬。他的嘴角绷著,但眼底的光亮得刺眼。 “真是一个漂亮的回球。” 凤站在他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眼睛亮晶晶的。 日吉靠在围网边,抱著胳膊,嘴角扯起来一个弧度,低声说了句:“以下克上……还早著呢。” 樺地站在他们旁边,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眼睛紧盯著跡部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说,但抓著围网的手收得很紧。 两个队伍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字字真切,所有人都被刚刚真田那记“雷霆之击”和跡部的奇蹟回球,所震撼。 望月凌靠在他们中间的围网上,碧蓝色眼眸始终留意著场上,两人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气息起伏。 看到跡部在千钧一髮之际,双手握拍硬生生拦下真田的雷霆击球。 他在心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个球回得还不错。” 不愧是他亲封的“开山大弟子”,相当长脸呀。 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他这个想法是有理论依据的。 “首先,他望月凌,网球打得天下第一好。这一点不接受任何反驳,谁反驳谁来找他打球,打到服为止。” “然后他首次当教练,相当於开山立派。至於这个门派叫什么,他还没想好。” “开山大弟子,当然得是最有天赋、最能打、最能撑门面的那一个。” “跡部景吾,完美符合以上所有標准。” 看,他选人的眼光多好。 弟子在场上大杀四方,他这个当师父的在旁边看著,这感觉……嘖嘖嘖。 望月凌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教练模样,嘴角翘起来一点,碧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发光,但表情管理还算在线。 当然…… 跡部本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封了“开山大弟子”这个中二的头衔。 望月凌也没打算告诉他。 因为以跡部的性格,没听完就会追著他全场打了。 …… 望月凌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跡部接球的手上,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了,换成了一种更认真、更专注的光。 旁人或许只看到跡部稳稳回球,勉强拦下了真田的绝杀,可他看得更透彻。 跡部接球的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的、外放的气势变化,而是更內在的、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没有寒光,没有声响,但刃已经露出来了。 那个瞬间很短,球从真田的拍子上飞出来,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然后跡部出现在球的落点,双手握拍,硬生生抽了回去。 表面上看,是反应快,是动態视力够好,是训练到位。 但望月凌看得很清楚。 跡部在真田击球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开始移动了。不是眼睛看到球的方向之后再追,是球还在真田的拍面上的时候,他的重心就已经往那个方向压了。 不是靠动態视力捕捉到球的轨跡之后再反应,而是预判。 他在真田挥拍的瞬间,预判了发力方向、拍面角度、身体重心,然后在脑子里推演出了球的落点。 这就是“才气焕发之极限”的雏形。 绝对预判。 其实跡部的洞察力和动態视力一直很好,这是他的天赋底子。 但过去那只是“看得见”,现在变成了“算得出”。区別在於,看得见需要等球出来,算得出可以在球出来之前就动。 这一个多月的特训里,跡部在这条路上走得比望月凌预想的还要顺。 每天加练之后,望月凌都会让他做一套反应训练。 不是接球,是看录像。 在球还没落地之前喊出落点。 一开始跡部还经常喊错,后来准確率越来越高,再后来他连录像都不用看了,站在场上就能预判。 虽然还只是刚刚摸到门槛,远没有到千岁千里那种“绝对预告”的完成形態。做不到在比赛开始前就预言“这一局我在第几球得分”。 但跡部现在能做到,在对手出手的瞬间,预判球的落点。 但入门了就是入门了。 迈出这一步,和没迈出去,是本质的区別。 望月凌刚想到这里,又愣了一下。 ……不对。 跡部接下真田全状態下“雷”的时候,不只是预判。 那颗球的球速太快了,力道太强了,光靠才气焕发的预判,就算提前知道落点,身体也未必扛得住那个衝击力。 普通回球完全压不住。 预判是一回事,接住是另一回事。 才气焕发能让你知道球会落在哪里,但知道不代表你能打到。尤其是真田那种超高速球,球速快到就算你知道落点,身体也不一定跟得上。 可跡部不仅跟上了,还用双手握拍正面硬接了。 这说明他的身体在那一个瞬间,承受住了雷的全部衝击。 这是——百炼自得。 “千锤百炼之极限”。 无我境界的另一扇门。 当把自己的身体打磨到极致时。 就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身体会自己做出反应。 將全身力量集中在最优的身体部位,让那个部位的力量、速度、防御力大幅提升,同时將疲劳、疼痛、衝击全部压制到最低。 跡部刚才接球的时候,力量应该集中在了手臂和手腕上。 所以他才能在雷那种“可怕”的衝击下,手臂没有被震伤,还能稳稳地把球抽回去。 没错。 跡部同时触及了两扇门。 才气焕发他已经算是正式入门了,千锤百炼还只是摸到了门槛。 现在回想一下,刚才那一球他回得並不完美。如果他的千锤百炼再成熟一点,超强的迴旋力会直接封锁真田的走位。 他就算接到,也会因为球的旋转太强而回球出界。 望月凌之前觉得,跡部会在才气焕发这条路上先出成绩。毕竟他的洞察力和动態视力是现成的底子,只要把预判练出来,就是一把现成的利器。 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把百炼自得的门也给踹开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他的大弟子。” 望月凌看著场上那个站在底线、脊背挺得笔直、气场张扬的少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在心底把刚刚那句话又过了一遍,然后纠正了自己。 “不,应该说,不愧是跡部景吾。” 跡部的强大,从来不是天生的光环,也从来不是靠著自己几句指点就一蹴而就。 一个月前在跡部家书房里,他就说过:“我可以指导你们的技巧,却没法替你们打任何一场比赛,所有成长,终究要靠自己。” 这话他说得很认真,跡部也听进去了。 旁人只看到跡部身为冰帝帝王的张扬高傲,却看不到他背后的付出。 別人训练只拘泥於招式套路,他死抠每一步步伐、每一寸体能、每一丝肌肉记忆。 反覆打磨战术博弈和赛场心態抗压。 別人结束训练便放鬆休憩,他总能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俱乐部球场,借著灯光,一遍又一遍打磨发球、回击、站位细节。 別人满足於当下的实力层级,他永远盯著更高的完美境界。 不肯有半分鬆懈。 千锤百炼,不是跡部今天站在球场上偶然领悟的。是他日復一日、拼到极致之后,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 所以就算第一局他的唐怀瑟发球被真田破了,他也没有慌。转瞬便整理好情绪,迅速调整了战术,把比赛拖入了自己最擅长的节奏。 一步步把劣势慢慢扳回。 这就是他现在看到的跡部。 不再是单纯的张扬骄傲,而是在更残酷的特训中沉淀之后的绝对掌控。 依旧自恋,依旧霸道,依旧开口就是睥睨全场。但眼底多了更深的东西,沉稳,锐利……以及胜券在握的篤定。 这份魄力和悟性,实在让人惊喜。 …… 望月凌把视线从跡部身上移开,看向球场的另一端。 真田站在底线,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完全版的“动如雷霆”被破了。 真田的心態开始有些不稳了。 望月凌能清晰感觉到,他重新调整了站位,可挥拍的节奏已经悄然乱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球里,他回的比刚才急躁了不少,也频频出现失误,有些球的角度不够刁,有些球的力道没收住,出了界。 本来是一面倒的优势局,现在倒是被跡部抓住时机,一点一点扳了回来,甚至反超了。 望月凌在心底嘆了口气。 之前在幸村的病房里,他就说过,真田太过固执的强者思维,迟早会让他摔跟头。 真田沉浸在过往贏过跡部的战绩里太久,那份胜利成了他固有的底气,也成了无法看清对手成长的blind spot(认知盲区)。 他只相信自己亲眼见过、亲手击败过的跡部,完全拒绝承认跡部可能突破自己绝招的可能性。 所以他今天站在这个球场上,心里装著的还是那个“旧”的跡部。他的战术、他的节奏、他的预判,全都建立在对“旧”跡部的认知上。 可他面对的是一个“新”的跡部。 是那个每天加练到深夜、把每一个动作都打磨到极致、在才气焕发和百炼自得两条路上,同时往前走的跡部。 当现实和认知出现了巨大偏差,真田的第一反应不是“我得调整”,而是“这不应该是这样”。 这种心態上的裂缝,比技术上的漏洞更致命。 其实真田在所谓的网球境界上也一点不弱。他同样摸到了“百炼自得”的门槛,应该比跡部还早。 第一局他破解跡部的唐怀瑟发球,靠的也不仅仅有经验和判断,也有那种被千锤百炼之后的身体直觉。 球还没到,身体已经知道该怎么接。 那一球的含金量,不比跡部接住“雷”低。 两个人都摸到了同样的门槛,也都只是摸到了门槛。谁也没有真正踏进去,谁也没有比谁强出多少。 但真田的心態容错率太低了。 现在场上他的球拍就出卖了他的內心。 挥拍的幅度大了,脚步的节奏快了,每一拍都带著一种“必须马上得分”的急躁。 望月凌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希望他能在下一局前,收拾好心態,重新稳住节奏反超回来。 不然……哼…… 自己真的会跟幸村打小报告的。 —— 整片网球场安静却紧绷,只有球拍击球的清脆声响,伴著微风轻轻迴荡。 两大王者的较量,还在无尽胶著中,持续升温。 真田憋著一股劲强行稳住心神,后面的几球,他依旧在用“风林火山”施压,试图打乱跡部的节奏。 跡部也没有退缩。 这一局又是多次打到平分。 每一分都打得很长,每一拍都带著压迫感。 场边的人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了。 向日的额角全是汗,他也顾不上擦。忍足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抿成一条线。凤攥著球拍,青筋暴起。宍户抱著胳膊,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立海大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丸井手里的纸巾已经被他攥成一团了。桑原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仁王不玩辫子,不靠在柳生身上了,站得笔直,狐狸眼里只有那颗来回飞行的黄色小球。 柳生的眼镜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一直放在球拍上,指尖敲著拍柄。 切原已经不趴在围网上了。他站直身,双手握拳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球场。 柳的笔在纸上飞速记录。 他在记录跡部的每一个变化……站位调整、回球选择、体能分配、心理状態。 每一条数据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跡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跡部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进步,而是本质的进化。 他翻到笔记本前面几页,那里记著一个月前跡部的数据。对比今天的表现,几乎所有指標都在上升,有些甚至翻了一倍。 他在新的一页写下结论,笔跡很重。 【跡部景吾,已完全具备与真田弦一郎正面抗衡的实力。】 场上的真田失误打出一记吊高球,球飞得很高,落在跡部前场。跡部抓住时机,起跳,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第一拍扣杀,凌厉的球风裹挟著强势的衝击力,直接砸在真田的拍框上。 力道大得真田手腕往下一沉,球拍从真田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球反弹回跡部的半场。 真田还没来得及捡拍调整,跡部已然抓住空档,纵身起跳再一记利落的扣杀。 球落在真田身后的场內,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裁判清脆的哨声响起。 “game,跡部,比分2-1。” 真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然后他转身,走到场边,弯腰捡起落在草地上的球拍。 动作很慢。 他直起身的时候,望月凌看到他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没有受伤,是刚才那一球的衝击力太大了,手腕还没缓过来。 真田把球拍在手里握紧,走回底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著硬朗的下頜滑落。 帽檐下的眼睛盯著对面的跡部,眼底之前的诧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 动如雷霆。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对局中当眾使出,本想凭藉这一招撕开突破口。 没想到不仅没能拿下一分,反倒被跡部从容回击,还丟掉了自己的优势局。 跡部还用的是常规的回球,接住他的雷。不是像幸村那样用“灭五感”从根源上瓦解。 是硬碰硬,用球拍正面接住,还回了过来。 他心底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跡部,早已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能被自己隨意压制的对手。 他也深刻地感觉到,如果自己不拼尽全力的话……会输。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臟最深处。 …… 中场休息。 真田走回场边的长椅,坐下,把球拍搁在膝盖上。摘了帽子,拿毛巾盖在脸上,肩膀沉沉地起伏著。 柳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又把盖子拧上,放在脚边。 柳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他知道真田需要自己消化。 仁王靠在稍远处的围网上,小辫子在指尖绕了一圈。他看著真田的背影,嘴角那个平时总是翘著的弧度收了下去,难得没有开口调侃。 “puri~真田这是被逼急了。” 柳生没说话,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著拍线。 丸井紫色眼睛盯著场上的记分牌,2-1,跡部领先。 他轻声说了句:“跡部的进步,比我们想的要大的多。” 桑原在旁边点了点头,没出声。 切原从来没见过副部长这个样子,不是生气,不是沮丧,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感觉。 他想过去说什么,被柳生轻轻拉住了袖子。 柳生朝他静静的摇了摇头。 切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著球拍,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过去。 —— 午后的风再次卷过草地,带起几片残留的玫瑰花瓣缓缓飘荡。 场上两人中场休整后,目光再度隔空对峙,气场紧绷到极致。 新一轮的招式较量,已然蓄势待发。 第108章 无我的三个境界,比赛结束 场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场上的对决,目光死死锁在球场上的两人身上。 谁都清楚,这场帝王对决的白热化阶段,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下半场的比赛,从第一球开始就直接进入胶著阶段。 真田的发球局。 他抬起头的瞬间,帽檐下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带著急躁的锐利,是一种更沉、更冷、更专注的光。 球拋了起来。 挥拍。 球拍挥动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明明看见他动了,却看不清拍面在哪个角度触的球。 “看不见的挥拍。” 场边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冰帝的普通部员们第一次见这样的发球,小声议论著。 “真田副部长那个发球……挥拍完全看不清啊。” “我连拍面都没看到。” “这怎么接啊?” …… 柳站在场边,笔记本翻开著,笔尖停在纸上。 他知道“看不见的挥拍”的数据。挥拍时速超200km/h,击球点藏在整个发球动作的最末端,对手几乎没有任何预判线索。 这项技术的难点不在球速,在隱蔽性。 这一招对普通对手极具压制力,但对动態视力和预判能力极佳的跡部来说。 应该不难。 果然,场上的跡部提前往左移动了半步。真田挥拍的瞬间,他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真田手腕的细微角度变化。 在球还没离开拍面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开始动了。 球被回了过去。 真田追过去,回球,两人又陷入了拉锯。 望月凌站在场边,看著这一球从底线飞到网前,又从网前飞回底线。球拍的击球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钟摆。 他注意到了,真田的回球质量在下降。 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態。 场上的真田想验证一件事。 他想要知道跡部接住他的“雷”是不是偶然。是不是那一球的旋转不够强,是不是落点不够刁,是不是自己状態不好。 他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跡部已经强到,能正面破解他的绝招了。 所以他在试探。 每一球都带著“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接住”的意思,而不是“我要拿下这一分”。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自信。 真正的杀手鐧,是用出来就行的。不会在打完之后还去怀疑“他是不是运气好才接住的”。 望月凌看著真田在底线来回奔跑,每一次回击都带著那种“我必须证明点什么”的执拗,轻轻嘆了口气。 真田需要放下的,不是球拍,是那个“我不可能输”的念头。 …… 真田依旧靠著风林火山的凌厉强势打法想抢占先机,也会在合適的时机打出自己的高速移动击球技。 “雷。” 球带著超高速旋转砸向跡部的反手位死角。 跡部没有接,他侧身让过了。 球落在界內,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15-0。” 跡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站在底线,球拍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他根本没打算接那一球。 真田的眉头拧了一下,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接。 再一次多轮对拉后,他又使出了一记“雷”。 这一次跡部动了。 他迅速往左移动两步到了球的落点,同样的双手持拍,打出了一记仍然不算完美的“高速上旋球”。 这一次,真田早有准备衝上去,正手抽击,得分。 “30-0。” 跡部甩了甩手腕,表情一点没变。 望月凌在场边看得清清楚楚。 跡部不是接不住“雷”,是选择性地接。雷这颗球对手臂的负荷太大了,他不可能每一球都去接。 他再挑时机,挑对自己有利的球才出手。 这种审时度势的能力,比盲目硬接要聪明得多。 发球局最后一球,真田又打出了一记“看不见的挥拍”,落点在外角。跡部回球,两个人开始底线对拉。 一拍,两拍,三拍……第三十一拍的时候,真田失误,球出了界。 “40-15。” 真田深呼吸了一次,再下一球中他又用了“雷”。 跡部这次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移动。球从他身边飞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game,真田,比分2-2。” 真田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望月凌注意到,真田走回底线的时候,脚步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雷的消耗太大了。 每一次使用都在加速消耗他的体能。 他的打法也从来就不是为持久战设计的。每一拍都要发力,每一球都要衝刺,“火”和“雷”这种招式对身体的要求极高,打出一次就要消耗大量体能。 之前他能在短时间內解决战斗,是因为对手撑不到他的体力下滑。 但跡部撑到了。 而且不止是撑到,他还把真田拖进了他最擅长的领域——持久战。 所以跡部根本没有选择跟他的“雷”硬拼,只是在有把握的时候才接,其他时候全部放掉,在默默积存体力。 这不是退缩,是战术。 跡部的战术很简单: 不跟你拼爆发,跟你拼耐力。你打你的“火”,我退后接。你打你的“雷”,我双手挡。你把球打到我够不著的地方,我追。你把角度调得再刁,我跑。 就是不让你一口气打死。 然后等你累了,等你动作开始变形了,等你不能再隨心所欲地发力了,我再开始反击。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这就是耐心。 而真田,最缺的就是耐心。 他越打越急,越打越躁。 每一拍都想结束这一分,每一球都想直接打死。但他的体能在下降,发力不再精准,变线不再果断,以往密不透风的防守开始出现漏洞。 跡部抓住这些漏洞。 他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耐心把猎物拖进自己的节奏陷阱,一点点消磨对方的体力与心態。 不急不躁,一分一分地磨。 望月凌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从4-4跳到5-5,又跳到6-6。 没有任何一方能拉开差距,没有任何一局能轻鬆拿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金色。空气里原先那股灼热也渐渐变得微凉。 赛场之上,只有球拍破空的声响、沉重的喘息、球鞋摩擦草地的沙沙声音。 全场观眾依旧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立海大这边,安静得可怕。 柳莲二的笔停在纸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从第三局开始就越来越乱。跡部的击球落点、回球线路、得分模式,全都不在之前的资料库里。 不是不想记。 是数据已经完全失控了。 是跡部已经进化到了他的数据覆盖不了的程度。 真田,同样也是。 笔记本上那一页关於真田的数据,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被划掉了大半。不是数据错了,是真田打出来的东西,也跟数据对不上了。 可以说场上的两人,打的球,全部在他的数据之外。 他抬起头,茶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眼底再没有半分轻鬆,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仁王靠在柳生身上,狐狸眼里的光换成了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小辫子,绕了一圈又一圈,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真田已经完全陷入了跡部的节奏陷阱。” “就像一个蜘蛛织好了网,等著猎物自己撞进来。跡部就是那只蜘蛛,真田是那只飞蛾。每一次挣扎,都让网缠得更紧。” “现在的情况相当不乐观呀。” 柳生听他这么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著球拍的握把,节奏很快,“跡部的战术很明確。就是把比赛拉长,越长越好,他也做到了。” “真田知道这一点。”仁王看了一眼他,回了句。 “知道不代表能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切原扒在围网上,手指紧紧攥著网眼,嘴张著,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那个无所不能的副部长,被跡部部长拖入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看著他的体力一点一点被榨乾,看著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切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副部长。 在他的记忆里,真田副部长永远是那个站在球场中央、不动如山的人。不管对手多强,他都能在三局之內拿下比赛。 从来没有被人拖成这样。 丸井从口袋里摸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含著,一动不动。 桑原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跡部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们之前的认知,到底有多少是错的。 那份固有的王者傲气,正在被这场漫长的拉锯一点一点撕碎。 冰帝阵营却始终稳如泰山。 忍足靠在围网上,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眼底满是篤定。向日攥紧拳头,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半分慌乱。 日吉看著场上局势,唇角微微扯动,低声喃出自家流派的信念,“以下克上,本就该如此。” 凤望著始终从容掌控节奏的跡部,眼底满是真切的崇拜。 樺地依旧静静佇立,目光牢牢锁定著跡部,始终坚信跡部前辈必胜。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拉锯战拖得越久,对跡部越有利。 胜利,只差最后一步。 …… 抢七决胜局。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草叶的声音。 记分牌上的数字在跳动,1-0,1-1,2-1,2-2…… 每一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真田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手臂发酸,每一次挥拍都带著沉重的疲惫。大腿的肌肉在发抖,小腿像灌了铅一样重。呼吸又急又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一次换气都要使劲。 他死死盯著对面的跡部,眼底翻涌著震惊与难以置信。 跡部站得还是那么直,呼吸还是那么稳,手上的动作还是那么乾净。好像打了快两个小时跟打了两分钟一样,看不出任何疲態。 真田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的脑海里反覆闪过一个念头。 动用……“阴”。 那是他最隱匿的底牌,是无声无息、出其不意的绝杀。或许现在只有“阴”,能打破这场拉锯,能贏下比赛。 但他没有动。 骨子里的骄傲,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他习惯了风林火山雷的正面强攻,习惯以绝对实力正面碾压对手,习惯了守著自己的底线打。 也更不愿承认,自己已经被逼到需要动用底牌的地步。 抢七的比分一点点攀升,两人你来我往,依旧僵持不下。 真田一次次祭出雷与火的强攻,想要速战速决,每一次全力出击,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 跡部却始终从容应对,不会每一球都强行拆解雷。 他分得清利弊,清楚硬接超高速迴旋球,会对手臂造成不可逆的负担。会审时度势选择避让拉扯,从不做无谓的消耗。 可只要真田露出破绽,他便会立刻抓住机会反击,牢牢把控赛场主动权。 比分一路纠缠到86-85,跡部再一次拿到赛点。 真田站在底线,把手里球拍攥紧,握把的吸汗带已经湿透了。 他看著对面的跡部,跡部也看著他。 然后跡部动了。 不是跑动,不是挥拍,是他周身的气场变动了。银灰色短髮被风轻轻吹动,抬眼的瞬间,眼底骤然泛起一层冷澈如冰的微光。 之后周身气场陡然绽放,一层薄薄的微光縈绕在他周身,无形的压制力席捲整片赛场。 望月凌在场边站直了身体。 “终於被逼出来了。” 这一招的內核和跡部未来会创造出的“冰之世界”是同源的。 都是预判,都是掌控,都是將对手的一切纳入自己的计算之中。 只不过“冰之世界”是洞察对手的死角,把对手的弱点冻结成冰。 而现在这一招,还只是雏形。 真田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什么?” 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不是力量上的压迫,是心理上的。 跡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盘已经被算尽的棋局。所有的棋子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所有的步数都已经推演过了,剩下的只是按部就班地走完。 真田不想承认,但他感觉到了。 潜意识也在告诉他,这一球,他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挥拍,每一次强攻,都会主动撞进跡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跡部把球拋了起来。 不是唐怀瑟发球,就是一记普通的发球。但这一球落点的选择、旋转的强度、节奏的把控,全都精准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程度。 真田回球。 跡部早就等在那里了,球拍轻轻一抽,球落在真田的反手位死角。 真田追过去,回球。 跡部又等在那里。 又是死角。 又是追。 又是回。 真田满脸错愕,心底泛起一丝慌乱。 拼尽最后一丝体力再度催动“动如雷霆”,“侵略如火”的强攻接连轰出,可所有招式都被跡部提前预判,一一化解。 整片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柳手中的笔,陡然从指间滑落,掉在草地上发出轻微声响。 他身形微微一怔,茶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跡部,下意识出声。 “跡部那是……才气焕发?”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切原站在他旁边,抓了抓满是啫喱的捲髮,抓了一手亮片,一脸茫然地看向柳。 “柳前辈,才气焕发是什么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歪著头,满脸好奇,眼里满是不解。 仁王回过神,轻轻嘆了口气,小辫子在肩头晃了晃,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如果真是才气焕发的话,跡部这次可真是藏得太深了。” 他抬眼望向赛场,把小辫子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国中网球界,目前踏入这个境界的,也就只有前狮子乐的千岁千里而已。” 柳生微微点头,附和著仁王的说法,眼底也带著几分讶异。 “確实。千岁千里的绝对预告,在国中网球界是独一份。” 丸井嚼著冰凉的薄荷糖,也跟著点了点头,“之前只在杂誌上看过报导,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们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跡部这应该就是才气焕发。” “我以前看过一场千岁千里的现场比赛,当时的千岁也如场上的跡部这般发光,预判对手的招式。”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不同的是,千岁的头髮会飞起来,而且会给出预言。什么『这一局我將在第几球得分』之类的。” 切原听得云里雾里,抓著头髮来回踱步,急得脸颊都微微泛红,“你们別只自己说啊,给我讲讲到底是什么嘛。”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慈郎和向日。两个人也是一脸好奇,眼巴巴地等著其他人解释。 望月凌站在旁边,看著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是不告诉切原,把小海带急得上躥下跳的。 他轻笑了一声,走到眾人中间,抬手轻轻拂过额前金髮,碧蓝色眼眸带著温和笑意。 “我来跟你们说说吧。” “无我境界,分三大极限。” “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也叫百炼自得。主打靠日復一日苦修突破自身桎梏。將全身力量集中在身体某一部位,大幅提升那一部位的能力。” “才气焕发之极限,极致的脑力预判,提前推演比赛进程,锁定每一球的落点与得分。在对手出手的瞬间模擬整个回合的走向,找到最优解。” “天衣无缝之极限,是至高奥义,隨心而动,无招无式,达到人与网球合一的境界。说是要回归网球最初的纯真快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赛场的跡部。 “现在的跡部,只是半只脚踏入才气焕发。” “你们说的千岁千里,已经把这个境界修炼到完成模式,能精准模擬整场比赛进程,以最短路径拿下得分。” “跡部现在还做不到。” 丸井听完轻轻嘆了口气,嚼著糖的动作慢了几分,眼底多了几分恍然。 “原来还有这么高深的划分。” 柳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拍了拍草屑重新翻开笔记本,轻声补充起自己收集的资料。 “根据我记录的数据,青学手冢国光已经触及千锤百炼,或许现在网上的这两人应该也摸到了门槛。 “当然,幸村也是。” “千岁千里是国中界『才气焕发』的代表人物。” “而最难企及的天衣无缝,目前已知的领悟者只有越前南次郎。他也是唯一一个达到这一境界的人。” 切原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挠了挠头,“居然还有这么多隱藏境界,我打了这么久的网球,从来没听说过。” 桑原站在他旁边,笑了笑,拍了拍切原的肩膀。 “赤也,你平时只顾著打游戏吃零食,从来不看网球资讯。以后多关注赛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了。” 切原被他说得脸一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闷闷地“哦”了一声。转头盯著赛场,想多看懂几分跡部的神奇状態。 望月凌站在一旁,没有再插话,目光重新落回对决的两人身上。 抢七的拉扯还在继续。 已然是整场合宿以来最惨烈的一局。 真田在球场上来回奔跑,每一步都在跡部的计算之內。 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他的动作在变形。 他的意志在被一点一点地磨碎。 心底依旧在纠结要不要动用阴,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始终让他迈不开那一步。 直到最后几分角逐,他依旧固守原本的风林火山雷打法,一遍又一遍强行强攻,一遍又一遍被跡部轻鬆化解。 黑色鸭舌帽在一次奋力接球中被风吹落,掉在草地上,他也无暇顾及。 观赛的眾人早已数不清多少次比分持平,多少次赛点互换。 跡部多次拿到赛点,都被真田凭著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救回。 可体能的差距,心態的差距,境界的差距,早已註定了结局。 最后一球。 跡部的回球落在真田的正手位边线死角,角度刁得不能再刁。真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飞身扑救,依旧没能碰到网球。 球落在草地上,滚了两下,停了。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裁判清亮的哨声划破球场。 “game ,跡部,比分7-6。” 第109章 真田,到底为什么呢 跡部站在那里,球拍垂在身侧,胸口微微起伏。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垂在额前,但他没有撩。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对面的真田。 没有狂喜,没有庆祝,没有標誌性的“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里”。 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篤定地,接受了这场胜利。 他抬手撩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翘起来一个弧度。 “本大爷的胜利,从来都是理所当然。”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冰帝的队员们衝进球场。 向日第一个冲了出去,红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晃得像一团火。他跑到跡部面前,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 “部长你太厉害了”,然后转头朝忍足兴奋的大喊,“侑士你看到了吗!部长贏了!他真的贏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到了,每一球都看到了。 他不是那种会大喊大叫的人,但此刻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在这场比赛里看到的,不只是跡部的胜利,也是他自己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 如果跡部能做到。 那他也可以。 日吉站在场边,盯著跡部的背影,攥著球拍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嘴里念叨著什么,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旁边的人终於听清了,“以下克上……我一定要以下克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嚇人。 慈郎直接从围网上翻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差点摔了。 站稳之后往跡部那边冲,然后一个熊趴抱住跡部,棕红色的捲毛炸成一团,扯著嗓子喊,“跡部你最棒了。” “跡部!你刚才那一球!那个发光的!好厉害!超级厉害!” 跡部被他吵得耳膜发疼,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安静点。” 向日见慈郎上手了,也彻底放开自我,从后面扑过去,差点把跡部撞了个趔趄。 “部长你太厉害了!那个雷!你接住了!还打回去了!你看到了吗真田的表情!他整个人都傻了!” 忍足跟在他们后面,看著跡部,嘴角翘起来。 “小景,今天这一场,確实很华丽。” 跡部瞥了他一眼。 “本大爷哪一场不华丽。” 忍足笑了笑,没反驳。 凤站在场边,眼眶泛红。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衝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用力地鼓掌,一下一下的,拍得很认真。 樺地默默的站在跡部旁边,手里拿著毛巾和水。表情还是那副木木訥訥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在发光。 望月凌看著这一切,没动。 但他看著球场中央的跡部,嘴角的弧度是,比赛开始到现在最明显的一次。 望月凌想了想,在心里给跡部今天的表现打了个分。 不是满分。 但足够华丽。 …… 场上。 真田站在原地,球拍从手里滑了下去。 不是没拿稳,是手指自己鬆开了。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队服的顏色深了一大片。大口喘息著,汗水从下巴滴进草地,把草叶砸得一颤一颤的。 他没有看跡部,也没有看计分板。 他只是看著脚下的草地,看著自己鞋底沾著的泥和碎草。 没有暴怒,没有不甘的嘶吼。 只有极致的沉默与落寞。 输了。 他输了。 输给了跡部的坚持,输给了对方脱胎换骨的成长。 输给了这场他最不擅长的持久战。 输给了自己固执的认知与放不下的骄傲。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使出“阴”。 不是不会用,是心底那份王者的傲气,让他不愿在被逼入绝境时,才不得不搬出隱藏底牌应对。 立海大阵营。 从正选到普通部员,都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佇立,往日常胜的底气,碾压对手的优越感,在这场七比六的抢七鏖战里,被彻底顛覆。 没人敢上前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看著落寞的真田,心底满是复杂。 丸井站在立海大的队伍里,嘴里的薄荷糖很凉,他的心也很凉。他看著冰帝那边庆祝胜利的跡部,又看了看场上的真田,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桑原站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仁王把绕著小辫子的手放下来,看著场上的跡部,狐狸眼眯起来,轻声说了句。 “puri~这下麻烦了。” 柳生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球拍握把上攥得很紧。 柳站在原地,看著跡部的方向,茶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切原扒在围网上,嘴巴张著,半天没合拢。 副部长输了。 副部长真的输了。 他从来没见过真田在正式比赛里输过。在他心里,真田副部长是无敌的。是那种不管对手多强,都能把对手打趴下的人。 可现在,副部长输了。 他看著副部长的背影,眼眶泛红。他想跑过去说“副部长你已经打得很好了”,但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他知道,真田不想听这些。 …… 望月凌看著场上落寞的真田,又看了看被眾人簇拥的跡部,心底感慨万千。 这场对决从来不是一边倒的碾压。 是两位顶尖“王者”,在体力、技术、意志、心態、境界上的全方位死斗。 跡部靠著特训后的脱胎换骨,靠著日復一日的千锤百炼,靠著近乎疯狂的持久战,拿下了这场含金量十足的胜利。 真田也丝毫不逊色,只是在中场就已经踏入了对手的陷阱,如果他使出“难知如阴”,那么这场比赛的胜者是谁就不一定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他收回视线,看到立海大的人站在场边,全都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侷促感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嘆了口气。 从柳和切原手里接过毛巾和水,走进球场。 真田还站在原地,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望月凌缓步走到他身侧,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鸭舌帽和球拍。 把毛巾先递了过去。 “给。” 真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毛巾。没说话,只是把毛巾盖在头上,挡住了整张脸。 望月凌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著,安静了几秒。 真田的声音从毛巾下面传出来,带著长时间激烈对决后的沙哑,“你怎么不说话?” 望月凌挑了挑眉。 “说什么?” “这时候不应该骂我了吗?”真田的声音闷闷的,但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赌气,不是较劲,更像是…… 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反应。 “输了比赛,我確实有很多不足,现在有什么要骂的就骂吧,我听著。” 望月凌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自己开口要骂的,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不会再骂你了。” 真田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看著他。 “比赛之前我就说过,那一刻起,合宿就结束了。” 望月凌挑了挑眉,把水递给他,眼底泛起几分玩味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逗趣,“我现在只是冰帝的教练,已经没有资格骂你们立海大的队员了。” “不是说过嘛。你们打成什么样,都要靠自己的自觉。” 真田接过水,没喝,攥在手里。 “如果你想听一些励志鸡汤的话。”望月凌歪了歪头,嘴角翘著一点坏坏的弧度,“我还是能给你这个输球的小朋友灌上好几大碗的。” “省得你一蹶不振,回头精市该说我没照顾好他的队员了。” 真田看著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嗤”地笑了一声。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被气笑了。 他斜瞭望月凌一眼,用毛巾在头上狠狠揉了两下,把湿透的头髮揉得更乱。 “你闭嘴吧。”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比刚才鬆了不少,“我也不是很想听你骂我,也不想听你的鸡汤。” 真田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从望月凌手里拿过帽子,扣在头上,压了压帽檐。 “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 说完,他转身往立海大的队伍走去。 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没回头。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有些是对的。” “还有……”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最后他还是没说完,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月凌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心底瞭然。 他猜到了真田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大概是承认自己太过固执,会好好改进;也大概是愧疚自己没有拼尽所有,始终留了几分余地。 真田这个人,要他低头比要他输球还难。今天他能说出“你之前说的有些是对的”,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望月凌一边想著,一边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真田会改吗? 可能会。 可能不会。 人的性格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扭过来的,他早就知道这一点。真田骨子里的固执和骄傲,不是一次输球就能打碎的。 今天他踢到铁板了,疼了,记住了。 但等他缓过来,他还是那个立海大的皇帝,还是那个觉得“堂堂正正直面强攻才是王道”的真田弦一郎。 他能改多少,看他自己的造化嘍。 不过有一件事,望月凌是真的想不通。 真田到最后都没有用“阴”。 他都已经被跡部逼到那个份上了,抢七局,赛点,体力和意志都到了极限。他明明还有一张底牌没出,明明那张底牌可能是翻盘的关键,他就是不用。 望月凌看著真田的背影,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冒出好几个大大的问號。 不用“阴”,到底是为什么? 在原剧情里,关东大赛决赛,真田对越前龙马也没用。 那时候望月凌还能咬著牙,帮他解释说是“不以强欺弱”、“不欺负后辈”、“要堂堂正正”、“绝招要留给手冢”…… 虽然这些个逻辑本身就很奇怪,你打比赛不就是为了贏吗,你管对手是前辈还是后辈?是不是手冢国光? “……” 可今天他对上的可是跡部啊。 跡部不是后辈,不是弱者,不是需要他“让”的对手。跡部跟他是同一级別的,甚至今天这场比赛,跡部还压了他一头。 都被逼到绝境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排除了所有藉口,只剩下一个,不是手冢了。 望月凌不理解,也想不通。 也许真田觉得“阴”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比抢七赛点更关键的时候。也许他觉得“阴”用出来就必须贏,他不確定用了就一定能贏,所以不敢用。也许真田就是觉得对手不是手冢国光。 也许他就是单纯地觉得,靠“阴”贏跡部不够“堂堂正正”。 不管哪种,都很蠢。 绝招不用就不叫绝招。 你练了不用的东西,跟没练有什么区別。 望月凌收回目光,不再想了。 反正不是他的队员,轮不到他操心。 唉……不对呀…… 真田是精市的队友啊!!! 真是难搞哦! —— 望月凌转身,走回冰帝那边。 跡部正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拿毛巾擦头髮。他的动作还是很优雅,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累。 刚才那场將近两个小时的拉锯战,换了谁都得抖。 冰帝的队员们围在他旁边,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跡部一边擦头髮一边“嗯”“啊”地回应,嘴角翘著,心情明显很好。 望月凌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安慰完真田了。” 跡部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嗯,他没事,好歹也是立海大的二把手没那么脆弱。” “打得不错嘛。” 跡部睁开两只眼睛,偏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本大爷打得当然不错”的理所应当,但嘴角那个弧度暴露了他其实挺受用的。 “就『不错』?”他的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望月凌被他这副“你快夸我”的样子逗笑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歪著头看跡部,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哎呀,大爷您这打得哪里只是『不错』啊,这简直是光芒万丈、惊天地泣鬼神啊。” 他的语气夸张得不像话,但表情又很正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您那一记破灭的圆舞曲,打得真田连球拍都握不住。最后抢七局的绝对预判往那一站,整个球场都是您的主场,真田的球还没过来就已经被您看穿了。” 末了,他还做了一个夸张的捂心口的动作。 “我在场边看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就差没给您现场写一首讚美诗了。” 跡部被他一顿海夸,耳尖都不好意思的红了。 他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好像在说“本大爷才不会因为你这几句恭维就飘飘然”。 但他的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去了。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大概已经在快速摆动了。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往跡部身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不过大爷,你脚在抖哦。” 跡部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望月凌。 “没有。” “有。” “没有。” “好好好,没有。”望月凌笑著往后退了一步,朝他眨了眨眼,“大爷的腿怎么会抖呢,大爷的腿是钢铁铸的,绝对不会抖。” 跡部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因为他的腿確实在抖。 刚才那场长时间的拉锯战,他的体能也到了极限。只是他一直在撑,撑到比赛结束,撑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现在坐在椅子上,肌肉才开始抗议。 望月凌看破不说破,转头看向旁边围著的冰帝队员们。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他挑了挑眉,嘴角翘起来一个狡黠的弧度。 “赶紧接著夸啊。你们部长打贏了这么漂亮的一场比赛,不该有点表示吗?” 他朝忍足眨了眨眼。 忍足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不是“快夸他”,是“快给他一个台阶,让他不用再撑著那副『我不累』的架子”。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来。 “小景,今天打得確实漂亮。不过按照传统,贏了比赛是要接受队友的『胜利抬举』的。” 跡部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向日已经第一个扑上来了。 “对对对!我们要把你抬起来!” 他衝上去,一把抓住跡部的胳膊。 慈郎也跟著扑上去,抱住另一只胳膊。 “跡部最棒了!还有这是规矩!” 宍户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去帮忙。 凤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日吉靠在围网上,扯著嘴角笑,没动。 “喂,你们……” 跡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了起来。 “一、二、三,拋!”忍足喊了一声。 几个人同时鬆手,跡部被拋到空中。 “忍足侑士你给本大爷等著!!!” 跡部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华丽的气场碎了一地。 没人理他。 旁边的队员们开始鼓掌,节奏越来越快。 跡部再一次被扔到空中,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灰白色的队服在光里晃了一下。 他落下来,又被接住,又被拋起来。 “跡部!跡部!跡部!” 声音不大整齐,但每个人都在喊。 跡部被拋到最高点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 他看见瞭望月凌站在人群外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翘著,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看见了真田站在立海大的队伍前面,帽檐压得很低,但视线落在这个方向。 他看见了立海大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输球的不甘,是那种“很有意思”的嚮往。 他落下来,被队友接住。 “行了行了。”他的声音带著笑意,但故作严肃,“放本大爷下来。” 跡部被拋了四次,落下来的时候头髮全散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狼狈得很。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几个人合力把人抬到教练席的休息区,確保稳稳放下后。忍足才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向日跟在他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慈郎还在念叨“跡部最棒了”,被宍户拎著后领拖走了。 凤朝跡部鞠了一躬,红著脸跑开了。 跡部坐在椅子上,把散落的头髮往后拢了拢。他看著那群闹完就跑的傢伙,深吸了一口气。 “一群不华丽的傢伙。” 望月凌站在他旁边,笑出了声。 “但很可爱啊。” 跡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望月凌看了看跡部的腿,还在抖。他又看了看球场另一边,真田坐在长椅上,柳和仁王站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前还在的原野管家不见踪影了。 “原野伯伯呢?!” 这时两名庄园佣人快步走到望月凌身前,微微欠身行礼。 “少爷。”其中一人语气恭敬,“原野管家临时出庄园处理事务去了,要晚些才能回来。” 望月凌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真田和跡部。 “你们去医疗室请驻场医生过来,给这两个少年做个赛后体检,看看他们有没有运动拉伤。” 佣人应声退下,快步朝著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场边,掏出手机给剪辑师发消息。 【天下第一】:主球场那场比赛的视频,好好剪,精市要看。 【剪辑师】:收到。少爷,这场比赛您一句都没骂过,不需要太多剪辑,应该没问题。 【天下第一】:……你记性倒是好。 【剪辑师】:职业素养。 望月凌把手机揣回口袋,正要转身,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立海大那边射了过来。 第110章 切原赤也VS樺地崇弘 切原像颗炮弹一样,一路衝到望月凌面前,抓住他的袖子。 “前辈!” 他仰著小脸,声音清亮又带著几分雀跃,眼里的光芒亮得像太阳,“你看完副部长他们的比赛了,该看我们的了!” 望月凌被他拽得往前踉蹌半步,垂眸望著眼前亢奋的小海带,碧蓝色的眼眸里漾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倒是急得很。” “当然急啊!我可是等了好久了呢!” 切原確认人不会走后,立马鬆开手,转身就跑向樺地,一把抓住樺地的手腕,拖著他就往主球场走。 “樺地,走了,到我们打球了!” 樺地任由切原拉扯,脚步都不曾挪动半分,只是微微侧著头,目光下意识看向跡部的方向,静静等候指令。 跡部抱著胳膊坐在休息椅上,察觉到樺地的视线,漫不经心抬起手,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樺地。” 他抬了抬下巴,眉眼间带著一贯的高傲从容,“放手去打就好,打出属於你的华丽水准即可。” 樺地站直了身体,声音低沉而篤定。 “是,跡部大人。” 话音落下,樺地不再僵持,顺著切原的力道,跟著他往主球场走去。两人並肩迈步,周身气场和方才观赛时截然不同。 刚刚跡部与真田那场极限拉锯对决,像一搓火点燃了所有人心里的柳絮。 不止围观的少年们心绪翻涌。 切原和樺地更是被彻底刺激到了。 切原本就好胜心极强,骨子里自带少年人的桀驁不服,看完两位前辈的硬核较量。心底的胜负欲早就被点燃,眼底的火焰几乎要溢出来。 而一向沉静木訥、平日里很少流露情绪的樺地。 此刻漆黑的眼眸里也透著难得的光亮,不再是往日放空般的呆滯,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切原一路攥著拳头,在路过望月凌时,还不忘扬著下巴大声宣告,“前辈,等和樺地打完这场,我马上就来找你挑战,我一定会贏你的。” 望月凌看著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唇角弯起温柔弧度。 他习惯性抬手想揉一揉切原的捲髮,手抬到半空,忽然看到他满头的啫喱亮片。 立马改换动作,轻轻拍了拍切原的肩头。 “我记著约定呢,安心去比赛就好,我一直在这儿等著。” 拍完肩头,望月凌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眉头轻轻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这啫喱也抹得太实在了。 避开头顶都躲不开亮片,真是无孔不入啊。 望月凌轻轻拍了拍手心的亮片,又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佇立的樺地。 他本来也想拍拍樺地的肩膀的,但樺地太高了,他拍会很奇怪。没办法,只能伸手拍了拍樺地的小臂。 声音放缓,带著几分温和鼓励。 “崇弘,你也放开打,不用有顾虑,把这一周集训学到的东西都发挥出来就好。” 樺地微微頷首,眼神认真地看向他,依旧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嗯。” 切原得了鼓励,越发乾劲十足,雄赳赳气昂昂衝进主球场。樺地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高大身影落在落日光影里,添了几分內敛的气场。 目送两人走进入球场。 望月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全是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到底抹了多少啊。” 感嘆完,他走到休息区的水龙头处,用水冲洗残留的亮片。他反反覆覆洗了两遍才把手弄乾净,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 最后掏出手机。 对著,在球网前,转球拍定发球局的切原和樺地两人。 按下拍摄键。 定格下他们蓄势待发的模样。 落日橘光落在他们身上,氛围感恰到好处。 望月凌点开和幸村精市的聊天框,盯著照片思索了片刻,在输入框里慢悠悠敲下文字,发了过去。 【凌】:精市,你家的王牌正在跟我家的单纯小孩单挑呢。场面非常血腥,非常残暴哦。 (小金毛举著爆米花看戏.jpg) 发完之后他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凌】:他们比完了,我就把视频剪辑好发给你。你先看真田对战跡部的那场。剧透:你们副部长没有我们跡部大人华丽哦。 (小金毛指指点点.jpg)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围网上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都没一点动静。 望月凌掏出来看了一眼,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出去的,对面没有回覆。 他微微蹙起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按道理说,这个时间精市应该已经做完康復训练回病房了才对。平时自己发消息过去,他就算不能马上回,过个几分钟也会回。 可今天手机屏幕安安静静,迟迟没有传来消息提示音。 精市这是跑哪去了? 难道是康復训练临时延后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打算等会儿把切原这场比赛的视频剪好后。直接打个视频过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又在给幸村发消息?” 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拿著一瓶运动饮料,嘴角掛著那种看透一切的笑。 望月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仁王也从另一边晃悠过来了,靠在忍足肩上,小辫子在肩前晃了晃,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 “puri~还能是谁。以凌教练这一周发消息的频率,我都不用看,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发给谁的。” 忍足推了推眼镜,跟著轻笑一声,目光带著几分打趣落在望月凌身上,语气慢悠悠的。 “一周七天,每天早中晚各一次,比赛结束后必发,吃饭前也发,睡觉前也发……就算训练再忙,也不忘给幸村报备日常啊。” “凌教练可不见对我们这么用心,偏心啊,偏心……” “对呀,超级偏心的,piyo~“ “你们两个是不是閒的?”望月凌打断他的话,瞪了他们一眼,刚想接著说什么。 余光瞥到旁边多了好几个人。 丸井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拿了一块草莓蛋糕一边吃著,一边耳朵竖得老高。 慈郎拿著蛋糕,跟在他后面,棕红色的捲毛从丸井肩膀后探出来几撮。 眼睛亮晶晶的。 一脸“我听到了八卦”的表情。 向日也挤了过来,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吃完的蛋糕,嘴巴上沾著奶油,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竖耳朵。 柳更是悄咪咪的从人群后方走过,安静躲在仁王和忍足身后,指尖摩挲著笔记本的纸面。 显然也想趁机收集一点新鲜的人物数据。 望月凌看著这群人,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容很温柔。 温柔到所有人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还有閒心在这里八卦?同校对决的对手都选好了?” 他扫了一圈,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却透露著几分威慑力,“虽然我不会管你们这场比赛,但如果你们敢敷衍了事……” 他话还没说完。 “什么,比吕~我没听清,我现在就过来。” 仁王脑子灵活迅速编了个藉口,转身就跑,小辫子在肩后甩得飞快。 “呀咧,我记起来了,刚刚小景让我给他泡杯红茶,我给忘记了,现在就去。” 忍足推了推眼镜,脸不红心不跳的也编了个藉口,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切原和樺地的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去看吧!”丸井见势不妙,把手里的蛋糕往嘴里一塞,拽著慈郎和向日就跑,桑原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前面的人全跑了,只有柳慢了一步被留在了原地,望月凌笑著对他挑了挑眉,刚要开口。 “我该去记录比赛数据了。” 柳装作无事发生,快速合上笔记本,转身就走。 一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喊“切原加油”“樺地加油”,声音七嘴八舌的,乱成一团。 望月凌看著眾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傲娇又俏皮。 “小样,还想扒我的热闹看,拿捏你们还不是简简单单,哼。”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主球场方向走。 微风轻轻拂过,带著落日的暖意,橘红色的霞光愈发浓郁,把整片网球场染成温柔的金橘色调。 湖面上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天鹅慢悠悠地划著名水,偶尔发出一声低鸣。 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切原和樺地站在各自的半场。 网前的裁判是浦山椎太,他手里举著哨子,脸颊上的两坨腮红因为激动变得更红了。司线是小泉良平,站在边线外侧,手里拿著旗子,表情很严肃。 浦山深吸了一口气,吹响了哨子。 “单打,切原赤也vs樺地崇弘,比赛现在开始!” 切原站在发球线后面,指尖抓著网球,看著对面高大的樺地。 咽了口口水。 刚刚亲眼见证冰帝的跡部部长靠耐心和耐力把真田副部长拖垮。 那场比赛给他的衝击很大。 也有点发怵。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被拖进持久战。 樺地体能好,耐力足,全场跑不死。 这一周同住一个房间,他太清楚了。 每次自己打游戏打到凌晨困得眼睛睁不开,樺地还在做伏地挺身。早上自己按掉闹钟想再眯五分钟,樺地已经晨训完一轮迴来了。 体能耐力是国中选手里的顶尖水准,全场防守覆盖范围更是无人能及。 实打实的体力壁垒。 真要比拼耐力拉扯,自己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得想其他的办法致胜才行。 他可不想让望月前辈失望;不想在其他前辈面前掉面子。 切原抿了抿唇,攥紧网球,低声给自己打气。 “不能慌,只要不跟著樺地的节奏走。只要稳住心態,不被刻意拖入体力崩盘的拉锯战。靠著强攻招式,完全能撕开樺地的防线。” “嗯,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 说完这句话,切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指尖用力攥紧网球,抬手轻轻拋起,手腕骤然发力,打出了自己的招牌绝招。 “指节发球。” 发球姿態利落乾脆,网球带著诡异旋转与极快速度破空而出,擦著樺地的侧脸呼啸飞过。 距离近得让人冷汗直流,却精准没有碰到分毫。 第一球落地压线,ace得分。 紧接著第二球、第三球,切原接连打出同款ace球,每一球都瞄准樺地近身侧边。 落点刁钻,旋转诡异,带著极强的心理压迫感。 场边观赛的少年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暗暗替场上的樺地捏了把汗。 换做其他人,面对切原这连续贴身的刁钻发球,难免会心生恐惧,下意识闪躲走位。 可场上的樺地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眉眼没有半点起伏,安静站在原地,任由网球擦著身侧飞过。 丝毫没有慌乱闪躲的跡象。 沉稳得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山。 望月凌靠在围网上,將场上景象尽收眼底。 他之前就说过,切原的发球从来都不是暴力伤人的路子,只是靠著追身落点和心理压迫打乱对手节奏。 只要心態稳住不慌乱,这一招造不成实质威胁。 当然,能做到樺地这般波澜不惊的,也没有几个人。 就在切原打出第四记指节发球,球朝著樺地身侧袭去时,一直静立不动的樺地终於有了动作。 合宿的这一周里。 他总是默默站在一旁观摩所有人的比赛,尤其是立海大的丸井前辈的网前破发技巧。 全都被他暗暗记在心底。 此刻他也如仁王前辈经常说的那样。 捨弃,所有模仿的花哨多余动作。 快速往左侧挪了半步,精准卡位,球拍横过来,拍面角度精准地吃住了球的侧旋,手腕重重一抽,稳稳地把球回了过去。 回球的落点不深不浅,刚好压在切原后半场死角。 切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仓促跑动补救还是慢了半步。 “40-15。” 丸井站在场边,嘴里的口香糖嚼了两下,吹了个泡泡。 “樺地这球接得真漂亮。怎么好像,有一点我的天才截击技巧在里面。” 桑原点了点头:“不是有一点,是很多。那个拍面角度,刚好卡住了赤也发球的旋转轴心。就是文太你最喜欢的角度。” 柳生推了推眼镜,也加入了他们的分析,“而且他破发球的移动时机也和你很像。都是在赤也击球的瞬间就开始动了。”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 “指节发球,球速约170km/h,旋转角度43度,落点偏差3厘米。樺地的回球,拍面倾角27度,卸旋效率约70%。” “这可不像是,光靠模仿文太,能打出来的球。” 他说完,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仁王。 仁王注意到他的视线,没说话,但嘴角翘著的弧度出卖了他。 旁边的,丸井、柳生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更加確定了。 这里面肯定有仁王在搞鬼。 场上,切原望著稳稳落地的网球,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引以为傲的指节发球,平日里很少有人能稳稳破解,居然被看起来只会力量回球和模仿的樺地,轻轻鬆鬆破解了。 而且刚刚他的那个回球的姿势、发力方式、拍面角度,怎么看怎么眼熟。 嗯……那分明是丸井前辈的手法。 切原咬了咬牙,重新站回底线。 心底的诧异还没散去,后续的对局更让切原措手不及。 樺地完全模仿了上一场跡部的战术。 不主动强攻,每一个球都大力地打回去,落点不深不浅,角度不急不刁,但就是让切原接的费劲。 同时樺地还照搬了丸井无死角的防守思路,站位无懈可击,不给切原半点强攻突破的机会。 切原本就耐心不足,被这般慢慢拉扯,心態渐渐泛起浮躁,手上动作开始出现细微变形,频频打出失误球。 比分一点点被扳平,樺地顺势拿下第一局。 “game,樺地,1-0。” 第二局,轮到樺地发球。 樺地站在发球区,指节抓球的动作,抬手拋球,挥拍发力,发球姿势、发力角度、手腕扭转幅度。 都和切原的指节发球一模一样。 连网球的旋转、弹跳轨跡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不止是发球,后续的对局里。 樺地还完全模仿了切原的暴力平击、网前抢点、贴身追身球等所有惯用招式。 唯一不同的是樺地本身是偏力量型的选手,所以復刻出来的每一球,力道都比切原,原本的招式更厚重霸道,重力感十足,压迫感翻倍。 切原心里早有准备,樺地他会模仿自己的球技,迅速反应,利落回球到了对面中场。 樺地往前压了一步,正手截击。球速不快,但力量非常重。 切原伸手去接,球拍碰到球的瞬间,手腕被震得微微发麻。 重力球。 切原咬著牙把球挡了回去,落点在中场。 樺地又是正手抽击,又是重力球。 来回拉了七八拍,切原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他的体力本来就不如樺地,现在还被拖著打多拍,每一球都要发力去顶,消耗比平时大得多。 他的单脚小碎步在草地上滑了两下,回球短了一点,樺地抓住机会上网,截击得分。 “game,樺地,2-0。” 场边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嘆声。 第111章 切原恶魔化了 所有人都被樺地升级后的模仿能力,震惊到了。 柳看完这一整局,握著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轻声精准的剖析。 “樺地招式模仿相似度89%,球速增幅22%,力量增幅35%,落点精准度与切原原版水准,丝毫不差。” “真不愧是冰帝的模仿天才。” 其他人听完柳精准的数据分析,都忍不住嘖嘖称奇,低声感慨。 “也太厉害了吧,这么漂亮的数据,模仿的也太完美了。” “以前樺地只会死板模仿,没想到现在都能微调升级了。” …… 向日拿著蛋糕盒,看得眼睛发亮,晃了晃脑袋,满脸难以置信。 “哇哦,樺地的模仿能力进化了耶。” “侑士,你听到柳说的了吗,现在的樺地,不光能照搬招式,还学会了融入自身优势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场上沉稳回球的樺地,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听到了。这一个月以来,樺地的天赋精进了不少,天生的模仿加上后天特训,確实已经脱胎换骨了。” 慈郎扒著围网,红色捲髮乱糟糟的,眼神亮晶晶盯著球场,忽然伸手扯了扯身旁丸井的衣袖,小声惊呼。 “文太文太,樺地刚才那记截击,跟你的动作好像一模一样!” 丸井把嘴里的口香糖吐了出来,从向日手里拿了一块小蛋糕,慢悠悠咬了一口。 目光看向场上,看著樺地復刻自己的网前截击,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意思。 “早就看到了,樺地这傢伙学本天才的绝技,倒是像模像样的。” 他又瞥了一眼频频失误、心態渐乱的切原,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嘆息。 “赤也还是老样子,性子太急躁了,一点都沉不住气。这样很容易掉进持久战的圈套里。唉!” 桑原站在丸井身侧,憨厚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这也没办法呀。” “赤也本来就容易被招式復刻影响,自己的招牌发球被破,还被对手原样打回来,心態稳不住也正常。” “换做是我,估计也会像赤也一样。” 柳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樺地的球路轨跡上。 很快看出了端倪。 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转头看向身旁把玩小辫子的仁王,声音带著几分吐槽。 “雅治,樺地现在的节奏把控和落点偽装,是你这一周教出来的吧。” 仁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微微抬了抬下巴,慢悠悠晃著小辫子。 他看著场上樺地不动声色用肢体假动作迷惑切原,轻轻吹了声口哨,语气慵懒又自得。 “puri~不愧是我的小徒弟,一点就通。这悟性倒可比你要高多了呢。” 自从望月凌把樺地引荐给仁王,让仁王指点他的模仿技巧和球场心理战术后。 樺地就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总是跟在仁王身后默默观察学习。 俩人这一周,相处的关係还不错。 当然,最关键的是,仁王知道了,樺地手工活做的特別好。 望月凌还特意建了一个手工爱好者群,拉了仁王和樺地,閒暇时三人会凑在一起研究手工小摆件、恶作剧小道具。 相处得就更加融洽。 仁王向来隨性散漫,教学从来没有固定章法,全看自身心情。兴致上来就多点拨几句,懒得讲解就故意放水。 典型的放养式教学。 望月凌靠在围网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底默默梳理著樺地的成长变化,心底忍不住轻声感慨。 樺地接收了,仁王那么粗糙的教学方法,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短短几天,樺地就褪去了往日死板僵硬的復刻模式,学会了太多新东西。 他学会了情绪偽装,装傻迷惑切原,用沉默呆滯的表象隱藏真实球路。还掌握了仁王最擅长的擦网、贴边线极限落点,学会了一些笨拙的小调皮。 懂得模仿简单的恶作剧小动作,打球多了几分狡黠 更是解锁了升级版终极模仿。 不再无脑照搬对手全套动作,只提取招式核心旋转与发力逻辑,结合自身超强力量重塑球速与落点。 同一种招式,能打出远超原版的威慑力。 这些真的是从仁王那只狐狸身上学到的吗?! 望月凌不得不承认,仁王在改造人方面,確实有那么两把刷子。 特別是他用那两把刷子,刷像樺地这般佣有赤子之心,单纯的跟个白纸一样的小少年时。 简直是事半功倍。 望月凌的视线移到,另一边,踩著单脚小碎步接球,眉宇间满是焦躁的切原身上。 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这场对决从来都不是隨意安排的。 是他精心策划的对局。 跡部对战真田,是顶尖强者的格局与心性考验;而切原对战樺地,同样也是精心设计的试炼。 两人这一周彼此熟悉了对方的性格。 打法又完全相剋。 一个快攻急躁,一个沉稳耐力十足,一个招式固定,一个擅长模仿融会贯通。 让他们对战,不止是检验一周合宿的训练成果,更是对两人心性、短板、临场变通能力的双重打磨。 他很想看看,被逼到短板全暴露、陷入劣势绝境的两人。 能突破到什么地步?! 真让人期待。 ……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落日霞光渐渐下沉,球场的阴影慢慢拉长。 没有像跡部真田那场夸张的整场拉锯,但每一局的回合都格外密集,节奏紧绷,没有半点鬆懈的空间。 切原习惯自己常规球路的应对方式,可如今樺地打的落点、力道都是经过变动的回球。 往日的破招方法全部用不上。 只能疲於防守。 他每一次激进强攻,都被樺地稳稳挡回;每一次想快速终结回合的念头,都被对方刻意拖入多拍拉锯战。 樺地在这一周观摩学习了太多人的球路。 他时而模仿切原的暴力击球,时而照搬丸井的网前截击,时而借鑑向日的特技击球,偶尔还带著柳的数据预判卡位。 多种球路杂糅,衔接流畅毫无破绽。 每一记回球都带著自身力量优势,重力球频频落在刁钻落点,死死压制切原的进攻节奏。 自身体能更是源源不断。 丝毫看不出疲惫。 可切原的心態越发浮躁,体能流失巨大,失误接连不断,比分被毫无悬念地拉开。 短短二十分钟。 比分就来到了4:0。 场边的立海大部员们面面相覷。 “切原要被剃光头了?” “还没,但快了。” “樺地这打法也太克制切原了吧?不跟他拼速度,就跟他磨体力,切原应该最怕的就是这种的了。” “没错,而且樺地的模仿能力太强了。刚才他模仿了好多前辈,球路不停变化,简直太让人抓火了。” “是的是的,本来对付一个正选级的对手就很难了,切原一下子还要面对那么多个。” “丟分很正常。” …… 切原一局未得,全程被压制,心底的烦躁一点点堆积。 压抑得喘不过气。 他站在底线,攥紧手里的球拍,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隱隱凸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汗水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草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印。 脸颊泛起滚烫潮红,呼吸也完全乱了节奏,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连续四局被一模一样的方式压制。 恼火的情绪彻底衝破了克制的底线。 望月凌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气息与神態的变化。 原本閒散的姿態瞬间收敛,猛地站直身体,伸手紧紧抓住围网的铁丝,神色骤然变得严肃,立刻开口出声制止。 “赤也,稳住心態,別被情绪牵著走!” 可此刻的切原,早已听不进外界的劝阻,心底的怒火和胜负欲彻底淹没了理智。 再加上刚刚高强度的运动刺激,血压瞬间飆升,身体彻底触发了“暴走机制”。 转瞬之间。 他的黑色捲毛从髮根开始变白。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翻涌,发梢从黑色变成灰色,又从灰色变成纯白。皮肤开始泛红,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再到手臂。 眼睛从黑色变成了赤红色,眼白充血泛红。 他的表情也变了。 少年原本乾净灵动的神情褪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浅笑。眼神锐利,周身瀰漫起冰冷的压迫感。 他微微弓起身体,死死盯著对面的樺地,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手指攥著球拍的力道大得嚇人,骨骼都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 他的声音变了,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著一种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质感。 “现在……我要把你染红。” 球场边瞬间一片寂静,原本轻鬆的氛围骤然降到冰点。 立海大眾人神色齐齐一敛,脸上多了几分凝重。这是近三周以来,切原第一次被情绪左右,彻底进入恶魔化状態。 冰帝的一眾普通部员大多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切原的恶魔化模样。骤然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气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不少人脸色微微发僵,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惧意。胆子小的甚至双腿开始发软,都不敢直视球场上的少年。 “这就是恶魔化吗,气场也太嚇人了。” “跟平时活泼的切原完全不像一个人。” “气场好冷,莫名有点发怵。” “还好平时相处都是正常模样,这要是比赛对上,也太有压力了。” “这真的是网球比赛吗?” 一个三年级的也咽了口口水,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冰帝的正选们也神色微变。 虽然早就听望月凌科普过,切原的恶魔化是家族高血压引发的生理失控,並非心性黑化。 可亲眼见到这般气场剧变,还是难免心头震撼。 向日手里的蛋糕差点掉了,被桑原眼疾手快地接住。 “现在的切原,也太有压迫感了。” 他音量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声音在发紧,“怎么感觉跟之前看到过的恶魔化,不太一样呢。” 忍足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镜框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这个气场,確实比之前我们见过的气场更强。” “切原的恶魔化也会进化吗?” 慈郎从丸井身后探出头,收起了往日的慵懒,认认真真盯著场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紧张。 “文太,赤也他……” “没事。”丸井嚼了下嘴里的蛋糕,但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赤也他还能控制自己。应该……” 跡部和真田原本坐在裁判席旁休息,察觉到球场异样,立马起身快步走到围网前。 跡部的眉头拧著,手指点著眼角的泪痣,冰蓝色的眼眸盯著场上的切原,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真田眉头紧紧皱起,盯著陷入暴走的切原,沉声开口,语气带著严厉。 “切原!收敛心神,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场上的切原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盯著对面的樺地,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战斗的快感。他把网球捏在手心里,指节用力压著球面,球都被捏得微微变形了。 拋球。挥拍。 指节发球。 但和之前的指节发球不一样。 这次的拋球高度更低,击球点更靠前,手腕的爆发扭转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网球如子弹般破空而出。 带著远超平日的速度与力量,精准瞄准樺地胸口侧边。 樺地面色依旧平静,没有被恶魔化的气场震慑到。 脚步灵活侧身避开球面衝击,稳稳抬手接球。球拍接住网球的瞬间,巨大衝击力顺著手臂传来,他臂膀肌肉瞬间紧绷鼓起,硬生生扛下这股力道。 可惜力道太大,出界了。 “15-0。” 第二球指节发球,隨之而来。 这次瞄准的是樺地的腹部侧边。 樺地侧身让开了。 球从他身侧飞过,带起一阵风。球落在界內,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30-0。” 樺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那个球飞过去的时候,气流擦到了他的小臂,皮肤上泛起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切原。 切原站在底线,身体微微弓著,白髮竖起来,赤红色的眼睛锁定著他,嘴角还掛著那种让人心惊的笑。 第三球,瞄准的是肩膀。 樺地这次没有完全让开,他微微侧身,球拍横过来,打算硬接。 球碰到拍面的瞬间,强大的旋转衝击力让他的手臂肌肉猛地鼓起来。这次他早有准备,双手持拍,球被他抽击了回去。 但回球的角度没找好,落在中场。 切原冲了上去,正手暴抽。 球速快到几乎看不清,直接砸在樺地身后的底线。 “40-0。” 场边的柳睁开半闔的眼睛,茶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球场上的画面,把手里的测速仪收回口袋。 “赤也这次的恶魔化状態,速度提升约55%,移动速度、挥拍速度都有明显增幅。指节发球球速已经接近200km/h,远超他正常水平。” 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字跡比平时潦草了不少,声音也没有平时的平稳,“力量增幅约两倍。短期爆发耐力近乎无限,可能会进入疼痛免疫状態……” “大概会打到,体力彻底透支才会停。” 丸井纸巾擦了擦嘴和手,声音有些闷,“也就是说,赤也这次的恶魔化程度,比之前都要更厉害,为什么会这样?” 桑原盯著场上激烈的力量对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会不会是因为是太久没进入这个状態了,积蓄的力量一次性爆发出来了。” “很有这个可能。” 仁王神情凝重的盯著场上对打的两人,接了一句。 慈郎看了一眼场上的樺地,又看了一眼切原,眼底带著几分担忧,小声说了句:“他们两个不会因为接球重伤吧?” “不会。” 所有人都循声望向瞭望月凌。 望月凌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他的手轻轻敲著围网,“你们仔细观察场上的赤也就会知道,他没有失去自我,他的每一个发球回球仍然在他平时的回击水平里面。” “不要被一时的数据表象所迷惑了。” “赤也还是那个赤也,他只是借著恶魔化把自己的潜能全部爆发了出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贏球。”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周围的所有人。 “大家不要陷入一个思维误区。” “赤也这可不是什么『临场爆种』,立海大的人应该都清楚,恶魔化本来就是赤也的绝招之一,只是之前被限制使用了而已。” “绝招是在人的手里使出的,赤也是恶魔化的主人,他完全能控制自己,只是他现在的胜负欲太强了而已。” “重伤是不可能的,我相信赤也不会这么做。但……轻伤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了。” 望月凌的视线扫过两人身上的各种擦伤,不敢耽搁,立马转头对著身后庄园佣人开口,语气沉稳。 “快去把驻场医疗团队再叫过来,让他们带上应急诊疗包和血压监测仪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佣人应声点头,快步朝著庄园医疗室走去。 球场上的对决愈发激烈,球拍击球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晚风都仿佛被这股凌厉气场搅动。 切原在恶魔化状態下的发球完全无解。 指节发球的变化太多了,扭转发球、上旋发球、平击发球,隨机切换,完全没有节奏。 而且在恶魔化状態下,切原有70%的发球都瞄准他的身体侧角,剩下的30%打边线死角。 而且每一球的发球间隔缩短到极致。 半点喘息调整的时间都不给,也让樺地无法建立接发节奏。 靠著气场压制和刁钻球路,切原也迅速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切原,4-2。” 接下来的两局里。 切原完全掌握了比赛节奏。 他的“暴乱抽球”在恶魔化状態下威力翻倍,球落地之后根本不弹跳,贴著草皮往外滑。 樺地试了三次,三次都没接到。 输了自己的发球局。 之后,切原在记得发球局上,打出了一个新发球。 暴乱发球。 和暴乱抽球同源,都是不规则的旋转。拋球之后,手腕以一个很诡异的角度发力,球飞出去的轨跡完全不按常理,在空中拐了两道弯才落下来。 樺地站在接发位置,眼睛跟著球的轨跡走了两下,身体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根本预判不到球的落点。 “ace,15-0。” “ace,30-0。” “ace,40-0。” 切原连发三个ace球,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比分追到了4-4。 场边观赛的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也太强了吧……” “那个新发球,球在空中会拐弯?” “这怎么接?谁来都接不住吧!” “这已经完全不是国中生的水平了……” 仁王站在围网边,狐狸眼眯著,盯著场上的切原。他绕小辫子的手停了,眼底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puri~这小子,还真是每次都给人惊喜。” 柳生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 “暴乱抽球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还多了个暴乱发球。” 丸井拍了拍身旁的桑原,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赤也这傢伙,平时在部里训练的时候藏了多少?” 桑原摇了摇头,也感嘆了一句,“可能就是这一周领悟出来的。” 向日站在忍足旁边,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嘴里含糊不清的问。 “侑士,你说如果我和恶魔化的切原打,能拿几分?” 忍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你確定要听实话?” “算了,不听了。” 跡部站在围网前面,冰蓝色的眼眸盯著场上的切原,手指点著眼角的泪痣。 “樺地的模仿能力再强,也只能模仿见过的招式。切原的新发球和暴乱抽球,樺地见过,但其中的旋转没法復刻。” 他停了一下。 “而且恶魔化状態下的切原,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正常水平。樺地就算接到了球,也挡不住那个旋转衝击力。”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真田。 真田也站在围网前,帽檐下黑色的眼睛紧盯著球场,表情很平静,但握拳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场上的两人都站在底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经歷了多番高强度对轰。 他们的脸上、手臂上有好几道擦伤,都是刚才救球的时候在草地上蹭的,衣服上也沾了草渍和泥。 球衣也被汗水浸透,沾著草屑尘土,模样看著格外惨烈。 望月凌盯著场上两人的状態,仔细观察他们的擦伤位置,对著赶来的医护人员轻声示意。 “应该只是表皮轻微擦伤,没有筋骨损伤,先隨时待命,等比赛暂停再做处理。” 新一轮发球局准备开始。 樺地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无波。 切原嘴角掛著笑,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 他把球拋起来。 准备再次打出暴乱发球时,一道温润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清晰的穿透了球场的喧闹。 “赤也,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第112章 幸村精市来了 场上的切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刚拋起的球从手里滑落,滚到了网边。 他这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捡球了。 他转过头,也和其他人一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落日光影里。 幸村精市从球场路口那里缓步走来。 身形清瘦挺拔。 他上身穿著一件浅蓝色休閒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下面是卡其色的长裤。 周身自带一种安静却有压迫的清雅气场。 紫蓝色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白皙的皮肤在橘红色的光里透著健康的色泽。他停在那里,神情敛著几分淡淡的严肃。 他身后原野管家安静的跟著,身姿恭敬,始终保持著隨行的姿態。 立海大网球部眾人看到幸村,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一下子全涌了过去。 “部长!” “幸村部长!” “部长怎么来了?!” “是不是痊癒出院了?!” …… 丸井快步挤到最前面,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精市!不是还要静养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仁王晃著肩头的小辫子,也快步凑上前,眉眼弯起几分笑意,语气还是那个调子,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带著点真切的开心。 “puri~这是给我们惊喜来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缓步走上前,声音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些,“身体恢復得怎么样?康復训练还顺利吧。” 桑原站在外围,没有挤进去,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幸村,嘴角带著笑。立海大其他的部员们也凑了过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关心著。 热闹的不行。 真田抬手按了按头上的鸭舌帽,脚步沉稳走上前,眉宇间的凝重柔和了几分,语气郑重。 “贸然出院会不会影响后续休养,就算要出院也该提前让我们去接你才对。” 柳站在他旁边,半闔的眼睛睁开了,语调却藏著在意,“精市,你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康复数据应该达標了吧。” 望月凌靠在球场围网边,没有跟著人群凑上前。 金髮被落日晚风轻轻撩动。 碧蓝色眼眸里漾著真切的惊喜,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幸村身上,眉眼不自觉柔和了起来,骨子里的温柔尽数流露。 幸村目光缓缓扫过围拢的一眾队员,將每个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落在不远处的望月凌身上,眼底笑意又柔了几分。 正要开口回答他们的提问。 球场那边传来切原的大喊。 “部长!!!” 切原整个人趴在围网上,白髮已经慢慢变回了黑色,皮肤上的红色也褪下去了大半。那股嗜血的戾气彻底消散,又变回了平日里懵懂跳脱的小海带模样。 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不是恶魔化的那种红色,是要哭了的红,眼眶里还泛著水光。 “部长!你出院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接你呀!……”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又密,带著鼻音,整个人趴在围网上,手指攥著网眼,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通兴奋念叨,瞬间勾起了幸村心底的火气。 方才跟著原野管家走来,远远就望见球场上惨烈的两人,切原更是完全陷入狂暴的恶魔化状態。 幸村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收敛,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就在昨天晚上。 切原还特意发消息跟他邀功,说自己已经三周没有恶魔化了,血压也控制得十分稳定。 还软磨硬泡想要申请零食解禁。 他当时心软应允了,还答应让真田合宿回来就把之前没收的零食还给他。 这才过了一晚上。 幸村看著切原那张脸,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额头上还有好几道擦伤,土黄色的队服上全是草渍和泥。 他又看了一眼球场对面的樺地。 樺地站在底线,脸上、手臂上也有好几道擦伤,但他就那么站著,没有抱怨,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这边。 幸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切原。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围网边。 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温柔。 身后悄然绽放出成片洁白百合,看著温和无害,却透著让人不敢隨意放肆的凛冽。 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围观的立海部员最先察觉到这股熟悉笑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个个神色收敛,不敢再隨意嬉闹。 仁王退得最快,直接躲到了柳生身后,小辫子都甩到了他肩上。丸井拽著桑原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嘴里的糖都不敢嚼了。 柳生的手指在镜框上推了又推。真田的帽檐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柳直接闭上了眼睛。 冰帝的人看到他们这副反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快,也跟著往后退了几步。 忍足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句,“这个气场,和凌有得一拼。” 向日缩著脖子点头,“我感觉后背已经发凉了。” 跡部挑了挑眉,看了幸村一眼,又看瞭望月凌一眼,手指点著眼角的泪痣没说话。 仁王懒懒的靠在柳生肩头,狐狸眼弯起一抹狡黠笑意,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看热闹的调调。 “puri~不听话的小脏猴这下要遭殃咯。” 丸井咬了咬嘴里的硬糖,憋著笑意小声附和,“这下谁也救不了赤也了,惹部长生气可没好果子吃。” 桑原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没说话。 望月凌见状,慢悠悠从围网边迈步走过去,径直凑到幸村身侧。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本正经的开始打小报告。 “精市,我跟你说,赤也可过分了。” 他微微蹙起眉,眉眼带著几分无辜的委屈,语气理直气壮又透著几分俏皮,“他刚有失控苗头的时候,我就立刻出声提醒了。” “让他控制情绪,別动用恶魔化,好好珍惜这段血压调理的日子。结果他半点都听不进去,完全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他微微撇了撇嘴,语气带著无辜俏皮,把责任乾乾净净推到切原身上,“我这周可是有认真在监督他,实在是他……唉~”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我已经尽力劝阻、但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的表情。 旁边围著的冰帝和立海大的正选们,全都无力吐槽了。 跡部抱著胳膊,眉梢微挑,看著望月凌这副装无辜卖乖的傻样,懒得拆穿也懒得点评。 真田的帽檐下神色沉静,刻意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柳悄悄躲在真田身后,翻开笔记本,默默把这有趣的一幕,记录进人物档案里。 仁王和忍足隔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八卦笑意,不用言语就彼此懂了心思。 向日躲在后面,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凤和桑原说,“嘖嘖,果然一碰到幸村,凌立马就变了画风。平日里多护著赤也啊,现在转头就打小报告。” 凤温和点头,眼底带著几分笑意,小声接了一句:“望月前辈真的很在意幸村部长啊。” 桑原笑著,只静静听著旁边几人閒聊。 慈郎抓了抓自己棕红色的捲髮,一脸认真地加入了討论。 “你们不懂,凌的偶像就是幸村部长哦,也最喜欢幸村部长了。” “切原排队的话,只能排我后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表情骄傲又得意,“我可是凌在冰帝的同桌,还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我在他心里肯定排在切原前面。” 向日立刻不服气,立马接话反驳,“切!凌也很喜欢跟我玩啊,每次去甜品店都带我。切原凭什么排你后面,要排也应该排我后面才对。” “不对,排我后面。” “是排我后面。” …… 两只小动物开始认真地给望月凌排起了没有任何含金量的“冰帝好朋友排行榜前十名”。 慈郎掰著手指头数:“第一名肯定是幸村部长,第二名是我,第三名是……” 他想了想,看了看向日,“第三名是你好了。” 向日皱眉,拨了拨自己火红的短髮,“为什么我是第三名?” “因为你没有我认识凌早啊。” “那丸井排第几?” “文太是立海大的,不算在冰帝的排名里。” 桑原和凤无奈的相视一笑,任由两个小傢伙打闹拌嘴。 切原扒著围网,听到望月凌这番说辞,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他没想到。 最崇拜的前辈,竟然当著部长的面把自己全盘“出卖”了。 “前、前辈?!” 切原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我……那是因为……” “我什么?”望月凌转头看了他一眼,碧蓝色的眼睛里写著“我就是告状了,你能怎样”。 那表情理直气壮得很,没有半点心虚。 切原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说,人的情绪又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一直输球,正常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嘛。之前能用的招樺地全模仿了,只有恶魔化这一招没用了,他只能试著用这个来破局了。 但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想到这段时间忌口饮食、按时针灸,好不容易稳住了血压。 这下又要从头再来了。 切原的嘴巴扁了扁,耷拉著脑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可怜巴巴望著幸村和望月凌,蔫蔫的没了底气。 他低著头,眼眶又红了,小声说了句:“我只是想贏而已……”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幸村侧头瞥了一眼身旁,故意逗弄切原的望月凌。 望月凌立刻收回视线,一脸乖巧地站在他旁边,下巴微微低著,活像一只做错了事但死不承认的金毛大狗。 幸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隨即转头看向围网里手足无措的切原。 切原被那双紫蓝色的眼睛看得浑身发毛,脖子缩了缩,往后退了半步,但又不敢跑。 “赤也。” 幸村的声音很轻,语调很平。 “还记得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什么吗?” 切原的嘴巴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耳朵尖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血压高,是因为心虚。 幸村抬手,隔著围网轻轻敲了一下切原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著明確的惩罚意味,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置喙的严肃。 “恶魔化不是不让你用。但调理血压期间,本就该克制情绪。” 他顿了顿,继续道。 “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昨天晚上的承诺,不作数。这件事后续我再跟你慢慢算帐。” 切原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乖乖点头不敢反驳半句,闷闷听著训话。 望月凌和裁判蒲山对了下时间,收敛了方才打趣的神色,又转头朝场边的驻场医疗团队招了招手,语气沉稳下来。 “崇弘,赤也,既然比赛暂停,那你们俩就当中场休息了。刚好,我让医疗团队给你们做个基础检查。” 樺地拿著球拍愣愣的点了点头,朝场上的休息椅走去。凤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水和毛巾,樺地一过去他们就把补给拿给了他。 望月凌扫过他们身上的擦伤,顿了顿,眼神透著几分认真。 对著拿著应急医疗包的医生嘱咐。 “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伤到骨头。” “再给赤也量一下血压。刚才那个暴走状態明显不正常,看看还適不適合接著打。” 跡部闻言从围网外走了进去,站在樺地旁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樺地手臂上的擦伤。 “樺地,好好配合检测。” “是。”樺地的声音低沉,乖乖伸出胳膊让医生检查。 切原一听自己如果测的血压数值不正常,就不能再继续这场比赛了,立马慌张摆手,满脸抗拒。 “我没事的。” “一点小擦伤而已,不用检查啦,我的血压平復的很快的。” 真田听他开脱就老火,眉头骤然拧紧,声音沉得像闷雷。 “切原赤也!你刚刚在场上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老老实实配合医护检查。” 切原被真田嚇的缩了缩脖子。 幸村眼神敛起几分温和,面色添了几分严肃,看著围网里的切原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听从安排去做检测,若是血压不合格,这场比赛就此终止,不许再上场。” 切原见部长和副部长都態度坚决,不敢再撒娇耍赖,只能瘪著嘴点点头,抱著球拍快步从围网侧边绕回球场。 他走到樺地身前,伸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捲髮,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靦腆,语气诚恳。 “樺地,对不起啊,刚才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没嚇到你吧。” 樺地依旧是那副憨厚温和的模样,轻轻摇头,嗓音低沉,“没关係。” 切原放下心来,又指了指樺地手臂和脸上的擦伤,“你身上的伤没事吧?会不会很疼?” 樺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切原。 “只是擦伤。”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憨厚平淡,“不疼。” 切原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嗯。” 切原开心得咧嘴笑了,凑近了他一点,压低声音说:“那等比赛结束后,我找副部长把扣押的零食全送给你!” 樺地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医生把结果告知望月凌和幸村。 “两人都是表皮擦伤,没有伤到筋骨。切原同学的血压偏高,但平復得很快。” 他停了下,又看了一眼切原。 “切原同学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招球技,血压波动比普通人剧烈得多,恢復的也会更快。” “但由於近期,通过针灸和中药在调理。如果后续短时间內,像刚刚那样高强度暴走,可能会有危险。” 望月凌对著医护人员微微頷首,示意他们在一旁隨时待命。 切原在旁边听著,在部长和副部长发话之前立马举手发誓。 “我后面一定不用了!保证!” 幸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围网另一边休息椅上,乖乖坐著等的樺地。 缓缓开口叮嘱,语气柔和了几分。 “好好调整状態,认真把比赛打完。別让对手白等你这么久。” 切原用力点头,他转身跑回底线,单脚小碎步踩了两下,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朝著樺地扬了扬下巴。 “樺地,我们继续比赛吧!” 樺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重新摆正姿態,依旧打算沿用之前打磨好的战术思路应战。 准备好后,就安静等著比赛重启。 浦山看了看切原,又看了看樺地,深吸一口气,吹响了哨子。 “比赛继续!” 清脆的哨声在球场里迴荡开来。 落日的光影缓缓偏移,球场氛围再次紧绷起来。 两人重新站定发球位,新一轮对局即刻开启。 率先发球的是切原。 切原站在底线,把球在手里攥了攥。 因为先前恶魔化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的腿还在发软,手臂也有些酸。往日灵活的单脚小碎步,变得滯涩不少。跑动间偶尔会在草地上轻轻打滑。 但他的眼神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部长来了。 能当著部长的面展现自己的成长,他绝对不能让部长失望。 他要拿出最好的状態打完剩下的比赛,才行。 切原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抓著网球,把球拋起来。 “暴乱发球。” 球在空中拐了两道弯,带著强烈的旋转砸向樺地的反手位死角。 樺地严阵以待,紧盯球路轨跡,脚步快速移动到位,抬手准备截击。 可这一球的旋转太过刁钻。 临近落地突然变向。 他拍尖擦过球边,终究没能稳稳接住。 “ace,15-0。” 场边重新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丸井剥开一块新的苹果味的口香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 “哇哦,赤也这个暴乱发球,正常状態下也能打出『恶魔化』那种加强效果来呢。”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暴乱发球在恶魔化状態下的球速约为200km/h,现在状態下约为178km/h,差距不算太大。旋转强度也保持在80%以上。” “之前暴走式的恶魔化,消耗了赤也八成的体力。如果在他体力满分的状况下,打出恶魔化状態下的球速和旋转,应该不难。” “现在的效果,是赤也靠著对这个新招式的绝对掌控,才达到的。” 第二球。 切原再次拋球,指节发球。这次樺地依旧按照之前的破发技巧,提前移动了,脚步卡得很准,把球挡了回来。 球落在中场,切原不敢有一丝懈怠,立即抓住机会冲了上去,正手暴抽。 “暴乱抽球。” 球落地之后贴著草皮滑出去,樺地弯腰去接,球拍从球的上方划过。 他没碰到。 “30-0。” 后面两球。 切原的暴乱发球运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打出去的球落点更偏,球速也更快,角度也更刁。 直接钉在樺地身后的底线。 樺地依旧没有办法,抵挡切原这球的诡异旋转。 就算能够及时接到球,也只能重力回击。球本身的旋转,会迫使他打出出界球。 “game,切原,5-4。” 切原站在底线,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体力到了极限,腿止不住的在发抖,手臂也在抖,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但他打得很开心。 幸村站在围网外,紫蓝色的眼睛看著球场上开心的切原,嘴角也弯了一点。 场边的气氛也慢慢鬆了下来。 立海大的人之前没有得到答案,又围到了幸村身边,放低声音问著之前的问题。 “部长,今天怎么过来了?” “康復训练做了多久了?”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归队?” …… 七嘴八舌的问题又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幸村伸手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声音很平和,嘴角一直带著温暖的笑意 望月凌把视线从场上的比赛移到幸村身上时,就看见幸村又被立海大那群人包围了。 他挑了挑眉。 然后就一路肘击他们。 他先是把仁王从人群里扒了出来,隨手甩到了一边。 仁王猛地被他拨得往旁边歪了一大步,气的他狐狸眼冒出火星。 “餵……凌,你太过分了。” 望月凌没理他,又伸手用胳膊肘把丸井往旁边狠狠撞了一下。完全没有准备的丸井,被他撞得双手在空中抓瞎了好几下,才被桑原扶住。 “杰克,你看他,乾的都是些什么不要脸的事。” 望月凌还是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能倖免。 真田站在幸村正前方,正在问什么问题。望月凌走到他旁边,侧身,肩膀微微一顶。 真田被他顶得往旁边踉蹌了一步,脚下一个不稳。 差点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真田的胳膊。柳生从另一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两人合力以一个十分滑稽的姿势,才把他稳住。 真田站稳之后,帽檐下面的脸黑得像锅底。他转过头,狠狠瞪瞭望月凌的后脑勺一眼。 望月凌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怨言,心情非常不错的站在幸村面前,碧蓝色的眼睛看著幸村,轻声问了一句。 “精市,怎么来这也不告诉我?不是说还要在医院住两周吗?” 仁王和丸井虽然被拨到了一边,但看到真田差点出糗,两个人都凑到一起偷摸笑了起来。 仁王小辫子晃了晃,压低声音,“puri~真田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丸井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也看到了,他被柳和柳生架住的那个姿势,太搞笑了。” 幸村看到望月凌霸道的不许其他人靠近自己,把真田他们挤得人仰马翻。 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还要再住两周。” “今天特意跟劳伦特医生请了假过来的。” 他往球场方向看了一眼,切原正站在底线,弯著腰调整鞋带,樺地安静地站在对面。 “今天是两校合宿的最后一天,我作为立海大的部长,怎么能不在。” 望月凌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幸村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所以就联繫原野伯伯来接我了。” 他身后的原野管家朝自家少爷微微躬身示意,银白色的头髮在夕阳里泛著光。 望月凌转过头,嘴巴不满的翘起来,看著原野管家,眼神里带著谴责。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瞒著我,不告诉我呢”。 原野管家难得没有维持豪门管家应有的礼仪,微微摊手,凑到自家少爷边上解释。 “少爷,不是我不告诉您。是幸村同学不让说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不是少爷您自己说的吗。万事涉及到幸村同学,就听幸村同学的。” “我是按照您的指令办事的,没错啊。” 望月凌听完,表情僵了一瞬。 幸村站在旁边,把主僕俩並不小声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失笑地看著语塞的望月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时候跡部走了过来。 他站在幸村面前,冰蓝色的眼眸看著他,下巴微微抬起,周身那股华丽的气场自然而然地铺开了。 “嗯啊~幸村,气色看起来不错。” 跡部的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傲,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隱秘的关心,“差不多完全康復了吧?” 他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嘴角翘起来一个弧度,“本大爷可是很期待在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上和你交手的。你不在的话,贏了立海大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理所当然的自信。“本大爷刚贏了真田,现在正是状態最好的时候。你可要快点回球场,不要让本大爷等太久。” 幸村听著跡部这番傲娇到极点的“挑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听出了跡部话里的好意。 “嗯,恢復的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队友们身上,声音认真了起来。 “关东大赛决赛的时候,我应该能上场。到时候我会在单打一等著的。” 第113章 胜利属於赤也 他们的主心骨终於要归来了。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迸发。 丸井的嘴张了张,拳头攥起来,想欢呼,却被桑原一把捂住了嘴,声音闷在掌心里。仁王嘴角勾著,將自己的小辫子解开,重新绑了一遍。柳生的手指在镜框上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柳茶色的瞳孔里映著幸村的身影,然后他低下头,掏出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真田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鬆了一点,帽檐下的黑眸也柔和了几分。 其他部员们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想欢呼,但场上又还在比赛,只能用手捂著嘴,不敢发出声音,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不行。 球场內,切原刚好到休息区换球拍,隔著十几米,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攥紧拳头,眼眶又红了。但他没哭,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身看向对面的樺地。 “樺地,我们接著打!” 樺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 望月凌站在幸村旁边,扫了眼兴奋的眾人,又偏头看向跡部。 “景吾,到时候你们单打一对上了,我可是会帮精市加油的,不会帮你哦。” 他嘴角翘起来,碧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语气故意拖得慢悠悠的,十分欠揍。 “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全场都是『神之子必胜』『幸村最棒』的声音,你可別被影响得连发球都失误了。”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傲。 “本大爷不会失误,也不需要你那么不华丽的应援。” 望月凌歪著头,故意往跡部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胳膊,“不,你需要。你想想,到时候我让慈郎陪我一起应援。你那边忍足那些人要面子,肯定放不下脸面帮你应援。” 跡部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唉!景吾,你到时候肯定会为失去我这个应援大將惋惜的。” 望月凌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他早就做好的应援牌草稿。 “我连应援牌都设计好了,到时候还要做个超大的横幅,从球场这头拉到那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跡部的脸色,补了一句,“到时候你这边冷清清,对面热热闹闹,多淒凉啊。” 跡部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望月凌,你是不是觉得本大爷不会揍你?”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嘛。” 望月凌往幸村那边挪了半步,躲在幸村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 “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不对精市?” 幸村站在两人中间,嘴角弯著,没有说话。 跡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躲在幸村身后的望月凌。 “你就惯著他吧。”跡部对著幸村,语气里带著一种“本大爷看透你们了”的无奈。 幸村笑了笑,声音温和。 “这確实像是凌会干出来的事情。” 跡部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 “而且景吾。”望月凌从幸村身后探出头,下巴搁在幸村肩膀上,表情俏皮得很,“精市,可比真田厉害多了。他的绝招『灭五感』,可是闻名国中界的,所以你输给他不必自卑。” 跡部被他气笑了。 “自卑?!哼!本大爷的冰之王座也不是吃素的。” “冰之王座是什么?”望月凌眨了眨眼,“是今天你领悟才气焕发的那个新绝招吗。如果是的话,那你可要加油了,现在距离关东大赛决赛可不到一个月了。” “不是我说风凉话啊,你那招比起我们精市的绝招,可要差远了……” “望月凌!!!”跡部打断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 “你再说一句,本大爷现在就把你从幸村身后拖出来打。” 幸村笑著伸手,把还在蹦躂的望月凌往身后挡了挡。偏头看了他一眼,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点温和的警告,却裹著纵容。 “凌,別闹了。场上还在比赛呢。” 望月凌立马收声,乖乖站在幸村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微微低头,摆出一副“我超乖”的模样。 可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却闪著狡黠的光,直勾勾地朝著跡部,递过去一个明晃晃的挑衅眼神。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哦”。 跡部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模样,指节攥得“咔咔”响,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压下想把他按进湖里的衝动。 “幸村,你真的该管管他了。” 幸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平和,“他就是嘴巴有多动症,閒不住。跡部你全当耳旁风就行。” 跡部张了张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憋屈,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两个人,一个装无辜欠揍,一个拉偏架拉得明目张胆,配合得天衣无缝。 再说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行。” 跡部点了点头,抱著胳膊,下巴抬得更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语气里带著刻意的高傲,“本大爷不跟他(傻狗)一般见识。” 望月凌在幸村身后,偷偷对著跡部比了个大大的胜利手势,嘴角还咧著一个得意的弧度,露出了他的小虎牙。 跡部无语的对他又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球场。 望月凌逗够了跡部,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幸村,突然想起他从来到这就一直站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快步从裁判席那边搬了一把藤椅,一路小跑到幸村面前,把椅子放好,还用手拍了拍坐垫,確认没有灰尘。 “精市,你康復期不能久站。坐这儿看比赛。” 他说的理所当然,让周围的人都没眼看。 仁王靠在柳生肩上,小声吐槽:“piyo~也太殷勤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丸井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夸张了吧”,桑原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忍足推了推眼镜,对著跡部挑了挑眉让他看,眼神里满是八卦。 跡部还在生闷气,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但他的耳朵却微微动了动,显然在听这边的动静。 真田把帽檐压得更低了,在心里默念著“太鬆懈了”,没有说什么。 幸村看著望月凌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 没有拒绝,坐了下来。 —— 不远处,冰帝的一年级新生们挤成一团,偷偷往这边张望。 “那个就是带著立海大拿下两连冠的传奇部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比杂誌上好看多了。” 一个三年级的部员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你们一年级的肯定不知道吧,之前有人把所有学校的部长顏值排了个榜,幸村已经连续三年都是第一。而且票数断层领先,把第二名甩了十万八千里。”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当然是真的,那个投票贴还在论坛上掛著呢。” 旁边一个立海大二年级悄悄凑了过来,摊了摊手,声音更轻更小:“这算什么。我们学校的校花排名榜,第一名也是幸村部长呢。” 冰帝的人一脸惊讶。 “校花排名榜?” “嗯,而且是全校女生都没有异议的那种。” 冰帝的一年级们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前辈们听到。 “不是吧?校花榜?男生怎么能上校花榜啊?” “一开始学生会也不同意,说不符合规则。结果全校女生集体抗议,还写了联名信。最后学生会没办法,只能默认了。” 那个立海大一年级挠挠头,声音放得比蚊子还小,“毕竟幸村部长长得確实比女生还好看嘛。” “不过大家听听就行了,千万別到处传,不然我会死的很惨的。” “嗯嗯……放心,我们的嘴最严了。”偷听八卦的冰帝眾人,纷纷在嘴巴前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记得幸村不仅是部长,还是立海大的教练吧?” “你没有记错。这配置倒是和我们望月教练挺像的。长得好看,实力第一,还是教练。” 旁边又挤过来一个立海大的人,他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如果把你们教练的嘴堵起来,就更像了。”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望月凌听到。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凌教练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欠了。” “嘘~你小声点,被教练听到了又要挨骂。” “不过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很配啊。刚才凌教练把其他人都扒开,站到幸村部长面前的时候,我都磕到了。” “还有刚才凌教练被幸村部长眼神警告,立马就乖了。现在还给幸村部长搬椅子坐呢。”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交往啊?” “好像没有。学校后援会里有人从芥川前辈那挖到的消息说,还在追求当中。” “芥川前辈?!那这消息的真实性还挺高的,网球队里只有他是个大嘴巴,兜不住事。” …… 两队的部员们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望月凌和幸村的八卦,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 场边的热闹还在继续。 球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了赛末局。 樺地站在发球线后面,手里紧紧握著网球。 高大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呼吸也比之前重了不少,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了。手臂上的擦伤有些渗血,衣服上沾著草渍和泥,但他还是那副表情。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切原。 对方正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滴,砸在草地上,留下小小的水印。他的腿在发抖,手臂也在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粗重的声响。 切原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樺地非常清楚,自己没法突破切原的暴乱抽球。那招的旋转太强,落点太刁,他试了很多次,只接到了两次,但都出界了。 所以他不能让切原打出那招。 樺地微微頷首,將球高高拋起。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挥拍,击球。 网球带著强劲的力道,像一颗子弹一样飞向切原的反手位。不是切原的指节发球,也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一球普通的发球。 球速不快,但力量很重。 切原脚步快速移动,侧身伸手接住了,手腕被震得麻木。他把球挡了回去,落点在樺地的反手。 樺地没有急著进攻,又把球打回了切原的底线边角。 来回拉了三拍,切原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知道樺地在干什么。 压制他打出暴乱抽球的机会,故意把每一球都拖成多拍相持,逼著他跑,逼著他打常规球。 他的体力本来就不如樺地,现在被拖著打多拍,一球比一球消耗大。他的腿越来越沉,手臂越来越酸,每一次挥拍都带著疲惫。 脚下的草地因为汗水变得有些湿滑,他好几次都差点滑倒,只能用球拍撑著地面稳住身体。 第五拍的时候,切原的回球短了一点。 樺地抓住机会上网,截击得分。 “30-0。” 裁判浦山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切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甩了甩胳膊,不能再跟著樺地的节奏走了。 他调整了一下站位,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樺地再次发球。 网球带著强烈的上旋,飞向切原的正手位。 切原这次没有急於回球,而是等球弹起的瞬间,做了个假动作,將球打向网前的死角。 樺地快速上网,准备截击。切原却突然变线,手腕猛地发力,將球打向樺地的身后。 樺地转身,伸长手臂去够。球拍擦过球边,勉强將球回了过去。 切原抓住机会,衝上去正手打出了暴乱抽球。 “30-15。” 场边的丸井吹了声口哨,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不错嘛,赤也终於开窍了。不再一味强攻了。” 桑原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是啊,確实长进了。” 仁王晃著自己的小辫子,手指绕著发梢,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puri~就是开窍的太晚了。樺地的防守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赤也只有抓住时机打出得分绝招,才行了。”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先前的恶魔化消耗了他大量体能,目前的体力储备已经不足15%。” 他顿了顿,看向樺地。 “樺地也因为频繁模仿他人球路,节奏变化太快,体能也消耗很大,但体力储备还有30%左右。” 忍足站在跡部旁边,推了推眼镜,看著场上的樺地,嘴角翘起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景,樺地这是把你的战术全学会了。持久战,拉锯战,不主动强攻,就跟你磨。” “这打法,不跟你今天打真田那场如出一辙吗。” 跡部瞥了他一眼。 “本大爷的打法本来就华丽。樺地学了去,自然也是华丽的。”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傲,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忍足笑了笑。 “是是是,华丽得很。” “不过樺地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连你的战术思路都能照搬,以后你打比赛是不是可以不用上场了,让樺地替你打就行了?” 跡部看了他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忍足,你再说出一句不华丽的话,就给本大爷绕湖跑100圈。” 忍足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跡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球场,眼底的满意越来越浓。 樺地今天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模仿能力升级了,战术思路也清晰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死板復刻、被动执行指令的大块头了。 而且樺地居然能把自己打真田的那套战术思路,这么快就灵活用在切原身上,这让他有些惊喜。 跡部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球,樺地依旧牢牢掌控著节奏。 他不给切原任何打出暴乱抽球的机会,每一个球逼著切原只能在底线来回奔跑,消耗体力。 切原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吸气都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但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我要贏”的光。 一拍,两拍,三拍…… 切原的腿仍然在发抖,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睛盯著那颗球,脑子里飞速转著。 他要找机会。 樺地的防线很稳,常规球根本撕不开。他的体能撑不了太久了,不能赌对方的体能上限在哪,必须找到机会,打出暴乱抽球。 第八拍的时候,樺地的回球短了一点,落在中场。 就是现在。 切原往前冲了上去,双手持拍暴抽。 球拍吃住了球,带著强烈的旋转把球抽了出去。球落地之后贴著草皮往外滑,樺地弯腰去接,球拍从球的下方划过,没碰到。 “30-30。” 切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腿在发抖,手臂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亮著。 场边,幸村坐在藤椅上,看著场上切原的改变很欣慰。 这一局,他看得很仔细。 赤也的单脚小碎步比合宿第一天在视频里的表现更优秀了,击球的身法也更流畅了。 那招暴乱抽球,在体力几乎透支的情况下,还能打出这样的质量,说明他是真的把这招练透了。 不是靠恶魔化的爆发力硬撑出来的,是靠反覆训练打磨出来的。 而且赤也的心態也稳了很多。 以前的他,被对手模仿了球路,早就暴躁了。但现在的赤也,虽然还是会被樺地的模仿搞得心烦,但已经能稳住心態,靠自己的杀招破局。 幸村嘴角弯了一点。 这次的合宿,赤也的收穫確实不小。 他的视线从场上奋力拼搏的两人身上移开,偏头看向望月凌,轻声问:“是你故意安排切原和樺地打的吧。” 望月凌点点头,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碧蓝色的眼睛看著球场,“怎么样,我帮他俩选的对手很棒吧。”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场上的切原。他的眼神很专注,带著教练的审视和部长的欣慰。 “赤也进步了很多。以前他一被模仿就会急躁,乱了阵脚。现在居然能沉下心来找破绽了。” “是啊。” 望月凌笑著感嘆,“这一周合宿,我可是每天都有给他制定思维战术训练的。现在终於学会动脑子打球了,不容易呀。” 幸村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著笑意:“你对他很严格。” “那当然。” 望月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这次合宿的总教练。既然答应帮你带立海大的人,当然要把他们教好。不能砸了我的招牌。” “更不能让你失望,不是。” 幸村看著他骄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看向球场:“樺地的打法刚好克制赤也。沉稳,耐力好,擅长模仿。还会打赤也最不擅长的持久战。” “没错。” 望月凌点点头。 “我就是要让他把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出来。易爆的心態,不擅长持久战的体能,对快节奏变换球路的无措。” “只有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才能有针对性地去改进。” “確实,这场比赛让我们看到了他的改变。”幸村的目光落在切原身上,声音里带著满意。 “他学会了调理情绪,不再像以前那样蛮干。单脚小碎步的步伐,击球的身法,都比之前好了很多。那招暴乱抽球,更是练到了最完美的状態。” 他看瞭望月凌一眼。 “赤也都突破了这么多,其他人想必也收穫不小吧。” “你这一周的指导,效果比我想像的要好的多。” “那当然。”望月凌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翘著,“我的训练计划可是经过我亲身验证的。保证每个人都能进步。” “再者,本天下第一出手,能差吗?” 幸村看著他那副臭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球场上,切原站在底线,手里紧紧握著球拍。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汗水已经流进了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汗水挤出去。深吸一口气,將球打向樺地的反手位。 对面的樺地快速移动,將球打回切原的底线。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切原的体力越来越差,每一次挥拍都觉得手臂快要断了。他的嘴唇因为失水有些乾裂,眼前开始有些发黑,脚步也变得虚浮。 就在这时,樺地突然打出一个短球。切原拼尽全力衝上去,整个人扑在地上,將球救了起来。 他的额头重重地蹭在草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混著汗水往下滴。 “赤也!” 场边的立海大眾人都惊呼出声。 切原没有理会额头上的伤口,他撑著草地,咬著牙爬起来,继续盯著球。 樺地看著他额头上的鲜血,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手下留情,依旧將球打向切原的死角。 切原咬著牙,再次扑出去救球。他的胳膊在草地上蹭了一下,又添了一道新的擦伤。 接下来的几球,两人都拼尽了全力。 就在打到第十五拍的时候,切原看到了一个机会。樺地刚刚跟他多拍对拉,站位有些靠前了,身后露出了一个大的空档。 切原眼神一凛,手腕骤然发力。这一次他没有留力,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这一球上。 “暴乱抽球!!!” 网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破空而出,贴著草皮飞向樺地的身后。 樺地快速转身,伸长手臂去够。但球的旋转太刁钻了,他的球拍擦过球边,没能接住。 球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裁判浦山吹响了哨子。 “game,切原赤也,6-4!” 切原站在原地,手里握著球拍,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腿在抖,手臂也在抖,整个人汗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站都快站不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的樺地。 然后他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了草地上。 “贏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剧烈的喘息声,嘴角向两边咧开,笑得眼睛都弯了。 天上的云在缓缓移动,橘红色的夕阳把他的脸照得发烫。他伸出手,对著天空张开五指,光从指缝里漏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樺地走到网前,低头看著躺在草地上的切原。 “赤也。” 切原偏过头,看著樺地。 樺地站在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夕阳,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切原能看到他伸过来的手。 切原握住樺地的手。 借力坐了起来。 他坐稳之后,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抬起头看著樺地。 “樺地,你这一周居然背著我偷偷变强。太不够意思了。” 他的声音还带著喘息,但语气很兴奋,眼睛亮亮的,“你的欺诈能力都快赶上仁王前辈了!还有丸井前辈的截击,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樺地蹲下来,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球拍,表情没变。 “看了,就学了。” “你这傢伙,还真是……” 切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想了想,没想出合適的形容词,“算了,反正你这周进步也太大了。” 樺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只是模仿而已。” “什么叫只是模仿。”切原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说:“在你结合自己的力量优势,打出比原版更厉害的球的那一刻,就不只是模仿了。就像前辈之前说的那样,你在创造属於你自己的网球。” 他顿了顿,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下去。 “说真的,如果我没有恶魔化追平比分的话,肯定会输给你的。这次的胜利应该是属於你的。” 樺地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將他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切原的脑袋,语气认真:“不会。我接不住你的暴乱发球和暴乱抽球。” “所以胜利属於赤也。” 切原听他说自己的绝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露出骄傲的神色:“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独创的绝招,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著樺地,“不过你也很厉害。以后我还要和你打球。” “作为立海大的王牌,我会变得更强的。你也要加油哦,小心被我甩得越来越远。” 樺地看著他,点了一下头。 切原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转身朝立海大的队伍那边招手,又朝幸村那边挥手。 “部长!我贏了!”他大声喊著,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第114章 仁王当王牌也不是不行 樺地拿著两人的球拍,默默的跟在后面。脸上没有因为输球而失落,也没有不甘,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只是垂著眼看著球拍边缘磨损的痕跡,在脑海里回想刚刚的比赛。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劣势。 没有独创招式。 他能復刻別人的绝招,能学別人的技巧,但突破不了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绝技。 切原的暴乱发球和暴乱抽球,他看过很多次,也试过很多次,但就是接不住。 不是因为技术不够,是因为那两招是切原根据自己的发力习惯、身体条件、手感直觉一点点磨出来的。 外人没有这些底子,模仿出来的东西就不是那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场边。 跡部前辈正抱著胳膊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盛著毫不掩饰的满意。他指尖轻点著眼角的泪痣,下巴微微抬了抬,那是独属於他的认可方式。 不远处的望月前辈靠在围网上,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眉眼含笑,嘴型动了动,似乎在说“打得不错”。 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梢上,晃得人眼睛发暖。 樺地握著球拍的手收紧了一点,黑色的瞳孔里满是坚定的光。之前那些关於“只会模仿,没有绝技”的迷茫,此刻像被风吹散的云。 他想起合宿第一天,望月前辈站在训练场中央对他说的话。 “模仿不是终点,是起点。” “仁王的幻影最开始也是从模仿开始的,但最后他走出了自己的路。你也可以。” 当时他只是木木地点头,现在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重要性。 他一定会儘快创造出绝技,不会让跡部前辈和望月前辈失望的。 走在前面的切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的樺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走快点啊樺地!前辈他们都在等我们呢!” 切原的声音还带著剧烈运动后的沙哑,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著淡淡的血丝,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樺地任由他拽著自己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望月凌看著两个勾肩搭背走过来的少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对著不远处的医疗团队招了招手,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立刻拿著急救箱走了过来。 “过来,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望月凌朝两人招了招手,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切原被按在椅子上,三个医护围著他转。一个检查他的手腕,一个检查他的膝盖,还有一个拿著血压计绑在他胳膊上。切原像个布娃娃一样被翻来翻去,嘴巴还在不停地说话。 “医生我没事,就是手上擦破了一点皮。” “別动。”检查手腕的医生按住他的手。 “血压有点高。”量血压的护士小姐看著仪器上的数字。 “那是运动后正常的!”切原急忙解释。 “闭嘴。”另一个护士小姐小心地用生理盐水给他清洗伤口。 切原疼得齜了齜牙,但不敢再说话了。 樺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被两个医护围著。他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任由医生检查他的手和手臂。 十分钟后,医生直起身子,对著望月凌点了点头。 “少爷,两人都是表皮擦伤,没有伤到筋骨。切原同学的血压已经回到正常范围了,不过保险起见,最好到张教授那里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需不需要调整针灸、饮食计划。” “好的,麻烦您了。”望月凌对著医生微微頷首,从他手里接过止疼喷雾和纱布。 “剩下的我来就好。” 医生们点了点头,收拾好急救箱离开了。 望月凌拉过椅子坐在了他们旁边,他先拿起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涂抹在切原胳膊上的擦伤处。 “嘶!!!”切原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 “忍著点。”望月凌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谁让你打球的时候不小心点。现在知道疼了?” 切原自知理亏,不敢反驳。 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望月凌的目光落在了切原的额头上。那里蹭破了一大块皮,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红红的一片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这伤口看著有点嚇人,得包厚一点。” 切原看著他手里的纱布,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前辈……不用包太厚吧?一点点就好。” “不行。” 望月凌摇了摇头,拿起纱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伤口上,“感染了怎么办?你要是破相了,以后可没人喜欢你了。” 切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望月凌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 一圈,两圈,三圈…… 纱布把切原半个脑袋都包了起来,最后还恶趣味的在他头顶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耳朵。 切原黑乎乎的捲毛头上,顶著个可爱精致的蝴蝶结耳朵,显得格外滑稽。 切原摸了摸头顶的蝴蝶结,脸瞬间涨得通红。 “前辈!”他猛地站起来,大声抗议,伸手就要去扯,“我不要这个!我是立海大的王牌!是男子汉!怎么可以扎蝴蝶结!” “不许扯。坐下。” 望月凌拍开他的手,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对你不听精市的话,擅自使用恶魔化的惩罚。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是……”切原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 望月凌打断他的话,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要么顶著这个蝴蝶结两天,要么接下来一个月的零食全部取消。你选一个吧。” 切原的脸垮了下来。 他可怜巴巴地看了看望月凌,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真田说话的幸村,最终还是蔫蔫地坐了回去。 “好吧……我选蝴蝶结。” 他小声嘟囔著,声音里满是委屈。 望月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旁边乖乖坐著的樺地。樺地像个大號的关节娃娃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澈又听话。 望月凌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樺地永远都是听话,努力,不吵不闹,默默地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真是他们冰帝网球部的宝藏潜力股。 他拿起另一卷白色的纱布,同样小心地给樺地包扎手上的擦伤。 很快,樺地的手臂上也多了一个精致的白色蝴蝶结。 望月凌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他拍了拍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本少爷的手艺就是好,把你们两个打包成花束都没问题。” 周围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慈郎扒著向日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赤也你头上的蝴蝶结耳朵好可爱啊!”慈郎指著切原的脑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个小姑娘一样!” 向日也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对啊对啊,凌的手艺真好,蝴蝶结打得真漂亮。” 丸井嚼著口香糖走过来,歪著头看了看切原头顶的蝴蝶结,又看了看樺地手腕上的蝴蝶结。 “这是把伤员当花束打包呢。不过赤也这个样子,要是被其他学校的人看到,肯定要笑掉大牙。” 桑原憨厚地笑了笑。 “挺可爱的。” 宍户抱著胳膊站在旁边,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嘴角抽了一下。 “……” 日吉站在外围,面无表情,但耳朵红了一点,“前辈的包扎技术確实很好。” 普通部员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切原同学好可怜,被包成这样了。” “居然用蝴蝶结当惩罚,好恶趣味哦!如果是我,一定要扎蝴蝶结的话,我只能接受樺地那样的。” “明天切原回学校,肯定要被笑死。” “不不不,学校后援会的那些女生,肯定很喜欢切原这个造型。” …… 望月凌自动滤掉恶评,只听著眾人的夸讚,整个人飘飘的。他叉著腰,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那是,本少爷的包花手艺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幸村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微微侧头看著望月凌自恋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漫著。 忍足走到樺地旁边,推了推眼镜,欣赏了一下望月凌的恶趣味作品,拍了拍他的肩膀。 “樺地,你今天打得真不错。能把切原逼到那个地步,进步很大。” 樺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嗯。” “不止是忍足,我们都看到了你的成长。” 望月凌凑过来也跟著夸了两句,伸手摸了摸樺地的脑袋。他的头髮很短,硬硬的,摸起来有点扎手。 “崇弘,你这一周的进步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尤其是那几个结合自己的力量优势,打出超越原版的球。很有想法。” 樺地的耳朵微微泛红,乖乖坐著,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任由他摸。 “是仁王前辈教得。” “那也是你悟性高。” 望月凌笑著摇了摇头,“仁王那傢伙教別人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把你教成这样,说明你自己足够努力。” 跡部走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望月凌和樺地,尤其是看到望月凌摸小狗一样的摸樺地,额角跳了跳。 动作优雅的一把將他的手拍开。 “嗯啊~樺地,今天打得很精彩。本大爷也看到了你的成长。” 跡部的声音带著一贯的高傲,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回学校以后好好修炼,你会打出更华丽的网球的。” 樺地猛地抬起头,看著跡部,黑色的眼睛亮亮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原本木訥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是,跡部大人。” 然后他转向望月凌,又说了一句。 “谢谢望月前辈。”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平时面无表情的樺地居然会笑。 慈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哇!樺地笑了!”慈郎惊呼出声,“我第一次看到樺地笑!” 向日也瞪大了眼睛,“真的耶!樺地笑起来居然还挺呆萌的!” 仁王晃著小辫子,凑到柳生身边,“没想到冰帝的大木头居然也有生动的一天。” 柳生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確实很意外。” 望月凌看著樺地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 他又揉了揉樺地的脑袋。 “不用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继续加油,我很期待你创造出属於自己的绝招。” 樺地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这边一片温馨和谐,另一边的气氛却骤然紧张起来。 真田黑著脸走到切原面前,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切原正坐在椅子上,头上顶著蝴蝶结,手里拿著运动饮料在喝。看到副部长走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樺地身后躲了躲。 “切原赤也!” 真田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你今天太鬆懈了!” 切原从樺地身后探出头,不服气反驳:“我没有鬆懈……我贏了啊……” “你还敢说!” 真田的火气更大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调理血压期间绝对不能动用恶魔化!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我那是被逼无奈嘛……”切原的声音更小了,“樺地太厉害了,我不用恶魔化根本贏不了……” “想贏就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吗!” 真田看著他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张教授之前检查的时候不是警告过你,在治疗期间,突发性超强血压增幅,可能会造成颅內血管爆裂。” “你想当植物人吗?” 切原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那么夸张,明显是那老头骗小孩才那么说的。” 真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还嘴硬?” 他抬起手,就想往切原头上敲。 丸井和桑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抱住了真田的胳膊。 “真田真田,冷静点!” 丸井急忙开始说好话,“赤也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他现在头上还有伤呢,再打就真的傻了。” “是啊副部长,”桑原也跟著劝,“赤也这次比赛也进步了不少,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真田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著切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堂堂立海大的王牌因为受伤,被罚顶著个蝴蝶结!传出去丟不丟人!” 切原摸了摸头顶的蝴蝶结,委屈地扁了扁嘴。 “这是望月前辈给我包的,又不是我想要的……” 仁王从旁边走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切原头顶的蝴蝶结,语气还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但没有平时的戏謔。 “puri~不听话的小海带,居然敢违抗部长的命令。胆子不小嘛。” “仁王前辈!”切原不满地拍开他的手,“你別扯!会散的!” “散了才好呢。” 仁王笑著,又伸手想要去扯,“顶著个蝴蝶结耳朵多难看啊。” 切原撇了撇嘴,偏头躲过他的手,不再理他。 抬起头,睁著圆溜溜的无辜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幸村。那眼神里满是祈求,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狗,等著主人的原谅。 幸村迎上他的目光,肩线鬆了松。他看著切原额头上的纱布,还有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了,弦一郎。”幸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次就算了。赤也也知道错了。” 真田听见幸村发话,便放下手,冷哼一声。 “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谢谢副部长!” 切原立刻喜笑顏开,从樺地身后跳了出来,对著真田鞠了一躬。 他又跑到幸村面前,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部长你不骂我?!” “我骂你有用吗?” 切原想了想,摇了摇头。 “记著这次的教训。等以后医生说可以用恶魔化了,再用。” 切原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凑到幸村身边,越说越兴奋,头上的蝴蝶结跟著一颤一颤的,“部长,你看到我的新绝招了吗?就是那个暴乱发球和暴乱抽球!厉不厉害?” “看到了。”幸村看著他这副得瑟的样子,笑著点了点头,“很不错的绝招,旋转很刁钻。” “那是当然!”切原被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我只用了三周就练成了!不愧是立海大的王牌!” 他臭屁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坐回椅子上,两只手的食指在身前点了点,时不时抬头偷瞄一眼幸村。 “那个……部长……我刚刚在场上答应樺地,要把我所有的零食都给他……” 幸村静静看著他,等著他后半句话。 切原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之前被真田副部长没收的那些……” 切原说完,紧张地看著幸村,等著他的宣判。那些零食可是他攒了好久的,本来还想著等合宿结束好好大吃一顿呢。 结果因为没遵守承诺,被部长收回了。自己又因为嘴快,答应了要给樺地零食。 现在只能硬著头皮问问看了。 副部长他是不敢去问的,只能寄希望於部长了。 幸村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是你自己的零食,你自己分配就好。回去之后,你去找真田把没收的东西要回来,送给你的新朋友。” 切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声喊著。 “部长万岁!” 他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转身扑到樺地身边,拍著他的肩膀。 “樺地樺地,听到了吗?部长同意了!等回去我就把所有零食都给你!有巧克力、薯片,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樺地看著他开心的样子,点了点头。“谢谢赤也。” “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嘛!”切原大大咧咧地说。 他本来还想继续吹嘘自己,突然记起另一件事,转身看向望月凌。 望月凌正站在旁边,和原野管家商量晚餐的事。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著名,菜单一项一项地过。 切原顶著头顶的大蝴蝶结跑过去,拽了拽望月凌的衣角。 “前辈!我和樺地打完了,现在能不能挑战你了?” 望月凌看著他满头的纱布,还有那晃来晃去的蝴蝶结,一脸无语。本想敲一下切原的额头,又想到他的伤口。 於是他换了目標,伸手捏住切原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切原的脸被扯成了奇怪的形状,嘴巴咧开,含含糊糊地喊。 “前、前辈……疼疼疼……”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挑战?”望月凌鬆开了手,看著切原揉著脸,语气无奈,“挑战资格我给你保留著,等你什么时候能跑能跳了,再来找我。” “可是我现在就能跑能跳啊!”切原怕他再掐自己,后退了两步,捂著脸含糊不清地解释:“你看你看!” 他说著就要原地蹦两下,幸村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赤也,你还有体力挑战吗?” 切原看著幸村,摸了摸自己发酸的胳膊和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等我养好了伤,就去冰帝找你挑战!”他握紧拳头,信誓旦旦地宣告。 “没问题。”望月凌鬆开手,笑著说,“我隨时奉陪。” “puri~赤也,你去冰帝?估计会把自己走丟,再也回不来了。”仁王晃了晃小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切原。 “哎呀,到时候立海大就没有王牌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这个王牌吧。” 他看向幸村,眨了眨眼睛,“部长,你觉得怎么样?我当王牌,应该也够格吧?” 幸村摸了摸下巴,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玩味,一本正经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部长!”切原激动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才不会走丟!立海大的王牌怎么能这么轻易换人呢!” “根据数据显示,赤也过去一年里,在神奈川市內迷路57次,在东京迷路28次,最远一次走到了千叶县。” 柳翻开笔记本,面色沉静地念著记录,“所以,他一个人去冰帝,迷路的概率……” “柳前辈你不要报数据了!”切原打断他,急得直跺脚。 柳生推了推眼镜,也站出来泼冷水,“赤也,你昨天在庄园里都迷路了半个多小时。” 真田冷冷的补了一句,“太鬆懈了!” “我那是意外!因为庄园太大了!而且我最后不是找到了吗!” 切原被前辈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脸涨得更红了,嘰嘰喳喳地为自己申辩。 “我不会再走丟的!我真的不会!你们不要太小看我了!而且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我可以让樺地带路的!” 樺地站在旁边,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眾人看著切原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15章 精市 ,你听说过U17吗 望月凌看够了热闹,笑著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教练哨,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嘟~” 哨声清脆,在球场里迴荡开来。 原本吵吵闹闹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站好,排成整齐的两队,冰帝一队,立海大一队,动作快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幸村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尤其是看到真田帽檐都没来得及按好,身体就已经先站直了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望月凌走到队伍最前面,碧蓝色的眼眸扫过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 “两场考核,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 他看著跡部和真田的方向,笑了笑。 “第一场,跡部对战真田,让我们看到了顶尖强者之间的较量,看到了耐心和毅力的碰撞。第二场,切原对战樺地,让我们看到了两位后辈的成长和突破。” “所有人也都全程观看了比赛,我希望你们能从中学到东西。不要只看输贏,要看別人的优点,反思自己的不足。” “后面的时间,按照你们自己的选择,开始同校挑战。” “还是那句话,对自己负责。” “不要敷衍了事,那样浪费的是你们自己的时间。” 说到这里,望月凌转头看向身侧的幸村,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刚好今天立海大的教练也来了。那接下来,有请幸村教练给大家说两句。” 望月凌率先鼓起掌来,紧接著,冰帝和立海大的眾人也跟著鼓掌。 一时间掌声雷动,在空旷的球场上迴荡。 幸村看著望月凌,眼里满是笑意。他缓步走到望月凌身边,站定。 就在那一刻,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刚才那个温柔爱笑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立海大网球部部长的沉稳与威严。 紫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笑意,只剩下属於王者的冷静与锐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立海大的所有人,从真田到柳,从仁王到切原。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冰帝的眾人,对著跡部微微頷首。跡部也对著他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瞭望月凌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幸村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大家好,我是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 他的声音很清冽,像泉水叮咚,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一周的合宿,我每天都通过视频跟进大家的训练进程。凌教练的训练计划很科学,也很有效。我看到了所有人的进步,不管是冰帝的队员,还是立海大的队员,都比一周前成长了很多。” 他微微侧头,看瞭望月凌一眼,眼神里带著真诚的感谢。 望月凌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翘著,表情臭屁得刚刚好。 “在这里,我要特別感谢凌教练。感谢你对立海大部员们的悉心指导,也感谢你为这次合宿付出的一切。” 望月凌对著他笑了笑,眨了眨眼睛。 幸村收回视线,看向冰帝的眾人。 “同时,也要感谢冰帝的各位队员。感谢你们这一周来的配合和包容,也感谢你们给立海大的队员们带来了这么多精彩的对决。” “关东大赛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始了。” “我希望大家都能把这次合宿的收穫,转化为赛场上的实力。在关东大赛上,打出自己满意的成绩。” 他的目光落在真田身上,停了一瞬。 真田站得笔直,帽檐下的眼睛看著他,微微点了下头。 幸村的目光又移到跡部身上。 跡部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和他对视,嘴角翘著一点弧度。 幸村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也希望以后,我们两校能再有机会进行这样的合宿,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我的话讲完了。”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立海大的眾人看著站在队伍前面的幸村,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感慨,还有失而復得的庆幸。 他们的部长,那个带领他们拿下两连冠的“神之子”。 终於又要站在球场创造他的神跡了。 望月凌站在幸村旁边,看著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暉落在幸村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周身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他喜欢幸村这个样子。 站在人群前面,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温和地、篤定地说著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不是因为他有多强,不是因为他是“神之子”,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心安。 望月凌看著幸村,就像看著全世界最耀眼的星辰。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的骄傲,让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幸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著他笑了笑。 紫蓝色的眼眸里,盛著清晰的笑意。 望月凌的脸颊泛红,他赶紧转过头,清了清嗓子。 “好了,解散!”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迅速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球场。 有的去准备同校挑战,有的去当裁判,有的则留在场边观战。 夏天的黑夜来得很早。 才刚过五点,橘红色的夕阳就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只剩天边最后一抹淡淡的霞光。 球场上的灯光次第亮起,把整片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晚风带著湖水的湿气,轻轻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 望月凌拉著幸村的手腕,往球场边走去。 “走,我带你去看看其他人的比赛。”他的语气里带著兴奋,“这一周大家都进步了很多,你肯定会惊讶的。” 幸村任由他拉著,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边。 “好。” 两人並肩走在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球场热闹一片。 望月凌拉著幸村在各个球场穿梭,悄悄和他说著每个人的进步和不足。 “你看那边,柳和浦山。” “柳在这段时间精进了不少,不仅在教导后辈上,自己的网球水平也迈了一大步。” “浦山这个一年级资质不错,天赋也不错,可以给明年的正选班底培养。柳选他做对手,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幸村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他看著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眼里满是认真。 两人走到丸井和桑原的球场边。 丸井正站在网前,灵活地跳跃著,打出一个个漂亮的截击。桑原则在底线来回奔跑,稳稳地接住每一个球。 “你看文太。” 望月凌凑到幸村耳边,小声说著,“他的网前反应比以前快了0.2秒,而且截击的角度也更刁钻了。不过他的体能还是老样子,打不了长局。” 幸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场上的丸井身上。 “嗯,確实进步了。”幸村轻声说道,“他的手感还是那么好。” “桑原的体力也更好了。” 望月凌继续说道,“以前他最多只能打三盘,现在打五盘都没问题。不过他的进攻还是太弱了,只会防守。” 两人走到了旁边,仁王和柳生的比赛场地。 仁王正假扮成柳的样子,打著数据网球。柳生则站在底线,优雅地挥拍,打出一个个精准的雷射球。 “雅治的欺诈术越来越厉害了。” 望月凌看著场上的比赛,“连柳的数据都能模仿得这么像。不过他还是太爱玩了,有时候会因为恶作剧输掉比赛。” “比吕士的雷射球威力也更大了。”幸村很满意他们的进步,“而且他的防守也比以前稳了很多。” 望月凌对著不远处的原野管家招了招手。原野管家立刻会意,搬来了两把藤椅,还拿来了一条轻薄的羊绒毯子。 “晚上湖边风大,你披著,別感冒了。” 幸村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毯子上带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很好闻。他的心里暖暖的,抬头对著望月凌笑了笑。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望月凌在他身边坐下,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並肩坐在藤椅上,看著场上激烈的比赛。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了幸村紫蓝色的头髮,也吹动瞭望月凌金色的发梢。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望月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他看著场上正在对打的两对双打,轻声问道:“精市,你有没有想过,场上的这两组双打,在未来会分开各自作战?” 幸村闻言,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著望月凌。 “为什么这么说?” 望月凌的视线从球场上移开,落在幸村的脸上。 “丸井在前场的技巧终结,桑原能在后场兜底、扛体力消耗。仁王负责心理欺诈和战术主导,柳生负责稳健防守、填补正面空档。” 他停了一下。 “这两组是功能互补型双打,不是实力齐平型双打。好看,能贏比赛,但从单体天赋上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一人强,一人弱,短期可以靠配合掩盖,长期一定会暴露短板。” “我下午在考核之前说过,弱势方一旦原地踏步,成长速率跟不上强者,必然被甩在半山腰,再也追不上。” 幸村看著场上的比赛,没有立刻说话。 他明白望月凌的意思。 丸井和桑原那组,丸井的天赋明显高於桑原。仁王和柳生那组,仁王的灵性和创造力也远在柳生之上。 短期可以靠配合掩盖差距,但长期呢?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 全国大赛是团体赛,但望月凌在这个时候说这话,肯定有更深的意义。 他偏头看著望月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其他的资讯,才会跟我聊这些?” 望月凌笑了,碧蓝色的眼睛弯起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精市真聪明。什么都瞒不住你。” “最近霓虹网协那边给出消息,说是要在全国大赛后进行国中生选拔。” “你有没有听说过u17训练营?” 第116章 U17,狗仔慈郎上线 幸村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毯子,紫蓝色的眼眸映著球场的灯光,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是什么?” “霓虹国家队的预备役基地。” 望月凌侧过头看著幸村,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浸了碎星,“那里的终极目標是选出能代表霓虹打世界盃的选手。从而打破霓虹网球,在国际赛场上的弱势地位。”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绕著自己的金髮发梢。 “我认识的训练营前辈也证实了这个消息。也就是说,全国大赛结束后,表现突出的国中生会收到邀请。” 幸村的眼神动了动,看向场上正在庆祝得分的仁王。 “立海大也会收到邀请?” “那是当然。” 望月凌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骄傲,“立海大作为国中网球界的顶尖团队,要是连你们都收不到邀请,那这个训练营也不用办了。” 他往前挪了挪椅子,离幸村更近了些。 “虽然霓虹队在国际上成绩一般,但这个机会对国中生来说太难得了。能和全霓虹最顶尖的选手一起训练,还能打国际比赛,没人会拒绝的。” 幸村抬手將被风吹乱的额发別到耳后,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场上正在比赛的两组人,神色认真了几分。 “確实。如果收到邀请,我们肯定会去的。” “那里只认硬实力。” 望月凌语气里带著几分前辈的通透,“在团体赛里,双打可以靠分工弥补实力差,但单打道路无法靠分工。” “网球的差距就像滚雪球一样,一开始只是差一点,但只要一个雪球停了,另一个雪球继续滚,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他看著丸井一个漂亮的网前截击得分,仁王在底线稳稳接住了柳生的反击,轻轻嘆了口气。 “没有哪个强者会为了情谊放慢脚步。会主动压著自己的成长速度,放弃更高的舞台,留在原地等跟不上的同伴。” 幸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毯子边缘,紫蓝色的眼睛盯著球场,没有说话。 望月凌看著他沉思的侧脸,忽然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不是说他们不好,就是刚好想到了,隨口跟你提一句。” 幸村转过头,对上他带著笑意的眼睛。 他知道望月凌不是隨口提的。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提前想好,然后用最不经意的语气告诉他,怕给他压力。 “我知道。”幸村的声音很温柔,“你是怕我到时候看著队友掉队,会难受。” 望月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你最懂我。” “那如果是你,会怎么改?”幸村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认真。 望月凌坐直了身体,手指点著下巴,定定地看著场上的两组人,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啊,会让弱的那两个在硬性实力上,往死里练。” “桑原那孩子,得把速度、基础技术、战术意识都练起来。不能仗著自己有四片肺就只当移动城墙,网球又不是马拉松,光能跑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下巴朝柳生的方向抬了抬。 “柳生得自己搞个独门绝招出来。” “他那镭射光束虽然帅,但就那么一招,被人摸透了就没戏了。不能总靠稳健防守当配角,得有能一锤定音的杀招。” “还有精神力和侵略性,他打球太绅士了,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心態也得掰过来。” “桑原和柳生现在的双打模式,说白了都有点『靠大佬带飞』的意思。习惯丸井在前场终结,习惯仁王在网前控场。” 他收回手,看著幸村。 “得让他们明白,没有人会永远替你兜底。把『靠搭档贏球』的念头扔掉,换成『自己也能独当一面』。这样才不会被成长更快的同伴甩在半山腰。” “当然,除了这两组人,其他人也不能放过。” 他说完,看著幸村,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著被夸奖的大狗。 “怎么样?我的方案是不是很完美?” 幸村看著他得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很有道理。回去之后,我就调整所有人的训练计划。” “不愧是我们立海大的传奇部长。”望月凌笑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夸讚,“责任心爆棚,简直是国中部长的典范。” 幸村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就你会说。” “我说的是实话嘛。” 望月凌捂著额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邀功的意味,“我今天早上才拿到的准確消息,连跡部都没告诉,第一个就跟你说了。” 他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蹲在幸村的藤椅旁边,仰著头看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灯光落在他的金髮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更像只摇著尾巴求抚摸的大金毛狗了。 幸村的心软成一片,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金髮,触感好得让人捨不得放手。 “嗯,我知道了。” 幸村的声音温柔,“谢谢你,凌。” 望月凌对这样的亲密互动很是受用,身后的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中场休息的仁王从场上下来喝水,刚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 “puri……”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快步走了。 丸井跟在后面,也看到了,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咽下去。他什么都没说,拽著桑原就跑。 不远处的树影里,慈郎举著相机,正鬼鬼祟祟地对著这边拍照。他的棕红色捲髮从树后探出来一点,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按快门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慈郎满意地看著相机屏幕里的照片,幸村笑著摸望月凌的头,望月凌仰著头,眼睛弯成月牙。 构图完美,光线完美。 简直可以直接当海报。 慈郎眨了眨眼,觉得这张拍得真不错。 他又举起相机,偷偷按了几下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他正准备换个地点继续拍,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慈郎。”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慈郎嚇得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慢慢转过身,看到柳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笔记本,茶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相机藏在身后,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对著柳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试图发动卖萌攻势。 柳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慈郎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他耷拉著脑袋,像只偷吃被抓住的小仓鼠。 “柳、柳……” “我在拍……拍天上的云!对,今天的云特別好看!” 柳抬眼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上面只有几颗星星,连一丝云都没有。 又把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相机上,“拍云需要躲在树后面拍吗?” 慈郎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咬著嘴唇,眼神飘忽,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我真的没有拍幸村部长和凌的合照,真的没有……” 柳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慈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咽了口口水,拉著柳的胳膊,把他拽到角落里。 “好了好了,我招了还不行嘛。” “柳,我跟你说实话,你不要告诉別人。” 柳看著他,没有说话。 慈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压低声音,把相机从身后拿出来,翻出照片给他看。 “是凌让我拍的。他说他的拍照技术太差劲,每次拍幸村部长都拍糊了,所以让我当狗仔,帮他多拍几张好看的。” “他答应我,等这次合宿结束以后,后面会再次找立海大合宿一次,到时候还让我和文太住一个屋。”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还有好多好吃的,马卡龙、可露丽、草莓拿破崙,管够。” “我就……我就答应了。” 柳接过相机,翻看著刚才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笑得都很温柔,氛围好得不像话。 柳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把相机还给了慈郎。 “所以你是用合宿机会和丸井同屋的条件,交换了帮望月凌偷拍幸村的任务。” 慈郎用力点头。 “就是这样。” 柳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在“望月凌”的人物档案页写下了一行字。 【拍照技术极差,为获得高质量照片,僱佣芥川慈郎为专属摄影师。】 【利用合宿资源进行私人交易。交易条件:额外合宿一次,安排芥川慈郎与丸井文太同屋;提供不限量法式甜点。】 【人物关係补充:望月凌对幸村的占有欲极强,喜欢收集幸村的照片。】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对著慈郎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走吧。” 慈郎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哎?你不告诉幸村部长吗?” 柳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著:“你只是拍照片,又没有打探立海大的战术机密。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內。” 慈郎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太好了!今天保险起见还是去拍文太算了……” 他抱著相机,一溜烟的跑去了丸井的场地。 柳看著他的背影,重新翻开笔记本,在“芥川慈郎”的档案页也添了几笔。 【易收买,可用零食及丸井文太周边进行交易。】 【大嘴巴,藏不住事,可作为稳定信息来源。】 他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回了网球场。 —— 同校比赛很快就陆续结束了。 球场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擦著汗,一边討论刚刚的比赛。 “比赛都结束了。” 望月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咔的声响,“刚好晚餐也该准备好了,走吧,吃饭去。” 少年们早就饿了,一听吃饭,立刻欢呼著往宿舍的方向跑去。切原跑得最快,头上的蝴蝶结隨著他的跑动一顛一顛的,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两校的人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结伴往餐厅走。 一路上吵吵闹闹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餐厅里灯火通明。 合宿最后一天的聚餐比第一天更豪华。 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烤肉、寿司、刺身、甜点……应有尽有。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少年们端著盘子,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切原专挑烤肉夹,丸井和慈郎直奔甜点区,向日拿著夹子在寿司盘前挑挑拣拣,真田和跡部则慢条斯理地取著食物,维持著各自的风度。 望月凌特意让厨房给幸村准备了单独的药膳料理。 药材燉的乌鸡汤,清蒸的鱸鱼,白灼虾,还有炒得翠绿的时蔬,清淡又营养。 他拉著幸村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盛好鸡汤的碗推到他面前。 “慢点喝,刚燉好的,有点烫。” 幸村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带著淡淡的药材香,暖得人浑身都舒服。 “很好喝。” “那当然。”望月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我特意让张教授配的方子,对你的身体恢復有好处。” 幸村慢慢喝著汤,看著周围吵吵闹闹的眾人,眼底满是笑意。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热闹、温暖,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 他又看瞭望月凌一眼。 望月凌坐在他旁边,正在帮他布菜。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又夹了几根青菜,然后又夹了一块鸡肉。 幸村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著。 “嗡嗡……” 第117章 天才毛利,逃命的望月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望月凌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种岛前辈】:我们假期结束了,明天回训练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玩? 望月凌看完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凌】:明天我要带队回校,还要回去陪外祖母。下次再约吧。(小金毛恭敬士下座.jpg)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毛利猫】:来嘛!训练营超好玩的!全霓虹最厉害的网球选手都在这里!你不来肯定会后悔的! 望月凌看著消息,无奈地嘆了口气,真是只黏人的红毛大猫。 【凌】:真有事。下次给你们带好吃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毛利猫】:好吧好吧!我要吃东京那家限量版的草莓大福!还要吃抹茶味的和果子!还有…… 望月凌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点单,嘴角抽了一下。 【毛利猫】:多带点!准备我和月光桑两人份的就行,种岛前辈的可以不准备。 【毛利猫】:谢谢凌!你最好了! 望月凌盯著屏幕,沉默了两秒。 【凌】:……你倒是客气。(小金毛指指点点.jpg) 对面发来一个红色大猫咪打滚的表情包。 手机还在叮叮噹噹地响,望月凌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嘆了口气。 幸村坐在旁边,看著望月凌对著手机无奈的样子,挑了挑眉。 他夹起一只剥好的虾,放在嘴里嚼著,然后慢悠悠地说了句。 “这虾好难剥。”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望月凌一下子就get到了幸村的小心思。 “我帮你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笑著拿了一副新刀叉,把幸村面前那盘虾端过来,开始剥。动作很优雅,刀叉轻轻用力,就完整地剥下了虾壳,將白嫩的虾肉放进幸村的盘子里。 “刚刚给我发消息的,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训练营的前辈。” 望月凌一边剥虾一边说,声音放的很轻柔,“他们邀请我去他们训练营玩,明天挺忙的就拒绝了……不过,里面有个你认识哦。” 幸村挑了挑眉。 望月凌放下刀叉,双手举到头顶,比了个猫耳朵的造型,又用手指在脸颊两边比划了几根鬍子,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只黏人的红毛大猫。你猜猜是谁?” 他那副俏皮作怪的样子,逗得幸村嘴角弯了起来。 “毛利寿三郎?”幸村试探著回答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bingo!”望月凌打了个响指,得意地笑了,“不愧是精市,一猜就中。” 他空出一只手,从桌上拿起手机,递给幸村,示意他隨便翻隨便看。 “你看看这只大猫,多自来熟。我都没说什么时候去,他就已经把下次要带的零食点好了。” 幸村自然地接过手机,翻看著上面的简讯。毛利那自来熟的语气,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毛利寿三郎,他们立海大前两年的天才王牌。 单打主力就有他。 天赋高,实力深不可测,在不认真的状態下都能和真田不相上下。 就是性子太懒,爱逃训,真田前两年为了逮他,几乎跑遍了整个神奈川。 升到高中部后就没了消息,原来是加入了训练营,他倒是没有意外。 幸村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切原顶著头顶的蝴蝶结从旁边路过,盘子里堆著满满的烤肉和炸虾。他听到“毛利”两个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前辈,你是在说毛利前辈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纷纷凑了过来。 “毛利?就是那个立海大的红毛高个子?”向日嘴里塞著一块蛋糕,含糊不清地问道,“闭著眼睛都能回球的那个?” “嗯,应该就是他。” 忍足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立海大的『睡眠中的网球鬼才』——毛利寿三郎。” “他可是前几年国中网球界的传奇新星。天赋是传奇,逃训偷懒也是传奇。” “可不是嘛。”丸井咬了一口蛋挞,点了点头,“毛利前辈升到高中部后就失联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要以为他放弃网球了呢。” 桑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柳放下手里的茶泡饭,轻声说道:“根据我的数据,毛利前辈没有加入高中网球部,也没有任何公开比赛记录。我查过,从去年开始,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puri~”仁王拿著叉子在自己盘子里挑挑拣拣,把不喜欢吃的菜拨到一边,“毛利前辈该不会是逃训偷懒太过分了,被网球部赶走了吧?” “仁王。”真田放下筷子,脸色严肃,“毛利前辈不会干这么鬆懈的事。” 他想起前两年,自己天天追在毛利屁股后面逮他逃训的日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怀念。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爱逃训,爱睡觉,但对网球是认真的。他从来不会在比赛的时候敷衍,更不可能轻易放弃网球。” “弦一郎说得对。” 幸村咽下嘴里的虾肉,点了点头,“毛利只是看著散漫,其实比谁都执著。” 望月凌一边剥著虾,一边听著他们的討论,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 说起来也挺离谱的。 u17的比赛又不是在秘密场所打的。就算霓虹队成绩再差,每一场比赛最少也有三四万人观看。 怎么霓虹网球界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 他们就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打的球似的。 望月凌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虾,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大概是剧情bug。 在动漫世界里,主要描写的是青学主角团的成长,u17就像是主角团在全国大赛之后的新副本。 平等院他们就是新boss。 要到剧情开始人物出场的时候才详细介绍,现在只是埋伏笔增加神秘感。 明明只要搜一下平等院凤凰在哪,就能知道u17训练营的存在,可偏偏所有人没想到这茬。 以至於,霓虹网球界好像没人知道那一群人一样。 到后面青学主角团走剧情的时候,见到了,又开始一个一个介绍,每个人多厉害多厉害的…… 不觉得奇怪嘛? 真的那么厉害,霓虹网球界怎么可能听不到消息? 望月凌在心里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了。 “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动漫世界的逻辑,果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什么世界逻辑?”幸村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没什么。” 望月凌笑了笑,將最后一只虾剥好,將装虾肉的盘子推到幸村面前,“我前天去开会,刚好碰见了毛利前辈。他升高中部以后,进了一个很厉害的训练营。现在在打双打。” “双打?”切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毛利前辈不是单打选手吗?他怎么跑去打双打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他现在的双打打得可好了。搭档刚好是我们冰帝的前前部长,越知月光。他们的默契很不错,属於典型的强强搭配双打组合。”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一个欠欠的弧度。 “可比你们的水平高多了。” 冰帝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越知月光,他们只是听说过这位传奇的前前部长,知道他是个非常厉害的单打选手,没想到他居然在和毛利寿三郎搭档打双打。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忍足推了推眼镜。“越知前辈的单打很强,没想到他会去打双打。” 跡部坐在他旁边,端著红茶,慢悠悠地喝著。他从望月凌的话里,抓到了两个关键词。 训练营。 强强搭配的双打组合。 能让两个天才单打选手转去打双打的训练营,绝对不是普通的地方。 跡部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看来有什么新资讯,是他不知道的。 他放下茶杯,手指点了点泪痣。 望月凌这傢伙,有新资讯也不告诉自己。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冰帝的教练? 他抬眼看向望月凌,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满。 望月凌正在回答关於毛利的问题,感觉到跡部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 跡部瞪著他。 望月凌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勾起嘴角,对著跡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景吾,我跟你说,上次越知前辈还问了我关於冰帝的近况呢。” 他顿了顿,语气夸张了起来。 “我可是在他面前,把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你的发球到你的扣杀,从你的领导力到你的气场,360度无死角地夸讚了一遍你的华丽。” “说你是冰帝有史以来最华丽、最厉害、最有领导力的部长,把他说得都想来亲眼看看你了。” 那副臭屁的样子,仿佛被夸赞的是他自己一样。 跡部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他瞥瞭望月凌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满是骄傲。 “哼,本大爷本来就是360度无死角的华丽。” “那是那是。”望月凌立刻附和道,“我们跡部大人,连翻白眼的时候都是最华丽的。”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笑出了声。 丸井笑得蛋挞差点掉了,桑原赶紧用盘子接住。仁王靠在柳生肩上笑得小辫子直晃,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向日笑得弯了腰,慈郎端著果汁,笑得手抖,果汁差点洒出来。 跡部坐在主位上,看著望月凌,深吸了一口气。 “望月凌!” “嗯?” 望月凌往幸村那边挪了半步,躲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 “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跡部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今天是真的皮痒。” 他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朝望月凌走过去。 望月凌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精市救命!” 幸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汤,完全没有要拦的意思。 望月凌从幸村身后窜出来,绕著餐厅中央的柱子跑。跡部跟在后面追,步伐快得不像之前打完两个小时比赛的人。 望月凌跑到取餐口的时候,刚好撞上了走过来的真田。 “砰!!!” 两人撞了个正著。 真田头上的鸭舌帽“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啪嗒”一声,掉进了旁边的奶油蘑菇浓汤盆里。 雪白的汤溅得到处都是,真田的脸上、衣服上,还有望月凌的头髮上,都沾了不少。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三秒钟后。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整个餐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真田的帽子掉进汤里了!” “望月前辈的头髮上也全是!” “太好笑了!” 仁王抱著胳膊,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 “puri~这下有好戏看了。” 丸井也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凌太惨了!真田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跡部坐回椅子上,端著红茶,慢悠悠地喝著。他看著狼狈的望月凌,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哼,活该。” 真田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著自己掉进奶油汤里的帽子,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心虚的望月凌,气得浑身发抖。 “望、月、凌!”真田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真田,我不是故意的。” 望月凌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我帮你洗帽子好不好?洗得乾乾净净的,保证一点奶油都没有。” “你说呢!”真田怒吼一声。 “救命啊!” 望月凌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切原直接跑了过来,从盆里捞出帽子,拿出来甩了甩,“副部长,你的帽子!” 真田伸手去拿帽子,望月凌刚好从旁边跑过,一脚踩在切原的脚上。 切原“哎哟”一声,手用力把帽子甩飞了出去。 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慈郎的汤碗里。 “啪”的一声,汤溅了出来,溅了慈郎一脸。 慈郎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的汤碗,帽子泡在汤里,汤麵上飘著一层油花。他抬起头,棕红色的捲毛上掛著菜叶,脸上全是汤水,眨了眨眼。 “我的汤……” 向日笑得更厉害了,手里的蛋糕没拿住,就要掉地上。旁边的桑原弯腰接住了,又被仁王的脚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手中的蛋糕直接一把撞到了柳生身上。 柳生被他撞得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红茶洒了出来,溅到了日吉的衣服上。 日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茶渍,表情碎裂猛地抬起头。 “我的衣服。” 忍足躲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嘴角抽搐,“这餐厅现在是在演无厘头喜剧片吗?” 话音刚落,切原手里再次拿到了那顶帽子,想把它还给真田。 他跑得太急,脚绊到了椅子腿,整个人往前扑,帽子从他手里再次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扣到了丸井的蛋糕盘子里。 丸井看著那个脏兮兮的帽子,压在自己珍藏著捨不得吃的最后一小块蛋糕上。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绝望”来形容。 “我的蛋糕……” 桑原终於从地上爬起来了,伸手想帮丸井把帽子拿开,又被仁王的脚绊了一下,这次他撞到了跡部。 跡部刚走到望月凌旁边,准备伸手抓他,被桑原一撞,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脚踩进了不知道谁放在地上的蕎麦麵碗里。 碗被他踩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麵条和汤汁溅了一地,溅到了周围好几个人的裤腿上。 一时间,少年们的笑声、打闹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餐厅里一片混乱。 望月凌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眨了眨眼。 “我只是跑了一下而已。” 幸村坐在椅子上,端著汤碗,慢悠悠地喝汤,看著餐厅里乱成一锅粥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第118章 满月,大家一起去夜爬吧 跡部站稳之后,把脚从蕎麦麵碗里抬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把翻涌的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他朝著餐厅外扬了声,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从容自持。 “原野管家。” 原野管家闻声立刻快步步入餐厅,身姿恭敬微微欠身,“跡部少爷。” “麻烦让人收拾一下。”跡部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餐盘、脏兮兮的眾人,眉峰轻蹙,透著几分嫌弃。 “是。” 原野管家頷首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佣人进场整理。 闹剧稍稍平息,跡部调转视线,目光直直锁定在不远处的望月凌身上。 此刻望月凌早就一溜烟躲到了幸村身后,一双碧蓝眼眸眨巴眨巴,眼底写满纯粹无辜,摆明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关我的事啊。” 跡部看著他,声音冰冷,带著浓浓的杀气。 “本大爷今天不跟你计较。” “真的?” “假的。” 望月凌闻言立马蔫了,脑袋一缩,整个人乾脆藏在幸村背后,装起了鸵鸟,半点不敢跟跡部对视。 幸村无奈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拍了拍望月凌的胳膊,语气温润又带著几分劝和的意味。 “好了,都別闹了。再闹下去,晚餐都要凉透了。” 望月凌慢吞吞从幸村身后挪出来,偷偷瞄了一眼跡部紧绷的脸色,又瞥了眼满地的狼藉。 知道再皮下去真会挨揍。 只好乖乖挨著幸村坐回原位,老实收敛了调皮的心思。 另一边,真田黑著一张脸,弯腰从丸井的蛋糕盘里捡起那顶沾满油渍、奶油、蛋糕碎屑的鸭舌帽。 指尖黏腻的触感,让他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平日里被帽檐遮住的眉眼完全露了出来。 少了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凌厉,反倒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窘迫,看著莫名没那么威严了。 忍足慢悠悠靠在一旁的餐桌边,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几分玩味,小声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的柳说了一句。 “真田没有帽子的样子,还挺亲民的。” 柳作为唯二的倖存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真田身上,眼底藏著淡淡的笑意。 “弦一郎,平时就是绷的太紧了,被这么一闹倒是活泼了不少。” 丸井瘫趴在桌子上,望著自己那块被殃及、彻底没法下口的小蛋糕尸体。 委屈巴巴的耷拉著嘴角,欲哭无泪。 桑原站在他身侧,看著搭档蔫蔫的样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温声开口安抚。 “別难过文太,我去后厨问问厨师长,看看还有没有现做的蛋糕。” 丸井瞬间抬起脑袋,眼里重新亮起光,眼巴巴望著桑原,“真的?” “真的。” 丸井立刻站了起来,“我要草莓的。” 桑原憨厚点头,软声应下。 “……好。有的话立刻给你端过来。” 餐厅里渐渐恢復了秩序。 原野管家带著佣人把地上的碎碗和汤汁清理乾净,又换了一张新的桌布。被汤溅到的几个人去宿舍整理了一下衣服,陆续回到座位上。 切原顶著蝴蝶结,端著一盘新拿的烤肉,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还在擦的地面,看到了换了衣服没戴帽子的真田,小声问了一句。 “副部长,你还好吗?” 真田下意识抬手压帽檐,压了个空,狠狠瞪了眼坐在幸村旁边的望月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事。” 望月凌对上他的视线,无辜地耸了耸肩。 原野管家为了给自家少爷收拾烂摊子,很快就拿来了一顶新的帽子,递给真田。 顏色是藏蓝色的,款式和之前那顶差不多,只是没有戴过的。 “真田同学,这是备用的。” “谢谢。”真田接过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仁王从旁边探过头来,盯著新帽子看了看,“puri~换新帽子了?这个顏色比之前那顶黑色的好看多了。” 真田瞪了他一眼。 仁王识趣地闭嘴了,但嘴角的笑意一点没收。 经过这么一闹,餐厅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向日和慈郎凑在一块,还在小声嘀咕帽子乱飞的闹剧,时不时捂著嘴偷笑,生怕被跡部和真田听见。 切原端著烤肉跑回樺地旁边,给他夹了好几块。樺地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烤肉,又看了看切原,点了一下头,拿起叉子吃了起来。 丸井和桑原坐在角落里。 丸井把自己盘子里的新蛋糕分了一半给桑原,桑原憨厚地笑了笑,接过蛋糕。 仁王和柳生面对面坐著,仁王在给柳生讲什么笑话,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著。 跡部靠在椅背上,看著餐厅里热闹的景象,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底是柔和的。 望月凌从幸村旁边探出头,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多吃点。” 幸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夹起鱼肉吃了起来。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餐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少年们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望月凌坐在幸村旁边,看著他吃鱼的样子,嘴角翘著。 —— 宿舍大厅被望月凌提前让人布置过,暖黄色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靠墙的地方摆著几张柔软的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放著刚切好的水果和各种零食。角落里放著一台超大屏的游戏机,旁边堆著一摞游戏碟。 少年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找到合得来的伙伴扎堆。 仁王刚在沙发上坐下,慈郎就抱著一个抱枕凑了过来,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又困了。 向日跟在他后面,手里拿著一盒草莓牛奶,吸得滋滋响。丸井则直接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嘴里还嚼著一块巧克力。 “好不容易熬过一周集训,今晚总算能放鬆了。” 仁王慵懒倚在沙发靠背上,小辫子隨意搭在肩头,指尖绕著发梢,眼神带著八卦的狡黠。 “咱们聊聊最近各校网球部的新鲜八卦资讯怎么样?” 丸井吃完巧克力,又摸过一袋薯片,边吃边点头附和。 “这个我喜欢!我听说青学那个天才一年级球路特別刁钻,好像还会二刀流呢。” “是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吧。之前我们参加大胃王比赛的时候他不是还和你爭过冠军嘛?” 向日放下牛奶,盘腿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搭话,“我从凌那里看到过都大赛的网球期刊,里面有他的全版面报导,据说是从美国归来的天才网球少年。” “不过话说回来,青学网球部那么传统,不是说一年级只能捡球吗?手冢不二那些人不也是捡了一年的球,第二年才进的正选队吗?” “那个越前龙马到底多天才,才能打破这个传统啊?” “关东大赛碰到不就知道了。” 慈郎蜷在沙发角落,眼皮半耷拉著,一听八卦瞬间精神了几分,扒著沙发边凑过来。 “不光网球部,各校后援会的榜单也超有意思,咱们可得好好嘮嘮。” 四人凑在一起,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时不时压低声音打趣,时不时捂著嘴偷笑。 热闹的交谈縈绕在大厅一角。 另一边,游戏机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切原握著游戏手柄,手指飞快地按动著,屏幕上的角色正在激烈地打斗。樺地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著一个手柄,动作虽然慢,但每一下都很精准。 日吉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盯著屏幕,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里应该用迴旋踢。”日吉指著屏幕,“你刚才的破绽太大了。” 切原头也不回地喊,“知道了知道了!樺地,你別老是防守啊!进攻!进攻!” 樺地乖乖应了一声,“是。” 话音刚落,屏幕上樺地操控的角色突然一个衝刺,一拳把切原的角色打飞了出去。 “ko!” 屏幕上跳出大大的胜利字样。 切原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又输了!樺地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樺地挠了挠头,“是赤也让我进攻的。” 日吉嘴角微微上扬,“以下克上,看来你的技术还有待提高。” 切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贏你!” 凤慢悠悠站在旁边观战,时不时给两人提点一句,安静又温和。 剩下的宍户独自靠在窗边,安静吹著晚风,看著外面的庭院夜景,不凑八卦也不玩游戏,安安静静享受独处的閒暇时光。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红木茶桌,望月凌正慢条斯理地煮著红茶。紫砂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幸村坐在他旁边,身上还披著那条带著薰衣草香味的羊绒毯子,手里捧著一杯温水,安静地看著望月凌的动作。 跡部和真田坐在对面。 跡部接过望月凌煮好的茶,轻轻晃动著杯子,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慵懒。真田坐姿端正、腰背挺直,面前也放了一杯热茶。 柳生和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柳生手里拿著一本西洋棋的书在看。 柳站在窗边,手里拿著笔记本,半闔著眼睛,不知道在写什么。 “今天的红茶不错。”跡部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撇瞭望月凌一眼,“用的是大吉岭的秋摘吧。” 望月凌抬起紫砂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感受著茶杯的烫度,点了点头。 “嗯,景吾,这么快就喝出来了。” 真田也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柳生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大吉岭秋摘的涩味比春摘重,但回味更长。跡部君喜欢秋摘?” 跡部点了点头,“春摘太柔了,不够有存在感。” 六人围坐茶桌旁,茶香裊裊散开,没有人刻意大声说话,只偶尔轻声閒聊几句,氛围静謐又鬆弛。 “说起来,今天是满月呢。” 忍足端著一杯饮品慢悠悠走过来,推开窗户,看著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扫了一眼大厅里热闹的几拨人,目光落向茶歇区眾人,开口提议。 “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夜爬吧。山顶有个观景亭,可以俯瞰整个轻井泽的夜景。” 跡部抬了抬下巴,眼底带著几分认可,“嗯啊~这个提议还算华丽,山间赏月,俯瞰夜景,倒有几分雅致。” 真田微微頷首,神色严肃。 “爬山既能活动筋骨,也能借著月色静心感悟,梳理这一周的训练收穫。” 柳生放下手里的书,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又带著专业的考量。 “幸村现在还在康復休养阶段。后山看著不高,但全程徒步上山也要许久,山路起伏不平,运动量偏大,贸然爬山,很容易影响后续康復进度。” 眾人都看向幸村,眼神里多了几分顾虑。 忍足看了幸村一眼,又看了看立海大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的提议不那么完美了。 刚才一时兴起,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那要不换个活动?不去后山爬山,改去湖边散步赏月也一样,湖面映著满月,景色也格外漂亮。” 幸村看著窗外那轮又大又圆的满月,眼底闪过一丝嚮往。 握著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在医院里住了快8个月,每天不是打针吃药就是做康復训练,早就闷坏了。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能看到这么多熟悉的人,能感受到这么热闹的氛围,他真的很想多待一会儿,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庄园后山的夜景,他听柳和柳生说过很多次。 天气好的时候,山顶的月亮特別亮,能看到整个清景泽的灯光,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他真的很想去看看。 可是他也知道,柳生说的是对的。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长时间的剧烈运动確实会拖累康復进程。 幸村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扯了扯望月凌的衣袖。 望月凌刚把泡好的茶倒进茶杯里,感觉到衣袖被扯动,他转过头,对上幸村那双带著期盼的紫蓝色眼眸。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想要出去玩却又怕被主人拒绝的小猫。 望月凌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果然,他永远都拒绝不了这个人。 “想去就去吧。”他碧蓝色眼眸满是温柔,“上山的事交给我就好,不用你徒步走,我来搞定。” 第119章 幸村觉得,这只大狗確实该管管了 冰帝和立海大的眾人早就对他俩这种旁若无人的氛围免疫了,只是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切原放下游戏手柄,跑了过来,满眼好奇,“前辈!我们这几天训练的时候爬这座山,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登顶,山路还绕,你打算怎么搞定啊?” 慈郎也来了兴致,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是啊是啊,我昨天爬完下山的时候腿抖的不成样,还是樺地把我背下来的呢。” 仁王抱著胳膊,小辫子轻轻晃动,和忍足、柳生对视一眼,三人眼底都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仁王摸著下巴,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调侃,“puri~难不成凌打算亲自背著部长上山?这个桥段和我们昨天看的那本言情小说的男女主重合了。” 忍足用一只手托著脸,唇角勾起浅笑,顺著他的话接下去,“哇哦,纯爱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还真別说,这种月夜山路,美男相伴,背著心上人登顶赏月的剧情。” “確实足够罗曼蒂克。” 柳生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后山主干道都装了路灯,路况平整不算崎嶇,慢慢走小心些,倒也不算危险。” 真田立刻皱起眉头,神色瞬间严肃,典型的浪漫过敏,完全不认同这个想法。 “不行,夜里山路就算有路灯也有隱患,背著人上山太过冒险,稍有不慎就容易摔倒受伤。依我看,还是老老实实留在湖边赏月最为稳妥。” 柳半闔的眼眸缓缓睁开,茶色瞳孔带著数据分析的冷静,轻声开口拆解各种可能性。 “从体能数据来看,凌的体力完全足够把幸村背上山。不过,考虑到安全因素,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只有30%。” “另外,按凌的中二性格,直接开直升机上山的可能性也很大,但后山的地形不適合直升机起降,这个可能性只有5%,可以排除。” “凌有其他秘密通道的可能性为……” “好了好了。”望月凌打断他的话,一脸无语地看著这群脑洞大开的人,“你们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走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说完,他不再多解释,起身伸手拉著幸村的手腕,直接往外走。 幸村眼底带著笑意,跟在他身后。 眾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著两人走出宿舍大厅。 望月凌带著他们沿著湖边的桃林小路缓步往前走。 夜晚的桃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行人慢悠悠走了十来分钟,绕过一片茂密的桃林,眼前骤然出现一座气派精致的观光缆车站点。 站点外观建筑设计雅致,周边绿植环绕,隱蔽在山林桃林之间,若不特意走到这片区域,根本不可能发现。 缆车的车厢是全透明的玻璃材质,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车厢门上掛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望月庄园专用”。 冰帝和立海大的少年们全都愣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在望月庄园合宿住了整整一周。 每天晨起爬山、傍晚慢跑山路,来回奔波累得气喘吁吁,谁都没发现这里竟然藏著一处观光缆车。 “缆、缆车?” 切原瞪大了眼睛,第一个衝上去,趴在玻璃车厢上往里看,说话都结巴了,“这里怎么会有缆车?” 慈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在这里住了一周,居然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个缆车!” 向日指著缆车,声音都在发抖,“那我们之前为了上山训练,来回爬了那么多次,是为了什么啊?” 丸井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我的腿啊!我这周累得要死要活爬山,腿都快断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著望月凌。 仁王靠在柳生肩上,狐狸眼眯著,“puri~我早该猜到会这样的。难怪每次和他比拼爬山的时候,他总能奇蹟般地出现在山顶或者山脚。” 柳生推了推眼镜,“因为这个,我一度认为他真有超能力,甚至有玄幻小说中的传送阵呢。” 忍足围著缆车走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也是。我还特意研究过他的移动路线,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对啊对啊。”向日连连点头,“就连柳都信他有魔力了,还特意去问了诀窍,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骗的多跑了五圈。” 柳睁开了眼睛,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指尖划过纸面,说著自己的数据。 “根据我的记录,过去一周里,凌在爬山比赛中获胜的次数是12次,平均每次用时不超过两小时。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没想到……”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幸村要上山顶。” 柳生无奈摇了摇头,眼底带著几分笑意,“我们恐怕永远要被蒙在鼓里?” 仁王晃著小辫子,“piyo~凌藏得也太深了,妥妥的独家秘密通道,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个彻底。只偏心部长。” “就是啊!前辈你太偏心了,部长可以坐缆车,我们不能。亏我们还每次都老老实实徒步,早知道有缆车,谁还愿意遭那罪啊。” 切原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语气带著委屈控诉。 就连一向淡定的跡部和真田,脸色也有些难看。 跡部抱著胳膊,额角的青筋直跳,“望月凌,你最好给本大爷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田的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咯响,“太鬆懈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了,你们还会老老实实爬山吗?” 望月凌站在幸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对眾人控诉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就挺直了腰板,“体能训练的效果还要不要了?” 真田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每次在山顶等我们的时候,都是在缆车上休息够了再出来。” 望月凌想了想。 “差不多吧。有时候还会喝杯茶,吃点点心。” 真田的脸更黑了。 望月凌挑了挑眉。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我每天让你们爬山做山地训练,不就是为了让你们的体能和耐力上去吗?” “你们看看,经过这一周的训练,你们的体能是不是都提升了很多?赤也,你现在打满三盘都不喘气了吧?岳人,你的弹跳力是不是也进步了?” “那你自己为什么坐缆车?”跡部抱著胳膊,眉梢微挑,看向望月凌的眼神带著几分不善。 “我是教练啊!” 望月凌说得理所当然,“教练有点特权怎么了?再说了,我还要提前到山顶给你们准备水和补给呢。” 说完他立刻转头凑近身旁的幸村,微微垮下眉眼,语气带著几分委屈,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大狗。 “精市,你看他们,一点都不体会我的良苦用心。我辛辛苦苦为了他们好,他们居然一个个只想著偷懒。” 幸村看著他这副理直气壮还撒娇告状的模样,眼底漾起克制不住的笑意,心里默默无奈感慨。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望月凌每次都能惹眾怒了。 这只大金毛狗,確实有些太欠揍了。 该好好管管了。 幸村刚想开口调和一下矛盾,就听见望月凌痛呼了一声。 “哎哟!” 望月凌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满脸错愕地环顾四周。 “谁啊?偷偷砸我?” 他第一时间看向冰帝和立海大的眾人,还以为是这群人被自己辩驳得无话可说,现在故意搞偷袭报復他。 在场少年们全都一脸茫然,面面相覷,纷纷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大家都还沉浸在控诉望月凌的情绪里,压根没来得及搞小动作,更没想到会突然有桃核砸中他。 切原挠了挠捲髮,一脸疑惑。 “不是我们啊,我们都站在这里没动过。” “我们还没准备动手呢。”仁王耸耸肩。 跡部抱著胳膊,冷哼一声,“本大爷才不会用这么不华丽的手段。” 真田皱著眉头,“到底是谁?” 丸井也跟著张望四周,“难不成是老天都看不惯望月凌太欠揍,特意扔个桃核教训一下?” 眾人闻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这个说法格外贴切。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灵动的猴子叫声从旁边的桃林树梢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喧闹。 眾人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庄园里常住的那群小獼猴搞的恶作剧。 合宿期间,这群小猴子经常出没在桃林和庭院周边,调皮又不怕生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抬头一看,只见桃林的树枝上蹲著几只小獼猴,正好奇地看著他们。 其中一只缺了半只耳朵的小猴子,正拿著一颗桃核,得意地晃著尾巴。 是那只“老大”。 望月凌看著那只小猴子,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是你这个小傢伙,又带著同伴来捣乱扔桃核了。” 小猴子“嗖”的一下,从树枝上跳下来,精准地落在瞭望月凌的肩上。 它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望月凌的下巴,像是在打招呼,灵动的圆眼睛滴溜溜转,格外可爱。 望月凌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他转过头,向幸村介绍。 “这是从不远处的私人动物园偷跑出来的獼猴群,这群小傢伙特別调皮,整天在桃林里窜来窜去。还总喜欢拿桃核砸人玩,一周下来我们都被它们捉弄好多次了。” “这只是它们的老大,特別调皮。” “精市,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幸村看著他肩上那只毛茸茸的小猴子,眼里满是新奇。 他从小身体不好,父母从来不让他近距离接触小动物,长大一些后又喜欢上了网球,就把时间全用在训练上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獼猴。 原野管家適时走到幸村身侧,手里递出一根新鲜的香蕉,举止恭敬温和。 “幸村同学,这群獼猴是庄园的常客,可以试著投喂,它们很亲近人的。” 幸村接过香蕉,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猴子面前。 小猴子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小爪子,接过香蕉,三下五除二就剥开了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模样呆萌又乖巧。 吃完香蕉,它还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幸村的手指,尾巴也卷在了他的手腕上,像是在道谢。 幸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 “好可爱。” 望月凌偏头看著他,“你喜欢?” 幸村点了点头。 “以后可以常来。”望月凌笑了笑。“它们每年都在这里。” 其他几只小獼猴也纷纷从树上跳下来,围在几人身旁,乖巧等著投喂,一点都没有野性的凶悍。 眾人看著这群可爱的小猴子,注意力瞬间从控诉望月凌的事情上转移开来。围著小猴逗弄投喂,氛围瞬间变得轻鬆欢快。 “好了。” 望月凌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既然都到这里了,我们大家就坐缆车上山吧。还有谁愿意去爬山的?” 眾人齐刷刷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晚餐前才打了一场激烈的比赛,谁还有力气爬三四个小时的山。 有缆车不坐,那不是傻子吗。 望月凌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走吧,我们坐缆车上山。” 眾人分成几波,依次走进豪华缆车车厢,小猴子也跟著跳了进去,乖乖蹲在角落。 第120章 烟花,幸村的心跳 缆车启动,全透明的玻璃车厢缓缓上升,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化。 脚下是茂密的桃林,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泊,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隨著缆车越来越高,整个轻井泽的景色渐渐映入眼帘。 到了山顶,观景亭里亮著暖黄色的灯。 眾人走出缆车,瞬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了。 一轮皎洁的满月掛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像一个巨大的玉盘。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山林。 远处的湖泊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山脚下的望月庄园灯火通明,华丽的建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梦幻。 微风轻轻吹过,带著山林里特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情舒畅。 切原追著小猴子想摸,可被灵活的躲开了,他放弃跑到观景栏杆边,兴奋地大喊,“哇!这里的景色也太漂亮了吧!” 慈郎也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看!” 向日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我要拍下来发给我妈妈看!” 丸井也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这么美的景色,一定要多拍几张留念。” 跡部走到栏杆边,看著脚下的万家灯火,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讚嘆。 “嗯啊~这景色倒是配得上本大爷的华丽。” 真田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確实很美。” 柳生扶了扶眼镜,轻声说,“难怪华国人常说,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站在这里,感觉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 柳翻开笔记本,快速地记录著,“今晚的月亮亮度是全年最高的,能见度也很好。能看到这样的景色,確实很难得。” 幸村抱著那只吃完香蕉的缺耳朵小猴子,站在观景栏杆边,静静地俯瞰著脚下的夜景。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紫蓝色的眼眸里映著天上的月亮和地上的灯光,像盛满了星辰大海。 他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每天看到的都是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做手术之前,一直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看不到这样美丽的景色了。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里。 站在山顶,吹著微风,看著满月,身边有他的队友,有他的朋友……还有他在乎的人。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望月凌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还记得吗?” 望月凌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此时的月色,“我第一次在医院天台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你会很快看到更多更美的花,更多更美的风景。” 他转过头,对上幸村的眼眸,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我没有说大话吧?” 幸村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嗯,你没有说大话。” “这只是开始。” 望月凌嘴角带笑,“你现在身体慢慢恢復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全世界所有美丽的地方。” “比如说……” “澳网的时候,可以去大堡礁潜水,看五顏六色的珊瑚和热带鱼;法网的时候,可以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去塞纳河畔散步;温网的时候,可以去泰晤士河畔的伦敦眼;美网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帝国大厦的夜景。” 他说完这些,停了一下,视线往旁边移了移,声音轻的也几乎听不见。 “你一个人旅游可能太孤单,我很乐意当你的旅游搭子。” 晚风將他的呢喃吹进了幸村的耳中。 幸村的心猛地一跳。 心口的那头小鹿突然撒开蹄子,用鹿角一下一下地撞著他的心臟,撞得他脸颊发烫,耳尖泛红。 他看著望月凌的侧脸,金色的头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原来这个人,早就把他的理想,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里。 他知道自己想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知道自己想要站在最高的赛场上,所以他说,要陪他去每一个大满贯的举办地,看遍那里的风景。 幸村的心里暖暖的,像是被此刻的晚风填满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啊。” 望月凌猛地转过头,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幸村看著他惊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俏皮,“不过你可要准备好详细的旅游攻略。要是到时候体验不佳,我可是会生气的。” “放心!”望月凌拍著胸脯,“我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绝对让你满意!” 其他人铺好了野餐布,拿出带来的零食和饮料,围坐在一起。 “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悄悄话呢?”仁王朝他们挥了挥手,“快过来坐啊!好吃的都要被慈郎和丸井吃光了!pupina~” 望月凌拉著幸村走过去坐下。 慈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有!我才吃了两块原野伯伯做的柠檬蛋卷!” 丸井也点了点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不清的反驳,“就是!白毛狐狸你別冤枉我们!” 眾人看著他们两个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一边吃著零食,一边看著天上的满月,聊著天。从下午的比赛聊到接下来的关东大赛,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各自的爱好。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悄流逝。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点了。 幸村看了看手錶,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回学校,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忍足突然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合宿最后一天,当然要留影纪念啊!我们来拍张合照吧!” 眾人都表示赞同。 大家走到观景平台上,站成两排。 切原蹲在最前面,头顶的蝴蝶结在风里晃了晃。慈郎和向日蹲在他两边,丸井站在后面,桑原站在他旁边。 仁王靠在柳生肩上,柳生站得很直。柳站在真田旁边,手里还拿著笔记本。 跡部站在中间,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 幸村站在跡部旁边,怀里抱著那只缺耳朵的小猴子。望月凌站在幸村旁边。 身后是皎洁的满月和璀璨的清景泽夜景。 望月凌给原野管家递了个眼色。原野管家会意,接过相机,走到合適的位置。 “大家看这里!”原野管家举起相机,“三,二,一……” 就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不远处的望月庄园方向,突然升起了无数烟花。 “砰!” 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 黄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一朵朵烟花像盛开的花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相机里,照片定格在那一瞬间。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身后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月亮掛在烟花之上,又圆又亮。 突然的烟花声嚇了眾人一跳。 所有人都转过身,看著从望月庄园升起的烟花。 “哇!烟花!”切原趴在栏杆上,头顶的蝴蝶结晃了晃,“好漂亮!” 慈郎踮著脚尖,棕红色的捲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亮晶晶的。 “红色的那个好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山上这么近看烟花!” 丸井嚼著口香糖,紫色的眼睛里映著烟花,“凌这傢伙,什么时候准备的?” 桑原站在他旁边笑了笑,“可能是早就安排好的。” 向日蹲在地上,红色短髮被风吹得乱晃,“这也太夸张了吧……在山上放烟花,得花多少钱啊。” 日吉靠在栏杆上,嘴角翘著,“以下克上……还早著呢。” 凤站在宍户旁边,笑著看著天上的烟花,“很漂亮。” 宍户抱著胳膊,长发被风吹得轻扬,“嗯。” 跡部撇了撇嘴,看向身边的望月凌,“你居然还准备了这一手。” 望月凌靠在栏杆上,回望他,语气带著得意,“怎么样?这可是我精心为你们合宿结束准备的,比你的玫瑰花瓣雨更华丽吧?” 跡部冷哼一声,抱著胳膊,“也就一般般吧。本大爷的玫瑰花瓣雨,比这个浪漫多了。” “切。”望月凌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你那俗套的玫瑰花瓣雨,谁稀罕看啊。” 其他人看著他们两个互懟,脑海里同时蹦出一个念头。 你俩也不要吐槽对方了,半斤八两。 难道豪门大少爷都是像他俩这样自恋又夸张的吗?! 嗯…… 至少这两个人是这样的,已经自恋到极点了。 望月凌吐槽完跡部,立刻凑到幸村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精市,烟花好看吗?” 幸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笑著点了点头,“好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自恋的样子,也刚刚好。” 望月凌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烟花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后的几朵烟花同时升空,在夜空中炸开,把整个天空照得如同白昼。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笑容映得很温暖。 然后,烟花散去。 夜空中只剩下一轮满月,和几颗稀疏的星星。 幸村站在栏杆边,怀里的小猴子已经睡著了。他低头看了它一眼,抬头看著望月凌。 “该回去了。” 望月凌点了点头。 眾人收拾好东西,坐著缆车下山,一路聊著今晚的月色、烟花、游戏和趣事,欢声笑语一路不散。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间休息。 合宿的最后一天,就在这样热闹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安静的走廊上。 属於这次合宿的故事已经落幕,但属於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关东大赛的號角即將吹响。 未来的道路上,会有无数的挑战和未知。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有並肩作战的伙伴,有对网球最纯粹的热爱,有永不言弃的精神。 他们会在网球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第121章 真田和粉色很配哦 清晨六点半,晨雾朦朧,轻井泽的山峦裹在一层淡青色的薄纱里。 晨练集合哨,准时吹响。 望月凌站在湖边,手里端著热茶,看著两队人马沿著湖岸跑过来。脚步声整齐,呼吸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又很快散开。 切原跑在最前面,海带头中间的蝴蝶结一顛一顛的。昨天抹的啫喱已经洗掉了,捲毛恢復了原本的蓬鬆柔软。 头顶的蝴蝶结,是望月凌今天早上帮他重新扎的。 他跑得似乎不太顺畅。 脚步总有种说不出的彆扭感,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望月凌抿了口茶,嘴角翘了一下。 昨天摘了负重,今天早上又全戴回去了。重力球拍握在手里,护腕护踝绑得严严实实。昨天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没了,肌肉又重新被那份熟悉的重量拉扯著。 跑在切原身后的丸井也觉得不太適应。他的脚步比平时沉,昨天那种轻盈感被负重压住了,整个人像是在泥里跑。 “文太,你慢了。”桑原跟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丸井咬著口香糖,呼吸比平时重,“这玩意儿戴回来也太难受了。” “习惯就好。”桑原说完这句,自己也喘了一下。 昨天卸下负重之后,每个人都尝到了甜头。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太舒服了,跑起来像要飞。 今天重新戴上,落差感就出来了。 但没人抱怨。 因为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昨天比赛打完,好几个人跑来找望月凌,说摘了负重反而不习惯,挥拍的节奏不对,跑动的感觉也不对。 望月凌当时看著他们一个个彆扭的样子,笑著说了句“那明天再戴回去就是了”。 然后今天一早,所有人自觉地把负重全戴上了。 连慈郎都没耍赖要摘。 望月凌收回视线,偏头看向旁边。 幸村披著轻薄的羊绒披肩,安静站在教练席旁,看著绕湖跑的少年们。 “难怪昨天他们每个人,体力和爆发力都比平时强那么多。原来是少了负重。” 他目光扫过跑道上调整呼吸的切原、向日几人,眼底带著浅淡笑意。 “物理负重打磨根基,再搭配精准弱点专项突破,这样的训练方式,效果確实实打实看得见。” “那是自然。” 望月凌扬起下巴,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著得意的光。 他朝不远处的原野管家递了个眼神,管家立刻会意,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缓步走了过来。 “精市。”望月凌放下茶杯,接过盒子,递到幸村面前,“来,给你看个东西。” “这次合宿的特產。” “每个人都有定製的重力球拍和护具,我当然不会忘了你的。” “特意按你的身体数据和惯用手感定製的,试试看?” 幸村伸手接过球拍,指尖抚过细腻的哑面拍身。入手分量恰到好处,完全贴合他的发力习惯。 重量比普通球拍重很多。 挥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惯性,却又不会过於沉重影响动作。 幸村的指尖划过球拍尾端,那里刻著一个小小的小狗图案。小狗吐著舌头,眼睛弯弯的,和望月凌平时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神似。 他又低头看向原野管家递过来的护腕和护踝。浅灰色的布料上,同样绣著一模一样的小狗图案,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绣上去的。 幸村的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个小狗图案,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只小狗,还挺可爱的。” 他没有戳破望月凌的小心思,只是轻声说著。 望月凌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却故意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臭屁得不行。 “那当然,我特意设计的。” “为了区分你的和其他人的,不然这么多球拍混在一起。” “拿错了多麻烦。” 他凑近幸村,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那只小狗,眼睛亮晶晶的,“独家定製哦,全世界仅此一份。” 幸村抬眼看他,紫蓝色的眼眸里映著清晨的微光。他看著望月凌脸上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有心了。” “不过你可別现在就用。” 望月凌立刻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个重量对你现在的身体来说还是有点负担。等你康復步入正轨,手臂力量完全恢復了再用。不然伤到胳膊就不好了。” 幸村低头看著手里的球拍,轻轻頷首,嗓音温温柔柔,“我知道,会乖乖听你的安排,不会逞强。” 望月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球拍上不存在的灰,然后把球拍放回木盒里,盖好盖子。 “我先帮你收著,等你出院了再给你。” 幸村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旁边那个竹篮上。 竹篮里装著满满的桃子,金红色的,个头很大,表皮还带著早晨的露水。每一颗都用白色的棉纸单独包著,防止磕碰。 “那是给你留的。” 望月凌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又变得得意起来,“比桃王还脆还甜,我一颗一颗挑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跑道,声音放轻了一点,“等他们晨练结束,我不跟他们一起回学校了,先送你回医院,顺便把这些桃带过去。” 幸村看著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安静点了点头,眼眸里带著温顺的笑意。 “好。” 湖边,跑步的队伍已经进入最后一圈。 真田跑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他的帽子已经换回了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仁王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小辫子在肩后晃著。他跑得不快不慢,视线时不时往真田的帽子上瞟一眼,嘴角翘著一点狡黠的弧度。 望月凌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湖边的少年们,往幸村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等会儿有节目。” 幸村偏头看他,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疑惑。 “什么节目?” “你看了就知道了。”望月凌眨了眨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神秘兮兮的,“我昨晚和仁王准备的,费了不少功夫呢。” 幸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跑在队伍里的真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没再问,只是把毛毯拢了拢,坐回藤椅上,端起热茶,摆出一副“我就安静看戏”的姿態。 昨天晚上。 望月凌和仁王偷偷溜进了晒衣间。 他们將真田洗好的黑色鸭舌帽,换成瞭望月凌亲手製作的道具帽。 常温下那顶帽子和真田原来的那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仅如此,望月凌还製作了很多惊喜…… 真田对此一无所知。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帽子,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黑色的布料从帽檐开始,一点点褪去顏色,变成了柔和的粉红色。原本纯色的帽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只只淡粉色的猪鼻子花纹,在清晨的阳光下若隱若现。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跟在真田身后不远处的丸井文太。他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伸手拽了拽旁边桑原的胳膊。 “桑原桑原。”丸井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你快看真田的帽子!” 桑原顺著丸井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那是粉色的?什么时候变色的?” “对啊对啊。”丸井用力点头,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还是猪鼻子图案!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周围的几个人听到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向真田的头顶。向日也凑了过来,捂著嘴偷偷笑。 “哇哦。真田居然戴粉色的帽子!太反差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真田帽子的变化。 原本整齐的跑步队伍渐渐乱了起来,大家都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真田的头顶,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真田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皱了皱眉头,脚步不停,语气严肃。 “看什么看!好好跑步!太鬆懈了!” 没人敢接话,却都忍不住偷偷笑。 真田的帽子变得越来越粉,上面的猪鼻子花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在一群穿著运动服的少年中间,那顶粉色的帽子格外显眼。 跡部也注意到了。 他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啊嗯,真田这品味,倒是比本大爷想像的要特別。” 忍足在旁边附和道,“没想到真田君还有这么少女心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真田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入手的触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周围的笑声越来越明显,连平时最严肃的柳,嘴角都微微翘著。 真田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停下脚步,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就在帽子离开头顶的瞬间,无数的粉色小花从夹层里飘了出来,像一场小小的樱花雨。 同时,“啪”的一声轻响,帽顶球里的小装置启动,两侧布料往外翻,形似耳朵,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猪叫。 “哼哼~” 所有人都猛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真田手里的帽子上。 那顶帽子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粉红色,帽面上铺满了淡粉色的猪鼻子。 帽身上还有字。 “精市公认·立海大最可爱的副部长”。 字不大,但顏色是深粉色的,在浅粉色的底上很清楚。 帽檐正上方还印著一只小猪,粉白色的,圆滚滚的,眯著眼睛,表情很安逸。 再搭配上那声响亮的猪哼哼叫。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 “噗嗤。” 慈郎棕红色的捲毛炸成一团,手指著真田的帽子,张著嘴,大声惊呼:“这不就是一顶猪猪痛帽!” “哈哈哈哈哈哈!”丸井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太可爱了吧真田!” “还有字!最可爱的副部长!”向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著帽子上的字,“原来部长都认证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努力憋著笑,肩膀却不停地抖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没想到真田君还有这种爱好,真是大开眼界了。” 跡部抱著胳膊,看著真田那顶粉红色的帽子,嘴角翘了一下。 “啊嗯,没想到真田你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倒是和本大爷认识的你不太一样。” 柳生镜片反著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 “真田,这顶帽子……挺別致的。” 凤站在他旁边,捂著脸,小声说了句“真田前辈好可怜,又被整了”。 真田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顶粉色的帽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从脖子蔓延到耳朵尖,最后连额头都红透了。 像煮熟的虾。 就在这时,两个欠揍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哎呀呀。” 望月凌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满是故作惊讶。 “弦一郎,原来你喜欢粉色啊?早说嘛,我那里还有好多粉色的护腕护膝,下次都带给你。” 仁王从真田身后绕出来,小辫子在肩后晃著,狐狸眼弯成月牙。他歪著头看了看那顶粉红色的帽子,又看了看真田的表情,语气欠揍得刚刚好。 “puri~副部长,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啊。” 他伸手戳了戳帽檐上那只粉色小猪,声音拖得长长的,“这个小猪挺可爱的,和副部长你简直一模一样。” 真田还没有回过神来,直直的看著帽子两侧的猪耳朵,看著那些还在往外飘的小花,看著帽顶上那行字。 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仁王故意凑过去,歪著头看他,小辫子在肩后晃著,语气无辜得很。 “副部长,你脸好红哦。是不是跑完步太热了?” 他从口袋里装模作样的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表情真诚得不像话,“擦擦汗?还是说……被自己的少女心感动到了?” 真田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望月凌和仁王那两张“我们就是故意的但你能拿我们怎样”的脸。 他攥著帽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望月凌!仁王雅治!” 真田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怒吼声在湖面上炸开,“你们实在是太鬆懈了!!!” “你们给我站住!!!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话音未落,他举著那顶粉色的帽子,朝著两人冲了过去。 望月凌和仁王早有准备,相视一笑,转身分头就跑。 “不站!!!”仁王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小辫子在身后甩成一条直线,“追到我们就把帽子还给你!” “就是就是。” 望月凌也回头喊,语气欠揍得不行,“凭本事拿到的帽子,怎么可能轻易还给你?而且猪猪帽多有趣啊,还会哼哼叫呢,戴著多可爱!大家都喜欢!” 真田气得头顶冒烟,先选择追著仁王绕著湖边跑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著湖跑。 仁王的跑法很狡猾,不是直线跑,专挑树多的地方钻,在松树和桃树之间窜来窜去。真田跟在后面,黑著脸,脚步又快又沉。 切原蹲在湖边,看著两人追逃的场面,笑得海带头直晃。 “副部长跑得好快!”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转头看向旁边,“前辈,你什么时候弄的?” 望月凌逃到了幸村身边,端起之前的茶杯,姿態优雅的抿了口茶,语气轻描淡写。 “昨晚你们睡了之后。”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看追逃的两人,嘴角翘起来,“帽子是特製的,温感变色布料。常温下是黑色,温度一上升,就会变粉红色。” 他用下巴点了点真田跑远的方向,“那个小花机关也是我设计的,绢布做的花瓣,用弹簧卡在帽檐內侧。一碰就弹开。” “那声小猪叫,可是我找了好多个机关高手才搞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碧蓝色的眼睛亮得发光,那种“我的恶作剧成功了”的得意劲怎么都藏不住。 幸村看著他那副臭屁的样子,笑了出来。 “你和仁王什么时候商量的?” “合宿之前就在准备了。” 第122章 平等院凤凰 望月凌把茶杯放在桌上,双手插进口袋里,“我们俩研究了好久,试了好几种布料,最后才定下这个变色效果最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个小猪图案也是我画的,仁王负责印上去,侧边的两个猪耳朵也是他缝的。他做手工的手艺確实不错。” 幸村看著真田跑远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弦一郎这次真的要被你们气死了。” “那可不。”望月凌挑了挑眉,“我们花了好几天做的,要是他反应不够大,我们不是亏了。” 幸村偏头看他,嘴角弯著,“你倒是很诚实。” “我一向诚实。”望月凌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帮他换了一顶更可爱的帽子而已,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说著,朝湖那边喊了一声。 “真田前辈!跑慢点!小心摔著!” 真田没理他,跑得更快了。 仁王在前面跑著跑著,忽然拐了个弯,朝教练席这边冲了过来。他跑到望月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后。 “凌!救命!”他的声音带著笑,喘得厉害,“真田要杀我!” 望月凌被他拽得一个踉蹌,桌上的茶杯差点飞出去。他稳住身形,把仁王从身后扒出来,往前推了半步。 “你惹的事,你自己扛。” “我们是一伙的!”仁王又躲回他身后,小辫子甩到他肩上,“你不讲义气!” “讲什么义气。”望月凌侧身让开,把他亮出来,“我负责做,你负责偷换,分工明確。现在他追的是你,不是我。” 真田已经到了。 他站在望月凌面前,喘著粗气,帽子还攥在手里。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 “这字是谁写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火气。 仁王指了指望月凌。 望月凌指了指仁王。 两个人同时开口。 “他。” “他。” 真田的脸更黑了。 幸村坐在藤椅上,安静地看著这一幕。他的嘴角弯著,但没出声,摆明了不想插手。 真田攥著帽子,看著望月凌和仁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无辜,像是在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帽子就攥在手里,证据確凿。 “太鬆懈了!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望月凌愣了一下,看了看真田的脸色,又看了看幸村。 幸村整理了下身上的毛毯,没看他。 “精市……”望月凌的声音带著一点委屈,“你不帮我说话?”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幸村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望月凌嘆了口气。 三个人又绕著湖边跑了一圈又一圈。 粉色的小娟花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淡淡的樱花香气也跟著飘了一路。冰帝和利海大的少年们都站在原地看热闹,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忍足推了推眼镜,看著那三个人追逃的画面,嘴角翘著,“这场面,比昨天比赛还精彩。” 跡部端著红茶,站在稍远的地方,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笑意,“真田的体力倒是好,跑了八圈了还再追。” “被气的。”柳生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气上头了就不觉得累了。” 幸村看著追跑打闹的三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动,紫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原野管家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著热茶、水果盘,还有一盘刚做好的米糕。 “幸村同学,请用。” “谢谢原野伯伯。” 幸村拿起一杯热茶,捧在手里。他看著远处还在追跑的三个人,笑著说,“他们两个,真是太能闹了。” 原野管家也笑了。 “少爷和仁王同学凑在一起,总是能想出各种有趣的点子。不过真田同学这次,估计要气好几天了。” “没事。” 幸村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带著一丝调侃,“弦一郎就是看著严肃,其实不会真的生气的。而且,他確实也该放鬆一下了。平时绷得太紧了。” 这边,真田追著望月凌和仁王又跑了整整三圈,终於跑不动了。他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滴。 仁王也走过来,拍了拍真田的肩膀。 “puri,副部长,別生气了嘛。开个玩笑而已。你戴粉色帽子真的挺可爱的。” 真田接过望月凌递过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他瞪了仁王一眼,却没再发火。 “下不为例。”真田闷声说。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们换个別的花样。” 真田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刚想说话,就看到幸村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好了,別闹了。晨练都结束了,大家都等著回去收拾东西呢。” 真田看到幸村,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那顶粉色的帽子藏到了身后。 “精市。” 幸村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弦一郎,其实粉色挺適合你的。” 望月凌也跟著接话,指了指他手里的帽子,语气里满是真切。 “弦一郎,这帽子你真的不要它吗?我没日没夜做了好几天呢。其实看顺眼了很可爱的。你不带可以收藏的,多么美好的合宿纪念品啊。” 真田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帽子。 粉红色,全是猪鼻子花纹,旁边两个粉耳朵,帽顶上写著“精市公认·立海大最可爱的副部长”。 帽檐上面印著粉色小猪。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帽子折了折,塞进口袋里。 没说扔,也没说不扔。 小声嘟囔了一句。 “太鬆懈了。” 原野管家端著茶壶走过来,给真田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真田同学,请用。消消火。” 真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耳朵还是红的。 大家笑著闹著,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湖边的松枝隨风摇曳,粉色的纸花散落在草地上,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粉色的地毯。 —— 与此同时。 东京,u17训练营 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片训练场地笼罩在紧绷凌厉的氛围中,晨间地狱式挑战赛有条不紊进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汗水,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平等院凤凰站在球场的一端,金色的长髮披散著格外醒目。 他左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凌厉。 黑白色的一军队服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胸肌。周身散发著无可匹敌的王者气场,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强大的压迫感。 平等院手里拿著一个普通的网球拍,却像是拿著一把核武器。他隨手拋起一个网球,手腕骤然发力。 “砰!” 网球带著破空声呼啸而出,球速快到肉眼无法看清。 对面二號球场的队员下意识地抬手去接,却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球拍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脱手而出,飞出去老远。 网球重重地砸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 “废物!” 平等院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得像刀子,“这种球都接不住,你还有脸站在2號球场上?弱者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那个队员捂著胳膊,低著头不敢吭声。 平等院没有看他,又拿起一个网球,拋起,挥拍。 “砰”的一声,很闷。 另个选手被球击中肩膀,往后退了两步,球拍差点脱手。他咬著牙,没出声,但肩膀上已经一片青紫了。 “太慢了。”平等院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反应速度就这点水平?” 他又拋了一个球,又是强力发球,又是打在同一个选手身上。 这次是肚子。 球拍飞了出去,掉在球场上,弹了两下。那个选手痛苦的捂著肚子,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一点长进都没有!” 平等院的语气更加严厉,“你们就想用这种状態去打比赛?去给霓虹网球丟脸吗?” 他一边骂,一边不停地发球。 每一个球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朝著对面的队员们飞去。有的球硬生生的砸在了他们身体的各个部位上,有的球砸在他们脚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大的坑。 几个队员的胳膊和腿上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大部分人连站都站不稳,却没人敢喊疼,也没人敢躲。 他们只能咬著牙,拼命地去接那些几乎不可能接住的球。 平等院发泄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球拍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没意思。” 平等院扫了一眼全场,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烦躁,“一个个都跟软脚虾一样,连让我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他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把毛巾甩在椅子上。 “继续练。今天每个人加练两百个发球,不合格的不许吃午饭。” 所有人齐声应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半场,继续训练。 击球声又响起来了,一下一下的,在清晨的空气里很清脆。 场边,黑部由纪夫站在教练席,手里拿著一块记录板。他穿著一身规整的白色西装,及肩的黑长髮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表情很平静,视线从记录板上的数据扫到球场上的队员,又从队员扫回数据。 斋藤至站在他旁边,穿著浅灰色的休閒装,脖子上掛著一个工作牌,身后扎著的黑色长髮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的眼睛细长,嘴角总是檎著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温和,很好说话。 “今天的训练状態不太好啊。”斋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黑部说。 黑部没抬头,笔尖在记录板上划了几下。 “君岛的网前截击失误率比上周高了12%,大曲的双打配合流畅度下降了8%,远野的扣杀落点偏差比標准值多了7厘米。”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球场上正在训练的队员们。 “数据不会说谎。他们今天的状態確实不好。” 斋藤笑了笑,“平等院的情绪影响到他们了。” “他脾气太暴躁了。” “我知道。”斋藤点了点头,“德川和鬼的挑战一直没来,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著球场上那个站在中央、气场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气的金髮少年。 平等院凤凰。 霓虹最强的网球选手。 u17代表队的绝对核心。 但他也是人,也会烦,也会觉得无聊。 黑部拿著记录板,朝平等院走过去。斋藤跟在他后面。 “平等院。”黑部走到他旁边,把记录板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平等院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是君岛育斗和大曲龙次这周的训练数据,每一项都列得很清楚,和上周的数据对比也標出来了。 网前截击成功率,下降。 双打配合流畅度,下降。 扣杀落点精度,下降。 平等院的手指在记录板上狠狠敲了两下,眉头紧蹙,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朝著场上君岛、大曲等人瞪了一眼。 那一眼威慑力十足。 场上被目光扫到的队员瞬间浑身紧绷,后背泛起薄汗,下意识收敛懈怠,加倍认真训练。 “我会让他们改过来。”他把板子还给黑部,声音很沉,没有多余的情绪,“今天之內。” 斋至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开口打圆场,“也不必太过严苛,临近预选赛,心態波动本就正常,慢慢调整就好。” 隨即话锋一转,轻声提及正事。 “亚洲区预选赛的出战名单和战术布局,教练组已经初步擬定,后续还要结合这几天的训练状態微调。” 黑部接过记录板,语气严谨。 “今年亚洲区预选赛的赛程已经定下来了。第一场是下周一,对手是华国队。” 平等院抬眼看了他一眼,“华国队?” “数据已经整理好了。” 黑部翻开记录板后面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华国队每个选手的资料。 “他们的单打实力很强,尤其是他们的王牌选手,力量和速度都很突出。双打稍微弱一点,但也不容小覷。” “我们的战术体系需要针对亚洲各强队短板重新优化,后续每日加练一小时战术模擬对战。” 平等院抱臂而立,气场沉稳霸气,语气篤定有力。“无需过多繁琐布局,一军实力摆在那里,我会亲自带队拿下预选赛第一。” 斋藤看著他周身王者气场,眼底带著几分感慨的笑意,“平等院永远都是这么心態沉稳,底气十足。”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道出最新消息。 “对了,网协那边近期有新动向,已经和训练营达成初步共识,计划全国大赛后,选拔优秀国中生进入训练营集训,纳入国家队后备筛选名单。” 平等院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扩招国中生?” 第123章 金髮帅哥都花期短吗? 平等院嗤笑了一声,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抬脚碾过地上的网球,橡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网协那帮老傢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扩招国中生?他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少年宫兴趣班吗?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日子。” “他们的意思是,天赋不分年龄。” 斋藤笑了笑,没有反驳,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目前国中生的整体水平確实达不到训练营的入营標准,但差距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还是有能跟上训练营节奏的。” “差距不大?跟上?” 平等院哼了一声,声音冷了几度,“你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网协那些外行?一群还没断奶的小鬼,他们连高中生的训练强度都跟不上,更別说其他训练了。” “这是在浪费资源。” “他们想玩网球,回自己学校的社团玩去。” “u17的名额,是靠实力拼出来的,不是网协一纸命令就能隨意塞人。” 斋藤站在旁边,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网协的意思不是要把所有国中生都塞进来,只是选拔最顶尖的那一批。” “顶尖?” 平等院拿起一瓶运动饮料,喝了一口,偏头看他,“什么算顶尖?能在u17世界盃上拿分,才叫顶尖。国中生能做到吗?” 斋藤没有直接回答,笑意深了几分,“三船总教练那边,也不见得会赞成这个决议。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討厌这种外行指导內行的事。” “三船教练反对有什么用?网协那帮人什么时候听过我们的意见。” 平等院抬手將手中的瓶子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政绩,只关心能不能从赞助商那里捞到更多钱。根本不在乎训练营的未来,不在乎霓虹队能不能真正打出成绩。”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点,但还是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现在的训练强度已经很饱和了,再加人进来,只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节奏。而且国中生的心理素质,根本扛不住这里的压力。” 斋藤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带著学者特有的慢条斯理。 “我也觉得现在招收国中生,还为时过早。” “国中生心理韧性,確实不如经过淬炼的高中生。面对高压比赛和高强度训练,更容易出现情绪崩溃或者心態失衡的情况。” “现在就把他们拉进训练营,风险確实不小。” 他抬手轻轻抚过下頜,语气放缓: “不过凡事皆有两面性。” “优秀的国中生可塑性极强,像未雕琢的璞玉,稍加打磨便能绽放光彩,这一点是高中生比不了的。” 平等院瞥了他一眼,“你这是站在心理专家的角度说话。” “我是站在教练的角度说话。”斋藤纠正他,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扩招这件事,利弊都很明显。不能只盯著劣势看。”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入江奏多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穿著红白色系的训练服,蜜棕色的捲髮软软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看起来温柔无害,像一个邻家哥哥。 “奏多。”斋藤笑著和他打招呼,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你怎么过来了?3號球场的训练结束了?” “嗯,结束了。” 入江奏多点点头,走到斋藤旁边,歪头看了看平等院的脸色,又看了看黑部手里的记录板,眼神里闪著狡黠的光。 “我好像听到了『国中生』三个字。”他眨了眨眼,“是要招新人了吗?” “网协的意思。” 黑部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全国大赛结束后,会从全国范围內选拔一批优秀的国中生进入训练营。” 入江奏多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呀,我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 “棒什么棒。”平等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群小屁孩,能有什么用。” “话不能这么说啊平等院。” 入江奏多指尖绕著发梢,笑容纯真,眼底却藏著复杂的光。 “国中生的心理多有趣啊。各种各样的性格,各种各样的反应。我可以观察他们的心理变化,看看他们的思维方式。” “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学到新的情绪表达方式呢。”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想想就很期待啊。” “看著他们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被打败后的失落迷茫,再到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是最珍贵的素材。” “肯定会很有意思。” “无聊。” 平等院冷哼一声,別过头去,“整天就知道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网球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演戏。” 入江奏多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心理战也是网球的一部分啊。能看透对手的心理,才能更好地掌控比赛节奏,不是吗?” 他说著,还故意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而且,多一些新面孔,训练营也不会这么无聊。每天对著你们这些老面孔,我都快审美疲劳了。” “你不想看我们,可以滚回3號球场待著,没人拦著你。” 平等院没好气地说。 “哎呀,老大怎么这么凶。” 入江奏多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好了好了,別吵了。” 黑部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平板递到平等院面前,屏幕上显示著一份盖著网协公章的正式文件。 “这不是提议,是硬性执行的指標。刚刚网协已经把文件发下来了,全国大赛后必须完成国中生的选拔和入营工作。” “没有商量的余地。” 平等院盯著屏幕上的红色公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硬性执行?网协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他们懂什么网球!” “还能凭什么。” 斋藤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当然是凭钱和资源了。” “这次网协和望月集团、跡部集团,还有种岛家的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就是奔著长期医疗、资金去的。” “扩招国中生,能名正言顺让三大財团资源倾斜。 “除了修二本身就在训练营里,另外两个集团的继承人,刚好都是国中生网球选手。网协那边也不排除想借著这个机会,把那两个人圈到训练营来,从而获得更多的好处。” “毕竟,那两个家族隨便拿出一点资源,都够我们训练营用好几年了。” “哦?这么说我们训练营很快就要迎来两个豪门大金主了?” 入江奏多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带著夸张的感嘆。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换更好的球拍和球鞋?是不是可以不用住这么挤的宿舍了?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难吃的训练餐了?” 平等院的脸色彻底黑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荒唐!” “训练营是网球圣地,不是攀附权贵的场所,不需要豪门少爷来镀金!想玩过家家滚回自己家里玩去!別来这里玷污网球!” 他的怒吼声穿透了整个训练场。 原本正在训练的队员们全都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 球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呀咧呀咧,凤凰老大,谁惹你生气了?发这么大火。” 一道吊儿郎当的关西腔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种岛修二手里转著一个网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穿著宽鬆的红白色运动服,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头髮打理的整齐,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笑容。 身后跟著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 越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银白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光泽,蓝白相间的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毛利则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红色的长捲髮乱糟糟地堆在头上,看到暴怒的平等院,下意识地往越知月光身后缩了缩。 “种岛修二,毛利寿三郎,越知月光!” 平等院本来就对三人赛前私自外出满心怒火,现在看到他们散漫的模样,终於爆发,厉声呵斥。 “谁允许你们私自外出的?无视训练营规矩,简直无可救药!” “別这么大火气嘛,老大。” 种岛修二走到他面前,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隨意的样子。 “我们这不是出去办正事去了吗。再说了,我刚才可是听到了,你这次说错了哟。”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平等院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带著调侃,“我说老大,你还是少生气吧。不然越来越老了,本来就长得著急,再生气就更没眼看了。” 明明平等院刚加入训练营的时候,还是个眉眼锋利的俊美少年。 怎么才两年就变成了满脸沧桑的大叔了呢。 难道金髮帅哥都花期短吗? 嘖嘖嘖。 等等……望月凌也是金髮,乍一看还和年轻时的平等院还有几分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望月凌过两年不会也变成平等院这么沧桑吧?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 望月凌站在训练营的球场上,金髮变得乾枯毛躁,脸变成平等院同款大叔脸,长满胡茬,眼神凶狠,穿著皱巴巴的黑色运动服。 脸上带著和平等院同款的“老子天下第一”表情,双手抄兜站在那里,对著队员们怒吼。 种岛修二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太可怕了。 望月凌要是变成这样,那简直是世界末日。 平等院看著他,又是嘆气,又是摇头的,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种岛修二!你干嘛?” “好了好了,说正事,说正事。” 种岛修二见事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视线扫过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同伴们,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神秘。 “他们可不是闹著玩的豪门大少爷,是真的有资格进入训练营的哦。网协这次的决议,说不定还真能给我们训练营,注入点新鲜血液呢。” 平等院刚想开口,又被入江哭嚎打断了。 “修二,月光,小毛利,你们终於回来了。” 入江奏多猛地快步凑到种岛身边,一秒入戏,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著委屈的哭腔,拽著种岛的袖子。 “你们出去玩居然不告诉我!把我一个人留在训练营里,好过分啊!” 种岛修二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入江,你这次演得太假了。” “我没有演!” 入江奏多放下手,表情委屈得很真诚,“我是真的很伤心。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三天过得有多孤单。” “对了,还要一个人面对平等院的暴脾气。” 他偏头看了一眼平等院的脸色,又缩了回来,小声嘟囔,“你看,我又要被瞪了。” 毛利从越知身后探出头来,对上入江奏多的视线,无奈地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入江奏多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种岛,眼神里带著“你们欠我的”那种幽怨。 毛利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平等院冰冷的眼神扫到了,嚇得立刻又缩了回去,紧紧贴在越知的背上。 越知默默地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毛利的前面,眼神淡漠地扫了入江奏多一眼。 “好了,奏多,別闹了。” 斋藤目光微动,细长眼眸里闪过探究,温和地看向种岛。 “修二,听你这意思,这次跟著去参加会议,见到那两个人了?竟然能让你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看来是很有趣的孩子呢。” “何止是有趣。” 种岛修二笑了笑,伸手从运动服的內口袋里掏出两本崭新的运动医疗期刊,分別递给黑部和斋藤。 “知道你们最近在忙著准备亚洲预选赛,没时间调查医疗平台的事情。所以我这次直接给你们带来了现成的资讯。” 第124章 U17有我一个帅哥就够了 黑部伸手接过期刊,指尖快速翻动页面,眼神逐渐变得专注。入江奏多也好奇地凑到斋藤身边,和他一起看。 “哇,这位望月少爷长得真好看啊。” 入江奏多指尖点过期刊上望月凌的照片,感嘆了一声,“才十五岁就操盘跨国医疗合作,预判市场趋势,布局產业链,每一步都精准得嚇人。” 他摸著下巴,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他来训练营了。这么完美的人,心理活动肯定也很复杂。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他,肯定能让我的演技更上一层楼。” “確实是个商业鬼才。” 斋藤看著期刊上的报导,缓缓点头,细长眼眸里满是讚赏,语气沉稳。 “商场博弈、资源整合、团队统领,每一样都做得滴水不漏。小小年纪就能周旋在各大商业老手之间,还能让网协那帮老狐狸没捞到一点好处,反而丟了一大块肉。” “这真是难得一见。”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 “也难怪网协执意要把人招进来,恐怕是实在没办法投机取巧了,才想著借训练营的由头,最后谋取一点的资源吧。” 黑部快速翻完了整本期刊,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此人在商业上极其擅长预判和布局,逻辑思维能力极强。想来在网球上面也不会太差,至少会是个非常不错的战术型选手。” 他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著。 “有必要给他建立一个详细的资料库了。” “商业是商业,球场是球场。” 平等院站在旁边,听完他们的对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一个好的商人,不代表会是一个好的网球选手。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不代表能在球场上站稳脚跟。” “这里是用网球说话的地方,不是他的商业谈判桌。” 他抱著胳膊,眼神扫过期刊上望月凌的照片,没有丝毫波澜。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来了训练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员。要是没有实力,照样只能混日子。” “想进一军,门都没有。” 入江歪了歪头,看了平等院一眼,嘴角翘著,没说话。 他继续翻期刊,翻到望月凌的个人介绍那一页,上面有几张照片,都是穿西装出席商业活动的,站在台上,金髮碧眼,气质乾净利落。 君岛育斗本来站在稍远的地方,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听到入江奏多说“长得帅”三个字,手里的球拍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长得帅? 有多帅? 比他帅? 君岛把球拍塞给旁边的远野,抬脚就往入江奏多那边走。远野篤京被他突然塞过来的球拍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把球拍,又看了看君岛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搞什么”。 君岛走到入江奏多旁边,挤过去探头往期刊上看。 入江奏多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偏头一看,发现是君岛,嘴角立刻翘起来一个狡黠的弧度。 “君岛,你也来看帅哥?” 君岛没理他,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期刊,看到望月凌的照片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金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碧蓝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嘴角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优雅又贵气。 360度无死角的帅气,比杂誌上的模特还要好看。 君岛的手指紧紧攥住期刊,盯著上面的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生气。 哪里来的臭小子,长得居然比我还好看。 “切,也就一般般吧。哪里帅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带著明显的敌意。 “这种小白脸一看就不像是网球打得好的。中看不中用。” 入江奏多看到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好玩的笑意。他故意凑到君岛身边,小声说道: “可是我觉得他比你帅啊。而且他比你年轻,以后出去打比赛,肯定更招女生喜欢。到时候所有的女粉丝都去给他加油了,就没人看你了。” “你说什么!” 君岛育斗瞬间炸毛了,猛地转头瞪著入江奏多。 “u17有我一个帅哥就够了!其他人都给我滚!” 他把期刊狠狠摔在地上,指著上面的照片,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等他来了,我第一时间就打败他!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然后把他踢出训练营!让他知道谁才是u17最帅的人!” “哎呀,君岛,別这么激动嘛。” 入江奏多憋著笑,捡起地上的期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人家不仅长得帅,网球打得也好呢。” “不可能!” 君岛斩钉截铁地宣誓,“我才是训练营最完美的选手,他算什么东西!我会让他知道,网球靠的是实力,不是脸蛋!” 一军的其他队友陆续围了过来,有人手里还拿著球拍,有人刚喝完水,嘴角还掛著水珠。 看到君岛这副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早就习惯了君岛育斗的自恋,每次有人比他帅,他都会是这个反应。 杜克·渡边站在人群后面,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半边阳光,他低头看著期刊上的照片,语气憨厚,“是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孩子呢。” 远野篤京看著那张照片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手里的网球拍在指尖转了一圈。 “要是敢在球场上耍什么大少爷脾气,我就直接把他斩首。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没错。” 不破铁人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坚毅的表情,“不管他是谁,来了就要和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如果他真的有实力,我认可他。” “如果没有,他就该离开。” 大曲龙次靠在围网上,把玩著自己的头髮,语气带著几分不屑,“豪门大少爷又怎么样。我一个人能打十个这种娇生惯养的傢伙。来了我分分钟把他们打哭。” “平等院老大说得对。网球就是要用实力说话。” 伊达男儿攥紧了拳头,眼神炽热,语气里满是热血,“燃烧吧!不管来的是谁,我都会用尽全力和他打一场!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大曲瞥了他一眼,“你那点厉害,还是藏起来吧,到时候別闹笑话。” “你说什么?”伊达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大曲看著他,语气带著点挑衅,“上次差点被我剃光头,还是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那是上次我状態不好!”伊达不服气地反驳,“再来一次,谁贏谁输还不一定!”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杜克·渡边站在他们旁边,憨厚地笑了一下,伸手把两个人往两边拨了拨,像拨开两只好斗的小鸡。 也说了,自己对招录国中生的看法。 “不管是谁,只要是强者,我都愿意和他较量。能和厉害的人打球,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没必要刻意敌视。” …… 越知站在人群外面,没往里挤,只是安静地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毛利从越知身后探出头,看了看一军这些人的反应,又缩了回去。 “好了好了,別吵了。” 种岛修二听著大家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和不远处的毛利交换了一个搞事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 “其他国中生什么情况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这个帅气的望月小少年,实力不见得比我低哦。”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慢悠悠地说。 “说不定等到时候他进训练营,我这个no.2都要让位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討论的一军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种岛修二。 种岛虽然平时懒散吊儿郎当,但在实力这件事上,从来不开玩笑。 平等院凤凰的神色也微微变了,他紧紧盯著种岛修二,眼神锐利。 “种岛,你说什么?” 斋藤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黑部放下了手里的平板,认真地看著种岛修二。 “我说,他的实力很强。” 种岛修二摊了摊手,语气隨意,“怎么?你们不信?” “当然不信!” 入江奏多第一个开口,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语气认真,“修二,你別开玩笑了。他才十五岁,还是个国中生,怎么可能比你还强?” “就是!” 君岛育斗举起手中的球拍,附和道: “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在公开赛事上露过面?肯定是你看错了。” “他如果真的比你还强,我就把这个网球拍吃下去!” 毛利接收到种岛要搞事的眼神,又听君岛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从越知月光的身后走出来,开始绘声绘色讲解。 “是真的哦。” “他是从法国转学到霓虹的,之前一直在法国打业余比赛,所以没有公开的赛事记录。现在是冰帝学园的网球部代教练。” “你们是没看到,他那天穿著一身紧绷的西装,连领带都没摘,同时接住了十颗高速球,落点全在同一个点位上,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他顿了顿,故意看了种岛修二一眼,然后继续说。 “后来种岛前辈不服气,非要和他打一局。结果你们猜怎么著?种岛前辈一分未得,被剃了个光头哦。” 种岛修二本来还在摆造型装神秘,听到这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无奈地瞪了毛利一眼。 这只笨猫,怎么把他老底全掀了! 毛利对上他的视线,撇了撇嘴,给他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不是你让我拱火的吗,不能怪我哦”。 越知默默地又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毛利的前面,眼神淡漠地看著种岛修二,像是在说“有什么事冲我来”。 全场譁然。 “不可能!” 大曲龙次率先开口,语气粗獷,满脸不信,“就算穿西装打业余局,也不至於……” 远野直接嗤了一声,“毛利,你吹牛也打打草稿。种岛一分没得?就算放水也不可能。” 杜克·渡边微微蹙眉,语气温和:“种岛的实力我们都清楚,就算是一局,也不可能被零封。国中生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种岛,小毛利说的是真的吗?” 种岛修二看著越知俩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他摊开手,对著周围一脸震惊的眾人挑了挑眉。 “毛利说的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们。而且这位小朋友,最有趣的地方不是技术。” 他说著,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好像对我们训练营所有人的技术、打法、弱点,甚至心理习惯,都清清楚楚。” “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对我们却了如指掌。你们说,这算不算有趣?” 他转过头,看向平等院凤凰,故意挑了挑眉,语气带著调侃。 “所以啊,凤凰老大,你可別小看国中生。等到时候他们来了,別到时候连老大的称號都丟了。” 平等院盯著种岛修二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洪亮,带著绝对的自信和霸气,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停下笑声,眼神锐利如鹰。 “训练营向来以强者为尊,我倒要看看,这个叫望月凌的有没有本事来抢我这第一的位置。” “我平等院凤凰坐镇一军no.1,从来不是靠虚名。”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网球握紧,周身爆发出王者霸气,“只要有国中生能在我手上拿下一局,我这个no.1的位置,拱手相让!” 他抱著胳膊,语气里带著一丝对新战力的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对国中生战力的嗤之以鼻。 “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別抱太大希望。国中生就是国中生,撑死了在二军折腾混日子,想踏入一军,没本事可不行。” “当然,如果真的有实力足够强的人,那对霓虹队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但我估计,这个可能性,比你种岛修二认真训练的概率还低。” 种岛耸了耸肩,“那可不一定。” 入江奏多在一旁听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哇,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见面了!” “他居然对我们所有人都这么了解?那他到底知道我多少呢?” 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知道自己擅长演技吗?知道自己的心理战术吗?知道自己的弱点吗? 如果和他打一场,是不是能从他身上学到新的东西?是不是能测试自己的演技有没有进步? 入江奏多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国中生的关东大赛就要开始了,他又不用去远征,刚好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提前和他接触一下,摸摸底。 君岛育斗哼了一声,依旧是一脸不服气。 “不管他有多厉害,我都一定会打败他的!u17最帅的人只能是我!” 远野篤京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著好战的光芒。 “能让种岛剃光头的人吗?有点意思。等他来了,我一定要亲手把他斩首。” 大曲龙次也来了兴趣,把玩著头髮的手停了下来。 “能让修二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看来確实有点本事。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接下我的十球。” 种岛看著眾人被彻底勾起战意,嘴角笑意更浓,再次给毛利递了个眼神,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德川和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感嘆道: “哎呀,想要挑战的人,可要提前了哦。不然到时候好的对手,都被国中生抢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毕竟,国中生里厉害的可不止望月凌一个。还有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冰帝的跡部景吾,青学的手冢国光,都是很厉害的角色。你们要是再不努力,说不定真的会被国中生超过哦。” 第125章 加训三人组,跡部的手气很臭 正在进行接发球训练的德川和也动作一顿。 黑色的网球擦著他的拍框飞过,砸在身后的铁丝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微微侧头,朝种岛修二的方向看了一眼,球拍在掌心转了半圈,稳稳停住。 黑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冷白的侧脸线条绷得笔直,黑眸里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片锐利的沉静。 国中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隨即转回身,重新摆好接发球的姿势。挥拍的动作比刚才更標准,弧度也比刚才更稳、更狠,球砸在地面的声响沉了几分。 实力才是唯一的標准。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能打败他,他自然认可。 他的目標从来只有一个。 平等院凤凰。 鬼十次郎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暗红色的鸡冠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转过头,看向种岛修二的方向。 种岛修二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弯了弯,冲他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鬼喉间轻“嗯”一声,目光落回自己的击球点。年轻的血液总能带来新的衝击力,和他们交手,自己的力量与意志都会被推著往前走。 希望来的小鬼都要是有潜力的。 他重新拉开架势,十字球拍再度挥出,击球声乾脆利落,一声重过一声。 种岛修二看著两人紧绷的背影,唇边的笑意缓缓扩散。 没出声,不代表没上心。 这两个傢伙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意的。 这样才有意思嘛。 不然训练营整天死气沉沉的,多无聊啊。 “都愣著干什么!” 平地惊雷般的怒喝骤然炸开。 平等院凤凰周身气压沉得嚇人,金色长髮被风掀得微动,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围成圈的一军眾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训练都结束了?一个个站著看热闹,训练量都餵狗了吗!还是说你们都觉得自己强到不用练,躺著就能贏亚洲预选赛!”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越来越大,手中的网球也被他砸向围在一起的一军队伍。 “弱者才会把时间浪费在看热闹上!全都给我滚回去继续练!今天谁偷懒,加练三十倍!”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军眾人被吼得后背一紧,谁也不敢多逗留。 “大曲!你那双打配合的破绽补上了吗?君岛!你那个网前截击的失误率还掛在12%,你还有脸在这里站著听?” “怎么,是觉得自己的位置坐得太稳了?” 君岛育斗被点到名字之后脸色一僵,不爽地嘖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训练服领口,转身扯了一下与自己对打的远野,脚步走得飞快。 远野篤京舔了舔唇角,拎著球拍跟在他身后,留下一句冷淡的咕噥。 大曲龙次被平等院这一声,吼得手一抖,扯下来好几根髮丝。他皱著眉,脸上带著几分不耐烦,拽著伊达男儿的胳膊往场边拖,嘴里嚷嚷著再来一局。 杜克·渡边温和地朝眾人笑了笑,抱著自己的球拍跟了上去。不破铁人挺直背脊,脚步声沉稳有力,迅速归位。 不过几秒,刚才围在一起的人群散得乾乾净净。 脚步声、球拍碰撞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训练场从刚才的悠閒看戏模式,瞬间切换成了热火朝天的训练模式。 “入江!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的球练到能骗过我了?不能就给我滚回去练!” 入江奏多本来还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看戏,被点到名字之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朝3號球场走去。 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委屈巴巴的,但平等院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刻就缩回去了。 种岛修二看著周围的人都跑了,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溜了。 他刚迈出一步,平等院的声音就从身后砸了过来。 “种岛修二。” 种岛修二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討好的笑容,“凤凰老大,我这就去训练,您別生气。” “你们三个。” 平等院的目光扫过他,又扫过已经溜到球场边上的毛利和越知,“逃训三天,无视训练营规矩。” “今天训练量加练十倍。” 种岛修二脸上的散漫瞬间裂了条缝,垮下肩凑上前,语气带著几分耍赖。 “喂喂,凤凰老大,不至於这么狠吧。我们可是出去办正事了……” “再加十倍。”平等院连眼皮都没抬。 “啊?二十倍?!” 毛利当场炸毛,红色捲髮瞬间支棱了起来。双手扒著越知的胳膊,整个人快掛在对方身上,嗓音拖得又软又惨。 “不要啊……我和月光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也要跟著受罚啊……太过分了啦!” 平等院冷冷瞥了一眼他。 毛利瞬间噤声,尾巴一样的捲髮都蔫了,“嗖”地缩到越知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偷偷瞪人。 越知面无表情地看著平等院,微微点了下头,声音很轻:“知道了。” 种岛修二往前走了两步,试图和平等院讲道理:“老大,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加练二十倍可以,但是能不能分几天完成?一天练完的话,明天我们肯定起不来,耽误了训练可就不好了。” “要不打个折,十倍怎么样?” “打折?”平等院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你们还是太閒了。” “再加十倍。” 种岛修二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毛利从越知身后窜出来,想说什么,被种岛修二一把捂住了嘴。种岛修二的另一只手按著毛利的肩膀,把人往越知那边推,嘴里还小声说著:“別说了,再说又要加了。” 毛利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唔唔”声,红毛炸得更厉害了。 他瞪著种岛,眼神里全是不满,但种岛根本不看他,只是把他往越知怀里一塞。 越知伸手揽住毛利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但毛利立刻就安静下来了,只是嘴巴还扁著,明显在委屈。 种岛鬆开手,转身想走,又被平等院叫住了。 “种岛。” “嗯?” “你再加两倍。” 种岛修二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朝越知和毛利的方向看了一眼,越知正拖著毛利往球场走。毛利还在小声嘟囔“为什么我们也要加”,越知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把人带走了。 种岛修二跟在后面,嘆了口气,认命地將手插进口袋。 行吧,三十二倍就三十二倍吧。 反正他平时训练量也不大,就当补课了。 斋藤看著闹剧落幕,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著浅淡的笑意。他把期刊合起,夹在臂弯,朝黑部示意了一下。 “我们也回去吧,还有些出征的事物要整理。” 黑部轻轻点头,指尖还停留在期刊页面上。 两人並肩朝教练室走去,脚步平稳。 黑部手里拿著那本运动医疗期刊,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白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著乾净的光泽。 他走路的时候背脊挺得很直,步伐均匀,连呼吸的节奏都很稳。 斋藤跟在他旁边,浅灰色的休閒装在风里轻轻飘了一下。他比黑部高出整整两个头,走路的时候微微低著头,免得被走廊上方的横樑撞到。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斋藤先开了口。 他细长的眼睛弯起来,嘴角带著那种温和的笑意。 “看来训练营里的人,都挺在意扩招这件事的。”他的声音很轻,慢条斯理,“我还以为他们都不会关心这种事呢。” 黑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是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威胁。” “威胁?”斋藤挑了挑眉。 “新鲜血液进来,意味著位置可能会被抢。” 黑部轻轻拍了拍手里的期刊,“一军那些人嘴上说不把国中生放在眼里,心里其实都清楚,如果真的来几个天赋异稟的,他们的位置不一定稳。” 斋藤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倒也是。尤其是种岛,他今天那番话明显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他一直都是这样。”黑部推开门,侧身让斋藤先进去,声音平稳克制,“表面懒散,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新的压力能逼著训练营这些人突破瓶颈,对这次预选赛有利。” 斋藤侧耳听著,时不时頷首,长手长脚的身形在走廊里显得有些侷促。 “確实。” 刚想接著说,头“咚”地撞在门框上。他微微一怔,后退了半步,笑容无奈又温和。 “没事吧?”黑部抬头看他。 “没事没事。”斋藤放下手,揉了揉发红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来我得时刻记著低头。” 黑部在他身后进来,把期刊和平板放在桌上,在数据大屏上打下“国中生详细资料库”几个字。 “我会儘快搭建国中生资料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双手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力道不重,“把全国范围內所有有潜力的国中生资料都整理出来,涵盖技术特点、成长曲线、心理素质,全部量化归档。” “数据不会说谎,谁有资格进入训练营,数据会告诉我们答案。” 斋藤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本期刊翻开,看到跡部財团继承人跡部景吾那一页,看著照片上那个银灰色头髮、眼角有泪痣的少年,嘴角弯了一下。 “確实。如果能提前收集这些数据,等他们入营的时候,我们就能更有针对性地制定训练计划。” 他又翻了翻,最后目光落在期刊封面上。少年穿著黑色西装,金髮碧眼,气质乾净利落,嘴角带著一抹浅淡的笑意。 “而且现在训练营中的高中生,打法与心態大多定型,改动空间有限。但这些新生代的国中生不一样,他们像未乾的黏土,怎么塑,就成什么形状。” 斋藤靠在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他们身上那股不管不顾的衝劲,是很多高中生丟掉的东西。乾净,又热烈。” 黑部停下敲击的手,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倒是很感性。” 斋藤笑著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下巴,“大概是和一军那些孩子一样,燃起了斗志。” 他的目光落在期刊封面上,轻声说:“尤其是这个叫望月凌的孩子。能在商场上做到逻辑思维和统筹能力都堪称顶尖,心理素质绝对也不差。” “如果他真的像种岛说的那样,网球也打得很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黑部,“或许能让三船总教练感兴趣。” 黑部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船教练那边……” 他想了想,斟酌著措辞,“他昨天晚上得到消息,虽然嘴上说著反对扩招,但其实已经开始让我收集国中生的比赛录像了。” 斋藤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是吗?我刚刚还和平等院说三船他不会同意呢,看来是我猜错了。” “嗯。我当时也很惊讶。” 黑部在数据大屏上调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比赛记录,“他昨晚就让我重点收集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数据。尤其是这几个人的,立海大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冰帝的跡部景吾,青学的手冢国光。” 他停了一下,指尖在桌上的期刊上点了点。 “当然,这次我还会额外收集望月凌的资料。” 斋藤笑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看来三船总教练嘴上说不,心里也在动摇。” “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黑部把手放下,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训练场上,“嘴硬心软,嘴上说著国中生不行,其实还是期待有天赋异稟的新生力量出现。平等院也是这样的。” 斋藤顺著他的视线看出去,球场上的少年们正在拼命训练,球拍击球的声音此起彼伏。 “关东大赛就要开始了。” 他收回视线,声音放得很轻,“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收集国中生近期的比赛数据。尤其是那些可能入营的选手,他们的实战表现才是最真实的参考。” “確实。” 黑部点了点头,很赞同斋藤的观点,但他想了想又拿起期刊,指尖点了点望月凌的照片。 “不过有个问题。他现在是冰帝的教练,应该不会亲自上场比赛。想看到他的球技,恐怕不容易。” “不然,他绝对会是本届国中生里最值得关注的选手。” 黑部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可惜。 他一向欣赏战术型选手,而望月凌在商业上展现出的预判和布局能力,让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人就是他最看好的类型。 如果望月凌上场比赛,他能收集到的数据会远比现在多得多。 斋藤看著黑部脸上那点遗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笑了一下。 “球技这种东西,藏不住的。” “真有实力,迟早会在场上亮出来。三船教练眼光最毒,要是望月凌真像种岛说的那么特別,不用等太久,就会被盯上。” “说不定很快就会把人招到训练营来。” 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弯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就算他不上场比赛,我们可以去看他带的队伍不就行了,不是说名师出高徒吗?咱们去看看这个小名师能教出什么样的队伍来。” 黑部微顿,侧头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去关东大赛现场看看?” “为什么不呢。”斋藤嘴角的笑意温和又狡黠,“亲眼看看,总比只看报告要直观。也顺便確认一下,这批国中生,到底能不能给一军带来真正的刺激。” 黑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下头 “可以。我来安排行程与数据收集设备。” 斋藤笑著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球场上又传来平等院的怒吼声:“大曲!你那个回球角度再偏五公分会死吗?重来!” 大曲龙次站在底线,把玩头髮的动作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球拍。 球场上的人练得更疯了。 击球声越来越密,脚步声越来越急。汗水在阳光下闪著光,球衣湿了一片又一片,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 黑部看著窗外这副景象,嘴角弯了一下。 “看来平等院今天心情很好啊。” 斋藤笑了一声,“可能找到新的、有趣的猎物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窗外的训练场上,少年们的球拍击球声连成一片,汗水在阳光下闪著光。 而教练室数字大屏上“国中生详细资料库”几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 关东大赛抽籤当天。 跡部家的劳斯莱斯平稳的行驶在神奈川的街道上,车窗贴了单向透视膜,將刺眼阳光滤成柔和的金纱。 车內空间很大,中间一张深色木纹的小桌子,上面摆著几层法式点心架,装著马卡龙、可露丽、慕斯蛋糕…… 旁边还摆著两杯冒著冷气的红茶。 望月凌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红色领带松松垮垮在颈间繫著。 脑后过长的金髮狼尾被蓝紫色的发绳鬆鬆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慵懒又精致。 他对面的跡部坐姿端正,同款衬衫领口挺括,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平板翻看著关东大赛的队伍资料,神色认真。 “景吾。” 望月凌拿了颗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跡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调轻快,带著刻意的调侃:“我听侑士说,你抽籤的手气向来很糟糕。” 跡部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啊嗯~忍足那张嘴,也就只会说些不华丽的废话。” “这可不是废话。” 望月凌舔了舔嘴角沾到的糖霜,往前凑了凑。 “他说,去年关东大赛,你抽中连续三轮打种子队。全国大赛预选赛,第一轮就碰到九州的强队。还有今年上半年的球类大赛分组,你抽中了咱们学校的王牌球队。最后喜提剃光头。” 他把最后一点马卡龙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臭屁又欠揍,“要不今天由我来抽?” “我跟你说,我的运气可好了。” 他开始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列举著自己的光辉战绩,脸上写满了得意,“上次和慈郎他们去电动城抽奖,三个不同活动的抽奖,我一发就全中了。就连前天在路边买刮刮乐,都中了五百万日元呢。” “如果我出手的话,保证让咱们冰帝一路绿灯,从第一轮躺到决赛。” 跡部往后慵懒靠著,眉梢微挑,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哼,也就那样吧。本大爷的实力,不需要靠抽籤来证明。不管抽到哪支队伍,冰帝都能贏。” 他刻意避开手气不佳的话题,顿了顿,瞥瞭望月凌一眼,淡淡补充了句,“你若是想凑个热闹,上去抽也无妨。” “算了算了。” 望月凌看著他这副傲娇的样子,笑了一声,又拿起一块慕斯蛋糕,挖了一勺放进嘴里,鼓著腮帮子摇头。 “刚刚跟你开玩笑的。” “还得是咱们冰帝的king亲自上去抽才最华丽。你想想啊,你往那台上一站,仿佛自带聚光灯,然后你优雅地抽出签,宣布冰帝的对手,那场面,多华丽啊……” 他噼里啪啦地说著彩虹屁,从跡部的髮型夸到领带的顏色,再夸到他抽籤的姿势都比別人好看。 夸的跡部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放下手里的平板,端起茶杯骄傲的抿著茶。 “所以……” 望月凌话锋一转,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我去抽一路绿灯,直接打进决赛,多无聊啊。还是部长大人你上去抽比较好,肯定能抽出很有意思的队伍。” 他托著下巴看跡部,笑眯眯的:“景吾,你觉得呢?” 跡部的笑容僵在脸上,听出瞭望月凌的言外之意……你手气臭,抽出来的结果肯定很有戏剧性。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深深嘆了口气。车里安静了几秒,他睁开眼看著望月凌,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嫌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跟你待在一起,本大爷觉得自己愁的一天能老三岁。”他抬眼瞥了眼望月凌,接著补充道:“皱纹都多了。” 望月凌笑出了声,勺了一口蛋糕,“哪有,你永远15岁。而且景吾今天就比昨天还帅哦。” “少来这套。”跡部重新拿起资料,语气淡淡的,“你那张嘴,夸人的时候肯定没憋好事。” 望月凌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夸你是真心的。” “嗯,”跡部翻了一页资料,“真心想看本大爷的笑话。” “被你发现了。” 望月凌被拆穿心思,仍旧理直气壮,“我这是期待精彩的比赛。你想啊,要是我们第一轮就碰到青学,那多有看点。” 他说的可是事实。 按照原剧情他第一轮就抽中了青学,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再抽到,不过按照跡部的手气,这个概率至少在95%以上。 跡部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挑热闹看。” “毕竟精彩的比赛,才能配得上我们冰帝的实力嘛。”望月凌笑得眉眼弯弯,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岔开话题,“mon dieu,你这的红茶泡得越来越好了。” 跡部没再接话,重新拿起平板看资料,只是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车子缓缓驶入立海大的校门,速度慢了下来。 第126章 我就是精市的小狗啊 望月凌推开车门,抬手挡了挡头顶的阳光,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的校门。 立海大的校门是典型的日式传统建筑。 深棕色的实木结构带著岁月光泽,厚重的石材基座沉稳扎实,门楣上“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古朴的大字笔力遒劲。门前两株对称的松柏长得鬱鬱葱葱,枝叶舒展,带著凛然的正气。 整个校门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大气,像一位端坐的武士,静静俯瞰著来来往往的人。 “原来立海大长这样啊。” 望月凌双手插在裤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前走,金髮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偏头看著跡部,“和冰帝完全是两种风格嘛。” 跡部跟在他身后,闻言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扇庄严肃穆的校门。 “也就那样吧。”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里带著惯有的高傲,“比冰帝的鎏金大门差远了。” “確实差远了。”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冰帝是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每一块砖上。这里是把『威严』两个字融进空气里。” “你这是在夸还是在损?”跡部瞥了他一眼。 “当然是夸。” 望月凌理直气壮的解释,“两种风格我都喜欢。冰帝像欧洲的宫殿,立海大像京都的寺庙,一个张扬一个內敛,各有各的好。” 他顿了顿,又往校门里看了一眼,语气软了几分。 “这里就是精市读书的地方啊。” 跡部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翻了个白眼。 望月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精市跟我说过,他在学校天台种了很多花。有雏菊,还有多肉,都是他自己打理的。他每天早上会去浇一次水,中午阳光好的时候再去看一眼。”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著,脚步都不自觉地往教学楼的方向挪了挪,脸上满是嚮往,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看看幸村种的那些小植物。 “等抽完签,就让真田他们带我去天台转转。” 跡部看著他这副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伸手拽住望月凌的后领,把人拉了回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望月凌,你能不能有点冰帝教练的样子?” “一提到幸村精市你整个人就变得不正常了,现在就像一只听说主人要来接自己、尾巴快摇断了的小狗。丟不丟人。” “不丟人啊。” 望月凌挣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本来就是精市的小狗啊。” “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跡部撇了他一眼,“不过本大爷劝你收敛一点。这里不是冰帝,你那个『幸村全肯定』的样子被立海大的人看到,丟的不只是你的脸。” “丟脸也是丟我的脸,又不会丟冰帝的脸。”望月凌笑嘻嘻的,“而且我在立海大早就没形象了,精市的队友们都知道我什么德性。” “没救了。” 跡部又翻了个白眼,抱著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警告你,別想著转学到立海大。” “就算你提交退社申请书,本大爷也是不会签字的。榊指导早就跟学校打过招呼了,你今年死也要绑在冰帝。” “哎呀,我的小秘密被你发现了。” 望月凌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全是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还想著等精市出院,就转来立海大跟他同班呢。每天一起上学,一起训练,一起放学,多好。” “再说了,就算我转来立海大,也还是会帮冰帝训练的。” “不必。” 跡部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往大礼堂方向走,“冰帝还没落魄到需要外校的人来指导。你要是敢跑,本大爷就让原野管家把你所有的棉花娃娃都捐给福利院。” “你敢!” 望月凌瞬间炸毛,立刻追上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色,“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尤其是精市的那套限定款,你要是敢动,我就把你家所有的玫瑰都拔了,种上狗尾巴草。” “你试试。”跡部停下脚步,不甘示弱地回瞪。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別过脸,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望月凌重新迈开脚步,“先去抽籤。等抽完签,我一定要去天台看看。精市说他种的多肉都爆盆了,还说要送我一盆最可爱的。” 跡部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才不是急著去抽籤,他是怕这傢伙再念叨下去,自己耳朵要起茧子了。 两人並肩沿著青石板的主路往前走。 道路两旁高大的樱花树,浓密的绿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著夏天特有的燥热气息。 一路上碰到的穿著立海大校服的学生,都会偷偷瞄他们,然后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什么。 “你说精市平时走这条路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们现在这样,慢慢逛过去?”望月凌扫了那几个立海大的学生几眼,忽然开口。 跡部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你今天能不能消停一点?” “我没怎么啊。” “你从下车到现在,嘴里就没离开过幸村。” “那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精市的痕跡。”望月凌指了指路边的花坛,“你看那个花坛里的花,说不定就是精市种的。” 跡部看了一眼那个花坛,又看了一眼望月凌。 “那是学校绿化工人,种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面掛著『养护中』的牌子。” 望月凌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花坛边插著一块小木牌,上面写著“定期修剪,请勿触碰”。 他沉默了两秒。 “那也是精市种的。” 跡部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中了幸村毒的人一般见识。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立海大动手。 两人拐过一个弯,到了立海大礼堂门口,就看到两个穿著同样白衬衫的少年站在那里。 手冢国光背对著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大石秀一郎站在他旁边,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抽籤流程表,標誌性的m型刘海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还挺巧。“望月凌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 大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们僵了一下,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下台阶,主动伸出手。 “跡部君,望月君,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温和,態度客气得恰到好处,“没想到这么早就碰到你们了。“ “大石君。“跡部微微頷首,象徵性地握了握他的手。 望月凌也伸出手,和大石轻轻握了一下。然后他转向手冢,手冢也转过身来,棕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手冢君。“望月凌想著虽然之前有点矛盾,但现在握一个手也是握握两个手也是握,便微笑著伸出手。 手冢也伸手回握。 他的手掌很凉,指腹和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球拍磨出来的。 望月凌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左手手肘,那里的衬衫袖子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望月凌知道,那里面藏著几乎能毁掉这人整个职业生涯的“定时炸弹”。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了原剧情里那场惨烈的“双部之战”。 不得不承认,手冢国光確实算得上霓虹青少年网球界天花板之一的存在。 天赋、基本功、战术意识、气场,哪一样都不输幸村、真田和跡部。如果手臂没受伤早点走职业道路,他在世界赛场,绝对前途无可限量。 可惜啊。 望月凌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人太刻板,太固执了。 被“青学支柱”这四个字捆得死死的。 国一被学长恶意打伤手肘,他不维权,不彻底治疗,不跟教练强硬报备风险,也不跟队友坦白伤势。 就那么一直瞒著,硬扛著,把一个小小的拉伤拖成了终身旧疾。 至於为什么是终身? 那是因为,他在关东大赛之后前往德国治疗,早就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期,能痊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种情况下的身体,在他踏上职业道路后,走不远的。 还有…… 青学的龙崎教练。 她当了30多年的教练,知道手冢受伤,也没多关注恢復情况,还安排他连续出战,兼项双打单打,打满高强度的对局。 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手冢更是自作自受,从来不拒绝,不据理力爭,不为自己的身体爭取一点休养的时间。 这哪里是听话,这根本就是“愚忠式”的盲从。 把服从规矩、服从教练,看得比自己的运动生命、比自己的职业梦想还重要。 更可笑的是,他还固守著青学那些老旧死板的队內规则。 被“学长后辈、部长职责、青学传统”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框死,不敢打破固有格局,不懂灵活调整训练,也不懂轮换休息。 硬生生把自己架在“完美部长”的神坛上,下不来台。 殊不知,真正的领导者是制定规则、平衡团队,不是被传统和规矩捆死的。 就为了国中一场赛事的胜利,为了一个部长的名头,亲手透支了自己的职业前程。 这在望月凌看来,简直是“本末倒置,愚蠢至极”。 而且,青学那帮人真的值得他这么牺牲吗? 第127章 惋惜手冢,忽悠千石 望月凌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哼。 关东大赛“双部之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全员都明知手冢手肘重伤,却没有一个人真正阻拦,没有一个人强硬的帮他爭取休战。 大石和不二全程都清楚他的伤势有多严重,清楚这场死战会废掉他的手臂,毁掉他的未来。 可他们呢? 只是在旁边看著,说著“手冢加油”、“我们相信你”这种不痛不痒的话。 可没有一个人强硬地劝他弃权,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替他扛比赛,没有一个人真正为他的前程担忧。 输了比赛之后,他们不去反思为什么手冢要带伤硬拼,不去心疼他的手臂,反而集体责怪跡部打法不武,刻意耗伤手冢。 多么可笑。 这不过是懦弱者的“自保”罢了。 不敢怪自己,不敢怪教练,不敢怪队內不合理的安排,就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对手。从头到尾,没一个人真正把手冢的身体、把手冢的梦想放在心上。 这份所谓的为了团队牺牲,实在是愚蠢透顶了。 “杀君马者道旁耳。” 手冢国光就是被“青学支柱”架起来的官员,他受伤的手肘就是那匹过劳死去的马。他以为自己堵上前程,就能为青学铺就通往巔峰的道路。 可是,一匹马倒下了,总会有新的马被推上那个位置。 今天他在神坛,明天就可能在地狱。 手冢的內心没有主见,陷入了这种永不停歇的自我牺牲里。 可悲可嘆。 反倒是他寄予厚望的“青学下一代支柱”越前龙马。 就比他聪明多了。 完全不吃青学那套pua。 毕竟有越前南次郎那样的父亲引导,怎么可能栽在这里。 所以说,蠢的只有手冢国光一个人。 “望月君?” 大石的声音把望月凌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眨了眨眼,鬆开手,脸上依旧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抱歉,刚才有点走神。” 手冢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望月凌握手的时候,视线一直在他的手肘上停留。那种眼神,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嘲讽,好像知道些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望月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说了句,然后又笑著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刚刚只是觉得手冢君的右手很有劲,打网球估计会很厉害,期待以后有机会切磋。” 手冢的心猛地一跳,左手悄悄握紧,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跡部君。“他转向跡部,语气依旧平淡,“期待关东大赛能和冰帝交手。“ “啊嗯~那你们可得做好准备。“跡部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战意,“到时候,本大爷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要大意的上吧。” 手冢看著他,语速极慢,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今天真是lucky!”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著白衬衫的少年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个子很高,有著一头亮眼的橘红色短髮,左耳戴著一枚银色的圆形耳钉,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他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整个人透著一股阳光散漫的气息。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黑色的刺蝟头梳得整整齐齐,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斯文又可靠。 原来是山吹的千石清纯和南健太郎。 千石一边走,一边还在跟南健太郎说著什么。 “刚才在教学楼那边看到的那个立海大的小学妹超可爱的。”他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等抽籤结束,我一定要去问她的名字。“ “千石,我们是来抽籤的,不是来看女生的。“南健太郎无奈地说。 “哎呀,抽籤和看美女两不误嘛。“千石摆摆手,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lucky!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冰帝和青学的各位!” “千石君,南君。”大石笑著朝他们挥了挥手。 “哟,大少爷,今天也这么华丽啊!”千石笑著朝青学两人打完招呼,走到跡部面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无视跡部瞬间黑下来的脸。 跡部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语气冰冷,“千石清纯,別用你那不华丽的爪子碰本大爷的衣服。” “別这么严肃嘛。” 千石视线先是在跡部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吹了声口哨,“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好几个立海大的女生在討论你。说你比杂誌上还好看呢。” 跡部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他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 “那是自然。本大爷的华丽,是公认的。” 千石笑了笑,视线转向旁边的望月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上下打量著望月凌,语气里满是好奇,“哇!你就是冰帝新来的代教练望月凌吧。我是山吹中学的千石清纯!久仰大名啊!” 不等望月凌反应,他就自来熟地凑了过来,热情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我听说了好多关於你的传闻!没想到真人比传闻中还帅!” 望月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知道千石是天生的“社交恐怖分子”,但没想到能“恐怖”到这个地步。 “你好,千石君。“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依旧保持著优雅的笑容。 “我跟你说,现在东京所有学校的网球部,都在討论你呢!“ 千石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他们说你在冰帝一个人挑翻了两百个部员。还说你的嘴特別毒,能把人骂哭。还有人说你会魔法,能让网球自己拐弯。甚至还有人说你能召唤雷电劈对手的球拍!”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快跟我说说,这些都是真的吗?” 望月凌看著千石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的恶趣味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点了点头,“嗯,都是真的。” “不过不是两百个,是两百二十八个。那天刚好冰帝正选们也在,顺便一起收拾了。” “嘴毒也是真的。” 望月凌做模做样的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胡编乱造,“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每次看到有人打球不动脑子,我就忍不住想说两句。上次有个一年级的被我骂哭了,第二天就退部了。” “哇!”千石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嘆,“太厉害了吧!那召唤雷电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要念咒语啊?” “当然。” 望月凌脸上依旧保持著严肃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过咒语是祖传的,不能隨便告诉外人。” “而且召唤雷电很消耗体力,一般比赛我都不用。上次有个对手故意用球砸跡部,我才用了一次,直接把他的球拍劈成了两半。” “我的天!” 千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lucky!我居然见到真的魔法师了!那让网球自己拐弯呢?也是魔法吗?” “算是吧。” 望月凌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继续编瞎话,“我从小在法国长大,跟著一个吉普赛老婆婆学的。只要在网球上滴一滴自己的血,就能控制它的飞行轨跡。” “不过这个副作用很大,用一次会头晕三天,所以我也很少用。”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南健太郎抓了抓刺蝟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脸上满是怀疑人生。 大石也一脸惊讶地看著望月凌,小声对旁边的手冢说:“手冢,他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能打出那样的球?” 手冢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瞭望月凌一眼,棕褐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探究。 “太厉害了!”千石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那还有什么其他的传闻吗?比如有人说你能预知未来,是不是真的?” “这个啊。”望月凌凑得更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只能预知一点点,不能说太多,不然会遭天谴的。” “懂懂懂!”千石用力点头,一副我明白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嘛!lucky!今天能见到你本人,真是太幸运了!” “对了!我记起来了,还有人说你能和动物说话,有一只专属黑猫,专门打探各个学校的信息,是真的吗?“ 跡部在旁边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他就知道,让望月凌自己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这个也是真的。“ 望月凌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我从小在法国的庄园长大,那里有很多动物。时间久了,自然就能听懂它们说什么了。我还是一个猴群的老大呢。“ “太神奇了!“ 千石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和动物说话?我家有只橘猫,总是不理我。“ “这个要看天赋的。“ 望月凌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不过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几句简单的猫语。“ “真的吗?太好了!“千石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第128章 不动峰,大礼堂风波 南健太郎终於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把千石从望月凌身边扒走,有些尷尬的对著望月凌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望月君,千石他平时就喜欢听这些八卦,一听就当真,你別介意啊。” “不介意。”望月凌笑著摇了摇头,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他挺有意思的。” “什么叫当真啊,望月君都承认了!“千石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又凑了过来,嘴里念念有词:“lucky lucky,今天运气也太好了。望月君,你快教我猫语!“ “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望月凌把手插回口袋里,视线从千石身上移开,落在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个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少年身材高大强壮,黑色的寸头,额心有一颗痣。他的眼神坚毅深邃,不怒自威,面部线条硬朗,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个子不高,红色的短髮遮住了左眼。眉毛皱著,看起来有点凶。 他的衬衫领口立著,整个人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气场。 是不动峰的橘吉平和神尾明。 四支队伍齐聚门口,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冰帝都大会输给了不动峰,而且是三比零的惨败。这件事整个国中网球界都知道。 这对一向骄傲的冰帝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神尾看到跡部和望月凌,眼神立刻变得不屑起来。他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著挑衅。 “哟,这不是冰帝的跡部部长吗?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怎么,都大会输了之后,这次关东大赛是来报仇的?” 跡部的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就被望月凌拉住了胳膊。 望月凌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他优雅地抬手鬆了松领带,目光平静地扫过神尾。 “神尾君。”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都大会的事,我们记著呢。不过这次关东大赛,结果会不一样的。” “是吗?”神尾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冰帝这次能有什么长进。別又像都大会那样……” “神尾。”橘吉平开口打断了他,语气沉稳,“別乱说。” 神尾明撇了撇嘴,不甘心地侧过头,但眼神里的挑衅丝毫未减。 橘吉平看向跡部和望月凌,微微頷首。 “跡部君,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这次关东大赛,我们不动峰会全力以赴。也希望冰帝能拿出真正的实力,让我们打一场精彩的比赛。” “啊嗯,那是自然。”跡部抬了抬下巴,语气高傲,“本大爷会让你们知道,冰帝的真正实力,远不是都大会那样。” 千石见气氛有些紧张,立刻跳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家別这么严肃嘛。” 他笑著摆了摆手,“抽籤还没开始呢,说不定我们都不会分到一组。等比赛的时候再好好较量不就行了。” “我很期待和各位交手呢,不管是冰帝,青学,还是不动峰,我都想打一场。” 他说著,拍了拍望月凌的肩膀。 “尤其是望月君,我一定要和你打一场,看看你的魔法网球到底有多厉害。” 望月凌笑了笑,抬手理了理领带。 “我只是教练,不会下场,等下次有机会再比吧。” 阳光透过大礼堂的玻璃门照过来,落在少年们的白衬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紧张,还有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朝气。 跡部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率先转身往大礼堂里走。 “走吧,抽籤仪式要开始了。” 眾人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大礼堂。 大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其他学校的队伍,吵吵嚷嚷的。看到冰帝、青学一行人走进来,嘈杂声骤然停顿了几秒,隨即又响起细碎的议论。 “看,青学和冰帝的人来了。” “那就是冰帝的部长跡部景吾吧?果然很华丽啊。” “华丽有什么用?都大会八强就被不动峰淘汰,还是三比零惨败,也太丟人了。” “就是说啊,冰帝不就是靠钱堆出来的吗?那些公子哥哪里会打网球啊。” “我听说冰帝这次换了个代教练,还是个外国人。看起来年纪很小,能教好什么啊。” “估计就是来玩的吧。反正冰帝有钱,隨便折腾。” “还有青学,这次都大会居然拿了冠军,真是爆冷啊。” “青学运气好而已,碰到的都是弱队。这次关东大赛,他们肯定走不远。” “还有不动峰,真是没想到啊,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居然能贏冰帝。” “什么名不见经传,不就是靠橘吉平一个人吗?要是没有橘吉平,不动峰连都大赛都进不了。” “就是,一个人的队伍,走不远的。” ……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足够让走在前面的跡部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握著拳头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挺直了脊背,继续往最前排的位置走。 神尾本就脾气火爆,听到这些话,瞬间炸毛,猛地站起身,怒声反驳:“我们是凭团队实力贏的!你们有种再说一遍!” 刚才说话的是名士刈中学的两个代表。他们看到神尾发火,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嗤笑一声。 “团队实力?”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男生抱著胳膊,语气不屑,“不动峰不就是靠橘吉平才进的关东大赛吗?要是没有橘吉平,你们连都大会都出不了线。” “你胡说!”神尾气得眼睛都红了,衝上去就要和他理论。 “神尾,回来。”橘吉平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沉稳,“別衝动。” “部长!他们太过分了!”神尾挣扎著,不甘心地喊道。 “我说回来。”橘吉平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神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停下了脚步。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个名士刈中学的代表一眼,跟著橘吉平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两个男生得意地笑了笑,又继续低声议论起来。 “怎么?我说错了吗?不动峰本来就是靠橘吉平一个人啊。” “就是,有本事別靠橘吉平,跟我们打一场啊。” “我看啊,关东大赛可不是都大赛,不动峰这次碰到我们也只能一轮游了。” …… 周遭的嘲讽依旧没有停止,那些恶意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耳边。 跡部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背对著他们,没说话。只是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紧。他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刚才说话最凶的那几个人。 被他扫到的人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但等跡部转回头去,他们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 “装什么装,输都输了,还摆架子。” “就是,贵族学校的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大礼堂的门半开著,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阶梯教室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望月凌是最后一个走进礼堂的。 他刚才在门口看到了切原和丸井,停下来跟他们聊了几句。 切原顶著一头蓬鬆的黑色捲髮,兴奋地跟他说,合宿结束后自己每天都有好好训练,暴乱发球越来越熟练了。丸井则在旁边抱怨真田又增加了训练量,他都没时间吃甜点了。 望月凌笑著揉了揉切原的头髮,跟他们约定好抽完签一起去天台看幸村种的花草。 等他走进礼堂的时候,刚好听到有人在詆毁跡部和冰帝。 “冰帝这次肯定不行了,都大会都输给了不动峰,这次关东大赛估计连八强都进不了。” “那些贵族少爷,哪里会打网球啊。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能贏才怪。” “我看啊,冰帝这次就是来凑数的。” 望月凌的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阶梯教室的最高处,碧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礼堂里的所有人。 “呵!“ 一声清脆的嗤笑在嘈杂的礼堂里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划破了喧闹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笑吸引了过去,齐刷刷地看向礼堂门口。 第129章 建议你们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那里站著一个金髮少年。 他斜倚在门框上,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脑后狼尾被发绳松松扎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 碧蓝色的眼眸半眯著,漫不经心地看著他们,指尖轻轻敲著门框。 动作隨意,却自带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气场。 “这人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坐在第六排的一个短髮男生压低声音,捅了捅旁边的同伴,“长得还挺帅的!是混血吧?金髮碧眼的,看起来像外国人。” “长得帅有什么用?我们是来打网球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名士刈中学的男生撇撇嘴,语气里带著不服气,“长得再好看,球场上还不是要被打趴下。” 他旁边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哎,你看他胸前好像是冰帝的校徽,会不会就是冰帝那个新来的代教练?” “就是那个传说中一个人挑了冰帝整个网球部的望月凌?” “对啊,就是他。不过我觉得那些传闻肯定是假的,他看起来这么瘦,怎么可能打得过两百个人。” “什么啊,我听说他会魔法,能让网球自己拐弯,还能召唤雷电劈球拍呢。” “你怎么不说他会飞啊。” “真的,我表哥在冰帝上学,亲眼看到他施法念咒用雷劈碎了球拍。” “越说越离谱了,我看就是冰帝花钱吹出来的噱头。你信这个?” “我也不信,但很多人都这么说……” 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离谱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礼堂里乱飞。 六角中学的代表坐在中间位置,葵剑太郎听著周围的议论,扒著身后的椅背,瞪大了眼睛,歪著头看向站在入口处的望月凌,声音清亮又充满好奇。 “哇,那就是冰帝的代教练望月凌吗?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传闻中三头六臂的样子啊。” 天根光坐在他旁边,黑色的短髮用髮蜡定得硬邦邦的,脸像雕塑一样立体。他看著望月凌,沉默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能他的三头六臂都藏在衬衫里了,毕竟穿这么多,看不见很正常。不过他比赛的时候球拍会不够用。” 葵剑太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天根补充了一句:“六只手,可以拿六个球拍。多出来的两个头还可以叼两只球拍。还能同时吃六个汉堡。” 葵剑太郎眨了眨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天根前辈,你这个冷笑话好好笑!”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冷笑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城成湘南的队伍坐在右侧第四排区域。 若人弘靠在椅背上,红橙色的短髮蓬鬆柔软,白色棒球帽反扣在头上。他翘著腿,手里转著笔,目光从望月凌身上扫过,嘴角撇了一下。 “切,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装什么酷。” 他说著就坐直身体,刚要站起来说点什么,肩膀却被旁边的梶本贵久按住了。 “若人。”梶本左耳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紫色眼眸平静无波,声音压得很低,“华村教练说过,赛前不要树敌。” 若人撇撇嘴,把笔揣回口袋,不情愿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著。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 “我就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闻说的那么厉害。” 梶本收回手,紫色眼眸落在望月凌身上,带著几分探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节奏均匀。 “厉不厉害,看下去就知道了。” 若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视线还是黏在望月凌身上,带著几分不服气的打量。 …… 望月凌仿佛没有听到下面的议论。 他双手插在裤口袋里,一步步往下走。黑色皮鞋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嘈杂的礼堂越来越安静,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步伐不快,碧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每一排座位。眼神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水,顺著衣领滑进后背。 刚才那些大声嘲讽冰帝的人,只觉得浑身冰冷,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屁股粘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坐著,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望月凌走到第五排的时候。 一个大曲中学的寸头男生终於回过神来,强装镇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梗著脖子对著望月凌喊道:“喂!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望月凌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什么眼神?”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自然是看弱旅的眼神。” “不然你以为,我会用什么眼神看一群连全国大赛门槛都摸不到,只会嚼舌根的人呢?” 说完,呵呵笑了两声,继续往下走。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 望月凌走到跡部坐的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微微低头,笑容变得柔和。 “是吧,景吾。”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个站著的男生,下巴微微抬起,周身的华丽气场自然铺开。 “啊嗯。这些不华丽的弱旅,本来就不值得本大爷费心。” 两人豪不遮掩的对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刚才那些嘲讽冰帝的人脸上。 所有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你们说谁是弱旅呢!” “冰帝都大会都输给不动峰了,还有脸在这里说別人!” “就是!输了比赛还这么囂张!” “贵族学校的少爷,也就会耍嘴皮子了!” 秋山三中的一个眼镜男生“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冰帝输了就是输了!再怎么狡辩也没用!都大会八强都没进,还好意思说我们是弱旅!” 一时间,好几个学校的代表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的指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礼堂。 望月凌转过身,背倚著阶梯教室的桌子,双手抱在胸前,从下往上看著他们。 那个角度明明是仰视,气场却压得所有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嘴角还掛著笑,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 他的眼神。 冰冷,轻蔑,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碧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人话,只是蚊子的嗡嗡声。 一分钟过后…… 那些站起来的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都闭上了嘴。 整个礼堂又恢復了安静。 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声,还有几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望月凌视线扫过刚才所有起鬨的人,眼神很淡,却像带著刀子一样,颳得那些人脸皮生疼。 “冰帝输了一场比赛,又能怎么样?”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著几分慵懒,却也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照样是关东地区的老牌强校,是全国大赛、关东大赛的种子球队。” “不说全国大赛,就拿关东大赛来说。” 他顿了顿,碧蓝色的眼眸扫过全场,“过去二十年里,冰帝拿了五次冠军,十次亚军,三次季军。” “最差也是四强。” “你们呢?” 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刚才说话最凶的秋山三中的眼镜少年,嘴角掛著一抹嗤笑。 男生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成纸色,手指紧紧抠著桌子边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记得,关东大赛过去二十年的记录里。” 望月凌面带笑容,抬手捋了捋刘海,语调却带著一种俏皮的残忍,“你们秋山三中的名字可是一次都没出现过呢。哎呀……可能是我误会了?你们可能是怕生?!” “所以年年都在都大赛故地重游。” 他越演越起劲,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对方的痛处。 “嘖嘖嘖,別那么怕生嘛!” “每年全国大赛和关东大赛都是些熟面孔,我的部员们都看腻了,有时候也该让大家看看新面孔啊,比如你们秋山三中。” “不要藏拙嘛……” 他指尖轻轻敲著自己的胳膊,收回了嘴角的笑,眼神冷得嚇人,“呵!不过想来也是我多想了。你们应该没那个本事,还是別出来丟人现眼为好。” “今年能站在这里抽籤,已经是你们学校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了吧?”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们有功夫管强队输了哪场球?” “还不如滚去多挥几次拍,多跑几步路。说不定你们这次还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多贏一个球,不至於每次都被人剃光头啊。” 秋山三中的两人被他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手指紧紧攥著拳头。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这人说的都是事实。 秋山三中確实每年都是在都大赛折戟。 望月凌没再看他,视线转向刚才气势很足的大曲中学那边。 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大曲中学的两个少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们。大曲中学,对吧?” 他念出学校名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调调,“我记得你们学校的战绩……” “唉……算了,不说出来了。说出来怕伤到你们脆弱的自尊心。” 之前秋山三中至少他还说了,到他们这就只剩下意味深长的两句嘆息。大曲中学两人觉得这比直接骂他们更加羞辱,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节“咯咯”作响。 “你们今年运气还挺好,浅草寺今年没少去吧?” 望月凌一点都不吃压力,也不懂见好就收,视线扫过那两人脖子和手腕上。 “不积点口业在这里嚼舌根,小心神灵不保佑你们,这点运气到时候都得跑没?” 大曲中学的两人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地看著望月凌,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他们队伍最秘密的致胜秘诀? “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望月凌挑了挑眉,瞬间猜到了两人的想法,故意装模作样的感嘆,“你们没有听到传闻吗?我可是养了一只黑猫,专门用来探查东京各校网球部秘密的。” “你们这些个小伎俩,怎么能逃过我的眼线?” 说完,他还故意朝他们挥了下手。 嚇的大曲中学那两个大高个缩成了一团,当然还有其他学校的人也都瑟瑟发抖。 望月凌满意的欣赏完各个学校的胆小鬼,耸了耸肩,觉得他们真是呆的可以。 这些人都瞎了吗? 大曲中学那两人身上的御守,放眼望过去都不下30个了,不迷信骗鬼呢? 隨便一“炸”,就中招了。 望月凌无语的收回目光,又扫向名士刈中学的方向。 刚才就是他们俩,带头嘲讽冰帝是靠钱堆出来的贵族少爷。 名士刈两人接触到望月凌的视线,立刻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咻”的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还有你们两个。” 他的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们倒是进过几次关东大赛,但最好成绩也就二轮游。” “我记得去年关东大赛第一场,你们被冰帝二队打了个6-0。” “连我们二队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在这里评价冰帝。你们评论的时候,那些高谈阔论,自己不会觉得臊的慌吗?” “我要是你们,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哪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建议你们多吃点核桃,补补脑。不然脑子总是空空,只会说些酸话,打网球也打不好,以后只能去街头当卖报的狗仔。” 名士刈的代表被他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望月凌说完,带著笑意扫过礼堂里其他学校的代表。 那些之前跟风议论过的人,纷纷撇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偏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假装没注意到,有人乾脆把脸別向了另一边。 生怕他下一个就逮著自己掀老底。 第130章 毒舌程度SSS级 礼堂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望月凌扫过全场,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謔。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慢慢拍了拍。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响亮突兀。 “让我猜猜你们为什么这么在意冰帝。” 他的语调拖得又长又慢,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意味。 “是不是因为……仇富啊?”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没想到他说话会这么直接。 “你们刚刚,不是很多人说什么冰帝是贵族学校,都是公子哥,所以打不好网球。” 望月凌挑了挑眉,把“仇富”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嘲讽,“说白了,不就是仇富吗?” 他抬手隨意搭在旁边的桌子上。白衬衫的袖子被撑上去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或许还有仇帅吧。” 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傲娇,“仇我们比你们有钱,仇我们比你们长得帅,仇我们的学校比你们好,仇我们的教练比你们厉害。”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有本事你们也让自己学校变成贵族学校啊,有本事你们也长得这么帅啊。没本事就只会在这里酸,跟下水道里的老鼠似的,见不得光。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嘰嘰喳喳地叫。” “以为这样就能把別人拉下来了?” “太天真了。” 那些被戳中隱秘心思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指著他,颤颤巍巍的开口就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 望月凌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捫心自问,刚才说那些话,是不是因为嫉妒?” “嫉妒冰帝比你们强,嫉妒跡部比你们优秀,嫉妒我们拥有你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因为你们潜意识里觉得,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花瓶,只会摆谱不会打球。你们觉得,贵族学校的网球部就是一群公子哥过家家,隨便练练就能混个正选。” 他顿了顿,看著那些脸色铁青的人,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看不起贵族少爷打网球。” “可事实是,冰帝的网球部今年有两百多號豪门少爷。每周训练六天,每天至少九个小时。风雨无阻。” “你们的队伍能做到吗?” 他环视一周,没有人说话。 “你们做不到。” “所以你们只能靠詆毁別人来安慰自己。说什么『冰帝输了……冰帝不行……』这样说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觉得特別解气?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差了?” “可惜啊。” 望月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怜悯,“冰帝再差,也是全国大赛的种子学校。你们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自己连正赛都进不去的事实。”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跡部,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著促狭的光。 “景吾,你说是不是?” 跡部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笑意。 “贏了他们是理所当然,输了才是新闻。本大爷也从来不跟弱旅计较。” 望月凌转过头,看著那些脸色惨白的人,摊了摊手。 “听到了吧?我们部长大人说了,跟你们计较都嫌掉价。”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所以啊,就你们这点实力,这点心胸,这辈子想打出什么成绩,可太难了。” “网球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嘴。” “等你们什么时候能打进关东大赛四强,再来评价冰帝吧。”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牙齿洁白整齐。 “现在就该识趣的闭嘴。因为你们……” “没资格哦。” 话音落下。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连窗外的蝉鸣,都好像停了一瞬。 那些刚才嘲讽冰帝的人,此刻全都低著头。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攥著拳头但一个字都不敢说,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不想反驳。 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个人说的话,每一句都踩在他们的痛处上。战绩、实力、制胜秘籍、歷史成绩,全都被他翻了出来,摆在檯面上,赤裸裸地晒著。 他们想说他囂张,但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想说他刻薄,但確实是自己先挑的事。 他们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找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按在水里,拼命想往上浮,但每次刚探出头就被一巴掌拍了回去。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沉在底下,任由那些话在耳边迴响。 真田和柳站在礼堂门口,两人都穿著立海大的白色衬衫。真田的帽子压得很低,腰背挺得笔直。 柳手里拿著笔记本,半闔著眼睛。 他们刚刚看完望月凌“舌战群儒”全程。 那些一向囂张的学校代表,一个个都低著头,像斗败了的公鸡。 真田的肩膀动了动,帽檐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柳睁开眼睛,茶色的瞳孔里映著望月凌的身影,笔尖在笔记本內“望月凌”专属页上快速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望月凌,单人舌战多校代表,胜率100%。语言攻击力sss级,毒舌程度sss级。语言攻击力比合宿时提升了15%。】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对著真田微微点头。 “凌的嘴依旧那么毒。” 真田闷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太鬆懈了。” 虽然合宿那一周已经见识过望月凌的嘴有多毒,但亲眼看到他一个人把十几所学校的代表骂得抬不起头,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该说不愧是望月凌吗。 两人並肩往立海大的座位走去。 一路上,其他学校的代表都下意识地给他们让路。 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敬畏。 毕竟是连续两年称霸全国的王者之师。 气场不是盖的。 望月凌刚坐下,就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他转过头,刚好看到真田和柳,立刻笑著冲他们挥了挥手。碧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和刚才那个毒舌的样子判若两人。 真田的肩膀动了动,微微頷首。 柳则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翻开笔记本,继续记录著什么。 —— 青学坐在第七排。 手冢坐得笔直,看著望月凌的背影,棕褐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凝重。刚才望月凌说的那些话,虽然刻薄,却句句在理。 大石皱著眉头,小声对旁边的手冢说。 “手冢,虽然早就知道望月凌的口才好。但没想到他能一个人把那么多学校都说得哑口无言。” 手冢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他说的也对。”大石嘆了口气,“冰帝確实是老牌强校,我们这次如果碰上他们,肯定是一场硬仗。” 山吹中学的千石看得目瞪口呆,张著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的天……太厉害了吧!” 他拍了拍南健太郎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建太郎。原来传闻是真的。他真的能一个人骂贏一群人。”他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lucky!还好我刚才没乱说话,不然肯定被骂得很惨。” 南健太郎点了点头,一脸后怕。 “是啊,他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幸好我们没惹他。不然现在被骂的就是我们了。” 千石摸了摸左耳的耳钉,一脸认真,“冰帝有这样厉害的教练,这下关东大赛越来越有意思了。” 六角中学的葵剑太郎扒著椅背,瞪大了眼睛看完全程,摸了摸脑袋,小声感嘆。 “哇,好可怕!” “我听说他三秒就能把人骂哭。刚才那个秋山三中的,脸都白了。” “幸好老爹不是这样的!不然我肯定每天都被骂哭!” 天根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分析。 “如果教练是他,我们每天训练前要先练抗骂能力……噗嗤……骂人网球。” 葵剑太郎赶紧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別说话。 “天根前辈,小声点!別讲冷笑话了!小心被他听到!” 城成湘南的若人弘心惊胆战。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反戴的棒球帽,心有余悸地对梶本吐了吐舌头,语气里满是后怕,“幸好你刚才拉住我了。要是我刚才也加入了,说不定现在也在被他骂的队伍里。” 他打了个寒颤,“那场面,想想都可怕。那张嘴简直比刀子还厉害。” 梶本点了点头,紫色眼眸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平静地给出自己的真理,“华村教练说过,衝动是魔鬼。” 若人弘撇撇嘴,没有反驳。他看著望月凌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不动峰的队伍里,橘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深邃地看著前排。神尾看著前面的望月凌,皱著眉头,嘴里小声嘟囔著。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说吗。” “部长,他刚才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橘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他说的是事实。实力不够,就只能被人说。” 神尾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是拳头攥得更紧了。 橘坐在他旁边,神色依旧沉稳,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个望月凌,比他想像中还要难对付。冰帝有这样的教练,这次关东大赛,怕是不好打了。 —— “喂,餵。听得见吗?” 刺耳的电流声传遍礼堂,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那几个被懟得说不出话的男生,看到抽籤开始了,又觉得实在是丟了面子,恶狠狠地瞪瞭望月凌的后脑勺一眼,灰溜溜地坐了下来,再也没说话。 礼堂里的其他人,也都赶紧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看望月凌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敬畏和恐惧。 这个人,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以后绝对不能惹冰帝的人,尤其是这个叫望月凌的代教练。 第131章 冰帝的对手是青学 望月凌在跡部身边坐下,单手撑著下巴,偏头看向跡部,眼底带著狡黠的笑意。 “景吾,我刚才说的怎么样?” 跡部没看他,语气淡淡的。 “还行。” “就还行?”望月凌歪著头,“我可是帮你出了好大一口气呢。” “本大爷不需要你帮忙出气。” 跡部侧过头,冰蓝色眼眸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上却依旧傲娇:“哼,对付这些弱旅,根本不需要浪费口舌。冰帝会在关东大赛,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 “哦……”望月凌故意凑近他耳边,声音放软,带著几分委屈的腔调:“原来我是自作多情啊,嚶嚶嚶。” “我还以为你会感动的稀里哗啦呢。” “毕竟我刚才可是为了你,把那些人全骂了一遍。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口水吗?嗓子都哑了。” “你闭嘴。” 跡部的耳朵尖微微泛红,猛地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威胁:“你再胡说八道,本大爷就让你今天绕著立海大跑二十圈。” “好好好,我不说了。”望月凌嬉皮笑脸地闭上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但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跡部別过头,假装看台上,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傢伙,虽然有时候很欠揍,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各位选手,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关东大赛抽籤仪式现场……” 礼堂里的气氛慢慢恢復了正常。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撑著下巴,百无聊赖地看著台上。跡部坐得很直,目光落在主持人的方向,表情认真。 主持人终於念完了开场白,拿起手里的名单,清了清嗓子。 “现在,抽籤仪式正式开始。请念到名字的学校代表,上台抽籤。” “神奈川第一中学,请上台抽籤。” “12號。” 接下来,又有几个学校的代表依次上台抽籤。有人欢喜有人愁。 “下一个,银华中学,请上台抽籤。” 银华中学的代表是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头髮梳得油光发亮。他站起来的时候,紧张的嘴唇都在抖。 他走到抽籤箱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保佑保佑,千万不要抽中冰帝,千万不要抽中青学,千万不要抽中冰帝……” 他的队友也在座位上,跟著一起祷告,样子十分虔诚。 台下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望月凌撑著下巴,看著台上的银华中学代表,嘴角弯了弯。 “mon dieu。”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这样祷告,上帝都要被他烦死了。” 跡部嗤笑一声。 “不华丽的傢伙。” 台上那个男生终於念叨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手伸进箱子里,摸了一张签出来。 他闭著眼睛,不敢看签纸。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然后脸上爆发出狂喜,整个人跳了起来。 “2號!2號!” “不是冰帝!也不是青学!太好了!” 他激动的在台上转了两圈,转身朝队友挥手。 “看到了吗!不是他们!是2號!” 他的队友也跟著欢呼起来,手舞足蹈的。 “真的吗!我们运气真好!” “终於不用第一轮就碰到强队了!” 队友原本还在兴奋,抬头看了眼公告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笨蛋!” 那个队友声音洪亮,颤颤巍巍的指著旁边的公告板,“你看清楚对手是谁!” “什么?” 银华中学的代表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他慢慢转过头,揉了揉眼睛,看著公告板上贴著的那张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2號,对手,1號立海大附属中学。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手里的签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立……立海大……”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队友也垂头丧气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然后整个礼堂都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太倒霉了吧!” “祈祷了半天,还以为他抽到什么好签,结果抽到了最强的立海大!” “银华中学今年又要一轮游了。” “太可怜了。刚开心没三秒。”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大家的笑声震得天花板都在晃。 望月凌撑著下巴,看著台上那个石化的银华中学代表,嘴角弯了弯。 “运气真的是实力的一种啊。”他轻声感慨。 银华中学虽然实力不行,智商也堪忧,但运气是真的好。原剧情里,他们可是靠著好运一路躺进全国大赛的队伍。 望月凌转头看了看跡部,忍不住笑了,故意拖长尾音。 “不过话说回来,运气这东西还真是门玄学。有的人天生运气就好,比如千石。有的人天生运气就差,比如……” 跡部感觉到他的视线,脸瞬间黑了下来,斜睨了他一眼。 “你看本大爷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望月凌连忙摆手,坐直身体,“我就是觉得,景吾你的手气,和银华中学有的一拼。” 不过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跡部的额角跳了跳。 “闭嘴。本大爷的手气,就是最华丽的。” “是是是,小的刚刚嘴瓢了……” 望月凌小声顺毛中。 主持人好不容易才让现场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念名单。 “下一个,不动峰中学,请上台抽籤。” 橘吉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大步走上台。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签纸,看了一眼,报出了自己的签號。 “8號。” 他转身往下走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一些细碎的议论声。 “他就是不动峰的部长橘吉平吧?” “是啊。听说以前是狮子乐中学的。九州双雄之一呢。” “那他为什么从狮子乐退学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实力退步被踢出来了唄。” “就是。不然好好的九州双雄不当,跑到这种不知名的学校来干什么。” “等等……不动峰……去年是不是被禁赛了?” “是的,好像是因为什么暴力事件,整个队伍都被罚了。” 这些话不大,足够让走在台阶上的橘桔平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脚步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神尾坐在不动峰的位置上,听到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想要说什么。 就被橘吉平的一个眼神止住了。神尾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等橘吉平回到位置,神尾凑过来,一脸担忧。 “部长。你別听他们胡说。” 橘吉平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理他们。用实力说话就好。” 神尾点了点头,但还是愤愤不平。 橘桔平在他旁边坐下来,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冷意。 台上主持人继续念名单。 “下一个,东京冰帝学园,请上台抽籤。” 话音刚落,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排的跡部身上。 橘吉平也抬起头,眼神严肃地看向抽籤台。 跡部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缓步走上台。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举手投足间带著与生俱来的矜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礼堂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跡部走到抽籤箱前,没有丝毫犹豫,隨手抽了一张签纸。 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台下的眾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15號,冰帝学园。” 他的话音刚落,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15號!那对手不就是14號的青学吗!” “哇!第一场就是冰帝对青学!太刺激了!” “都是东京的队伍啊!去年关东大赛亚军对上前四强!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听说青学今年有个一年级的特別厉害,从美国回来的。” “再厉害也是小孩子。还是冰帝贏面更大。” “也就是说,他们输的一方就直接淘汰,不能进全国大赛了!感觉压力好大啊。” …… 青学位置上的大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手冢国光,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手冢,我们的对手是冰帝。” 手冢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站在台上的跡部身上,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又鬆开。 大石看著他的侧脸,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收回视线,看著公告板上“15號冰帝学园”那几个字,手指在膝盖上重重敲著。 山吹那边,千石靠在椅背上,橘红色的短髮在灯光下泛著光。 他抱著胳膊,嘴角带著笑。 “哇哦!冰帝对青学,有意思。谁贏了就是我们下一轮的对手。” 南健太郎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语气沉稳:“前提是我们先贏下第一轮。” “那当然。”千石笑著点了点头,对著他自信的摊了摊手,“等下我上去抽,今天的感觉很lucky哦。” 六角那边,葵剑太郎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亮晶晶的。 “冰帝对青学耶!肯定很好看!我一定要去看!天根前辈,你说他们谁会贏?” 天根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沉默了两秒。 “球不会说谎……噗嗤!” 葵剑太郎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下文,歪著头问:“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前辈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城成湘南那边,若人摸著下巴,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冰帝对青学啊……有意思。这场比赛值得录下来研究。” 梶本坐在他旁边,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台上。 “华村教练说过,多看强者的比赛,能找到自己的不足。” “所以我说要录下来嘛。”若人笑了笑,“不过冰帝那个教练,真的只当教练不下场吗?我还挺想看看他打球的。” 梶本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站在台上的跡部身上,又移到坐在前排的望月凌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公告板。 第132章 不要命了,幸村的花圃 他们旁边的一个男生,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 “冰帝都大会以復活赛过关的,这次碰上都大会的冠军青学,不会又栽跟头吧?” “嘘!!!” 他的同伴瞬间脸色大变,猛地捂住他的嘴,同时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冰帝的方向。 “你小声点!” 那个男生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第三排的望月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著危险的光。 他嚇得浑身一哆嗦,缩了缩脖子,赶紧自己捂住了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同伴才鬆开手,鬆了口气。 “你不要命了!刚才才有那么多学校被骂得狗血淋头,你还敢说冰帝的坏话!” “你没看到那个望月凌的眼神吗?他要是发起火来,我们俩都得完蛋!” 那个男生用力点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忘了。” 他的同伴压低声音接著说: “不过说真的,上次是冰帝大意,没有派全体正选,才让不动峰捡了便宜。” “这次对上青学,肯定是全阵出战。” “而且你没听说过那个冰帝的新教练1v200的战绩吗?虽然没亲眼见识过,但刚才那个气势……那些异闻也不见得都是假的。” “如果真的是个厉害的教练,冰帝恐怕早就不同往日了。” 那个男生连连点头。 “也是……冰帝本来就不弱,加上那个教练……这场比赛估计是除了决赛之外最精彩的了。” 立海大的位置上,柳莲二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冰帝-青学” 他写完,侧头看了旁边的真田一眼,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微妙的感慨。 “我们和冰帝合宿了一周,都没摸清冰帝的真实实力。青学碰上全盛状態下的冰帝,胜率不大。” 真田没有说话,將视线移到了前面的手冢国光身上,帽檐下的黑眸沉凝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跡部抽完签,转身扫过坐在阶梯教室中间的青学两人,视线和手冢撞了一下。 很短。 但足够让周围的人感受到那股“明晃晃”的较劲。 跡部嘴角带著自信的笑容,走回了冰帝的位置。 望月凌正用手指绕著自己的发尾玩,那根蓝紫色的发绳在指尖转来转去。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毕竟按照原剧情,跡部的手气一向如此。 这样也好。 早点碰上青学,早点解决掉,省得夜长梦多。 他偏头看著跡部,凑近了他一些,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果然还是要部长大人亲自上去抽。你看……这不第一场就抽到有意思的队伍了。” 跡部无视他的调侃,自顾自地坐到位置上,手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 语气里带著惯有的高傲。 “啊嗯~本大爷抽的签,自然华丽。” 望月凌笑出了声,没再打趣他,怕再给人惹毛了,可就不好哄了。 两人都对第一场对上青学,充满了自信。 毕竟冰帝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 青学想贏,没那么容易。 …… 台上的抽籤还在继续。 又念了几个学校的名字,有人欢喜有人愁。抽到弱队的眉开眼笑,抽到强队的面如土色。 银华中学的那个抽籤的男生,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坐在位置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立海大……立海大……” 他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说不定立海大会放水呢。” 那个男生转过头,看著队友,眼神里满是绝望。 “放水?立海大怎么可能放水。他们连替补都能打贏我们啊。” 队友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望月凌听著他们的对话,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小声对跡部说:“其实他们也不用这么绝望。说不定立海大会派非正选上场呢。” 跡部傲娇哼了一声。 “你觉得真田会做这种不华丽的事吗?” 望月凌想了想真田那张严肃的脸,摇了摇头。 “也是。他肯定会派全阵的。” 他嘆了口气。 “可怜的银华中学。”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金髮上,泛著温暖的光。 关东大赛终於要开始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紫蓝色的发绳,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 —— 抽籤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所有队伍的对战表都贴在礼堂门口的公告栏上。白色的纸,黑色的字,一张一张排得整整齐齐。 少年们围在公告栏前,看其他学校的对手都是谁,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好了!是个弱队!我们有希望晋级了!” “唉,我们抽到了山吹,完了完了。” “城成湘南?没听过啊。” “好像是今年的黑马,別轻敌。” “建太郎,看吧!我们第一轮轮空了,我早说今天的感觉很lucky了!” …… 吵吵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望月凌从礼堂出来的时候,切原和丸井已经等在门口了。 切原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黑色的捲髮蓬蓬的,站在台阶上,踮著脚往这边张望。看到望月凌出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 “前辈!”切原仰著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抽到谁了?是不是我们立海大?” 丸井跟在他后面,嘴里嚼著口香糖,双手插在裤口袋里,慢悠悠地晃过来。 望月凌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立海大。是青学。” 切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啊……我还以为能跟前辈在比赛场上碰面呢。”他撇了撇嘴,不过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青学也不错啊!就是副部长很在意的那个手冢国光的队伍吧?到时候我要去观战!” “我也要去!”丸井在旁边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兴趣,“我要看看是冰帝厉害还是青学厉害。” 切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当然是冰帝厉害!前辈在冰帝呢!” 然后他又压低声音,凑到望月凌身边,神神秘秘地说:“上次真田副部长都没贏跡部部长,青学那些人怎么可能贏得过冰帝。” 望月凌被他这副“我永远站在前辈这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捲髮。 “就你会说话。” 切原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尖红了一点,但嘴角翘得老高。 望月凌收回手,看著他们两个。 “对了,不是说好了带我去天台吗?现在走吧。” 切原立刻点头,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前辈快点!部长种的多肉可好看了!还有雏菊,还有仙人掌,还有好多好多!” “仁王他们已经在天台等著了。”丸井嚼著口香糖,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著。 望月凌点了点头,刚想迈步,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本大爷也去。” 望月凌转过头,看到跡部正站在台阶上,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著。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別处,就是不看他。 望月凌挑了挑眉。 “你也去?” “怎么?不行吗?”跡部抱著胳膊,抬著下巴,语气高傲,“本大爷倒要看看,幸村精市种的花草,有什么特別的。”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当然行。一起去正好热闹。 几个人刚准备走,真田和柳从礼堂里走了出来。 真田的帽檐压得很低,声音低沉,“我来带路吧。” 说完,他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眾人跟在他后面。 切原和丸井走在最前面,嘰嘰喳喳地说著立海大最近的事,丸井偶尔插两句嘴,两人拌了几句嘴,谁也不让谁。 跡部和真田走在中间,两人偶尔说几句关於比赛的事,但大部分时间都沉默著。 望月凌和柳走在最后面。 “立海大最近的训练怎么样?”望月凌教练模式上线,询问他们合宿之后的近况。 柳也延续著合宿匯报数据的习惯,翻开笔记本。 “数据整体在上升。丸井的网前截击精度提高了12%,桑原的防守覆盖范围扩大了15%,仁王的幻影持续时间延长了约20%。” 他顿了顿。 “切原的血压……暂时稳定。” “大家都进步了很多。” 望月凌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拋出来一个炸弹性的消息,“精市的恢復情况也很好,大概这两天就能出院了。出院之后还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回学校。” 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望月凌,茶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幽怨。 “这些事,幸村从来不跟我们说。”柳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的情绪,“明明我们才是他的队友。” 走在前面的切原和丸井同时回过头,也是一脸幽怨。 切原的嘴巴扁了扁,小声嘟囔:“部长什么都不告诉我们……问他他就说『没事』『挺好的』……” 丸井把嘴里的口香糖咬了两下,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很不爽”。 真田虽然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僵了一下。柳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幸村有事只告诉望月凌,不告诉队友。 “那当然。” 望月凌被他们这么盯著,心里的小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耸了耸肩,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我跟他,和你们可不一样。” 说完,他还故意晃了晃脑袋,那副得意的样子,活像一只得了主人奖励大骨头,摇著尾巴炫耀的大狗。 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在说“羡慕吧?嫉妒吧?但你们就是比不上我”。 切原的脸鼓了起来。 丸井翻了个白眼。 柳沉默了两秒,把笔记本合上。 跡部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望月凌那副“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个样子。真的很欠揍。” 望月凌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真田的肩膀。 “弦一郎,精市有没有跟你提过他什么时候出院?” 真田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 “那他有跟你说他最近在做什么康復训练吗?” “没有。” “那他有跟你说精市他…… “望月凌。”真田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让你自己找天台。” 望月凌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他的嘴角还翘著。 几个人穿过教学楼,爬上楼梯,走到顶楼。真田推开天台的门,一阵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著泥土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天台上很安静,能听到楼下操场传来的隱约的说话声。 仁王、柳生、桑原已经等在那里了。 仁王靠在栏杆上,银色的小辫子在肩后晃著。看到望月凌,他抬手挥了挥。 “puri~来了?” 柳生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朝他们点了点头。桑原站在花圃旁边,憨厚地笑了笑。 望月凌敷衍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迫不及待地绕过他们,往花圃的方向走去。 天台很大,打扫得很乾净。 角落里摆著一排排的花盆,整齐地码在木架子上。有陶土的,有塑料的,大小不一,但每一个都很乾净,看得出主人平时很用心在打理。 望月凌蹲下来,看著那些花。 雏菊开了好几盆,黄的、白的、粉的,小小的花瓣挤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摇晃。多肉胖乎乎的,叶片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层叠一层,挤挤挨挨地长在一起。 阳光洒在花盆上,给那些植物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望月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盆多肉的叶子。叶片软软的,qq弹弹的,手感好极了。 “精市跟我说过他种了很多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安静的生灵,“但没想到这么多。”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几个人。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打理的?” “嗯,你小心点,別碰坏了。”真田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精市把这些当宝贝一样,每天都要来打理。要是碰坏了,他会生气的。” “我知道。” 望月凌点了点头,动作更加轻柔了。他看著这些生机勃勃的小植物,眼底满是温柔,“精市真厉害,把它们养得这么好。” “那是当然。” 丸井也凑了过来,嚼著口香糖说道,“部长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来学校,给这些花浇水、鬆土。有时候下雨,他还会特意跑过来把多肉搬到屋檐下,怕被雨淋坏了。” “是啊。” 仁王靠在栏杆上,晃著自己的小辫子,笑著说道,“piyo~上次有只鸟啄烂了一盆多肉的叶子,部长难过了好久。后来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株新的,重新种上了。” 望月凌听著他们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他能想像出幸村每天早上在这里打理花草的样子,穿著乾净的白衬衫,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紫蓝色的头髮微微晃动,眼神温柔地看著这些小植物。 那画面,一定很美。 他拿出手机,对著花圃拍了好多照片,有雏菊的特写,有多肉的特写,还有整个花圃的全景。 每一张都拍得很认真,想要把这里的美景都记录下来,发给幸村看。 “你拍这么多照片干什么?” 跡部走了过来,看著他手机里的照片,语气嫌弃地说道,“你拍照技术真的太不华丽了。” “要你管。” 望月凌被戳到痛处瘪瘪嘴,继续拍照,“模糊点没关係,我只是想让精市知道我来看过他的花了。” 跡部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花圃,看著那些开得灿烂的雏菊和胖乎乎的多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不得不说,幸村精市种的花,確实还不错。 仁王靠在栏杆上,看著蹲在花圃前的望月凌,狐狸眼弯了弯。 “puri~凌教练这是打算在我们立海大的天台上扎根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著。 “看起来是。” 桑原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 望月凌左边拍拍、右边拍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机,转头看向真田。 “弦一郎,精市说要送我一盆多肉,你知道他打算送我哪一盆吗?” 真田指了指最里面的一盆。 “那盆。他说等你来了,就送给你。” 望月凌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盆长得特別好的玉露。叶片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好可爱。” 望月凌小心翼翼地抱起那盆玉露,放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精市真好。” 他小声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最喜欢玉露了。” 跡部看著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浅浅的温柔。 望月凌稀罕完手里的多肉,掏出手机,给幸村发了消息,附上了刚才拍的照片。 【凌】:精市,我来你的天台花园了。你的花养得真好,多肉都胖乎乎的,雏菊也开得特別漂亮。 (小金毛开心的在花丛里转圈.jpg) 【凌】:你送给我的这盆玉露也超级可爱,我超级超级喜欢。不过我对养护不是那么了解,到时候就要麻烦幸村老师帮助了。 【凌】:对了!我们抽完签了,你们的对手是银华,冰帝的对手是青学。景吾很有信心和你在决赛单打一碰面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幸村就回復了。 【精市】:拍得……很好。等我出院了,就教你养护那盆玉露。 【精市】:加油,我相信你们。到时候我会去现场看你们的比赛。(小白猫举花.jpg) 望月凌看著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上幸村的头像,心里暖暖的。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傻。”跡部走了过来,瞥了一眼他的手机。 望月凌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瞪了他一眼,“哼,不给你看。” 跡部嗤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也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关东大赛,我们一定要贏。” 望月凌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嗯,一定会贏的。我们要一起打进全国大赛,然后在决赛场上,和立海大打一场。” 跡部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没错。到时候,本大爷会亲手打败幸村精市,拿下全国冠军。” “那可不一定。” 望月凌笑著摇了摇手里的手机,“精市也很厉害的。不过不管谁贏,都是最好的结果。” 跡部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天台上,给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少年们站在天台花园里,聊著天,笑著闹著。空气中瀰漫著花香和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澎湃。 第133章 臭美的望月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长短交错的光影。 空气里浮著淡淡的花草清香,混著浓浓的酸甜气味。 望月凌哼著法语童谣,手里拿著小喷壶,对著窗台上那盆玉露轻轻喷著水雾。 “àla claire fontaine, men allant promener......” 细密的水珠落在透明饱满的叶片上,滚成一颗颗小小的珍珠,顺著纹路慢慢滑进叶心。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柔了。 “土干透了再浇。” 外祖母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竹製长勺,正把玻璃罐里酿好的青梅露舀进小分装瓶里。 她头也没抬,声音里带著长辈特有的温和絮叨,“玉露喜润怕涝。入夏该休眠控水了。你別给人家浇坏了。” “我知道的。” 望月凌把喷壶放在窗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玉露饱满的叶片,“我就喷了点水雾,保持表皮湿润。精市说过,不能积水。” 说著,他抱著花盆晃到餐桌边,把玉露往外祖母面前递了递。 “外婆你看,是不是特別漂亮?”他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著,小虎牙若隱若现。 外祖母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怀里那盆晶莹剔透的玉露,又看了一眼自家外孙眼里的傻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看,漂亮。” 她放下长勺,用围裙擦了擦手,又补了一句:“这已经是你这三天来,说的第六遍了。” 望月凌的面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抱著花盆的手紧了紧,视线不自觉飘向窗外的紫藤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花盆边缘粗糙的陶土纹理。 小声嘟囔。 “有……有这么多次吗?” 外祖母没回答,只是笑著看了他一眼,继续分装果子露。 望月凌把玉露重新放回阴凉通风处,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手,擦乾,从掛鉤上取下围裙套上,走到外祖母旁边坐下。 “外婆你歇会儿,我来分装。” 他接过外祖母手里的小勺,动作利落地拿起一个透明玻璃小罐,稳稳地把琥珀色的青梅露舀进罐子里。 液面刚好到刻度线,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外祖母笑著点点头,把位置让给他,自己拿了一把蒲扇,坐在旁边慢慢给他扇风。 风带著蒲叶的清香吹过来。 “这些果子露,是我五月去参加『梅仕事』活动,摘的青梅和青杏做的。糖渍自然发酵了一个多月,现在喝刚刚好。” 她看著望月凌认真分装的侧脸,声音慢悠悠的,“能开胃,解暑,夏天喝最舒服。” 望月凌闻言,放下长勺,拿起旁边装著醃青梅的小碗,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青梅肉已经被糖渍得透亮,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著淡淡的酒香,一点都不涩。 “糖化得刚刚好。” 他眼睛亮了亮,又叉了一块,“露液也清透,酸甜度正好。外婆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他含著青梅肉,含糊地接著说: “我记得小时候。” “每到这个时候,你就会酿好多青梅露和青杏露。我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厨房,偷喝一大杯冰镇的。” 外祖母被他逗笑了,蒲扇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还好意思说。”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搬著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守著。趁我不注意就偷喝,喝得肚子圆滚滚的,晚饭都吃不下。” “我哪有。” 望月凌挠了挠头,接著低头整理罐子,“我那是帮您尝尝味道看酿好了没?” “哦?是吗?” 外祖母故意拖长了音调,“那是谁七岁的时候,半夜爬起来偷喝青梅露,结果喝错了,喝成了青梅酒,醉得在院子里追著大白鹅跑?” 望月凌的脸彻底红透了,拿起另一个空罐子,“外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外祖母笑得直不起腰,蒲扇拍得啪啪响,“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家小凌现在长大了,会害羞了。” 望月凌假装没听见,把最后一瓶青梅露装满,拧上盖子,然后拿起旁边的標籤纸,用黑色马克笔在上面写著“青梅露或青杏露”三个字。 他的字清雋利落,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梅子图案。 “这些分装好了,明天你带去学校给网球部的孩子们分分。”外祖母指了指篮子里的小罐子,“大家训练辛苦,喝点这个解解暑。” 望月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眨了眨,然后笑起来。 “那他们可赚大了。” 他把贴好標籤的小罐子整齐地码在竹篮里,“这可是外婆亲手做的,外面有钱都买不到。他们喝了,肯定天天惦记著,到时候追著我问还有没有。” 他拿起一罐青杏露,对著光看了看,接著说: “到时候慈郎肯定抱著我的胳膊撒娇,岳人会吵著要双倍,说不定还会抱著我的腿求我再带点。侑士表面上不说,背地里肯定想偷偷多拿好几罐……” “到时候我就不给,馋死他们。” 外祖母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蒲扇都摇得快了些。 “你这孩子,就会欺负人家。” 她笑骂了一句,豪气地挥了挥手,“他们要是喜欢,吃完了跟外婆说。现在过了做果子露的时间,但可以做水果罐头。黄桃、橘子、菠萝,都能做。” “那我可得跟他们说清楚,这次吃完就没了,下回要等明年。” “你这张嘴啊。” 望月凌冲她眨了眨眼,继续分装。 外祖母笑著摇了摇头,放下蒲扇,走到厨房內。 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礼品盒,一个是中號的浅棕色,另一个是小號的印著雏菊花纹。又走到沙发边,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绿和浅蓝碎花布,一起放到餐桌上。 “这些都给你装好了。” 外祖母一边整理礼品盒,一边说,“里面有昨天做的绿豆糕,绿豆酥,还有早上用青杏露冰渍好的八郎黄杏。就是你昨天送队友回家,带回来的那些,现在吃最是清爽。” 望月凌停下手里的活,看著外祖母把点心一样样摆进盒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空隙处还垫了乾净的油纸。 外祖母头也不抬地整理好,又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没过一会儿,她拿著一个小巧的风车走了下来。 风车做得极其精致。 木柄是深棕色的,上面刻著莲花如意纹,顶端掛著一个铜製的小铃鐺,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响声。风车的叶片是浅粉和淡绿的,中间嵌著一个小小的暖黄色灯珠。 晚上亮起来,会发出暖黄色的光。 “这是我托华国的朋友寄来的。”外祖母把风车递给望月凌,“给精市妹妹准备的,小孩子都喜欢这个。” 望月凌接过风车,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扇叶。风车转了起来,铃鐺叮噹作响,声音清脆好听。 “真漂亮。美亚肯定会很开心的。”他讚嘆著,又拨了一下,风车转得欢快。 “等下你去接精市出院,把这些都带上。”外祖母指了指桌上的这两个礼盒,“果子露也多带几罐去,第一次正式去拜访人家家里,空手去可不礼貌。” “我知道的外婆。” 望月凌还把风车拿在手里转著玩,铃鐺声在客厅里迴荡。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著笑意。 外祖母打包完两个礼盒,又拿起那枝早上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浅绿色桔梗花,別在了蓝色碎花布的蝴蝶结上。 淡绿色的花瓣配著浅蓝色的布,清新又好看。 “这个浅蓝色的是给精市的,都是减糖版。” 她边调整花的位置,边叮嘱,“里面还有他喜欢吃的米糕,我特意多做了些。” 说著,伸手拍了一下望月凌的手背。 “啪”的一声,不重,但很清脆。 “別给我玩坏了。” 望月凌乖乖鬆手。 外祖母接过风车,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童趣风格的礼盒,浅黄色的,上面画著小熊和小兔子。 她把风车小心地放进去,盖上盖子,系了一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 “这是给幸村妹妹的。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望月凌摸著自己被拍的手背,嘆了口气,看著外祖母忙前忙后的样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去相亲,搞这么隆重做什么?” “你说什么?”外祖母抬头看他,手里拿著剪刀正在修剪多余的布边。 “没什么没什么。” 望月凌赶紧摆手,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就是感嘆,外婆您真是想得太周到了。精市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外祖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收拾完东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 黑白条纹的运动套装,拉链拉到胸口,领口微微敞开。头髮也没有做造型,自然垂在脑后。 “你就穿成这样去接精市?”她把剪刀放在桌子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疑惑。 望月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髮,一脸不解。 “怎么了?这身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 外祖母拖长了语调,眼里带著打趣的笑意,“就是太休閒了。往常你去医院看精市,哪次不是躲在楼上捯飭半天,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熨得平平整整,连鞋子都要擦三遍才肯出门。” “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简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望月凌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朵尖,连额头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別过脸,不去看外祖母的眼睛,嘴硬。 “我平时也这样啊。” 他理了理自己的发梢,又扯了扯领口,故作镇定地说,“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现在这样,不帅吗?” “帅,怎么不帅。” 外祖母忍著笑,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衣领理整齐,“就是跟平时那个臭美的小少爷判若两人,我有点不习惯了。” 她故意拖长了“判若两人”几个字。 “外婆!”望月凌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语气里带著点恼羞,“我哪有臭美。” “好好好,你没有。”外祖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你说说,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隨便?” 望月凌清了清嗓子,故作忙碌的整理桌面,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 “好吧,我坦白。精市答应了我,等他出院后,就让我当他的网球康復训练指导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翘著,语气里带著点得意,“今天是我上岗第一天,当然要穿得运动一点,方便活动。” 他说著,还摆了个挥拍的姿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运动套装。 “哦……原来是这样。” 外祖母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就说嘛,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小自恋鬼。不然今天这么正常,我都该怀疑你被人调包了。” 望月凌被她说得脸上更烫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著“精市”两个字。 【精市】:出院手续在办了,大概四十分钟后好。 【精市】:你不用急,慢慢来。 望月凌的嘴角瞬间翘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凌】:我马上就到,等我!(q版望月凌小狗,比心.jpg) 他发完消息,抬头就看见外祖母正一脸八卦地看著他。望月凌的脸更红了,他扑过去抱住外祖母的胳膊,晃了晃,“外婆~” “好好好,我不看。” 外祖母又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去背球拍。再不出发可就要晚了。到时候在精市面前形象可就不完美了哦。” 她故意把“哦”拖得很长,眼角带著揶揄的笑。 望月凌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但没反驳。鬆开她的胳膊,站起来,走到玄关,把掛在墙上的球拍包背在肩上。 球拍包有点沉,里面装著他给幸村准备的康復专用球拍,还有一对轻量的负重护腕。 他抱起桌上的三个礼盒和装著果子露的袋子,回头对著外祖母挥了挥手,“外婆我走啦!” “路上小心点!”外祖母站在门口叮嘱他,“替我向幸村和他爸爸妈妈问好!” “知道啦!” 第134章 小孔雀跡部,你死定了 望月凌推开门,黑色的奔驰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连忙下车,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后备箱里。 “少爷,去金井综合医院?” “嗯。”望月凌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拿出平板点开了一个视频软体。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跡部家私人网球体育场的画面。 因为是夏天,天气太热,所以跡部把训练地点改在了他家的私人网球体育场。 体育场里有中央空调,温度適宜,设施也比学校的更先进。 两百多个穿著冰帝灰蓝色训练服的少年,正分散在不同的区域训练。每个人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著望月凌定製的负重护腕和护踝,手里拿著沉甸甸的负重球拍。 球拍击球的砰砰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清晰有力。 汗水顺著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身上的队服。 望月凌把画面放大,一个一个看过去。 跡部站在场地中央,正在指导日吉的发球动作,语气严肃。樺地在旁边的力量区做器械训练,臥推的槓铃片加得很重,动作依旧很稳。 凤和宍户在旁边的场地练双打。 凤的发球依旧强劲,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宍户站在网前,截击精准狠辣,两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忍足和向日在练多球接发。 向日的动作依旧灵活,在空中翻来翻去,只是落地的时候还是会微微喘粗气。忍足站在对面,不紧不慢地餵球,偶尔会指出向日的动作问题。 慈郎站在球场上,手里拿著球拍,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隨时都能睡著,但只要球飞过来,他总能精准地挥拍接住。 望月凌看著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宿回来之后,大家的进步都很明显,负重训练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了。 不过还是有不足。 核心力量还是不够。 很多人挥拍的时候腰部发力不对,全靠胳膊使劲。这样不仅击球力量上不去,还很容易受伤。 还有动態视力。 普通部员接发球还行,一旦发球机球速加快或者角度变刁,失误率就会大幅上升。正选就好很多,但也只能稳定一颗球。 望月凌把每个画面都仔细看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调出体育场扩音设备的控制界面。 他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停一下。” 声音从体育馆四周的音响里传出来,清晰,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正在训练的少年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体同时抖了一下,手里的球拍差点掉在地上。 整个体育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吹风的声音。 “再加一组核心力量训练,器械训练,每组二十次,做五组。” 望月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然后是动態视力捕捉训练,发球机调高一倍,普通部员同时接两颗球,正选接四颗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次合宿练过接多球训练,正选已经能接到两颗了。今天试试四颗。接不住没关係,尽力就好。” 画面里,有些人脸色发白,有些人咽了口唾沫。 体育场里紧接著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不要啊代教练!” “核心训练已经做了两组了!” “两颗球怎么接啊!根本接不住!” 望月凌靠在车座上,听著扩音器里传来的哀嚎,嘴角勾起一抹笑,语调慢悠悠的。 “明天我会进行考核。希望大家都能过关。” 他故意在“过关”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语气。 “如果没通过的话......” 他没说完,只是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从音响里传出来,带著一点诡异。 许多人被嚇的缩了缩脖子。 望月凌鬆开通话键,屏幕上的通话图標灭了 —— 体育馆里。 音响里的声音消失之后,整个场地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忍足擦了擦脸上的汗,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在我们身上下了巫术?所以我们刚想偷懒,他就来了?” “我感觉我活在恐怖小说里。” 向日从网前跑回来,红色妹妹头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卸力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完全被这个魔王大boss支配了,走到哪都逃不掉。” “刚刚那个笑声……你们听到了吗!” “我觉得我的后背都在发凉。” 慈郎站在旁边的场地,棕红色的捲毛翘得乱七八糟,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抖了两下,“昨天我眯了15秒,就被发现了,还罚我跑了十圈。凌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向日凑了过来,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就是就是!而且最奇怪的是,这里我和侑士检查了好几遍,確定没有监控的。他什么时候装的设备?”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看恐怖片,还是那种鬼快要出场的时候。” “不是在看,而是就是在恐怖片中。”忍足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里带著一丝绝望,“我们就是这个片子里那个隨时会死的路人甲、炮灰乙。” 向日直起身,转头四处张望,目光在天花板的角落扫来扫去。 “他到底把摄像头藏哪了?我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你要是能看到,他就不是望月凌了。”忍足嘆了口气。 旁边的几个普通部员也凑了过来,小声议论著。 “太可怕了……代教练明明不在这,怎么还能监视我们啊?” “你问我我问谁?他不是会魔法吗?” “都说他的那只黑猫会飞檐走壁,不管我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它都能看见,然后通风报信给他。” “你清醒一点,猫怎么通风报信?” “那你说摄像头藏哪了?” “......我不知道。”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自从关东抽籤仪式过后,教练他就在关东彻底出名了,好多学校的人都说他不是正常人。” “我还听说,他会念咒语,能隔著屏幕惩罚不听话的人……” 望月凌听著音响里传回来的细碎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透过音响传了出来,这次带著点阴森森的调子。 “我听得一清二楚哦。” 体育场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望月凌的声音继续传出,带著点戏謔。 “忍足,你的反手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再飘一点就能飞上天了。再加二十组反手定点练习,明天我检查。” 忍足身体一僵,脸瞬间垮了下来,无奈地扶了扶眼镜。 “向日,你的步法衔接比蜗牛还慢,跑起来跟踩了泥巴似的。抱著负重球拍再加五公里变速跑,现在就去。” 向日垮著肩膀,蔫蔫地低下了头。 “慈郎。”望月凌的语气陡然加重,“又在偷懒睡觉!我看你是睡不醒了是吧?等我回去,给你单独安排一个睡眠训练,让你睡个够。” 慈郎嚇得一哆嗦,连忙拿起球拍,摆出认真训练的姿势,嘴里还小声念叨著:“我没睡!我在思考战术!真的!” “我都看见你打哈欠了。你的截击反应慢了整整零点五秒,再加三十组网前截击。” 三人慾哭无泪,默默地拿起球拍走向各自的场地。 望月凌哼了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嘛,还是有值得表扬的人。” “跡部作为部长,慎独自律,训练態度值得所有人学习。樺地一直很乖巧,训练量从来都是超额完成。凤和日吉也很听话,动作標准,没有偷懒。” “明天我回学校,会给你们带好吃的。” 跡部站在场地中央,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点眼角的泪痣,一脸理所当然。 “啊嗯,本大爷当然是最华丽的。” 凤和日吉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体育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期待的竖起耳朵听著。 “至於其他的非正选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望月凌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明天回去,我会调整一下你们的菜单。保证让你们『惊喜』不断。” 非正选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欲哭无泪。 “对了。”望月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又变得阴森森的,“我已经派了小黑猫在暗处观察你们。你们最好皮紧一点,別被我逮到错处。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啪嗒一声,扩音设备彻底静音了。 体育场里陷入了一片恐慌。 “黑猫?哪里有黑猫?” “我最怕猫了!代教练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没看见?会不会藏在天花板上?还是在储物柜后面?” 向日和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向日搂著慈郎的胳膊,慈郎搂著向日的背,两个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像是在防备隨时会从暗处跳出来的东西。 “你说那只黑猫现在是不是就在某个角落看著我们?”慈郎压低声音。 “肯定在。”向日的语气篤定,“凌说的,从来都是真的。” “那我们得找到它。” “怎么找?” “......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继续四处张望。 不止他们两个,很多非正选也加入了“找猫”的行列,踮著脚往天花板的横樑上看,往窗台上看,往器材架后面看。 忍足站在旁边,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转头看向跡部。 跡部手里拿著球拍,气息很稳。樺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毛巾沉默地等著。 “小景。”忍足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跡部没看他,从樺地手中拿过一条毛巾擦著脸上的汗。 “明天考核啊。他说『没通过的话』……” “那就通过。”跡部打断他,语气平淡,“他给的训练菜单,哪一项是做不到的?只是有些人懒惯了。” 他扫了一眼还在四处找猫的部员们,眼底满是无语。 “一群笨蛋。”他把毛巾扔给樺地,沉声说,“都这么久了,还能被这种幼稚的把戏嚇到。” “可是部长……”向日怯生生地拽著慈郎靠近了他一点,“上次桃林里的猴子,不就是他指使的吗?说不定他真的养了一只黑猫。” 跡部懒得跟他们解释,抬手拍了拍手,声音冷冽。 “都安静!”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哀嚎和张望,齐刷刷地看向跡部,站得笔直。 跡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 “明天后天,就是关东大赛正选阵容选拔赛。全体部员都要参加,选出七名正选,一名替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有人敢敷衍了事,就滚出冰帝网球部!” “冰帝不养废物!” 他抬手指了指场地。 “从现在开始,按照望月凌刚才的指示,加练一组核心力量训练,再加一组动態视力捕捉训练。普通部员同时接两颗球,正选接四颗。” “训练量加倍,直到完成为止。”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亮。 然后迅速散开,回到自己的场地,器械区重新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发球机开始运转,网球的击打声此起彼伏。 刚才的恐慌和抱怨,全都变成了满满的斗志。 跡部走到场边,接过管家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燥热。 刚要转身回到场上,管家又递来了手机。 “少爷,望月少爷发来的消息。” 跡部接过手机,点开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彩虹屁。 【天下第一】:部长大人,刚才训话的样子简直帅炸了!361度无死角的帅气!!! 【天下第一】:气场全开,王者风范,简直就是冰帝的定海神针! 【天下第一】:有你在,冰帝的训练我完全放心! …… 消息末尾,跟著的是一连串表情包,全是q版的他。 圆圆的脑袋,紫灰色的头髮,眼角有泪痣,头髮上有两根羽毛,身后拖著长长的孔雀尾巴。 有的在比心,有的在叉腰,有的在挥拍,有的在打响指,还有的举著“最棒部长”“华丽王者”之类牌子。 跡部的脸瞬间黑了。 他指尖狠狠戳在屏幕上,打字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破。 【华丽丽的大爷】:望月凌!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些不华丽的东西!赶快刪掉! 对面几乎是秒回。 【天下第一】:不要嘛~多可爱呀。 【天下第一】:我可是花了一晚上才做出来的,就给你一个人看,又不外传。 【天下第一】:除了这一组,我还做了一组休閒度假的花孔雀版本,也超级可爱的。要不要发给你看看? [图片][图片]…… 跡部都不用点开,就看到了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躺在沙滩上喝椰子汁的q版自己,孔雀羽毛在身后飘著,配著“度假中勿扰”的字样。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华丽丽的大爷】:刪掉!给我全部刪掉!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復。 过了几秒钟,发过来一个q版的望月凌,头上顶著狗耳朵,吐著舌头,转过身扭著屁股对著他摇尾巴,一脸得瑟。 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跡部看著那个得瑟的q版望月凌,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望月凌!”他咬著牙,低声吼了一句。 旁边的管家看著他气得通红的脸,担忧地问:“少爷,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我看到你头上好像冒烟了。” 跡部把手机狠狠抓紧。 “不用。” 他把手机递给管家,拿起球拍,走回底线。 “本大爷不需要医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本大爷需要的是把那傢伙的嘴缝上。” 管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些表情包,忍不住笑了出来。 跡部站在底线,把球在手里顛了两下。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果然和那傢伙待久了。不是被气老,就是要被气死。” 他拋起球,挥拍。 球砸在对面场地的死角,弹了两下,滚到墙边。 “望月凌,等明天,看本大爷怎么收拾你。” 第135章 幸村出院,第一第二 望月凌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扭著屁股摇尾巴的q版自己,想像著跡部气得跳脚的样子。 忍不住笑出了声。 “mon dieu,太可爱了。”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翻看自己做的表情包,越看越满意。 最后欣赏完顺手备份到手机的云盘,还特意建了个单独的加密文件夹。 命名为【冰帝可爱图鑑】。 “少爷,花店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望月凌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还是第一次去见幸村时买花的那家小店,玻璃门上掛著的风铃叮噹作响,推开门就是满室清甜的花香。 “欢迎光临。”店主正在门口修剪花枝,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是你啊小伙子,好久不见了。” “嗯,来买束花。” 望月凌走到花桶前,指尖轻轻拂过白色雏菊的花瓣,“还是和上次一样,白雏菊加淡紫色菖蒲。” “知道,你第一次来买的就是这个。我记著呢。” 店主转身去储藏室的冷藏柜取花,一边走一边说,“你每次来就只买这两种花,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对菖蒲这么执著的。一般人都不太买这个,花期短,又不好搭。” 望月凌站在服务台边,手指轻轻敲著台面。 “有人喜欢。” 店主抱著花桶走出来,笑著看他:“上次那个病人,今天出院了吧?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嗯,出院了。” 望月凌的嘴角翘起来,眼底漫开温柔的光,“终於可以回家了。” “这是好事啊。”店主把花拿出来,放在操作台上,“你自己包还是我帮你包?” “我自己来。” 望月凌走到操作台前,拿起剪刀。 他挑了几枝开得最好的淡紫色菖蒲,又选了一束洁白的雏菊,回到操作台边自己动手包花。 他的动作熟练又优雅,手指修长灵活,修剪花枝、整理花束、缠绕包装纸,一气呵成。淡蓝色的包装纸衬著紫色的菖蒲和白色的雏菊,清新又雅致。 他包得很细致,每一枝花的位置都调整了好几次。 店主在旁边看著他熟练流畅的包花技巧,忍不住再次感嘆:“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上次你走了之后,好多客人看到了,都问能不能包成你那个样子。我说我的技艺没那么高。” “谢谢。”望月凌最后系了条同色丝带,抱著花束闻了闻。淡淡的花香縈绕在鼻尖,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虽然外祖母准备的礼品盒上別著一枝绿色桔梗,但那是长辈的心意。 这一束,才是他给精市的祝福。 父亲从小就告诉他,见喜欢的人,一定要带著对方喜欢的花去。 所以,他每次都带了。 他付了钱,抱著花束走出花店,阳光洒在他的金髮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少爷,现在去医院吗?” “嗯。开快一点。”望月凌坐进车里,把花束小心地放在腿上,生怕碰坏了花瓣。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风景快速向后退去。 望月凌看著腿上的花束,手指轻轻抚摸著雏菊的花瓣,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精市终於可以出院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金井综合医院。在住院部门口停下,望月凌抱著花下车,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阳光正好,玻璃反光晃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 蓝紫色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白色的衬衫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幸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刚好与楼下的望月凌对视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望月凌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加速。他下意识把怀里的花束举得高高的,用力挥了挥。阳光落在他脸上,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右边那颗小小的虎牙,笑得一脸灿烂。 窗边的幸村看著楼下那个举著花、笑得傻乎乎的少年,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掌心握著那个小小的望月凌q版娃娃。 娃娃的金髮软软的,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楼下的人一模一样。 “笑得真傻。”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其实从发完那条消息开始,他就站在窗边等了。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就是觉得应该站在这里。 他知道望月凌一定会来,也猜到他会带花。只是没想到,会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花束。 两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天气,这个金髮少年抱著同样的花,推开了天台的门。 从那天起,他灰色的住院生活,突然就有了色彩。 幸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花娃娃,把它放进床头的背包里,拉好拉链。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 窗台上那盆粉色的雏菊,昨天晚上就被妈妈带回家了。床头柜上乾乾净净,画具、素描本也已经收进了包里。床尾贴的那些康復训练计划表都撕掉了,只剩几块残留的胶带印。 在这里住了八个月。 现在终於要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背包,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白色的墙壁染成暖黄色。护士站的小姐姐看到他,笑著说了句“恭喜出院”,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望月凌抱著花等在了门口。 他看著幸村的身影从玻璃门后走出来,脚步不自觉地迎了上去。 幸村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蓝紫色的头髮被风吹得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温柔。 “精市!恭喜出院,神之子正式归位啦!”望月凌把花递到他面前,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整片星空。 幸村看了他一眼,接过花束,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菖蒲的花瓣。淡紫色的花瓣柔软又细腻,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第一次见面,你送的也是这个。”他低头闻了闻花香,声音温和。 “那次不算。”望月凌晃了晃脑袋,微微歪头,“那次你还在住院,是探病的花。这次才是正式见偶像的花哦。” “这是什么逻辑?”幸村抱著花,眼底带著笑意。 “我的逻辑。”望月凌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天下第一的逻辑,不需要解释。” 幸村没再说话,抱著花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好,天空是澄澈的蓝,连一丝云都没有。 “今天天气不错。” “嗯,特別適合出院。”望月凌站在他旁边,顺著他的视线往天上看。 两个人並排站在住院部门口,中间隔了半步。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著花的香。 幸村偏头看瞭望月凌一眼。 “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望月凌的耳朵又有点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黑白条纹的运动套装,拉链拉到胸口,领口微微敞开。 “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幸村歪了歪头,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望月凌想起出门前外祖母说的话,心里嘆了口气。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变化很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运动服的领口,凑近了幸村一点,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当然不一样。今天是我正式上岗的日子。” “上岗?” “对啊。”望月凌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语气里带著点臭屁,“你的专属网球康復训练师,持证上岗。以后你的復健,全归我管。”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感嘆了一句,“你还真准备当我的教练?”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少年,瞬间耷拉下了肩膀。 狗狗耳朵也一下子耷拉下来……嗯……如果他有狗耳朵的话。 他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消失,碧蓝色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张著,整个人像一只丟了骨头的大型犬。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委屈,“说好了等出院就让我持证上岗,你现在是想反悔了吗?” 他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低头看著幸村,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连早上出门前特意打理过的金髮都显得没那么亮了。 “精市……” 这声“精市”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下坠,带著一种被辜负、被拋弃的小可怜味道。 幸村看著他那双湿漉漉的碧蓝色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忍著笑,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 “那以后请多关照了,望月指导师。” 望月凌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他一把抓住幸村的手,用力握了握爪,笑得见牙不见眼。 “放心交给我!保证让你一个月內重回巔峰!”他嘴角翘得老高,拍著胸脯保证。 说完,他冲幸村眨了眨眼,然后侧身走到车边,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优雅得像在邀请舞伴。 “请上车吧,幸村先生。我送你回家。” 幸村眉眼含笑的坐进车里,把花束放在腿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堆著的三个礼盒。最上面的是浅蓝色雏菊图案的盒子,布结下面別著一枝浅绿色的桔梗花。下面是一个印著小熊兔子的童趣礼盒,最底下那个最大,用浅绿色碎花布包著。 望月凌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笑著伸手拿过那个带桔梗花的盒子。 “这个浅蓝色的,是外婆单独给你做的好吃的,都是减糖版的。卡通那个是给美亚的,最下面那个大的,是给叔叔阿姨的。” 幸村接过盒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枝新鲜的桔梗。花瓣上还沾著水珠,清新又好看。 “外婆太客气了,一直收到她的礼物,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没关係的。外婆说过,喜欢吃她做的点心並给出正向反馈,就是感谢了。” 望月凌凑近幸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出门时,她还说让你有时间来家里玩呢,她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幸村摩挲著礼盒的丝带,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样呀,那……等到关东大赛的时候,就跟你约一下,去正式拜访一下她老人家。” “真的吗?!” 望月凌很惊喜下意识声音放大了点,然后又觉得有点突兀迅速调整了音量,怕幸村发现什么,扯开话题。 下巴朝盒子努了努。 “你现在可以打开看看。里面有一盒冰渍的八郎黄杏,现在吃正好,清爽解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狡黠。 “赶紧多吃几口。不然等回到家,立海大那群小饿狼已经在等著了。他们看见好吃的,眼睛都发绿光,到时候你一口都吃不到了。” 幸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他小心地把那枝桔梗从布结上取下来,插到花束的侧边。浅绿色的桔梗配著白色的雏菊和淡紫色的菖蒲,意外的和谐好看。 拆开礼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绿豆糕、绿豆酥、米糕、梅子干,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保温盒。 打开保温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金黄色的杏子,去了核,对半切开,浸在浅琥珀色的汁水里,散发著浓浓的果香。 杏肉很饱满,表皮还带著一点脆度,一看就是刚做的。 幸村拿起保温盒旁边的小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著青杏露的清香,冰凉的触感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夏天的燥热。 “好吃吗?”望月凌靠在座椅上,偏头看著他吃。 “嗯,很好吃。”幸村点了点头,又叉了一块。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吃东西微微鼓起,像只进食的小白猫。 望月凌看著他,心里软软的。 这个人真好看。 不管是穿著病號服站在天台上画画的时候,还是穿著白衬衫坐在车里吃杏子的时候,都好看。 幸村感觉到他的视线,没抬头,把嘴里的杏肉咽下去,才慢慢转过头。 “看什么?” “看你。” “看我干什么?” “好看。” 幸村的耳尖红了一点,吃完最后一颗杏,他把保温盒盖好,放进礼盒里。重新把花抱在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望月凌放轻了呼吸,从旁边拿过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幸村身上。毯子不厚,但在开了冷气的车里,暖暖的。 幸村的睫毛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点睡意,软软的,“到了叫我。” “嗯。”望月凌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蝉鸣声透过车窗传进来,懒洋洋的。望月凌靠在座椅上,看著幸村安静的睡顏,嘴角一直翘著。 ——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安静的高级住宅汀区。 街道两边种著银杏树,树叶还很绿,在风里沙沙响。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幸村的家在街道中段。 是一栋三层的日式小楼,白色的围墙爬了些绿色的藤蔓,鬱鬱葱葱。 车子是从房子后面绕过去的,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大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草,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挨挨挤挤的。花丛里架著一个白色的鞦韆,院子的角落,是一片標准的网球场。 球场不大,但很规整,围网是新换的,地面也打扫得乾乾净净。 望月凌看著那片球场,眼睛亮了一下,刚想叫醒幸村,就看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爸爸建的?!” 幸村睁开眼,直起身,把身上的薄毯拿下来,叠好,放在座位上。 “嗯。我国小的时候建的。”他看著那片球场,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才刚学网球,没有地方练习。爸爸就找人把后院改了。” 车子在门口停下来。 两个人还没下车,就看到门口站著一群人。 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全都在。 真田站在最前面,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抱在胸前,背挺得笔直。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笔记本,眼睛半闔著。仁王靠在门柱上,银色的小辫子垂在肩后,手指绕著一缕发梢。 柳生站在仁王旁边,戴著一副扁圆框眼镜,穿著浅蓝色的衬衫,斯文得体。丸井嚼著口香糖,紫色的眼睛盯著车看,旁边站著桑原,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 切原站在最前面,黑色捲毛蓬蓬的,踮著脚尖往这边张望。看到车停下来,他整个人蹦了一下,朝车里挥手。 幸村父母站在门口。 幸村雅也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幸村优子穿著漂亮的连衣裙,小心护著身边的女儿。 幸村美亚站在最前面,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浅黄色t恤和牛仔背带裤,白色的小皮鞋錚亮。她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举著一个小牌子,上面写著“欢迎哥哥回家”。 望月凌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美亚看到他,眼睛更亮了,但没跑过来,还是站在原地,只是使劲挥手。 “老大!” 望月凌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去另一侧给幸村开门。 幸村抱著花下了车。 门口那群人一下子涌上来。 切原第一个衝过来,差点被台阶绊倒,桑原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以后,仰头看著幸村,眼眶有点红。 “部长!你终於回来了!” 丸井跟在他后面,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啪的一声破了,“部长,等你好久了。” 仁王从门柱边走过来,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嘴角带著笑,“puri~今天以后,我们可算是不用去医院看你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幸村,欢迎回来。”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到达时间比预定早了半小时。误差在允许范围內。” 真田走到幸村面前,帽檐下的黑眸沉沉的。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幸村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停留了两秒。 幸村看著他,笑了一下,“弦一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真田摇了摇头。 “应该的。” 幸村父母等少年们聊的差不多才走过来。幸村雅也揽住儿子的肩膀,用力搂了一下。 “健健康康的回来,就好。” “精市!”幸村优子快步走过来,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累不累?快进屋,外面热,別中暑了。” “我没事,妈妈。”幸村笑了笑,把手里的花束递给她,“这是凌送我的。” “阿姨好,叔叔好。” 望月凌抱著礼盒站在后面,笑著看著他们,听到幸村提自己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这是我和外婆的一点心意,祝贺精市出院的。” 幸村优子笑著接过礼盒,“你外婆太客气了,每次都让你带这么多东西。” 幸村雅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凌,外面热快进屋坐。” “叔叔客气了。”望月凌笑著说。 “哥哥!”美亚挤到幸村面前,立刻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腿,把小牌子举得高高的,“你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哥哥快看……我做的!”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接过牌子。 “谢谢美亚。”他揉了揉妹妹的头髮,语气温柔,“做得很好看。” 美亚抱了哥哥一会儿,转头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望月凌。她眼睛一亮,鬆开幸村的腿,噠噠噠地跑到望月凌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腿。 “第一!”她仰著小脸,笑得一脸灿烂,“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第二!”望月凌也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有没有想我啊?” “想了!”美亚用力点头,“我昨天还跟妈妈说,等第一来了,要让他教我打网球!”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切原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丸井:“第一?第二?什么意思啊?” 丸井也摇了摇头,看向仁王。 仁王抱著胳膊,挑了挑眉,看向幸村:“puri~部长,这是什么新称呼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 美亚叉著腰,一脸骄傲地看著眾人:“因为老大是网球天下第一!我以后会是网球天下第二!所以我叫他第一,他叫我第二!” 话音刚落,仁王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丸井也捂著肚子笑弯了腰,切原张著嘴,一脸震惊。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真田帽檐下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笑什么笑!”美亚皱著眉头,瞪了他们一眼,“等我学会打网球,肯定能打败你们!成为天下第二!” “是是是,我们的第二最厉害了。”望月凌忍著笑,从车里拿出那个卡通礼盒,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现在,举行天下第二颁奖仪式!” 他双手捧著礼盒,郑重地递给美亚:“鑑於天下第二最近表现优异,特奖励限量版风车一个,草莓大福一盒!希望天下第二继续努力,早日实现目標!” “谢谢第一!”美亚也学著他的样子,郑重地接过礼盒,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眾人看著这两个一本正经演情景剧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第136章 赤也的挑战 仁王侧头靠在柳生肩上,笑的小辫子晃来晃去,“天下第二?这称呼可不得了啊,pupina~” 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著,“女子网球全满贯吗……很有志向。” 柳抬眼看了看正和美亚击掌的望月凌,特意翻到標著“望月凌观察专项记录”的页面,低头写了几行。 【特殊称呼体系:第一(望月凌)、第二(幸村美亚)。推测为中二病晚期衍生產物。】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补充。 【数据预测:在第一的全程指导下,第二拿下女子网球全满贯的概率为87.3%。剩余12.7%失败概率,源於第二可能中途沉迷其他因素放弃训练。】 【补充备註:需长期追踪数据……】 切原一脸疑惑地抓了抓蓬鬆的捲髮,伸手轻轻扯了扯幸村美亚的羊角辫。 “那第三是谁?总不可能是部长吧!” 美亚抱稳怀里的礼盒,“啪”的一声打开他揪头髮的手,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当然不是!我们的排名是除了哥哥之外的。至於第三是谁,还没找到。等我找到了再告诉你。” 她说著,还十分中二地上下打量了切原一番,眼神里满是审视。 “赤也哥哥,如果你想当这个第三,你就得挑战第一,得到第一的认可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 其他人听到“很简单”三个字,集体沉默了。 仁王从柳生肩上抬起头,嘴角抽了一下,“简单?!这两个字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挑战那个魔王?哪里简单了啊。” 丸井含著口香糖,含糊不清地吐槽,“上次合宿,我们十个人一起上,十颗球都没从凌手里拿到一分。” 柳生抬手理了理被仁王弄皱的衣领,语气平静,“凌的实力,我们在合宿时已经领教过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简单。” 柳合上笔记本,默默念了一串分析。 “根据合宿期间的数据,望月凌在比赛中的胜率为100%,得分率100%,对手得分概率0%。从数据上看,赤也通过战胜他让他认可,比获得全国冠军难得多。” 真田听著柳的分析,帽檐下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他回想起合宿时,自己拼尽全力使出“雷”,却被望月凌用一个普通的反手切削轻鬆打回的场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立海大网球部眾人都心知肚明:望月凌那个“天下第一”,虽然听起来中二又欠揍,但却没人反驳得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真的打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切原虽然也承认望月前辈的实力比自己强很多,但他作为立海大的王牌,从来就没有退缩一说。 “我才不想当什么第三呢!”他挺起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大声宣誓,“我是要当天下第一的人!” 美亚歪著头,叉著腰仰起头看向切原,“可是天下第一已经是我老大了!” “那我打败他不就行了!” “你打得过吗?” “我可以的!” “可是你刚才说想当第三,现在又说要当第一,你到底想当第几?” “第一!”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第三?” “那是你问我的!” “我问你你就说啊?” “我……”切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脸涨得通红。 美亚抱著礼盒,歪著头看他,表情无辜又得意。 丸井在旁边看的笑出了声,嘴里的口香糖差点生吞下去,“赤也,你跟一个七岁的小学生吵架都没贏?” “我才没有输给小学生!”切原急得跺脚,“是她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美亚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呀。你想当第一,就要打败现在的第一。你打得过吗?” “我……” “打不过对不对?” “……打得过!等我再练练,肯定能打败前辈!”切原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车门看好戏的望月凌,咽了口口水,声音小了几分。 美亚嘆了口气,脸上带著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仁王站在旁边看完全程,已经笑得靠不住柳生了,整个人往下滑。柳生伸手扶了他一把,自己的嘴角也翘著。 丸井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桑原站在旁边,也笑的肩膀在抖。真田按了按帽檐,嘆了口气,吐出一句“太鬆懈了”,但也没上前阻止。 柳在笔记本上速记了一行。 【观察记录:切原赤也vs幸村美亚,口头辩论。切原赤也完败!!!】 幸村抱著花,眼底漾著浅浅的笑意,完全没有上去拉架的意思。他好奇的走到望月凌身边,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和美亚搞上组织的?” 望月凌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傲娇,“这是我们的最高机密,就算是精市也不能告诉哦。” 幸村瞥了他一眼,撇过头,用行动表示,“你不告诉我,我还不想知道呢”。 美亚和切原还在吵,而且越吵越凶。 “我以后一定会打败前辈的!” “不可能!第一是永远的天下第一!” 两个人像两只炸毛的小公鸡,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好了好了。別吵了!” 幸村优子看著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实在看不下去了,笑著將自家要强的女儿拉开,“都別站在门口了,快进去吧。” 望月凌看够了热闹,笑著摇了摇头,对著司机招了招手。 “麻烦把后备箱打开一下。” 司机点了点头,按下遥控钥匙。后备箱缓缓升起,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整一个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各种顏色的礼盒、水果篮、保温箱,角落里甚至还放著一个摺叠烤架和几袋木炭。 品类丰富的人眼花繚乱。 美亚和切原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连架都忘了吵,纷纷扒著后备箱边往里看,眼睛瞪得溜圆。 两人默契十足的感嘆:“哇……好多吃的啊!” 丸井也三步並作两步凑了过去,看到最上面那几大盒甜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有草莓蛋糕!还有抹茶慕斯……还有这个……这是那个限定款的布丁!排队都买不到的那种!” 仁王挑了挑眉,看著这一整个后备箱的食物,感嘆:“puri~凌这是把整个甜品店都搬过来了吧?真是下血本了啊。” 柳生跟在他后面,伸手提起一个保温箱,掂了掂分量,眉梢微挑。 “不止甜品店,看起来还有寿司店和烤肉店。我手上这盒肉可不轻呀!” 丸井好奇的往箱子里瞄了一眼,紫色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高级和牛?!” 他从箱子里拿起一盒肉,翻过来看標籤,倒吸了一口气。 “a5级!还是最贵的那个產地!” 桑原站在他旁边,往里面看了一眼,也微微张嘴,“这边还有刺身......好多盒。这是银座的那个百年老字號吧?我上次在电视上看到过。” 望月凌笑著走过去,扒拉开几个小馋猫,接著往外拿东西,“大家都別站著了,快来帮忙搬东西。” 他一边分,一边报著名字,每个人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眾人接过东西,心里满是惊讶。他们从来没跟望月凌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全都知道。 仁王偷瞄了眼抱著花的幸村,压低声音和身边的柳生咬耳朵,“puri~看来我们凌教练,为了討好部长,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连我们的喜好都调查得这么清楚。” “部长手里的花是心意,这一车是实惠。凌教练这是精神和物质双重投餵啊。” 柳生抱著手里的高级牛肉,小声附和:“確实用心了。” 幸村抱著花站在旁边,注意到仁王和柳生的视线,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脸颊却悄悄红了几分。 柳往后备箱扫了好几眼,拎著那个烧烤架往外搬,嘴里念念有词:“高级和牛、刺身、寿司、水果,甜品、饮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望月凌,“就连真田爱喝的玄米茶都备了。食物种类涵盖了在场所有人的饮食偏好,包括幸村家人的口味。” “数据完整度100%。” 真田手里抱著泡好的玄米茶罐,看著望月凌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实在是太多了。” 仁王拎著两个纸箱从车边走过,路过真田身边,故意逗弄,“真田,你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真田回过神,瞪了他一眼。 仁王笑了笑,加快脚步溜进屋。 幸村父母站在门口,看著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互相对视了一眼。 幸村优子將手里的礼盒放在门口,连忙走过去,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小凌,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这些该是我们来准备的,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望月凌笑著摇了摇头,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竹篮,递到幸村优子手里。 “优子阿姨,这是外婆让我带给您的。她自己醃的果子露,青梅和青杏两种。说夏天喝开胃,用冰水冲泡更好喝。”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后备箱里的东西,语气自然,“今天人多,这些东西刚好够吃。不然您一个人在厨房忙,太辛苦了。” “而且这些是提前从店里订好的,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能吃。烤肉套组只要搭个烤架就行,很方便,不麻烦。”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您就別忙活了,跟我们一起简单吃点吧。” 幸村优子眼眶有些泛红,稳稳接过竹篮,指尖碰到有些凉意的篮身,心里却暖暖的,“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幸村雅也走过来,拍了拍望月凌的肩膀,“有心了。那我们今天就沾你的光,尝尝这些好吃的。” “是啊,等下一定要尝尝这些果子露。” 幸村优子低头看了看透明玻璃罐里琥珀色的液体,“小凌,你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你外婆。” “外婆说,喜欢吃她做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感谢。”望月凌温柔的轻声说著,“还说让您有时间带著精市和美亚去家里玩。” “好啊。”幸村优子把篮子抱在怀里,连连点头,“我早就想跟你外婆学学做点心了。 美亚抱著礼盒,从车子那边跑过来,拉著望月凌的手,还时不时往后备箱那边看,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有没有美亚喜欢吃的草莓?” “当然有。而且都有你拳头那么大,又甜又脆。” 美亚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开心得不得了。开始兴奋的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这几天她上学发生的趣事。 “第一。”她仰著头看著望月凌,一脸得意,“我昨天把你送我的那个q版美亚娃娃带到学校去了。我的同学们都羡慕坏了!她们都问我在哪里买的,我才不告诉她们呢!” “是吗?”望月凌听得津津有味,並给出了承诺,“等我有空了,再给你做一些你的同款小衣服?” “好!”美亚用力点头,开心得蹦了起来。 东西有点多,眾人纷纷行动起来。 切原抱起一个保温箱,差点没拿稳砸了,幸好有桑原伸手帮他託了一把。 “赤也,这个很重就交给我吧,烤肉我最在行了,火候什么的都熟。” “好!那我帮你一起!”切原將手里的箱子交给他,一脸兴奋,“我要烤最大块的肉!” 丸井抱著甜品箱不肯撒手,整个人护在上面,像护著什么宝贝,“这个我来拿,你们別碰。摔了我和你们拼命。” 仁王和柳生一人又抬一箱寿司,並排往屋里走。 “puri~这分量,够我们吃两顿了。”仁王边走边偷偷捏了一个东星斑寿司放进嘴里,小辫子在后面晃著。 “按切原和丸井的食量,一顿就能全搞定。”柳生看著他的小动作,伸手拍了一下他偷拿食物的手,严肃批评他,“洗手了吗就吃。” “哎呀,別那么死板嘛,比吕~”仁王嚼著嘴里的寿司,含糊不清地评价,“味道还不错,凌选的店果然靠谱。” 真田弯腰从后备箱里拿出刺身,低头看了看包装上的產地,默不作声地抱著走进屋。 柳抱著水果箱跟在后面,边走边念叨。 “静冈的蜜瓜,山梨的葡萄,还有栃木的草莓……全是当季最高等级的水果。採购渠道值得研究。”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屋里。原本安静的客厅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幸村优子去厨房里说要去备几份沙拉,幸村雅也则帮忙去后院搭烤肉架了。美亚抱著礼盒跑回房间,说要先把风车放好。 幸村抱著花,走在最后。 他看著望月凌忙前忙后的身影,一会儿帮丸井把甜品箱放到阴凉处,一会儿跟桑原说烤肉架搭在院子东边风会小一些,一会儿又跟幸村优子说果子露不用放冰箱,放阴凉处就好。 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连幸村雅也喜欢喝什么茶,他都知道。 这个人,总是这样。 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连每个人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幸村的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把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去厨房找出之前望月凌送的那个白瓷花瓶,装了些水,把花插好。 浅绿色的桔梗配著白雏菊和蓝紫菖蒲,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上面,很好看。 —— 午饭是在后院里吃的。 烤肉架支在东边的空地,木炭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轻响。桑原把牛肉放在烤架上,隨著高温油脂滴入炭火,发出“滋滋”的声音,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切原蹲在烤架旁边,手里拿著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架上的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桑原前辈,熟了没有?” “还没,再等三十秒,现在翻面的话水分会流失。” “可是它看起来已经熟了。” “那是表面。肉要熟透才最好吃。” 丸井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面前摆著甜品盒,手里拿著勺子,一口一口挖著布丁。他吃得专注,紫色的眼睛半眯著,一脸满足。 “文太,你少吃点甜品,等会儿吃不下烤肉了。”桑原看见搭档这样,无奈地提醒。 “不会的不会的。”丸井吃东西的动作没停,含糊不清地解释,“我的胃有两个,一个装甜品,一个装烤肉。” 仁王將手里吃了一半的寿司塞进嘴里,趁切原不注意,伸出筷子从烤架上抢先夹了一片烤好的肉,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仁王前辈!那是我的!”切原见自己的肉被吃了,立刻炸毛,伸手去抢。 “谁抢到就是谁的。”仁王笑著躲开,还故意朝切原做了个鬼脸。 “前辈你太过分了!”切原追著仁王跑了起来。 最后还是,桑原提醒他剩下的肉快熟了他才放弃追,重新蹲回原地盯著剩下的肉流口水。 仁王满意的咽下嘴里的肉,又晃悠了回来,走到丸井桌边坐下,伸手想顺走一块他的布丁,被丸井的勺子精准拦住。 “雅治,你的手。” 仁王收回手,耸了耸肩,“puri~小气。” “哼,你已经是惯犯了,不值得人相信。”丸井把布丁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连看都不给他看了。 柳生坐在树荫下,手里端著一杯红茶,慢慢喝著。他看著院子里闹成一团的队友们,嘴角带著一点笑。 柳坐在石凳上,笔记本摊在腿上,正在往上面记著什么。 【观察记录:切原赤也在等待烤肉时的行为模式——蹲姿,喉结滚动频率增加,瞳孔放大。疑似条件反射。】 桑原把烤好的牛肉、牛小排、牛舌放到大盘子里,招呼大家来拿。 切原第一个衝上去,筷子夹了两大块牛舌塞进嘴里,烫得直吹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不肯吐出来。 “烫烫烫……” “让你慢点。”丸井从旁边伸过筷子,夹走一块牛小排,优雅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肉好嫩。” 仁王走到烤架旁边,从桑原手里接过一串烤好的肉,“啊呜”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 “嗯!好吃!桑原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桑原听见最挑嘴的仁王都夸讚自己的烤肉,满足的继续考著第二炉肉。 真田也站在烤架旁边,手里拿著夹子,默默地翻著肉。他把烤好的肉片一片一片夹到盘子里,分给大家。 “弦一郎,你也吃啊。”幸村优子端著各种小料走过来,看到一脸认真的真田提醒他,“別光顾著给別人夹,自己也吃啊。” “我知道了阿姨。”真田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幸村优子看著这群活力满满的少年,笑得合不拢嘴。她拉著望月凌坐在自己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小凌,多吃点。看你瘦的。” 望月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臂膀,又看见碗里堆成的小山,笑得一脸无奈,“优子阿姨,我不瘦。” “不瘦也得多吃。”幸村优子又夹了一大块鱼给他,当然自家儿子也没放过,直到把两人的碗夹满才罢休。 幸村雅也坐在对面,和真田聊著最近的网球赛事。他手里拿著一杯青梅露,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这青梅露味道真不错,酸甜適中,一点都不涩。” “是吧。”望月凌笑著,语气十分自豪,“外婆醃了几十年了,手艺特別好。您要是喜欢,明年再多做一些给您。” “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係的,明年您可以尝尝我的手艺,我可是得了外婆的真传呢。” “那我可得期待期待了。” 望月凌自己吃著,也不忘照顾身边的幸村,给他夹了一片刚烤好的牛胸口肉,“尝尝,桑原刚烤的,火候刚好。” 幸村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桑原烤肉的手艺依旧那么好。” 望月凌又给他倒了一杯青梅露,浅琥珀色的液体,加了几块冰,杯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 “这个也喝点,消暑。” 幸村端起来抿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带著凉意滑下去,很舒服。 “你也吃。”他夹了一块肉放到望月凌碗里。 望月凌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嘴角翘了起来。 美亚坐在望月凌另一边,大口大口吃著草莓蛋糕,奶油沾到鼻尖上。她自己没发现,还吃得津津有味。 望月凌看了她一眼,没提醒。 美亚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才发现鼻尖的奶油。她偷偷瞄了一眼望月凌,见他正和幸村说话,搞破坏的小心思升了起来,悄悄把鼻尖上的奶油往他的背上蹭了蹭。 做完坏事,她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蛋糕,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时不时偷瞄,看有没有被发现。 望月凌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但他没说什么。等美亚又偷瞄他的时候,他突然咳了一声。 “咳!!!” 美亚做贼心虚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瞪大眼睛看著望月凌,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第一?”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眼睛却不敢看他。 望月凌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第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美亚嘴唇抿了抿,嘴硬说:“没有啊!” “美亚,你背上有东西。” 美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什么也没摸到。她抬头看到望月凌眼里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嘛,第一。” 望月凌掏出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鼻尖上的奶油。 “小花猫。” 美亚乖乖地让他擦,然后拿起自己的小手帕,帮他擦背上的奶油印子。 “我帮你擦乾净。” 望月凌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没事。吃你的蛋糕去。” 美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下头,继续吃蛋糕。这次吃得小心多了,奶油一点都没沾到脸上。 幸村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青梅露,嘴角弯了弯。 望月凌偏头看了幸村一眼,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烤肉。 “多吃点。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幸村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肉,又看了看望月凌,没说话。夹起来,慢慢嚼著。肉汁在嘴里化开,带著炭火的焦香。 他抬头看向院子。 切原又去抢肉了,被桑原用夹子挡开,说还没熟。丸井在旁边看热闹,一勺一勺的吃著布丁。仁王没吃几口又开始挑食,已经到树阴下的鞦韆上躺著了。柳生站在柳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討论什么,柳的笔一直在笔记本上划。 八个月的住院生活,像一场漫长的梦。 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能站在网球场上,再也不能和这些並肩作战的伙伴们一起,为了全国冠军的梦想而奋斗。 可是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了熟悉的家,回到了熟悉的伙伴身边。 真好。 望月凌注意到幸村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幸村摇了摇头,拿著筷子又夹起一块肉,“就是有些饱了。” 望月凌听到他快饱了就放下筷子,视线落在院子角落的那片网球场上。 阳光洒在平面场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围网是新换的,地面打扫得乾乾净净,看得出来主人平时很爱惜。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测量什么。 幸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问道:“你在想什么?” 望月凌收回视线,轻声说:“在想你现在的体能状况。下午想给你做个简单的测试。” 幸村咽下嘴里的烤肉,有些惊讶。 “这么快?” “康復训练要趁早。”望月凌的语气很篤定,“你今天刚出院,先做基础的。看看你的手臂力量、核心稳定性,还有下肢的平衡能力。” 幸村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有备而来。” “那当然。”望月凌下巴抬了抬,一脸得意,“我可是专业的。持证上岗的康復训练师,童叟无欺。” 幸村被他逗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 长桌上的盘子都空了大半。烤肉被抢得一乾二净,刺身、寿司拼盘只剩下几片黄瓜,甜品箱里的蛋糕和布丁也所剩无几。 吃完饭幸村爸爸就去上班了,幸村妈妈收拾了一下,带著美亚去上定好的跆拳道兴趣班。 临走前,美亚拉著望月凌的衣角,依依不捨地说:“第一,你要等我回来哦。我要和你一起玩风车。” “好,我等你回来。”望月凌揉了揉她的头髮,“第二要好好上课,不许偷懒。” “知道啦!”美亚挥了挥手,跟著妈妈走了。 送走她们,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家搬了椅子坐在树荫下,喝著大麦茶消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切原坐在椅子上,晃著腿,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望月凌。 他想著之前和美亚吵架时说的话,又想起合宿最后一天,望月凌答应过他,隨时等著他去冰帝挑战。 这一周,他每天都拼了命地训练。柳前辈说他的暴乱发球越来越熟练了,反手也稳定了很多,情绪控制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应该可以和前辈打上几球了。 切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望月凌面前,声音洪亮。 “前辈!我想向你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望月凌喝了一口大麦茶,抬眼看向他。 “哦?挑战我?” “是的!”切原抬起头,眼神坚定,“合宿的时候你答应过我,和我打一场的。我现在觉得自己进步了很多,所以我想挑战你!” 望月凌挑了挑眉,瞄了一眼旁边的幸村。 幸村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紫蓝色的眼眸里闪著看好戏的光。 望月凌將视线移回切原身上,抬手揉了揉他的捲髮,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確定要现在挑战?在你家部长面前?要是打得太差劲,可是会很丟脸的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输了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比如……一个月不能吃烤肉,不能打游戏。” 换做以前,切原听到这话肯定早就炸毛了。但经过合宿那一周的魔鬼训练,他的抗压能力早就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望月凌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响亮,態度恭敬又认真,“我確定!输了,我也接受惩罚!” “请前辈多多指教!” 第137章 望月凌VS切原赤也 仁王从躺椅上爬起来,身下的椅子骤然晃动,“piyo~看来赤也是认真了。” 他斜睨著在望月凌面前躬身请战的少年,嘴角勾著戏謔的笑,“说真的,我们王牌的脾气可真进化了。换做以前,被人开场说他会输,早就跳起来咬人了。” “確实。” 柳生走到了仁王身后帮他扶了一把躺椅,微微点头,“赤也的情绪控制能力,比一个月前进步了很多。” “能不进化吗。” 丸井嘴里嚼著口香糖,泡泡“啪”地破在鼻尖,他也不在意,隨手抹了一把,“整整一周,凌天天对著我们开火。別说赤也了,我都被凌骂得狗血淋头,说我的网前截击像没吃饭一样。” “现在再被骂,我已经没感觉了。” 桑原站在丸井旁边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准確来说不仅是赤也在进化,而是参加合宿的所有人都进化了。” “现在一般程度的毒舌已经对我们无效了。” 幸村一边听著他们的调侃,一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望月凌给他定製的康復球拍,拍身是蓝紫色的,打磨得光滑细腻。 他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重量刚好,比普通球拍轻了一点,適合他现在还在恢復期的手臂。握把的粗细也合適,缠吸汗带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隨便绕上去的,每一条都压得很紧实。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尾端那只线条小狗,图案摸起来有点痒。 又拿起包里的护腕和护踝,浅紫色的布料上是细小的菖蒲花纹,內侧都绣著一个小小的“s”。 是他名字的首字母。 护踝的绑带设计很特別,比市面上卖的那种多了一条交叉带,能更好地固定关节。 幸村把护腕套在手上,试了试鬆紧。 刚好。 他低头看著这些东西,嘴角弯了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柳坐在他旁边,翻开记录本,一本正经地用数据给他说明。 “根据合宿期间的记录,我们平均每人每天被骂8.7次。” “望月凌对切原的『技术指导』平均每天4次,每次时长约7分钟。批评內容涵盖发球角度、脚步移动、回球选择、体能分配、心態控制等各个方面。” “被骂的也是次数最多的,平均每天15.3次。” 他翻了一页。 “其中,对真田的批评强度最高,平均每天被骂12.1次。单次最长记录为14分钟,內容涉及战术思维、临场应变、精神力短板等八个维度。” “总结:合宿训练在心理建设方面,效果显著。” 真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红。 “莲二。”他的声音闷闷的,“这种数据就不用说出来了。” 柳合上笔记本,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幸村看著真田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上扬,“原来弦一郎被骂了那么多次吗?” 真田把帽檐压得更低,声音也更闷了,“太鬆懈了。” 柳继续翻笔记本。 “合宿结束后,立海大正选的抗压能力平均提升41%。其中切原提升幅度最大,达到85%。真田提升幅度为32%,虽然数值相对较低,但考虑到其初始抗压能力本就高於平均水平,实际进步显著。” 幸村听完,笑意更深了些。 他早就听柳和真田分析过无数次望月凌的网球,也反覆看过合宿时那场十球挑战赛的录像。 屏幕里的金髮少年站在球场,面对十人的同时进攻,脚步依旧从容得像在散步。 每一次挥拍都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球却总能精准地落在对手无法触及的死角。 “天下第一”的实力,他很想亲眼见识一下。 “既然如此。”幸村把护腕和护踝放回包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望月凌,笑著说:“我也很想看看。望月指导师的网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可是很好奇呢。” 望月凌刚想接著逗弄小海带,听到这话,到嘴的调笑收了回来,“好奇什么?” “好奇你这个『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厉害。” 望月凌转过头,对上幸村的目光,挑了挑眉。 弯下腰,俯身凑近他。 距离很近,近到幸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放心。”望月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笑意,还有一点点小囂张,“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幸村的面颊有些发烫,但没往后躲,只是別过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望月凌直起身,嘴角翘著,眼底带著得逞的笑,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切原毛茸茸的脑袋。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好吧。既然精市都发话了,那我就陪你打一场。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切原立刻挺起胸,大声反驳,“我又不是美亚那么大的小屁孩了!” 话音刚落,场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哦?是吗?”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成了一滩,小辫子垂在椅背外面晃来晃去,“也不知道是谁,国一的时候挑战三巨头输了,哭著跑出球场,还跑丟了一只鞋。” “最后,躲在厕所里哭了半个小时。” “就是就是。” 丸井跟著起鬨,口香糖吹得鼓鼓的,“那只鞋还是我去帮他找回来的呢。而且当时我和杰克在厕所找到他的时候,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我没有!”切原的脸腾地红了,捲髮都竖了起来,“你们胡说!那是汗水!不是眼泪!” “汗水从眼睛流出来的?”仁王憋著笑点点头,拖长了语调,“那你的汗腺还真神奇哦。” “我……仁王前辈你怎么老是记得这些事!” “因为有趣啊。” 切原气得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仁王,转头瞪向丸井,“丸井前辈你怎么也跟著说!” 丸井嚼著口香糖,吹了个泡,“因为確实发生过啊。”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的事也是真事啊!” 切原被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恼的跺了跺脚,“我、我去换运动服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跑。 眾人看著他慌慌张张跑走的背影,都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热闹,在午后的院子里散开。 幸村端著茶杯,嘴角弯著,紫蓝色的眼睛里映著切原跑远的影子。 “赤也还是老样子。” “也不全是。”柳闔著眼看向房子,轻声说著:“至少现在知道提前做准备,而不是咋咋呼呼的才想起来没有带运动服。” 丸井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点了点头。 “这倒是。以前让他打比赛,球拍都是现找的。” 望月凌听著他们的討论,嘴角带著笑意,拿起放在旁边的球拍包,看向幸村。 “走吧,去看看你的队员,进步了多少。” 说完,就迈步往球场那边走。走了没两步又回头,朝幸村眨了眨眼。 “对了,你那个球拍,握把的粗细要是觉得不合適,隨时跟我说,我帮你调。尾端那个小狗图案和之前那副负重球拍是一样的,作用都是方便你认拍子。” 幸村弯著嘴角,没说话,站起身,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拿起自己的康復球拍包,跟在他身后。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往球场走。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从院子里吹过,带著烤肉的余温和花草的清香。 丸井和桑原並排走著。 丸井嘴里嚼著口香糖,边走边跟桑原说刚才的烤肉哪个部位最好吃。桑原认真听著,偶尔点头,说下次可以试试不同的烤法。 仁王怕晒,快步跑到球场边的树阴下。 他把椅子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翘著腿,瘫在休閒椅上,小辫子散在肩后,手里拿著一瓶冰水,贴在额头上降温。 “puri~太热了。”他眯著眼睛,语气懒洋洋的,“我就在这里看了。你们隨意。” 柳生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红茶,背挺得很直,像个正在参加茶会的老派绅士。 丸井怀里抱著薯片、布丁,和桑原搬了两把椅子坐在树荫边缘,既能看比赛又晒不到太阳。 柳走到长椅另一端坐下,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隨时准备记录。 幸村选了个最中间的位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態很放鬆。他旁边的小桌上放著茶杯和望月凌给的球拍。 切原很快就从別墅里跑了出来。 白色短袖,深蓝色短裤,脚上穿著一双灰蓝色的网球鞋,鞋带系得很紧。 他手里握著球拍,跑到球场中央站定,黑色捲毛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像小太阳,直直地盯著正在场边做准备活动的望月凌。 “前辈!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球场都能听见 望月凌把外套脱了,搭在教练椅的靠背上,露出里面的黑白拼色运动t恤。 他从球拍包里拿出一把红色的球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拍框上连logo都没有,就是纯粹的亮红色。 拍身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显然是常用的。 “弦一郎,麻烦你当裁判。” 望月凌走到底线,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抬头看向场边的真田,“就打没有抢七的正赛局吧。” 真田点了点头,走到裁判椅上坐下,帽檐压得很低,表情严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有力。 “望月凌vs切原赤也,比赛现在开始!” 场边安静下来。 丸井停下了吃东西,桑原坐直了身体,柳生把茶杯放下,柳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仁王依旧躺著,眯著眼睛看向球场。幸村靠在椅背上,紫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望月凌。 “赤也。”望月凌活动了一下脚踝,对著切原挥了挥拍,“你先发球吧。” 切原点了点头,走到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在握把上紧了紧,然后鬆开,又紧了紧。 他抬头看向对面。 望月凌站在接发球的位置,姿態很放鬆,膝盖微曲,球拍横在身前。 看起来像是隨便站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站的位置刚好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发球落点。 切原咽了口口水,用力抓了几下球面。 他知道望月凌很强,也明白这场比赛大概率会输,但他还是想试试。想看看自己这一周的进步,到底能不能在前辈面前拿到一分。 他想让前辈看到自己的进步。 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立海大王牌”的称號。 “来吧!”切原高喊一声,將球拋向空中。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手臂肌肉绷紧。然后猛地挥拍,將球击打出去。 “砰!”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著不规则的左右晃动,像一条在风中扭动的蛇,直奔望月凌的內角死角。 “暴乱发球!!!” 场边的丸井眼睛瞪大了一点。 “一上来就用绝招啊。” 桑原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裤腿。 仁王小辫子不晃了,眼睛眯得更细,死死盯著那颗飞出去的球。 柳的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他在等结果。 切原的暴乱发球落在內角线上,弹起来,往外旋。 望月凌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只是手腕轻轻一转,球拍横过来。標准的反手切削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 “啪”的一声。 动作很简单,像是隨便一挥。 球被切了回去,落在切原反手位的底线死角。 落点精准到毫米级,刚好卡在切原最难受的挥拍位置,球往前窜到了他腰部,不高不低,不深不浅,就是让他没法舒服地发力。 切原瞳孔一缩。 他侧身跑过去,反手抽击。动作已经很標准了,比合宿前好了很多,手腕没有过度外翻,发力点也低了。 但回球的质量大打折扣,高高地飞向了中场。 望月凌顺势上网,脚步轻盈得像猫。他抬手一记普通的截击,球落在了切原够不到的地方。 “15-0。”真田的声音从裁判椅方传来,很平淡。 场边安静了一瞬。 丸井撕薯片袋子的手停了两秒,然后又慢慢撕动。 “一球就这么结束了?!” 仁王从躺椅上伸长了脑袋,眯著眼睛看著球场,“puri~赤也的发球被接得也太轻鬆了吧。” 柳生坐在树荫下,推了推眼镜。 “不是接得轻鬆,是望月凌的回球落点太精准了。他故意把球打到了赤也反手位最难受的位置,让切原没法舒服地回球。”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 “第一球,暴乱发球。落点:反手位內角。球速:估算约190km/h。旋转:不规则,三组变向。” 他停了一下,继续写。 “望月凌回球:反手切削。落点:反手位底线死角,距边线3厘米。切原回球失误率:100%。”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幸村。 “和之前的数据一致。” 幸村没说话,但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紫蓝色的眼睛盯著球场。 刚才那一球,他从头看到尾。 望月凌的移动、挥拍、回球落点,每一个细节都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人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变过。 好像接住暴乱发球,和接住一个普通的发球没什么区別。 幸村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有意思。 球场上,切原站在底线,攥著球拍,看著落在身后的球,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暴乱发球他练了一个周,连真田副部长都不能接住。望月前辈作为他绝招的改进者,连位置都没挪,就接住了。 不意外。 但还是很打击人。 他摇了摇头,把杂念甩掉,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个球。 “再来!” 他把球拋起来,再次挥拍。 依旧是暴乱发球,落点在不同的角度,旋转强度一点未减。 望月凌这次移动了一步,但还是反手切削,球落在相同的方向。切原这次提前移动了位置,在球落地之前就判断出了落点。 反手抽击。 球飞回去,质量比上一球好很多,落点在望月凌的反手位中场。 望月凌往前一步,正手轻轻一抽,球落在切原的脚边,弹起来的幅度很低。 切原弯腰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30-0。” 真田的声音依旧平静。 切原咬了咬牙。 第三个球,他换了战术。暴乱发球之后直接上网,想用网前截击打破望月凌的节奏。 但望月凌的回球依旧精准地落在他的反手位底线,球的旋转很重,弹起来之后往外拐,他在网前根本够不到。 球从他身边飞过去,落在底线內,弹了两下滚到了围网边。 “40-0。” 仁王从躺椅上又坐起来了一点,狐狸眼睛闪过一丝担忧,“这下可不太妙啊。发球局要是被破了,后面就会更难打。” 柳生推了推眼镜,“不是『要是』,是『已经』。” 真田坐在裁判椅上,帽檐下的黑眸盯著球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著记分牌的手指收紧了很多。 切原站在原地,喘著气,黑色捲毛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已经用了自己最强的发球,但还是一分都没拿到。 第四个球。 切原深吸一口气,把球拋起来,这次没有用暴乱发球,而是换了一个普通的平击发球,球速不快,但落点很刁,瞄准的是外角边线。 望月凌移动了一步,正手回击,球落在切原的正手位深区。 切原跑过去,正手暴力平击,球速很快,带著呼啸的风声飞向望月凌的反手位。 望月凌侧身,反手轻轻一挡,球被借力打了回去,落在切原空档。 他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发力。每一次回球都精准地打在切原的技术短板处。 反手位、底线深区、追身位。 切原像个被线牵著的木偶,被迫在球场上不停地奔跑。他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打出高质量的回球。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场地上,很快就蒸发了。 “game,望月凌。1-0。” 真田的声音落下去,场边安静了一瞬。 丸井嘴里的薯片停在嘴边,忘了咀嚼,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声音有点干,“切原的发球局……结束了?” 桑原点了点头,將手里端著的玄米茶壶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嗯。” “这么快?”丸井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我才吃了三片薯片啊。” 仁王彻底从躺椅上爬了起来,胳膊搭在椅背上,看著球场,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puri~赤也一分都没拿到啊。” “这就是差距。”柳生的目光落在球场的金髮少年身上。 “这一周,我们在练习赛上都试著破解过赤也全状態下的暴乱发球,但都失败了。没想到这招无破绽的发球竟然在望月凌面前,掀不起一点风浪。” 柳看了眼手里的计时器,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局耗时1分20秒,从时间上看,比预计的还快。” “赤也发球四次,得分零。望月凌回球四次,直接得分四次。接发球成功率100%,得分转化率100%。”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幸村一眼,“数据很可怕。” 幸村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珠顺著指尖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视线就没在望月凌身上移开过。少年站在球场上,仿佛天生就是王者。 阳光落在他的金髮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只是一场陪小孩子玩的家家酒。 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强太多了。 不是那种靠绝招、靠爆发力的强,是那种把基础技术练到极致之后,举重若轻的强。 每一拍都乾净利落,每一个落点都精准到毫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 这样的实力,在霓虹国中网球界,从未见过。 幸村放下杯子,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凝重。 “继续看吧。” 场上。 切原站在底线,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低头看著自己在发抖的手,不是因为害怕,是用力过度之后的肌肉反应。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甩拍子,也没有跺脚。只是攥紧球拍,看向对面,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望月凌站在发球线,手里拿著球,正在等他。表情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就是很温和的“我在等你准备好”的表情。 切原攥紧球拍,点了点头,“前辈,换你发球了。” 第二局,望月凌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很普通。没有惊人的速度,也没有强烈的旋转。只是最基础的平击发球。 但每一个球,都精准地落在了边线或底线的毫米级死角。 切原熟练地用著单脚基本碎步拼尽全力奔跑,鞋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浸湿了额前的捲髮。 但他始终无法打出有效的进攻。 望月凌的回球总是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近让他轻鬆扣杀,也不会太远让他接不到。刚好卡在他需要全力奔跑才能碰到的位置。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消耗著猎物的体力。 “game,望月凌。2-0。” 切原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望月凌。 那个人依旧稳稳的站在底线,呼吸没有乱,也没有一滴汗水。 切原咬了咬牙。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他还有底牌。 …… 场边的桑原看著这一幕,轻轻嘆了口气,“赤也今天真的很拼。” 丸井倒了点茶水洗了洗手,点了点头,“是啊。要是以前,被这样调度耗体力成这样,早就急了。看来凌给他的刺激不小。” 仁王靠在躺椅背上,看著球场上弯著腰喘气的切原,小辫子绕在指尖,“puri~不止是刺激。望月凌给他做的战术训练计划,针对性很强。这一个月,赤也的体能和防守意识都进步了很多。” “不过……怎么感觉赤也的体能,比平时消耗得快。” 柳生推了推眼镜,“不是消耗得快,是对手的水平太高,他每一球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接到。这种高强度的跑动,对体能的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 柳翻开笔记本。 “根据数据,切原合宿后的移动速度提升了12%,体能储备提升了20%,反手稳定性提升了35%。”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眼球场上那个满头大汗、还在拼命奔跑的小少年,眼底满是欣慰。 “这些都不是靠天赋能做到的。赤也他很努力。” 丸井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 “你们说,赤也能不能拿一分?” 桑原想了想,摇了摇头,“很难。” 仁王歪著头, 在丸井的怒视中拿过一个布丁,咬了一口,“puri~不是很难,是几乎不可能。凌那傢伙,到现在连汗都没出。” 柳生斜看了他一眼,“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那当然。”仁王咽下嘴里的布丁,笑了笑,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知己知彼嘛。虽然我们也打不过他,但至少要知道他强到什么程度。” 幸村端著茶杯,听著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弯著。 他的目光落在球场上,望月凌的姿態依旧放鬆,呼吸依旧平稳,连额角都是乾的 但幸村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切原打出好球的时候,望月凌的眼睛会亮一下,然后轻轻点头。那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幸村看到了。 这个人,嘴上毒舌,心里其实很在意。他在意切原的进步,在意每一个优秀球员的成长。 幸村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第138章 切原的改良版恶魔化 切原的头髮已经完全湿了,贴在额头上,黑色捲毛变成了直发,一綹一綹的。 他走到裁判椅,拿起毛巾囫圇擦了把脸上的汗。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瓶放在场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球场。 第三局一开始,切原的发球就不再一味依赖绝招,而是试图用高频的指节发球压制望月凌。 他脚步移动很快,击球力量十足,暴力抽击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望月凌的身体。 球速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 望月凌灵巧侧身,躲开追身球,手腕翻转將球回至切原的后区空档。 切原用单脚小碎步快速跑位,將球救了回来,开始拉长比赛节奏。 这场比赛第一次出现多拍相持。 场边观赛的人都精神一振。 “不错啊赤也!”丸井挥著拳头低低喝彩,“就这样打!” 场上的切原咬著牙,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神恢復专注,呼吸渐渐平稳,连节奏也掌握得越来越好。 开始不急於猛攻,而是付出更多耐心和望月凌周旋,寻找进攻的机会。 他耳根开始发红,黑色的捲髮变得蓬鬆,微微竖起,像炸开的海带。眼睛也微微泛红,但不像以前那样狰狞恐怖,只是红了一点,像熬了夜。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澈,没有丝毫狂暴的跡象,只是气场更强了。 速度和力量瞬间提升到了最佳状態。 他抓住机会,猛地发力,一记暴乱抽球,带著强烈的不规则旋转,飞向望月凌的正手位。 场边响起一片轻轻的惊呼。 丸井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咽下去,“可控的恶魔化?” “他真的练成了?”桑原也瞪大了眼睛。 仁王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狐狸眼里满是笑意,“puri~这臭小子,才得了医生许可能適度用恶魔化,就这么快使出来了,耐心太差了。” 柳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半闔的眼睛睁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可控式恶魔化启动成功。速度提升23.5%,力量提升18.7%。情绪稳定指数92.3%。符合预期。” 幸村靠在椅背上,紫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盯著球场上那个浑身湿透、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少年,点了点头,“立海大的王牌,终於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真田坐在裁判椅上,帽檐下的黑眸微微眯起来,看著切原的变化。 低低呢喃,“不错,进步很大。” 球场上,望月凌面对切原的恶魔化依旧从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脚步轻移,眨眼间出现在了球的落点,球拍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轻轻一卸,就化解了切原这记高速球上的全部力量。 球轻飘飘地落在网前。 切原瞳孔骤缩,拼命往前冲。但还是晚了一步。 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了界。 “15-0。” “你的追身球落点还是偏了三厘米。”望月凌把球拍在腕间转了几下,淡淡地提醒,“恶魔化的时候不要只知道猛衝,注意节奏变化。” 切原愣了一下,用力点了下头,他站在底线,眼睛泛著淡淡的红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要战斗的小狮子。 把球拋了起来。 挥拍。 暴乱发球。 他的动作更快了,发力更猛了,但旋转、力量依旧很稳。球带著不规则的轨跡飞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两成。 望月凌看著那个球,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脚步轻动,往左边移动了一步,球拍伸出去。 接住了。 因为球的旋转太强了,他的回球落点虽然还是很刁,但没有之前那么精准了。 切原提前移动到了落点位置,跳起来,正手大力抽击。 球带著破空声飞向望月凌的反手位。 望月凌侧身,球拍横过来,切削。 球擦著网带过去,落在切原的脚边。但切原反应很快,弯腰把球捞了起来。 球飞向望月凌的后场。 望月凌后退了两步,跳起来,扣杀。球被重重砸向切原的正手位边线。 切原衝过去,鱼跃救球。 球拍碰到了球,球被挑高,飞回望月凌的场地。落点很深,几乎压在了底线上。 望月凌后退了一步,球拍正面迎击,把球抽回切原的反手位。 切原刚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回防。 球落地。 “30-0。” 望月凌看著对面完全听进点拨的切原,眼底的欣慰越来越浓。 这孩子的可控恶魔化,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不少,而且每一个回球都有战术意图,不是乱打蛮打。 这说明,他这一个周真的下了苦功。 望月凌嘴角弯了一下,但手上的球拍没留情。 切原在可控的“恶魔化”状態下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招式,指节发球、暴乱发球,暴乱抽球…… 甚至连他最不擅长的网前放短球都试了。 但无论他怎么变,对方总能提前预判到他的球路,用最简洁高效的动作回球。 就像开了上帝之眼一样。 追身球被对方轻轻侧身躲开,暴力平击被借力打力的方式打回空档。多拍相持对打,对方也始终掌控著节奏。 每一次回球都刚好打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切原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 节奏越来越乱,越跑越累,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但他没有放弃。 他咬著牙,一分一分地拼。 “game,望月凌。3-0。” 第四局的时候,切原的体力消耗的所剩无几。 他弯著腰,喘著粗气,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望月凌看著这样的小海带,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轻声夸奖,“不错。比一周前进步多了。” 切原喘著气,握紧了球拍,深呼吸了两次,然后直起身。 “再来。” 望月凌微微一笑,继续发球。 依旧是普通的发球,依旧是精准的落点。 切原拼尽全力奔跑,救回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接到的球。 最终结果,还是没能拿到一分。 “game,望月凌。4-0。” 切原撑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被汗水浸湿了的运动服,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他站在底线,抬头看向对面的望月凌,对方依旧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连头髮都没有乱几根。 眼神有些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我已经拼尽全力了,还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无尽的挫败感席捲全身,但他没有崩溃。而是深吸一口气,直起身。 还有两局。 “我还能打。” 场边的桑原看著这一幕,眼眶有点红,“赤也,真棒!” 丸井嚼著口香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仁王靠在躺椅上,小辫子绕在指尖,狐狸眼里多了几分认真,“......赤也,你今天可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柳看著球场上的切原,轻轻说了一句:“数据已经无法衡量他的进步了。” 第五局的前三分,望月凌依旧靠普通发球,轻鬆拿到30-0的领先。 赛末球的时候,他神色莫名的看了对面的切原一眼,微微侧身,將球拋向空中。 阳光正好,网球在空中闪著光。他的手臂向后扬起,然后猛地挥下。 这次的动作和之前不一样。 拋球的高度更高了一点,身体转动的幅度也大了一点,手腕的发力方式也变了。 球飞出去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球速很快。 但不是快的问题,是球飞出去之后,在空中的某个点,突然消失了。 不是看不见,是真的消失了。 也……没有击球声。 就像被阳光吞掉了一样,完全从视野里消失了。 切原保持著准备接球的姿势,眼睛瞪得老大,四处张望,却看不到球的半点影子。 全场一片死寂。 直到球砸在切原身后的底线死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弹开,滚到场边,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咦?!” “刚刚……球呢?”丸井嘴里的口香糖掉在了地上,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没看见。”桑原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坐回去,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球场,“也没听到一点声音。” 仁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震惊,“这就是......毛利前辈说那招,发球之后球会从视野里消失。速度在两百五十公里以上……” 柳生的手停在杯子上,杯身倾斜了一点,茶洒出来一些,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嗯,应该就是这球,確实完全看不到球路。” 柳笔尖点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大片,他也没管,眼睛直直地看著球场。 “根据视觉残留判断,球速预估在230km/h以上,击球瞬间的次声波低於人耳能听到的20hz,从挥拍到落地,耗时0.37秒。人类的视觉反应极限是0.4秒。” “理论上,没人能看清、听见这记发球。” 他抬起头,看著球场上的望月凌,声音很轻,“数据无法记录。” “精市,你看清楚了吗?” “我也没有。” 幸村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的,也许是在球消失的那一瞬间,也许是在球落地的那一刻。 他定定看著球场上那个金色的身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球不可能真的消失,大概率是通过特殊的旋转和角度,与光线折射融合,產生了隱形效果。” “至於没有击球声,可能是运用了特殊的旋转做到的。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这就是望月凌的绝招。 第139章 我输了,前辈 丸井终於回过神,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口香糖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抬头看向球场。 “我们所有人都没看清球路,那赤也他……”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切原站在底线,愣在原地。 球拍掉在地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鬆手的,就那么站在场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著,黑色捲毛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著身后那颗已经滚到场边的网球,半天没动。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对面的望月凌。 望月凌站在发球线,球拍垂在身侧,看著他,表情很平静。 切原咽了口口水,弯腰捡起球拍,走回接发球的位置。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还是弯下腰,摆出了接发球的姿势。 望月凌看著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真田坐在裁判椅上,记分牌从他手里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没捡,帽檐下的黑眸瞪得很大,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合宿时自己拼尽全力使出的“雷”。 那记他引以为傲的超高速绝招,在望月凌的这招面前,恐怕像慢动作一样吧。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40-0。” 真田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望月凌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切原,没有继续发球。等到切原回过神来,才轻声问道:“还要继续吗?” 切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旧坚定。 “继续!” 望月凌点了点头,发出了最后一个发球。 依旧是普通的普通发球。 切原拼尽全力,將球回了过去。 但望月凌只是轻轻一挡,球就落在了他够不到的反手空挡。 “game,望月凌。5-0。” 最后一局。 切原的斗志已经被那记雪匿无踪击垮了大半。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回球失误也增多了。 望月凌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適当放慢了节奏,给了切原一些喘息的机会,也让他打出了几记不错的回球。 切原咬著牙,坚持打完了最后一局。 当最后一个球落地时,真田的声音响起。 “game,望月凌。比分6-0。” 切原手里的球拍掉在了地上,双腿一软,瘫倒在了球场上。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落到眼眶,再滑到球场上,晕开一片湿痕。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没有哭。 这次是真的汗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切原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著湛蓝的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实力。 原来,自己和前辈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桑原快步跑进球场,蹲在切原身边,关心的询问,“赤也,你没事吧?” 切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没事。” 真田也从裁判椅走了过来,伸手捡起地上的球拍,把切原拉了起来。 “打得不错。”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柔和了很多,“走吧,去那边休息一下。” 切原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桑原和真田一左一右,扶著他走到了树荫下的躺椅上。 切原瘫在椅子上,四肢张开,像一条被晒乾的海带,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著走向自己的望月凌,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沙哑,“前辈,我输了。” 望月凌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捲髮。 “但我看到了你的进步。” 他看著切原的眼睛,声音温和认真,“情绪控制得很好,战术也比以前灵活多了。恶魔化的运用也很成熟。” 切原抬起头,看著他。眼底满是挫败。 “但是我还是一分都没拿到。” “那是因为你遇到的是我。”望月凌笑了笑,露出右边那颗小小的虎牙,“要是换做別人,你早就贏了。” “而且你才14岁。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的问题主要还是基础不够扎实。反手相持的稳定性还差一些,落点控制也不够精准。回去多练多拍相持和定点发球。一个月后,我再和你打一场。” 切原看著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望月凌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 切原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他赶紧用手背擦掉,別过脸去,不让別人看见。 望月凌假装没看到,转身走去放拍子。 幸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切原见部长来了赶紧想坐起来,被幸村按住肩膀。 “躺著吧。” 幸村的声音很温和。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笑意。 “进步很大。尤其是可控式恶魔化,比合宿的时候稳定多了。动作没有变形,发力也更合理了。” 切原的眼睛亮了起来。 “部长,你真的觉得我进步了吗?” 幸村点了点头。 “嗯。但你还是要继续努力。凌说的那些问题,回去之后要认真练。” 切原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我会的!” 真田站在旁边,帽檐压得很低,声音闷闷的,“回去之后,每天加练半小时反手相持。我来陪你练。” 切原咽了口口水,真田副部长的加练,那可是要命的。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 柳也站在旁边,拿著一条毛巾帮切原擦了擦脖子,声音带著些许骄傲,“你的可控式恶魔化已经非常稳定了。接下来就可以尝试延长使用时间,实力会更强的。” 切原接过部长递来的水瓶,看著幸村,又看了看柳前辈,猛地站起来,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 “我不会放弃的!”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我一定会打败前辈!打败部长!打败真田副部长!打败所有人!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望月凌从教练席那边走过来,手里拿著水瓶,肩上搭著毛巾。闻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幸村,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你可要努力了。不然只能等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了,才能拼年龄贏我们。” “mon dieu,到时候我都八十岁了,你还跟我打网球,也太不尊老爱幼了吧。” 眾人都笑了起来。 仁王扔给切原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puri~赤也,有志气!我看好你哦!等我们七老八十了,一定让你贏一次。” “就是就是。”丸井也把自己珍藏的布丁、薯片、口香糖堆到切原面前,跟著起鬨,“到时候我把我的拐杖借给你当球拍。” 切原涨红了脸,跺脚大喊,“我才不要!我要在你们巔峰的时候打败你们!” 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著笑意,“有目標是好事。数据显示,有明確目標的人,成功的概率比没有目標的人高。” 柳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新开了一页,“我会记录下你的目標。定期追踪你的进步数据的。” 真田看著切原,眼神里满是欣慰,“很好。这份斗志要一直保持下去。回去继续努力。” “不过话说回来,”丸井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著望月凌,“凌,你那个发球也太厉害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球怎么做到没声音的?是你的魔法?!” 仁王也凑了过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puri~我也没听到。连球怎么触拍的都没听到。” 桑原摸了摸光头,“我还以为是我耳朵聋了。” “你们都想知道?!” 望月凌见他们都点头了,故意放低声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故弄玄虚,“要是实在想知道……等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我传闻中的小黑猫,我就偷偷告诉你们。” 丸井闻言立刻垮下了脸,撇了撇嘴,“我听慈郎说那只猫可厉害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看到过,看来我这辈子都別想知道了。” 桑原在一旁点头附和。 “据后援会的人说,那只猫一般游走在各个国中打探消息,所以才不容易被发现。” 切原恢復了几成体力,扒著椅背加入他们,分享自己的抓猫心得,“樺地也说过,那只猫可神秘了,如果想要抓它,我觉得……” 听著他们一本正经的討论,那只一听就是胡诌的“薛丁格的猫”。 仁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浑身瘫软的赖在柳生身上,“比吕~这几个笨蛋,居然连这么无厘头的传言都信,pupina~” 柳看了眼故意耍宝作怪的望月凌,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平稳,“根据毛利前辈提供的信息,你这绝招叫『雪匿无踪』。今天亲眼所见,確实无法用数据记录。” 他顿了顿,故意提到幸村,企图让望月凌松嘴透露更多数据。 “精市刚刚说你这一球的原理,是利用特殊的击球角度和旋转,让球在高速飞行中与光线折射融合,產生隱形效果。” “发球无声,是因为加了特殊的旋转。” “真的像精市说的这样吗?” 第140章 让精市你不再遗憾 望月凌听柳这么说,有些惊喜地看向幸村,脸变得那叫一个快,“精市你真厉害,那个球我才打了一次,你就看出原理了……” 之后,立海大眾人就一脸无语的听著望月凌把幸村从头到脚,连头髮丝都夸讚了一遍,直到夸的幸村都不好意思了,瞪了他一眼。 才恢復正常。 丸井趁著切原没注意,摸回一包送出去的薯片,跟身边的桑原边吃边吐槽,“凌真过分,我们想知道就要去逮猫,到部长这就什么条件都没有了,还有夸夸。” “他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桑原咽下嘴里的薯片,压低声音接话,“就是咯,凌对我们和部长从来都是两模两样。不过我们下次再想从他嘴里套话,就学学柳,用部长做鉤子,保准一吊一个准。” 丸井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薯片,含糊不清的回了句,“有道理,下一次就这么干。” 真田站在柳旁边,帽檐下的黑眸盯著变回正常的望月凌,问的很认真,“这个发球,你能控制落点吗?” “能。”望月凌收回嬉皮笑脸,清了清嗓子,看向他们,“但精度没有普通发球高。只能控制大概的方向。” “就像精市说的那样,那球是利用特殊角度和旋转,加上时机刚好的光线,打出的。方向落点的选择实际上是有限的。” 真田捏著帽檐沉默著。柳则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並感嘆一句,“就算落点有限,但只要没人知道落点在哪,这一招就是无解的。” 幸村听著柳说的话,看向望月凌,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认真,“你那个发球,確实是厉害的。” 望月凌挑了挑眉。 “只是厉害?” “很厉害。”幸村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多了一丝笑意,“行了吧?” 望月凌笑了,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我之后偷偷教你,你这么聪明,肯定一点就通。到时候就你能找到我的落点在哪。” 幸村瞥了他一眼,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连茶杯是空的,都没注意到。 丸井看著两人,嚼著將最后一口薯片咽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仁王还扒在柳生身上,狐狸眼里满是促狭,“puri~某些人又在说悄悄话了。” 柳生感受到脖颈某只狐狸说话的热气,身体僵了一瞬,抬手就要把他扯下来,“雅治,这么扒著你不热吗?” “啊,我不要下来。” 仁王扒的更紧了,连双手双脚都用上了,说什么都不放,“比吕~你身上凉凉的可舒服了,就再给我靠靠吗,不然我真的要被热化了。行行好嘛,搭档~” 柳生看著已经晃悠到自己胸前的小银辫子和腰间肆无忌惮的狐狸腿,即使明白是某人耍无赖的手段,但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 “说真的,赤也的恶魔化真的进步好大啊!”桑原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以前他一恶魔化就狂暴,现在居然能保持冷静了。” 柳本来在整合资料,听到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合宿回来后,赤也每天都有来找我分析恶魔化的数据。我们一起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包括呼吸训练、情绪控制训练和体能训练。他每天都练到很晚,非常刻苦。”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现在这个版本,他的血压会在正常区间,速度和力量都会提升,但不会透支体力。每场比赛最多用一次,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桑原站在旁边,笑呵呵的,“不管怎么说,赤也今天真的很棒。” 柳生空出一只手扶了下滑落的眼镜,“確实。虽然比分是6-0,但比赛內容比合宿时进步了很多。” 幸村也看著切原,眼底满是温柔。 “赤也,这段时间辛苦了。” 切原听著前辈们的夸奖,脸越来越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不辛苦!关东大赛就要开始了,这点苦算什么!” 望月凌站在幸村旁边,看著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少年。阳光洒在他的金髮上,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温柔的光。 “说到关东大赛。”他的声音清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后天就开打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继续说:“冰帝全员从合宿结束就进入了封闭式特训。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跡部那傢伙,把所有能请到的职业教练都请来了。” “今天也在训练哦。” 他看著真田,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所以啊,你们如果不努力,关东十六连霸就是空话。到时候別说三连霸了,连关东冠军都拿不到,那可就好玩了。” 丸井刚想从切原怀里再偷拿一包薯片,听到这话,侧头看向望月凌,“你这是在挑衅?” “不是挑衅。” 望月凌直直的望向幸村,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闪著自信的光芒,“是预告哦。我们冰帝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今年的关东冠军哦。” 立海大的眾人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真田握紧了拳头,脊背挺得更直了。 “立海大绝对不会输!” “副部长说的没错!”切原立刻大声附和,“我们一定会拿下这次的冠军的!” 仁王在柳生肩上抬起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锐利,“puri~凌教练这是来下战书了?” 柳生一只手优雅的撑著镜框,语气坚定,“冰帝今年的確很强,但立海大也不会原地踏步 柳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根据数据统计,冰帝今年的整体实力確实比去年强了不少。但立海大的胜率依然在......” 他顿了顿,合上本子。 “算了,数据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天的比赛。” 丸井也收起偷零食的手,紫色的眼睛盯著望月凌,““你就等著吧!关东十六连霸,全国三连霸,都是我们立海大的!本天才是不会输的!” 桑原摸了摸光头。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会让关东冠军从手里溜走的。” 切原从椅子上坐起来,虽然还喘著气,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前辈!关东大赛我们一定会打败你们冰帝的!”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你先把反手练好再说吧。” 幸村听著自己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弯著。转过身,看向望月凌,紫蓝色的眼眸里闪著自信耀眼的光芒。 “凌。”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是那句话。我们会在关东大赛的决赛,等著冰帝。” 他顿了顿,嘴角扬了起来,带著那种“神之子”独有的自信。 “只有经歷筛选,进入决赛,那才是强者较量的开始。” 望月凌看著他,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碧蓝色的眼睛里,映著幸村的身影。 然后他伸出了手。 “好。那就决赛见。” 幸村握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仁王还扒在柳生身上,作怪的用小辫子扫著搭档的耳垂,狐狸眼里满是意味深长的笑。 “puri~这画面,怎么有点感人呢。” 丸井嚼著口香糖,点了点头。 “確实。” 柳生一边伸手把某只狐狸的小辫子揪住,一边接上他们的討论,“像两个王者的对话。” 桑原听著面脸疑惑。 “那我们算什么?” 柳收好笔记本,“我们是他们的队友。” 切原从椅子上站起来,虽然腿还在发抖,但挺起了胸膛,“我以后也会成为王者的!” 仁王被抓住了小辫子,安静了下来,看了切原一眼,调笑道:“你先別急著当王者了,先让你那抖的跟麵条一样的腿停下来再说吧。” 切原的脸涨的通红。 “我会的!” 眾人笑了起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幸村站在望月凌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番话,是故意的吧?” 望月凌挑了挑眉,“什么话?” “就是那句『我们冰帝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关东冠军』。”幸村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是想刺激他们。” 望月凌笑了下,没否认。 “又被你看穿了。” “我就是看到他们有点鬆懈,想推一把。”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你也推推我吧。” 望月凌愣了一下,而后嘴角翘了起来,露出右边那颗小虎牙。 “你不需要我推。你已经走得很稳了。” 幸村的耳尖泛红,別过了脸,没说话。 望月凌站在他身边,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蝉在叫,树叶在响,夏天的味道很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轻轻对著幸村说道: “我想让你们,在网球这件事上做到自己满意就行。不是非要拿冠军,只是让所有人都不遗憾。” 他弯了弯嘴角。 让……精市,你不再遗憾。 第141章 幸村和他的贴身保鏢 幸村抱著胳膊,紫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队友,嘴角噙著浅淡的笑。 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温和优雅的少年。 可他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绷紧的弓弦,看似柔软实则锋利。 “看来大家都很有斗志啊!” 他弯了弯眉眼,目光落在柳和真田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部长威严,“弦一郎,莲二。” 真田和柳同时应声:“在。” “你们重新制定训练菜单。以关东大赛决赛为节点,倒推计划。” 幸村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眾人耳中,“既然凌都说了冰帝有十足把握拿下关东冠军,那我们立海大,总要拿出点回应才行。”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指尖轻轻敲著胳膊,“之后,关东大赛的每一场,都要以全胜的姿態拿下。” 真田立刻挺直脊背,帽檐下的黑眸沉了沉,声音亮得像擂鼓,“明白。我会盯著所有人,不会有人鬆懈。” 柳半闔著眼,也跟著点了点头,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语速平稳。 “我会结合合宿期间的数据,重新评估每个人的短板和提升空间。也会针对冰帝的打法特点,增加接发球和多拍相持的专项训练。” “新的训练计划会在今晚完成初稿,明天开始执行。” 柳话音落下,仁王吹了声口哨,小辫子晃了晃:“puri~部长说得对,这次肯定让冰帝好好看看我们的实力。” 丸井睁圆紫色的眼睛,晃了晃脑袋:“那必须的,我可不想输给冰帝那群傢伙。” 切原攥紧球拍,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好好练,这次绝不会掉链子!” 幸村看著他们斗志昂扬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语调温柔里藏著锋芒,“关东十六连霸,我们要守好。全国三连霸,也必须拿回来。”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弯起来了,比刚才明显了一点,“我出院之后,还要在家休养一周才能回学校。这一周,弦一郎和莲二盯紧训练。” “下周我回学校,会挨个检验你们的成果。” 切原本还兴奋的脸瞬间垮了半截,偷偷咽了口口水。仁王从柳生肩上滑了下来,下意识往柳生身后缩了缩。 “要是有人掉队的话……” 幸村看著他们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我会很伤心的。”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身后盛开的白色百合花。 花瓣洁白如雪,一朵一朵在空气中绽放,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感。 但那种圣洁感不是温暖,是冷。 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立海大的人都知道,部长笑得越温柔,后果就越可怕。那种铺天盖地的加训,还有永远练不完的基础动作。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真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柳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墨水洇开一个小点。仁王伸爪抓住了柳生的袖子,柳生没有甩开他。丸井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桑原默默低下了头。 切原直接躲到了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有点抖,“部长……我、我会好好训练的,保证不掉链子。” 真田沉声应道:“不会鬆懈,训练我会盯紧他们的。” 仁王小辫子蹭过自家搭档的脖颈,又黏糊糊贴回去,语气懒洋洋的:“知道啦部长,我肯定会乖乖训练,不给你添麻烦。” 柳生无奈扶了扶眼镜,只轻声对仁王道:“你別偷懒就好。” 幸村看著他们,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好了,接风宴也吃完了,你们原本的计划不就是吃完中餐就回学校训练的吗?” 真田点了一下头,“嗯,因为赤也的挑战,耽搁了一会儿。” “没事。”幸村摆了摆手,“现在时间也还早。都打起精神,別让我失望。” “是!部长!” 眾人开始收拾东西,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丸井把没吃完的零食塞进包里,桑原帮他把散落的空罐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仁王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进口袋,柳生把自己和仁王的杯子一起收走。 柳合上笔记本,把笔別在封面上。切原把球拍装进包里,拉好拉链,背在肩上。 幸村走到他们跟前,细心提点每个人。 望月凌跟在幸村身后半步的位置,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看著幸村一一叮嘱队友,紫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该有的部长威严一点没少。 那些“我会很伤心的”“等我回去检验”,语气轻得像羽毛,但砸在人心上的分量,比真田的拳头还重。 望月凌的嘴角翘起来。 不愧是精市。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幸村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 幸村每说一句话,他就在后面跟著做小动作。 幸村说“弦一郎,新菜单做好之后发给我一份”,望月凌就在后面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真田的方向,那表情分明在说“听见没有,好好做”。 真田的脸黑了几分,攥紧了拳头。 幸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偏过头看瞭望月凌一眼。 望月凌立刻收起所有搞怪的表情,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 碧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清澈得能看见底。 幸村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说“雅治,比吕士,双打要继续磨合”。 望月凌又在后面用手比了个“双打”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仁王和柳生,又比了个大拇指,意思大概是“你俩可以的”。 幸村说“文太,体能还是要练”。 望月凌就在后面双手叉腰,做了个跑步的动作,然后朝丸井皱了皱鼻子,齜了齜牙,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丸井的脸涨得通红,想瞪他又不敢在幸村面前造次。 仁王憋著笑用脑袋碰了碰柳生,压低声音,“puri~你看看凌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柳生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仁王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一点。 “他本来就是。你没发现吗?部长每说一句,他就在后面跟著指指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话是他说的。” “他就是在故意威胁我们。”仁王晃了晃小辫子,“不过说真的,部长和凌在气场上……確实有得一拼。” 柳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指哪种气场?” “压迫感。” 仁王难得认真,一本正经地说:“部长笑著说话的时候,你明知道他在威胁你,但你没办法反驳。凌也一样,他笑著骂你的时候,你也没办法反驳。” 柳生摸著下巴沉默了两秒,吐出一句,“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人才相互吸引的。” 仁王“噗嗤”笑了一声,没接话。 丸井听到他们的话,凑过来,压低声音,“確实。部长笑的时候,我们背后发凉。凌笑的时候,我们也背后发凉。” 桑原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 “总之……他们俩我们谁都惹不起。”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切原站在柳旁边,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瞭望月凌跟在幸村后面指手画脚的样子。 “前辈好奇怪。”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跟在部长后面,像……” 他想了想,没想出合適的词。 柳站在他旁边,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说了句。 “像保鏢。” 切原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对对对!保鏢!前辈还是那种特別凶的保鏢!不过保鏢不会像前辈这么殷勤,我觉得他更像……” 望月凌听到切原的笑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赤也,你在笑什么?” 切原话说到一半捂住嘴,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笑!前辈你听错了!” 望月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回头继续亦步亦趋地跟著幸村。 切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好险。” 丸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同情,“赤也,你笑得太大声了。” “我就是觉得前辈跟著部长很好笑嘛。”切原这次声音压的更低了,把之前没说完的说完,“不像保鏢,摇头晃脑的样子,更像……只大金毛狗。” 丸井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笑,“你这话要是被凌听到,他肯定让你加训。” 切原缩了缩脖子,梗著脑袋嘴硬,“我才不会让他听到呢。” 真田站在旁边,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了切原一眼,想说“太鬆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觉得切原说得……好像也没错。 柳站在旁边,笔记本已经翻开了,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望月凌观察记录:望月凌在幸村身后的行为模式——贴身跟隨。手势频繁,表情丰富。】 他写完,又看了一眼望月凌,补充了一句。 【心理分析:望月凌对幸村有极强占有欲,表现为“护主”心態。在幸村训话时,通过肢体语言强调自身存在感。】 他合上笔记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幸村叮嘱完所有人,“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眾人齐声回答,声音带著点破釜沉舟的气势。 仁王终於抢回被逮住的小辫子,用手捋了捋,重新扎好,不满地嘟囔:“比吕~你刚才下手也太重了吧。” 柳生理了理被他蹭皱的衬衫,语气平淡,“谁让你一直扒在我身上,热得很。” “可是你身上凉啊。” 仁王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咔的声响。又贴回柳生身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掛在搭档肩上。 柳生被他黏著,无奈地嘆了口气,“雅治,你热的话可以去冲个澡。” “不要。冲完澡还是会热。”仁王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小辫子垂在胸前,“掛著你就不会热了。” “別闹。”柳生瞪了他一眼,拿他没办法。 第142章 望月牌康復训练师上线 切原抱著自己的包,凑到幸村面前,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部长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训练的!等你回来检验的时候,我一定能打出更完美的可控恶魔化!绝对不让你失望的!” 他说著,就往幸村面前凑,风乾了的黑色捲毛在风里晃来晃去,整个人往前挤,离幸村越来越近。 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著被摸头的小狗。 望月凌站在幸村身后,看著切原越凑越近,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信號。 眼疾手快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按住切原的肩膀,把人轻轻往后一拨,就把小海带拔远了一大步。 “哎哎哎,你往哪挤呢。” 他的语气很温和,手上的力道可不轻。 切原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他,“前辈?怎么了?” “你身上全是汗。” 望月凌收回手,说话时,鼻尖轻轻皱了皱,神情俏皮,带著点小占有欲,“別蹭精市身上了。他今天刚出院,你让他闻你的汗味,好意思吗?” 切原愣了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脸皱成了一团,“好像……是有点味。” 他说著又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才打球的时候出了太多汗,还没来得及换......对不起啊部长,我没注意。” 幸村看著望月凌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眼神温柔又带著点纵容,但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別欺负赤也。” 望月凌哼了一声,没说话,却悄悄往幸村身边挪了挪,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幸村见他消停收回视线,看向切原,语气温柔,“没关係。你有这份心就好。好好训练,我等著看你的进步。” “嗯!”切原用力点头,像得到了圣旨一样,开心地跑开去装之前丸井给他的薯片和布丁去了。 仁王在旁边看完全程,靠在柳生肩上,笑得狐狸眼弯成月牙,“puri~赤也被嫌弃了。” “不是被嫌弃。” 柳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也压得很低,“是被防了。护食的那种防。” “有区別吗?” “有。被嫌弃是味道问题。被防是距离问题。” 仁王闷笑了一声,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刚想再说什么,柳生忽然抬手,又一把抓住了他晃来晃去的小辫子。 “雅治,你刚才从我肩膀上蹭来蹭去的时候,也出了不少汗。” 仁王的表情僵了一瞬,“比吕~你放手。” “你先说你不贴了。” “我不贴了不贴了,你快放手。” 仁王再次把辫子从柳生手里抽了回来,重新绕在指尖。 他看了柳生一眼,识趣地没有再把脑袋搁回柳生肩上。但身体还是贴在柳生旁边,保持著隨时能靠过去的距离。 柳生嘆了口气,没有把人推开。 丸井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新口香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看了看切原,又看了看望月凌,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桑原说:“杰克,你看凌那样子,真的跟护食的小狗似的。” 桑原憨厚地点点头,“確实。不过部长好像很习惯。” “那你说我们回去之后,凌会不会又给冰帝加训?” 桑原想了想,“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 “那我们岂不是也要卷。” “应该是。” 丸井沉默了两秒,把口香糖嚼得更用力了,“算了,反正都习惯了。而且新的训练菜单肯定比合宿还狠,现在抱怨太早了。” 桑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起加油!” “只能这样了。” 真田看了看手錶,走到幸村面前,“精市,我们该走了。再晚回去,下午的训练时间就不够了。” 幸村点了点头,“嗯,你们路上小心点。” 真田转身,帽檐下的黑眸扫过每个人的脸,“所有人,准备出发去学校。” 立海大的部员们立刻动了起来。 切原抱著自己的包往回跑了两步,又回头朝望月凌挥了挥手,“前辈!关东大赛见!” 望月凌朝他笑了笑,“希望关东大赛的时候,你的反手已经练好了。” 切原哼了一声,转身跑向队伍。 丸井抱著没吃完的甜品盒,路过幸村身边时,挥了挥手,“部长,我们先走啦!你好好休息!等你回学校,给你带新出的草莓蛋糕!” “好。”幸村笑著点头。 桑原跟在丸井身后,扛著剩下的烤肉食材,也对著幸村鞠了一躬,“部长再见。” 仁王从柳生身边探出头,挥了挥爪子,狐狸眼弯著,“puri~部长,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变得更强。” “凌教练,决赛见啊,你们可別第一轮就提前被青学淘汰了。” 望月凌挑眉,对著他挑衅的笑了笑,“放心,肯定能等到你们。倒是你们,別输给银华了。” “怎么可能!”切原立刻炸毛,“银华那种队伍,我们隨便打打就能贏!” 真田瞪了他一眼,“太鬆懈了!任何对手都不能轻视。” 切原被骂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幸村,保重身体。” 真田和柳走在最后。 真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球场边的幸村和望月凌,帽檐下的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弦一郎,还有什么事吗?”幸村问道。 真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好好休息。我和莲二会把训练抓好的。绝对不会鬆懈。” “我知道。”幸村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柳对著幸村微微頷首,“那我们先走了。训练菜单晚上发给你。” “好。” 眾人陆续走出院子,大门关上的瞬间,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望月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向幸村,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好了,閒杂人等都走了。现在该我们了。” 他拍了拍手,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现在,望月牌专属康復训练师,正式上岗!”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忍不住笑了,“那望月指导师,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当然。” 望月凌弯腰拿起地上的运动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我可是做了足足五十页的康復计划。保证让你一个月內重回巔峰。” 他一把拉过幸村的手,往客厅走去,“先回屋里。外面太热了,容易中暑。而且客厅地板平整,適合做基础测试。等测试完,根据你现在恢復到什么程度再定康復计划。” 幸村手里拿著那支蓝紫色的康復球拍,任由他拉著。对方的掌心贴著他的手腕,距离近到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望月凌的手很暖,握著他的力道不重,但很稳。 客厅里很凉快,空调吹著淡淡的风。茶几上还摆著没喝完的青梅露,玻璃罐上凝著细密的水珠。 望月凌把包放在沙发上,先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他倒了两杯青梅露,一杯递给幸村,一杯自己喝了一大口。 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夏天的燥热。 “先歇两分钟。” 望月凌坐在沙发上,翻开笔记本,“我先跟你说一下今天的训练內容。很简单,就三项:手臂力量测试,核心稳定性训练,还有下肢平衡能力测试。” 他蹲在地上,从球拍包里拿出弹力带、握力器还有一个小小的平衡板,动作熟练得像专业的康復师。 “先测手臂力量。” 休息过后,望月凌站起来,把弹力带的一端系在沙发扶手上,另一端递给幸村,“这个弹力带的拉力很大,要慢慢来,感受手臂肌肉的发力。不要用腰劲。” 幸村点点头,握住弹力带。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缓缓用力,將弹力带拉到胸前。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的手臂上,能看到肌肉线条轻轻起伏。 他的额角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到下巴。 望月凌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嚇人。 “很好。保持三秒。慢慢放回去。”他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幸村,“再来五次。注意呼吸,发力的时候呼气。” 幸村按照他的指示,一遍一遍地拉著弹力带。手臂渐渐传来酸胀的感觉,汗水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咬著下唇,没有停下。 做完最后一次,他鬆开弹力带,甩了甩胳膊。望月凌递给他一条乾净的毛巾,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手臂力量恢復得不错。比上周在医院测的时候提升了15%。”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笑意,“接下来是核心稳定性。平板支撑,坚持三十分钟就行。” 幸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趴在瑜伽垫上,手肘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望月凌跪在他旁边,手里拿著计时器,眼睛盯著秒针,“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计时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幸村的后背渗出点点汗渍,腰腹的肌肉微微颤抖。 他咬著牙,没有晃动一下。 望月凌看著他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帮幸村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幸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有三十秒。” 望月凌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看著计时器,“坚持住。” 三十分钟到了,幸村趴在瑜伽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滴在垫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望月凌蹲下来,递给他一杯青梅露。 “很棒。核心稳定性也达標了。” 他揉了揉幸村的头髮,手感软软的,“最后一项,下肢平衡。单腿站在平衡板上,坚持十五分钟。” 幸村喝了口青梅露,缓了缓气,站了起来,单脚踩在平衡板上。一开始还有点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蓝紫色的眼睛看著望月凌。 望月凌拿著计时器,嘴角带著笑意。他故意晃了晃平衡板的边缘,幸村的身体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別捣乱。”幸村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我哪有。”望月凌无辜地眨眨眼,“我是在测试你的应急反应能力。”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幸村从平衡板上下来,脚刚落地就踉蹌了一下。望月凌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贴著他温热的皮肤。 “小心点。” 他扶著幸村坐到椅子上,然后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刚才所有测试都达標了。我和劳伦特医生、张教授都聊过你的情况。他们说你现在的恢復状態,完全可以上场比赛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很快就列出来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 “明天开始增加强度。上午做力量训练,下午练球感和步法。每周打一次对抗赛。”他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按照这个进度,关东大赛决赛的时候,你就能恢復到巔峰状態的八成以上。”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可以增加训练强度了。上午做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下午做一个小时的有球训练。主要练发球和底线相持,慢慢找回比赛的感觉。” 幸村听著他的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望月凌的脸上,看著他认真的神情,看著他微微抿起的薄唇,看著他说话时,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望月凌的金髮上,像撒了一把金粉。他的侧脸线条流畅柔和,碧蓝色的眼睛像盛满了夏日的晴空。 幸村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明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用守著冰帝吗?” 望月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后天就是关东大赛的第一场,冰帝对青学。”幸村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玻璃杯壁,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你这个代教练,跑到神奈川来给我做康復训练,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 望月凌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忽然笑了。 他凑过去,离幸村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 “哦?”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促狭,“原来精市是在担心我耽误冰帝的训练啊。” 幸村別过脸,不去看他,“我只是觉得,你作为教练,应该待在自己的球队身边。” “哎呀,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望月凌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皱著眉头,一脸认真,“冰帝明天还有校內选拔赛呢,选出最终的正选阵容。我这个教练不在,好像確实不太好。” 他偷偷瞄了幸村一眼,看到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本来我还打算。”望月凌继续说,声音里带著点故意的惋惜,“明天和你打上几局,顺便偷偷教你打『雪匿无踪』的。既然你觉得我应该回冰帝,那我明天就不过来了。反正冰帝那边確实挺忙的。” 他说著,故意嘆了口气,拿起笔记本假装要收拾东西。 幸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望月凌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羞恼。没再说话,只是把右手里的杯子换到左手,然后伸出手,在望月凌的腰间重重地揪了一下。 “嘶……”望月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mon dieu!疼疼疼!精市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他连忙抓住幸村的手,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第143章 偷牵手被家长当场逮住了,怎么破 幸村挑了挑眉,又用力掐了一下,才鬆开手,“还演吗?” “不演了不演了。”望月凌抓著他的手,一脸委屈的求饶,“肯定青了。” “活该。”幸村淡淡地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望月凌握得紧紧的。 “放手。” “不放不放。” 望月凌头摇得像拨浪鼓,碧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欺负的大狗,“我老实交代还不行吗。” “冰帝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我再操心什么。” 他看著幸村的笑容,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语气认真又带著点討好,“明天是冰帝的校內选拔赛,上午的比赛都是替补之间的较量,没什么看头。明天上午我来陪你做康復训练。下午选拔赛最后两场,我过去看一眼就行。” “一点都不耽误事。” 他顿了顿,轻轻捏了捏幸村的手,继续说: “再说了,我只是个代教练,又不是主教练。冰帝有榊教练和跡部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的。跡部那傢伙,可比我靠谱多了。” “而且……” 望月凌凑近幸村,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冰帝那些人怎么比得上我们精市啊。看他们无聊的比赛,怎么比得上帮英明神武的神之子做康復训练有趣。” 他说得真诚,眼神里满是直白的喜欢,毫不掩饰对幸村的在意。 幸村听著他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轻轻挣了挣手,没有挣开,也就任由他握著了。 望月凌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再生气了,暗暗鬆了口气。 刚才被揪那一下是真的疼,但疼完了之后,他发现幸村揪的是腰侧的软肉,不是腰眼。腰眼那个位置揪一下能疼半天,腰侧就还好,疼归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精市还是留了手的。 他要是真的生气,不会选这个地方。 望月凌想到这里,嘴角慢慢翘起来,果然自己在幸村心中就是不一样的。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玄关那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幸村雅也的声音传了过来。 幸村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可望月凌握得太紧,他没抽出来。 幸村雅也换鞋走进客厅,视线先是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然后落在望月凌身上,最后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幸村雅也轻轻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望月凌和幸村同时转过头。 看到幸村雅也,幸村的脸瞬间红了,用力一挣,终於把手抽了回来。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尷尬的沉默,“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望月凌心里咯噔一下,手还保持著握著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也有些不好意思,坐直身体,对著幸村雅也微微躬身。 “叔叔。”他的声音很乖,乖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幸村雅也点了点头,视线不著痕跡地在望月凌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又看向自家儿子。 他的眼神很复杂,带著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就像是自家精心养了十几年的白菜,突然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猪给盯上了。 虽然这只猪是只含金量十足的金猪,但终究还是头猪。 望月凌被他看得后背微微发紧,但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態端正得像是参加面试。 “我回来拿份文件,下午开会要用。” 幸村雅也移开视线,走到沙发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门票,递给幸村,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个给你。怕你在家无聊,托人弄的。” 幸村接过门票,低头看了一眼。是位法国国际知名艺术收藏大师的巡迴画展。门票设计得很精致,印著莫奈的《睡莲》。 那位大师不仅是收藏家,同时也是为著名的印象派画师。 他的代表作用色都非常大胆,构图精妙,他在画册上看了很多次,一直想亲眼看看原作。 “这个很难弄到吧。”幸村翻过票面,背面印著展馆的地址和时间。 “还行。”幸村雅也隨手整理了下公文包,“刚好认识主办方的人,就留了两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但幸村知道,父亲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托人”的性格。这两张票,是专门为他找的。 怕他在家养病太闷,所以弄了两张画展的票,让他出去透透气。 幸村把票握在手心里,指腹摩挲著票面边缘的烫金纹路。 “谢谢爸爸。” 望月凌厚著脸皮凑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幸村的肩膀上,盯著门票看,“哇,法国艺术家的珍藏展啊!听说这次有好多著名画家的真跡呢!门票超难搞到,叔叔真是费工夫了!” “嗯。”幸村雅也看著他这副拍马屁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转身走向书房,路过望月凌身边的时候,他又瞪瞭望月凌一眼。 望月凌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家人们,偷牵幸村的手被他爸当场逮住了,这局面怎么破? 唉,反正自己脸皮厚,硬抗吧! 总不至於因为自己长得金髮碧眼的,就被归为不良黄毛那一掛了吧! 幸村雅也很快就拿著文件从书房出来了。 他走到玄关,换好鞋,对著幸村说道:“看完展早点回来,晚上你妈妈会做你爱吃的菜。” “知道了,爸爸。”幸村乖乖点了点头。 幸村雅也临走前,还不忘再瞪望月凌一眼,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警告他“別带我儿子乱跑”。 望月凌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维持著笑容,朝幸村雅也微微欠了欠身,“叔叔放心!我肯定把精市安全送回来!” 幸村雅也没再说话,收回视线,拿著文件匆匆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下来。 望月凌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瘫。 他看著天花板,碧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mon dieu,你爸爸的眼神也太嚇人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觉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幸村坐在旁边,手里还握著那两张票。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爸又不会吃人。” “他是没吃人,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望月凌偏过头,看著幸村,“精市,你说叔叔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幸村想了想,“应该没有。” “那他为什么那样看我?” “因为他发现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摸了他儿子的手。” 望月凌噎了一下。 “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再说了,牵个手怎么了,又没干什么別的。” “我是个金髮。”他说著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表情很复杂,“叔叔该不会把我当那种......不正经的人吧?” “哪种不正经的人?”幸村偏头看他,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就是......”望月凌比划了一下,“染著金髮、骑著摩托、在街上乱窜的那种。” “你骑摩托吗?” “会骑,但平时不骑。” “你乱窜吗?” “不乱窜。” “那你在担心什么?” 望月凌想了想,好像確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放下手,重新坐直身体,“算了,反正叔叔早晚会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日久见人心嘛。” 幸村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晃了晃手里的门票,嘴角微微向上弯,“那你想不想一起去?” “想!” 望月凌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陪你去!能和精市一起看画展,是我的荣幸!我对这些画师可熟了,可以给你当解说员!” “我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装文艺青年,收藏了很多画师的画,莫奈的睡莲系列也有涉猎。小时候我就觉得,莫奈那小老头,真是有两把刷子。” 幸村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叔叔收藏的睡莲,有什么问题?让你这么评价莫奈。” “精市你是不知道那幅画有多大。” 望月凌站直了身体,张开手比划了一下,“单幅约6.27米x2.13米,给小小的老子留下深刻的印象。”(假的,杜撰的…) “当时我就觉得,莫奈这老头的两只手堪比印表机,跨界去搞室內装修说不定也能闯出一片天……” 他顿了顿,看向幸村:“精市,你喜欢莫奈?” “嗯。”幸村笑了笑,“我喜欢他画的风景。尤其是《鲁昂大教堂》系列,光影的变化太神奇了。” “那个系列的光影確实不错!” 望月凌很是赞同,语气里是对自己和幸村审美標准趋同的满足,“我也很喜欢《鲁昂大教堂》系列!不同时间的光线,照在教堂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顏色。很震撼!” “精市,有时间我带你去法国的家里逛逛,我祖父有收藏一幅《月光,银色和金色的和谐》……” 第144章 要到精市的髮带和护腕了 幸村看著他急切邀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啊。” “耶!” 望月凌欢呼一声,伸手抱住幸村的胳膊晃了晃,接过票,看了一眼,又还给幸村。 “到时候我一定会当好东道主的……现在三点了,我现在就让司机过来接我们。画展在海边的度假区,开车过去差不多三十分钟就到。”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然后抬头看著幸村,“艺术馆里的空调一般开的很足,你刚刚做检测又出了很多汗,去换件厚一点的衣服吧。” 幸村点点头,站起身往楼上走,“那你在客厅等我。我去换件衣服,再拿个相机。画展里有几幅我很喜欢的作品,想拍下来。” “我不能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望月凌连忙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幸村身后往楼上走,“我还从来没看过呢。” 幸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隨便你。” 幸村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位置。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雏菊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望月凌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 房间很简洁,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色调。地板是浅色的木质地板,一尘不染。靠墙的位置放著一张单人床,床单铺得乾净整洁。 靠窗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绘画角。 桌子上摆著各种顏料和画笔,收拾得整整齐齐。墙上掛著几幅画,有素描,有水彩,也有油画。內容大多是风景,还有几幅静物。 笔触细腻柔和,色彩温暖明亮,和幸村本人的气质很像。 靠窗的画架上还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画,起稿好像是一片银白色的湖泊。 嗯……有些眼熟…… 望月凌不確定的走近那幅画,伸手轻轻碰了碰画架上的画布。顏料已经干了,触感有点粗糙。他能想像出幸村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又温柔。 望月凌静静地看著,轻声问道。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嗯。”幸村点了点头,走到衣柜前找衣服,“住院的时候画得少了,以前有空就会画一点。” “画得真好。”望月凌由衷地讚嘆道,“比我见过的很多专业画家都画得好。”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白色的休閒裤,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望月凌继续在房间里参观。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绘画相关的,有网球相关的,还有很多文学名著。 书架的最上层,摆著一些相框。 望月凌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的相框上。 最左边的是一张全家福。 幸村站在中间,旁边是幸村雅也和幸村优子,怀里抱著小小的美亚。那时候的幸村还很小,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留著短短的头髮,笑得很靦腆可爱。 旁边是美亚拿著跆拳道冠军奖牌的照片,她穿著白色的道服,扎著羊角辫,一脸骄傲。 幸村站在她旁边,温柔地笑著。 再往右,是去年立海大拿下全国二连冠时的照片。 照片里,幸村站在最中间,手里举著金灿灿的奖盃。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光芒。 真田站在他左边,一脸严肃地敬著礼。仁王和柳生勾肩搭背,对著镜头比耶。丸井抱著桑原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切原站在最前面,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望月凌的目光停留在这张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將那个照片拿了下来。 望月凌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上幸村的笑脸,心里一阵酸涩。 上一世,他只能在屏幕前,看著这个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看著他带领立海大拿下一个又一个冠军,看著他在病床上挣扎,看著他在全国大赛上遗憾落败。 那时候,他多想穿过屏幕,去抱抱这个少年。告诉他,你已经很棒了。 而现在,他终於站在了这个少年的身边。他可以陪著他,走过以后的每一段路。 望月凌的心里软软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看什么?” 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望月凌回过头,看到幸村已经换好了衣服。浅蓝色的衬衫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白色的休閒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挺拔。 “在看你去年夺冠的照片。”望月凌笑著把相框递给他,“这张拍得真好。你笑得特別好看。” 幸村走到他身边,接过相框,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生病。” “都过去了。以后每一天都会很顺利的。”望月凌听到他这话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握住他握著相片的手,语气篤定,“以后你每夺一个冠军,我都帮你拍照记录。” 幸村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晒过一样。 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將相框放回书架上,拉开抽屉准备拿相机。 又想起对方拍静物糊得亲妈都不认识,歪得需要调指南针来调,拍人物肯定不遑多让,还是委婉的建议了一下。 “嗯……你还是录像吧,我到时候截图更方便。” 望月凌知道幸村在点他的拍照技术,刚想为自己辩解一番,目光瞬间被抽屉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 抽屉里放著一些网球用具,有吸汗带,还有一条绿色的髮带和一对黑色的护腕。护腕上绣著立海大的校徽,洗得有点发白了。 望月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条绿色的髮带,心里痒痒的。 慈郎天天跟他炫耀丸井送的护腕,他早就羡慕死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幸村身边,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耷拉著。看起来有点可怜。 “怎么了?”幸村疑惑地问。 望月凌抬眼望著他,碧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討食的小狗。 “精市……”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撒娇的味道,“慈郎他天天跟我炫耀,说文太送了他护腕。他走到哪都戴著,还跟我说全世界只有他有。” 幸村拿著相机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著他。 望月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幸村的反应,指了指抽屉里的髮带和护腕,眼神里满是渴望,语气更软了,“我也想要……”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太清楚望月凌的套路了。每次想要什么东西,就会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明知道是装的,却还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就像一只摇著尾巴討食的大金毛,明明知道它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把手里的肉骨头递给它。 “你不是有很多髮带、护腕吗?”幸村故意逗他,“上次我还看到你包里有好几个名牌的。” 他说著故意板起脸,把抽屉关上一点,“这些是我训练要用的。” “那些不一样。” 望月凌见计划一失败,立刻启动慈郎真传计划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撒娇,“那些是买的,这个是你用过的。” “好不好嘛,精市。就一个髮带也行。我保证会好好爱惜的,天天戴著,睡觉都不摘。” 他凑得更近了,脑袋搁在幸村的肩膀上,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縈绕在幸村鼻尖。 幸村耳尖泛红,別过脸,不去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给。”他故意说道。 望月凌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他鬆开幸村的胳膊,低著头,小声嘟囔:“好吧。” 那副委屈的样子,活像一只被主人拋弃的大金毛。 幸村被他看得没办法,嘆了口气,重新拉开抽屉,拿出一条绿色的髮带,还有一只黑色的护腕,递到他面前。 “给你。” 望月凌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merci,真的吗?!” “嗯。”幸村点了点头。 “太好了!”望月凌一把接过髮带和护腕,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他立刻把护腕戴在手上,大小刚刚好。然后又把髮带系在头上,对著书桌前的镜子臭美的照了又照。 “精市,好看吗?”他转过头,对著幸村转了个圈,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绿色的髮带衬著他的金髮,格外醒目。 幸村看著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 “傻样。” 望月凌把他的评价自动美化成夸奖,然后举起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 “比慈郎的好看多了!他那个丑死了。” 幸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拿起相机掛在脖子上。 “好了,別臭美了。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画展了。” “来了来了!”望月凌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护腕,笑得一脸灿烂。 两人走出家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望月凌拉开车门,让幸村先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去神奈川海滨美术馆。”他对司机说道。 “好的,少爷。”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住宅区,往海边的度假区开去。 车窗开著,海风带著淡淡的咸味吹进来,撩起幸村的头髮。望月凌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的幸村。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髮带,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第145章 满场都是大佬的画展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沿海公路上,咸湿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混著幸村身上淡淡的花香。 望月凌侧头看著他,手腕上的黑色护腕在阳光下泛著绒光,他时不时抬起来晃两下,像只炫耀新项圈的大狗。 “这个护腕真好看。” 望月凌又晃了晃手腕,嘴里哼著法国民谣,碧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幸村抱著相机坐在旁边,余光扫过他手腕上的护腕,指尖在相机背带上轻轻摩挲。 护腕是他用了两年的旧款,边缘有些起球,立海大校徽都洗的有些泛白了,戴在金髮少年手上却意外和谐。 “你都傻乐了一路了。”幸村的声音很轻,带著海风的温柔。 “那怎么了。” 望月凌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明天上学我也要戴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精市你送我的。我要向慈郎证明我的这个比丸井送的护腕好看一百倍。” 司机在前座轻轻咳了一声,嘴角压了压。 幸村拿他没办法,转回头看向窗外,不再接话。 公路两旁的棕櫚树飞速后退,远处的海平面泛著碎金般的光,白色的海鸥贴著海面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到了,少爷。”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低层建筑前,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望月凌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幸村开门。他伸手扶了幸村一把,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小心台阶。”他顺手接过幸村手里的相机和外套,自然地搭在自己胳膊上。 画展的场馆不大,藏在海滨度假区一栋白色的老建筑里。 美术馆的外观很简约,白色的墙面爬著绿色的藤蔓,门口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刻著画家的名字。 门口停著不少豪车,穿著正装的宾客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运动服的身影,背著网球包,气质和周围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 走进美术馆。 空调的凉意瞬间包裹住全身,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灯,白色墙壁上掛著一幅幅装裱精致的画作,柔和的射灯精准地打在画布上,將色彩的层次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边走。” 望月凌牵起幸村的手腕,脚步放得很慢,“我们先去看你感兴趣的作品,在仔细欣赏这位收藏家的私人珍藏画作。” 他的掌心温热乾燥,指尖带著常年握球拍磨出的薄茧。幸村任由他牵著,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弯了弯眼睛。 两人走走停停,看了很多画,也討论了很多画。 走到一幅描绘诺曼第海岸的油画前,望月凌又停下脚步。 画布上,灰蓝色的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天空是厚重的铅灰色,只有远处海平面上漏出一丝金色的阳光。 “这幅是莫奈1868年的作品,《退潮后的埃特勒塔》。”(杜撰!) 望月凌微微倾身,凑到幸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扫过幸村的耳廓,“你看这里的笔触,短促又有力,把海浪的质感画得像真的一样。” 幸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层层叠叠的油彩堆叠出浪花翻涌的形態。 他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望月凌接著说:“不过比起画本身,更有意思的是这场画展的商业运作。” 幸村转过头,眼里带著疑惑。 望月凌扫视了整个內场一遍,拉著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海浪声隱约传来。 “你看,来的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商界名流,四分之一是网球界的人,剩下的才是真正的艺术爱好者。”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幸村看不远处几个穿著西装正在交谈的男人,“那个穿灰色西装的老头是霓虹最大的体育用品经销商,旁边那个是网球赛事的主办方代表。” 幸村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经常在网球杂誌上出现的人物。 “还有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士,她是wta霓虹区的负责人。”望月凌继续说道,“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atp的赛事总监。这次画展他们都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幸村摇摇头,好奇地看著他。 “因为这次画展的主办方,也就是那位法国收藏家,叫皮埃尔·杜克。” 望月凌拿起桌上的宣传册,指尖划过封面的画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位收藏家本身就是个重度网球爱好者,年轻的时候差点成为职业选手。” “他办这场画展,一方面是为了纪念自己和爱人的婚礼,另一方面是为了搭建一个平台,把艺术和网球结合起来。” “结合起来?” “嗯。” 望月凌点头,指尖在宣传册上轻轻点了点,“搭个平台,让赞助商、赛事方和球员聚在一起。表面上是艺术交流,实际上是谈生意。” “你看那几个穿运动服的。” 望月凌下巴朝左侧廊道抬了抬,“都是国家队以外的在国际上排名靠前的职业选手。他们来这里不是看画的,是来混脸熟的。能被杜克看上,以后的职业生涯就顺了。” “当然,主办方邀请了很多职业网球选手来站台,也是为了接下来会推出联名款的网球拍和运动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如果他们聪明的话。” “大概率会把画展的部分收入捐给青少年网球发展基金,既能提升品牌形象,又能获得网协的支持。” 幸村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想过一场画展背后会有这么多门道。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沿著廊道往里走。 空气里有种很淡的花香,不知道是鲜花还是香薰。 “那边穿墨绿色西装那个。” 望月凌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著点瞭然,“是法国最大的网球经纪公司的合伙人。他手里签了十来个atp排名前五十的选手,还有三个大满贯冠军。” 幸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人正端著杯香檳跟人聊天,肚子有点大,但西装剪裁很好,把身材修饰得很得体。 “他旁边那个黑衣服的。” 望月凌继续说,“是杜拜一个网球学院的老板,专门培养青少年选手。我父亲跟他有合作,把欧洲那边的苗子送过去集训。” 幸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谁都认识?” “也不是认识,是看过资料。” 望月凌把声音放得更轻,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委屈控诉,“我接手財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下面的人把所有跟体育產业相关的关键人物资料整理了一份。” “球员、教练、经纪人、赞助商、媒体,全都有。厚厚一摞,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那你现在是在给我现场演示,什么叫商业头脑?” “不。”望月凌笑得露出小虎牙,“我是在跟你展示,我有多优秀。” 幸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用手背掩著嘴笑了几秒。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展厅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声音都不大,偶尔有人笑一下,很快又被地毯和厚窗帘吸走了。 望月凌指著一个站在角落里的高个子男人,那人穿著深蓝色西装,银灰色的头髮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看手机。 “那个是霓虹一家体育用品公司的社长。” 他边说边带幸村绕过那些人,语气隨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的果树,“他们公司这两年一直在找机会进军欧洲市场,上个月还给冰帝发过赞助意向书,还想让冰帝网球部代言他们的新款网球鞋。” 幸村听完,想了想,“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刚跟跡部签了运动医疗的合作协议。” “嗯。所以如果跡部接了他们的代言,他们的品牌价值就会涨。”望月凌说完,低头看了幸村一眼,眼睛里带著点“你听懂了吧”的试探。 “所以你来这个画展,不只是为了看画?”幸村也抬头看他,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几分幽怨和气愤。 “精市,我真的是陪你来看画的。比珍珠还真。” 望月凌瞬间察觉到幸村的不满情绪,竖起手指发誓,表情特別真诚,“不过顺便也看看情况。我们集团最近在布局体育產业,尤其是网球板块。和杜克合作是迟早的事。” “再顺便,让这些人知道我也来了。” “你来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去查我。” “查你?” “对。查我是谁家的,手里有什么资源,能做什么合作。然后他们就能查到我是望月財团的新家主,就会想办法认识我。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谁、想要什么、底线在哪。” 望月凌顿了顿,微微弯下腰凑近幸村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叫信息差。商业谈判里最值钱的东西。” 幸村往旁边侧了侧头,拉开一点距离。没接话,重新看向墙上的画,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望月凌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轻快了很多,“我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可有经验了。” “什么经验?” “笑。” 他用手指搞怪的將嘴角往上抬,“一直笑。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笑著点头。他们说你年轻有为,你就说『哪里哪里』。他们说下次有机会合作,你就说『一定一定』。他们说你长得像父亲年轻的时候,你就说『谢谢夸奖』。” “你父亲?” “嗯。法国商圈很多都认识我父亲。我刚学著接手財团事物的时候,有个老头拉著我的手,眼眶都红了,说『你父亲当年帮过我』。我心想你谁啊,我爸从来没提过你。但我还是笑著跟他聊了半个小时,最后他签了一份合作协议。” 幸村看了他一眼,“你那时候多大?” “十岁。”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十岁开始,每个周末都在跟一群平均年龄五十多的人吃饭。他们聊高尔夫,我聊网球。他们聊红酒,我聊果汁。他们带著孙子来,我就將他们打败。” “然后呢?” “然后那些孙子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將。那些大叔、老头就成了我爸的客户。”他笑的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所以你看,我从小就很会做生意。” 幸村看著他,眼底漾著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的十五岁,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豪门继承人就是锦衣玉食、隨心所欲,但现在听来,那些光鲜的背后是全套的精英教育、提前规划好的社交圈、步步为营的布局。 十岁就开始周旋在成年人之间,学著微笑、学著谈判、学著不动声色。 “那你喜欢吗?”幸村问。 “喜欢什么?” “做生意。” 望月凌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走到一幅画前停下来,他看著画上那片金色的麦田,沉默了几秒。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他没有敷衍的回答,而是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是我该做的事。就像在霓虹我外祖父去世前把望月財团交到我手里,不是因为我是他外孙,是因为他觉得我能让家族走的更远。” “我不能让他失望。” 他说完偏头看了幸村一眼,又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很多,“而且我发现,商业和网球其实很像。都是预判、布局、执行。只不过网球是打回去就行,商业是你打回去了,对方可能不接。” “那你怎么做?” “那就换个角度再打一次。”望月凌挑了挑眉,语气洒脱,“打到对方接为止。” 幸村听得有些出神。 他看著望月凌侃侃而谈,眼睛里闪著自信的光芒,举手投足间带著豪门继承人特有的从容和篤定。 原来这个人不仅网球打得好,在商业上也这么厉害。 幸村想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望月凌抱著白雏菊和淡紫色菖蒲站在天台门口,阳光落在他的金髮上,像个不諳世事的贵公子。 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的骨子里藏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精明。 “怎么了?”望月凌注意到他的走神,凑过来问,语气里带著关切,“是不是站累了?” 第146章 越前龙马的挑衅 “没有。”幸村摇摇头,收回思绪,“只是没想到,你的成长经歷这么与眾不同。” “唉,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望月凌摆摆手,语气瞬间变得慵懒,“我才懒得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上次有个老头非要拉著我聊文艺復兴,聊得我都快睡著了。” 幸村想像著十岁的望月凌,穿著小西装,一本正经地和一个老头胡扯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 幸村忍不住笑了起来,紫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还能跟他聊了那么久?” “没办法啊,生意要紧。”望月凌摊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艺术也好,网球也好,说到底都是人的活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今天我就是来陪你看画的。其他的事,改天再说。” 他说著,又牵起幸村的手,往展厅深处走去,“走,我带你去看杜克的私人收藏,那才是这次画展的精华。” 两人刚拐过一个转角,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面钻出来。 幸村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只猫正围著他的脚踝打转。 那只猫毛色很特別,奶油色的被毛,脸、耳朵、爪子和尾巴是深棕色的,眼睛是很浅的蓝色,圆溜溜的。 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幸村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呼嚕声。 “咦?”幸村蹲下身,轻轻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猫下巴。 猫咪立刻凑过来,仰起头,眯著眼睛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尾巴高高翘起。 望月凌也低头看见了,碧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蹲下来,伸手把猫捞起来抱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这是一只喜马拉雅猫。” 他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又顺著它的后背轻轻顺毛,“这个品种是从波斯猫和暹罗猫培育出来的,毛色基因很有意思,温度越低的地方毛色越深。” 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个爪子缩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发出了更大的呼嚕声。 “现在看画展都能带猫了?”望月凌继续挠它的下巴,语气里带著点疑惑,“不怕它跳到画框上把画抓了?” “门票背面写了,宠物友好型画展。” 幸村伸手接过猫,揉了揉猫的耳朵,笑著说,“我以为只是写著玩的,没想到真的有人带。” 他的话刚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著一个少年拉长的声音,带著点焦急。 “卡鲁宾!卡鲁宾!你跑哪里去了?” 望月凌听到那个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转头,果然就看到一个戴著白色鸭舌帽,背著网球包的少年跑了过来,墨绿色的头髮从帽檐下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点桀驁。 越前龙马。 望月凌挑了挑眉,真是巧啊。 越前龙马跑到他们面前,弯著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到蹲在地上的幸村和望月凌,还有正在幸村怀里撒娇的卡鲁宾。 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卡鲁宾身上,然后移到望月凌脸上。当他看清是望月凌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眼神变了。 从找猫的焦急,变成了一种很锐利的、带著审视的战意。 “誒,这不是冰帝的代教练吗?” 越前龙马拽了拽帽檐,语气拽拽的,带著少年特有的衝劲,“后天就要跟我们青学比赛了,还有閒心在这里逛画展?” “是觉得冰帝稳贏,还是觉得青学不值得你重视?” 望月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和刚才对著幸村笑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越前龙马,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在哪里,跟你有关係吗?” 幸村抱著卡鲁宾站了起来,站在望月凌身边,静静地看著越前龙马,紫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越前龙马的目光在幸村身上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回望月凌身上,语气更冲了,“当然有关係。你要是现在把精力都浪费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后天输了就可笑了。” 望月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输?就凭你们青学?” 他上下打量了越前龙马一番,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的网球,也就比幼稚园小朋友们好一点。跟你们打,纯粹是浪费冰帝的时间。” “你说什么?” 越前龙马的眼睛瞪圆了,握紧了手里的球拍包带,“有本事我们现在就去外面的球场打一局!看看谁才是浪费时间!” “没兴趣。” 望月凌淡淡地说完,转过头看向幸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精市,我们走吧,別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了。” 幸村怀里的卡鲁宾叫了一声,挣扎著跳下来,跑到越前龙马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越前龙马弯腰抱起卡鲁宾,眼睛却一直盯著望月凌的背影。 他看著望月凌对身边那个蓝紫色头髮的少年说话时,眉眼间的温柔和刚才对自己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爽。 “喂!”越前龙马大喊一声,追了上去,挡在两人面前,“你不敢跟我打,是不是怕输?” 望月凌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我说了,没兴趣跟小屁孩打。”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你要是閒得没事干,就回去多练几个发球。你的网球水平,也就够和我们冰帝的替补打打。和我打?太浪费我时间了。” “我才不会输!” 越前龙马梗著脖子反驳,目光又落在幸村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不善,“你是谁?跟他是什么关係?” 幸村还没开口,望月凌就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眼神冷了下来,“他是谁,跟你没关係。”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警告,“管好你自己的事,別乱说话。” “我只是好奇而已。” 越前龙马撇撇嘴,“放著好好的球不打,陪人逛画展,真没意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球场上多打几局。” 幸村看著越前龙马眼里毫不掩饰的战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心里瞭然。 这个小孩在吃醋。 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动物性的占有欲。 就像一只小狮子,看到另一只狮子靠近它看上的猎物,会下意识齜牙。越前龙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得多。 幸村垂下眼,不再看他。 但他的手不著痕跡地往旁边伸了一点,指尖碰到望月凌的袖口,轻轻扯了一下。 望月凌转过头,对上幸村的目光,看到他眼里的嗔怪,立刻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我又没说错。” 他又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他没事找事。” 幸村没理他,看向越前龙马,语气温和但带著明显的疏离,“我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 “立海大的幸村精市?” 越前龙马愣了一下,隨即眼里的战意更浓了,“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之子』。听说你很厉害,有机会我们也打一局。” “等你能打贏凌再说吧。”幸村淡淡地回了句。 越前龙马接连被无视,眉头皱了起来,握紧拳头,看著望月凌,“后天的比赛,我一定会打败你带领的冰帝!然后再打败你!” “拭目以待。”望月凌敷衍地说完,拉著幸村的手就要走。 越前龙马咬著嘴唇,琥珀色的猫瞳里满是不甘。 他知道自己没立场说这些。这个人不是他的教练,不是他的队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他就是不甘心。 因为这个人打败冰帝两百多个人,一分未丟。也因为知道对方在整个国中网球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异闻。更是因为对方站在他面前,连正眼都不愿意给他。 而旁边那个立海大的“神之子”,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他想要的关注。 “哎呀呀,少年,话可不能说这么满哦。”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147章 越前南次郎,少年你打过职业 望月凌循著声音看过去。 一个穿著黑色僧袍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走。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木屐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响。 身上的僧袍很皱,领口还有一小块不知道沾了什么的水渍,双手揣在袖子里,肩膀微微佝僂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寺庙后院躺椅上爬起来,感觉可能连脸都没洗。 望月凌看著那张脸,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杂誌封面。 体育新闻。 纪录片里的美国职业公开赛。 越前……南次郎啊。 曾经亚洲第一个打进世界前十的男单选手。创下过职业公开赛37连胜,全盛时期被媒体称为“霓虹网球不败的神话”。 他也在纪录片里看过他打球,在杂誌上读过他的专访,在网上看过无数人把他奉为“网球启蒙导师”。 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说他“巔峰时期无人能敌”,说他“如果不是退役太早,一定能拿大满贯”。 在公开赛决赛前突然宣布退役,理由是“找到了比网球更重要的事情”。 后来当了和尚,每天在家赌马、看杂誌、逗儿子,偶尔去寺庙里撞撞钟。 望月凌双手插在口袋里,碧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倒是不意外,越前龙马都来了,他爸还能在家待著? 但亲眼看到前世那些纪录片、杂誌专访、网络上的封神言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具体的、站在他面前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些滤镜碎了之后,让他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失望,是一种很微妙的、混杂著唏嘘的东西。 越前南次郎走到儿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卡鲁宾,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望月凌身上。 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懒散淡了一点。 没有消失,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露出底下更实质的东西。 望月凌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不算长,但足够让旁边的幸村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火药味,是另一种更安静的、只有站在过同一个高度的人才能感知到的试探。 望月凌的站姿没变,肩线还是松的,双手还插在口袋里,甚至脚尖还放鬆的点了一下地面。但他的眼神变得更沉了,像海面结了冰,表面平静,底下是压著意想不到的重量。 越前南次郎把那只挠猫的手收回来,重新揣进袖子里。歪著头,把望月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嘖”了一声。 面前这个少年站得很直,但是放鬆的、从容的。 这种鬆弛底下压著的气势,他见过。 在世界赛场上,在最顶尖的那批选手身上。 他在巔峰时期有过,退役之后就慢慢淡了,但还记得。 “金髮小子,你打过职业?” 望月凌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没有。” “一场都没打过吗?” “一场都没打过。” 越前南次郎盯著他那个笑看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带著点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 他说著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挠了挠下巴,“那你这一身气势哪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望月凌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个关节弯折的弧度。 “前辈。您打过世界赛吧。“ 越前南次郎挑了下眉,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挠了挠下巴,语气还是那副调子,“打过啊,年轻的时候。“ “现在想想快十年了吧。” “十年。”望月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很平,“我没看过您巔峰时期的现场。录像倒是看了不少。” “哦?”越前南次郎挑了下眉,“那你觉得,我巔峰时期怎么样?” 望月凌看著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映著对方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怎么样?! 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了一遍。 很强。 天赋顶级。 技术全面。 在那个年代的霓虹网球界,確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也就这样了。 他看过那些录像,不止一遍。 越前南次郎的所有比赛,他都在这一世翻出来仔细看过。用两世的经验和认知去判断,得出的结论和前世看热闹时完全不一样。 但从那些比赛录像和统计数据来分析,这个人撑死也就世界前五到前八的水平。 挺强的。 但远远不到“无敌”的程度。 更远远不到“碾压全满贯”的水平。 那些吹捧,那些神话,那些“如果他继续打一定能拿大满贯”的说法,不过是人们对自己没能看到的可能性进行的浪漫想像。 而真实的情况是…… 他在美国职业公开赛决赛前退赛了。 不是因为受伤,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只是因为找到了什么“新的意义”?! 那他怎么前37场没有顿悟,等到最后一场了,你说你有新的目標不打了,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如果真的顿悟了他所谓的“快乐网球”的真諦,就应该去体验这份“快乐”,而不是把“快乐”转嫁到自己儿子的未来上。 如果冠军不重要的话,那他直接让自己儿子在家里玩球不就行了,不是还是要去打那个位置。 明明自己就差临门一脚,登顶世界,却偏偏要从头教导自己的儿子,走上自己的老路,登上同样的高度。 这不是有毛病吗? 自己不行,儿子就行了?! 所以在望月凌看来,越前南次郎当时退出决赛,不是什么浪漫的选择,而是彻头彻尾的懦弱。 在上一世,他见过真正的世界顶尖。 他跟费德勒打过表演赛,跟纳达尔对练过,跟德约科维奇在更衣室里聊过天。他知道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什么样子,知道他们的训练强度、比赛心態、职业態度。 真正的职业选手,不会在最重要的比赛前临阵脱逃。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对胜利的渴望、对荣誉的追求、对团队的责任、对对手的尊重。 这些东西会推著你站上赛场。 哪怕明知道可能会输。 他前世拿澳网大满贯的那一年,决赛前大腿肌肉拉伤,疼得走路都在抖。 教练劝他退赛,说“明年还有机会”。 他没听。 不是因为他不怕疼,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离大满贯最近的一次。如果这次退了,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最后他贏了。 贏完以后在更衣室里哭了十分钟,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疼。 这才是他理解的职业选手。 不是逃避,是坚持。 不是放弃,是死磕。 越前南次郎没做到的,他做到了。越前南次郎不敢赌的,他赌了。越前南次郎放弃的,他拿到了。 在他看来,之所以越前南次郎选择在最巔峰的时候离开,是为了把悬念留在最高点。这样所有人都会说,“如果他还在打,一定会贏”。 多聪明的选择。 望月凌把这些话压在舌根底下,没有说出来。 准確来说,是不想说。 他跟这个人不熟,没必要把心里那点东西全倒出来。而且他今天是来陪精市看画展的,不是来跟人辩论“什么叫职业选手的担当”的。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很强。比霓虹现在所有选手都强。” 这话是真的。 但后半句他没说。 比现在的选手强,不代表比前世的自己强。 越前南次郎听出了他话里的保留,但没追问,只是把目光从望月凌身上移开,落在他旁边那个蓝紫色头髮的少年身上。 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站在金髮少年的身后半步的位置,没说话,姿態很放鬆,但存在感很强。 长得也確实好看,皮肤很白,气质安静,像搞艺术的学生。 但越前南次郎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很有意思……刚好在前面这个少年的侧后方,不远不近,既不挡视线也不显突兀。 不是那种普通朋友的距离,是一种很自然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亲近。 而且他看金髮少年的眼神,也不是队友看队友,也不是后辈看前辈。 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你看一个人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的那种眼神。 越前南次郎把这看在眼里,嘴角翘了一下。 “这位是?” “幸村精市。”望月凌侧了半步,让出身后的幸村,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立海大网球部部长。” “立海大?”越前南次郎想了想,“哦,就是那个连续拿了十几年关东冠军,前两年全国冠军的学校?” “是。”幸村微微点头,语气温和有礼,“前辈知道我们学校?” “知道知道。”越前南次郎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不行,“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们学校的教练打过比赛,那老头现在还在教吗?” “您说的是……” “忘了名字了。”越前南次郎挠了挠头,“反正就是个十来年前的一个很囉嗦的老头,打完非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他说不行,最后我吃了三碗米饭。” 幸村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第148章 幸村是自己的底线,谁碰谁死 望月凌站在旁边,看著这两个人聊天的样子,觉得有点魔幻。 越前龙马一直没走。 他抱著卡鲁宾站在原地,猫已经在他怀里眯上了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他的目光在望月凌和幸村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然后落在幸村身上。 “乾前辈说你很厉害。” 越前龙马的语气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听说你的灭五感,能让对手在球场上什么都感觉不到。” 幸村笑了笑,“乾君的数据一向很准。” “那你现在还能打球吗?”越前龙马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客套,就是直直地问。 幸村的表情没变,但紫蓝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还在恢復期。” “哦。”越前龙马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到望月凌身上。 望月凌的心头猛地一颤,莫名知道这小子要说很不好听的话,刚想阻止。 越前龙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衝劲。 “你陪他逛画展,不如跟我打一场。反正他现在又打不了球,你陪他在这里浪费时间,有什么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瞬。 幸村站在望月凌身后,正好能看到越前龙马的整张脸。少年抱著猫,帽檐下的眼睛直直盯著望月凌,余光都没给他。 那些话是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清楚。 生病。 不能打球。 浪费时间。 幸村的右手微微收紧了,指尖在掌心里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不疼,但有一种更闷、更堵的东西压在胸口。 他不喜欢被人提这件事,尤其是在这种场合,被一个不认识的人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但他没说话,只是偏头看瞭望月凌一眼。眼神很淡,像是在说“你惹的事,你来收拾“。 望月凌接收到那个眼神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被幸村的眼神嚇到了,是被越前龙马那句话刺到了。 他的底线不多,但幸村的身体状况是最高级別的那一条。 谁碰谁死。 望月凌转回头看向越前龙马。 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对越前南次郎的慵懒,也没有了对幸村说话时的那种温柔。换上的是一种很冷的、不带温度的打量。 “越前,你几岁了?” 越前龙马皱眉,“十三。” “十三岁,连基本的人际边界都分不清吗?谁告诉你可以在公共场合议论別人的隱私?谁教你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用別人的病情当谈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越前龙马被他这一连串话砸得往后退了半步。卡鲁宾在他怀里叫了一声,挣扎著想跳下去,他赶紧搂紧,手指攥著猫的背毛。 “幸村的身体状况,跟你没有关係。他能不能打球,也跟你没有关係。“ 望月凌继续往下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就是让人听得后背发凉。 “你从別人那里听来的消息,当著本人的面说出来,你觉得合適吗?” 越前龙马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想反驳,想说“我只是想跟你打一场,没有恶意”,但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上周在部里训练完,乾学长翻著笔记本隨口说了一句“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恢復期“。 他没多想,就记住了。 刚才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也没多想。现在被望月凌这么一点,他才意识到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有多冒犯。 他的脸有点发烫,热意从里面烧起来的。 望月凌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我陪谁逛画展,是我的事。我去哪,也是我的事。请不要多管閒事。“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 每个字都是实心的,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越前龙马抱著猫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卡鲁宾不舒服地扭了一下,他赶紧鬆了鬆手,但眼神没有从望月凌脸上移开。 他不想示弱。 但他確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越前南次郎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著儿子抱著猫,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无措和不甘混在一起,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想炸毛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炸。 他看懂了。 龙马这小子,不只是想跟人打球。 他对这个金髮少年,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执著。不是单纯的“想挑战强者”,是更复杂的东西……是那个人越不理他,他就越想被理。 是那个人越不在意他,他就越想让对方在意。 越前南次郎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小子,隨他。 而金髮少年这么强硬的態度,不是在跟龙马较劲,是在替身后那个少年挡所有不友善的东西。 那种护短的方式,他在年轻的时候也做过。 “龙马。”他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但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越前龙马偏头看他。 “你刚才那些话,確实不太礼貌。”越前南次郎挠了挠下巴,把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到望月凌脸上,又移到幸村脸上,最后又落回儿子身上。 “人家的私事,你问那么多干嘛。你要是想跟人家打球,就好好说。你那个態度,换成我我也不跟你打。” “你是不是该道歉?“ 越前龙马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把卡鲁宾换到另一只手上,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幸村部长......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只是点了下头,很轻,“没关係。“ 望月凌见幸村都这么说了,態度才缓和下来。 越前南次郎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然后转向望月凌,嘴角翘起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少年,我家小鬼说话是不太好听,但他有一句没说错。” 他顿了顿,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搭在身前。那个姿势看起来隨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变深了。 像海边的离岸流,表面看就是普通的水面,但你往底下看,看不到底。 “这画展嘛,確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全是些不会动的画。” 他脑子里过了几遍,刚刚望月凌的维护场景,又看了一眼望月凌腕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护腕,和头髮上的髮带,心下有了数。 他在美国待了很多年,这种事见得多,不觉得有什么。 他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要是正在追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打一场漂亮的球,也很加分哦。怎么样,考虑考虑?“ 幸村的面颊红了一点,但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望月凌的眉毛皱了一下。 他在用激將法。 而且切入点选得很刁钻,不是挑衅他的实力,是用“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来诱惑他。如果是普通的十五岁少年,这一招说不定真管用。 但他不是普通的十五岁少年。 “前辈。“望月凌的声音冷了一度,“您觉得我需要靠打网球来证明什么吗?“ 越前南次郎挑了下眉。 “还是说,在您眼里,网球就只是用来炫耀的工具?“ 气氛僵住了一瞬。 越前南次郎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底更多了点什么。这小孩不吃激將法,而且反手就把话题拋回来了。 摆明了告诉他,不是“我不打“,是“你的出发点有问题“。 “我只是觉得。“越前南次郎慢悠悠地接话,“年轻的时候多打打球,总比逛无聊的画展有意思。当然,我没有恶意,只是建议而已。“ 望月凌看著越前南次郎,碧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 因为对方打量的视线。 这个人,嘴上在开玩笑,眼睛却没有。那双浑浊的、带著笑意的眼睛,一直在看他的站姿、呼吸、手指的位置、视线的落点。 他在评估。 这是顶尖职业选手的职业习惯。 越前南次郎確实在评估。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金髮少年开始,他就在看。 看他的站姿。 肩线放鬆,重心微微偏左,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大方,但每个关节都处在隨时可以发力的状態。 看他的呼吸。 平稳,深长,节奏稳定得像在冥想。 看他的手指。 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是一双长期握球拍的手,指腹有薄茧,虎口的皮肤比別处厚。 看他的眼神。 平静,不闪躲,不带敬畏。他看自己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同级选手。 不……不是同级。 是下级。 第149章 您巔峰时期我都未必会输 越前南次郎在心里把这个判断过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看他,不是看传奇,不是看前辈,不是看“曾经的霓虹网球神话”。 而是用一种审视的、冷静的、甚至带著一点批判的目光,在看他。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过什么,知道你有多强,也知道你现在有多弱。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上一次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用这种眼神看,还是在…… 嗯……没有,从来没有过。 越前南次郎把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的懒散已经彻底退乾净了。 多了一层真正的好奇。 不是对“国中生网球选手“的好奇,是对一个“拥有世界级气场却从未打过正式比赛“的少年的好奇。 气场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就像你没法假装自己登过珠穆朗玛峰,那些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会在你站定的那一瞬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这小子,不简单。 是……很不简单。 他的眼神,以及那种“不管对面站的是谁,我都不会输“的篤定,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贏出来的。 一场一场、一年一年,从无数场硬仗里磨出来的底气。 可这小子刚才说,没打过职业。 而且是一场都没打过。 这完全不合理。 越前南次郎在心里把这个信息翻来覆去过了几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在世界网坛,也確实没有见过这號人物。 但这人身的的气场,证明了,对方说谎了。 他可以肯定,这小子一定是从世界舞台回来的。 可……他才十五岁。 那这就有意思了,这小傢伙应该还有別的他没说出来的东西。 “怎么样,少年?” 越前南次郎往前走了半步,木屐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要不要去打一场?后面就有球场,我开车来的,十分钟就到。” “打过没打过世界赛,打一场不就知道了?“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摊了摊手,笑得像个无赖,“网球这东西,嘴上说没用,上场了才知道。“ 他停了下,语气很隨意,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或者跟我家小子打一场也行。他最近可没少念叨你。天天在家里说想跟什么冰帝的教练打一场,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望月凌看著这对父子,碧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刚想开口回绝,感觉袖口又被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幸村的手指正捏著他的袖口,力道很轻,但意思很明確:別答应。 望月凌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越前父子。 “我这15年来没打过正式比赛,这是事实。我也不觉得需要靠跟您打一场来证明。“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前辈,您今年三十三了吧。” “嗯。” “您確定要跟我打?” 越前南次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尷尬,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怎么,你怕了?” 望月凌也笑出了声。 “怕?” 他把这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也对,我怕您输得太难看。您巔峰时期我都未必会输,更別说您现在三十三岁、退役快十年、肚子都出来了。体力、反应、手感更是都不在巔峰。” “跟您打,贏了您,不光彩。输了,更丟人。” “这种亏本买卖,我不做。” 他又看了一眼越前龙马,“至於您儿子,我刚才说了,太小太弱了。等他再练几年,能打进职业了,再来说挑战我的事。” 越前龙马被再次拒绝,脸色一沉,抱著卡鲁宾的手指收紧,猫在他怀里不满地“喵”了一声,他也没理。 “你说谁不够格?” “说你。”望月凌歪头看他,就算当著他爸的面,依旧语气平淡,“你觉得你不是?” “你……” “你什么你。” 望月凌打断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飞鏢一样扎过去,“你打过几场比赛?拿过几个冠军?贏过几个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选手?一个都没贏过,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够格能和我打?” “和能打进世界前100的选手比赛,是我业余比赛的筛选条件。” “很抱歉,你现在还不够格!” 越前龙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琥珀色的眼睛里烧著火。 望月凌看著他,继续说: “你觉得你很强?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强。你打过的那些对手,放在世界赛场上,连预选赛都出不了线。你在国中网球界称王称霸,出了霓虹,你连名字都排不上號。” 他停了一下,歪了歪头。 “当然,这些话你现在听不懂。因为你根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越前龙马被气的抱著猫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的脚钉在原地,没有衝上去反驳。因为望月凌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他確实没有打过世界赛,也確实没有贏过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选手。在青少年比赛贏了再多,放到成年人的职业赛场,確实什么都不是。 面前这个人,虽然只比自己大了两岁,却敢直接对著老爸说“不输他巔峰时期的战力”。 老爸刚刚虽然没有回答,但表情表明,他內心认同对方有这样的实力。 这就是他们的差距。 越前龙马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越前南次郎站在他旁边,看著自家儿子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他看瞭望月凌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少年啊少年,嘴巴挺毒的!!!” “实话而已。”望月凌耸了耸肩,表情淡淡的,“您要是不爱听,我可以多说几句。” 越前南次郎拍了拍僧袍的袖子,爽朗的笑了一声。 “你这个小鬼说话可真不客气。我喜欢,有性格。” “不过少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龙马现在確实还差得远,等未来他成长起来,希望你还说得出来。到时候……” 旁边的越前龙马脸绷得很紧,静静的看著望月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幸村精市,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他爸。 “老爸,你別说了。他不跟我打,也不会跟你打。” 越前南次郎偏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翘起来,“哦?你確定不需要再说几句?” “嗯。”越前龙马把猫放到了肩膀上,语气闷闷的,“他嫌我小,嫌你老。反正就是不会和我们打。” 望月凌看了越前龙马一眼,这小鬼倒是总结得挺到位。 “那你怎么想?”越前南次郎问自家儿子,“人家不打,你准备怎么办?” 越前龙马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望月凌。 “后天比赛,我会打败你带的冰帝。” 望月凌看著他,没接话。 “你不是说我不够格吗。”越前龙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我就打到你觉得够格为止。” 望月凌看著他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小鬼,是真的不服输。 这会儿那种“我要贏你”的不服输,完全变成了那种“你必须看到我”的不服输。 “隨你。”望月凌把手插回口袋里,语气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等你真打到我面前,再说。” 他说完,侧身拉住幸村的手腕,动作很轻,很柔。 “走吧。” 幸村被他拉著,脚步跟著他转了个方向。走出两步之后,他轻轻挣了一下,把手腕从望月凌的掌心里抽出来。 望月凌偏头疑惑的看他。 幸村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廊道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和望月凌並肩。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不需要你牵,我自己会走”。 但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 望月凌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嘴角弯了一下。 越前南次郎看著两个人走远的背影,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带你去见几个你老子我以前的老朋友。“ 越前龙马抱著猫,站在原地没动。 “爸。“ “嗯。“ “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我打?“ 越前南次郎想了想,委婉的说了句,“因为你不是他想要交手的人。也因为你现在的实力確实还没达到那个条件,还差的远呢。“ 越前龙马咬著嘴唇,抱著猫的手收紧了一点。他看著那两个人消失在展厅的另一头,金髮和蓝紫色的髮丝在人群里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走啦。“越前南次郎已经转身了,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陪我见完朋友,好早点回家,不然你妈和菜菜子该打电话来骂了。“ 越前龙马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抱著猫跟了上去。 第150章 我沾花惹草?我什么都没做啊 望月凌两人,拐进另一条廊道,展厅这边比刚才那片安静多了,墙上掛的画也更小,大多是素描和版画,灯光偏暖,空气里有种很淡的檀木香。 望月凌停下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声嘀咕,“mon dieu。怎么逛个画展还能碰到他们。” 他偏头看了幸村一眼,发现对方正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精市,你这么看我干嘛?” “看你沾花惹草的本事。”幸村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带著一点促狭,“走到哪都能惹出事来。” 望月凌愣了一下。 “我沾花惹草?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人家就追著你不放了。”幸村把相机掛在脖子上,整理了一下肩带,“你要是真做了什么,那还了得?” 望月凌张了张嘴,想说“那跟我有什么关係”,但看著幸村那个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精市这话里带著点別的意思,但他不敢细想。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只是站著把手背在身后,偏头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点玩味,“你刚才对青学那个一年级,是不是有点太凶了点?” “凶吗?”望月凌想都没想就回了句,“我觉得还好啊。” “你说人家网球不够格。还说什么你有比赛的筛选条件,只和能打进世界前100的选手比赛……那赤也他们怎么算……” “我又没胡诌。” 望月凌整理了下额前的绿色髮带,理直气壮,“我真有那筛选条件。冰帝和立海大的一分对决不算比赛,除此之外,我只和景吾,赤也打过。” “景吾和赤也在未来完全可以衝进世界前100,所以我完完全全按照標准执行的啊!”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声音放小嘟囔,“冰帝是我的队伍,立海大是你的队伍,还不允许我有点私心了。” “越前龙马確实有打进世界前100的潜质,但是当他邀战时就该做好,我会拒绝的可能。” “再者……他现在打的网球,確实不够看的。他技术不错,但战术单一,全靠逆天天赋硬扛。遇到强一点的对手,很容易就被摸透了。” 幸村看著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顿了下,“你好像很了解他。” “也不算很了解。” 望月凌把双手插进口袋,换了个更懒散的站姿,“就是看过几场他的比赛录像。青学这个小鬼,今年刚升上来就当正选,天赋確实好。但问题也很明显,太依赖他爸教的那些东西,打得太……无新意了。” “不过说句客观的。” “就和他爸说的那样,越前龙马確实是天生打网球的料,他未来在职业道路上也能走得很远。” “那你说人家没礼貌,打探隱私。”幸村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点揶揄,“你自己不也是。” 望月凌被噎了一下。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也把我的病查了个遍?” “那不一样。”望月凌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哪里不一样?” “我是……”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確实找不到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於是乾脆放弃了挣扎,“好吧,我承认,我也没什么立场说他。”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廊道尽头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地毯吸走了。 “精市。”望月凌声音放得很轻。 “嗯?” “你认识越前他爸吗?”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越前南次郎?” “你知道?” “从你们刚刚的对话中猜的。” 幸村靠在另一侧的墙上,紫蓝色的眼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姓越前,打过职业,退役了十年。霓虹网球界找不出第二个。” 望月凌的幸村脑自动上线,竖起大拇指晃了晃,“精市你真聪明!” “別闹!” 幸村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在杂誌上看过他的报导。” “嗯。”望月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幅画上,语气变得平淡了一些,“霓虹的传奇嘛。每个学网球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幸村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刚才那个穿僧袍的中年男人,头髮乱糟糟的,鬍子没刮乾净,说话的时候吊儿郎当,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x光,能把人从头到脚照个遍。 “很强。” 幸村沉思了片刻,“虽然他一直在笑,在开玩笑,但我觉得他很强。不管是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他。” “嗯。”望月凌点头,“以前的他確实强。” “只有以前吗?!” “我就是客观评价。” 望月凌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他巔峰时期的实力,放在世界范围內,大概在世界第五到第八之间。技术全面,天赋顶级,在那个年代的霓虹网球界,確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幸村听著,等他说“但是”。 果然,望月凌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但是”。 “但是,也就那样了。” “那样?!”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望月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嘆气。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可惜。” “可惜?” “嗯。”他把双手插进口袋,脚步放慢了一点,“他巔峰的时候退赛,职业决赛前宣布退役。理由是找到了比网球更重要的事。” 幸村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你觉得呢?”望月凌偏头看他,“你觉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幸村想了想,“不好说。我不是职业选手,不了解他们的压力和处境。” “我了解。”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我了解。所以我告诉你,那不是理由,那是藉口。”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真正的职业选手,不会在最重要的比赛前临阵脱逃。会站在最高舞台,打完每一场该打的比赛。” “你退赛,就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对观眾的不尊重,对自己苦练的不尊重。” “哪怕明知道上场可能会输。” 他停了一下。 “当然,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我觉得,那不是『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是『怕了』。” “怕输,怕承担不起冠军的分量,怕贏了之后要面对更多。怕被拉下神坛,怕『霓虹神话』的光环碎掉。” “所以乾脆不打了。” “把悬念留在最高点。这样大家永远都会说,『如果他继续打下去,一定能拿大满贯』。” 望月凌说到这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没有什么情绪,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用情怀包装懦弱,用家庭掩盖逃避。这种事情,我看过太多次了。”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灯光。 他没有说“你从来没有打过职业赛,怎么会了解职业选手的心理”,也没有说“你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更没有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 只是安静地听著。 因为他明白,望月凌说这些话,不是在评判越前南次郎。 他是在说自己的价值观。 他的价值观是:真正的冠军,是死也要站在最高的赛场。 他的价值观是:天赋是责任,不是任性资本。 他的价值观是:你可以输,但不能逃。 “那你觉得他如果不退赛,能拿冠军吗?” 望月凌想了想,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了一些。 “不一定。他巔峰时期的实力,不算无敌,但绝对有机会。问题在於他的心態不行。” “我记得他崇尚打快乐网球,可惜我没有在他的网球中看到快乐。这也就是他心態最薄弱的地方。” 他停了下。 “顶尖选手拼到最后一刻,拼的不是技术,是心態。谁更稳,谁更敢贏,谁能扛住压力。越前南次郎的技术是世界级的,但他的心態……” 他没有说完,但幸村懂他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他被神话了。” “嗯。”望月凌点了点头,“霓虹网球界把他吹得太过了,什么『碾压全满贯』、『无敌神话』,那都是粉丝滤镜。真实的世界里,没有谁是永远无敌的。” 包过他自己也是。 “所以你刚才说,他巔峰时期你都不会输给他?” “嗯。” “巔峰时期,我能贏。现在的他就更没机会了。“ 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谦虚,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多强,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他的弱点。他大赛抗压能力不行,那我就压著他打。” “他所谓的『快乐』心態一崩,技术再好也没用。”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里映著展厅昏黄的灯光。 这个人说这些的时候,姿態很放鬆,语气很隨意,但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是在吹牛,是真的分析过越前南次郎的技术特点和心理弱点,並且得出了“我能贏”的结论。 这种篤定,不是凭空来的。 望月凌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灰。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係。他退不退赛,是他自己的事。”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的天赋。” “霓虹在国际上被称为网球荒漠,而越前南次郎是霓虹网球百年难遇的天才,却在巔峰时期退役了。” “不执教,不带新人,不推广网球。”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他拥有別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却拿来逃避,挺没意思的。” 幸村看著他,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望月凌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碧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深的、藏得很好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真的在惋惜。 一个真正热爱网球的人,看著另一个有天赋的人放弃网球,那种惋惜。 幸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挺全面的。” “也不算全面。” 望月凌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比刚才真了很多,带著一点自嘲,“我就是嘴欠,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拼了命都站不到那个位置的人。他们做梦都想拥有的天赋和机会,这个人全都有,全浪费了。” 幸村脚步跟著他往前走,但嘴上没放过他,“你刚才说人家儿子打探隱私不礼貌,你自己不也在背后说人家爸爸。” “那怎么能一样呢。” 望月凌偏头,语气里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是在跟你咬耳朵,他又听不见。那个小鬼是当著精市你的面说你不能打球,这能一样吗?” “好了,我们不说他们了。不相干的人,耽误我陪你看画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委屈,像是在抱怨那对父子打扰了他们独处的时光。 幸村看著他,眼底的嗔怪还没完全散,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这个人,明明是他自己招惹来的,现在倒委屈上了。 “你还知道耽误了?“幸村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淡淡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望月凌知道自己理亏,赶紧凑过去,声音软了几分,“我哪知道会碰到他们。精市你生气啦?“ “没有。“ “你明明就有。“ “没有。“ 望月凌盯著幸村的侧脸看了两秒,发现他的脸颊还是红的,心里有数了。 只是小彆扭。 他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拉了拉幸村的袖口,“精市,我错了。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这个展厅里有一组画,你肯定喜欢。“ 幸村被他这个“精市”叫得脸又红了一点,没接话,只是把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跟了上去。 第151章 精市拍的肯定好看 “前面就是杜克先生的私人珍藏区了。” 望月凌侧过头,碧蓝色的眼睛在柔和的射灯下泛著光,“他很少把这些画拿出来展出,听说这次是因为结婚二十周年纪念。” 幸村点点头,看到第一幅的时候,脚步就慢了下来。 画面是一条山路,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两边的树全是黄的,地上铺满了落叶。远处的山被雾遮住了,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整幅画的色调很统一,是那种秋天特有的、温暖的、但又带著一点忧伤的黄。 “这幅……”幸村往前走了两步,紫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喜欢?”望月凌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这幅画是我很喜欢的作品之一。他有两个名字《归途》、《迷途》。“ 幸村把相机举起来,取景框对准画框,调了两次焦距,按了快门。低头看了看拍出来的效果,又调了一下参数,重新拍了一张。 拍出满意的照片后,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画对话。 “杜克先生早期的作品色彩很艷,后来慢慢沉淀下来了。你看这个黄色,不是那种刺眼的亮黄,是很柔和的、像旧照片一样的黄。” “这种顏色不好调,多一分就脏,少一分就飘。“ “笔触也很特別。远看很细腻,近看能看出每一笔都很鬆弛。”望月凌认真的听著讲解,看著那条弯弯曲曲的路,忽然开口,“但这条路没有尽头。“ 幸村偏头看他。 “你看著它,会觉得很想走上去,但走了很久还是看不到终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到终点。” “但我觉得这种不確定不是可怕的,是......“ 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適的词。 “是自由的。“望月凌接了一句。 幸村有些意外的转头看他。 “因为你不需要知道终点在哪,所以从来不觉得自己迷路。“ 望月凌看著那幅画,碧蓝色的眼睛里映著那片暖黄色的光,“你只需要知道你在往前走,就够了。“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打断了幸村,轻轻咳了一声,“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解。你要是不这么觉得,当我没说。“ 幸村看著他,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我確实也是这么觉得。“ 他没再说话,又举起相机,这次没有拍画,镜头对准瞭望月凌。 少年侧对著他,金髮在射灯下泛著暖光,正仰头看著墙上的画,下頜线被灯光勾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取景框里,望月凌似乎感觉到了,偏过头来,碧蓝色的眼睛正对著镜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幸村按了快门。 “偷拍我?”望月凌挑眉,语气带著点调侃。 “光明正大拍的。”幸村低头查看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拍得不错。” “给我看看。” “不给。” 望月凌凑过来想抢相机,幸村侧身躲了一下,把相机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僵持了两秒,望月凌先放弃了,摊了摊手,脸上带著无奈又纵容的笑。 “行行行,不看了。精市拍的肯定好看。” 幸村把相机重新掛回脖子上,耳尖有点发烫,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转身走向下一幅画,望月凌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展厅里一前一后。 展厅里很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说话声。 那是一幅很大的画,画的是雪后的村庄。 屋顶上覆盖著厚厚的白雪,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炊烟,远处的森林被雪覆盖成一片灰白色。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厚,但云缝里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落在村口的小路上。 “这是西斯莱的《路维希安的雪》。” 望月凌的声音放得很轻,“他画雪景很厉害,比別人都多一层温度。你看这个光……不是晴天的那种明亮,是雪后云层裂开一道缝、光线漏下来的那种暖。” 幸村看著那道金色的光,看了很久。 “他画的是冬天,但不冷。” “嗯。”望月凌点了点头,“西斯莱画雪景从来不让人觉得冷,因为他画的不只是雪,是雪下面的东西……土地、房屋、人的生活。” “雪是暂时的,那些东西是永恆的。”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没有学过画画吗?” “真的没有。” 望月凌摇了摇头,嘴角骄傲的翘起来,“祖父让我看过很多画册。他说,不懂艺术的商人,跟別人谈生意的时候会露怯。” 幸村笑了一下,“你祖父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当然。” 望月凌的语气里带著一点骄傲,“他是我家最聪明的人。不像我父亲装文艺,只喜欢名家作品。祖父他会收藏有深度的作品,就像今天看的这些,新锐画家画的。” “那你更喜欢哪种?” 望月凌想了想,“都喜欢。名家有有名的好,新锐有新锐的好。名家的东西沉稳,经得起反覆看。” “新锐的东西有新意,能看到他们想表达的东西,虽然有时候表达得不够好,但那种『想表达』本身就很珍贵。”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什么都能看出门道。” “也不算。”望月凌笑了笑,“就是看多了,能说几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幸村先移开了视线,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然后他转了个角度,把望月凌和画一起框进取景框,调了一下焦距,按了快门。 “又拍我?” 望月凌这次没有抢相机,只是歪著头看他,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好笑。 “构图好。”幸村面不改色地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展厅最深处,掛著这次画展全新的画作。 只有一幅画。 画幅不大,但装裱得很精致,画框是银白色的,边缘刻著很细的花纹。 这次不是风景,而是建筑。 教堂。 不是那种宏伟的、高耸入云的大教堂,是一座很小的乡间教堂。 白色的石墙,彩色的玻璃窗,十几只白鸽从教堂屋顶盘旋飞起来,翅膀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灰蓝色的尖顶很高,在夜色中发著柔和的光。 门前的台阶上铺满了白色的花瓣。 没有人物,只有建筑和光影。 整幅画的色调很统一,都是偏冷的白、蓝、灰,但给人的感觉不是冷清,是很乾净的、纯粹的、不掺杂质的那种温暖。 “这是杜克结婚那年画的。“ 望月凌看著旁边立著的作品背景说明,轻声念著,“这是一个教堂系列画,有四幅,这只是其中一幅。另外三幅没有展出,应该是收藏家自己留著。“ 幸村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这幅画很有意思。明明是建筑,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被月光笼罩的教堂上,紫蓝色的眼眸里映著画面上的银白色光晕。 望月凌站在他旁边,没有打扰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没有画人,但你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两个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画家说,他画的不是婚礼,是婚礼结束后空荡荡的教堂。” “嗯。”幸村点头,“所以他把『人』去掉了,留下的东西反而更纯粹。” “是永恆。”望月凌也將视线移到那幅画上,声音喃喃,“人是会走的,但教堂、白鸽、月光,它们会一直在。” 幸村看著他,紫蓝色的眼眸里多了一点意外。 他没想到望月凌会说出这种话。 意外於对方对“永恆”这个词的理解。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说“人是会走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已经经歷过很多次离別。 “精市,你看这。” 望月凌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幸村站到自己身边,“月光落在教堂屋顶上的这一块,他用的是冷色调,但你看这个边缘……他加了一点暖色进去。” 幸村凑近了一些,果然看到月光与夜色交界的地方,有一层极淡的暖色。不像金色,不像橘色,是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像皮肤温度一样的暖。 “他可能想表达……”幸村轻声开口。 “月光是冷的,但建筑是暖的。” 望月凌接上了他的话,“婚礼结束了,人走了,但这座教堂还在。它见证过很多场婚礼,还会见证更多。所以它不是冷的。” 幸村偏头看著他。 对方的侧脸被展厅的暖光照著,金髮的边缘泛著一层光晕。碧蓝色的眼眸映著画面上银白色的月光,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线绷得很柔和。 幸村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那幅画,声音很轻。 “你刚才说,人是会走的。那剩下的教堂、白鸽、月光……它们留下,有什么意义?” 望月凌盯著那幅画,碧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画面上的白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意义就是……嗯……它们替离开的人,记住了那个瞬间。” 第152章 奏多哥哥我年轻又貌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教堂记得那场婚礼,月光记得那天晚上,白鸽记得那对新人抬头看它们飞起来的样子。人不在那,但这些东西还在。每当有人来看这幅画,就能感受到那个瞬间。” 幸村看著画面上那片银白色的月光,没有说话,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没有感动,没有震撼,很平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的感觉。 望月凌说完这些,偏头看了幸村一眼,促狭的吐出一句,“这些都是我瞎说的。画家本人可能根本没想这么多。” 幸村被他这话逗笑了,用手背掩著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你刚才说那么认真,现在说是瞎说的。” “我是认真的啊。” 望月凌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很,“我认真地在瞎说。” “不过,我真觉得。画家故意把人留在了画外。是为了让看画的人自己补进去。你把谁放进去,这画就是谁的婚礼。” “不知道这幅画卖不卖。” 幸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瞥了眼他,“你想买?” “嗯。不只这一幅,刚才那幅《归途》也想买。还有那幅银色的湖,金色的麦田……之前的雪景,都想买。” “……你要买这么多画?” “哪里多了。”望月凌偏头看他,嘴角弯起来,“精市,你喜欢的那几幅画,以后掛在你家里正好。这幅教堂的,掛我那儿。谁也不耽误谁。” “再说你不是喜欢吗?到时候隨时都能看到。” 幸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喜欢吗?当然喜欢。 这些画的色彩、光影、情绪,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上。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回去以后要不要试著临摹一幅。 但他没想到,望月凌注意到了。 他以为自己在看画,这个人却在留意他。 “我是说。”幸村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不用……” “精市,你別多想。” 望月凌打断他,语气很轻鬆,“我就是看到喜欢的画,想买了而已。” “你看,这些画放在美术馆里也是放著,摆在家里每天都能看见,多好。” 幸村看了他一眼。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別自然,好像不是在说买画,是在说今天要买几根白萝卜。 碧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身影,唇角微微翘著,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篤定和鬆弛,让人连拒绝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行吧。”幸村没再坚持。 两个人站在那幅教堂画前面,谁都没有走。 过了大概半分钟,望月凌忽然开口了,“你知道这幅画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吗?” 幸村回望他,轻轻摇头。 “是乾净。” 望月凌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没有人的婚礼,比有人的婚礼更动人。因为那些东西不是因为有人在才神圣,是它们本身就是神圣的。白鸽就是白鸽,花瓣就是花瓣,月光就是月光。” “不需要有人去定义。”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感情也是这样。不需要仪式,不需要见证,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它就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像这些画一样。你看到了,就知道。” 幸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捏著自己的袖口。 他听懂瞭望月凌在说什么。 不是在说画,是在说他们。是说他对自己的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大张旗鼓,就安安静静地在那里。 他看到了,就会明白。 幸村垂下眼,看著自己袖口上那道被捏出的褶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 他知道望月凌喜欢自己。 从第一次见面,那个金髮少年抱著白雏菊和淡紫色菖蒲站在天台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那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是更深的,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想要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认真。 他能感觉到望月凌把他纳入了未来的每一个计划里。 但他想不通一件事。 这个人为什么不表白呢? 幸村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望月凌。 金髮少年正专注地看著那幅深夜的教堂,碧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灯光,侧脸的线条已经是那么好看。 以他对望月凌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只敢玩曖昧的人。也不是会害怕被拒绝的人。 他那么自信,甚至有点自负,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为什么还不说? …… 两个人站在画前,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旁边一道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哟,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呢。” 幸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著浅灰色休閒西装的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旁边。 他身材修长,蜜棕色的捲髮软软地贴在额前,戴著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大,带著一种温柔无害的笑意。 整个人看起来像艺术学院的研究生,气质乾净,说话的时候微微歪著头,让人不自觉放鬆警惕。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少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胸口別著的工作证,“我是这场画展的特邀嘉宾,刚好路过,看到你们在这组画前站了很久,就过来问问。” 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姿態很放鬆,像是在散步。 但望月凌注意到,他的视线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在自己和幸村之间来回移动。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是观察。 像在看两个很有趣的標本。 入江奏多。 望月凌的脑海里跳出这个名字。 u17训练营3號球场守门人,精神力型选手,擅长用演技迷惑对手,被称为“球场影帝”。 他看过这个人的资料,知道他的打法、技术特点、心理习惯。 但见到真人还是第一次。 对方比他想像中更高一点,肩膀的线条也更宽一些。但那张脸確实长得很无害,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完全没办法產生防备心。 望月凌心里有点无奈。 这场画展来的熟人还真不少啊。刚才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体育用品商和赛事主办方的人,又碰到了越前父子,现在连u17的人都来了。 这个画展到底有谁在啊?! 怎么全来了。 “入江前辈。”望月凌先开了口,语气很平淡。 入江奏多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哎呀,你认识我?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不过……不要叫我入江前辈啦,叫我奏多哥哥就好。这样听著亲切。” 望月凌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这个茬。 “听说过。u17的入江奏多,3號球场守门人。久仰。” 入江奏多歪了歪头,圆框眼镜的镜片反了一下光,“连我是3號球场的人都知道,看来种岛说得没错,你对我们训练营的人,真的很了解呢。” 他没有追问望月凌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目光转向幸村,笑著伸出手。 “你好,我是入江奏多。你是立海大的幸村君吧?” 幸村微微点头,嘴角带著礼貌的微笑,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一下,“你好,入江前辈。” “哎呀,都说了不用叫前辈,我也没大你几岁。”入江奏多眨了眨眼,鬆开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又俏皮,“叫我奏多哥哥就好。这样显得我年轻又貌美。记住了吗?” 望月凌轻轻咳了一声。幸村也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温和的表情,都没有接话。 入江奏多见两人都不接招,也不尷尬,笑了笑收回手,重新看向那幅画,“你们喜欢这幅画?” “嗯。”望月凌点头,碧蓝色的眼睛在那幅教堂画上停了一下。 “这幅啊。”入江奏多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头看著那幅画,语气里带著一种很特別的感情,“这幅画的是法国南部一个小镇的教堂。画家在那里住了三年,每天傍晚都去教堂门口坐著,看光线变化。这组画是他结婚那年画的,算是送给爱人的礼物。” “送给爱人的礼物?”幸村重复了一遍。 “嗯。他的爱人是霓虹人,退役的职业网球选手。”入江奏多说这话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视线在望月凌和幸村之间轻轻飘了一下,“也是男性哦。” 他说“也”的时候,尾音微微加重了一点。 望月凌注意到了,但没接话。幸村也注意到了,同样没接。 入江奏多见两人都没反应,笑了笑,继续说,“这组画的名字叫《在场与不在场》。画家自己说,他画的是婚礼,但他不想画那些具体的人和事。他觉得婚礼最动人的部分,不是仪式本身,是仪式结束以后。” 望月凌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法语,“c『est beau。(很美)” 入江奏多偏头看他,“你说法语?” “嗯。在法国长大。” “难怪。”入江奏多笑著回了句,“你的法语口音很地道,不像后学的。” 幸村站在旁边,安静地听著两个人聊天。他的目光在那组画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不经意地落在望月凌的侧脸上。 对方正跟入江奏多聊著那组画的技术细节,用词很专业,语气却很隨意。 “画家在处理白色的时候用了很多层薄涂,底色是淡蓝的,中间层掺了一点灰紫,最上层才是纯白,所以白色看起来很通透,又不失厚重。” 入江奏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补充一两句。但目光始终在他和幸村之间转圈,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的关係,真的很好。” 望月凌看了幸村一眼,然后转回头,碧蓝色的眼睛很平静,“嗯,当然。” 入江奏多笑了笑,没再追问,话题一转,“对了,你们刚才是不是在问这几幅画卖不卖?” 望月凌点头。 “据我所知,这个画家不是那种轻易会出售作品的人。他的画大多都是自己收藏,很少对外流通。” “尤其是这组《在场与不在场》,他自己说过,这是送给爱人的礼物,不会卖。” 望月凌听到这里,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不过……” 入江奏多把尾音拖长了一点,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著点狡黠的光,“我认识这个画展的主办方,也就是那位法国收藏家。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奏多哥哥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哦。” 望月凌看著他,“你认识主办方?” “嗯。”入江奏多点头,语气很隨意,“这个画展的法国收藏家,是我叔叔的很特殊的人。我叔叔以前是职业网球选手,跟他认识很多年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幸村,又看了一眼望月凌,嘴角弯起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我听说这位收藏家跟你父亲也很熟。” 望月凌惊讶挑了下眉,“你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入江奏多耸了耸肩,“我对你们这些豪门的关係网,可是做过功课的。” 望月凌看了他两秒,出声调侃,“入江前辈,你真的很適合去当间谍。” “哎呀,这叫什么话。” 入江奏多笑著摆手,“我就是个打网球的,顺便对人际关係比较感兴趣而已。” 第153章 和平等院凤凰打球也算无聊吗 幸村安静地站在旁边,听著两个人你来我往,偶尔接一句话。 他发现望月凌在跟入江奏多聊天的时候,和在越前父子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对越前父子,他冷漠、毒舌、甚至有点刻薄。对入江奏多,他礼貌、温和、甚至带著一点晚辈对前辈的敬重。 这种差別,不是因为入江奏多更强,而是因为入江奏多没有踩到他的雷区。 越前龙马说话的方式、越前南次郎的傲慢,恰好撞在他反感的点上。 而这个人…… 幸村看了入江奏多一眼。 对方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总是带著笑意,说话的时候微微歪头,语气温和无害。但他总觉得,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对了,说到网球。” 入江奏多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快,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著戏謔的光,“望月君,你现在在u17训练营可是名人了。种岛和毛利从轻井泽回来之后,在训练营里可没少帮你宣传。” “宣传什么?”望月凌挑了挑眉。 “宣传你啊。” 入江奏多歪著头,语气夸张,“小毛利说你穿著西装就接住了十颗高速球;还一分钟就破了种岛的『无』系列绝招,把他剃了光头。现在整个训练营都在討论你呢。” 他每说一句,望月凌的眉毛就往上挑一点。 “小毛利还从立海大的后背那里打听到,你们这次轻井泽合宿的情报。” 入江奏多压低声音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夸张,“说你在庄园能连续骂他们三个小时不带脏字,还说你故意虐待队友只让他们吃水煮西兰花,又说你养了一群训练有素的猴子帮你整人。” “我没养猴子。”望月凌打断他,“那是从附近动物园跑出来的。” “反正毛利不是这么说的。”入江奏多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很,“他说你是猴子派来的坏蛋。” 望月凌想到某只懒羊羊的红色大猫,嘴角抽了一下,“毛利前辈的话,你也信?” “信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入江奏多笑得眼睛弯起来,“小毛利虽然懒散了点,但他从来不说谎的。” “还有啊……我听种岛说,你对我们训练营所有人的技术特点、打法、甚至心理习惯,都了如指掌?!” “是真的吗?” 望月凌倒是没否认,“嗯。” “那你对我呢?”入江奏多凑近他,语气里带著点好奇,“你知道我多少?” “知道你是精神力型选手,喜欢演戏。” 望月凌远离他,向幸村移了一步,简单说了一句,“而且演技精湛,最擅长在比赛中使用心理战术迷惑对手。” 入江奏多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哎呀,这就被你知道了,那我以后还怎么骗你啊。” “你骗不到我的。”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趣味,“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演。” “是吗?那真遗憾。” 入江奏多无奈的扶了扶镜框,把双手插回口袋里,换了个更放鬆的站姿。 他眼睛一转,嘴角微微勾起,故意往他们那边又凑了半步,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还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们平等院老大,可是已经放话了。只要有国中生能在他手上拿下一局,他就把一军no.1的位置拱手相让。” “现在训练营的所有人,都等著看你们国中生入营和他打呢。” 入江奏多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很微妙的煽动力,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望月凌和幸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信。 望月凌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哦?那他这个位置,怕是要坐不稳了。” “国中生里可是有不少潜力股呢!” 入江奏多看著两人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本来以为这番拱火会让少年们露出点什么,兴奋也好、紧张也好、不服也好。但他们的表情太平静了,像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就不想试试?”入江奏多歪著头看著望月凌。 “试什么?”望月凌摊了摊手,“从平等院凤凰手上拿下一局?呵!我的目標从来不是那么无聊的事情。” “哦……和平等院凤凰打球也算无聊吗?那我能知道在你这,什么算不无聊嘛?” 望月凌神情温柔的看了幸村一眼,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郑重。 “陪伴!” 网球的世界之巔在上一世也算登顶过了,早就没执念了。这一世,他的新课题是“陪伴”。 陪伴家人,陪伴幸村,陪伴朋友。 这些才是最有趣的新目標。 幸村接收到望月凌的视线,握著相机的手骤然收紧,对方说“陪伴”的时候,他心跳节奏乱了一拍。 隨后,里面的那只小鹿尥蹶子乱撞,已经晕了过去。 入江奏多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扶了扶镜框,轻声咳了咳,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 “种岛说的不错,你真的很有意思。” “望月君,你知道吗,在训练营里你的传言比越前南次郎还多。有人说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有人说你是外星人,还有人说你是退役的职业选手整容了。” 望月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最后一个是谁说的。” “不记得了。因为种岛和毛利证实你打球的方式不像国中生,所以很多人都信了。” 幸村站在旁边,听著入江奏多说这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望月凌偏头看了他一眼,“精市,你笑什么。” “没什么。”幸村把相机举起来,对著那幅教堂画按了一下快门,“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入江奏多的目光落在幸村身上,停了两秒,“幸村君,你不好奇吗?关於他的事。” 幸村放下相机,看了一眼望月凌,然后又看向入江奏多。 “他愿意说的时候会说。不愿意说,我问也没用。” 入江奏多看著他,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係,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望月凌对幸村的在意很明显,但幸村对望月凌的態度,表面看著温和,底下藏著一层很深的信任。 入江奏多在心里把这个关係理了一遍,偏头看向幸村,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幸村君在训练营也很有名哦。我一直对你的灭五感很感兴趣。精神类的网球,在训练营里也很少见。有机会的话,真想跟你打一场。” 幸村微微頷首,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点认真,“有机会的话,请多指教。” 入江奏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嘴角翘起来。 “后天就是关东大赛了吧?冰帝对青学,立海大对银华。” “嗯。”望月凌点头。 “我会去看的。”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望月凌脸上,语气里是非常真挚的认真,“我很期待,你带的队伍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望月凌的语气俏皮自信,“第一轮而已,对手不强。” “青学今年可不弱。” 入江奏多对他的篤定有些看好戏,“他们那里的部长是国中界不错的种子,还有一个一年级正选,越前龙马,都挺不错的。”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手冢和越前?” “刚才在外面碰到了越前龙马。” 入江奏多笑了笑,推了推圆框眼镜,“跟他爸聊了几句。越前南次郎你也见到了吧?穿著僧袍,吊儿郎当的,但眼睛很毒。” “见到了。”望月凌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越前南次郎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入江奏多看著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带著兴味,“刚才在外面还跟我打听你来著。问我们训练营有没有你的资料,打了几年球,师从谁。我说我不知道,他还有点失望。” 望月凌没接话。 入江奏多继续说:“不过说真的,你那个1v200的战绩,在训练营里传开以后,很多人都想跟你打一场。不只是一军的,还有那些球场守门人。鬼十次郎你知道吧?” “知道。” “他说想跟你打一场。德川和也没说,但我看他那个表情,也挺想试试的。” 望月凌把手插进口袋,换了个更懒散的站姿,“他们想打,等我去训练营的时候再说。” “你什么时候去?” “全国大赛之后。” “那我就等著好戏咯。”入江奏多又转头看向幸村,“幸村君,我也很期待你康復后的第一场比赛。我很想亲眼看看,你的灭五感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幸村看著入江奏多那张温柔的脸,总觉得对方说的话里有著其他意思。 但对方的目光很直白,语气也很真诚,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入江前辈如果来看,我会好好打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入江奏多笑著拍了拍手,看了眼手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望月凌眨了一下眼,“已经不早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们问问画的事,不过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那就麻烦入江前辈了。”望月凌这次很客气,眼底带著一点感激。 入江奏多只是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展厅的人群里。 望月凌看著他走远,嘆了口气,转头对幸村说,“这个人以后要是不打网球了,可以去当演员。” 幸村有些疑惑,“你是说他刚才都在演?” “也不是演。”望月凌想了想,“就是……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但他的表情、语气、肢体动作,都不一定是真的。他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 “也许他只是比別人更擅长把真实藏在温柔底下。” 幸村听完,沉默了两秒,“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谈不上好坏。” 望月凌回想著脑海中的信息,轻声解释,“他就是对人的心理太感兴趣了,喜欢观察、分析、测试。这种人,做朋友挺有意思的,做对手会很难缠。” 幸村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又在展厅里转了一圈。 望月凌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把每一幅幸村感兴趣的作品都仔仔细细讲了一遍。从画家的生平、创作背景,到画面的构图、用色、笔触,讲得头头是道。 幸村听著,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发现望月凌在讲画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语速也慢,像个在博物馆里当了一辈子讲解员的老先生。 “凌,你好像什么都懂。” 幸村看著望月凌,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网球、商业、绘画、甜品、医疗……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望月凌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了句,“生孩子。” 幸村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无语的抬手要揪他腰。望月凌感受到危险,灵巧的躲开了,並立刻从心的,小声告罪,“我错了,我错了。” “不过,我说的是真的,这个我真的不会。” “闭嘴吧你。”幸村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 两人吵吵闹闹刚走到门口,工作人员把他们拦下来,说入江奏多帮忙打了招呼,主办方同意见他们一面。 望月凌和幸村对视了一眼,跟著工作人员穿过一扇侧门,走进了一间不大的会客室。 房间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很整齐,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他旁边坐著一个穿白色休閒服的男人,年龄相仿,身材保持得很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望月凌看到那个穿白色休閒服的男人时,脚步顿了一下。 职业网球选手。 应该是已经退役了。站姿、肩线的状態、看人的方式,全是职业选手的习惯。 “叔叔,这位就是望月凌,另外一位是他的朋友幸村精市。”入江奏多见他们进来,笑著介绍,“他们想买你的画。” 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用法语说了句“来了”,目光在望月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是確认。 “你是菲利克斯的儿子?”他说法语,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很亲切的笑意。 望月凌微微欠身,也用法语一本正经的胡乱回答,“是的,杜克先生。我父亲常提起您。” “迈尔,提起过我?”杜克听见望月凌这么说,笑出了声,“他肯定说我坏话了吧。” 望月凌对自己父亲这不值钱的信誉有些无语,但还是优雅大方的摇了摇头,“没有。他说您是他见过最懂网球的人。” “那个狡猾的傢伙。” 杜克被他逗的哈哈大笑,显然也看出了他在胡诌,但没有戳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带著一种老友重逢的感慨。 “我跟你父亲是三十年的老朋友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腰的位置。 “金髮碧眼的,像个洋娃娃。你父亲把你抱在怀里,你揪著他的领带不放,扯得他领口都歪了。” 望月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看杜克先生说得这么绘声绘色,不像是编的。 杜克先生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递给他。 屏幕上,一个年轻的金髮男人站在薰衣草田边,身边站著两个少年。一个是他父亲,另外两个就是眼前这两人。 照片里的三个人笑得很开心,尤其是他父亲,那口牙白得能拍牙膏gg。 第154章 幸村君,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作者註:上一章丰富了很多內容,可以往前一章重新看一下!!!】 “你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真像。” 杜克先生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尤其是这双眼睛,碧蓝色的,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他感嘆完,偏头看向身边的爱人,语气兴奋:“澈,他就是菲利克斯.迈尔的儿子。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特別聪明的小傢伙。” 入江澈抬起头,看瞭望月凌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果然和照片上一样。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我第一次见你父亲的时候,他也用这种眼睛看著我,说『你好,我叫迈尔』。” 入江奏多看了眼聊天的几人,凑到幸村身边,小声说:“那位就是我亲叔叔,也是杜克叔叔的爱人。以前是网球职业选手。” 幸村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位亚裔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退役的职业网球选手和一位法国画家的伴侣组合吗。 他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 入江奏多注意到他的表情,小声又说了一句:“他们在一起快二十年了。感情很好。” 幸村没接话,看瞭望月凌一眼。 少年正在和两位长辈聊天,语气从容,法语说的很动听。他说话的时候手势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偶尔会笑一下,露出右边那颗小虎牙。 杜克回想最近公司的信息,轻声问了句,“我听说你在霓虹做医疗平台,还和跡部家合作了?” “是,刚刚起步。”望月凌点头,语气谦逊,“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追姑娘呢,你已经在谈生意了。”杜克先生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可畏啊。” 望月凌站在那里,被长辈直白的夸讚,有点不自在,但面上还是维持著得体的笑容。 他把手机归还给杜克,顺势抓住时机,“那您们一定知道,我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杜克和入江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你比你父亲当年还会说话。” 杜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爱人,用日语说了句“这孩子像他爸”,笑著对望月凌说,“你喜欢哪几幅?我听听看。” 望月凌报了那几幅画的编號。 杜克先生听完,点了点头,“眼光不错。这几幅都是我自己很喜欢的。” 他说完,偏头看了爱人一眼。入江澈走过来,低声跟杜克先生说了几句。 杜克先生笑著转头对望月凌说,“这几幅画,我不卖。” 望月凌的心沉了沉,只是默默点头,没有继续强求。 “不过……” 杜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入江奏多身边的幸村,嘴角弯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考虑。但不是卖给你,是送给你。” “就当是还你父亲的人情。” 望月凌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了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收。” “別谢我,谢你父亲去。” 杜克先生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就作为你父亲当年帮我们的谢礼。我一直想找机会还这个人情,但你父亲什么都不缺,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现在你来了,正好。” 他说完,目光在望月凌和幸村之间又转了一圈。 “你们两个……是?” 望月凌看了一眼幸村,然后转回头,碧蓝色的眼睛很温柔,“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杜克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点促狭,“我在年轻的时候对你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我猜你要这组画,不是单单给自己看的吧。” 望月凌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表情还是很镇定。 “您看出来了。” “我也是过来人。”杜克先生笑了一声,偏头看了自己的爱人一眼,“当年我追他的时候,也送过他画。都是我亲手画的呢。” 幸村听著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已经红透了。 他把相机往胸前挪了挪,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窘,有点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喉咙里。 望月凌这傢伙,怎么连买画都能“惹”出事来。 杜克笑了笑,拉著爱人站起来,走到幸村面前,伸手跟他握了握。 “小傢伙,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幸村清了清嗓子,微微欠了欠身,“您的画很美好。” 杜克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懂画?” “略懂一些。”幸村点了点头,並没有选择说自己喜欢的,“我最喜欢您那幅《在场与不在场》系列。尤其是那幅展出的教堂。” 杜克先生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点欣赏,“你为什么喜欢那幅?” 幸村脑海里,浮现出望月凌之前讲述的模样。 “因为它让我觉得,美好的东西不会消失。人会走,但那些瞬间会留下来。” 杜克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跟澈当初说了差不多的话。”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杜克先生拉著他们说了很多望月凌父亲年轻时候的事,听得望月凌一愣一愣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那个严肃古板的父亲,年轻时居然干过这么多出格的事。 “你父亲还帮了我们私奔。” 杜克先生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跟他们说:“我家族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希望我政治联姻。所以当他们知道我和澈在一起之后,家里就把我的银行卡冻结了,连画室都不让我进。” “你父亲那时候刚接手家族生意不久,听说了我的事,马不停蹄的跑过来帮忙。他帮我们订了去霓虹的机票,还帮我们在东京找了房子住。” “后来家族的人找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已经结婚了,气得要命,但也拿我没办法了。”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看了自己的爱人一眼。 “你父亲那时候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后悔了,可以回法国,他帮我夺回家產。我跟他说,我永远不会后悔。” 幸村站在旁边听,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相机的背带。 杜克先生越说越兴奋,站起来比划了一下,“你父亲那时候还很年轻,比你大不了几岁。他做事跟你一样,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一直记得他当时说,你们要走就现在走,別等到明天。明天我还有明天的事,走不开。” “以至於每每想起那句话,我都啼笑皆非。”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现在想想,如果没有你父亲,我们可能不会在一起。” 入江澈一直安静地听著,听到这里伸手拍了拍爱人的膝盖。杜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望月凌看著这两个人的手,沉默了两秒。幸村也看到了。 那个握手的动作很自然,不是刻意做给谁看的,是习惯了。 他们在一起二十年了,还有很多个二十年。 入江奏多站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眼眶泛红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带著一点哽咽。 “每次听这个故事我都会哭。叔叔你们太感人了。” 杜克先生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奏多,你每次都是这个反应。” “因为我是真的感动嘛。”入江奏多揉了揉眼睛,朝望月凌和幸村笑了笑,“你们別介意,我这个人就是比较感性。” 幸村看著他那副一秒切换情绪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望月凌倒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戏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杜克先生说完自己的,又开始揭老友的底,“你父亲啊……年轻的时候也没比我强多少。” “他二十岁那年,对你母亲一见钟情,骑著摩托车从巴黎一路追到了尼斯,一千公里,开了一整天。到了你母亲房间门口,人已经站不稳了,还撑著门框说了一句……『小姐,我把心落你那了』……” 望月凌听著这些话,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决定回去之后好好问问父亲,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最后还是杜克先生的爱人把他拽了回去,说他“一说起年轻时候的事就没完没了”。 杜克被拽走的时候,还回头朝望月凌挥了挥手,“画我让人在今天毕展后寄给你。记得帮我转告你父亲,当年欠他的人情我还了。” “还有……你们很配。”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幸村的脸彻底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相机带,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望月凌倒是很镇定,朝他挥了挥手,笑著说了一句“谢谢您的画。我会好好珍惜的”,然后看著他被入江澈拖走了。 入江奏多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那两人走远,才开口,“哎呀,看来你父亲的面子很大啊。” “不是我父亲的面子。”望月凌整理了下髮带,语气很平静,“是我父亲当年帮过他。他是在还人情。” “那也很厉害了。”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杜克叔叔愿意还,已经是很难的了。” 三个人走出休息室,穿过侧廊回到主展厅。 入江奏多走在最前面,步伐很轻快。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望月凌。 “对了,望月君,你刚才说想买的那些画,是为了送给幸村君吗?”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猜对了吧?”入江奏多歪了歪头,嘴角带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你还真是用心啊。又是找医疗团队,又是买画,难怪幸村君愿意跟你出来看画展。” 幸村站在望月凌旁边,听到这话,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敲了一下。 望月凌把手插进口袋里,姿態懒散。 “入江前辈,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入江奏多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我就是感慨一下,现在国中生都这么会追人了吗?我们那时候追人都是送送花写写信,你已经上升到国际医疗合作和艺术品收藏了。” 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君,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他恶趣味的丟下这句调侃,快步跑了。 望月凌看著他慌不择路的背影,无奈的伸手拉著幸村往画展侧厅的方向走。 “我们也走吧,去餐厅吃点饭。” 幸村跟在他旁边,走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那句『你又是找医疗团队又是买画』。” 望月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听到了?” “我又不是聋子。”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望月凌想了想,说了一句:“他可能是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嗯。把你和我之间的关係,变成一种交换关係。好像我对你好,就是为了得到什么。” 幸村听完,沉默了几秒,饶有兴致的反问,“那你觉得呢?” 望月凌偏头看他,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我觉得,对你好,不需要理由。就是想对你好,所以就做了。” 幸村没接话,把相机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嘴角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 两人吃完晚餐,走出美术馆的时候,已经是徬晚六点半了。 太阳已经落到海平面上面一点的位置,整片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层边缘镶著一圈淡金色的光。海风带著淡淡的咸味,吹起幸村的蓝紫色头髮,也吹起望月凌的金髮。 “海边的风景真好。” 幸村眺望远处的海平面,听著海浪拍打著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混合著远处游客的笑声,格外愜意。 “是啊。” 望月凌把手插进口袋,眼睛往海的方向看,语气自然的朝幸村放软,“不过……我还是第一次来神奈川的海边呢,精市~” “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沿著步道往海边走。 度假区的人很多,三三两两的。有的情侣手牵手走在散步,有的举著手机拍落日,有的蹲在礁石上捡贝壳…… 望月凌走在外侧,步子放得不大,配合幸村的速度,將靠近海的那一边让给他。 走了没两步,他伸手把幸村肩上的相机拿过来掛在自己脖子上,又把那件浅蓝色的外套叠了叠搭在自己胳膊上。 幸村瞥了眼他,由著他去了。 海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带著咸腥味。几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手里拿著棉花糖,笑声被风吹散。 望月凌侧了侧身,帮幸村挡了一下没剎住车衝过来的小孩。小孩的母亲跟在后面,连声道歉。 他摆了摆手,表示没关係。 “你走路的时候总喜欢挡在我前面。”幸村看著他的侧脸。 “有吗?” “有。” “那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望月凌想了想,自己也笑了,“你刚出院没多久,我总怕別人撞到你。也不是有意的,身体自己就动了。” 幸村没接话,唇角弯了一下。 第155章 雨是天空的情书,捡猫了 两个人走到一片人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海面上的顏色从橘红变成玫瑰色,又慢慢变成深紫。天空的云很少,顏色也很丰富,从地平线往上,从橘红渐变到淡紫,再渐变到深蓝。 望月凌找了块乾净的礁石,示意幸村坐。 “你呢?”幸村没坐。 “我站著就行。”望月凌活动了一下肩膀,“站会儿舒服。” 幸村也没客气,坐了下来。他把相机从望月凌脖子上拿回来,调了调参数,对著海面按了几下快门。 “精市,你拍完给我看看。”望月凌蹲下来,凑到他旁边。 “你拍得不好看。” “我欣赏水平高就行了。你拍的好看,我负责夸。” 幸村被他逗笑,手指在相机上翻了几下,把刚才拍的几张调出来给他看。 望月凌凑过去,下巴快搁到幸村肩膀上。屏幕上是一张海面的照片,构图很稳,夕阳刚好落在画面三分之一的位置,光影层次分明。 “好看。”他说得真诚,“你拍的比网上那些滤镜照片强多了。” “你这夸法跟没夸一样。” “那不一样。我是认真的。”望月凌站起身,视线落回海面上,“有的人拍照片是为了发朋友圈,你拍照片是因为你真的看到了东西。” 幸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相机收回来,继续调参数。 海风又大了一些,吹得望月凌的金髮往后飘。他抬手把头髮拢了拢,发梢扫过脖颈,痒痒的。 正想著要不要把头髮扎起来,忽然一滴凉的东西砸在他额头上。 他抬头看天。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大片灰白色的云。云层不厚,但面积不小,刚好把太阳遮住了一半。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像一把金色的扇子。 又一滴雨落在他鼻尖上。 “要下雨了。”幸村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抬头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的巫云。 话音刚落,雨就密了起来。 不大,细细的,被夕阳照得发亮,像无数根金色的丝线从天上垂下来。 周围的游客开始骚动。 有人撑伞,有人往凉亭跑,有人抱著小孩快步往回走。 望月凌抬起头,看著那些发光的雨滴,嘴角翘起来,“真的下雨了。” 幸村也抬起头,雨滴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是海边对流形成的太阳雨,时间不会太长的。” “嗯。” 望月凌点头,转过头看向幸村,雨水顺著他的金髮往下淌,滴在鼻尖上,又滑到下巴,“法国人从不打伞,有人认为『雨是天使的眼泪』,也有人认为『雨是天空的情书』。” 幸村看著他被雨打湿的发梢,忍不住笑了,“那你这情书未免也太多了吧。” “多才好呢。” 望月凌说完,赶紧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到幸村身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撑开,举到幸村头顶上。 “你干嘛?”幸村看著他。 “给你挡雨啊。” 望月凌把外套举高了,他比幸村高很多,刚好能把人罩住,“你刚出院,淋雨感冒就麻烦了。” 幸村抱著相机,看著他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金髮,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衣服也湿了大半。 “你自己都淋湿了。” “我没事。”望月凌笑了一下,露出那颗小虎牙,“我是法国人,本来就不撑伞。淋不坏的。”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雨砸在外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海面被雨水打出无数个小小的坑,浪还是照样拍,但声音被雨盖住了。 “去那边。”望月凌左右环顾了一遍,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亭子。 两个人就这样,快步往前跑。 雨不大,但风不小,把雨滴吹得到处都是。望月凌儘量把外套往幸村那边偏,自己的半边身子全湿了。 幸村注意到了,脚步更快了。 亭子不大,但铺顶的草很密,就算是大雨,也没有漏。 望月凌把外套放下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重新搭在胳膊上。他的头髮湿透了,髮丝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头上,水顺著发尾往下滴。 他抬手將额前湿透的髮带取下,仔细塞进外套口袋,又把刘海往后撩,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金毛犬。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刚才说的『天使的眼泪』不太搭。” “怎么不搭了?”望月凌抬手捋了把脸上的水,眨了眨眼。“被天使的眼泪淋过的金毛犬,多稀罕。” 幸村被他逗笑了,用手背掩著嘴,肩膀轻轻抖著。望月凌看著他笑,自己也跟著笑。 两个人在亭下站著,雨滴被海风吹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手背上,带著湿咸的凉意。 海边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就小了很多。 幸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浅浅圆圆的,掛在淡紫色的天边。在海边看,月亮比在城市里看到的大很多,也亮很多。 “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幸村轻声说著。 望月凌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嗯。像你画里的那个月亮。” 幸村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望月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號,给司机发了条消息。屏幕上有水珠,手指戳了好几下才打对字。 “司机马上来。”他把手机塞回湿透的口袋里。 幸村应了一声靠在亭柱上,雨水顺著亭角滴在他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掛著细小的水珠。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很微弱的叫声。 “喵~” 很轻,细得像是被风颳断了一样,断断续续的。 “喵~” 幸村侧了侧耳朵,听清楚了一点,確定了是从旁边那丛灌木里传来的。 “凌,你听,那里好像有猫叫。” “嗯?!確实有猫叫,你在这……等我去看看。” 望月凌嘱咐了幸村一声,就循著声音的方向淋著雨,快步走了过去。 大致確定一下位置,弯下腰,拨开湿漉漉的枝条。 在灌木丛深处,有一个一次性泡沫饭盒。饭盒里蜷著一只小黑猫。它的毛色黑得像墨,没有一点杂色。 颤抖著缩在白色的饭盒里,显得特別小。 身上的毛被雨打湿了,一綹一綹地贴在身上,瘦得只剩下骨头。 它的前爪不知道被什么弄伤了。 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混著雨水往下滴,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炎化脓了,在黑色的毛里泛著暗红色的光。 小猫听到了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 一只是碧蓝色的,一只是蓝紫色的。 两只眼睛同时看著望月凌,没有害怕,也没有攻击性,就是很安静地看著,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它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坚定,有一种“你看我一眼吧”的期待。 望月凌看著那双眼睛,呼吸停了一拍。那两种顏色,一种是幸村眼睛的顏色,一种是他自己眼睛的顏色。 他蹲了下去,把手慢慢伸过去,停在离小猫大概一拳远的地方,手背朝上,不动。 小黑猫看著他的手,看了大概三秒,然后用尽全力抬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那双鸳鸯色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著他。 望月凌的嘴角翘起来。 用手轻轻托住小猫的后背,把它从饭盒里捞了出来。小猫在他手心里缩成一团,很小,轻得像一团湿棉花。 它应该刚出生没多久,瘦得能摸到肋骨。 前爪的伤口还在渗血,顺著雨水滑到瞭望月凌手上,它黑色的毛染成了深褐色。 望月凌把它托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它的前爪。 伤口不算深,但已经发炎了。 他抱著猫快步走回亭子,让幸村能看清它,“受伤了,前爪有一道大口子。” 幸村凑过来,看著望月凌手心里那只小黑猫,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小猫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鬆了,歪著头蹭了蹭幸村的手指。 “好小。眼睛的顏色……很特別。” 他蓝紫色的眼眸里漾著怜惜,轻声说著,“它应该饿了很久了,肚子都是瘪的。” “嗯。异眼,一只碧蓝色一只蓝紫色。” 望月凌把猫翻过来看了看肚皮,“是母的……不对,公的。” “应该还没断奶,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仔细看了附近没有看见猫妈妈。” 他把猫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外套还干著的地方,裹好,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猫在温暖的外套里缩了缩,很快就不抖了,眯著眼睛,发出很轻很轻的呼嚕声。 幸村看著他怀里那团黑色的毛球,想伸手再摸一下,又怕弄疼它。 “我爸怕猫。”他忽然开口,紫蓝色的眼眸里漾著很柔的光,语气带著一点惋惜,“家里不能养。” 望月凌抬头看了眼他,又低头看著怀里那团黑色的毛球,沉默了著。 “所以如果你不养的话……”幸村停了一下,指尖在猫的耳朵上轻轻碰了碰,“就只能送领养机构了。” 小猫像是听懂了,睁开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幸村,喵了一声。 声音很细,像一根线,轻轻颤著。 幸村的指尖顿了一下。 第156章 这只猫,我养了 “先带去医院看看。” 望月凌把猫抱稳,下巴朝停车场的方向抬了抬,“其他的再说。” 幸村点头,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上了车,望月凌让司机先找一家宠物医院。车开了没多久,就在海边上看到一家很小的宠物医院,招牌是浅蓝色的,灯还亮著。 两个人下车后,加快脚步往那走。 望月凌走在前面,微微侧著身,用手挡著风口。幸村跟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他怀里那只小黑球。 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医院门口种著一棵金桂,花还没开,叶子绿得发亮。 望月凌抱著小猫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叮噹噹响了几声。 前台的护士小姐抬起头,看到两个浑身湿著的少年,愣了一秒。然后看到望月凌怀里那团黑色的毛球,赶紧站起来,“受伤了吗?” “嗯,前爪有伤口。”望月凌把小猫小心地放在台子上,动作很轻。 前台护士掀开外套看了一眼,看清伤口之后皱了下眉,带他们进了诊室,就去里面叫医生了。 诊室不大,白色的墙壁,不锈钢的操作台,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操作台上铺著蓝色的无纺布,旁边摆著听诊器和体温计。 望月凌把小猫和外套放在操作台上。 小猫在台子上缩成一团,抖得也更厉害了,把小脑袋埋在外套里,这会儿倒是像一只小老鼠。 幸村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后背。小猫的身体凉得像一块被雨水泡过的石头。 “別怕。”他的声音很轻,指尖在它的背上安抚的慢慢顺毛,“很快就会没事的。” 小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了幸村一眼。那双鸳鸯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很亮。 过了几秒,它又把脑袋埋回去了,但抖得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不一会儿。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先生走了进来,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眼神很温和。 他戴好手套,看了看小猫的伤口,又看了看它的眼睛,然后抬头看向望月凌,“怎么受伤的?” “不知道。我们在路边灌木丛里捡到的,它缩在一个泡沫饭盒上。” 老医师点了点头,伸手想把小猫接过去做检查。 小猫一看到他伸手,立刻炸毛了,小身体费力拱起来,衝著老医师喵喵叫。声音不大,因为太小了,但態度很明確——別碰我。 老医师的手停在半空,无奈的笑了笑,“还挺认生。” 幸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声音很轻很柔,“没事,让医生看看。看了才能好。” 小猫还在应激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歪著头蹭著幸村的手指。 但还是缩在外套里不肯出来。 “我来吧。” 幸村慢慢把手伸进外套里,掌心托住小猫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扶著它的脑袋。 小猫被他从外套里抱出来的时候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静了,缩在他掌心里,两只前爪搭在他的手指上。 老医师试著又伸手,小猫又开始往幸村那边躲。 “看来它只让你们两个碰。” 但一碰它的爪子,它还是会抖一下,喵一声,声音小得让人心疼。 老医师检查得很仔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確定没有其他的外伤后。 才仔细检查它的前爪。 他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轻轻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痂。小猫疼得直叫,但没咬人,只是把脑袋往幸村的手心里埋了埋。 “前爪的伤不是今天弄的。大概有四五天了。” 老医师声音很平静,指了指小猫的爪子,“青木汀这边天气热,有些发炎化脓了很正常,但再不处理会更严重。”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清理乾净,上点药,养几天就会好。”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小猫的牙齿和眼睛、肚皮,“这只小猫大概三周大。看样子是曼基康的串串,腿比纯种的曼基康长一些。公的。” “三周?”幸村和望月凌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小毛球,“这么小。” “嗯。正常应该还在喝奶。” 老医师把听诊器放在小猫的胸口,听了听,“心率还可以,就是太瘦了。至少两天没吃东西了,有点脱水。” 他直起身,摘下听诊器,接过护士递来的沾水棉签,小心的餵著小猫喝水。 “这种伤势很严重的小猫,应该是母猫觉得这只幼崽活不了了,加上感应到暴风雨要来了,母猫要照顾其他健康的幼崽,就更加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这只。” “所以它被留下来了。” 他停了一下,看著望月凌和幸村,“如果不是碰到你们,这只小猫大概活不过今晚。海边的暴风雨来得猛,它这么小,扛不住的。” 望月凌的手指在台子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幸村的指尖在猫耳朵上轻轻揉著,没说话。 小猫像是听懂了,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们,確定他们还在,又闭上了,呼嚕声一直没停。 “小傢伙,运气不错。” 老医师笑著感慨了一句,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药膏,还有一卷纱布,“我先给它清创。可能会有点疼,你们按著点,別让它动。” 幸村轻轻按住小猫的身体,望月凌按住它的后腿。小猫被固定住,有点慌,脑袋扭来扭去,委委屈屈的喵喵叫。 幸村低头看著它,声音放得很轻,“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小猫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安静下来。 老医师动作很快,把伤口周围的毛剃掉,用碘伏消毒,又涂了一层药膏。最后用纱布轻轻包了一下,缠了两圈胶带固定。 “好了。” 老医师直起身,把棉签和用过的纱布丟进垃圾桶。 护士小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伊莉莎白圈,套在小猫脖子上。 小猫被套上圈之后整只猫都僵住了,歪著脑袋想舔爪子,发现舔不到,愣了一下,然后又歪著脑袋试了一次,还是舔不到。 它想把那个圈弄掉,但爪子太短,够不到,急得直叫唤。 那小样子可怜极了。 望月凌在旁边看著,嘴角弯了一下。 幸村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它把圈扶正,“你戴著这个很好看。” 小猫喵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是在抗议。 “不能摘。” 老医师在旁边嘱咐了一句,“爪子上的伤不能舔,舔了会发炎。戴三天就行。” 小猫歪著脑袋看了老医师一眼,然后又转回头,把脸埋进幸村的掌心里。 “它真的只听你们的话。” 老医师一边整理台面,一边感嘆,“刚才我碰它,它就叫。你们碰它,它就乖乖的。” “可能是有缘。”望月凌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背,小猫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个爪子缩在一起,尾巴慢慢翘起来。 “对了。” 老医师摘下手套,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你们要是养不了的话,我们医院可以帮忙联繫领养机构。这附近有好几家流浪猫救助站,应该能找到人收养。” 望月凌低头看著操作台上那只小黑猫。它戴著白色的伊莉莎白圈,黑色的毛在白色圈圈的衬托下显得更黑了。 它抬起头,用那鸳鸯色的猫瞳看著他。 望月凌又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正在低头摸猫,嘴角带著一点笑。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手指轻轻挠著猫的下巴,动作很慢,很耐心。 望月凌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猫的额头,“这只猫,我养了。” 老医师看了他一眼,笑了,转头对小猫说:“小傢伙听见没,你要有家了。” 小猫“喵”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是在回应。 “那得打疫苗,驱虫。”老医师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疫苗本,“今天先把疫苗打了,两周后再打第二针。驱虫药今天吃一次,半个月后再吃一次。” “等下再做个全面体检,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这些都做吧?” “嗯,全做。” 老医师点点头,转身去准备。 望月凌趁著这个间隙,跟护士小姐问了附近哪里有卖衣服的店。护士小姐指了指街对面,说有一家还在营业。 “我去买两套衣服。”他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你这衣服湿著穿会感冒。” “我的衣服都没怎么湿……” “你刚出院。”望月凌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不放心,“等我。” 幸村看著他推门出去,雨还在下,少年跑过街道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头顶,但很快就又被淋湿了。他推开对面那家店的门,金髮在路灯下一闪,然后消失在门后面。 幸村收回视线,低头看著台上的猫。小猫已经不那么紧张了,缩在他手心,眯著眼睛,发出很轻的呼嚕声。 “小傢伙,你有家了。”幸村指尖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轻声说著。 小猫仰起头,用那双鸳鸯色的眼睛看著他,“喵”了一声。 灯光下,碧蓝色的那只眼睛像琥珀,蓝紫色的那只像玻璃珠。 幸村看著那双眼睛,忽然想起望月凌说过的法国谚语——雨是天空的情书。又想起刚才在画展上,望月凌说的“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这只湿漉漉的小猫,嘴角弯了起来。 …… 第157章 月亮,你爸不会打我吧? 不久后,门铃响了。 望月凌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个纸袋。他的头髮又湿透了,金髮黏在额头上,衣服贴在身上。 他拎著装衣服的袋子走进诊室。 幸村正坐在诊疗台旁边,低著头,用食指轻轻挠小猫的下巴。小猫戴著白色的伊莉莎白圈,歪著脑袋,呼嚕声大得像一台小马达。 “精市。”望月凌把一套浅蓝色的衣服递给幸村,“先换衣服,湿的穿著不舒服。” 幸村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尺码刚好。抬头看瞭望月凌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目测的。”望月凌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但耳尖红了一点,“快去换吧,我在这看著小猫。” 幸村抱著衣服走进洗手间,门关上之前,他听到望月凌在外面跟小猫说话。 “你倒是舒服,我淋成落汤狗,你在暖气房里缩著。” 小猫“喵”了一声。 “你还顶嘴?” 幸村笑著关上门。 出来的时候,浅蓝色的运动t恤和深蓝色的长裤穿在他身上,尺码刚刚好。他的头髮还没完全乾,蓝紫色的髮丝有几缕贴在额前,被诊室的灯光照得很柔和。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尺码刚好。” “你目测挺准的。”幸村在诊疗台旁边坐下来,继续逗猫。 小猫看到他回来,立刻开始叫,戴著伊莉莎白圈的脑袋歪来歪去,想蹭他的手又够不到,急得喵喵叫。 幸村笑著伸手,食指在它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小猫立刻安静了,眯著眼睛,呼嚕声又响起来,尾巴慢慢翘起来,弯成一个问號。 “它真的很喜欢你。”望月凌看著小猫,语气里带著一点酸溜溜的醋意,“刚才我摸它,它都没这么乖。” 小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你看,它还说『对』。”望月凌无语地靠在椅背上。 幸村笑著揉了揉小猫的耳朵,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望月凌去洗手间换完衣服出来,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短裤,金髮还湿著,被他隨便往后撩了撩。 他走到诊疗台旁边,凑近小猫。 “小黑。”他叫了一声。 小猫没理他,还在蹭幸村的手。 “小煤球。” 小猫的耳朵动了一下,还是没理他。 “暗夜公爵。” 小猫这次连耳朵都没动。 “午夜暗影雷霆战神。” 小猫用后腿蹬了一下伊莉莎白圈,发出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幸村在旁边笑出了声,“你取的这些名字,它一个都不喜欢。” “那你说叫什么?”望月凌双手撑在诊疗台上,歪头看著那只傲娇的小黑猫。 幸村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小猫。对方也正仰著头看他,那双鸳鸯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雨已经停了。 一轮圆圆的月亮掛在天上,亮得乾乾净净。 “月亮。” 幸村轻声解释,“小月亮。英文名就叫luna。” “luna?”望月凌重复了一遍,碧蓝色的眼睛弯起来,“月亮?” 望月凌看著窗外的天空。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轮圆月,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发著淡淡的光。 “嗯。我们捡到它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月亮。” 小猫“喵”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它伸出前爪,想要碰幸村的手指,但被伊莉莎白圈挡住了,爪子在空中划了两下。 才把爪子伸出来,搭在幸村的手腕上,拍了拍。 幸村低头看著那只搭在手腕上的小爪子,笑了,“你同意了?” 小猫又喵了一声,在桌面上打了个滚,想用脑袋蹭幸村的手指。戴著伊莉莎白圈蹭不到,它就歪著脖子使劲往幸村的手上靠,那个样子又好笑又可怜。 “你看,当事猫都同意了。” 幸村有些得意的抬头看望月凌,紫蓝色的眼眸里漾著笑意。 望月凌看著他笑的样子,嘴角有跟著翘了起来,“那就叫月亮、luna。” 小猫转头看他,眨了眨眼,“喵”了一声。 望月凌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黑加仑其实也挺好听的?都不考虑一下?” 小猫把头扭过去了。 “黑芝麻?” “黑旋风?” …… 小猫听到这些名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摇到最后,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幸村忍不住笑出了声,揉了揉小猫的耳朵,“看来它是真的不喜欢,你取的名字。” “它审美不行。”望月凌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幸村低头看著小猫,轻声叫了一句:“月亮。” 小猫的耳朵立刻竖起来,转过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luna。” 幸村又叫了一声。 小猫像是认定了这个名字,它每听到一声,就喵喵回应。 “你看。”幸村抬头看瞭望月凌一眼,“它喜欢我取的名字。” 望月凌看著那一人一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行,幸村月。” 幸村的手指顿了一下,紫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养的猫,姓什么我来定。”望月凌理直气壮,“它是你发现的,名字也是你取的,所以跟著你姓。” 幸村看著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老医师拿著疫苗和驱虫药回来了,“先打疫苗,可能会有点疼,你们按住它。” 幸村轻车熟路的按住luna的身体,望月凌按住它的后腿。luna感觉到针扎进去的时候叫了一声,但没挣扎,只是把脸埋进幸村的手心里。 幸村低著头,小声安慰,“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打完疫苗,老医师又给它做了驱虫。 “好了。” 老医师给luna做了全身检查,確定它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和轻微的脱水外,没有其他问题后。就把疫苗本和病历本一起递给瞭望月凌,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伤口每天换药,一周內不能碰水。伊莉莎白圈至少戴三天,等伤口结痂了再摘。” “幼猫粮要用温奶泡软了再喂,一天四次,少量多餐。羊奶粉可以冲了当水喝,补充营养。猫砂盆要浅一点的,它腿短,太深的爬不进去。” “接下来一周注意观察,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及时去你们附近宠物医院检查。” 望月凌接过病历本,翻了翻,“猫粮、猫砂、猫窝这些东西,附近有卖的吗?” “往前走五百米有家宠物用品店。”老医师摘了老花镜,笑了笑,“第一次养猫吧?清单给你写好了,照著买就行。”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列印好的清单,上面列著猫粮、猫砂、猫窝、猫抓板、猫爬架、指甲剪、梳子、食盆、水盆……一样一样写得很清楚。 望月凌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让他在附近买一些临时猫咪用具。 “另外……” 老医师让他发完消息,又补了一句,“小猫的爪子不能用力。这几天儘量別让它跳太高,伤口还没长好。” “我知道了。谢谢您!”望月凌微微欠了欠身,付了钱。 “不用谢。”老先生笑了笑,“这只小猫遇到你们,是它的福气。我看你买了羊奶粉,现在检查完了,可以餵了。” 望月凌从纸袋里拿出刚刚买的,一个小奶瓶和一小罐羊奶粉,请护士帮忙教他们怎么泡。 护士小姐认真的教,他们认真的学。 泡好后,望月凌接过奶瓶,在luna面前晃了晃。luna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下子亮了,从他桌面上站了起来,前爪搭在他的手臂上,仰著头看他。 “饿坏了吧!小可怜!” 望月凌把奶嘴凑到它嘴边,luna立刻叼住,用小爪子抱住奶瓶,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它吃得很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小尾巴翘得高高的。 幸村在旁边看著,紫蓝色的眼眸里漾著温柔的笑意。 luna吃完奶,在檯面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又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望月凌低头看著它,嘴角弯了一下。 “luna。” luna没有睁眼,但耳朵动了一下。 望月凌把它小心地托起来,放在幸村怀里。幸村接过去,小猫在他怀里缩了缩,尾巴一甩一甩的,很快就睡眼惺忪了。 望月凌看著它,伸手点了点它的耳朵,“luna,走了。回家。” luna“喵”了一声,把脑袋往幸村的臂弯里拱了拱。 两个人走出宠物医院。 夜风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味和雨后泥土的湿气。街边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开一圈一圈的光。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望月凌拉开车门,让幸村先上车。幸村弯腰坐进去,把luna放在膝盖上,小猫在他腿上缩成一团,头靠在他的掌心里。 望月凌从另一边上车,关上门,对司机说了回幸村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断断续续地落在两个人脸上。 luna在幸村腿上睡著了,肚皮一起一伏,呼吸很轻很轻。伊莉莎白圈隨著它的呼吸微微颤动,像一朵白色的云围在它脖子上。 它的爪子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跑。 幸村低头看著它,紫蓝色的眼眸里映著窗外的光。 望月凌靠在后座上,偏头看幸村的侧脸。少年的轮廓在昏黄的车厢里显得很柔和,嘴角微微弯著,手指轻轻摸著猫。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精市”那个文件夹旁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luna,曼基康串串,公,异瞳,三周大,前爪外伤已处理,伊莉莎白圈戴三天,幼猫粮泡软,一天四次…… 写完,望月凌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五。他想起出门前幸村爸爸那个“別带我儿子乱跑”的眼神,嘆了口气。 “等下,你爸会不会把我打出去吧。” 幸村偏头看他,“为什么打你?” “我答应他早点送你回家。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幸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没听到?” “嗯……眼神交流……” “哦,那你確实该担心一下了。” 望月凌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法语,“mon dieu。” luna被他的声音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第158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车子拐进熟悉的住宅区。 街道两边种的银杏树叶,被路灯照成浅金色。车停在幸村家门口,白色的围墙在月色里泛著柔和的光。 望月凌走得很小心,步子放得比之前去医院还慢。他怕走太快顛到小猫,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猫的上方,防止它不小心掉下去。 幸村走在他旁边,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间发软。 这人平时毒舌得要命,骂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对待小动物和在意的人,总是温柔得不像话。 “凌。” “嗯?” “你以后肯定会把luna宠坏的!” “不会。”望月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小猫,“我对猫和对人不一样。猫可以宠,人不能乱宠。” “那你对我是哪种?” 望月凌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幸村的表情很镇静,嘴角带著一点笑意,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问。 “最特殊的。” 望月凌说的神色郑重,將小猫放回了幸村怀里,又补了一句,“精市你自己心里清楚。” 幸村没再问,把视线移回前方。 小猫在他怀里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上,四只爪子缩在一起,伊莉莎白圈像个小碗,倒扣著。 幸村家的大门开著,客厅的灯亮著。幸村优子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了,笑著迎上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吃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幸村点头回了句,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妈,我爸呢?” “在客厅。”幸村优子侧身让他们进去,然后看到了幸村怀里那只小黑猫,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这是……” “路边捡的。” 幸村优子凑过来,伸手想摸小猫,但看到它睡著了,又把手缩了回去,“好小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嗯。医生说只有三周大。”幸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幸村优子看见望月凌的时候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看到他湿漉漉的头髮,眉头皱了起来。 “小凌,你怎么淋雨了?快进来,別著凉。” “没事,优子阿姨!”望月凌站在门口没进去,“我把精市送回来了。” 幸村雅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著一杯茶。他看到儿子进来,刚想开口说话,视线就落在了儿子怀里那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上。 小猫刚好醒来,碧蓝色的左眼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人一猫目光交匯了一秒。 幸村雅也后背猛地撞在沙发靠背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害怕混著紧张和无奈。 “精市。”他的声音有点紧,“那是什么?” “猫。”幸村有些好笑的看著自家怕猫的爸爸。 幸村雅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端著茶杯的手没有动,但肩膀绷紧了,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像是隨时准备站起来跑路。 “你怎么带猫回来了?”他的声音还是稳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路边捡的,爪爪还受伤了,很可怜的。” 幸村雅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在猫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移开,看向门口的望月凌。 望月凌手里拎著相机和装衣服的纸袋,头髮还是湿的,笑得一脸无辜。 “叔叔好。” 幸村雅也看著他,视线在他微湿的头髮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家乾乾爽爽的儿子,那股憋著的气消了大半。 “嗯。”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好。”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只黢黑的小猫,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爸,你怕猫?”幸村看著他夸张的反应,故意问了一句。 “谁说的。”幸村雅也板著脸,又退了一步,“我就是觉得它不太乾净。” 小猫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幸村优子笑著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对著望月凌,揭了他的短,“他啊……从小就怕猫。你別看他这么大人了,看到猫比看到鬼还紧张。” “我没怕。”幸村雅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底气明显不足。 幸村美亚听见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穿著粉色的睡衣,羊角辫散了一个,头髮乱蓬蓬的。 “哥哥!你回来了!” 她跑到门口,看到幸村手里的猫,眼睛一下子亮了,“哇!是小猫!它好可爱!” 说著,就要伸手去摸小猫的爪子,被幸村拦住了。 他蹲下来,把小猫往美亚那边侧了侧,“它爪子受伤了,轻一点。” 美亚小心的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小猫的背毛,就立刻收回了手,只用眼睛看。 “好软。它叫什么名字?” 小猫感受到触摸,应激的动了一下,把小盘子脸往幸村臂弯里又埋了埋。 “luna。”幸村感受到它的害怕,摸了摸小猫的背毛安抚,声音温柔,“小月亮。” “小月亮......”美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望月凌,“第一,它是你专门买给哥哥的猫吗?” 望月凌愣了一下,摇摇头轻声为她解释,“不是哦,是我和你哥哥一起捡的。” “啊!那为什么猫的眼睛是哥哥头髮的顏色?”美亚歪著头,一脸认真,“这只小猫也跟哥哥好像。我还以为是特意找的。” 幸村优子听著他们的对话,也蹲下来,看了看小猫的眼睛,笑了笑。 “还真是。右边这个蓝紫色,跟精市的头髮和眼睛顏色,一模一样。” 幸村雅也站在远处,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行了行了,先进来吧。別在门口杵著。” 望月凌从幸村怀里接过小猫,“你们早点休息,我就不进去了。” 幸村优子看著他湿漉漉的头髮,有点担心,“你这样子怎么回去?进来喝碗薑汤再走。” “没事,我回酒店喝。” “酒店?”幸村优子看了他一眼。 “嗯,今晚打算就住这边了。明天早上还要再过来继续指导精市。刚好美亚也放假,可以指导她网球入门。” 美亚兴奋的蹦蹦跳跳,说著今天她已经去配了专用的新手球拍,明天一定会努力学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望月凌捋了捋她剩下的那只羊角辫,声音温柔,“现在,你该睡觉了。” 幸村雅也站在远处,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没多挽留,“那你去吧,明天来这一起吃早餐。” “好,叔叔阿姨,美亚,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再带luna来玩。”望月凌笑著答应,俏皮的拉著小猫健康的小爪子朝他们挥了挥。 幸村靠在门框上,晚风吹动著头髮,他抬手捋了一下,忽然开口。 “凌。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望月凌笑著抱著猫,刚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照顾好luna。” 幸村还站在门口,门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很是漂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仰著头对他喵喵叫的小猫。 “放心。”望月凌笑了一下,“它以后跟我混,保管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幸村被他逗笑,转身走回了屋。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望月凌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幸村妈妈的声音,“精市来把薑汤喝了……小凌这孩子也是,自己淋湿了,倒把你护得好好的。” 然后是幸村的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了什么。 望月凌弯了弯嘴角,转身回到车上。 车子缓缓驶出街道。后视镜里,幸村家的白色围墙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luna窝在后座上,想舔爪子,但被圈挡著,怎么都够不到,急得团团转。 望月凌靠在车座上,笑著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它的伊莉莎白圈边缘,“笨,够不到就別舔了。” luna不理他,继续舔空气。 望月凌嘆了口气,把猫从后座上捞起来放在膝盖上。luna在他腿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成一团,把头搁在他的掌心里。 “乖!”望月凌用拇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睡觉。” luna喵了一声,可能真的玩累了,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望月凌低头看著掌心里那团黑色的毛球,碧蓝色的眼眸里漾著温柔的笑。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外祖母的號码。铃声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外婆。” “小凌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外祖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特有的温暖。 “刚回到酒店。外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捡了一只猫。” “猫?”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外祖母的声音有些惊喜,“什么顏色的?” “一只曼基康小黑猫。三周大,前爪受伤了,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什么大事。” 望月凌低头看了一眼睡著的luna,“它的眼睛很特別,一只是碧蓝色的,一只是蓝紫色的。很乖!” 说著,拍了张luna的睡顏发过去。 小猫缩在他腿上,脖子歪著,受伤的那只爪子翘著,露出半张脸,呼吸很轻。 “小傢伙长的真好看。”外祖母的声音里带著笑意,“瞳孔顏色跟你和精市的一样。” 望月凌愣了一下,“外婆,你怎么知道精市的眼睛顏色?” “你床上的那几只娃娃不都是这个顏色。”外祖母说得云淡风轻,“你外婆我眼睛还没老花眼到看不见的程度。” 望月凌的耳尖有点发烫,但没有否认,“它叫月亮,luna,精市取的名。” “很可爱的名字。” 外祖母顿了顿,“既然养了,就要对它负责。猫窝、猫粮、猫砂……这些东西都要备好。” “嗯。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猫窝不用买,我给它做。” 外祖母的语气里带著一点兴奋,“我最近刚好收了好多漂亮的碎花布料,正好给家里的新成员做个小窝,再裁几件小衣服,小围脖……” 望月凌笑著解释了一句,“外婆,它是公猫。” “小公猫也要穿衣服。”外祖母说得理直气壮,“再过几个月又要到冷天了,得备起来了。” 望月凌笑出了声,“行,您给它做,要可爱一点的。” “那当然。”外祖母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今晚住哪?” “酒店。能带宠物的那种。” “那就好。明天早点回来,我给你和luna做好吃的。” “好。外婆晚安。” “晚安。” 望月凌掛了电话,低头看luna。 “你运气真好。外婆要给你做衣服了。” luna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很轻很轻的呼嚕声。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望月凌抱著猫窝和新买的衣服走进了顶层的套房。他先把衣服放在换衣间,然后把猫窝放在臥室的床边。 luna从猫包里爬出来,好奇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它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尾巴轻轻晃著。 望月凌一把捞起想去探索新领地的luna,放在沙发上,拿出湿纸巾,把小猫身上擦了一遍。luna被他翻来翻去地擦,不高兴地喵了几声,但没挣扎。 擦完,望月凌坐在沙发上,拿过平板开始处理公司事务。 luna歪著脑袋,用那双鸳鸯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望月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伸出爪子,拍了拍望月凌的手背。 “干嘛?”望月凌放下平板,把luna抱进怀里。 luna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伊莉莎白圈,“喵”了一声。 望月凌看懂了。 “想舔爪子?” luna喵喵叫著,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说“你帮我把这个討厌的东西拿掉”。 “不行哦。”望月凌揉了揉它的头,“你的爪子还没好,不能摘。等好了再给你摘,好不好?” luna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带著点不满。 “叫也没用。”望月凌把他放在旁边,靠在座椅上,翘著腿,姿態懒洋洋的,“现在你精市爸爸可不在这,这里我说了算。” luna看著他,耳朵往后塌,眼睛眯起来,整张小猫脸写满了委屈。它把头低下去,用鼻子拱望月凌的手指,拱了两下,又抬头看他。 那个表情,那个眼神,那个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望月凌看了它三秒,深吸一口气。 “不行。”他把手指收回来,语气坚定,“別来这套。你大爸我是不会心软的。” luna把脸埋进爪子里,发出一个很小的、带著气音的叫声。那个声音又短又闷,像极了哭声。 望月凌被它逗笑了,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这戏也太多了吧。” luna从爪子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然后把头扭过去了,留给他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但它的尾巴尖在用力颤著,说明它还没放弃。 望月凌好笑的戳了戳它的耳朵,拿起手机。给助理髮了条消息,把医生给的清单转过去,让他明天把东西备好,望月住宅和外婆那都各送一份。 发完消息,他靠在沙发上,把luna捞到膝盖上。小猫在他腿上转了两圈,最后选了一个姿势,继续努力的拆伊莉莎白圈。 望月凌看著它努力的小模样,恶趣味的搞破坏…… 忽然又想起了各个高校,自己的异闻。 什么自己养了一只黑猫会变成人形去盯梢、半夜摆一圈蜡烛念咒语…… 现在好了,他真的有一只黑猫了。 虽然是只还没断奶的小奶猫,但黑猫就是黑猫。 他低头看著小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luna,明天大爸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luna的耳朵动了一下,继续拆著圈。 “幸村月。” 小猫抬起头,用那双鸳鸯色的眼睛看著他,喵了一声,好像在问“干嘛啊”。 “明天我带你去冰帝玩。” 望月凌压低声音,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让那群小傢伙看看,望月教练真的有一只小黑猫。” luna抬起头,对著他“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东京有传言说我养的黑猫会变成人,luna你会变身吗?”望月凌一本正经地要求。 “变一个给大爸看看?” luna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唉……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望月凌嘆了口气,挠了挠它的下巴,“算了,不会就不会吧。” “健康就好。” “我也不用你去盯梢。你就乖乖的在教练席上监工就行。让他们知道,魔王的小黑猫是真的。威慑他们训练。” luna把脑袋搁回他的手心里,闭上眼睛,尾巴慢慢翘起来,在空气中轻轻晃了一下。 望月凌看著它那副“隨便你”的样子,笑出了声。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把luna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起身根据之前护士小姐教的,泡了一小壶奶,给小猫加餐。 luna喝得很急,嘴边沾了一圈奶鬍子,伊莉莎白圈上也溅了几滴。 “慢点喝。”望月凌伸手帮它擦了擦嘴,“没人跟你抢。” luna喝完奶,舔了舔嘴巴,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嗝。它抬起头看著望月凌,那双鸳鸯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饱了?” “喵。”luna伸出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就要往他膝盖上爬。 望月凌宠溺的把它捞起来放回膝盖上。luna在他膝盖上转了两圈,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手心里,闭上眼睛。 望月凌低头看著它,碧蓝色的眼睛里漾著很柔的光。 他拿起手机,给幸村发了一条消息。 【凌】:luna喝完奶了。正在我膝盖上睡觉。(小黑猫戴伊莉莎白圈睡觉.jpg) 对面回得很快。 【精市】:它睡得好香。药膏记得按时涂。 【凌】:嗯。你也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精市】:好。(小白猫趴著.jpg) 【精市】:对了,你今天说法国人不打伞,雨是天空的情书。 【凌】:嗯?! 【精市】:那你今天收到几封情书了? 望月凌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凌】:很多封。每一滴都是一封。(小金毛站在雨里仰头.jpg) 【精市】:那……算了,你早点休息。 【凌】:晚安。(小金毛趴在小白猫床边.jpg) 望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看了看膝盖上已经睡熟,露出半张毛茸茸的脸,打著小呼嚕的小猫。 “月亮。”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小“妙脆角“,自言自语,“你说,我什么时候向精市表白比较好呢?” luna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更不会给他答案。 望月凌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 神奈川的夜色很深,很安静。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天上无云,明亮的圆月旁,点缀著闪烁的星星,美丽异常。 望月凌看著那轮明月,想起了luna的名字,又想起幸村说“月亮”的时候,小猫蹭他手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又给幸村发了一条消息,就去洗漱去了。 【凌】:今晚的月色真美。 对面的消息提示栏“正在输入中……”停了两秒又消失了。 第159章 该,让你嘴欠 翌日下午,神奈川的阳光还带著海风的咸味。 望月凌从幸村家出来的时候,luna正缩在他外套口袋里,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伊莉莎白圈被压得有点歪,但它不在乎,眯著眼睛睡得正香。 司机早就等在门口了。 “少爷,直接回冰帝?” “嗯。”望月凌坐进后座,小心地把口袋往外拉了拉,怕压到小猫,“开稳一点。”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排名赛应该正打到关键时刻。 跡部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过来,只有一句话:【本大爷快上场了。】 望月凌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他都能想像跡部发这条消息时,下巴微抬,手指点著眼角泪痣的傲娇表情。 【天下第一】:马上到,大爷您先打著,不用等我。(q版望月凌摇著尾巴立正站好.jpg)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luna。小猫在口袋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受伤的爪子搭在口袋边缘,打著小呼嚕。 三十分钟后,车子拐进冰帝的侧门。 网球部的喧囂隔著老远就传了过来。击球声、跑动声、偶尔几声压抑的喝彩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望月凌推开车门,先用手护了一下口袋,確认luna没被吵醒,才往球场方向走。 球场外围满了人。 非正选们三三两两站在围网外面,踮著脚尖往里看。有人抱著记录板在记数据,有人小声跟旁边的同伴討论著什么。 望月凌刚走进来,后排的几个部员就看到了他。 “代教练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路。少年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带著很纯粹的尊敬。 望月凌点了点头,一只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中央球场,榊太郎坐在教练席上。 即使到了酷夏,姿態依旧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端正。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支银色钢笔,在记录板上写著什么。 望月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口袋里的luna翻了个身,他伸手隔著布料轻轻按了一下,小猫又安静了。 “堂哥。”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隨意的亲昵。 榊太郎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来了。” “嗯。”望月凌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各个球场,每组决赛都进入了最后阶段。 中央球场正在进行的是跡部对宍户的比赛,现在的比分是4:1,跡部领先。 跡部站在底线,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灰白色的队服衬得他肩宽腿窄,紫灰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姿態很放鬆,但眼神很专注,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鹰。 对面的宍户亮半蹲著,重心压得很低,黑色长髮扎在脑后。他的呼吸很重,手腕上的护腕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但握拍的手很稳。 跡部把球拋起来。 “唐怀瑟发球。” 球落在发球区內,几乎没有弹跳,直接贴著地面往外滑。宍户往前跨了一步,球拍伸出去,在球快要滑出范围的瞬间把它捞了起来。 回球的质量不低,落在跡部的反手位。 跡部侧身,正手抽击,球速很快,角度很刁。 宍户追过去,反手挡回来。 两个人开始在底线对拉。 望月凌看著宍户的移动,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一个半月前,宍户的防守范围还局限在身前那一小片。现在他的覆盖面积大了至少一圈,脚步也比以前乾净,没有多余的碎步,每一次移动都直奔球的落点。 “宍户的进步很明显。” 榊太郎终於抬起头,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防守范围扩大了很多,截击的时机判断也比以前准。”他停了一下,笔尖在记录板上点了点,“离开正选的这段时间他的训练,效果確实不错。” “那当然。”望月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也不看看是谁带的。” 榊太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场上,跡部忽然变线,一记斜线球直奔宍户的反手位死角。宍户扑过去,球拍堪堪碰到球,但回球的质量不高,软绵绵地飘向中场。 跡部抓住时机上网,截击,得分。 “30-0。” 跡部站在网前,看著对面弯腰捡球的宍户,开口指导了一句,“你的反手位还是慢了点。刚才那一球如果提前往左边移动半步,就能打出更有威胁的回球。” 宍户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他走回底线,重新摆好姿势。 望月凌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跡部这个部长当的,真是尽职尽责啊。” 榊太郎微微頷首。 “跡部他一直都是这样。” 接下来的几球,宍户明显调整了站位。重心压得更低,脚步更灵活,好几次都提前出现在了球的落点。 第五局的时候,宍户抓住跡部一个不算失误的失误,打出了一记漂亮的超音速扣杀。 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落地后直接弹出了围网。 “漂亮!”场边有人忍不住高呼了一声。 宍户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跡部,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你看,我能做到”的光芒。 跡部看著他,嘴角翘了一下。 这个笑容不是嘲讽,是满意。 比赛打到第六局,跡部没有再给宍户机会。他的发球局,连续三记唐怀瑟发球,每一球都精准地压在宍户的反手位死角。 最后一球,宍户拼尽全力扑过去,球拍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边线。 裁判的声音响起。 “game,跡部。6比1。” 跡部站在底线,呼吸不算急促,额角覆著一层薄汗。他把球拍架在肩上,看著对面弯腰喘气的宍户。 宍户的队服后背湿了一大片,长发有几缕黏在脸上。他直起身,把汗湿的刘海往后一拨,走到网前。 跡部也走过去,两人握了手。 “打得不错。” 跡部的声音不大,但场边的人都能听到,“超音速扣杀的稳定性比上周好了很多,落地偏差控制在十厘米以內了。不过起跳的时机还是早了点,再晚零点二秒,球的威力会更大。” 宍户看著他,认真听完,点了一下头。 “我记住了,部长。” “嗯。”跡部收回手,手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不过今天的表现,够华丽。” 宍户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確实翘了点。 他转身走回场边,拿著毛巾,擦著脸上的汗。小泉良平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水瓶,看著宍户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崇拜。 “宍户前辈,刚才那记扣杀太厉害了。” 毛巾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还差得远。” 小泉笑了笑,没再说话。 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把视线从中央球场移开,扫了一眼其他场地。 瀧荻之介从旁边走过来,把记录表递到望月凌面前,“代教练,这是今天所有比赛的数据匯总。” 望月凌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是正选人选,跡部、忍足、慈郎、樺地、宍户、向日、凤。 日吉和瀧则確定为正选候补人选。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不错。”望月凌抬眼看了瀧荻之介一眼,“你的数据网球比一个月前成熟了很多,临场判断也稳了。继续保持。” 瀧荻之介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眼底带著明显的开心,“多谢代教练指点。” 望月凌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是非正选们的比赛记录,每一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著详细的数据。 发球成功率、回球落点偏差、跑动距离、失误次数…… 他看得很认真,看到最后的时候,嘴角弯了起来。 网球部全员这段时间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扎扎实实的提升了一大截。 一个月前,非正选们的发球成功率还在四成左右徘徊,现在普遍提升到了七成以上。回球落点的偏差也从原来的15厘米缩小到了10厘米以內。 有几个部员,甚至打出了接近正选水准的表现了。 他合上记录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mon dieu,这群傢伙,总算没白费我口水。” 榊太郎坐在旁边,看著他的表情,把笔放下,“这一段时间,他们进步的比我想像的快得多。” 他的视线落在场边正在做拉伸的向日身上。 “向日的弹跳高度比一个月前增加了將近20厘米,月面翻身的滯空时间也长了。以前他打到后半段就会喘,现在能撑完整场。” “体力分配,也比以前合理得多。” 望月凌点了点头,没插话。 榊太郎的目光移向另一边。 忍足正靠在围网上喝水,姿態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镜片后面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比赛都认真。 “忍足以前总喜欢藏招,关键时候才拿出来用。现在他的打法更主动了,潮汐截击的出球频率比以前高了一倍,成功率也稳定在九成以上。” 他顿了顿,笔尖在记录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慈郎的截击反应速度提升了0.3秒。別小看这个数字,在网前对决里,0.3秒就是得分和失分的分水岭。” 望月凌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堂哥你连这个都测了?” 榊太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只有数据不会说谎。” 望月凌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默默地把想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榊太郎继续说下去,视线落在樺地身上。 “樺地……他的变化最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很淡的、不仔细听就捕捉不到的感慨。 “以前他的网球是纯粹的模仿,別人打什么他就打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发球的选择、回球的线路、战术的调整,有个人风格的影子了。” 望月凌听到这里,有些自恋的把嘴角翘起来,嘟囔了一句。 “那当然,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嘛。” 榊太郎没理他,继续说: “凤的一球入魂,成功率从一个月前的五成提升到了九成以上。日吉的古武网球去掉了多余的动作,杀伤力比以前更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视线缓缓扫过球场,声音放轻了一点。 “还有那些非正选。” “佐藤的反手切削,一个月前还经常下网,现在能稳定地压到底线。小泉的发球球速提升了將近二十公里,落点偏差也缩小了……” “还有好几个一年级的纯新手,接发球比刚入部的时候规范了很多。” 他收回视线,看著手里的记录板,沉默了几秒。 “我每周来冰帝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跡部在管。你来了之后,我就来得更少了。” 他把记录板放在膝盖上,转过头,看著望月凌,眼底有一种很少在人前显露的东西。 “但今天这场排名赛,我是从早上看到了现在。很直观地感受到……小凌,你比我適合当教练。” 望月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愣了一下。他看著榊太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堂哥,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 望月凌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翘著的腿晃了晃,“不过说真的,堂哥,你以前那套训练方法,確实不太行。” 榊太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望月凌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让人牙痒痒。 “你太重视技术训练了,体能和心態这块基本没怎么管。” “每周就来那么几次,每次来就坐在教练席上,摆个pose,比个手势。” “部员打得不好,你也不骂,就看著。你知道您那个『动脑筋』的手势,在队员们心里已经变成『教练又来看我们了,大家装得像一点』的信號了吗?” 榊太郎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你的排兵布阵。” 望月凌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太死板了。谁打单打谁打双打,你心里那套固定思维早就该扔了。网球比赛看的是临场状態调整,不是看固定站位。” 他越说越起劲,语气越来越欠揍。 “冰帝如果不是有跡部这个靠谱的部长在,可没有现在这个成绩。”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几个部员同时僵住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在说同一句话“代教练疯了,连榊教练都敢当面批了”。 然后他们看到榊太郎的表情。 没有生气,没有尷尬,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看著望月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 望月凌惊讶挑眉。 榊太郎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球场。 “所以我让你来当教练。” “......” 望月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噎住了。他本来是准备了一大堆话,打算把堂哥从头到脚调侃一遍的。 结果对方直接来了句“你说得对”,把他的台词全堵了回去。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mon dieu,堂哥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旁边的部员们看著自家代教练吃瘪的样子,一个个强忍著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谁都不敢笑出声,但每个人都在心里补了句,“该,让你嘴欠”。 第160章 孔雀华丽高贵,金毛很傻 望月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堂哥一般见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球场,目光扫过每一片正在比赛的场地。 其他场次的对决也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忍足对慈郎的那场,节奏快得惊人。 慈郎的截击一如既往地灵巧,球路变化多端,好几次都打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但忍足明显更胜一筹,他的潮汐截击在草地上发挥得淋漓尽致,球路起伏不定,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压过去。 最后一球,忍足用一记漂亮的半弧短球结束了比赛。 慈郎扑过去没接到,整个人趴在地上,棕红色的捲毛翘得乱七八糟。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然后转头看向忍足,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侑士侑士!你那个潮汐截击最后是怎么变向的?我明明看到球往左边飞,结果它往右边弹了!” 忍足走到网前,推了推眼镜,嘴角翘起来一个慵懒的弧度。 “那是旋转的方向问题。你仔细看我击球时手腕的角度就知道了。” “我没看清!你再打一遍给我看!”慈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兴奋的要求。 “现在怎么打?球拍都收了。” “侑士,你再打一个嘛~就一个就行了。” 慈郎说著就扑了上去,扒住忍足的胳膊不放。忍足被他拽得一个踉蹌,眼镜差点飞出去,只好拖著这只黏人的小绵羊往场边走。 “行行行,你先放手。”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我跑得了吗我。” 向日对樺地的那场,结果没什么悬念。 樺地的力量优势太明显了,每一个回球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向日在空中翻来翻去,动作依旧漂亮,但每一次击球都被樺地的力量压制住了。 不过向日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第三局的时候,他用了一记新练的假动作,骗过了樺地的预判,打出了一记漂亮的网前短球。 樺地扑过去没接到,球落在网前,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向日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但他稳住身形之后,举起球拍晃了晃,红色的短髮在阳光下甩来甩去。 “樺地,怎么样!我的假动作厉害吧!” 樺地站在对面,木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认真地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害。” 向日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他也就得意了这一局。 后面的比赛,樺地没有再给他机会。靠著强大的力量和逐渐成型的个人打法,樺地连下三局,拿下了比赛。 比赛结束的时候,向日走到网前,看著樺地,撇了撇嘴。 “樺地,你刚才怎么看出我的假动作的?我明明做得跟真的一样!” 樺地跟在他旁边,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的肩膀。” “肩膀?” “嗯。凌教练教我看肌肉动向,你的肩膀转动异常。” 向日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教练席上的望月凌,又转回头,嘆了口气。 “好吧,我也得研究点新招了。下次一定让你边都摸不著。” 樺地又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之前切原给的巧克力递给他。 向日看著那块巧克力,眨了眨眼,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嗯,还挺甜。” 凤对日吉的那场,打得最胶著。 两个人都是二年级,实力本来就在伯仲之间。 凤的一球入魂依旧强势,但日吉明显研究过他的发球,好几次都提前预判到了落点。 但就是“一球入魂”的力量和速度太快,有点反应不过来。 即使这样,日吉的古武网球在这一场里发挥得依旧很出色。脚步灵活,回球角度刁钻,好几次都逼得凤不得不退守底线。 但凤的稳定性更胜一筹。 第五局的时候连续发了三记一球入魂,每一球都精准地压在外角死角。 最后比分定格在6比4。 凤和日吉也从球场上走了下来。凤的银灰色短髮被汗水打湿了,但眼睛很清澈。日吉走在他旁边,握著球拍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 “下次我一定会贏。”他看著凤,眼神里带著一种不服输的、灼热的光。 凤转过头,看著他,语气温柔但很认真。 “嗯,相信你能做到的。我也会继续努力的,不然很快就会被你超过。” 日吉愣了一下,然后別过脸,把球拍塞进包里,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以下克上。” 凤没听到,笑了笑。走到场边,接过宍户递来的毛巾,擦著汗。 望月凌把所有人的比赛都看完了。 把记录表放在膝盖上,拿起教练板,在上面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写了几行又划掉,划掉又重写。 瀧荻之介站在他旁边,伸著脖子想偷看他在写什么,但没看清。 比赛完的正选们陆续从球场边往教练席这边聚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脚步拖拖拉拉的,眼睛一直往教练席那边瞟。 望月凌坐在那里,手里拿著教练板,低著头写写画画。金色的头髮被阳光照得有点晃眼,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头同时紧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就像考试考完了,老师在讲台上改卷子,你在旁边等著出分。 心里没底,但又想知道结果。 跡部从樺地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他看著自家部员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慈郎第一个没忍住。 他鬆开忍足的胳膊,快步跑到教练席前面,扒著桌子边缘,棕红色的捲毛晃来晃去,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凌!你看到我最后那个截击了吗?就是网前那个!球都快落地了,我把它捞起来了!那个角度超级刁钻的!” 他往前凑,整个人都快压到望月凌身上了。 望月凌下意识侧身躲开,手轻轻护了护口袋,生怕吵醒里面的小傢伙。 “看到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慈郎被躲开的地方,有点懵,很快又恢復了,尾巴要是能看见,此刻一定在疯狂摇摆。 望月凌点了点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確实厉害。那个球的角度,换成一个月前的你,根本打不出来。反应速度也快了不少,说明你这段时间没偷懒。很棒!” 慈郎愣了一下,然后嘴巴咧开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吗?真的吗?凌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是真的,但你如果再问一遍,我就收回去了。” 慈郎立刻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旁边的向日看到慈郎被夸了,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他扒著慈郎的肩膀,红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凌凌凌,那我呢?我的万花纷飞你看到了吗?最后那个空中变向,我练了好久的!” 望月凌看著他,嘴角翘起来。 “看到了。翻身的时机比上周早了点,落地也更稳了。不过……” 向日的心提了起来。 “你的假动作还是太明显了。下次做假动作的时候,身体重心別压那么低,对手一眼就看穿了。樺地刚才用了一局就知道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向日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改!” 他鬆开慈郎的肩膀,转身就往场边走,嘴里还念叨著要改的地方,走了两步又回头。 “凌,你今天怎么不骂我们了?” 望月凌挑眉。 “怎么,你想听我骂你?” “不不不。”向日连连摆手,“我就是不习惯。你突然这么温柔,我有点害怕。” 旁边的忍足推了推眼镜,自然而然地吐槽了一句。 “岳人,你有受虐倾向。” “你才有!”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谁也不让谁。 樺地从跡部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拿著水瓶。他在望月凌面前站定,低头看著他,沉默了好几秒。 “教练,我贏了。” 望月凌仰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大个子,笑著点了点头。 “我知道。打得不错。” “今天向日那个假动作,你看的是他的肩膀,不是球拍。这个判断很聪明。但你的网前截击还是太保守了,有好几个球你明明可以上网得分,你退了。” 樺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 “下次別退。你站在网前,那个身高,那个臂展,往那一站就是一面墙。怕什么?” 樺地又点了点头,这次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是,教练。” 凤跟在樺地后面走过来,银灰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他微微喘著气,但眼睛很亮。 “前辈,我贏了日吉。” “看到了。”望月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先歇会儿。” “你的一球入魂稳定性进步很大,但发球之后的衔接还是慢了。得分之后別鬆劲,下一球的准备要更快。” 凤乖乖坐下,认真听著,点了一下头。 “我记住了,前辈。” 宍户站在旁边,手里还拿著自己的球拍,黑色长髮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看著望月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望月凌注意到他的表情,先开了口。 “亮,你今天打得很好。” 宍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超音速扣杀的成功率比上周高了至少两成,防守范围也大了。跡部那一球,你能救回来,说明你的反应速度已经跟上来了。” 宍户听完,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还差得远。”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长椅边坐下,把毛巾盖在脸上,不再说话。肩膀微微鬆了一点,带著被认可之后的放鬆。 忍足靠在围网上,看著这群傢伙被望月三言两语哄得像一群开心的小狗,嘴角抽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向日蹦蹦跳跳的说今天回去要多吃两碗饭。慈郎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给丸井打电话报喜了……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转头看向跡部。 跡部正站在场边,手里拿著毛巾,冰蓝色的眼眸看著教练席的方向。 忍足走过去,压低声音,“小景,你看他们被凌夸了一句就一个个笑得跟智障似的,哪有我们冰帝的华丽样。” 跡部没看他,只是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看著望月凌的方向,嘴角翘著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啊嗯,那傢伙嘴皮子功夫確实厉害。” “你不去听听他对你的评价?”忍足的语气里带著点促狭。 跡部哼了一声。 “本大爷不需要他的评价。” 他说完,把毛巾搭在肩上,抬脚往教练席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忍足一眼。 “你也不去?” 忍足笑了笑,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的时候,望月凌正在点评日吉的比赛。 “你的古武网球,去掉多余动作之后確实快了。但你的心態还是太急,好几次明明可以多拍相持找机会,你非要一球打死。” 日吉站在他面前,腰背挺得笔直,认真听著。 “回去多练多拍相持,別老想著一下克上。一下克上之前,先把基础打牢。你现在的克上,依旧是送死。” 日吉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是,前辈。” 跡部走到教练席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瞪著望月凌,不说话。 望月凌感受到那道视线,抬起头,对上跡部的目光。他看到了跡部眼底那点还没消的怒意。 哦,还在生气呢。 昨天的表情包事件,这位大爷记到了现在。 望月凌在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却掛起一个灿烂的笑,“哎呀,我们冰帝最华丽的部长大人来了,今天打得这么好,我可的好好夸夸?” 跡部哼了一声。 “不需要。” “那不行。其他人我都夸了,独独不夸你,你心里该多不平衡啊。” 望月凌不等跡部说话,直接就是不要钱的彩虹屁。 “今天的比赛,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泣鬼神,连太阳都要为你失色。那走位,那挥拍,那气场,简直是网球界的天花板,无人能及!” 跡部的嘴角动了一下。 “尤其是最后那几球,角度刁钻,力量十足,完美詮释了什么叫王者风范。有这样的部长带领我们,我们冰帝何愁拿不到冠军啊!” 跡部被夸的耳根微热。 抬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公分:“本大爷的美技,自然无人能及。” 旁边的部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代教练这夸人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慈郎凑到向日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凌今天是不是吃了蜂蜜?嘴巴这么甜。” 向日也压低声音回他,“你没发现吗?昨天在体育馆训练的时候,凌发信息把跡部气的脑袋冒烟了,如果现在嘴巴不甜一点,该遭殃了。” “哦……”慈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你小点声。” “哦哦。” 跡部假装没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那副高傲的调子,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本大爷不需要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夸奖。昨天那些东西,你要怎么解释?” 望月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人盗我號了?mon dieu,现在的黑客也太厉害了吧。” 跡部的眼皮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带著杀气, “望月凌。” “在!” “你別跟本大爷装傻。昨天你把本大爷做成孔雀,还穿花衬衫,喝椰子汁,躺在沙滩上……那些表情包,刪了没!” 望月凌摸了摸鼻子,视线飘了一下。 “部长大人,那个啊......那个多可爱啊。你看你多华丽,孔雀誒,百鸟之王,多配你。我还给自己画成一只狗狗呢!” 跡部深吸了一口气,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旁边猜了个大概的人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慈郎用手捂著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向日乾脆把脸埋进忍足的肩膀后面,闷闷地笑。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樺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跡部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立刻收起笑容,站得笔直。 他又看瞭望月凌一眼。 望月凌正看著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討好“我错了”的光。 跡部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表情包。孔雀,花衬衫,墨镜,椰子汁,尾巴上还写著“度假中勿扰”。 虽然確实不华丽,但那个小孔雀画得和他还挺像的。 跡部在心里把这个念头过了一遍,然后把毛巾递给樺地。 轻哼了一声。 “下不为例。” 望月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下次再让我看到那种不华丽的东西。”跡部瞥了他一眼,“我就把你所有的娃娃都捐了。” 望月凌立刻把脸上的惊讶收了起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跡部收回视线,转身走到一边的长椅旁,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远处,嘴角翘起来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在心里把那个q版孔雀和q版金毛狗放在一起比了比。 孔雀,百鸟之王!漂亮!高贵! 金毛狗,傻!很傻!!非常傻!!! ……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很细的、微弱的声音从教练席的方向传了过来。 “喵……” 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断断续续的,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球场上的喧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侧著耳朵仔细听。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向日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了。”慈郎也压低了声音,棕红色的捲毛竖了起来,“好像是猫叫。” 忍足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你们听错了吧,这里怎么会有猫。” “不知道啊。”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全都屏住了呼吸。 安静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听错了吧。”向日鬆了口气。 慈郎也跟著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 “喵喵喵……” 一连串细碎的、急促的猫叫声从教练席的方向传过来,像是在抗议什么。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望月凌身上。 第161章 宝贝 ,该你表演了 刚才那些软乎乎的猫叫,分明是从教练席那边传出来的。 望月凌靠在教练席椅背上,感受到那些视线,脸上浮现出一种“怎么被你们发现了”的懊悔表情。 他不急不慢地放下教练板,把手伸进运动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还在微微动著。 “代教练,你口袋里是什么?”一年级的小泉良平第一个开口,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望月凌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抬起头,指尖轻轻抵了抵下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 “你们想知道?” 所有人同时点头。 视线都跟著他的手移动,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望月凌慢慢把手伸进口袋里,动作放得很慢,像是在故意吊胃口。口袋里的东西又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碎的叫声。 “喵……”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嘶!!!” 最前排的向日倒抽一口冷气,往后蹦了半步,后背正好撞在慈郎身上。 慈郎本来还揉著眼睛犯困,被他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抓住向日的胳膊,真真切切的又听到一声猫叫。 “猫!真的是猫!”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棕红色的捲毛炸成一团。 望月凌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拨了一下,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小撮乌黑的绒毛,跟著是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luna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 它用小爪子揉了揉脸,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眯著眼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乌泱泱的人群,有些不耐烦地“喵”了一声。 新换的浅蓝色伊莉莎白圈被压得有点歪,右前爪包著纱布,小心的搭在口袋边缘。 它晃了晃尖尖的小耳朵,用小爪子拍了拍望月凌的拇指,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嚕声,像是在控诉“铲屎官你动作太慢了,我等你等得都不耐烦了”。 望月凌低头看著它,嘴角翘起来。 “睡醒了?你倒是舒服,我在外面忙了一下午,你在我口袋里打呼嚕。” luna歪著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喵”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理所当然。 它又拍了拍他的手指,这次力气大了点,意思很明確:铲屎官,快把本喵举高点,本喵要巡视领地了。 望月凌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將小猫的耳朵凑近嘴边,低声提醒: “宝贝,大爸给你搭好台子了,该你表演了。” luna又“喵”了一声回应,这次声音带著明显的傲娇。 刚刚因为猫的出现,球场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这会儿决堤炸了。 “黑、黑猫?!”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差点破音。站在前排的几个非正选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真的是黑猫!望月教练真的养了一只黑猫!” “就是那只、那只……传说中会盯梢的黑猫!” “我就说那些异闻都是真的!凌他会魔法,你们还不信!” “所以,之前我们偷懒被抓,肯定是它告的密!”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脚步却都不约而同地往后挪。 那些平时在球场上凶猛得像小豹子的少年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指著望月凌手心里那只小黑猫,手指都在抖。 有人缩著脖子往后退,有人躲在別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还有人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但也有不怕的。 有几个二年级的部员伸著脖子往前凑,眼睛亮晶晶的。 “哇,好小一只!” “好像是矮脚猫!你们看它的腿,好短!” “哪里?我家就是养的矮脚英短,这只的腿明显长很多,不像是普通的矮脚猫。” “他可是魔王代教练的猫,肯定不普通啊!说不定也是从地狱来的呢。” “但是它……好可爱哦!!!” 前面的人还在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挤,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有人说之前就在球场外看到过一抹黑影,神出鬼没的,能隔著墙知道谁训练摸鱼。有人说这猫是从法国带回来的,是贵族家养的魔法猫,能预知比赛输贏。 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这猫其实是妖怪变的,代教练是除妖师,专门带著它收服球场里的“冤魂”。 越说越玄乎,向日都听得脸色发白,拉著慈郎就往后退,红色短髮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小声说: “上次我偷偷躲在器材室吃蛋糕,第二天就被加了五圈,我还以为是跡部告的密……” 慈郎被他拽了一个踉蹌,但眼睛还盯著那只小黑猫,脸都皱成一团,“我前天也打瞌睡被抓了……难道也是它看见的?” “那它、它真的会变人吗?” “不知道!但后援会传言是这么说的!” 他们正说著,luna像是有感应似的向他们瞟了一眼,特殊的异瞳在阳光下像两颗大灯泡,神秘异常。 慈郎、向日两只胆小的小动物,瞬间抱成了一团。 忍足站在稍远的地方,镜片在阳光下反过一道光。他没有往前挤,而是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眯了起来。 “无风不起浪。” 他神色郑重,完全是平时研究战术时的认真模样,“既然有这么多传言,肯定有它的道理。” 他往前走了半步,歪著头,仔细端详著luna的眼睛。 “而且你们看……这只猫的瞳孔。一只是碧蓝色,一只是蓝紫色。这绝对不是普通猫会有的瞳色。” 周围的人听到他这话,都竖起耳朵等著他往下说。 忍足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他研究了很久的课题。 “这在猫里叫阴阳眼。” “我上周刚好看到一本中世纪的魔法札记(灵异小说),上面记载过通体纯黑、双瞳异色的猫,是灵界的使者。它们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灵魂啊,鬼怪啊,未来的碎片啊,它都能看到。有些地方的人专门养这种猫来看家护院,不是因为它们凶,是因为它们能看到『不乾净』的东西,提前预警。” “而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它的右前爪包著纱布。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受过伤。为什么受伤?你们仔细想想。” 他拖长了尾音,扫了一眼周围听得入神的部员们。 “凌入学后没多久就有黑猫的传闻了,正常一个半月的小猫哪有这么小?” 周围的人细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一个个害怕的咽了口口水。 忍足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 “我怀疑,这只猫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 “你们想啊,凌昨天说过,他有一只黑猫帮他盯梢。如果这只是普通的猫,怎么可能做到?所以它肯定不是普通猫。它可能是猫妖,或者灵兽,或者……”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更合適的词。 “或者是一只还在成长期的巫猫。因为受伤了,暂时恢復不了本体,只能以幼崽形態出现。” 他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瞭望月凌一眼,特別是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更是觉得自己的推测非常完美。 旁边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往后退了几步。 “那、那它真的是巫猫?” “嗯。”忍足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还在另一本古籍里看到过,巫猫是supernatural生物,天生就有灵性,能听懂人话,能看到未来。有些巫猫还会守护主人,替主人挡灾。” 他看了一眼luna受伤的爪子,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它的爪子,说不定就是……” 他停了一下,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在说“剩下的你们自己体会”。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忍足前辈说得有道理啊!不然代教练怎么会突然把这只猫带到人前?” “而且你们看它的爪子还包著纱布,肯定是受了重伤!” “天哪,它会不会突然变大?” “不知道……” 瀧荻之介抱著胳膊,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说著自己的经歷。 “之前我还纳闷,为什么我们每次偷懒都能被凌精准抓住。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这只小猫在暗处盯著我们。它的眼睛能穿透墙壁,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它。” 忍足看了他一眼,神情很认真,“很有可能。毕竟它可能无处不在。”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大家又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看向luna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连一向不信鬼神的宍户都皱起了眉,握著球拍的手紧了紧,眼神里带著点探究。日吉抿著唇,站姿绷得笔直,心里暗自嘀咕,难怪代教练什么都知道,原来真的有这么个帮手。 樺地站在跡部身侧,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望月凌怀里的小猫。 他眼神很乾净,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好奇。他觉得这只小猫脸圆圆的,毛乎乎的,眼睛像两颗不一样顏色的玻璃球,很好看。 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luna正好转过头来,那双鸳鸯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樺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可爱。” 旁边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没晕过去。 “樺地你清醒一点!那是巫猫!会变身、会诅咒人的!” “可爱。”樺地又说了一遍。 榊太郎坐在教练席上,手里的钢笔轻轻点著记录板。眉头微蹙,看向望月凌的眼神里带著点探究。 作为堂哥,他很清楚这小子之前从没养过猫,上周他去看望姨外婆,也没见著什么小猫。 之前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黑猫监工”传闻,他一直以为是这群学生瞎编的,没想到望月凌还真掏出一只猫来。 他又看了看望月凌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忽悠人了。 但看著周围部员们深信不疑的样子,他又有点拿不准了。 第162章 怎么不说它是魔法学院毕业的 跡部坐在休息椅上,手里还拿著水瓶。冰蓝色的眼眸却不由自主地往luna身上飘。 小猫正歪著脑袋舔爪子,伊莉莎白圈挡著,舔不到,急得甩尾巴,样子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 跡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胳膊上的队服布料,喉结动了动。 自信又移回到望月凌身上。 昨天他听望月凌忽悠部员,说黑猫会帮他在暗处观察训练偷懒的人。本来以为那就是骗人的,没想到真的有一只猫。 他看到瞭望月凌眼底那抹恶作剧的光,又看到了他嘴角那个熟悉的、欠揍的弧度。 虽然这只猫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望月凌肯定是故意的。 榊太郎偏头看了跡部一眼,跡部也正好看向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两人的视线透露出同一个信息。 “这傢伙又要搞事了,注意点!!!” 望月凌把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差点笑出声来。他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把笑意压下去,脸上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哎呀,被你们发现了。” 他抬手轻轻顺著luna的背毛,动作轻柔得不行,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我家luna性子傲,不爱见生人。” 他把luna托起来,举到面前。 小猫在他掌心里站了起来,脖子上的伊莉莎白圈隨著它的动作微微晃动。 它仰著头,用那双鸳鸯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两脚兽,有点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喵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那气场,那姿態,一点都不输它铲屎官。 这声喵叫不大,很可爱很傲娇,像是在说“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帅猫吗”。 “介绍一下。” 望月凌满眼宠溺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开始胡说八道:“这是我儿子,luna。大名叫月。三百岁了,前爪受伤了,还在恢復期。” 他低头看了luna一眼。 “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luna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过去了。那个动作太明显了,谁都看得出来了,它不想打招呼。 望月凌也不尷尬,笑著抬起头,“它怎么今天心情不太好,平时很乖的。” 向日躲在慈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它、它为什么心情不好?” 望月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话,但说话很温柔,“可能是因为刚刚在口袋里睡得不安稳吧。在生起床气吧!”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口水。 慈郎从向日身后探出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凌,它真的是你传闻中那只猫吗?就是会盯梢的那只?” 望月凌看著他,眨了眨眼。 “你觉得呢?” 慈郎扫了眼那只打哈欠的小猫,缩回了向日身后。 望月凌笑了一声,然后把luna托高了一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它的眼睛。 “不过你们说得对,它確实不普通。” 他原本还没想好怎么忽悠,刚刚听完忍足那傢伙的脑补后,鬼点子疯狂生成ing…… 故意压低声音,一脸认真语气神秘。 “你们注意到它的眼睛了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luna的眼睛上。 碧蓝色的那只,像琥珀,像阳光下的海面。 蓝紫色的那只,像玻璃珠,像暮色里的天空。 “刚刚侑士猜的很对,它这不是普通的异瞳,这是天生的灵瞳。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带来好运,也能驱散厄运。” 这群胆子没有二两多的大小伙子,捂著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它的小肉垫……” 望月凌瞥了一眼大家的反应,心里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伸手轻轻碰了碰luna包著纱布的小肉垫,语气里带著点心疼。 “你们知道它的小手是怎么受伤的吗?” 所有人摇了摇头,屏住呼吸,等著他往下说。 “它这肉垫,是昨天晚上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他说得很慢,语气放沉,“昨天我回家,抄近路走了条小巷,迎面衝过来一辆失控的汽车。本来我躲不开的,luna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把我撞开,自己却被车撞飞了出去。”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小猫,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本来它都能化形了,跟普通人没两样。这次为了救我耗了太多灵力,就变回幼崽样子了。得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復。” “mon dieu。” 他低声咕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后怕,“现在想起来还心惊。多亏了它。” luna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健康的那只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喵。”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细节都编得有鼻子有眼。再加上和小猫的真情互动,看起来感人肺腑。 围观单纯的少年们的表情变了。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刚才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动。 有些泪点低的人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向日嘴巴张得圆圆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碰了碰旁边的慈郎,小声说“居然是真的……它居然还能会变人?” 慈郎愣愣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luna,完全忘了刚才的害怕。 听完传奇故事,连榊太郎都怔了一瞬,笔在记录板上碰了碰。 他侧头看瞭望月凌一眼,心里犯嘀咕:这小子说的跟真的一样,难道真是他从法国带回来的什么稀罕猫? 可他怎么从没听姨外婆提起过? 跡部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望月凌只是养了只猫,拿来逗逗大家。 没想到这傢伙张嘴就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还化形,还灵力,怎么不直接说它是魔法学院毕业的。 他刚想开口拆穿,就看见luna抬起头,异瞳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软乎乎的。 跡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別过脸,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小猫好像確实有点通人性。 望月凌看他们都上鉤了,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是收网行动。 “它不只是救了我。它平时还会帮我看著你们有没有偷懒。它这双眼睛,能看到你们在做什么,不管你们在哪。”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所以你们以后训练的时候,最好认真一点。它虽然受伤了,但眼睛还是一样的好使。” luna爬到他的脖颈,用小爪子抱著铲屎官的脖子,黏糊的蹭著,满足的呼嚕呼嚕直叫。 那呼嚕声像是在说“没错,本喵就是这么厉害”。 “……” 第163章 阿拉丁「灵猫」上线 全场再次安静。 慈郎的脸发白,拽著向日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它、它都匯报了什么?” 望月凌思索著今天早上慈郎妈妈的朋友圈,以及刚刚瀧的数据记录,碰了一下luna的后爪垫。 luna配合著有节奏的喵喵叫。 望月凌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好像真的在听它说什么,“它平时匯报可多了,比如你们谁偷懒少跑了一圈,谁偷偷多喝了半瓶运动饮料,谁躲在树荫里睡了十分钟,它都告诉我了……” “刚刚,luna还说,你今天早训偷懒少挥了一组。还有一组挥拍还没挥到底就收了。” 慈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虚得不行,心里反覆打著鼓。 “我、我那不是偷懒,是手酸了……” luna又“喵”了一声。 望月凌继续拿著鸡毛当令箭,“手酸不是藉口。你昨天晚上熬夜看丸井的周边,只睡了四个小时。” 慈郎震惊的张圆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的向日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幸灾乐祸。 “哈哈,慈郎你完了。” luna循声转过头,对著向日“喵”了一声。 望月凌听完,看了向日一眼,又想起来昨天晚上收到的家长求助。 “岳人,昨晚你训练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偷摸吃了十几个冰淇淋,吃坏了肚子,半夜被急救车拉走了,还好意思笑慈郎……” 向日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开始翻自己有没有偷懒的回忆,还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了。 沉浸在灵异小说幻想世界的忍足盯著luna,忽然开口,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凌……那它、它是好的吧?向它许愿能带来好运吗?” 望月凌挑眉,对提供灵感的忍足相当友好,他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想要许什么离谱的愿望。 “那当然。” 他说得煞有介事,“我家luna可是锦鲤猫,灵猫知道吗。沾到它的福气,考试能过,抽奖能中,打球都能超常发挥。就是性子傲,一般人它不让碰,碰了也不灵。”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往后躲的眾人瞬间就变了態度。 部员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与队友对视了几秒,脚步都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刚才的害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开玩笑,这可是能带来好运的灵猫啊! 谁不想摸一下沾沾福气! 忍足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半步,蹲下来,看著luna,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跟一只猫说话。 “luna,你能帮我找找丟了快一周的笔吗?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望月凌原本以为按照忍足的脑补程度会是什么好玩的愿望,结果是找笔呀,刚好也专业对口。 luna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 “luna说,你的笔掉在更衣室柜子后面的缝隙里了。可能是换衣服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去的。”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更衣室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望月凌,“真的?可是前天我就在那找过一遍了。” “你去看不就知道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转身继续跑。 周围的人看著忍足跑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我也要许,我也要许愿!” 慈郎看见小猫帮忍足实现愿望后,也有样学样,蹲下来,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luna的背毛。 软乎乎的,跟想像中一样好摸。 luna抬眼看了他一下,甩了甩尾巴,没躲开。 慈郎眼睛瞬间亮晶晶,赶紧闭上眼睛许愿: “我希望明天比赛的时候不犯困,能全程集中注意力!还希望赛后能吃到限量版的草莓慕斯蛋糕!希望……希望凌少骂我,骂轻点!” luna歪著头看著他,然后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指尖。 慈郎激动的脸颊緋红。 “它蹭我了!它主动蹭我了!我这是不是许愿成功了。” 望月凌抬起头,看著单纯的慈郎,励志鸡汤张口就来,“你今天晚上按时睡觉,就能打得好。运气只是辅助,关键还是你自己。至於让我少骂你点,看你表现了。” 慈郎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嗯嗯,晚上一定不熬夜,早点睡!我明天也会好好表现。” 向日看到这一幕,也不怕了,衝上去摸了摸luna的脑袋,一脸虔诚,“弹跳力涨涨涨,比赛拿分拿分。明天我还想打出更漂亮的空中截击!最后千万別被凌骂!” luna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往望月凌怀里缩了缩,但很快又探出头来,用小鼻子嗅了嗅向日的手指。 “哇!!!它的鼻子湿湿热热的!” luna打了个哈欠,对著他“喵”了一声。 向日也激动得不行,声音都变了,“你们听到了吗!它喵了!” “凌,luna有没有说关於我的?” 望月凌依旧胡编乱造,语气真诚的没有一点艺术加工痕跡:“岳人,你的弹跳力已经够了,但你的小动作还是太明显。它说你要多观察对手的站位,別只顾著自己炫技。” 向日思索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宍户站在他旁边,看著这只非常有灵性的小黑猫,转过头,看著旁边的凤。 “长太郎,你想摸吗?” 凤的脸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去。” 凤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声音很轻,“luna,能不能保佑我弟弟感冒快点好?” luna歪著头看了他两秒,伸出健康的那只小肉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凤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它、它碰我了。” “它在给你好运。”慈郎拍了拍凤的手臂,语气真切,“明天弟弟的感冒肯定会痊癒的。” 凤用力点头,把那只被碰过的手握在胸前,像是握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日吉抱著胳膊,看著这一幕,嘴角扯起来一个弧度。 “以下克上……” 凤没听到,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小猫答应了我”的喜悦里了。 “希望明天的双打,能和长太郎配合得更默契。” 宍户跟在凤的后面,快速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耳根红透,显然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许愿。 樺地从人群后面走过来,蹲在luna面前,只是静静地看著小猫。luna歪著头看著他,然后“喵”了一声。 樺地木訥的眼睛亮了几分。 “可爱。”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luna的小爪子。luna没有躲,反而伸出小肉垫,搭在他的手指上。 樺地感受著软软的触感,愣愣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旁边的人看到正选们摸了猫一点事没有,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我也要许愿”,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围了过来,眼神热切地盯著望月凌怀里的luna,像盯著什么奇珍异兽。 “我先来的!” “你刚才还在发抖呢!” “我哪有发抖!我那是激动!” “让我先摸,我明天有英语隨堂测试!” …… 望月凌看著这混乱的场面,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把luna举高了一点,不让那些手碰到它。 “排队排队,都排队!” “我儿子还是个崽崽,你们別嚇到它。” 眾人马上乖乖排成了一队。 一个个十分虔诚,生怕心不灵,小猫不给他们实现愿望。 望月凌憋笑,憋的差点憋出內伤。 他清了清嗓子,“一个个来,轻点摸,別碰到我儿子受伤的爪子。它要是不耐烦了就赶紧收手,听见没?” 大家连忙点头,跟捣蒜似的。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许愿,小心翼翼地摸一下小猫,然后一脸满足地退到旁边。 愿望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一年级的希望下次能选拔进正选;有希望期末数学考试能及格的;有希望食堂明天加咖喱猪排饭的;还有希望自己暗恋的女生能答应和自己约会的…… luna窝在望月凌怀里,懒洋洋的,抬著小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 它对“神棍小猫”的新身份接受良好,偶尔还会装模作样的喵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应允。 许愿的人就更兴奋了,捂著嘴偷偷笑,说著它答应了!它听懂了! 场面热闹得不行。 连榊太郎都看得有点无奈,却也没开口阻止。这段时间训练太累了,难得孩子们这么放鬆,就当是赛前调剂了。 跡部站在队伍旁边,抱著胳膊,一脸嫌弃。 “幼稚。” 他嗤了一声,“本大爷才不需要靠猫沾好运,太不华丽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luna身上飘。看著它软乎乎的肉垫,黑黑的鼻尖,还有甩来甩去的黑尾巴,心里莫名有点痒。 他跡部景吾,是冰帝的部长,怎么可能跟其他人一样排队摸猫转运,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他抱著手臂,站在队伍旁边,抬著下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半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可luna偏偏就盯上他了。 小猫从望月凌怀里探出小脑袋,直直地看向跡部。 它歪了歪头,异瞳在阳光下亮得像宝石。隨后抬起没受伤的左前爪,朝跡部的方向晃了晃,软乎乎地喵了一声,像是在招呼他过来。 “喵……” 跡部怔了一瞬,耳尖瞬间泛起一点淡粉色。他別过脸,假装没看见,身体却没往后退,反而不自觉地站直了一点。 可luna不依不饶,扒著望月凌的胳膊就要往跡部那边挣。小短腿蹬来蹬去,还在不停喵叫,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喵喵……” 跡部还是没动。 “喵喵喵……” 这次的叫声又大又急,带著一种“你再不过来本喵就要生气了”的架势。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跡部。 第164章 沉醉在本喵的超绝萌技之中吧 望月凌也跟著看了眼傲娇华丽的跡部,又看了看自家重度顏控、加超级戏精的猫儿子,心里偷笑。 luna的顏控属性,还是今天早上精市发现的。 他对顏值一般的人不是很热切,但对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人就黏糊的不行。 会……又是抱、又是蹭、又是舔的。 早上,某小色猫逮著机会,就对幸村来上这么一通,不过每次都被他的老父亲(望月凌)制裁了。 当然,好奇心害死猫,也是真理。 luna就是典型的这种小猫,它能在人群里找到顺猫眼,又最不粘猫的人,比如跡部。 然后想方设法的征服(萌化)他,让他拜倒在他猫猫大王的肉垫之下。 “景吾,看来luna很喜欢你。” 跡部哼了一声。 “本大爷不需要猫喜欢。” luna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还伸出两只短短的小爪子,挺著毛茸茸的小肚皮,要抱抱。 那个样子又可怜又可爱。 旁边的部员们看著这一幕,都超级羡慕他们部长的招猫体质。 跡部站在那里,看著小黑猫朝自己伸小肉垫的软萌模样,想起了自家的亚歷山大,毛绒控被勾了起来。 但他依旧强忍著,没有上手。 望月凌看著这一人一猫傲娇的小表情,抱著猫走到跡部面前,眼尾弯著,语气里全是促狭。 “景吾,你就抱一下你『大侄子』吧。別人排半天队都捞不著它主动搭理,你这还不领情?” 跡部皱著眉往后退了半步,嘴硬得很“本大爷才不需要这种不华丽的东西。” “是吗?”望月凌挑了挑眉,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把怀里的luna往他怀里一送。 luna顺势就扒住了跡部的衣服,小爪子勾住布料,稳稳趴在了他怀里,还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跡部怕它受伤,下意识就伸手接住了。 他动作放得特別轻,手掌托著小猫软乎乎的身子,还特意避开了它受伤的右爪,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怀里的小猫小小的一团,温热的,毛软得像云朵。 轻轻的呼嚕声从喉咙里传出来,震得手心有点发痒。 跡部浑身都僵了一下,抱著猫的手都不敢动,生怕把它弄疼了,嘴上还硬撑著“你这傢伙,怎么隨便乱放。” “哎呀,看来我们的部长大人,气场就是不一样啊~” 望月凌笑著打趣他,伸手帮他把小猫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它靠得更舒服点,“连我家luna都被你的华丽迷住了,主动找你。难得它这么喜欢一个人,景吾你快许个愿,说不定会特別灵。” 跡部瞪了他一眼,耳尖更红了。 “本大爷才不会相信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他嘴硬,手却轻轻顺著luna的背毛,动作温柔得不行,跟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两样。 luna心满意足的在他怀里缩了缩,正用没受伤的爪子在他胸口肌肉上轻轻踩著奶。小尾巴甩来甩去,喉咙里还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舒服得不行。 跡部的心瞬间软了一块,將小猫捧到了眼前,低头看著它。 “喵呜~” luna疑惑的抬起头回看他,鸳鸯色的眼睛亮亮的,然后伸出小肉垫,轻轻拍了拍他的下巴。 仿佛在说:漂亮的两脚兽,沉醉在本喵的超绝萌技之中吧!!! 跡部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还算可爱。” 他小声喃喃了一句。 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连周身的气场都软了几分。 旁边的人听到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笑。 luna在跡部怀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受伤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眯著眼睛,“咕嚕咕嚕”声大得像一台小马达。 跡部看著它这个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指尖不受控制的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luna的呼嚕声更大了,小尾巴开心的慢慢翘起来。 “luna真的很喜欢部长啊!”凤站在不远处跟旁边的宍户咬耳朵。 “嗯。”宍户点了点头,扫过某只心满意足的小猫,嘖嘖称奇,“它很厉害。一眼就找出了我们的老大,並且將人搞定。” 樺地站在旁边,看著跡部怀里的小猫,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和亚歷山大一样可爱”。 周围的部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什么小猫跟部长好亲啊;果然部长魅力大,连猫都抵挡不住…… 跡部听见他们的议论,脸一热,差点绷不住。清了清嗓子,想把猫还给望月凌,又有点捨不得。 “啊嗯~小东西,眼光確实不错。” 部员们的许愿队伍依旧很长,一个一个摸过来。有人摸完以后一脸满足,有人摸完以后还在念叨“愿望成真,愿望成真”。 luna任由他们摸来摸去,偶尔还“喵”一声,履行自己神棍小猫的职责。 忍足兴奋的从更衣室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支笔。 “找到了!我的笔真的在柜子后面!” 他跑到望月凌面前,气喘吁吁的大声惊呼,“凌,它真的知道!太神奇了!!!” 望月凌笑了笑,脸上依旧是一脸高深莫测。 其实在心里疯狂吐槽:小猫知道个毛,刚刚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他瞄见了那支笔,属实歪打正著了。 忍足握著笔,看著跡部怀里的luna,眼神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光。 “luna真的是一只会魔法、会巫术的猫猫?” 望月凌挑眉。 “嗯,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忍足没有多再问,只是对著luna,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找到笔。” luna“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还挺有礼貌的。” 忍足的嘴角噙著笑意,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抱著猫的跡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刚刚就看出来了,跡部虽然表情依旧冷淡,心里其实喜欢得很。毕竟这么软乎乎的小东西,谁能拒绝呢。 他也想抱灵猫。 “我记得,那支笔是一支纪念版典藏款,忍足和我们找了三天都没找到,小猫它竟然一下就找到了。” “天啊这也太神了吧!luna真的是小灵猫,我要去许愿。” “我也要!” …… 有了忍足的活招牌认证。 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的少年们,更疯狂了。迅速聚到小猫和跡部的周围,想要小猫给自己带来好运,帮自己解决问题。 一时间场面乱鬨鬨的,比刚才排队的时候还热闹,有人凑得太近,差点撞到跡部身上。 跡部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终於忍无可忍,清了清嗓子。他声音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威慑力,瞬间就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够了。吵死了。”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围在他旁边的队员们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自觉闭上嘴,乖乖地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们的眼睛还黏在luna身上,亮晶晶的。 望月凌站在旁边,看著跡部抱著猫一脸严肃训人的样子,画面莫名的好玩,他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赶紧侧过脸咳了一声,把笑意硬生生咽了下去。 等全场彻底安静了。 望月凌才转回来,从跡部怀里把luna接回来。小猫窝回熟悉的怀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了好了,都別围著了。” 望月凌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点笑意,“別嚇到它。想要沾好运,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经常带著它来网球部给你们加油打气的。” 大家得到承诺,纷纷点头,说好啊好啊。 望月凌没再逗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教练哨,放在唇边。 “嘟!!!” 尖锐清亮的哨声划破球场的空气,带著熟悉的压迫感。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少年们动作飞快地在教练席前列队站好。 脚步整齐,身姿挺拔…… 不过几秒时间,队伍就排得笔直,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榊太郎从教练椅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站在望月凌旁边。 他手里拿著记录本,往前迈了一步,姿態端正,表情依旧是那副让人猜不透的样子。 视线慢慢扫过在场所有人,从正选到非正选,从三年级到一年级。 “今天的正选选拔赛,我从早上看到了现在。”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穿透力,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刚刚已经验证过了。” “所有部员,发球成功率平均提升了三成,接球范围扩大了20%,持久战能力和战术意识都有明显进步。” “这些,都是你们用汗水换回来的。” 他停了一下。 “我作为球队指导,以前来得少,很多事都交给跡部去管。训练计划、队內纪律、比赛排阵,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偏头看了跡部一眼。 跡部抱著胳膊,下巴微抬,没说话。 榊太郎收回视线,又扫过全场。少年们一个个腰背挺直,眼神明亮,跟两个月前那群鬆散的贵族少爷判若两人。 “这一个半月,望月凌接手之后,你们的变化我看在眼里。不只是技术上的进步,是你们整个人的状態不一样了。站在球场上的时候,脊背比以前更直,眼神比以前更自信了。” 榊太郎说完,抬手比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手势,指向天空。 “以前,冰帝的网球部是一把把钝刀。有刃,但不够锋利。”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把利刃。” 他的手放下来,目光扫过所有人。 “明天就是关东大赛第一轮。对手是青学。我对你们没有別的要求,打出平时训练的水平就够了。” “冰帝的实力,不需要靠侥倖贏球,也不需要靠对手失误得分。堂堂正正贏下来,就是对你们这段时间汗水最好的回报。” “胜者会是冰帝。” 第165章 王者也是人,也会输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隨后所有部员齐声应道:“是!” 声音响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望月凌站在榊太郎旁边,等他比完那个手势,抱著luna往前走了一步。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边,他站在那里,自带一种漫不经心的贵气,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luna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在他怀里扒著他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 它小心地把受伤的右爪收在胸前,只用左爪撑著望月凌的小臂,小腰板挺得笔直。 一双鸳鸯色的异瞳跟著主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列队的队员们,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两只软软的“妙脆角”严肃的颤动著。 那模样,活像一个缩小版的望月凌。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气场。 明明是一只三周大的小奶猫,站在那里的气势却像是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底下的冰帝部员们瞥见这一幕,差点笑出声,可看著望月凌的脸色,又赶紧憋住,肩膀微微抖著。 都在心里暗暗感嘆:不愧是他们冰帝魔王的小灵猫,果然不普通。 望月凌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帮luna把它的伊莉莎白圈扶正。 再次抬头时,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玩笑的神色,神情郑重,碧蓝色的眼睛像静謐的海面,清亮又锐利。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队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攥紧了拳头,眼底的战意快要溢出来。 “明天的比赛,我没什么好说的。战术你们已经练了无数遍了,球场上的事,上了场你们自己知道怎么打。”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我就说一件事。” “昨天,我见到了立海大网球部全员……当著他们的面,向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下了战书。” 这话一出,队伍里微微骚动了一下。 战书?代教练居然去立海大下战书了? 队员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隨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但没人交头接耳,都安静地等著他继续说。 “今年的关东大赛决赛,以及全国大赛决赛,不出意外,冠军预备又会是他们。” 望月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而冰帝,一定会是立海大唯一的竞爭者。” 这话狂得没边。 换做两个月前有人这么说,队员们肯定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没人笑,也没人质疑。 “別觉得我话说得满。” 望月凌语气沉了些,“这两个月你们跑过的圈,挥过的拍,流的汗,都不会白费。都大会的脸面,你们自己丟的,就得自己挣回来。之前那些看冰帝笑话的学校,明天起,一个个打回去。”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挠了挠怀里小猫的下巴。luna舒服地“喵”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神话。冰帝要做的,不止是贏过青学,也不该满足於打进四强。” “冰帝的目標,是一路打进决赛,从立海大手里,把所有的冠军奖盃抢过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气场全开。 “体育竞技,不存在什么惜败,也没有什么虽败犹荣。要么贏,要么就滚回去加倍练,练到能贏为止。” 他每说一句,luna又跟著“喵”一声,节奏卡得刚刚好,有在认认真真地附和。 望月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luna,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这些话现在说还太早。但早一点让你们知道,总比摔跟头了再想清楚要好。”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整支队伍,声音沉了几分。 “停滯不前,就是退步。” “你们想站在最高的地方,就要比別人跑得更快,练得更狠,扛得更久。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得给我绷紧弦。技术要练,体能要练,心態也要练。” “別以为现在的水平就够了,立海大的实力,比你们想像的要强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但也別怕他们。” “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有优秀的部长,有可靠的队友,有坐在教练席上比手势的榊教练。” 榊太郎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望月凌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说: “还有我……嗯……还有小猫监督……” “王者也是人,也会输。所以……关东、全国冠军。这两个奖盃,今年我们冰帝要定了。” “我不接受除冰帝外的其他队伍站在决赛场上。” 他抬眼看向眾人,气势如虹:“你们行不行?” “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战意,眼神亮得恍人。 luna像是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小耳朵动了动,隨即也跟著抬高声音,“喵……”了一声。 长长的尾音,气势十足,像个小助教跟著一起训话。 本来挺严肃庄重的场面,被小猫这么一搭腔,瞬间多了点生动趣味。 可没人笑,大家看著前面站得笔直的代教练,还有他怀里那只严肃的小黑猫,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榊太郎,包括跡部,都听明白了。 望月凌的野心从来没有停留在“明天贏青学”这种短期目標上。他看上的,是那座最高的奖盃。 部员们看著他的眼神,从嬉笑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坚定。 这段时间的训练有多狠,他们自己最清楚。每天跑到腿软,挥拍到胳膊抬不起来,无数次想放弃,可都咬著牙撑下来了。 为的就是贏下每一场比赛,为的就是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把都大会失去的荣耀,一点点拿回来。 立海大又怎么样,王者又怎么样,真刀真枪打一场,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他们都还记得,都大会折戟八强的时候,多少学校在背后看冰帝笑话,说冰帝不过是徒有虚名的豪门球队,一碰硬骨头就碎了。 还有关东大赛抽籤那天,他们的部长更是因为他们的无为,被其他学校的人不屑嘲笑。 那些“贵族学校”“公子哥”“靠钱堆出来的”……的话,网球部的人或多或少,都听到过。 这些话,他们都记在心里,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 从输给不动峰后就一直憋著…… 他们想证明自己。 不是向那些嘲笑他们的人证明,是向自己证明。 证明这三年的汗水没有白流,证明他们不再是那把钝刀,证明他们可以站在最高的地方。 证明他们冰帝的部长,就应该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华丽耀眼。 冰帝能贏。 不是靠运气,是靠实力。 现在,这股气从胸口涌上来,烧得滚烫。 第166章 手冢国光只是对手,不是伤员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郑重。他的手指在负重护腕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快。 慈郎攥著拳头,棕红色的捲毛在风里微微颤动。他的眼睛盯著望月凌,里面没有平时的困意,只有一种认真到极点的光晕。 向日红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嘴角抿著,下巴自信的高高杨起。 宍户把毛巾攥在手里。长发被风吹散纷飞,但他没有去理,只是看著望月凌,眼神很沉稳。 凤站在宍户旁边,嘴角带著笑,没有平时的温和,多了点“我等了很久了”的期待。 日吉抱著胳膊,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嘟囔著什么。旁边的人就算没听清,也知道肯定是“以下克上”。 樺地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他看著望月凌,又看了看跡部,眼神很坚定。瀧荻之介在他旁边,握紧了手里拿著的数据本,指腹在纸页上摩挲。 跡部站在队伍中间,听完望月凌的话,冰蓝色的眼底漾著灼热的战意。 他迈步走到望月凌旁边。 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球场里迴荡。 跡部收回手,指尖轻轻划过眼下的泪痣,紫灰色的髮丝被风吹得肆意晃动。他身姿挺拔,下巴微抬,浑身都透著王者般的自信与骄傲。 “啊嗯,都听见了吧。” “关东大赛的冠军奖盃,才配得上冰帝的华丽。全国大赛的金杯,也只能刻上冰帝的名字。” 他的声音清亮,带著惯有的华丽与张扬,“从明天踏上赛场开始,每一场比赛,都要贏得漂亮。” “青学也好,立海大也罢,所有挡在冰帝前面的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一个张扬的弧度,语气里更是带著睥睨全场的气势。 “本大爷会一步一步带著你们,击溃他们,把奖盃都拿回来。”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眼神如鹰。 “明天別给本大爷掉链子。贏了,庆功宴地点隨便你们挑,法式餐厅,和牛烤肉,想吃什么都可以。输了……” 跡部冷哼一声,“所有人暑假双倍加练,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直到练到本大爷满意为止。” 这话一出,没人觉得怕,反而都笑了起来。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別说输了,他们连一个小分都不想丟。 跡部抬眼扫过全场,沉声问:“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没吃饭吗?大声点!本大爷听不见!” “我们的目標是冠军!我们的信念是不败!” 所有人都在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在球场上迴荡。 “我们会拼尽全力,拿下每一场胜利!” “会打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会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 最后,所有人齐声高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传遍了整个网球场,连校外的街道上都能听见。 “胜者是冰帝!” “胜者是我们!” 他们的声音里带著不服输的韧劲,带著对胜利的渴望,带著属於他们这个年纪的热血。 夕阳落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滴在塑胶场地上,很快就被蒸发。 他们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里面藏著野心、韧劲和必胜的信念。 两个月的魔鬼训练,所有的汗水和疲惫,都大会折戟的憋屈,抽籤时被嘲讽的闷气,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往前冲的动力。 每个人憋著一股劲,就等著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垒起属於冰帝的骄傲。 列队解散后。 正选们纷纷回到各自的场地,自发的开始加练。 有人练发球,有人练截击,有人在底线对拉,每个人都比平时更认真。刚才那番话像是给所有人都上了发条,大家都攒著劲,想在明天的比赛里好好表现。 夕阳把整个球场染成了橘红色。 少年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像一幅巨大的、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榊太郎站在旁边,看著眼前这群斗志昂扬的少年,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点。极淡的笑意,却带著真心的认可。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望月凌,轻轻点了点头,手里拿著教练板,转身离开了球场。 跡部走到望月凌身边,抱著胳膊,看著场地上训练的队友们。 “你倒是挺会煽情。” 他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带著点笑意。 望月凌正低头给luna顺毛,小猫崽窝在他怀里,已经睡著了,小身子一起一伏的。 闻言笑了笑,抬眼看向跡部:“我说的都是实话。本来就只有立海大够格当我们的对手。” “口气不小。” 跡部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他低头看了眼熟睡的luna,犹豫了一下,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软乎乎的,毛茸茸的。 “明天单打,我对上青学的手冢国光。”跡部收回手,语气恢復了郑重,“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望月凌抬眼看他,碧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笑意:“十成。” 跡部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他抬手按了按眼角的泪痣,语气里满是自信:“啊嗯,算你有眼光。本大爷当然不会输。” “不过也別轻敌。” 望月凌补充了一句,“手冢国光的手伤还没好,但是他的零式短球和手冢领域,还是有点东西的。你別大意。” 跡部挑眉:“手冢国光的手受伤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望月凌眨了眨眼,俏皮的拿著luna的小爪子挥了挥,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家luna告诉我的。它有透视眼,能看见人身上的暗伤。” 跡部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望月凌,你忽悠別人也就算了,还想忽悠本大爷?” 望月凌哈哈大笑起来,怀里的luna被笑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蹭了蹭他的手心,又闭上眼接著睡。 “好了不逗你了。” 望月凌收了笑,语气认真了点,“部长大人总不能因为对手是伤员,就手下留情……放水吧!” 跡部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哼!本大爷怎么可能干出那么不华丽的事情。手冢国光只要选择踏上球场,那他就只是对手,而不是伤员。” “本大爷会找到他所有的弱点,击败他!” 望月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贏了青学,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等打进决赛,我们就能跟立海大正面碰一碰了。” 跡部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球网。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 “那是自然。” 他轻声说著,语气里带著势在必得的自信,“本大爷会亲手,把冠军奖盃拿回来。” 望月凌抱著luna,感受著怀里小猫温热的体温,听著耳边跡部的话,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悵然的光。 这种光穿越了认真的深度,是一种很篤定的的光。 像月光。 像他怀里这只小黑猫的名字。 luna。 月亮。 而月亮,总是在最黑的时候,最亮。 望月凌低声嘟囔了一句:“rien ne peut nous arrêter.(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 第167章 小猫总裁从它八百米的大床上醒来 关东大赛当天。 清晨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漏了进来,在餐桌上拉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望月凌坐在餐桌前,手边摆著一杯热红茶和一碟烤得焦黄的吐司和一小碗水果沙拉。 他正用小刀慢悠悠的把果酱抹开,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只藤编篮子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luna!” “喵呜~” luna仰面躺在那里,两只小短爪抱著一只小奶瓶,正吸得咕嚕咕嚕响。它喝得很投入,小舌头时不时舔一下瓶口,耳朵隨著吸吮的动作微微颤动。 藤篮是外祖母做的。 整体被编成一只猫猫的形状,篮身外侧包著浅米色底、印了浅灰色猫爪印的棉布。 篮口两侧缝了两只三角形的立耳,耳朵尖填了棉花,支棱著,圆滚滚的。 上方吊著一圈布艺小鱼风铃。 薄棉布缝的小鱼,肚子塞了软棉,尾巴尖缀了一颗哑光铜铃,风一过就叮地响一声,很轻很碎。 luna吸奶吸到一半,就会伸出小爪子拨了一下最近的那条小鱼。 铜铃响了一声。 它的耳朵跟著转了转,又拨了一下,铃鐺再响。它眯起眼睛,尾巴尖慢慢翘起来,又缩回去,再翘起来,像在打什么只有它自己懂的节拍。 然后继续吸奶。 它的脖子上掛著一把小金锁。 锁面只有花生米大小,浅金色的,打磨得极光滑。正面刻了一片四叶草的纹样,背面是四个极小的字“平安无虞”。 金锁用一根浅棕色编绳繫著,绳结打成如意结,贴著它的胸毛掛著,隨著它吸奶的动作轻轻晃动。 望月凌放下手里的吐司,视线落在那把金锁上。 他想起昨天指导幸村康復运动时,看到他把自己送的那块吉祥如意锁戴在脖子上的模样…… “外婆。”他朝厨房方向扬了扬声音,“luna这把锁你什么时候打的?” 外祖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传来:“你捡到luna那天。我托人找的老师傅,赶的工。” 她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围裙上沾著水,“怎么,嫌小?” “没,刚刚好。”望月凌伸手碰了碰金锁的边沿,“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那当然,我挑的纹样。”外祖母又缩回厨房里去了。 望月凌笑著,拨弄了一下,小猫奶黄色的麵包片样式的伊莉莎白圈。 这个新圈,软布做的。 边缘印著一圈小猫爪印,圈口缝了软边,套在它脖子上不磨皮肤,整个造型让它看起来像一片刚出炉的吐司麵包上趴了一颗小黑豆。 望月凌把抹好果酱的吐司咬了一口,视线落在luna身上。看它喝奶的样子很专注,两只小爪子把奶瓶抱得紧紧的,好像怕谁抢走一样。 他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歪著头看它。 “你这小日子过得比我还舒服。” luna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理他,继续吸。吸完最后一口,它鬆开奶瓶,打了个小小的嗝,仰面瘫在棉垫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受伤的右爪包著纱布搭在肚子上。 它歪著脑袋看了看望月凌,伸出左爪拨了一下锁面。铜锁叮地碰了一下它的牙齿,它耳朵动了动,又拨了一下。 望月凌伸手帮它把奶瓶拿走,又用小毛巾擦了擦它嘴边的奶渍。luna被翻来翻去地擦,不太高兴地喵了一声,但没挣扎,只是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你曾外婆一会儿要给你做好吃的。”望月凌抽回手,“幼猫饼乾,鸡肉泥,说不定还有小鱼乾。” luna的耳朵竖起来,转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很明確: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曾外婆昨天就开始准备了。”望月凌把吐司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一整个柜子,全是你的零食。” luna从藤篮里坐起来,小短腿扒著篮沿,伸著脖子往厨房方向望。 望月凌又喝了一口红茶,视线隨意往客厅方向扫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整个人顿住了。 客厅沙发旁边,立著一棵巨大的树形猫爬架。 树干造型,深棕色的树皮纹路做得粗糲逼真,主干分出三四根粗枝,枝端装著圆形的软垫和吊床,中间交错著几层木板平台,每层都铺了浅绿色绒布。最底下一层做成了一个树洞的样子,洞口垂著一条流苏掛帘,里面铺著厚厚软垫。 树干侧边掛了三只毛绒小玩具小老鼠、小鱼、绒球,都用弹簧绳吊著。 风一吹就轻轻晃。 “这……”望月凌端著红茶走过去,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这玩意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夸张。” 外祖母端著一碟刚烤好的猫饼乾走出来,看了一眼:“尺寸是你选的,人家照著买的。” “我选的一米二的。“ 望月凌转过身,指了指那座几乎碰到天花板的猫爬架,“这至少两米五。“ “你助理帮你升级了。” 外祖母把猫饼乾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猫爬架树屋,“说这款材质更好,接口更稳,够小猫玩到成年。” “等小月亮爪垫好了,还能当攀岩玩。“ “三周大的猫,爪子还没好利索,爬什么树。“望月凌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直逼天花板的庞然大物,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正式的、略带中二的语气念了一句: “清晨,三周大的小猫总裁从它八百米的大床上醒来……” 外祖母拿著饼乾餵luna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你在说什么?” “我在陈述事实。”望月凌指了指猫爬架,“你看这个规格,配上这么高的层高。它从树洞里探出头的那个姿势,多像总裁巡视他八百平米的豪宅。” 外祖母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去了厨房。 望月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猫爬架旁边,摸了摸底层树洞里那张软垫。 绵布的手感很好,厚实又软和。 他又伸手拨了一下吊著的那条绒球小鱼,弹簧绳晃了两下,绒球轻轻撞在树干上。 luna吃完两块猫饼乾,在外祖母的帮助下到了地面,迈著小短腿篤篤篤跑到猫爬架旁边,仰头看著那座庞然大物。 尾巴竖得笔直,尖儿微微颤了一下。 它扭头看了一眼望月凌,又看了一眼猫爬架,再扭头看了一眼外祖母。 “喵呜……”那一声拖得又长又细。 “喜欢?”望月凌弯腰把它捞起来,托在手里,“想上去看看?” luna扒著他的手腕,伸长脖子往猫爬架上看。二层平台上铺的那块绒布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泛著一层柔光。 小猫在望月凌掌心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爪子缩在胸前,尾巴勾住他的手腕轻轻蹭了蹭。朝猫爬架的方向喵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宝贝,等小爪子好了再爬。” 望月凌轻轻吻了吻小耳朵,把它放回藤篮里,“你现在跳上去,半路摔下来,大爸心疼。” luna缩进棉垫里,把下巴搁在篮沿上,眼睛还黏著那座猫爬架。望月凌站起身,走回房间洗漱换衣服去了。 等他擦著头髮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外祖母正在给luna换药。 她捏著棉签蘸了碘伏,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擦著luna右前爪上的伤口。luna趴在藤篮里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只是把脑袋靠在外祖母的手腕上,发出很小的呼嚕声。 “好了。” 外祖母把旧纱布拆下来,换上一块新的,又在外面套了一层薄薄的防水套,然后摸了摸它的脑袋。 “明天再换一次,基本就结痂了。” luna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好的爪子,抬起左爪碰了一下纱布,又放下来了。 望月凌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 luna的耳朵先动了,转过头看过来。它看到望月凌身上那件灰白色拼色的冰帝正选队服时,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尾巴慢慢翘起来,往旁边歪了歪。 “怎么样?” 望月凌对著镜子左右看了看,侧过身,理了理领口。金髮被他用髮胶从前往后拢出一个利落的造型。 额前留了几缕碎发,鬆鬆地垂著。 他从口袋里掏出绿色髮带,在镜前比了比位置,斜斜地系在额前偏左的地方,髮带尾端刚好搭在耳廓上方。 布料边缘已经有些起毛边了,草绿色在灯光下很是鲜亮。 最后,把黑色护腕套在左腕上。 让立海大的校徽绣线在袖口边缘刚刚好,露出一截。 “帅吧?” luna把头扭过去了。 望月凌走过去弯腰戳它的耳朵:“你这是什么態度。” 外祖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右侧折进去的一小块布料翻出来,仔细压平,又往后退了半步打量了一遍。 “帅。”她点点头,又伸手把他腰侧的一根线头摘掉,“怎么,精市今天会去看你比赛?” 望月凌傲娇的“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幸村刚刚发来的消息。 【精市】:出发了。立海大的比赛场地在c区,打完就过去看你们的比赛。 【精市】:luna今天怎么样?爪子换药了吗? 望月凌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他现在要是有一条尾巴,那条尾巴估计早就甩成螺旋桨了。 外祖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声,“你笑什么呢?跟捡了钱似的。“ “比捡钱开心。“望月凌低头敲手机。 拍了一张luna的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luna正仰面瘫在藤篮里,两只前爪搭在肚皮上,麵包片圈歪在脖子上,金锁半露在棉垫外面。 它刚吃完猫饼乾,嘴边还沾著一小点碎屑。 望月凌稍微收敛了一下笑容,打著字回过去。 【凌】:你们那边打完了就过来。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凌】:luna刚换完药,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外婆给它做了新口味的猫饼乾,又给它打了金锁,跟我送你那块挺像的。 对面回得很快。 【精市】:看到了。很可爱。外婆真好。 【凌】:那当然。不过它刚刚还想爬那个巨型猫爬架,被我按住了。 【精市】:它才三周大。 【凌】:我也这么说。它不听。跟你一样,倔。 【精市】:我什么时候倔了? 【凌】:你说什么时候。昨天身体还没好全就想打重力球……(q版望月凌竖著耳朵指指点点.jpg) 对面输入状態闪了两下,又停了。过了几秒,新消息弹出来。 【精市】:luna的倔隨谁?你再仔细想想。(小白猫眼神警告.jpg) 望月凌盯著这句话看了三秒,笑了一声,打字回过去。 【凌】:好吧,隨我。都是我带出的小倔猫。(q版望月凌举著一个小白旗.jpg) 又过了几秒,幸村又发了一条。 【精市】:今天比赛,加油。luna也加油。 望月凌看著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边沿蹭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光把窗框的影子拉长了投在地板上。 他莫名其妙回了一条:【精市今天也很帅。虽然还没看到,但肯定好看。】 对面这次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小白猫趴在枕头上,眼睛半眯著,配了一行小字:“睡觉了,勿扰。” 望月凌看著那个表情,笑出了声。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绿色髮带压著金髮,黑色护腕箍在腕间,外套领口微微敞开,整体显得利落,又带著一点故意不系整齐的隨意。 嗯……精市……肯定也会觉得帅的。 自恋完,转头看了一眼客厅。 外祖母正坐在沙发上,把luna放在膝盖上,用小梳子慢慢梳它的背毛。luna趴在她腿上,眯著眼睛呼嚕呼嚕,偶尔伸爪子扒一下她手里的梳子。 “外婆,我出发了。”他走到门口换鞋。 luna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看到铲屎官的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了,它立刻从外祖母膝盖上站起来,两只小短腿踩著她的腿,伸著脖子望他。 “喵。” 第168章 关东大赛,我觉得可以玩点新花样 “luna,我打完就回来。”望月凌听见了,笑著看向它,“你在家跟曾外婆玩。” luna歪著头听他说。 等他说完了,它急得就要从外祖母膝上往下跳。外祖母眼疾手快將它放下地,luna倒腾著小短腿篤篤篤跑到他脚边,仰著头,没有叫。 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耳朵往后塌了,整张小猫脸耷拉下来。它慢慢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望月凌的鞋,然后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又蹭了一下。 麵包片圈在它脖子上微微晃著,衬得它整个猫都软乎乎的,可怜巴巴的。 望月凌蹲下来,抬手摸了摸它的耳尖。 “乖乖的在家。外面又热又晒,你小爪子还没好利索。圈也还没摘,去了不方便。” luna不为所动,还是那么看著他。 伸出左爪垫,先是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护腕,又碰了碰他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是在说“你就看在精市爸爸的份上,带著我嘛”。 望月凌看了它两秒,又转头看了外祖母一眼。外祖母站在沙发边,手里拿著一把气垫毛梳,看了看这一人一猫,忍不住笑了,“你看它那个表情,跟被拋弃了似的。“ “外婆您別帮腔。“ 望月凌把脸转回去,看著脚边那只仰头望他的小毛球。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夏天,外祖母要去邻市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茶会,他那时候大概六七岁。外祖母蹲下来跟他说“外婆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和外公玩”,他当时站在门口,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看著外祖母。 外祖母走出去了,他又走到门口看著她的背影。 最后外祖母走回来牵著他的手说“走吧”,带著他一起去了茶会。那天下午他坐在茶室角落里吃羊羹,看著外祖母和她的老友喝茶聊天,觉得什么都很好。 当时回来后,外祖父笑著调侃了句“孩子总是能栓住大人”。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不是真被拴住了。 是那个小东西看著你的时候,你所有的道理都会在嘴边转一圈然后咽回去。 luna见铲屎官还没妥协,把自己缩成一团。就地侧躺在他鞋面上,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你要走就从我身上踏过去”的姿態。 望月凌低头看著脚背上那一团毛茸茸的小煤球,嘆了口气,弯腰把luna捞起来,托在掌心里。 “行吧行吧,带你。” luna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四只爪子缩在胸前,那双鸳鸯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尾巴勾住他的手腕轻轻蹭了蹭。 “但是你要乖。到了不许乱叫,不许乱跑,不许抓人。” luna喵了一声,声音短而柔软,像在说“成交”。 外祖母把猫包拿过来递给他。 也是一个猫猫头形状的。 两只立体的耳朵缝在包盖上方,包身正面绣了一张简笔猫脸,两颗倒三角的小耳朵、两粒黑豆似的眼睛、一个粉色的倒三角鼻子、旁边两撇细鬍鬚。 拉链头掛著一只哑光铜铃,走起来会轻轻响。 “里头放了小风扇和凉垫,怕它热。” 外祖母把包递给他,又从鞋柜上拿起一个小布袋,“半瓶奶温著的,还有一小包幼猫肉糜,饿了餵一点就行。猫包底下那片尿垫我换了新的,小风扇也充好了电,开一档就够了,別对著它的肚子直接吹。” 望月凌一边听著,一边给luna换了件防晒衣。 进猫包后,luna在包底转了一圈,踩了踩凉垫,然后趴在透气网格窗边上,把下巴搁在边缘,透过网窗往外看。 “到了之后记得给它餵点水。” 外祖母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热了就把它放进猫包里,包有製冷功能。別让它晒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 望月凌把猫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拎著一个小布袋,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外祖母站在玄关尽头,双手交叠在围裙前面,嘴角带著一点笑。 “去吧。今天贏了,外婆给你们队伍准备好吃的。” “那今天必须贏。” 外祖母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猫包网窗后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月亮,跟你大爸去吧。要乖哦!” luna在网窗后面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带著一点柔软的承诺。 望月凌推开门,夏天的风涌进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碧蓝色的眼睛迎著晨光眯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冰帝的大巴已经停在门口了。 车门开著,空调的风往外涌。望月凌刚踏上台阶,就听到车里传来一阵七嘴八舌的声音。 “来了来了。” “真的带了吗?” “我赌他带了。” 望月凌侧身让猫包先进车门,然后自己走上去。车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肩膀上那只浅灰色猫包上。luna正好把脸贴在网窗上往外看,那双鸳鸯色的眼睛在车厢里亮了一下。 “还真带了!” 慈郎从后排座位上弹起来,红棕色的捲毛晃了一下,“凌!你真的带了luna!” 向日跟著站起来,扒著前排椅背往前探:“让我看看!” 望月凌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猫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luna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歪著头看了一圈满车的人。 奶黄色的麵包片圈斜掛在脖子上,它用左爪拨了一下没拨正,索性不管了。 “哇!”慈郎往前凑了凑,伸出一根手指想碰,又缩回去,“它今天改戴麵包片了!” “你外婆做的?” 忍足从靠窗的座位上侧过头来,手里的杂誌合上了,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luna那圈麵包上,“这手工比外面买的还好。” “那是。” 望月凌把luna从猫包里托出来,放在膝盖上,“我外婆专门给它做的,还有好几条呢。小围脖、口水巾、小衣服全备齐了。” 向日扒著前排椅背不肯下去:“那它以后是不是每天换一套?跟换装游戏似的。” “也不是不行。” 跡部坐在最前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著一张折好的对战表,紫灰色的头髮在空调风里微微动著。 他侧过头瞟了一眼望月凌膝盖上的小黑猫,又收回去,声音懒洋洋的:“比赛带猫,你当这是野餐?” “孩子离不开爸。“ 望月凌把小猫往怀里拢了拢,一脸理所当然,“而且我太招猫喜欢了,没办法。“ 跡部的嘴角抽了一下,无情吐槽,“你这个猫爸爸当得还挺自然。都开始穿亲子装了?“ “这叫仪式感。你不懂。” 望月凌把穿著特製的冰帝小队服的luna托起来朝跡部那边偏了一下,“你看,灰白配黑,低调又高级。咱们冰帝首发阵容九人。本教练再带一只替补猫,十全十美,寓意多好啊。” 跡部瞥了眼,没接话。 樺地从后排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车厢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走到望月凌座位旁边,安静地看了luna好一会儿。luna抬起头,那双鸳鸯色的眼睛对上樺地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樺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顶小得离谱的草帽。 浅麦秆色,帽檐卷了一圈细边,帽顶有两道细小的开口,刚好能让两只耳朵穿过去。帽檐的一侧缀了一小朵乾花,浅粉色的,用线缝在麦秆上,缝得很牢靠。 “崇弘,你特意编的?” 望月凌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草帽的手工很细,每一根麦秆都压得平整紧实,边缘收口的地方没有一丝毛刺。 樺地点了点头:“嗯,昨晚做的。试一下。” 望月凌把草帽轻轻戴在luna头上。 帽顶那两个开口刚好卡在它耳朵根的位置,两只尖耳朵从开口处支出来,像两株小天线。帽檐压在麵包片圈上面,位置刚刚好。 luna歪了歪头,帽子跟著歪了一下,它抬起左爪碰了碰帽檐,又碰了碰耳朵旁边露出来的那截帽顶,然后放下爪子,尾巴慢慢翘了起来。 “它喜欢。”樺地嘴角动了一下。 “嗯,luna很喜欢。”望月凌看著luna开心的样子,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崇弘你这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凌,这猫装备比你都齐。” 忍足坐在跡部后面一排,手里摊著一本杂誌,推了推眼镜,看瞭望月凌一眼,“樺地那小帽子一戴,比你帅。” “你嫉妒。” “我嫉妒一只猫?” luna像是听懂了,歪了歪头,朝忍足喵了一声。忍足合上杂誌,看了它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行行,我嫉妒好了吧。” 跡部把对战表递过来,“教练和我敲的初版。你看看。“ 望月凌接住,把luna小心放回膝盖上。luna趴在他腿上,低头盯著草帽边缘的影子看了一会儿,用爪子拨了一下帽檐。 双打二號:向日岳人、忍足侑士。 双打一號:宍户亮、凤长太郎。 单打三號:樺地崇弘。 单打二號:芥川慈郎。 单打一號:跡部景吾。 替补日吉若。 嗯……和前世dvd里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在纸面边缘停了几秒。跡部注意到他的停顿,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怎么,有问题?“ 望月凌回过神来,把对战表往膝盖上放平,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忍足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看,又收回去了。车內其他人虽然还在逗猫,但耳朵全都竖著,一个个假装没在听。 “这份名单不错。” 望月凌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整车都安静下来了,“堂哥和你想的,都很周全。该强的地方强,该稳的地方稳。按正常打法,这个排阵贏青学绰绰有余。“ “但是……” 他拖了个长音,“我觉得可以玩点新花样。” 他说完这句话,碧蓝色的眼睛慢慢扫过后排。 慈郎正蹲在座椅上偷看,向日趴在靠背上,凤和宍户坐在中间的位置也在往这边看,樺地站在过道里还没回座位。 每个人的表情,都从刚才的鬆弛变成了警惕。 车里的空气像被谁抽走了一块。 向日跟慈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里的意思是“来了来了,又来了“。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没说话。 宍户嘖了一声把视线移到窗外。凤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了句“前辈又要搞事了“。日吉和瀧没说话,但是神色震了震。 “你们別这么看我。” 望月凌看著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声,把luna托起来贴了贴脸,“我这次是真的在徵求你们意见。” “今天想不想打点好玩的。” 车內安静了几秒。 “什么好玩的?”宍户从后排问了一句。 “出场顺序。” 望月凌把对战表在手里折了一下又展开,“我改一改,你们照打。不管单打双打,有没有意见?” 车內又安静了几秒。 向日先开口表示“我无所谓,打什么都行”。 宍户点头:“能贏就行。” 慈郎打了个哈欠:“你让我打我就打。” 凤温和地笑了笑:“前辈安排的,我相信肯定有道理。” 忍足靠在座椅上,转著手里的杂誌:“凌,你要是把我和小景凑双打,我可能会打一半笑场。” “不会。”望月凌朝他眨了一下眼,“你只管打。” 跡部看著望月凌看了几秒,然后把自己那支银色钢笔从外套內袋里抽出来,递了过去。 “改。本大爷倒要看看,你能改出什么新花样来。” 第169章 冰帝和青学比比谁的牌面大 望月凌接过笔,看了跡部一眼,然后低头在纸上刷刷刷地改了几行。动作很快,涂了几处,在空行里写了几个名字,划掉原来的,重新排上去。 整份名单被他动了一半。 望月凌改完把表递还给跡部。跡部接过去,视线落在纸面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 后排的向日伸长脖子想看,宍户也往前倾了一下身,慈郎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樺地又迈了半步。 他们都没看到具体的字,但跡部那个微妙的表情变化已经让所有人心里浮起一层好奇。 望月凌看了眼,自己改完的名单,嘴角勾著一点意味深长的笑。 跡部手指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望月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探究。 “你把青学那边也算进去了。” “嗯。”望月凌把笔帽盖好,“这份名单,对上他们可能的变阵很有用。” “你確定他们会变?” “不確定。” 望月凌把luna从空座上捞起来,仔细扶正草帽,语气很隨意,“但……当对手实力悬殊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破釜沉舟。” “青学的教练和部长不傻,在知道常规阵容对上咱们討不到好的时候,肯定会赌一把。“ “赌我们猜不到他们的变阵,赌我们能按他们的节奏走。”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怀里的luna,指尖轻轻顺著它的背毛,“那咱们就让他们赌。他们赌我们走常规,我们就走非常规。看看谁的牌更大。” 跡部看了他好几秒,没有说话。 “咱们等著看就好了。”望月凌把luna托起来贴了贴脸。 跡部把对战表折好放回外套內袋里,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眼角,没再追问。 在心里细细揣摩望月凌刚刚那句话的用意,指尖摩挲了几下袖口。 忍足从后排凑过来想偷瞄一眼跡部手里的纸,没能看清,但看到跡部的表情后,他靠回椅背吹了声口哨。 “有意思。“ 向日在后面扭来扭去,实在忍不住了伸头喊了一声,“凌你到底改成什么样了?透露一下唄。“ 望月凌朝他摆摆手,“等会儿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也太吊人胃口了。“向日趴回座椅靠背,下巴搁在胳膊上,嘟嘟囔囔的,“跟看连载漫画,一到关键就处就会断似的。“ 慈郎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你改完也不说,我们心里没底。“ “没底就对了。“ 望月凌低头摸了摸luna的尾巴,小猫呼嚕呼嚕地眯著眼,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关心,“有底就不好玩了。“ —— 东京网球体育公园。 冰帝的大巴在体育公园门口的时候,入口处已经站满了人。 城成湘南的应援团把门口围了个严实,女生们手里举著灯牌和手幅,上面印著“若人弘”的名字,粉红色的,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旁边还有几块写著“城成湘南最强“的横幅在风里轻轻晃著。台阶上也坐了不少人,拿著手机在拍入场的队伍。 大巴减速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喧闹声涌了进来。那些围著城成湘南应援区的女生被冰帝大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声音先是一顿,然后变成嗡嗡的议论。 “冰帝……是冰帝的大巴。” “前面那个就是跡部景吾吧?比传说中还帅……气场好强。” “哎那个金头髮的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好好看……好像还抱著只猫?” “你没有看过学校论坛吗?那是冰帝新来的代教练,叫望月凌。他可是有许多异闻。” “冰帝选队员真的不是按顏值选的吗?“ “你能不能关注重点?“ “我关注了,他们都很帅。“ …… 望月凌把猫包斜挎好,跟在跡部后面下车。冰帝的正选们一个一个从车门里走出来,灰白色的队服在日光下泛著乾净的光。 几个人列成一排,脊背挺直,步子不紧不慢。 周围人討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夹杂著几声压低的惊呼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红头髮的那个,跳得好高刚才下车那一步。” “那个包是猫脑袋形状的……里面好像真的有猫。“ “黑色的!你们看它耳朵。“ “真的是黑色!那个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luna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自己,把下巴搁在网窗边缘,朝外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望月凌听著关於小猫的议论声,继续往前走。刚走出几步,旁边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 “望月君。“ 华村葵站在几步之外。 她今天穿著一件浅米色的修身职业装,里面是白色內搭,整体显得干练又利落。 酒红色的长捲髮散在肩后,细框半框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望月凌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终於见到真人了。我是城成湘南的华村葵。“ 华村推了推镜框,笑著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笑容得体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热切,“我了解过你给冰帝做的日常训练方案,很有新意。“ “华村教练。久仰。“望月凌停下脚步,礼貌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鬆开。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 华村的目光停在他脸上,话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我研究网球训练体系很多年了,也看过不少职业选手。但你身上的气场非常独特……技术基础、战术意识,完全符合我对完美作品的標准。“ 她激动的往前又迈了半步。 “有没有兴趣来城成湘南做客?我可以专门为你定製一套训练体系。“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望月君这样的选手,放在教练席上,太浪费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 冰帝的人脸色都有点不好看,跡部的脸直接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当著他们的面挖冰帝的人,这也太不把冰帝放在眼里了。 城成湘南的队员也有点惊讶,没想到教练会这么直接,当眾挖人。 望月凌听完,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华村教练,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把猫包的带子调整了一下位置,“我確实对训练方法有点心得。但我对做別人的作品没什么兴趣。“ 华村葵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望月凌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后靠了半步,姿態放鬆,“而且说实话,我打网球的对手筛选条件卡得比较高,目前没打算跟国中生打。” “再说了,我的价值,从来不是別人定义的。什么完美作品,太无聊了。” 跡部站在他旁边,听著这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周身的低气压散了点。 若人弘站在几步之外,把帽檐转了个方向,听到这句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对梶本说:“我就说了吧,人家瞧不上我们。“ 田中双胞胎兄弟站在若人旁边。 听到“没兴趣跟国中生打“的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田中洋平皱了一下眉:“华村教练亲自邀请你,是给你面子!別给脸不要脸!是吧,浩平。“ 田中浩平也跟著说:“就是!洋平。不就是个代教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后面的话没说完。 因为luna从网窗里探出了整个脑袋。那顶小草帽歪在一边,麵包片圈卡在脖子上,一双鸳鸯色的眼睛直直盯著田中兄弟。 “喵!!!“ 它叫了一声,尾音很用力。 那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像一个小小的警告。 田中兄弟被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黑猫……“浩平的声音低了几分,“冰帝那个代教练真的养了黑猫?“ “据说会盯梢……“ “还说能变人形……“ “会追踪训练偷懒的人……“ 旁边的桐山大地下意识往侧边让了让,太田翔已经把球拍横在了身前,像是隨时准备挡什么东西。 若人忍著笑,肩膀抖了一下:“你们几个至於吗。” “你自己也退了。”神城玲治在旁边冷冷说了一句。 “我那是战术性后退。” 若人站直了,压低声音跟梶本吐槽:“不过说真的。上次抽籤完我听小道消息,有人传银华抽到立海大,就是因为他们说冰帝坏话,被冰帝带教练的黑猫诅咒才那么倒霉,抽中的……“ “你信那种东西?“梶本的声音很稳。 “信不信不重要。“若人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起鸡皮疙瘩了。“ 神城玲治站在队伍最后面,深棕色的头髮在日光里泛著冷光。 目光先是落在华村身上,然后移到望月凌身上,最后落在那只从猫包里探出脑袋的小黑猫上。 他面无表情,但手指在球拍带上握紧了一下。 望月凌差点笑出声,安抚luna道:“好了宝贝,別嚇人家。咱们是文明猫,不跟人吵架。” luna乖乖地贴著网蹭了蹭他的手心,喵了一声,又缩回包里趴著了,只露出个草帽尖,跟没事猫似的。 华村葵看著自家队员这副反应,脸上那个笑容终於淡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教练该有的镇定。 她看瞭望月凌一眼,语气恢復了那种专业的平静,“那就祝你们今天比赛顺利。下一轮见。“ 望月凌微微点头,朝华村欠了欠身:“借您吉言,那……失陪了。“ 说完就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跟上冰帝的队伍。 刚走出去几步。 他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也太囂张了吧,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luna从包里又探出脑袋,衝著那个方向又叫了一声。 那个声音一出来,背后的议论瞬间消停了。望月凌低头看了一眼猫包里的luna,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头。 华村葵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灰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又戴上,低声说了一句:“真是可惜啊,他怎么不是咱们城成湘南的学生?“ 若人凑过来:“教练,你很遗憾?“ “当然。“华村把眼镜推好,“咱们也准备进场吧,打贏了初赛,大家就一起去看冰帝对青学的比赛吧。毕竟他们贏的队伍,就是我们下一场的对手。“ 梶本走到华村身边,紫色的眼眸也落在那群远去的灰白色背影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冰帝的整体气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华村点头:“这个教练,可能比我们想像中的要更厉害。“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梶本顿了顿,“他是真没兴趣,还是装的?“ 华村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应该是真的。他是真的没兴趣跟我们打。“ …… 第170章 哟,青学的,口气不小啊 冰帝的队伍穿过主通道往c区球场走。 “城成湘南的教练很厉害吗?敢这么直接的当著我们的面,挖角凌。”慈郎跟在忍足身后探头探脑,小声问著。 “华村葵,城成湘南的教练。” 忍足推了推眼镜,低声给他们解释,“今年城成湘南能成黑马出线,全是她的功劳。搞的那套適才性训练体系,在国中网球圈挺有名的,就把队员当作品打磨那种。” “可能打听到了凌的消息,很感兴趣吧。” “那……刚刚那些在门口的都是若人弘的粉丝吧。”向日听完他的解释,蹦著往后看了一眼,撇撇嘴,“阵仗还搞的挺大。” 忍足推了推眼镜,也跟著看了眼,笑了声,“城成湘南今年势头猛,若人弘长得帅,打球又有风格,女粉丝多很正常。” “帅能有咱们部长帅?”向日不服气地吐槽。 跡部闻言,撩了撩额前碎发,下巴微抬,一脸理所当然,“啊嗯~那自然是本大爷帅。” 望月凌挎著luna跟了上来,看著跡部臭屁的模样,脑海里联想到自己给他做的“跡部小孔雀”动图,忍不住笑了笑,“行了,別贫了。快去交报名表吧!” 跡部看他跟上,眉峰蹙著,停下脚步,嘴上带著惯有的傲娇,“望月凌你人气挺高的嘛,人家学校的教练挖角,都挖角到咱们跟前了。” “哼!怎么不答应啊~” 望月凌无奈轻摇了下头,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哎呀,部长大人,虽然小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太闪耀了,让很多人覬覦,但小的绝对不会喜新厌旧,拋弃你们的!我超爱你们的!” 他这一番直白的现场陈情,让冰帝所有人都不好意思的脸颊涨红,纷纷慌乱的移开视线。 望月凌看著他们的小表情,心里快笑疯了,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自己就是完美的。用不著別人打造。” 冰帝一行人往里走,沿途不断有人侧目。 关东大赛主赛第一轮,来观赛的人不少。有人拿著相机,有人抱著记录本,还有几个穿著其他学校队服的学生站在围网外面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毕竟冰帝去年就是关东亚军,而且全员高顏值,再加上望月凌这个混血的生面孔,还有他猫包里那只戴草帽的小黑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周围的议论声窸窸窣窣的。 望月凌能依稀听到几句飘过来的话。 “冰帝来了。“ “这气场,走路都跟走秀似的。” “冰帝的部长,果然跟资料中一样张扬,不愧是全国排得上號的选手。“ “他旁边那个金髮的就是他们的新教练,听说是个法国人……他怀里抱的是……猫?打比赛还能带猫吗?“ “法国人?那为什么在冰帝当教练?“ “你管那么多,人家愿意唄。“ “就是咯!在东京各校的论坛里,他可是传奇人物!据说他当教练这一个月,冰帝实力涨了一大截。特別是他的猫,传闻可玄乎了……” “哎哎!我听说忍足和向日的双打特別厉害,几乎没输过,是冰帝的第一双打。” “好像是的。那个红棕卷头髮的,听说他睡著觉都能打球,特別神。” “冰帝去年是关东大赛亚军,今年肯定也是夺冠热门吧!“ “你忘了他们都大会八强被不动峰三比零淘汰了?“ “那都多久的事了。你没看他们跟换了批人似的吗。这个金髮教练听说能一打两百?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传得很邪乎。“ “管他呢!等下一起去看他带出来的冰帝怎么打青学的,不就知道了。“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不绝於耳,有好奇的,有惊嘆的,也有不服气的。 望月凌却跟没听见似的,慢悠悠地往c区的球队报到处走去。 luna到了新环境,兴奋的在包里转来转去,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脖颈处的金锁铃鐺,叮叮噹噹的响个没停。 慈郎走在望月凌旁边,时不时伸手护一下,怕路过的人碰到小猫。向日则嘰嘰喳喳地跟他们说著,哪支队伍的应援团声势大,哪所学校今年球员大换血了。 冰帝其他人一边听著向日的消息,一边时不时低头逗逗luna,姿態閒適。 跡部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自带王者气场,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 刚走到裁判席报到处附近的楼梯口,前面传来一个拔高了的声音。 “阿桃你终於来了!“ 然后是一个熟悉拽拽的声音接了一句:“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吧,阿桃学长。“ 望月凌的脚步慢了一拍。 顺著声音看过去,楼梯处站满了穿著深蓝色队服的少年。 楼梯下方,越前龙马把球拍包扛在肩上,帽檐压得很低。桃城武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件青学的正选外套,正朝楼梯上方挥了挥手。 楼梯上站著青学队伍的其他人。 手冢国光、不二周助、菊丸英二、乾贞治、海堂薰、河村隆都在,教练龙崎瑾也站在旁边。 两拨人隔著十几级台阶,一上一下。 晨风从树林中间穿过去,把他们的队服吹得微微鼓起来。 越前龙马的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向日站在望月凌侧后方,抱著胳膊,抬著下巴看上面,声音清亮,带著点嘲讽:“侑士,你听见没?有人说要把我们打得满地找牙。“ 青学的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往侧下方看。 见冰帝的整支队伍站在楼梯下,正抬眼看著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忍足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青学眾人,在没看到大石秀一郎的时候顿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了笑,“呀嘞呀嘞,青学的。口气不小啊~就是不知道,实力配不配得上这么大的口气咯。“ 他顿了顿,侧头对身边的向日笑了笑:“岳人,人家既然都放话了,等会儿上场可別手下留情啊!” 向日撇撇嘴,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响:“切,就他们?我还怕打不了两球就结束了,没意思呢。只能希望他们能多撑几球,別被太快剃光头了。” 他语气悠扬响亮,带著点毫不掩饰的不屑。 青学那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嘶~你们別太囂张了!”海堂薰皱著眉,嘶了一声,眼神凶得很,“比赛还没开始呢,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就是!”桃城武也攥紧了队服,往前站了一步,“我们青学可不会输!你们迟早是我们的手下败將。” 两边针锋相对,空气都凝固了。 越前龙马没说话,拉了拉帽檐,抬眼掠过冰帝眾人,目光直直落在望月凌身上。 望月凌正低头用食指隔著网窗点luna的鼻尖,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对上越前龙马的目光,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又低下头继续逗猫。 越前龙马握著球拍包的手指紧了紧。 楼梯上方。 龙崎瑾的目光在冰帝的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眼生的金髮少年身上。 手冢站在她身旁,表情严肃得像覆了层冰。他的目光落在跡部身上,顿了顿,又移到望月凌身上,眼神凝重,带著审视和戒备。 不二依旧眯著眼笑,只是在看到望月凌的时候,笑意微微浅了一瞬。乾贞治拿著笔记本,刷刷刷地记著什么,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旁边不远处。 职业网球月刊的井上守和芝砂织站在那里,还有青学的四个一年级生。堀尾聪史、加藤胜郎、水野胜雄、龙崎樱乃。 芝砂织双手捧著脸,犯著花痴,拿著相机快速拍下了这一幕,目光在冰帝和青学的队伍之间来迴转了两圈。 “哇……两边都好帅啊……冰帝的跡部,青学的手冢,还有那个金髮的望月教练……天吶,今天来值了!” 堀尾站在她旁边,抱著胳膊,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帅有什么用!关东大赛又不是来选花美男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加藤胜郎站在他旁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一句:“冰帝他们说话好囂张啊……而且看起来很强的样子!“ 水野胜雄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他们完全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过……气场也跟学长他们不太一样。“ 堀尾听完他们说的,哼了一声,举起拳头奋力挥著。 “喂喂喂!你们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们不就是去年亚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会儿比赛开始就让他们知道咱们青学的厉害。” 加藤胜郎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提醒:“堀尾,你小点声……被听见不好……” 井上没有接他们的话,眉头微微皱著,视线一直落在望月凌身上。 观察著对方的站姿、状態、侧头跟跡部说话时的习惯,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底里过了一遍。 脑子里全是前段时间,在轻景泽挨的那顿骂。 他从业以来参加过很多网球比赛的报导,看过不少选手和教练。 这个金髮少年身上有著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不管是上次还是现在,明明只是一副悠閒慵懒的姿態,总能让人丝毫不敢小覷。 这种鬆弛底下的强气压,太赫人了。 “青学今天这场比赛……怕是不好打。“ 芝砂织听到他的感嘆,偏头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呢?井上前辈。冰帝虽然强,但青学今年也不弱啊!“ “没那么简单。“ 井上又看瞭望月凌一眼,“冰帝这个新教练,我收集过资料,背景不一般。网球战术刁钻,训练方法独树一帜。而且传闻他本人的网球实力深不可测,连冰帝的部长跡部景吾都输给过他。” “本来冰帝就是强敌,现在还有这么个变数在,青学想贏,难了。“ 龙崎樱乃站在他们身后,听著他们对话。手指攥著衣角,视线紧张地落在越前龙马身上。 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龙马……“ 越前龙马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一直跟著望月凌。 两支队伍就这么隔空,僵持著。 没有人说话。 这种紧绷气氛,像极了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寂静,在空气里蔓延铺展开来。 周围的人声都明显低了一个量级,有不知情的观眾往这边瞟,但没人敢靠近。 过了几秒,望月凌忽然打了个哈欠,声音惊破了这凝结的气氛。 他把猫包的带子调整了一下位置,朝跡部偏了偏头:“行了,別杵在这里了。我们来这又不是来拍偶像剧的,不需要深情对望,这种让人牙酸的老套剧情。” “先去交报名表,其他的事赛场上见分晓。” 跡部看了手冢一眼,没说话,率先迈步上了台阶。 冰帝的人跟在他身后,一列灰白色的身影浩浩荡荡的从青学的人旁边经过。 步伐不紧不慢。 连个眼神都没多给,用行动詮释。在他们看来,旁边站著的不是什么强敌,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望月凌走在最后,与越前龙马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我会贏的。“ 他偏了偏头,脚步没停:“哦,那等那时再说吧。“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抬手压了压帽檐,转身看著望月凌的背影,抿了抿唇。 裁判席在体育馆入口右侧。 长桌铺了深蓝色桌布,工作人员坐在后面低头翻登记簿。 跡部从口袋里掏出新对战表放在桌上。工作人员接过,核对了一遍,又数了数冰帝的参赛人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盖章登记。 望月凌站在跡部旁边侧过身,笑著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了一句:“景吾,怎么样,我改的这份名单现在有意思了吧。“ 跡部抱著胳膊,另一只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语气淡淡的:“啊嗯,还算有点意思。“ “就只是还算?“ “等打完了再说非常。“ 望月凌轻笑了一声。 他侧头朝青学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大石秀一郎没来,你说他们临时换了桃城上双打。后面会不会赌一把。” 跡部也顺著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啊嗯~可能性很大。” “所以我说他们会变阵。”望月凌低头轻轻拍了拍乱动的猫包,“你现在信了吧。” 跡部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工作人员把登记表递迴来,跡部接过折好放进口袋,两个人转身往赛场走。 —— 不远处,青学的人也聚在一起,气氛有点凝重。 “大石临时来不了,双打二只能让菊丸和桃城搭档。”龙崎瑾声音低沉,“你们两个从来没有磨合过,等会儿上场注意配合,稳住节奏,不要急。” “是!”菊丸英二和桃城武齐声应道。 龙崎瑾对他们的气势很满意,但表情依旧严肃:“按原定的战术打。冰帝的双打二是他们最强的双打组合。我们临时换阵,他们大概率会轻敌,这是我们的机会。”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翻著手里厚厚的数据本,眉头紧锁:“根据数据,冰帝的出场名单90%的概率是忍足、向日打双打二。我们只要拿下这一局,后面的比赛我们就有优势了。” 不二周助却摇摇头,目光看向冰帝队伍离开的方向,语气带著点不確定:“不一定。那个望月凌看起来不像是会按常理出牌的人。”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都深不可测。 手冢国光也循著不二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也有同感。 这个望月凌,確实是个变量。 接下来的比赛得重新考量了。 第171章 沉醉在冰帝的美技之中吧 场地被太阳晒得泛著浅淡的橡胶味,混著看台飘来的苏汽水和爆米花的甜香。 风卷著声浪扫过围网,哗啦响了一声。 冰帝一行人沿著通道入场。 灰白色队服在阳光下整整齐齐连成一片,步子踩得很稳,连衣角扬起的幅度都透著规整的傲气。 冰帝的应援区占了东侧大半片看台,驼色西装外套和灰白运动服连成一片,像一片整齐的色块。 有人在拉横幅,白底蓝字写著“冰帝必胜“,边角烫了冰帝校徽。 后援会的女生们手里拿著统一制式的应援扇,扇面印著网球部正选们的侧脸剪影,跟著前排指挥的节奏一翻一合。 动作整齐,扇面翻过去的时候,日光在烫金校徽上闪出一片亮亮的光点。 冰帝的队伍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的声音先是一顿,然后猛地拔高。 “冰帝!“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后整片看台跟著接上。声浪涌过来,带著回音在球场上方撞了一下。 望月凌走在跡部身后两步的位置,被这阵势震得放慢了一步。 这声浪,甚至能让人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那种低频的嗡鸣从看台水泥结构里传上来,通过鞋底一路窜到膝盖。 他偏头往冰帝应援区看了一眼,视线掠过那些摇动的应援扇和横幅,又收了回来。 跡部在入口处停下来,转过身,面向看台。优雅大方的抬手打了个响指,动作乾脆利落,指尖相触的声音在一片嘈杂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啪!“ 看台上的应援扇同时翻面,露出扇背的烫金校徽。日光在一瞬间被反射出一道整齐的光弧,像是有人在看台打了聚光灯。 跡部下巴微抬,紫灰色的髮丝被风带起几缕。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看台安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等著他说话。 “沉醉在冰帝的美技之中吧!“ 他话音刚落,看台彻底沸腾了。 应援棒敲击的节奏声、口哨声、女生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匯成一股能掀翻一切的声浪。 “胜者是冰帝!!!“ 望月凌站在旁边,耳膜被震得有点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斜挎在肩上的猫包,luna把脸贴在网窗上往外看,耳朵竖著,尾巴在包里轻轻甩了一下。 “宝贝,看仔细了。“ 望月凌伸手隔著包布轻轻按了按它的背,“以后你也要这样给我应援。“ luna歪了歪头,又甩了一下尾巴。 围网外的观眾也被这阵仗给吸引,纷纷驻足观看,和同伴討论著。 “冰帝每次出场都搞这么大阵仗。“ “人家有这底气啊,去年关东亚军。“ “不过今年他们换了个新教练,你听说没?“ “听说了,金头髮的那个吧,看著比我还小。“ …… 旁边的观眾席上,几个正在架摄像机的记者在低声说话。 “冰帝这应援阵势……都快赶上职业赛了。“ “去年没这么齐,他们今年多了后援会统一调度。听说冰帝学生会专门拨款做的应援物料。“ “国中生的比赛,应援都要专项拨款了吗?这难道就是贵族学校的手笔?” “说不是呢!那个金髮的就是他们的新教练吧?是望月集团的新家主。才15岁,据说网球水平很高,连冰帝的跡部都输给过他。“ “十五岁的教练吗。“ …… 记者们纷纷把镜头对准跡部和望月凌,按了好几下快门。 冰帝的队伍继续往前走。 他们的休息区设在左侧,几排长椅沿著围网阶梯摆开,上面铺了冰帝灰蓝色的布做座垫。 榊太郎已经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了,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口的扣子系得齐整。 他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抬起头,视线先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頷首。最后落在他肩上那只萌萌的浅灰色的猫包上,又移开了。 跡部走过去,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登记表递过去,“教练,报到办完了。” “堂哥。“ 望月凌也跟著喊了声,快步走过去,弯腰把猫包放在看台的座位上,顺手把猫包的拉链拉开一条缝给小傢伙透气。 luna从缝里探出小脑袋看了看四周,又缩回去了。 只露两个尖尖的黑耳朵。 “怎么带猫来比赛了?“榊太郎声音平平稳稳,听不出情绪,接过登记表。 望月凌耸耸肩,指尖戳了戳露在外面的猫耳朵:“小傢伙太黏人了,撒娇耍赖,离不开我。没办法。“ 他说著弯下腰,两手伸进包里把luna掏了出来,托在手心里,举到榊太郎视线平齐的位置。 小猫歪著小脑袋看著对方。 脖子上的麵包片圈衬得它脸圆滚滚的,小草帽歪著,身上的那件迷你款的冰帝队服有点皱,但它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些。 “堂叔好!“望月凌俏皮的替它配音,举著猫往前送了送,“给侄崽买个罐罐吧!“ 他又用食指轻轻碰了碰luna的“妙脆角”。 luna接收到了信號,很给面子的抬起健康的那只小爪子,对著榊太郎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叫著:“喵呜~“ 榊太郎看著一人一猫,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这个表弟,除了在熟人面前有点中二病外,其余时间都是“芝兰玉树、举止得体,谈吐周全”的继承人典范。 怎么现在养了猫后,变的这么孩子气,没个正形了。 他没接话,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顶,软乎乎的猫毛蹭过指腹,温度暖暖的。视线在那把刻著四叶草纹样的金锁上停了半秒,又移回望月凌脸上。 “这是姨外婆给的?” “嗯。“望月凌把luna放回怀里,手指顺著它的背毛捋了一遍,“草帽是樺地编的,外婆负责锁、窝、围脖、口水巾、小衣服……她最近沉迷给猫做手工,柜子里已经攒了十几条了。“ 榊太郎嗯了一声,目光落回手里的登记表上。 看著上面的改动有些诧异,但又很快恢復了正常,在纸上敲了一下,瞥了眼望月凌。 “小凌,等下比赛,你去坐教练席。“ 望月凌靠在长椅边,指尖漫不经心地绕著luna的尾巴尖,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我?!那你呢?” “我坐后面。” 榊太郎朝观眾席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这是你第一次带队打正式比赛,阵容又是你临时改的,想必是有明確的战术安排,坐那好指导。” 望月凌看了他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哟,这么信任我?不怕我乱指挥输了比赛?” “输了算你的。” 榊太郎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篤定的意味,“不过,我相信你有分寸。” 望月凌笑起来,露出右边的那颗小虎牙,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再推辞。 “放心吧堂哥,肯定给你拿个开门红回来。” 他说著往榊太郎身边凑了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压著声音,带点狡黠的笑意。 “你看,我们崽刚刚都跟你打招呼了。你们『叔侄』都第二次见面了,做堂叔的不得给点见面礼?” “这么著吧,给你猫崽大侄子包几年罐罐唄。咱不能白叫堂叔了。“ 他戳了戳怀里luna的小屁股:“快,再跟堂叔要罐罐。” luna配合地仰起头,对著榊太郎“咪”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尾巴尖勾著望月凌的手腕晃了晃。 站在整理护腕的忍足听见了,憋著笑把脸別过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蹲在长椅边繫鞋带的向日抬起头,跟旁边的慈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抿住嘴…… 榊太郎看著一唱一和的人和猫,有点无奈地呼了口气,把手伸进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纸包,递过去。 “行了。別贫了。“ 望月凌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幼猫饼乾,小骨头形状,浅褐色,闻著有一股淡淡的鸡肉味。 他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榊太郎的时候带著点意外,“堂哥你还隨身带了这个?“ “路过宠物店碰巧买的。” 榊太郎目光落在luna包著纱布的右前爪上,语气淡了点,“爪子好些了?” 望月凌从饼乾袋里掏出一小包,撕开捏著递到luna嘴边。小猫凑过来闻了闻,叼走了,小口嚼著。 “好多了。” 他把剩下的饼乾揣进运动服口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爪子上的纱布,“原野伯伯说明天就能拆纱布了,恢復得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笑著补充,“对了,这点饼乾可不算见面礼啊。罐罐的事你可別想赖。” 榊太郎看了他两秒,语气平淡:“等你带队贏了再说。输了的话,你和你儿子一起加练。”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往luna那边偏了一下。 小猫吃完饼乾,趴在望月凌膝盖上找到一个角度,低头舔自己包著纱布的爪子。听见“加练“两个字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榊太郎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 望月凌故作委屈地眨眨眼,把luna往怀里拢了拢,“堂哥你心真狠,小猫这么可爱,你竟然也捨得罚。” 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向日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被忍足用手肘碰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望月凌回头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笑意,“都听到了没,等下好好打。luna可等著吃你们贏回来的罐罐呢。“ 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罐罐的事包在我身上。“ 向日蹦了一下:“我也包!“ 慈郎从长椅上坐起来,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我……我也包。“ 樺地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语气里都带著十足的底气。 望月凌笑著点点头,抱著luna在教练席坐下。 luna趴在他膝盖上,左爪搭在他手腕上,草帽的帽檐微微遮住半张脸。它眯著眼睛,呼嚕声很轻,像一台小发动机在慢速运转。 就在这时,场地西侧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 青学的人走了进来。 手冢作为部长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不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拎著球拍包,眼睛还是弯著的。 乾和河村走在队伍中间,河村肩上扛著球拍包,左手不自觉地握紧又鬆开。 菊丸走在乾旁边,走两步就踮一下脚往前看,红色的捲髮在风里一晃一晃。桃城紧跟在他后面,步子比平时快半个节拍。 海堂走在队伍后面,头巾扎得很紧,眼神扫过冰帝的休息区,嘴里吐出了嘶的一声。越前戴著帽子跟在海堂后面,帽檐压得很低,路过冰帝那边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目光在教练席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裁判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来:“请青学、冰帝双方选手入场,进行赛前握手仪式。” 跡部率先迈步往前走,紫灰色髮丝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冰帝的正选队员们跟在他身后,排成整齐的一列,步子迈得均匀,连落地的声响都几乎一致。 对面青学的人也走了过来。 两队人在球网前站定,气场却撞在一起。 开始……无声地交锋。 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没有动,视线越过列队的人群落在对面的手冢身上。 裁判站在网柱旁边,用手势示意双方上前握手。 跡部和手冢握手的时候,他的视线在手冢的左手手肘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像是无意中扫过去的,但手冢感觉到了,指节微微收了一下。 跡部指尖轻轻划过眼角的泪痣,目光落下来,从手冢的脸上停了两秒,语调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手冢,你的手还好吧。” 手冢的表情没变,声音平得像水面,“已经痊癒了。“ 跡部的视线还在他右臂上停著,嘴角翘起来一个弧度,“痊癒了就好。本大爷可不想到那时,有人说我胜之不武。“ 手冢抬眼,目光和他对上,回了一句:“啊,不要大意地上吧。“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凝固。周围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很多观眾和报刊记者都抓紧时间,拍下两个队伍部长的同框。 握完手,两人同时鬆开,在队伍等著队友握手。 大石不在,不二站在手冢旁边的位置。 他注意到了跡部那个短暂的视线停留,笑容没有变,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又鬆开,眼睛也睁开了很短暂的一瞬。 乾也注意到了。 他站在不二旁边,手里没有数据本,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默念什么东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冰帝教练席的方向。 对方正靠在椅背上,低头摸著怀里的小黑猫,感受到视线,抬头朝青学的方向扫了一圈,又低下头继续系。 两校的其他人也开始握手。 不二和忍足握手,两人都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团和气,眼神里却都带著试探和较量。 “好久不见了,不二君。”忍足开口,带著点慵懒的笑意。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的全国大赛。”不二眼睛弯成月牙,轻声感嘆,听不出什么情绪,“等会儿,还请冰帝多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 忍足挑了挑眉,镜片闪过一道光 再往旁边,向日和菊丸握手,两个人都瞪著对方,像两只炸毛的猫,谁都不服谁。 樺地和桃城两个都是力量型的选手,握手的力道都不小,气氛也有点紧绷。 海堂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嘶……冰帝这帮傢伙,看著就来气。” 站在他对面的宍户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不屑。 凤站在宍户身边,温和地笑了笑,和对面的河村温柔的握了握手。河村没想到他这么友好,愣了一下,赶紧也点点头,有点侷促。 乾贞治和瀧荻之介,同属数据网球选手,气氛倒是还行,但都不约而同的测算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轮到越前龙马和日吉若握手的时候,两人都仰著下巴,一个比一个拽。 “你还差的远呢!” “以下克上!” 握手仪式结束,两对人回到各自休息区,等待比赛开始。 主裁判站到场地中间,抬手示意確认出场名单。报幕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赛场: “现在进行关东大赛第一轮,青春学园对冰帝学园,双打2號的比赛,请双方选手入场准备。“ 广播声一停,场边的观眾席上壮观的冰帝应援队又开始呼喊了。 “冰帝!冰帝!!冰帝!!!“ 像是排练过无数遍,每一个节拍都踩在点上,在球场上方盘旋迴响。 青学的观眾席上他们一年级的几个零星的几声“青学加油“,很快被冰帝应援区压了过去。看台又开始翻动应援扇,喊声从那边涌过来,带著一股压倒性的气势。 青学那边。 菊丸英二和桃城武拿著球拍走进场地。 菊丸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嘴里哼著什么调子,球拍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桃城跟在他身后,步子沉稳一些,肩线绷得有点紧,握拍的手在身侧轻轻活动了一下。 两人走到场边裁判席站定,菊丸偏头对桃城说了一句什么,桃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周围的观眾席响起一阵细嗦的议论声。 “哎?青学的双打2號怎么是菊丸、桃城?不应该是『黄金搭档』大石和菊丸吗?” “对啊,青学的大石呢?怎么没看到他?” “不知道啊……难道是临时换阵了?” “那个叫桃城的,在都大会上打过双打,完全没眼看。那种水平,怎么对抗冰帝的第一双打忍足和向日。难道青学这边是想『出奇兵』,打冰帝一个措手不及?” “呵呵,青学这个节骨眼上,把他们的『黄金搭档』拆开,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是疯了。” “就是。双打是很吃默契搭档的,这样仓促的临时组合,贏面不大啊?” 第172章 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嘛 青学眾人听著周围细嗦的议论声,浸在一片低气压里。 手冢站在最前面,神情严肃,茶褐色的髮丝被风掀动纷飞。他的视线落在冰帝的出场通道方向,下頜线绷得很紧。 不二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的纹路。眼睛微睁,脸上还是惯常的笑,慢悠悠开口。 “手冢,你说冰帝那边,会出谁。” 不二的声音很轻,混在周议论声里,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手冢没转头,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湖面,“按常规阵容,是忍足和向日。” 旁边的乾贞治捧著数据本,笔尖在纸面上划得沙沙响。 “冰帝双打二派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上场,配合胜率87.5%。如果临时拆队,胜率会下降至少15%。”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纸面上,“但那个望月带队后,未知概率上升60%。” “所以连乾学长你也猜不准?”海堂抱著球拍站在旁边,头巾下的额角渗著热身的点汗,他嘶了一声,语气沉闷。 乾没直接回答,只是把本子翻了一页。 “万事皆有可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越前龙马靠在围栏上,帽檐压得低,手里拿著一瓶葡萄味的芬达气泡水。瞥了一眼冰帝的方向,又收回目光,脚尖碾了碾地面的碎石颗粒。 “反正不管出谁,打回去就是了。” 河村站在旁边,攥著球拍点头,脸涨得有点红。 “对!燃烧起来吧!” ……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也没停过。 冰帝对青学的比赛是今天的焦点战,不少其他学校的选手都特意绕过来观战,连记者区都快挤不下了。 芝砂织举著相机,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井上守,语气里满是好奇:“井上前辈,你说冰帝会派谁打双打二啊?我之前查资料,都说忍足和向日是他们的第一双打,肯定会上吧?” 井上守皱著眉,视线扫过冰帝休息区那片灰白色的身影,摇了摇头:“不好说。那个望月凌的思路,没人摸得透。” 场边的电子大屏跳了一下,显示双打二號准备时间还剩十分钟。看台上几个穿著其他学校校服的少年也凑在一起嘀咕。 “冰帝怎么还不派人?该不会临时要弃权吧?“ “弃什么权,人家教练在那儿坐著呢。你看他那样子像要弃权吗?“ “那他们到底谁上啊?忍足不在预备区吗?“ “忍足刚才还在喝水呢,也没穿外套。“ “那他们双打二到底谁打?总不能让跡部下来打双打吧!!!“ “你做梦呢?跡部他是部长,怎么可能打双打二?他要打也是单打一和青学的手冢巔峰对决。“ 议论声像水面上被风推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 有人踮著脚往冰帝休息区张望,有人低头翻手机里存的对战预测,还有人乾脆把相机镜头推到了最长焦,对准了冰帝那片灰白色的人群。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最高。 大家都盯著冰帝休息区的方向,等著看他们到底派出哪对组合。 冰帝的教练席上。 望月凌对周围各种议论完全不在意,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著另一条,姿態慵懒。 luna趴在他膝头打哈欠,粉粉的舌头露出来一点,看著软乎乎的一小团黑毛,尾巴尖慢悠悠扫过他的手腕,痒丝丝的。 小猫小睡了一觉,刚睡醒,身上还带著点猫包的凉意在,毛蓬鬆得像团棉花。 望月凌伸手给它扯了扯身上的迷你冰帝队服,领口有点歪,蹭得小猫耳朵抖了抖。 他指尖动作很轻,顺著猫毛捋了两下,心里转著別的念头。 幸村他们收完尾赶过来,应该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冰帝连双打都没打完,他们就来了。 他想著,低头看著腿上的小猫,指尖戳了戳它的小耳朵:“你精市爸爸等会儿就来了,精神点。別到时候他来了你还在睡觉,错过了,你闹我可不管你哦。“ luna耳朵动了动,听见“精市”两个字,慢悠悠的抬起了小脑袋,鸳鸯眼眯成两条细缝。 它歪歪头,用软乎乎的肉垫拍了下望月凌的手背,张嘴打了个哈欠,粉粉的舌尖露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去。 那模样,像在说知道了,“本喵知道,你別囉嗦”。 望月凌被它逗笑,指尖颳了下它的小鼻子,“你这小懒猫,也就见精市的时候最积极。” luna咪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的,然后把头埋回他腿上,尾巴捲住他的手腕,不动了。 跡部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 他的脚步声不轻不重,球鞋踩在塑胶地面上,带著点独有的节奏。 望月凌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跡部停在教练席旁边,垂眸扫了眼望月凌膝头的小猫,又抬眼看向望月凌,眉峰微挑,“还不叫他们上场?” 望月凌抬眼扫了下对面教练席,菊丸和桃城站在最前面,听著龙崎瑾训话。 “现在还是准备时间,不急。” 他慢悠悠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嘴角翘了翘,“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嘛。再等两分钟。” 说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又抬头看向跡部,眉眼弯弯,“景吾,你来的刚好,帮我照顾一下luna。“ 跡部闻言转过头:“本大爷?” “嗯,它除了我,就最喜欢你了。再者……我坐教练席,带猫影响不好。“ 望月凌双手托著luna的屁股,把小猫递到跡部跟前,语气自然得很,“反正你单打很后面才上场,閒著也是閒著。帮我看会儿。“ 跡部眉头皱了一下,刚要开口拒绝,某只小猫已经扒住了他校服外套的袖口。小爪子勾著布料,软乎乎的力道,带著点温热的触感。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顿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动作放得格外轻,手掌托著小猫的腰腹,特意避开了它包著纱布的右爪,生怕碰疼了它。 嘴上却还是嫌弃的语气。 “真是麻烦。” luna没理两脚兽的吐槽,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小爪子踩著他胸口的队服,一下一下地踩著奶,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响。 听起来愜意极了。 跡部的身体更僵了,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粉,好在头髮挡著,没人看见。 望月凌忍著笑,把旁边的猫包和小布袋放在跡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拉开拉链一边念叨。 “这里面装了温水,用小奶瓶餵就行,旁边是幼猫专用的肉泥,它要是闹著要吃就给半袋。” “包侧面有小风扇,开一档就行,別对著它肚子吹。这个包有製冷功能,按这个按钮就行,要是它嫌热,你就把它放进去,拉链留条缝透气。“ 他说著,又伸手点了点猫包內侧的小口袋,“它要是咬你的手磨牙,就餵它两块磨牙小饼乾。不过別餵多了,两个小时后还要喝奶的。” “它要是还……撒娇闹人,你別理它,多半是装的,惯坏了。” 第173章 冰帝得胜,青学落马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事无巨细。 跡部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本大爷不是保姆。” “你是它叔叔。叔叔照顾侄子,天经地义。还有,它爪子还没好利索,別让它乱跑……“ “行了行了,本大爷知道了,不会把你的宝贝猫儿子怎么样的。“跡部抱著猫,指尖无意识蹭了下小猫背上的软毛,听他说个没完,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他。 “好好好。”望月凌笑著收回手,看了眼luna又忍不住嘱咐,“真的记得別餵多了啊!” 跡部瞪他一眼:“再废话本大爷就不管它了。” 望月凌赶紧举手做投降状,转身坐在教练椅上。 没两秒,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跡部正低著头,指尖顺著luna的背毛慢慢捋。动作轻得像碰著什么易碎的珍品,侧脸的线条绷著,没了平时的张扬傲气,连眼下的泪痣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而luna那小傢伙窝在跡部怀里。 小爪子扒著跡部的队服,正抬头闻他的衣领,闻完还满意的蹭了蹭,打了个小哈欠。 望月凌看著他俩这样,眼尾弯出点细碎的笑意,没再出声,悄悄转了身。 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幸村发来的。 幸村那边发来一张照片,拍的应该是立海大的休息区,画面里丸井在往嘴里塞什么,桑原在旁边喝水,真田站著,帽檐压得很低。 切原不在框里,大概又跑哪去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照片底下跟了一行字。 【精市】:我们这边准备进场了。银华的选手席一直没人,不知道什么情况。 望月凌看著那条消息,嘴角又翘起来一点。 他当然知道银华是什么情况。 原剧情里那帮傢伙因为不想跟立海大打,谎称吃坏肚子全队弃权了。他当时第一次看那段剧情的时候,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他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凌】:银华可能吃坏肚子了吧。 【凌】:你那边结束了就过来,我这边马上开打了。位置给你留著。 想了想,又从收藏的表情包夹里,发了一个应景的过去。 【凌】:(q版望月凌金毛小狗,蹲在地上,尾巴摇成一团虚影,眼睛亮晶晶的,用爪子在地上写了四个字,“等你等你”.jpg)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 【精市】:等我!小狗。 望月凌看著那行字,唇角的笑意漫开一点,压都压不住。 【凌】:遵命!(q版望月凌小狗敬礼.jpg) 刚把对话框切出去,原野管家的消息弹了过来。 望月凌点开,里面是原野管家发来的报备。 【原野管家】:少爷!医疗团队已经全部就位。按照您的要求,在体育公园东侧租的楼里候著。內科、外科、骨科还有专攻运动损伤的医生,护士,康復师都在。 【原野管家】:急救设备和常用药品也都清点过;仪器设备也调试完毕,隨时能待命。 【原野管家】:场馆离赛场步行三分钟,担架通道也协调好了。 望月凌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回了句。 【望月凌】:知道了。留两个人在赛场外的医疗点候著,有情况立刻接应。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望月凌】:再备点运动饮料和冰袋,送到冰帝的休息区来。 望月凌把手机揣回口袋,抬眼看向赛场。 其实他提前调医疗团队过来,也是怕出意外。原剧情里冰帝对青学这一场,两对不少人打完都带伤。 他虽然是冰帝的教练,也不想看见谁真的伤得严重。 提前把医疗团队备在旁边,总比出事了慌慌张张找医生强。 前世打职业那些年,他见过太多因为场上受伤、急救不及时留下后遗症的选手。 网球这运动,看著优雅,真拼起来,关节、肌肉、韧带都容易出问题。 这一世带冰帝,他不光要带这些孩子贏,还要让他们都健健康康的打球,別留下什么没必要的伤病。 提前备著专业的医疗团队,总没错。 来的也都是望月主宅的医生,水平够、反应也快,真有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处理。 …… 跡部抱著猫,拿著猫包走回冰帝休息区坐下。luna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晾出来,受伤的右爪搭在他手腕上,呼嚕声又大了一些。 冰帝的正选们热身回来,都聚到了自家部长旁边,嘴上一边说著“摸摸小猫头,万事不用愁”。 几个人围著小猫,你摸一下我碰一下,上下其手。 luna也不怕生,窝在跡部怀里,舒服得直呼嚕,偶尔抬爪子拍一下凑过来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回头看著那边围了一圈的人,忍不住弯了弯眼。 “mon dieu,这群人是没见过小猫吗?別给我摸禿了。”他低声吐槽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笑意。 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路过,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他们原本以为,冰帝的这群平时张扬得不行的正选,赛前都在紧张备战。 结果没想到一群人围著一只小黑猫,擼得不亦乐乎。 再看他们部长,抱著猫坐在中间,虽然还是一脸张扬的模样,动作却软得很。工作人员们对视一眼,都没人敢多嘴,抱著东西快步走了,生怕打扰到这群少爷兴致。 luna玩了一会儿,有点累了,往跡部怀里缩了缩,想睡觉。 刚眯上眼,主裁判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过来,又催了一遍:“请青春学园、冰帝学园双打二號选手入场,请双方选手儘快入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向了冰帝休息区。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都小了半截,大家都伸著脖子往这边看,连呼吸都放轻了点,等著看冰帝到底派出哪对组合。 望月凌抬了抬下巴,声音清亮,盖过了周围的杂音:“上场吧。” “收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明快一沉稳,叠在一起,格外清晰。 下一秒,向日岳人从人群里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响了两声,红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晃得亮眼。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光,蹦了两下,浑身都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瀧荻之介也跟著站起身。 他合上手里的数据本,塞进运动包的侧袋里,脱下正选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合身的灰白色队服,肩线舒展利落。 他嘴角噙著点浅淡的笑意,脚步平稳地走到向日身边,和他並肩往场上走。 两人走到教练席边,站定了身子。 向日对著对面的菊丸和桃城扬了扬下巴,嘴角翘得老高,语气里满是底气:“冰帝得胜!” 瀧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敲了下球拍杆,慢悠悠接了一句:“青学落马!” 第174章 杀鸡焉用牛刀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囂张的自信,顺著风飘出去很远。 全场先是静了一秒,紧跟著议论声彻底炸开了。 “我靠?冰帝这么狂的吗?” “哎?那个红头髮的不是向日吗?旁边那个是谁?没见过。忍足呢?” “谁知道呢……那边不也换了吗,大石没来,桃城跟菊丸搭档。青学和冰帝竟然不约而同的,在决定谁进全国大赛的生死局,启用新双打组合。都很大胆呀!” “那不就是瀧荻之介吗?这俩搭过吗?以前比赛好像没见过啊,那个叫瀧荻之介的不是一直是冰帝替补吗,跟向日能配合到一块去吗?” “疯了吧,放著最强双打不用,搞什么么蛾子。不怕翻车啊?” “你懂什么,这叫出其不意。青学肯定准备了一堆针对忍足向日的战术,结果人家不上了,那不就白准备了。” “有点道理……可……我今天是奔著看黄金搭档对冰帝双打王牌的,这算什么?意外之喜?” “唉呀……反正我们等著看就行了,肯定有看头。” …… 观眾席上吵吵嚷嚷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冰帝会这么排兵布阵,本以为是毫无悬念的最强双打对阵临时组合。 结果冰帝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记者席上,芝砂织握著相机的手都顿了。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井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井上前辈,冰帝居然派了向日和瀧?”她语气里满是诧异,“他们的王牌双打忍足呢?难道要放在后面的单打?” 井上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冰帝教练席。 他又想起上次在轻井泽碰到的场景,这个少年看著漫不经心,可说出的话句句戳中要害,绝不是什么衝动鲁莽的人。 “应该是战术安排。” 井上指尖敲了敲记者本,低声说著,“这个望月教练,对人心的把握很准。刚刚他让双打选手晚上场,就是在故意磨对手的心態,现在也是。从这人的行事风格来看,就算上场的新搭档组合,恐怕也会是棋高一著。” 芝砂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举起相机,对准场上的四个人。 “那这场有的看了。” “不知道向日和瀧的配合怎么样,能不能打过菊丸和桃城。” 井上没说话,只是盯著场边那个金髮少年的背影。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望月凌敢拆开固有双打,肯定是有后招的。 看台上的议论声依旧一波接一波,冰帝这边的应援团却没受半点影响,反而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声。 “冰帝必胜!!!”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统一的应援扇齐刷刷开合,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出一片光海,耀眼得看台都微微发颤。 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惊讶、探究的目光,一脸无所谓。 青学休息区这边,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桃城瞪大了眼睛,气得脸都红了:“喂!他们刚刚说的那话,也太囂张了吧!” “他们也是临时组合?!”菊丸到是没有很气愤,但也皱起了眉,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嘻嘻,握著球拍的手指紧了又紧。 “忍足侑士不打双打了吗?” 他和大石在赛前做的所有预案,全都是针对忍足和向日这对固定的双打组合。现在对面突然换了人,那之前准备的战术大半都用不上了。 这算什么? 看不起他和大石吗? 乾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本子上,他赶紧捡起来,飞快地翻著手里厚厚的数据本,纸张哗啦响。 “不对……不应该啊。” “瀧荻之介,数据网球选手,正式比赛很少上场。向日的打法依赖网前截击,走的是特技击球路线,瀧偏底线数据型,这组合……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他看著上场的那两个人,翻著手里的笔记本,翻来翻去,都找不到对应的战术分析。 还把本子上之前的预测数据划掉了一行,又划掉了一行,最后什么都没写。 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了。 龙崎瑾站在裁判席,视线在球场上停了一下,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教练席上的望月凌。 脸色沉得像水。 对面的那个金髮少年正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整理著额前的绿色髮带。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场上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个望月凌……居然把冰帝最强的双打拆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乾,有瀧荻之介的数据吗?”龙崎瑾偏头问。 乾把笔记本收好,看著场上的瀧荻之介,眼神凝重:“有,但不多。” “瀧荻之介上次打正式比赛还是去年的关东大赛,数据很少。只知道他的数据网球精度不错,战术布局能力很强,和向日的配合……没有记录。” “也就是说,这一场比赛我们没有任何数据支撑。“ “那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搭档?”河村听完有些诧异,举著青学的巨型应援旗顿了一下。 “从现有数据来看,是的。” “既然没有数据,那就现场收集。“龙崎嘆了口气,语气平静,但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搓了又搓。 “现在麻烦的是……” “忍足和向日固定搭档了两年。今天拆开,说明他们后面肯定有其他的战术安排。“ 不二抱著胳膊站在她后面,挣开半闔的眼眸,看向对面教练席上的少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对方坐在教练椅上,依旧在整理头髮,动作不紧不慢,閒適得让人心头髮堵。 “看来这位望月教练,比我们想的更敢玩。” 不二收回视线,恢復成以前那种从容的模样,对著队友道出自己的想法。 “他……应该在刻意扰乱我们的判断。” “我们之前的预测全都建立在冰帝会按固定排阵的基础上。现在他不按常理出牌了,后续的比赛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不二说的有道理。” 乾翻著笔记本里,冰帝全员的资料,对著手冢等人说著,“我们更换双打选手是因为大石意外受伤,才不得不组临时搭档,冰帝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们敢在关东大赛第一场就用新组合。要么是他们想试探放弃一局,要么就是……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贏。” 手冢站在围栏边,视线从场上正在热身的向日和瀧上移开,最后落在冰帝教练席的金髮少年身上。 第一次搭档,就敢拿出来打关东大赛的第一场。 这个望月凌,未免也太自信了。 越前龙马靠在栏杆柱子上,压了压帽檐,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冰帝场中的两人。將手中的易拉罐捏扁,又瞥了眼冰帝教练席的方向,低声吐出一句。 “有点意思。” 不远处的一年级三人组也紧张得不行。 堀尾抱著胳膊,踮著脚往场上看,嘴里硬撑著念叨:“什么嘛,冰帝居然不上忍足向日,是看不起我们青学吗?而且刚刚他们还说什么『青学落马』……真是太气人了。” 加藤胜郎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堀尾,你小声点……说不定人家新组合的双打很厉害呢。” 水野胜雄跟著点头,眼神里带著点担心:“是啊,而且看上去那两人的默契还挺足的,咱们这边菊丸学长和阿桃学长真的能行吗……” 龙崎樱乃攥著衣角,指尖都给扣红了。 她目光先落在场上的菊丸英二身上,又悄悄飘向不远处的越前龙马,心里七上八下的,默默的在心里喊著加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龙崎瑾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菊丸和桃城的胳膊,力道不重,带著点安抚的意思,“英二,阿桃,你们俩先稳住。不管对面出什么招,打好自己的节奏就行。“ 菊丸点了点头,转身往场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青学的队伍,往常大石站的位置现在空著。 看的他心里有点发闷,脚步也沉了半拍。 “放心吧教练!“ 菊丸挥了挥手,声音还是往常那样活泼,只是仔细听能听出点紧绷,“我们肯定能贏!贏给大石看!” 桃城攥著球拍跟在后面,走到底线的时候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抬头看了眼对面布满是灰白、驼色的看台。冰帝的应援团整整齐齐的翻动著应援扇。 炸耳的呼喊声往耳朵里钻,震得人有点发懵。 “真是的。” 桃城挠了挠头,大声嘀咕,“他们应援团到底来了多少人啊,耳朵都要听聋了。” 菊丸蹲在旁边重新繫鞋带,指尖把鞋带系得紧紧的,打了个牢固的结。他听著冰帝应援团的声音,吵得他有点烦,脸颊鼓著一口气。 “吵死了。这种气氛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系完鞋带,站起来蹦了两下,红色的翘捲髮跟著晃。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ok绷,眼神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看向身边的桃城,语气坚定,“不过没关係啦。大石……阿桃我们可是搭档!肯定能贏的!“ 桃城听到“大石”的名字怔了一瞬,隨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之前在医院,大石拉著他的手,脸色还带著点苍白,认真地嘱咐“今天这场比赛,拜託你了,阿桃!”的时候,他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这一局的胜利不好拿,也知道自己和菊丸学长没怎么磨合过。 但这场双打绝对不能输!!! 桃城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抬起头看向菊丸,咧著一口大白牙。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话带著股不服输的劲儿,“菊丸学长,你就放心相信我吧!我们两个联手,肯定没问题的!我答应过大石学长,一定会拿下这一局。” 菊丸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散了不少。伸手拍了拍桃城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桃城晃了晃。 “好!那我们就好好打,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另一边,场边的向日和瀧微微向望月凌微微躬身示意后,慢走上场。 向日旋转活动了一下脚踝,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微屈著,红色的头髮垂下来一点,挡住了额头。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对面的菊丸英二,嘴角翘著点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瀧,红头髮那傢伙就是以特技击球出名的菊丸英二。” “今天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空中特技。也让他领教领什么叫做人上有人。” 瀧拨了下额前的碎发,目光快速扫过对面两人的站位、握拍姿势、甚至重心偏向都收入眼底。 数据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像台精密的仪器,瞬间就算出了好几种对方可能的临场战术方案。 他嘴角噙著点浅淡的笑,应了一声:“好啊。正好试试我们这段时间练的新战术,看看实战效果怎么样。” “太好了!” 向日眼睛亮了亮,脚尖蹭著地面,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我早就想试试了!之前內部对抗赛练得还不够过癮,今天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如果对手是大石菊丸或许还能玩久些,现在嘛……贏还不是手到擒来。” “岳人,別轻敌。” 瀧笑著提醒了一句,语气却很沉稳,听不出丝毫紧张,“你想玩……今天有的是机会让你发挥。不过还是得按凌说的来,先控节奏,找他们的配合漏洞。” “再……一招制敌。” “我们双打对局了那么多次,配合的默契自是不用说。但也不能因此太过放鬆警惕,能速战速决就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 向日比了个ok的手势,红头髮甩了一下。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两个月的训练。 他们这群正选被望月凌打散重组练双打,每天练配合,练补位,练不同的战术。 光这两周,他和瀧就搭过不下十次。 虽然不是固定组合,可默契一点不差。而且瀧的数据网球,总能精准预判对手的路线,配合他的机动性,打起来格外顺手。 他们在每天的高强度积分赛下,甚至都磨练出了他们独家双打战术。 本来他还担心积分赛之后没机会和瀧搭比赛,没想到关东大赛的第一场就用上了。 向日甩了甩胳膊,语气里满是张扬,“该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冰帝的双打了!” 两人说著,各自站到了自己的区域里。向日站在前场偏左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注意力高度集中。 瀧站在他后方偏右的位置,球拍横在身前,姿態看著放鬆,却透著股蓄势待发的劲儿。 场边,望月凌慵懒的靠在教练椅背上,碧蓝色的眼眸扫过球场上的四个人,嘴角的弧度没怎么变。 阳光落在他的金髮上,泛著一层亮金色的光晕,额前的绿色髮带被风掀了掀边角。他右手轻轻搭在左手的黑色护腕上,顺著立海大的旧校徽慢慢摩挲著。 心里很稳。 选向日和瀧打双打二,从来不是他一时兴起。 青学临时换了桃城和菊丸搭档,默契不足是肯定的。桃城力量强,网前弱,菊丸灵活但体力差,底线防守弱。 用忍足和向日打,贏是肯定能贏,但未免太浪费了。 杀鸡焉用牛刀!!! 忍足侑士,他要留著对付更適合他的对手。 瀧的数据网球,就能精准抓住青学这对临时组合的漏洞。再加上向日的网前截击,一稳一灵,刚好克制对面的打法。 贏下这一分,稳得很。 裁判站到网前,看两边都准备好了,举起手,吹响了嘴里的哨子。 清脆的哨声划破赛场的喧囂,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和应援声。 “比赛开始。” 第175章 青学VS冰帝,一面到的双打二 比赛开场声刚落下,青学的发球局已经进入倒计时。 望月凌听著耳间应援团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指尖搭在冰凉的扶手边缘点了几下。 忽然侧过头,朝跡部那边瞄了一眼。 对方正端坐在休息区,luna被他托在膝盖上蜷缩著,麵包片圈歪到一边,草帽也斜了。 小猫睡得踏实,肚皮一起一伏的,两只前爪鬆鬆地垂著。 跡部的姿势有点僵,一只手托著猫屁股,另一只手悬在它背上,像是隨时准备接住什么,但动作不敢太大。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声。 心里有点发痒,想逗逗他。 他的视线带著点促狭的意味,刚好撞上跡部看过来的眼神。 跡部眉头一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又想搞什么鬼”,嘴还没张开,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 只见望月凌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错开,学著跡部平日里的样子,对著空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算大,在满场的喧囂里本来该被盖过去。 可怪就怪在……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冰帝休息区这边原本大声交谈的正选们瞬间收了声。 下一秒。 看台上声势浩大的冰帝应援团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呼喊声戛然而止,连应援扇开合的声响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前后不过两秒,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半片赛场,突然就静了下来。 跡部怀里的luna听著熟悉的响指声,惊得动了动耳朵,迷迷糊糊抬起小脑袋,异瞳懵懵懂懂扫了一圈。 又蜷回跡部怀里接著睡。 跡部的指尖顿在猫背上,侧头看向望月凌,眉峰挑得老高,没好气地对著他翻了个白眼。 低声嗤了句,“无聊。” 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收回视线,安抚著怀里的小猫。 他知道望月凌是什么意思,“正式比赛发球回合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观赛礼仪”。 之前合宿的时候望月凌就提过这事,整个冰帝网球部从上到下都记著,应援团那边也早就打过招呼。 局间休息再喊,比赛进行中保持安静。 望月凌欠揍的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噙著点懒懒散散的笑,半点没有偷学被抓包的窘迫。 冰帝正选们倒是习以为常了。 忍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角噙著点笑意,摇了摇头。他旁边的宍户抱著胳膊,嘖了一声,视线却落在场上,没说什么话。 凤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巧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点,低声嘀咕。 “前辈,又再故意逗部长。” 慈郎本来迷迷糊糊低著头,眼看就要睡过去。 突然安静下来反而懵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抬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靠回去接著打盹,含糊不清地应了句。 “嗯……凌好厉害啊,一声就安静了。” 榊太郎坐在跡部旁边,手里翻著战术板,纸张哗啦轻响。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是早就习惯瞭望月凌的行事风格,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台上其他学校的观眾,本来还在吵吵嚷嚷地討论冰帝的出场阵容。突然听见这边没声了,左右看了看,也莫名其妙地跟著收了声。 记者席上。 芝砂织本来张著嘴正跟井上说话,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看著冰帝的方向。 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她才凑到井上耳边,也压著声音小声说:“井上前辈,这也太神奇了吧?他就打了个响指哎,怎么全场都安静了?” 井上手里的钢笔停在笔记本上,视线落在教练席那个金髮少年身上。 也压低声音回答:“是领导力。他把冰帝的秩序捏得很死,其他人是被氛围带动了。” 芝砂织点点头,赶紧举起相机,对著望月凌拍了两张,又赶紧对准场上。 小声嘀咕:“说起来,之前就传冰帝他们的代教练有很多异闻,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跟魔王似的,一抬手全场就静了。” 井上没接话,只是看著场上,神色莫名。 青学休息区这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愣了一下。 龙崎瑾坐在教练席握著矿泉水瓶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旁边冰帝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著,神色复杂。 她教了这么多年网球,还是第一次见到號召力这么强的教练,还是个国中生少年。 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两行,然后侧过头,对著旁边的手冢国光小声匯报: “根据现场观察,冰帝网球部所有成员,包括应援团,都严格遵守望月制定的观赛规则。比赛进行中保持绝对安静,仅在局间休息时进行应援。执行度接近100%。” 手冢站在围栏边,茶褐色的髮丝被风拂动,镜片后的眼神严肃。他微微頷首,声音低沉:“本该如此。” 不二站在他旁边,栗色的髮丝搭在额前,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他的视线落在望月凌身上,嘴角噙著点意味深长的笑。 这人还真是,每次都能带来点新的惊讶。 本来以为拆开忍足向日就够出人意料了,没想到连观赛秩序都管得这么严。 越前龙马靠在栏杆上,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转著网球。 他抬眼扫了下冰帝教练席的方向,又转回视线落在场上的瀧荻之介身上,低声吐出一句:“还差得远呢。” 不远处的一年级三人组,反应就大得多了。 堀尾聪史本来正扯著嗓子,憋得脸通红,喊到一半的“菊丸学长加油”卡在喉咙里。 周围突然静下来,他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又尖又响…… 引得旁边好几个观眾都看了过来。 堀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越缩越小,最后跟蚊子哼哼似的,彻底没了声。 他缩了缩脖子,尷尬地挠了挠头。 加藤胜郎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堀尾,別喊了,大家都安静了。” 水野胜雄也跟著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对啊,冰帝的人都不喊了,我们也別喊了吧,会打扰选手的。” 堀尾不服气,噘著嘴,小声嘀咕:“凭什么他说安静就安静啊,又不是他家开的赛场……” 话虽这么说,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被旁边的冰帝粉丝听见找他麻烦。 胜郎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再说了。堀尾撇撇嘴,抱著胳膊蹲下来,眼睛盯著场上,心里还是有点彆扭。 就在这一片诡异又安静的氛围里,主裁判站在网前,举起手,再次吹响了哨子。 “双打二號第一局,青学发球,比赛开始。” 哨声清脆,落在安静的赛场里格外清晰。 桃城武站在底线后方,攥著球拍的手指紧了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温热的空气,带著点塑胶的味道。 低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左臂內侧,皮肤上用黑色签字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些都是他刚刚在医院,从大石学长那里抄的双打基本要领。网前补位原则,底线拉扯节奏,同伴失误后的安抚方式,高低球分工…… 字很小,挤在一起,却写得格外认真。 这是关东大赛第一场,对手是冰帝。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桃城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他左手捏著黄色的网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感受著球的弹性,然后高高拋起。 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午的阳光落在球上,晃得人眼晕。桃城屈膝,转腰,挥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球拍重重砸在球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球带著强劲的旋转,直奔对方场地的外角而去。 这是他最擅长的大力发球,速度快,力量足,单打里经常直接得分。 可惜对面站的是瀧荻之介。 瀧站在底线偏后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球拍横在身前。从桃城拋球的动作,到挥拍的角度,再到球飞出的弧线,所有数据都在他脑子里飞速演算。 他脚步侧移,刚好站在球的落点上,球拍用巧劲一挡,卸去了大部分力道。球顺著球拍打回了青学那边空隙。 桃城听著那股球的巧劲,球拍划出了一个一起顺手的短弧。 是短吊球。 向日早就在落点等著了。 他个子不高,重心压得极低,脚步像装了弹簧一样灵活。 看见球落过来,他脚尖一点地,身子轻飘飘往前滑了半步,球拍往前一伸,刚好截在球的反弹点上。 手腕轻轻一翻,球就改变了方向,直奔菊丸英二的边线而去。 角度刁得很。 菊丸反应也快,他本来站在网前,看见球飞过来,脚下立刻动了。红色的捲髮隨著他的跑动晃来晃去,他身子侧倾,球拍伸得笔直,堪堪在球落地第二次之前把球捞了回来。 球回得有点高,是个半场高球。 “阿桃!”菊丸喊了一声。 桃城早就衝上来了,他双腿蹬地,身子高高跃起,手里的球拍举过头顶,瞄准了球,狠狠扣了下去。 “看我的……扣杀!!!” 力量十足,球速极快,直奔对方场地的中路。 可瀧就像早就知道他会打这里一样,提前一步站在了落点上。 球拍竖起,稳稳挡住了这记重扣。 巨大的力量传过来,瀧的手腕微微一沉,脚下纹丝不动。他用劲反手就是一削,球带著强烈的下旋,再次飞向菊丸的方向。 就这样,来回拉扯。 一拍,两拍,三拍…… 回合数越来越多,球在两边场地之间来回飞,像是被一根线牵著。 菊丸跑得满头大汗。 他发现对面好像总把球往他这里打,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一会儿网前一会儿底线,逼得他来回折返跑。 他的体力本来就不算顶尖,这么来回折腾了几分,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胸口微微发闷。 后场,桃城也不好受。 瀧的回球总是刚好卡在他不舒服的位置,要么太靠边,要么太贴网,他想发力重扣都找不到机会。 好几次他好不容易逮到浅球,衝上去准备扣杀,对面的向日就像提前知道一样,已经等在那里截击了。 第一分打了整整十二拍,最后以菊丸回球下网结束。 “15-0。”裁判报分。 向日挥了挥球拍,脸上带著点兴奋的笑。转头跟瀧对视了一眼,瀧微微点头,眼神里带著点瞭然。 这一分,只是试探。 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 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把这一分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嘴角噙著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著左手手腕上的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早上luna不小心抓的。 心里很满意。 瀧的实时数据演算比他预期的还要好,第一分就摸清了桃城的发球习惯和菊丸的移动节奏。 “bien joué.(乾的漂亮!)” 他低声用法语夸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顺著风飘到了场上。 向日听见了,背对著他挥了挥手,红头髮晃了晃,更得意了。 接下来的几分,节奏完全掌握在冰帝手里。 瀧就像个精准的机器,每一次回球都刚好打在青学两人最难配合的位置,不停调动菊丸前后左右跑。 向日守在网前,像只灵活的燕子,但凡有一点浅球的机会,他都能抓住截击得分。 菊丸跑得越来越累,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沾湿了脸上的ok绷。 他好几次想使出特技击球,都被向日提前预判到,要么截击,要么调动他跑位。 让他根本没机会起跳。 桃城也越来越急。 他看著菊丸累成这样,想多承担一点,就忍不住频繁上网,想直接扣杀得分。可他一上网,底线就空了,瀧立刻就把球打向他身后的空位,每次都刚好差一点够不著。 “30-0。” “40-0。” 比分一步步拉开,青学一分未得。 青学休息区的气氛有点凝重。 海堂攥著拳头,嘶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河村站在旁边,一脸担心,嘴里念叨著“加油啊,桃城,菊丸”。 龙崎瑾坐在教练席上皱著眉,看著场上疲於奔命的两人,心里有点沉。 她本来以为临时组合就算打不过冰帝王牌双打,但打对方临时组的双打组合还是很有贏面的。 可现在看来,对面的这对新组合,配合居然不比忍足向日默契差? 不对,不是默契,是战术压制。 他们完全摸透了英二和阿桃的弱点,针对性太强了。 乾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著,纸张哗啦作响,嘴里也在念念有词:“瀧荻之介的预判准確率超过90%,比之前的记录高了50%以上。向日岳人的移动速度比都大会时提升了40%,网前截击成功率接近满分。” “他们的阵型不是常规双打阵型,没有固定网前和底线……” 他越写眉头皱得越紧。 冰帝这两个人,跟他记录的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这才两个月不到,他们怎么进步这么快? 终於,隨著桃城一记回球出界,第一局结束。 “game,冰帝。1-0,换边。” 裁判的声音清晰地传遍赛场。 冰帝应援团瞬间爆发出整齐的欢呼声。 “向日!瀧!好样的!” “冰帝!冰帝!!冰帝!!!” 喊声整齐划一,应援扇又开始齐刷刷开合,气势十足。喊了没半分钟,又齐刷刷停了下来,安静得像是有人指挥一样。 第176章 新阵型?两队之间的差距 向日绝杀落地后,笑著兴奋的甩了甩胳膊。又回头跟瀧碰了下球拍,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怎么样瀧,我刚才那球不错吧?” “还行。” 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声音沉稳,“节奏控得很好,后面继续保持。” 他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第一局对手所有的数据。菊丸的移动速度、反应时间、体力消耗速率;还有桃城的发球习惯、扣杀发力点…… 全都清清楚楚。 第一局的试探结束,对手数据收集完成了七成。 接下来,就是按计划慢慢耗了。 两人走到场边休息,拿起毛巾擦汗。 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没起身,將两瓶电解质水递了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tu m』épates(让我很惊艷),荻之介。” 他声音带著浅显的讚许,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实时演算的延迟控制得很漂亮,比训练赛的时候稳多了。” 说完又看向向日,眼神带著点提点。 “岳人,打的也不错。但是……刚才第三分的时候,你往前压得太急了,脱离了瀧的兜底范围。” “下次注意,站位別乱。” 向日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擦了擦嘴,有点不好意思,喘著气说:“知道了教练,刚才太兴奋了,没忍住。” “不过……他们比我想的弱一点,菊丸跑得是快,但是体力真不行,这才一局就喘成那样了。” “兴奋留著后面用。”望月凌弯了弯眉,伸手將他们的毛巾收好,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现在可別轻敌。第一局只是热身,第二局继续保持这个节奏,不用急著得分,把回合拉满。” “菊丸的体能閾值比你们想的还要低,再耗一局,他的网前覆盖范围至少能再缩水一半。” 他说著目光扫过对面青学的休息区,菊丸正弯著腰大口喘气,桃城站在旁边频频低头瞟自己的手臂,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核对抄的双打准则。 “第二局换阵型。” 望月凌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落在身边两人耳中,“按我们之前练的来。” 向日眼睛一下就亮了,猛地抬头,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坐在椅子上小腿跟著小幅度晃了晃。 “终於能用那个了?我还以为要等第三局呢。” “早用早结束。” 望月凌指尖轻轻敲了敲围栏,金属传来细微的震动,“前两局把他们耗透,后面省很多事。瀧,你守底线梯度观察位,信號按约定的来,谨慎些。” “明白。”瀧拿著水瓶,重重点了下头。 望月凌的目光落在向日身上,指尖虚点了点他的膝盖。 “你別盲冲。”他带著点提醒的意味,“高空深球全交给瀧兜底,你別自己后撤硬接,浪费弹跳力。万花纷飞留到关键分再用,別每球都使,保留体力。” “知道了知道了。” 向日摆了摆手,站起身蹦了两下,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眼睛往青学那边瞟了一眼,语气篤定,“我保证绝对不打乱阵型。还要把他们耗得跑不动道!” 瀧站在旁边,喝了口水,语速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 “菊丸目前体能消耗约60%,移动速度已经开始下降,失误率上升15%。桃城的单打习惯很明显,总是控制不住频繁上网,底线补位意识不足,接下来可以继续针对这点打。” “嗯。” 望月凌頷首,“你观察的很仔细。后面实时数据演算不要停,注意他们的动作变形。尤其是菊丸,体力不够的时候,动作会走样,预判可以再提前一点。” “明白。” 瀧点点头,把空水瓶放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望月凌又补充了一句:“注意控制失误,不要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正说著,对面青学休息区传来一阵细碎的討论声。 望月凌抬眼扫过去,龙崎瑾手里攥著战术板,指尖在板面上点来点去,跟菊丸、桃城说著什么,眉头拧成了麻花。 不用听也猜得到,多半是在復盘第一局的漏洞。 望月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混在风里几乎散了。 “quel dommage.(真是遗憾呀!)”他低声用法语嘟囔,“第一局都没摸透路数,后面更难了。” 第二局打完,他们就该知道差距了。 …… 青学那边,气氛就有点凝重了。 菊丸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喝著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的ok绷都翘了个边,他也没心思去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顺过气来。 明明才打了一局,感觉比平时打完一整场比赛还累。 对面那两人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会往哪儿跑完全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每次都把球打在他最彆扭的位置,逼他不停地变向、折返。 “怎么样英二,还行吗?” 龙崎瑾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眉头皱著。她看出来了,对面的战术很明確,就是盯死菊丸打,消耗他的体力。 “没事教练,我能行。” 菊丸擦了擦脸,抬起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点勉强,“下一局我肯定能追上。” 龙崎瑾扫了眼对面神采奕奕的两人,轻嘆一声。 “英二,刚刚你消耗的体力相当於平时三局的量。冰帝他们明显刻意的在针对你,消耗你的体能。” 她顿了顿,又补充,“瀧荻之介的数据网球精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他不止在算球路,还算你们的动作习惯。” 桃城站在旁边听著,又飞快低头瞟了眼手臂內侧。汗水把字跡晕开了一点,他赶紧用袖子蹭了蹭,生怕蹭花了看不清。 “教练那怎么办?”他擦完,攥紧球拍,指节用力的发出“咔咔”的声响,“我们就这么被他们牵著鼻子走吗?” “唉,暂时只能这样。你们下一局试著抓时机破局,將节奏拉回来就好了。” 龙崎瑾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別想那么多。第二局按原定战术打,阿桃你多承担一点底线的防守,把球儘量打向瀧的位置,別给向日截击的机会。英二你保存体力,网前施压,等关键分再用特技击球。” “他们阵型再灵活,体力也不是无限的。多打几拍拉扯,总能找到漏洞。” 菊丸点点头,撑著膝盖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 “知道了教练!” 他攥了攥拳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第二局我肯定把分追回来!大石要是在的话,肯定也会这么说的!” 桃城也跟著重重点头,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牢牢盖住手臂上的字跡。 “放心吧教练!我肯定稳住!” 他们就不信了,还能被对方这么一直压著打。 …… 站台青学休息区,气氛也没好到哪去。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他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得飞快,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在安静的休息区格外清晰。 “真是漂亮的双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讚赏,又带了困惑。 “第一局向日的站位非常散,不是传统双打固定网前的打法。前后移动频率很高,几乎覆盖了前场三分之二的区域。” “瀧在底线的覆盖范围也远超常规数据,两人补位几乎没有死角。” “那怎么办啊乾学长?”堀尾凑过来,脸上满是紧张,“他们这么厉害,菊丸学长他们能贏吗?” “闭嘴一年级的!!!”海堂嘶了一声,攥著球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还没打完,別乱说话。” 堀尾捂著嘴 被嚇得缩了缩脖子,跑到了同伴身后躲了起来。 不二站在围栏边,目光落在对面的瀧身上,嘴角噙著点浅淡的笑,慢悠悠开口。 “冰帝这位数据选手,好像和乾你不太一样呢。他全程没怎么看数据本,全是临场判断。” 乾的笔尖猛地顿住,神色更凝重了。 “如果是实时演算,那菊丸他们就更麻烦了。不需要歷史数据支撑,当场就能调整战术,这种打法太灵活了……” 手冢站在最边上,全程没出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教练席的金髮少年身上,对方正低头跟向日和瀧说著什么,侧脸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好像完全没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 手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有种预感,第二局冰帝恐怕要亮出真东西了。 …… 休整时间很快就到了。 主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双方队员回到场上。 向日站在网前,却没像第一局那样钉死在前区固定位置。 而是站到网前居中。 他双脚微微分开,重心压得极低,身体小幅度左右晃动著,像只隨时准备起跳的猫。 瀧站在他斜角底线再靠后很多的位置,球拍横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人,脚步在小范围內不停微调。 “这站位……” 观眾席前排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跟第一局不一样啊?向日站那么靠前,瀧又站那么靠后,中间空那么大一块,不怕被打空档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冰帝有新战术。你看第一局他们贏了,肯定有底气搞这个新阵型。” 记者席上,芝砂织举著相机咔嚓咔嚓按个不停,快门声混在周围的议论声里。 “井上前辈,你看他们的站位。”她激动的侧头跟井上说著,“中间空了好大一块,这不是给青学留机会吗?” 井上守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没那么简单。” 他紧紧盯著场上的两个人,“你看向日的重心,他隨时能往后撤。瀧的站位也不是死的,脚步一直在小范围调整。中间那片空档,说不定是故意留的陷阱。” 青学休息区,乾贞治立刻举起数据本,对著场上的站位快速画了张简图。 “不对。” 乾的语速很快,“他们的站位是动態的,不是固定死的。向日的移动范围能覆盖到中场,瀧也能往前压,中间的空档是假象。” “是陷阱!!!” 第二局比赛开始,换边冰帝发球。 瀧转了转脚踝,眼神坚定。拋球,起跳,发球动作乾脆利落,球速很快,直奔对面內角而去。 桃城侧身接球,球拍一挥,把球打了回来。 他们想按照龙崎教练的话调整战术。 可战术刚执行,就又被对手打乱了。 冰帝的瀧荻之介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的调整,回球不再一味地吊网前,而是开始交替打底线深球和网前短球。 有时候球看起来是奔著底线去的,落到地上却突然变短,逼得桃城不得不衝上前救球;有时候看著像短球,弹起来却又飘向底线死角…… 桃城来回跑了几趟,节奏彻底乱了。 他本来双打经验就少,全靠手臂上的字记著站位规则,被对方这么一变线,脑子里的规则就有点跟不上场上的变化了。 有好几次他想衝上去扣杀,又想起要守底线,犹豫的瞬间,球就已经落地了。 菊丸在网前看得著急,不得不频繁后退补位。这么一来,他的移动距离反而更长了,体力消耗得更快。 桃城好不容易抓住时机,挥拍准备破局,球速快得带出一道虚影,直奔向日的反手死角。 几乎是球离开球拍的瞬间,向日脚步侧滑,同时往后撤了半步,球拍一撩就把球挡了回去。 回球不深不浅,刚好落在中场偏左的位置。 菊丸立刻往前冲,想抢在落点前截击。 他脚步刚动,瀧已经从底线往前迈了两大步,球拍提前等在了球的落点上,轻轻一切,球贴著网带往另一侧急速滑落。 “好快!!!” 观眾席有人惊呼出声。 菊丸扑过去救球,指尖差点碰到地面,才勉强把球捞起来。回球质量很差,高高飘向底线,没什么力道。 瀧瞬间退回了底线位置,侧身引拍,一记精准的侧旋削球打向桃城的反手死角。 桃城跨步去接,还是慢了半拍,球擦著他的球拍飞出去,稳稳落在界內。 “30-0。” 裁判清晰的报分声响彻球场。 向日冲瀧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带著点雀跃的笑。 “可以啊你,预判得真准。” 瀧微微点头没说话,脚步又落回最初的站位,像刚才那次衝刺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分,完全成了冰帝的表演时间。 不管青学打短吊还是拉底线,向日总能在网前及时封堵,就算球往后场飞,瀧也能稳稳兜底。有时候菊丸以为骗过了向日,往中场打空档,结果瀧刚好往前压步,直接把球截死在网前。 两个人像一张鬆紧有度的网,青学的球打进去,就再也钻不出来。 台上的观眾,看的嘖嘖称奇,连连惊嘆。 “这到底是什么阵型啊?感觉到处都是漏洞,却能完美中控每一球。” “太离谱了吧,两个人打出四个人的覆盖范围?” “这个阵型……梯度分层,前后机动,完全避开了传统双打的站位漏洞,比想像中棘手。应该是需要身高差,加上超强数据预判才能制动。” “难怪冰帝敢拆忍足向日的组合。就这阵型,换谁上都不好打。冰帝今年可真强啊!!!” …… 第177章 区区主角光环,碾压过去就是了 “好厉害的衔接。” 芝砂织小声惊嘆,但看著被针对的菊丸,眉毛马上皱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恼怒,“什么嘛,冰帝那两个人太过分了,竟然故意针对菊丸……” 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为青学鸣不平。 井上听著没说话,只是笔尖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 场边的冰帝队员看得也起劲。 “你们看,青学的站位乱了。” 忍足抱著胳膊靠在围栏上,轻笑了一声,“瀧的数据网球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才一局多,就把他们摸透了。加上岳人灵活互补,这场双打可真够精彩的。” 凤听著,很是认同的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还是望月教练指导得好。” “这『双机动梯度阵』果然厉害,之前训练赛对上的时候只觉得苦恼,现在比赛实战效果出来,倒是觉得十分惊艷。” 宍户亮抱著胳膊站在他旁边,没反驳,算是默认了这话。 “確实,这个阵很玄妙。向日敢往前冲,瀧兜得住底,换了別人,未必能有这效果。” 慈郎倚在跡部的坐位靠背上。 打了个哈欠,本来还在犯困,看著看著突然就精神了,揉著眼睛往前凑,盯著场上意气风发的两人。 小声感嘆。 “他们跑得好快啊……比上周和我打的时候更快了。” 跡部坐在前面,看著场上的比分一点点拉开,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啊嗯,还算有点样子。” 忍足听到跡部这傲娇的夸讚,目光扫向对面的青学休息区,侧头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小景,凌这战术可够损的。专门逮著一个人往死里耗。” “哼,你懂什么,这叫兵不厌诈。” 跡部拢了拢怀里的小猫,动作轻得怕吵醒它,盯著场上嗤笑了一声: “菊丸的体力本来就是他们这组双打最致命的弱点,不耗他耗谁。总不能吃饱了撑著去耗桃城吧,那傢伙体力好著呢。” “临时凑的组合,能在梯度阵下贏下一局就算不错了。而现在的他们……”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语调带著惯有的傲气,“估计一分都难。” 忍足笑著扶了扶眼镜,没反驳。 跡部怀里睡的正香的luna被他们的谈话和场上密集的击球声吵醒。 迷迷糊糊抬起头,小耳朵转了两圈,往四周扫了扫。想用小爪子把耳朵堵起来,结果被脖子上的麵包圈卡住了,只能把小脑袋埋进麵包圈里。 再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跡部的臂弯,接著打盹。 望月凌顺著风声,听著身后不远处队员们的议论,骄傲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 在心里自卖自夸。 当然快了。 冰帝这两个月,每天手上、腰上、腿上都绑著铅板负重训练。 摘了负重很难不身轻如燕吧。 更何况瀧的实时数据预判,能帮岳人省掉很多无用的跑动,让他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效率自然高。 望月凌的视线扫过青学那边,收回目光时眼底没什么波澜。 青学那点临时抱佛脚的双打底子,扛不住瀧的实时数据加上向日的灵活性。桃城手臂上那几行字,管得了动作管不了本能,真打急了照样是单打思维。 这不……才一局半,就撑不住了。 “差不多了。”望月凌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嘴角勾著轻轻呢喃,“按这个速度,第三局就能彻底拉开分差。” 场上。 青学两人又跟第一局一样,被刻意拉进了持久战。 向日像只不知疲倦的蜂鸟。 在网前穿插,一会儿压到网前截击,一会儿撤到半场补位,脚步轻盈得像踩著风。 他的位置永远不固定,你以为他要上网,他偏偏往后退;你以为他要守底线,他突然就弹起来扣杀。 瀧就像个精准的坐標,永远站在最佳的兜底位置。 他的球拍像长了眼睛,桃城每一次重扣,都能被他提前预判到落点,不慌不忙地挡回去。 菊丸的网前假动作,也总能被他提前故意喊出方向,向日轻轻鬆鬆就能封堵。 他们每球的节奏不快,但都极其持久漫长。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榨乾菊丸的体力。 菊丸作为被盯上的人,自然腿都要跑断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气,胸口像是被重石压住了一样,闷得慌。红色的捲髮被汗水打湿,一綹一綹贴在额头上。 他看著对面的向日,心头频频惊讶,这人怎么就不累呢? 都来回跑了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的,跟没事人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向日这两个月因为体力差被望月凌单独“加餐”了无数次。被逼著练耐力,每天加训负重跑,弹跳训练更是家常便饭。 现在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可真算不了什么。 “呼……呼……” 菊丸扶著膝盖大口地喘著粗气,额角的汗如滚珠般滴在塑胶场地上,很快就被蒸发了。 “菊丸学长,没事吧?”桃城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没事。”菊丸直起身,抹了把脸,“继续!” 可局势並没有因为他们的坚持而好转。 瀧的数据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他们的所有路线都封死了。桃城的回球威力再大,打不到落点也没用;菊丸的网前再灵活,跑不过对方的预判也白搭。 就在这时,场上的桃城终於抓住了一个机会。 瀧的一记回球稍微挑高了点,落在中场位置。桃城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双腿猛地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球拍狠狠用力垂直砸在球上。 “灌篮扣杀!!!” 这绝招是他的拿手好戏,比上一局的扣杀强度更大,威力更足。 全场观眾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他这记扣杀得分。 可就在球快要落地的时候,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极快的窜了过来。瀧荻之介跳起的高度与球网平齐,双手握拍奋力將球回了出去。 “碰!!!” 瀧不仅轻鬆挡了回去,还在球上加了强烈的旋转,擦著网带落在了青学的场地上,刚好落在边线附近。 桃城还在空中没落地,眼睁睁看著球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飞过去,根本来不及反应。 “40-0。” 这一球毕,满座皆惊。 除冰帝的人外,不论是青学的人还是看台上的观眾、记者、路人。都忍不住对冰帝这位籍籍无名“替补专业户”实力的感嘆。 更是对冰帝网球部“藏龙臥虎”的后怕。 最后一球,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向日在网前吊了一个很短的球,菊丸往前冲,想去救。 他跑得太急,又有些泄力,脚下没踩稳,崴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他踉蹌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打了回去。 青学休息区的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大石不在,菊丸要是再受伤,他们这双打就真的没法打了。 菊丸站在原地,晃了晃脚腕,很酸很麻,但好在没伤到。 他咬著后槽牙,心里非常不好受。 打了这么久,他们一个小分都没有拿到。 这也太憋屈了。 他抬头,下意识地往右后方的方向看了一眼。往常这个时候,大石都会站在那里,给他加油,跟他说战术。 可现在,他连个可以依靠的搭档都没有。 虽然桃城已经很努力了,可双打不是两个人各打各的,没有默契的话,打得就特別累。 菊丸的心里越来越闷,鼻子也有点酸。 “菊丸学长!”桃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脚怎么样?” 菊丸回过神,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没事!好得很!我们继续!”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失落的情绪甩出去。 他们怎么能在第二局就放弃? 可情绪归情绪,体力也是实打实的掉没了。 菊丸在这一球里移动明显慢了下来,有好几次,他明明判断对了球路,可腿就是跟不上。 连他最擅长的特技击球,也因体力耗尽,效果大大减退。 桃城则想快点得分结束这一局,忍不住又开始强攻。可越急越乱,他等的时机也一直没出现,打回的每一球水平都不在线。 青学休息区,龙崎瑾嘆了口气。 才第二局,桃城已经乱了节奏,菊丸也快到极限了。 再这么下去,这一局也悬啊。 场边,不二眯著眼睛,看著场上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淡了点,“冰帝的战术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著在前两局速战速决。把菊丸的弱点把握的死死的,再加上这个奇特的阵型辅助,一点死角都没有。” 手冢微微頷首,神色严肃:“战术执行得也很到位。向日和瀧的配合,完全看不出是临时组合。” 海堂站在一边,嘶了一声,攥紧了球拍,声音很沉。 “冰帝那两个傢伙,绝对是故意的。菊丸学长的网前优势一点都没发挥出来,处处被压著打。”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指尖转著球,目光落在瀧荻之介身上。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嗯……和乾学长一样的数据型选手吗,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句,球转得更快了点。 “没有记录。” 乾的本子已经写满了两页,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带著点罕见的讶异,“所有资料里都没有冰帝这套阵型的记载,应该是这段时间他们新练的。” “这个阵型的覆盖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前后分层,两个人都能灵活补位,传统的长短结合根本打不穿。而且瀧的预判太准了,几乎每一球都能提前到位……” 他这句话没说完,场上菊丸截击回击下网,长达半个小时的第二局。 终於结束了。 “game,冰帝。2-0,换边。” “瀧,这把太过癮了!” 向日落地后,脸上全是汗,却笑得特別开心,兴奋地回头跟瀧击了个掌,“以前打双打总觉得被网前框住了,这么打太自由了!” “对了,刚刚多亏了你的提醒,不然我要栽跟斗 。” 刚才他收到了瀧的脚步暗號,提前知道菊丸会截击,早早就在那儿等著了,不然还真会漏掉。 瀧也笑著,指尖抹了下额角的汗。 “那也要你跳得够高才行。现在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下一局可以放开打了。” “好嘞!”向日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憋了两局了,终於能使出新绝招了。 …… 另一边,菊丸几乎是扶著膝盖挪下场的。 他额角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胸口剧烈起伏著,连说话都带著喘音。 “不行了不行了……太磨人了,我要累死了。” 他摆著手,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接过龙崎瑾递来的水,仰起头灌了好几口,声音都有点哑。 “冰帝那俩人跑位怎么那么怪啊,感觉到处都是人,我往哪边跑都有人堵著。” 桃城也没好到哪儿去,身上的球衣湿了一大片,顏色深了一圈。 “他们那个阵型真的太怪了。” 他说著,又低头瞟了眼手臂,上面的字已经被汗水晕得模糊了,喘著气感嘆,“我根本摸不准他们站在哪儿,每次以为能打空档,结果都有人等著。” “就是啊!”菊丸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他们真的好强啊。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龙崎瑾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本来以为冰帝就算换了组有实力的双打人选,打法也不会偏离常规太多,没想到又直接掏出个全新的阵型。 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龙崎瑾蹲下来,將毛巾递给他们,话里带著安抚,快速交代,“別著急,稳住节奏。” “他们毕竟是冰帝,强是自然的。” “但你们也有你们的优势。第三局你们调整一下,英二你別一味往前冲,多在中场牵制。阿桃你多打斜线,往两个人的结合部打,试试能不能撕开缺口。” “知道了,教练。” 看台上,乾贞治指著上面的数据,对站在身边的队友分析: “根据前两局的统计,瀧的回球有70%会打向菊丸的反手位底线,30%打网前短球。向日的截击喜欢打边线大角度。菊丸他们可以针对性防守,希望教练能指出来,让他们抓住时机破局。” 手冢站在他旁边,低沉的声音响起:“青学的网球,不是轻易就能被打败的。” 他的话不多,却很有力量。 另一边,冰帝气氛就相当轻鬆多了。 向日靠在椅子上,晃著腿,嘴里叼著一根能量棒,嚼得咔嚓响。脸颊红扑扑的,出了不少汗,却一点都不显累,反而精神得很。 “教练,我们打的漂亮吧。” 向日嘴里的东西都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第三局要不要直接速战速决?我用新招直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望月凌坐在旁边,正用湿纸巾擦著手,闻言抬眼,笑了笑:“你们自己看著去。” “哦,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呢。” 向日点点头,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咽下去。 瀧坐在旁边,闭著眼在脑海里分析前两局青学两人的各项数据。 他头也不抬地回了句:“菊丸现在体能消耗约75%,网前覆盖范围缩小了三分之二,失误率上升到58%。桃城的扣杀威力下降约45%,上肢力量明显不足。” “第三局结束,菊丸的体能应该会降到80%以上,这时候確实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望月凌頷首:“嗯,就按这个节奏来。第三局你们注意,青学的大石应该快到了。” “大石?” 向日愣了一下,疑惑出声,“大石秀一郎?比赛开场前不是听说他受伤了吗?都不能比赛了肯定伤的很严重,还过来做什么?” “他肯定会来的。” 望月凌的手搭在护腕上摩梭著,语气平淡,“黄金搭档的羈绊,没那么容易断。他一到,菊丸和桃城的状態肯定会回升一点,精神buff加持下,默契度也会临时上涨。” “到时候你们別慌,按原计划打就行。他们精神加持撑不了多久,体力跟不上,再怎么有气势也没用。” 向日和瀧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知道了,教练。” 向日回答完,又嗤了一声:“青学也就这点本事了,以为多个人加油就能逆袭。” 这么说著,他眼神却往四周看台飘了飘,显然还是上了心的。 望月凌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主角光环的厉害,原剧情里大石一到,菊丸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接翻盘。 可那是原剧情,现在的冰帝,可不是原作里的冰帝了。 两个月的特训,不是白练的。 他这个教练,也不是白当的。 区区主角光环,用硬实力碾压过去就是了。 luna在跡部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小鼻子抽了抽,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它猛地抬起头,小耳朵竖得笔直,朝著观眾席的方向看过去,激动的喵喵叫了两声。 跡部安抚怀里躁动的小傢伙,顺著它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看台入口外,走过来一群穿著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 为首的少年样貌十分昳丽,皮肤白皙,有著一头蓝紫色的头髮,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他们来了。 第178章 立海大和冰帝的私交不错啊 立海大的比赛结束得早。 早上刚签完到准备进场,银华的队长就苦著脸找过来,跟裁判说全队昨晚吃了路边摊,集体闹肚子上不了场。 直接弃权。 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他们连球拍都没拿出来,就直接晋级了。 真田本来想直接回去训练,幸村却说要过来看看冰帝的比赛,大家就一起过来了。 刚走到看台入口,就听到场內震耳的欢呼声。 丸井踮著脚往里面看了一眼,耳边的声浪又戛然而止了,他有些惊奇的吹了声口哨。 “哇,冰帝今年这排场可以啊。应援团这么多人?”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赛场上,愣了一下,“哎?不对啊,冰帝双打怎么是向日和瀧?忍足呢?” 仁王摸了摸下巴,笑得有点玩味,“puri~看来望月凌又出什么新招了。放著忍足向日不用,换瀧上,肯定有他的道理。” 柳捧著笔记本,目光快速扫过赛场的记分板,收集著数据。 “还是双打二吗?打的可真久的。目前局数2-0,冰帝领先。第三局……嗯……应该刚开场。” “那边是临时组合『菊丸和桃城』,青学的大石据小道消息传……是受伤没上。冰帝那边的组合是望月凌临时改的概率为100%。” 真田听著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场上冰帝两人的站位上,眼神凝重。 “这个阵型……没见过。” “不是常规的双打阵型。一前一后,中间空挡巨大,实则站位很灵活,没有明显的短板。” 幸村站在最前面,紫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著,目光先落在了教练席的望月凌身上,看到对方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点。 隨即他的目光又转向赛场,也看著向日和瀧的站位,眼神里带著点欣赏,轻声为身边的队友们解答。 “是双机动梯度攻防阵。” “凌之前跟我提过一次,专门为灵活型选手搭配数据型选手设计的。进可攻,退可守,没有明显的站位漏洞,还能最大化发挥两人的优势。” “哇哦!这么厉害?” 切原整理了下蓬鬆的捲髮,惊讶地眨巴著大眼睛,“前辈真牛啊!这么厉害的阵型都能想得出来?” “他本来就擅长这个。”幸村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战术设计是他的强项。” …… 第三局裁判刚报完幕,看台上就因为立海大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先注意到的是观眾席后排的几个冰帝应援团的女生,看见那队土黄色队服的时候,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立海大!是立海大的人!” 她们话音刚落,周围的观眾也都议论起来。 “真的是立海大!这么快就过来了?” “他们不是在c区第一场打银华吗?这边双打二都没打完,他们就结束了?” “银华也太不经打了,全队在王者立海手下都没挨过两个小时吗。” “你懂什么,刚刷到消息,银华中学赛前全队闹肚子,直接宣布弃权了,立海大不战而胜。” “我去,弃权?银华也太怂了吧,打都不敢打就认输?” “不然呢?上去被立海大剃光头?那不更丟人。” “那可是立海大啊,两连冠的王者,银华他们直接认输不奇怪吧?” …… 骚动像海浪一样扩散开,越来越多的人往通道口张望。 立海大网球部的一行人,完全不受影响,沿著看台的通道往里面走。 幸村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网球部正选外套,领口理得整整齐齐,蓝紫色的髮丝被风拂动,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走到哪里都像是自带柔光滤镜。 旁边是真田。 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脸色严肃,脊背挺得笔直,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柳捧著笔记本走在他们侧后方,笔尖偶尔在纸上划一下。仁王吊儿郎当地扒在柳生身上,一只手搭著丸井的肩膀,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丸井直瞪他。 桑原跟在旁边护著,生怕两人闹起来摔著。切原走在最后,手里攥著个小袋子,东张西望的,眼睛亮得很。 一行人穿著统一的队服,步履从容,很是惹眼。 “无聊死了。” 丸井嘴里一边嚼著青苹果味的口香糖,一边吐槽今天的经歷,“本来还想活动活动筋骨呢,结果银华直接弃权,白跑一趟。” “早点结束不好吗。” 柳生推了推眼镜,把手插回口袋里,“跟那些这里痛那里痛的傢伙打也是浪费时间。” 仁王勾著柳生的肩膀,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puri~就是就是,不是说凌那只传说中的小黑猫现世了。这不比和银华打更劲爆~” 切原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拿著袋子,嘴里喃喃自语:“小猫小猫……” 真田看著他们一个个懒散的样子,沉声开口,“你们真是太鬆懈了!场下还在比赛,別喧譁。” 仁王耸耸肩,没再多话。切原条件反射的往柳身后躲。 幸村的目光一直停在冰帝教练席那个金髮少年身上。他的唇角弯的很漂亮,脚步又不自觉快了半步。 冰帝这边,除跡部外,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慈郎。 他本来听见luna的喵喵叫,正揉著眼睛打哈欠,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红头髮,瞬间瞌睡都跑完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比看见限定甜点还积极。 “文太!” 慈郎挥著手想大喊又记起场上在比赛,捂著嘴,小声呼唤,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 话音没落,人已经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朝著入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里!这里给你们留位置了!” 丸井刚走进场,正嚼著泡泡糖四处张望,就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抬头一看,一团棕红色的捲毛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了个正著。 “慈郎?” 丸井被扑得往后退了半步,赶紧伸手扶住身上的人,无奈地笑了笑,“你慢点啊,冒冒失失的。”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呀。”慈郎扒著他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要等你好久呢。” “银华弃权了,我们就提前过来了。”丸井揉了揉他的捲毛,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桑原走过来,伸手去拉慈郎的胳膊,想把他从丸井身上拽下来,语气有点无奈,“哎哎哎,別总掛在文太身上。他肩膀昨天练球还酸著呢。” “不要。” 慈郎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丸井颈窝蹭了蹭,像只黏人的考拉,“我要跟文太坐一起看比赛。” 仁王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吹了声口哨。银色的小辫子滑下来一点,话里话外都是调侃。 “哟,冰帝的小绵羊这么黏我们家文太啊。小心回去你家华丽丽的部长罚你跑圈哦。” 慈郎抬头瞪了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著,又很快缩回去抱住丸井,摆明了不想理他。 跡部抱著小猫抬眼往那边看了看,正好对上幸村的目光。两人隔著几米远,相自点了点头。 冰帝其他队员看见立海大的人过来,都纷纷打招呼。 “哟,立海大!”向日在场上拿著球拍挥著手,大声喊了一句,脸上笑得灿烂。 站在他身后的瀧,也朝著他们轻轻抬手示意。 忍足俏皮的笑著招手;宍户则是向他们点了下头;凤乖乖地微微躬身;日吉抱著胳膊面无表情;樺地站在跡部身后,看见好朋友切原,眼睛亮了几度。 望月凌听见动静转头看向他们,目光和幸村撞在一起。 他俏皮的冲幸村挑了挑眉,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那颗傻气的小虎牙露了出来了。幸村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柔和暖意。 两人没说话,就这么对视了一秒,又各自移开目光。 切原站在幸村后面,一眼就看到了场边的望月凌,赶紧挥了挥手,嗓门挺大。 “前辈!我们来了!” 喊完他又想起观赛规则,就捂著嘴蹦蹦跳跳地跑到樺地旁边,开开心心跟樺地打招呼。 樺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柔和了点,侧身给他让了点位置。 跡部看著又在和桑原抢人的小绵羊,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威慑力。 “慈郎。坐好,別丟人。” 慈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丸井身上下来,可手还是拉著丸井的袖子不肯放,指尖攥得紧紧的。 …… 青学眾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立海大的队伍,神色都变了。 “立海大?他们怎么过来了?”桃城听见议论声发球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往看台那边看。 菊丸也好奇地望过去,眼睛睁得圆圆的:“哇,真的是立海大的人!他们比赛这么快就打完了?” 看台区,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飞快地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抬头说: “根据最新情报,立海大的对手银华中学,在赛前看到出场名单就直接全队弃权了,说是集体吃坏了肚子,没法比赛。所以立海大直接晋级,提前结束了。” “都吃坏了肚子?”河村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巧了吧?” “谁知道呢。”越前龙马把视线从冰地那边收了回来,压了下帽檐,看向立海大的方向,撇了撇嘴道:“说不定是怕了立海大,故意找藉口呢。” “连王者都特意过来观战了……看来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很多呀。”不二眯著眼睛,看著和冰帝互动的立海大一行人,眼底的兴味深了点。 乾之前说过,冰帝和立海大在半个月前进行过一周的联合合宿,私交不错。 现在看来比外界想的要亲昵得多。还有那位望月教练跟立海大部长的关係不简单啊。 手冢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目光扫过立海大那群人,最后落在幸村精市身上。 立海大是他们关东大赛最强的对手,现在冰帝又异军突起,看来今年会比往年难打得多。 …… 这边跡部刚转身准备回座位,怀里的luna小鼻子皱了皱,异瞳滴溜溜转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幸村。 整只小猫立刻就不老实了。 小爪子扒著跡部的胳膊就要往下挣,小短腿蹬来蹬去,爪子勾著他的队服布料,一个劲往幸村那边伸。 身后的小尾巴甩得飞快,嘴里还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急切。 跡部没任何防备,差点让它摔下去。 “哎!luna你安分点。”他赶紧伸手托紧小猫的小身板,眉头皱了起来,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打了它的屁股一下,“怎么看见別人就不认本大爷了?” luna被打了屁股也不在意,扭著小身子要往幸村那边去,尾巴激动的甩了又甩。 小短腿蹬来蹬去,力道还不小。 跡部没办法,只能抱著它往幸村的方向走了两步,嘴里还碎碎念地吐槽。 “没出息。” 他语气嫌弃,动作却放得格外轻,怕摔著怀里的小东西,“跟你主人一个德行,看见幸村就走不动道。” 忍足走到跡部旁边,闻言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著,眼底全是笑意。 “小景,你这话说的,好像它平时多黏你似的。” “刚刚是谁跟我抱怨,说小猫只认吃的不认人,餵完就睡。还是说你这是吃幸村的醋了?想开点,luna毕竟是凌的猫儿子,儿子隨爸……” 跡部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凉颼颼的,又冷哼一声打断了他,“闭嘴忍足。本大爷至於跟一只猫置气吗?” 忍足耸耸肩,识趣地收了笑,可嘴角还是翘著。 幸村已经走了过来,低头看向跡部怀里的小猫,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像化了的蜜糖。 “luna。” 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温柔,同时伸出了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小脑袋,“还记得我啊。” 小猫叫得更欢了,用脑袋蹭他的指尖,爪子朝著幸村的方向伸,恨不得直接扑过去。 身后的小尾巴甩得飞快,像按了个小螺旋桨。 跡部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小猫递过去。动作慢得很,生怕磕著碰著它。 幸村接过小猫,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特意避开了luna右爪上的纱布,托著它的屁股和后背,把它搂在怀里。 luna一到他怀里,就马上安分了下来。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幸村的下巴,又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尾巴卷著他的手腕,小身子团成一团,窝在他怀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呼嚕声。 黏糊得不行,跟刚才在跡部怀里判若两猫。 第179章 惹猫嫌弃的仁王 “还是这么粘人。” 幸村的声音轻柔温丽,指尖將他脖子上的麵包圈扶正,又挠了挠猫下巴,动作温柔得很,“luna,今天有没有捣蛋?” luna软软糯糯的咪了一声,把小脸埋在他手心拱了几下,像是在回答“我很乖”。 “刚还在偷摸舔受伤的爪子,哪里乖了?”跡部抱臂站旁边看著亲昵的一人一猫,心里有点不爽,小声酸酸的吐槽。 忍足刚好听到,凑过去安慰顺毛一条龙,“小景,luna不黏你,但亚力山大超级黏你啊!想开点。” 跡部被这么一提醒,想起了家里那只走哪跟哪又过分黏人的大號“嚶嚶怪”,突然就释怀了。 “啊嗯~没眼光的小傢伙。算了……比赛还打著呢。” 立海大的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来。 丸井好奇的凑到幸村旁边,低头看著他怀里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哇,这就是凌养的那只灵异的小巫猫吧,真的是异瞳誒,太酷了!” 他说著,想伸手摸摸小猫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有点怕嚇到它,悬在半空不敢动。 luna歪著头看了他一眼,没躲也没凑过去,根本不理他。 小模样十分高冷。 丸井有点委屈,收回手,噘著嘴:“哎,它怎么不理我啊……” 仁王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吹了声口哨,“pupina~那还用说,人家只认部长唄。你看它那粘糊样,跟部长养的似的。” 真田看著他们这样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呵斥:“赛场之上,专心看比赛。不要逗猫。”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也不自觉的往幸村怀里的小猫身上飘,耳根微微有点红。 切原兴奋的凑了过去,盯著小猫看了半天,觉得十分新奇:“哇,它眼睛真的是两种顏色哎!比我家后巷那只街霸彩狸还帅!部长,它叫什么名字啊?” “叫luna,月亮。”幸村笑著回答,指尖顺著小猫的背毛,“它的胆子不算小,你们轻轻摸没事。” 丸井听幸村这么说,这才敢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背毛,惊嘆出声。 “好软啊。跟棉花糖似的。” 慈郎也凑过来,跟丸井挤在一起看猫,两个人头挨著头,小声討论小猫的毛有多软,爱吃什么口味的罐罐。 仁王也伸长脖子凑过去,低头看著幸村掌心里的小黑猫,眼睛转了转,坏心思又冒了出来。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只小灵猫啊。” 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小猫的冰帝同款小队服,还碰了它的小金锁,又捏了它的耳朵尖尖,“小傢伙穿的还挺精致。听说你还会盯梢又会变人?变个我看看。” luna被陌生的两脚兽动手动脚,立刻就炸毛了。 耳朵往后一背,背毛都微微竖起来。 奋力甩著脑袋,躲开了仁王的手,抬起没受伤的左爪就拍了过去。 小肉垫软乎乎的。 拍在仁王的手背上,跟挠痒痒似的,一点威胁都没有。 仁王故意装出一副被打疼的样子,嘶了一声。 “哟,脾气还挺大。”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伸手去碰小猫的小尾巴尖,故意拽了一下。笑著继续逗它,语调慢悠悠的,“跟你主人一样凶啊?” luna小尾巴被拽了,还听懂了对方说了自己铲屎官的坏话,更生气了。 小爪子挥得更快。 啪啪地往仁王手背上拍,小嘴巴还喵呜喵呜地叫著,像在骂人。可它爪子太小,指甲又软,危险係数为零,反而显得奶凶奶凶的。 打了好久没见效果,小猫开始自顾自的生闷气。 转身往幸村怀里钻,把脑袋埋在他臂弯后面,只露出个“duangduang”的小屁股对著外面。 过了两秒,它又气不过从幸村胳膊底下探出个小脑袋,用小爪子指著仁王,委屈巴巴地对著自己的幸村爸爸,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 声音细细的,带著点颤,像是在哭诉说自己被欺负了。 那演技说一声,小戏骨也不为过。 幸村失笑,抬手护住小猫,指尖轻轻顺了顺它的背毛,声音温柔像哄小孩似的。 “好了好了,不气了。” 哄完猫又看向仁王,语气带著点无奈,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雅治你別欺负luna,它还小,爪子也没好呢,经不起你逗。” “piyo~比吕士你看,部长护著小猫说我。” 仁王摸了摸鼻子,故作委屈地扒拉了一下旁边的柳生,唉声嘆气的,“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哪敢欺负它啊。还被倒打一耙,现在的小猫都这么会告状的吗?”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光,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雅治,是你先招惹它的。欺负幼崽,不符合绅士准则。” 旁边的真田也不赞成的皱了皱眉,沉声制止:“仁王,注意分寸。” 跡部抱著胳膊在旁边看完全程,嗤笑了一声,“仁王,欺负一只小猫,也就你干得出来。丟不丟人。” 丸井鼓著腮帮子,慈郎也跟著点头,一起谴责仁王。 “就是就是,欺负小猫算什么本事。” “对,luna那么小,你也好意思逗它。” 仁王看著眾人都帮luna说话,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著向小猫道歉。 “行行行,我的错。小猫祖宗厉害,我认输行了吧。” luna听懂了眾人都在帮它撑腰,在幸村手臂上站了起来,朝著仁王挥了挥小爪子,装模作样地喵了一声,像是在挑衅。 它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挑衅完又赶紧缩回自己的“安全屋”,在幸村手掌后面露出半个眼睛偷看,头顶的那两只“妙脆角”开心的晃动著。 狐假虎威玩得一套一套的。 可它这一系列的戏精小动作,简直萌化了围观的冰帝和立海大眾人。 丸井首当其衝,嘴边吹到一半的泡泡破了粘在脸上,都没时间擦。指著仁王,给小猫拉偏架。 “哈哈哈仁王你也有今天,现在被当事猫找家长告状制裁了吧。太丟人了,出去別说你是立海大的。” “就是就是。仁王前辈,欺负小猫很丟人的。”切原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小猫,捲髮跟著一晃一晃的。 一边说著从手提袋里,掏出个幼猫肉糜猫条,冲小猫晃了晃。 “luna,过来,我有幼猫零食给你吃。” luna听见零食两个字,耳朵立刻动了动。 从幸村手腕后面探出头。 瞄了一眼切原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仁王,確定那只两脚兽不会再欺负它了,才慢悠悠地爬出来,蹲在幸村掌心里,衝著切原喵了一声。 “我也有。” 慈郎也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块小饼乾,是之前望月凌给他的猫咪零食。把饼乾递到小猫嘴边,“鸡肉味的,很好吃。” 柳从看见猫开始,就围著小猫360度仔细分析,在笔记本上唰唰写著,嘴里念念有词: “望月凌的猫,品种为曼基康矮脚猫……嗯……脚有点长,可能品种不纯,异瞳。目测没满月,左前爪有外伤包扎,精神状態良好。” “毛髮密度低於普通家猫,应该有些营养不良。耳位偏低,面部线条圆润,品相属於上等。” 他见其他人都看了过来,顿了顿,接著补充道: “根据传闻,这只猫灵性极强,能感知人的情绪。结合刚刚的灵性表现,大概率是进行过社会化训练,对人的亲近度很高。从生物学角度看,宠物確实会和主人越来越像。” “所以它对幸村亲密度远高於其他人,很合理。” 柳说著,脑袋再次偏向小猫,精细研究一会儿,沉默了几秒继续分析: “嗯……爪垫顏色偏浅,幼猫的爪垫应该偏粉红,它的爪垫是浅灰色的,不常见。“ “而且鸳鸯眼在纯黑猫中出现的概率很低,能同时具备黑色被毛、鸳鸯眼、浅色爪垫这三个特徵的比例,我目前没有查过具体数据,但应该不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观察结果。“ 眾人听著他一本正经的分析,都有些咂舌。 切原更是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一脸佩服,“柳前辈,你连猫都能分析啊?也太厉害了吧。” 柳合起笔记本,淡淡点头。 “数据收集不分物种。多了解点总没坏处。” 真田站在一边,看著幸村掌心里的小猫,神色柔和。他沉默著伸手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幼猫专用肉泥,递到幸村旁边。 包装粉粉嫩嫩的,跟他严肃紧绷的脸格外不搭。 “宠物店的时候顺手买的。” 他声音低了点,没有平时的严肃,反而多了一丝温柔,“店员说幼猫很喜欢吃。” 眾人都看了过去,眼神里带著点惊讶。 真田居然会隨身带猫零食? 被队友这么盯著看,真田都有点不自在了,抬手压了压帽檐,硬邦邦的解释了一句,“我只是看你们都买了,就跟著拿了包。” 柳生看著他彆扭的样子,恶趣味的也从包里拿出一包猫食冻干,放在旁边,“我也是看你们都买了,也顺手买了一包。查过品牌,这款適口性不错哦。” 柳点点头,合上笔记本,接上柳生的话补充:“数据显示,幼猫满月左右可以食用少量猫咪零食,比吕士你手上这款確实小猫接受度超过80%,成分也比较安全。” “当然,弦一郎顺手拿的那包,也是今年很火的幼猫辅食。” 他们都故意把“顺手”两个字咬得重了点,明显带著调侃真田的意味。 没人拆穿他们,都憋著笑。 丸井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被桑原悄悄拉了一下才忍住。也隨大流的从搭档手里拿过袋子,哗啦掏出一大堆猫条冻干,五顏六色的。 “luna,这些都我跟桑原给你带的见面礼!” 他举著猫条在小猫面前晃了晃,“所有口味都买齐了!想吃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本天才提供投餵服务。” 仁王从围栏上转移到自家搭档的肩上,看著幸村椅子旁堆满了的猫零食,感慨了一声:“puri~合著咱们全队过来,一半是看比赛,一半是来餵猫的是吧。” 其他人当做没听见,继续把口袋里的东西往外掏。 luna听懂了,两只小耳朵竖著,眼睛瞬间变得圆滚滚水汪汪,衝著立海大一行人喵喵叫,还摆出了招財猫的招財手势。 像模像样的向他们道谢。 隨后它又扭头对著吐槽的仁王,“小发雷霆”的哈气,鸳鸯色的异瞳在阳光下像两颗玻璃珠,异常夺目。 变脸变得那叫一个丝滑,连一点“前摇”准备都没有。 仁王看著它那欠揍的小样,又好气又好笑,“我都已经道歉了,还挑衅。真是只记仇的小猫……偏偏有这么多大佬帮你拉偏架,惹不起啊惹不起。” “喏,这个给你当赔罪礼物行了吧?”说著,他拿开肩上的网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黄色蓝波点的布艺小鱼,递给了小猫。 luna看到那条小鱼,眼睛鋥亮,伸出爪子试探了两下,確定是两脚兽给自己的后,开心的接过那条鱼。 临了,还“小猫不计大人过”的,快速蹭了蹭仁王的手指,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抱著鱼,兴奋的用小肉垫踩了两下奶,转头瞄准自己幸村爸爸的方向,一躥就扑回了他怀里。 小脑袋在幸村手腕上蹭来蹭去,蹭够了才悠哉悠哉窝著,抱著小鱼晃著脖子上的金锁铃鐺。 时不时地向著周围的人炫耀他的所有物,如小鱼、金锁、小耳朵、小尾巴…… 总之,一切两脚兽没有的东西它都要炫耀一番。 自恋的不行。 跟望月凌平时得意的时候一模一样。 幸村看著长椅上堆起来的一堆猫零食,忍不住笑了下。指尖轻轻点了点luna的小脑袋。 “你看,这么多人给你带吃的。你可真受欢迎。” luna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指尖,又低头看了看那些零食,尾巴甩得更欢了。 …… 看台周围的观眾看著这一幕,都有点懵。 “立海大的人……怎么在冰帝的休息区逗猫啊?他们不是专门过来看比赛的?!” “那个小猫不是冰帝那个教练的吗?” …… 芝砂织举著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拍完捧著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太值了今天!” “到处都是小帅哥,青学的、冰帝的……还拍到了立海大全员擼猫!这期销量肯定稳了!” 井上守看她又开始犯花痴,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 立海大一行人很快落座。 位置是望月凌提前让人留好的,就在冰帝休息区旁边,视野很好,场上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幸村抱著猫,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耀眼得不像话。 望月凌回头看著他,笑著抬了抬下巴,对著幸村比了个口型:“位置怎么样?” 幸村点点头,也用口型回他:“不错……你们打得也不错。” 望月凌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刚想再说点什么,场上的发球哨声响了。 他只好转回视线,重新看向赛场。 —— 场上的比赛,继续开始。 向日和瀧在各自的位置站定。 这一次,两人的气场明显和前两局不一样了。前两局是试探和消耗,带著点猫捉老鼠的悠閒。 这一局,锋芒才真正要露出来。 青学这边,大概是因为立海大的人来了,菊丸和桃城都有点紧张,想表现得好一点。 发球权在青学手上。 桃城想先下手为强,开局就拿出了绝招,“子弹发球”,球如其名,速度快的宛如子弹,直奔对手內角而去。 他算好了,这个位置后场的瀧不好发力,只能打回过渡球,到时候菊丸就能上网截击,他们就能破局得分。 可想像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第180章 对手强,王者立海要更强才行 球刚过网,原本压著重心站在网前的向日瞬间往后撤,出现在中场位置。 不等球落到瀧后场。 他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红色的短髮在空中散开,张扬又耀眼。 身形在空中连续变向、晃动,球拍挥出好几道残影。红影重重,看得人眼花繚乱。 球的落拍点完全被遮住了。 “碰!” “万花纷飞!!!” 隨著一声清脆的击球声,那颗行踪莫定的网球被打了出去,像装了弹簧的陀螺在空中窜动,时隱时现。 向日这一下,直接打破了青学两人的意图。 菊丸本来已经准备截击了,看著漫天的球影,瞬间慌了神,急著往后退,脚步踉蹌了一下。 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残影,更別说预判落点在哪了,只能凭著感觉飞身去扑救。 可球拍挥空了。 球远远跃过了他落在后场桃城的底线上,弹了一下,滚出边线。 “15-0。” 向日的这一手新绝招,更是让观赛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著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记者席忙成一团,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笔尖在记录本上飞速划过。看台上的其他人也都往前探著身子,议论声沸腾。 “那是什么?!空中翻身的特技击球?和向日以前的月面翻身好像不一样。” “確实!这一球更炫更夸张,虽然我知道只有一颗球,但那一瞬间我好像在空中出现了十几二十个球!” “是啊!我刚还以为眼花了,太厉害了!” …… 青学休息区,乾贞治的笔猛地停住。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这是……空中连续变向?向日的滯空时间竟然可以支持他在空中做出这么多变向动作……太不可思议了!” “不仅如此,他的落点控制的稳定性、成功率、预判难度都极高。菊丸的网前优势……被完全压制了。” 手冢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凝重。 他能看出来,这招的视觉干扰效果极强,就算是他站在网前,也不一定能准確判断球的落点。 更別说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的菊丸了。 不二睁开了眼睛,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场上向日腾空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 这招,很有意思。 立海大那边,丸井直接站了起来,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惊呼:“哇!这是什么招式?也太帅了吧!” “好酷!”切原也看呆了,往前探著身子,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亮晶晶,“以我的动態视力都分辨不出球路。” 仁王吹了声口哨,摸著下巴,笑著说:“可以啊向日,这招藏得够深的。合宿的时候都没见他用过。” 柳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著数据,笔尖唰唰作响。 一边写一边说:“向日岳人新绝招,万花纷飞,空中变向次数不少於三次,无效动作减少70%,和传统特技击球靠身体灵活性不同,向日这招是精准计算过的。” “视觉干扰效果极强,配合瀧的数据配合,得分率接近100%。” 真田在旁边听著他的分析,微微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冰帝的实力,比去年强了太多。” 幸村抱著luna,指尖轻轻顺著猫毛。他看著场上配合默契的两人,“数据和特技结合起来,比单独用任何一种都强。” 他的眼底除了讚赏外,也蕴藏著浅浅的危机感。 凌教出来的队员,绝不会差。 他们立海大有这样的对手,也绝对不能有一点懈怠,更不能原地踏步。 对手强,王者立海要更强才行。 场上。 “嘶……可恶!”菊丸从塑胶硬地上爬起来,將身上的灰啪了啪,手臂因刚刚救球擦破了一层皮,被汗一浸,痛感明显。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舞蹈式击球是网前最灵活的,可刚才向日那一招,无论是变向速度还是视觉干扰,都强了不止一截。 “真……是让人不爽的招式啊!”菊丸小声嘀咕,显然是有点受打击。 “这不对啊。” 桃城看著刚刚那球的落点,猛地回过神来擼起袖子,盯著手臂內侧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嘴上喃喃:“按照双打战术,这球应该是瀧接的……怎么会……” 这边,向日炫完技落地后,抬头往对面瞟了一眼,看见桃城武正偷偷擼起袖子,忍不住吐槽: “整的跟考试作弊似的。一球打下来,他至少看了八次手臂。真当双打是靠几句顺口溜就能逆袭的。未免也太小看双打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凑到瀧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瀧,等下信號跟紧点啊,別让我扑空。” 瀧点点头,脚步又退回了原来的底线位置,把球拍握稳,“放心。” 跡部坐在榊太郎旁边,指尖轻点著眼角的泪痣,目光扫过场上,“前两局磨那么久,第三局该速战速决了。” “啊!”榊太郎端起旁边的冰饮抿了一口,玻璃杯壁的水珠顺著杯身滑下来,沾在他指节上。 “前两局耗体力,磨得越久,后面越轻鬆。可惜了青学这临时组合,底子不算差,就是没练过双打。” 跡部没接话,视线落在对面青学那两人身上。 菊丸正和桃城商量著什么,尾巴似的发梢晃来晃去,桃城攥著球拍,听的一脸认真,时不时的低头瞟一眼手臂上。 接下来的几球,全是一样的路数。 桃城还试图用中场深球倒逼瀧失误,向日依旧后撤中场补位拦截;菊丸压网前吊短球,向日又立刻衝上去封网;青学两人想打大角度斜线拉开空间,瀧又会提前移动到落点,稳稳把球挡回来。 向日和瀧以“双机动梯度阵型”为根基,站位灵活高效,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万花纷飞更是配合的一招接一招,每一次腾空都带著残影,每一次落点都精准踩在青学两人的重心空当里。 瀧在后场数据信號传得恰到好处。 向日不用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变向都有意义,要么封死回球路线,要么直接截击回击。 第三局刚开局,冰帝就打得青学两人焦头烂额。 菊丸扑了个空,差点撞到网上。他扶著网柱喘著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外翘的刘海都被湿成一綹一綹的,他不服气的瞪著对面的向日。 “可恶……” 桃城也同样气愤,捋了把额前的碎发。他刚刚好几次想扣杀,都被瀧提前预判到了,要么故意餵球给他打短球,要么被就逼著只能回过渡球。 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憋得他难受。 手臂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可场上变化太快,那些死规则根本跟不上。 而且频繁低头,动作都慢了半拍。有好几次,他和菊丸的跑位差点撞在一起,场面一度很混乱。 “別乱跑啊!”菊丸有点急了,衝著桃城喊,声音里带著点火气,“你补底线啊!跑前面来干什么!” “我知道!”桃城也有点上火,嗓门也大了点,“这球我不扣就没机会了!总不能一直防守吧!” 两人拌了一句嘴,注意力分散了一瞬,瀧抓住机会,一个精准的落点调动,又拿了一分。 “30-0。” “喂,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网前的向日叉著腰,笑得一脸狡黠,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脸上带著点少年人的囂张,声音清亮,传得很远,“第二局还能打几个来回,第三局就不行啦?菊丸,你的舞蹈式特技击球呢?我还等著见识呢。” “还有那个什么叫桃城的,你不是在开场前说要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吗?都说了別说大话,现在没脸了吧。” 瀧站在底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菊丸英二当前移动速度较开局下降82%,呼吸频率每分钟增加8次,体力消耗速度超出预期。” “桃城武的双打补位失误率每局平均上升42%,拿手扣杀……完全找不到机会打出的概率为80%。” 这话轻飘飘的,却比直接骂人还气人。 桃城瞬间爆炸了,握紧球拍,额角的青筋爆起,大声回击:“你们別太囂张了!不就是拿了两分吗!” “阿桃,冷静点!”菊丸连忙拉了他一下,可自己也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太过分了!居然小看我!” 青学休息区,不二轻轻嘆了口气,“果然是激將法。” 海堂攥著毛巾,嘶了一声,额头上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流,也忘了擦,“搞什么花样……桃城那傢伙又上头了。” 乾的笔不停记著数据,“桃城情绪激动后,单打思维占比会上升63%,双打补位失误率翻倍。这是针对性战术。” “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发力,我们自己就会失误丟分。” 手冢的脸色微沉了下来。 他看著桃城急躁的样子,眉头拧成了,“桃城太容易衝动了。刚好撞在对方的枪口上。” 不二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对方的教练,把我们算得太准了。” “这套心理战术,刚好掐住了两个人的性格弱点。英二不服输,啊桃易衝动,一激就乱。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的弱点上啊。” 龙崎瑾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著场上急躁的两人,心里暗叫不好,朝场上喊了一声,“英二!阿桃!稳住节奏!別被他们干扰!” 可场上的两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桃城的火气未平,想发球得分证明自己,却几次没拿稳球,要打的时候直接打在中间球网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瀧站在底线,淡淡地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格外扎人。 “力量是够了。准头差了点。双打不是单打,光有力气没用。” 桃城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攥紧球拍,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大了几分,“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桃城!冷静点!”菊丸急忙从网前跑过来拉他,“別听他的拱火!” 裁判也適时吹哨提醒,再失误一次就要判负。 “嘖。”桃城砸了下球拍,满脑子都是刚才瀧的话,只想打出一个漂亮的发球,打对方的脸。 这次集中注意力,终於拼尽全力打了个大角度斜线“子弹发球”。 冰帝两人怎会让他如愿得分,又开始故意的来回调动。 一会儿把球吊到网前让菊丸冲,一会儿又拉到底线让桃城跑。球路忽深忽浅,忽左忽右,把青学两人遛得满场跑。 菊丸的呼吸更重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最擅长的特技,只勉强用了一次,还因为体力不支没到位,被向日轻鬆截了下来。 冰帝休息区,忍足看到这一幕抱著胳膊笑出了声,低低说了句,“岳人这张嘴,气人还真有一套。瀧也不遑多让。” “激將法,俗是俗了点。” 跡部靠回椅背上,看著场上行云流水的站位配合,话里话外都带著点戏謔,“对付这种愣头青,刚好管用。” 望月凌听到了点他们的对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桃城攥紧的拳头上。 衝动,易怒,单打思维根深蒂固。情绪一上头,那些规则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样的选手,最好挑拨了。 稍微刺激两句,就会自己乱了阵脚,不用费什么力气。 他又看向场上的菊丸,对方肩背垮著,稍微动一下就喘个不停,一看就累得够呛。 体力差,心態不稳,极度依赖固定搭档。 两个弱点都掐得死死的,这局没什么悬念。 望月凌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低声吐槽滑过唇边,轻得像风。 “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啊~” 休息区另一侧。 慈郎扒著栏杆,看著场上,歪了歪头。 “岳人和荻之介好坏啊。”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著,却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他旁边的丸井嗑著瓜子,看得一脸乐呵,“哦,激將法啊。冰帝够坏的,专挑人家痛处戳。” 切原点点头,深有同感的样子,“换我我也气。说话太气人了,那个瀧看著冷冷的,说出来的话比向日还扎人。” 桑原的目光落在场上,轻声感嘆了句,“青学那两人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冰帝这战术够狠够磨人的。” “坏吗?” 仁王快被太阳晒化了,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换成我上,只会比这更坏。双打拼的本来就是续航,菊丸体力差是公开的弱点,抓著打很正常。” 幸村精市抱著luna,眼神落在场上,带著点瞭然。瞥了眼一直讲究堂堂正正的真田,也温和的附和。 “战术而已。能最快打乱对手节奏的,就是好战术。” “幸村和仁王说的对。有明显弱点而不去剔除,就不要怪对手针对。”柳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场上,手里的笔不停,是附和了队友的话,又只感嘆起场上变幻莫测的站位队形。 “冰帝这套双机动梯度阵型,利用身高差形成前后分层防守,高的守底线覆盖面大,矮的重心低机动快,前后穿插起来,根本摸不准落点。” “真是很有意思的阵型。” 柳生瞄了眼没骨头的只狐狸,轻嘆了口气,將身上的队服外套脱下来,扔了过去。 “確实。冰帝战术层面確实很新颖,传统双打阵型都是固定站位,这套是全动態的,补位漏洞很小。” “咱们学校的双打训练也可以借鑑一下,相信凌不会介意的。” 仁王四处张望著,刚想著要找个树荫缩著,头就被一件外套蒙住了。他扯了下来,看著只穿著短袖的搭档,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立刻扒了过去,开始肉麻的诉衷肠环节。 在幸村怀里的luna抱著小鱼,圆鼓鼓的眼睛盯著仁王,瞳孔滴咕嚕转,细细的咪咪叫唤,“偷师”学得超级认真。 幸村听见了,以为他和仁王一样热著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小身板。帮他把小草帽带好,又伸手进猫包摸出一小奶瓶水。 luna感受到触感,以为幸村爸爸想要和他贴贴。立刻拋弃怀里的小鱼,粘糊的扒住他的手腕蹭来蹭去,还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轻轻舔他的指节。 幸村眼里漫开柔和的笑意,將他脖子上的麵包圈摘了下来,把水递到它嘴边。 “渴了吧。快喝点。你是个黑色的小糰子吸热,想要回猫包了就用小爪垫拍拍我,知道了吗宝贝。” luna確实听懂了,十分人有灵性的点了点小脑袋,软软糯糯的喵呜的一声。就抱著小奶瓶“磁溜磁溜”的吸著,一边继续观察表情丰富的仁王。 望月凌刚好看见了一人一猫互动,眉梢动了动,没说话。 眉眼含笑的收回视线,看著场上的双机动梯度阵型一点点把青学的空间压缩乾净。 场上,桃城越来越急躁。 又一个浅球过来,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想打个“灌篮扣杀”,直接得分。可他忘了,菊丸也在往那个方向跑,准备截击。 两人都冲得很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差点撞在一起。 菊丸急忙往旁边躲,桃城也收不住脚步,两人踉蹌了一下,球早就落地了,没人接到。 “40-0。” “你干什么啊!”菊丸有点火了,衝著桃城喊,“这球我能接到!你衝上来干什么!” “我扣杀得分更快啊!”桃城也不服气,回嘴道,“谁知道你也跑过来了!” “双打是两个人的事!你能不能看看位置再跑!” “你不也没看我在哪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脸色都不好看。 瀧和向日站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对视了一眼。向日挑了挑眉,瀧微微点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效果达到了。 青学的休息区,龙崎瑾急得不行,衝著场上喊“別吵了!专心比赛!” 场上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被教练这么一吼瞬间清醒了过来。想起已经到了发球局赛末,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桃城甩了甩头,让自己更清醒,发球过后开始频繁的打出大角度斜线球,想逼向日跑位。 向日看出了他的意图,往后退了一步,蹬地腾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空中的快速球。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打“万花纷飞”。 可向日只是衝到球前,球拍虚晃了一个灵巧的假动作,侧身躲过了。 下一秒,瀧瞬间从底线出现在了网前。 速度快得惊人。 他看准球的落点,反手就是一记精准的重切削,球擦著网带落下,刚好砸在边线和中线的交界点。 连弹跳都没有,就贴著地面滚了出去。 “流云飞闪组合截击!!!” 双线落点。 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桃城本来想过来补位,可球落地的位置太刁了,他跑过去的时候,球已经弹了两下,滚出了界外。 “40-0。” 这一球,从向日假动作,再到瀧收尾切削,前后不到一秒钟。衔接得行云流水,像提前排练过几百遍。 全场死寂。 直到裁判报分的声音响起,才把眾人从震惊里拉回来。 全场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我的天!这配合!” “一前一后!完全封死了!根本没法接啊!” “双打组合技?也太帅了吧!”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冰帝吗?这段时间他们到底都做了什么?进步也太快了吧!” “青学这局也悬了啊,根本接不住啊。” 第181章 两队的差距,大到让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场边,记者席也很热闹。 几个体育记者凑在一起,翻著手里厚厚的资料册。相机的快门声时不时响一下,咔嚓咔嚓的,混在议论声里。 “网前选手后撤,底线选手不坚守底线,反而前压,这都是什么打法?而且资料里也没写冰帝有新阵型,和新绝技。” “应该是这几个月新练的吧?这个梯形站位,我刚刚问了熟识的职业网球教练说,这种阵型以前在职业赛里见过。 没有固定的网前和底线分工。补位没有死角,比常规的i阵型和澳大利亚阵型灵活得多。 青少年比赛里用这个?风险也太大了吧,一个配合不好就漏勺了。” 他的同伴调整了一下录影设备,轻声回了句,“一套阵型,两个新招,全是厉害东西!冰帝真不愧是去年的关东亚军,看来藏了不少东西啊。之前都没放出来过,今天是打算全拿青学试刀。” “就是说咯~这个……显然是组合绝招。向日负责机动牵制,瀧负责精准终结,一快一稳,完美互补。” “虽然不是双打界至高境界的同调,但国中生能配合成这样,也著实令人惊嘆。” …… 青学的休息区。 乾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连数据都忘了记。 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双人组合绝招。” “启动条件是对手挑高浅球,先用向日的空中特技吸引注意力,然后轻鬆变向,由瀧完成最后的精准落点。前后两层封锁,覆盖所有防守路线,几乎没有破绽。” 手冢原本冰冷沉稳的表情有了裂缝,抬手將滑落的镜框往上扶了扶,接著乾的话轻声补了句。 “启动快,落点刁,配合天衣无缝。这套组合技,我们接不住。” 不二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带著点复杂,“確实。冰帝的这套设计得很精妙。” “把两个人的优势完美结合,把对手的心理也算进去了。所有人都会盯著向日的特技,忽略后面的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海堂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越前龙马虽然对双打的战术不了解,但对场上学长们的处境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这就是冰帝的实力吗?” 河村將手里高举的重型应援旗缓缓放了下来,盯著场上的队友,后背都有点发凉。 青学的三个一年级的早就看呆了,连加油都忘了喊。他们看著场上的冰帝两人,眼里满是震撼。 堀尾蹲在台阶上,急得脸都红了:“怎么办怎么办……再输就0-3了……” 加藤胜郎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別著急……菊丸学长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声音里都带著点没底。 …… 议论声不绝於耳,满场都是惊嘆。 冰帝的应援团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胜者是冰帝!”的喊声整齐划一,震得整个赛场都微微发颤。 向日落地之后,对著看台上的应援团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瀧也微微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著点笑意。 这招“流云飞闪组合截击”,他们在以前的训练赛练了好久,今天第一次在比赛里用出来,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调整站位的时候,向日还有点兴奋,“刚才那招成了!我还以为实战第一次用会失误呢!” 瀧擦了擦汗,声音平稳说出的话却很篤定,“数据计算过,成功率92%,不会失误。” 冰帝和立海大那边气氛依旧很轻鬆。 穴户点了点头,嘴上说著“打得不错”。凤正在准备毛巾和水,听见应援团的欢呼声,也跟著感嘆,“瀧前辈、向日前辈好厉害!” 慈郎掛在丸井身上,迷迷糊糊地鼓掌,“岳人好帅……” 丸井被小绵羊扒著摇,只是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 “这配合……都快赶上本天才和杰克的灵魂搭档了!” “好强……”切原激动的拽著旁边樺地的胳膊,声音有点抖,“瀧前辈的这招也很厉害!两个人一起根本防不住啊!” 樺地任由他拽著,眼睛看著场上的学长们,声音闷闷地吐出一句,“是的,冰帝很厉害的。” 柳连续按了好几次计时錶,闔著的眼睛彻底睁开来,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惊讶。 “双人联动组合技,启动时间不到2秒,落点误差不超过5厘米。” “利用视觉焦点转移製造空当,前后两层封锁完全覆盖所有防守范围。根据现有数据,这套招式的得分率,在青少年组双打里接近100%。” 幸村看著场上,眼里的讚赏藏都藏不住。 他將luna的小奶瓶收好,动作慢了半拍,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带著点笑意,“流云飞闪……凌的创意,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真田神色依旧严肃,也从善如流点头,语气却带著点郑重,“这套组合技,就算是我们立海的双打,接起来也很吃力。” “冰帝以前的双打困境,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克服了,甚至比我们预估的要强上很多。” 他说到这停了下,侧身更加郑重的对著幸村说著:“部长!望月凌在合宿的时候说的很对,双打不仅仅是固定搭配的责任,我们队里其他人也不能落下。” “我作为副部长,更不能置身事外。等回学校后,我会继续加练双打的。” 幸村直视他帽檐下认真的眼睛,蓝紫色的眼眸里漾起真切的认同,以及对幼驯染改变感到的惊喜。 “弦一郎,我一直都相信你能做到。” 仁王听到真田的话神色有些莫名,但也没有开口调侃,只是脸上的戏謔收了起来,变得认真了不少。 “本来以为冰帝的唯一能打的双打是忍足和向日。现在看来,临时组合也一点不差。看来冰帝的整体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们后面碰上要更注意了。不能小覷。” “確实。” 柳生扶了扶眼镜,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教练席上,“场上这套阵型加组合技,几乎是传统双打的克星。这招要是用到我们身上,还真不好接。” “得找时间练练防守才行。” “除此之外,我们还不知道望月凌手里还有没有捏著其他的新招,真是让人有些苦恼呢。” luna带著小草帽,乖乖的坐在幸村怀里,听著周围两脚兽们的议论,也盯著场上看,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像是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糯糯的附和了一声,“猫呜~” …… 场上青学半场。 菊丸和桃城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滚动的网球,半天没说话。刚才那球,他们俩一个在底线,一个在网前,全程都被向日的残影吸引了注意力。 只觉得眼前一花,分就没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力。 这种技巧上的碾压,比输分更让人难受。 “刚、刚才那是什么啊……”菊丸喃喃自语,声音都有点哑了。 桃城也咽了口口水,握紧了球拍。心里也有点沉,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精密的配合面前,像个笑话。 这还怎么破局?! “別慌。”菊丸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就是一招吗?我们肯定能接住的!下一球注意点就好了!” “嗯!”桃城敛下怯气的心神,重重点头。 接下来青学发球局,最后一球。 他们拼力的想要保住发球局。 可菊丸体力耗尽,又被向日的残影晃得头晕眼花,连基础球路都判断不准了。失误一个接一个,回球不是太轻,就是落点偏了。 好在有后场体力在线的桃城救场。 但每次回球桃城也不容易。 瀧的球越来越刁,角度越来越大,逼的他来回奔跑,体力消耗也很大。而且他根本摸不准瀧的出牌规律,每次预判都错,打得非常憋屈。 也只能凭藉著过人的意志,苦苦坚持著。 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无力。 两队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 青学休息区,气氛压抑得像结了冰。 乾看著数据,沉默不语。手冢和不二站在栏杆边,脸色都很凝重。越前看著对面的冰帝教练席不知道在想什么。河村和海棠也都默默的注视著场上,呼吸声都不自觉放轻了点,比场上的人还紧张。 他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双打,青学恐怕要输了。 而且是惨败。 青学的三个一年级的扒著栏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菊丸学长好像很累啊。”胜郎声音小小的,指尖抠著栏杆的缝隙。 胜雄点点头附和,“冰帝的人好强啊,每一局都压著我们打。” 堀尾聪史虽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还是装出很懂的样子,挺了挺胸脯说:“这……这才第三局,我们青学肯定能追回来的!菊丸学长的特技击球还没全力发挥呢……” 龙崎瑾听著身后的议论声嘆了口气,眉头紧锁著,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对面的实力、战术都太成熟了,对上他们这临时组合,完全是降维打击。 如果场上的是他们的黄金搭档,可能还有翻盘的可能……现在…… 唉~ 就在这时候,观眾席西侧的入口处,传来一个让青学所有人熟悉的声音。 “英二!阿桃!加油啊!” 第182章 剧情光环果然名不虚传 声音响亮,清晰地穿过喧闹的观眾席,传到了场上苦战的青学两人耳朵里。 菊丸猛地抬起头,朝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看见大石秀一郎站在看台的栏杆边,右胳膊还缠著绷带,脸色还有点苍白,额头上也带著汗,喘著粗气。 他看著场上的两人,脸上带著鼓励的笑容,挥了挥手。 真的是大石! “大石!”菊丸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声音都有点哽咽,刚才的火气和疲惫也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朝著大石的方向挥著手,笑得一脸灿烂。 “大石学长!” 桃城先是怔了下,隨后回过神来奋力回了一球,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怎么来了?你的手臂没事吗?” 青学休息区一下子热闹起来。 河村赶紧走过去扶大石,不二笑著点头示意,手冢也微微頷首。 大石走到青学的区域,身体微微前倾,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朝他挥了挥,声音洪亮。 “医生说伤的不严重,我就赶过来了。英二、阿桃!別放弃!我相信你们!” “嗯!” 菊丸用力点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转过身对著站在底线上的桃城大声宣誓,“阿桃,我们好好打!不能让大石失望!” 桃城也点点头,刚才的急躁也消了不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好!我们配合好,拿分!” 龙崎瑾看著看台上的大石,有点惊讶,隨即也露出点欣慰的神色,“大石这孩子,还是放心不下比赛。带著伤都跑过来了。” 青学的一年级三人组最先欢呼起来,堀尾聪史挥著应援旗大喊,“大石学长来了!黄金搭档再次集合了,青学一定会反败为胜的……” “啊!!!我们不会输的!” 桃城听著应援精神一振,也跟著沉声大喊了一声,看著高悬在空中的黄色网球,好的跳起大力回了一记扣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像望月凌预判的那样,大石一出现,青学这对临时组合的状態,瞬间就不一样了。 原本已经有泄气的两人,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里的疲惫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旺盛的斗志。 菊丸的变化尤为明显,原本沉重的腿都轻了,体能也奇蹟般的恢復了不少。 接下来的这一球,两人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配合居然流畅了起来。 菊丸的网前移动速度忽然提了上来,虽然还是比不上巔峰时期,但比刚刚好了很多。舞蹈式特技击球也重新施展出来,网前的覆盖范围一下子大了不少。 桃城也冷静了不少,不再盲目强攻,而是稳稳地守在底线,落点控制得比之前好了很多。 两人甚至神奇到,復刻出了黄金搭档才有的跑位逻辑。 菊丸上网的时候,桃城会自动补到他身后的空当;桃城扣杀的时候,菊丸会提前封住网前的拦截路线。 虽然没有大石在场,可两人的默契度奇蹟般地提升了一大截。 跑位也顺了,再也没有出现差点相撞的情况。补位及时,配合流畅,像是一起打了很久的搭档一样。 趁著势头,一连拿了两分。 “15-40。” “30-40。” 裁判的报分声接连响起,观眾席也爆发出欢呼声。很多观眾都被青学的韧劲感染了,开始给青学加油。 “大石来了就是不一样啊!” “黄金搭档的感觉回来了!这配合,跟刚才完全两个人!” “果然大石才是菊丸的灵魂搭档啊!青学那边简直打出了『三个人的双打』,真是出人意料的反转啊!” “青学加油!” “追上去!” …… 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赛场的气氛都热烈了起来。 球鞋摩擦塑胶地的刺耳声响混著观眾的吶喊,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菊丸一个漂亮的网前特技截击拿下一分后,他还朝著看台上的大石挥了挥拳头,笑得一脸得意。 “好球!” 大石站在看台上眼神里满是骄傲,也激动地挥著拳头,大声喊:“英二!阿桃!就是这样!继续乘胜追击!” 不二看著场上步入佳境的队友,脸上还带著惯常的微笑,“果然只要大石在,英二就有了主心骨。” 手冢对著大石点点头,视线又落回场上的队友身上,眼底带著浅浅的忧虑。 乾推了推眼镜,声音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大石来了后,两人补位失误率下降38%,跑动效率提升21%。短期爆发力很强,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青学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这种好势头,坚持不了太久。 冰帝的场上。 向日皱了皱眉,看向瀧。 瀧微微摇头,用球拍轻轻指了指看台的方向,示意是因为那个受伤的大石来了。他的脚步微微移动了一下,给向日递了个信號,意思是別急,按原计划来。 向日瞭然,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摆好姿势。 他才不信几句加油声就能一直管用。体力摆在那里,再怎么打鸡血,也撑不了多久。 冰帝的休息区,跡部坐的端正,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看著慵懒,眼神却很锐利。 他扫了眼场上突然爆发的青学两人,鼻间轻轻哼了一声。 有点意外,但也没太在意。 “啊嗯~拖著伤手还跑过来,够拼的。”他右腿搭在左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却没什么恶意。 “可这状態又能撑多久呢?” 忍足悠哉的靠在椅背上,笑著回了句:“精神支柱嘛,发挥自然不一样。不过菊丸的体力早就见底了,全靠一口气撑著。撑不了几分的。” 跡部侧头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他也赞同。 这种靠別人带来的精神劲,確实撑不了多久。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看著场上忽然默契起来的两人,眼尾挑了挑,心里有点无语。 果然来了。 剧情光环果然名不虚传,说触发就触发,连个过渡都没有。 人往看台上一站就能隔空加buff,两个临时搭档的默契度直接飆升,跟开了掛似的。 说出去谁信。 quel dommage.(真可惜),光环终究是光环。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体能的短板也摆在那里,再怎么加buff也填不上硬实力的坑。 精神力能管一时,管不了全场。 “白费力气。” 望月凌语调没什么起伏,指尖轻轻摩挲著手腕的抓痕,看著菊丸越来越快的脚步,眼神淡淡的。 吐槽完,又对著场上调整站位自家部员说了句:“梯度站位稳住,別受影响,按原节奏打。多拉扯几拍,他们撑不住多久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向日和瀧的耳朵里。 瀧朝著教练席微微頜首,对著向日递了个暗號,示意下一球继续用消耗战术,不急著放大招。向日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每球。 冰帝稳扎稳打,不贪快,不冒进,跟著节奏慢慢打,再次有意的拉他们进持久局。 一球接一球,来回拉扯。 立海大的休息区,丸井瞪大眼睛,有点惊讶,“哎?青学这配合怎么突然变了啊?刚才还差点撞一起,现在怎么这么顺?默契十足,跟换了两个人似的。” 切原往前凑了凑,一脸疑惑的扯了扯身边柳的衣角。 “柳前辈,他们怎么突然就厉害了?青学的那个鸡蛋头的来了之后,场上的两人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累也不累了,吵也不吵了?” 柳从口袋里掏出秒表计时器,將场上的数据一一记录,声音平稳的跟他解释。 “是心理暗示。” “大石秀一郎是菊丸的固定双打搭档,两人配合了很多年,默契度很高,在国中网球界,被誉为双打的黄金搭档。” “大石一到场,给了场上两人强烈的心理暗示,他们下意识地復刻了和大石搭档时的跑位和补位习惯,所以配合突然流畅了很多。说白了,就是精神层面的加成。” 幸村点点头,指尖轻轻的捏著小猫的小爪垫玩,神色平静的加入队友们的討论。 “精神层面的加成,短期有效。菊丸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全靠意志力撑著。再冲两拍,状態会下滑得更快。” “咪呜~” luna一点都不挣扎每被捏一次,它就软软的咪一声回应。圆圆的眼睛盯著场上飞来飞去的黄色小球,小尾巴轻轻晃著,看得津津有味。 真田坐在幸村身边,手臂被小猫的尾巴扫来扫去,忍了好久才把擼猫的心思压下去,但又捨不得远离那抹毛茸茸的触感。 他轻咳了一声,將注意力移到球场的比赛上,皱著眉,脸色严肃。 “靠这种虚无的东西,贏不了比赛。竞技体育,终究靠硬实力。” 柳听他这么说完,笔不停,又接了句,“预计有效反扑时间为三分二十秒,之后菊丸会出现明显的体力断层。” 仁王头上罩著外套,手里拿著从luna猫包里摸出来的小风扇,笑得一脸戏謔。 “话是这么说,但有时候,这股劲还真能创造点奇蹟。不过……” 他说到这顿了顿,看向冰帝的方向,“面对冰帝这组双打,奇蹟恐怕不太容易出现。” 第183章 破釜沉舟,意想不到的受伤 果然,像幸村和柳预判的那样。 再又拿了一小分之后,青学的反扑势头就弱了下去。 菊丸那股子衝劲像是被抽空了似的,呼吸开始越来越重,脚步又重新踉蹌。动作变形到连基础的特技跳都做不到。 刚才那波爆发,犹如迴光返照,彻底耗光了他仅剩的体力。 桃城也累得够呛,肩膀垮著,拿手的扣杀力度都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的配合默契,又变得生疏起来。跑位相撞,补位不及时的问题,再次出现。 而冰帝两人却依旧稳如泰山。 瀧的实时数据演算精准地捕捉著两人的每一个动作变形,每一次重心偏移,配合著向日一点点把空间收窄。万花纷飞用得不多,却每一次都打在关键分上。 隨著桃城拦截失误,第三局结束。 “game,冰帝,3-0。冰帝领先。” 裁判的报分声清晰地传遍赛场。 冰帝应援团的欢呼声隨之响起,应援旗、应援扇翻飞耀眼,声浪一阵比一阵高涨。 向日扫了眼四周看台,满意的抬了抬下巴,甩著球拍,冲对面卸力的两人挑了挑眉,嘴角翘得老高: “喂,青学的,你们就这点实力吗?我还以为青学的双打有多厉害呢。你们不是一直宣扬什么黄金搭档,估计也和这差不多水平吧……” 菊丸原本就出气不贏,听到他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握著球拍的手青筋暴起:“你少得意!” 瀧站在向日后面,语气淡淡的,却像针一样扎人:“岳人说的没错。你们的漏洞太多了跟筛子似的。体力撑不住的话,早点认输也没什么。” 桃城听的心里那股火蹭蹭蹭地往就上冒。他咬著牙,在心里反覆念著“冷静,不要衝动”,才勉强压下那股劲儿。 待冰帝两人將“激將法攻击包”砸完,走后。 菊丸彻底泄气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汗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湿了一大片。 他的眼前都有些发黑,体力严重透支。 桃城也弯著腰,撑著膝盖,半天直不起身。手臂上的字早就被汗水泡得看不清了,黑乎乎的一片。 两人拖著沉重的脚步,朝著裁判席走。 青学的场边。 大石已经站在裁判席正后方的看台上,等著他们了。 他看著两人累成这样,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握紧拳头,出声夸讚。 “英二,阿桃打得很好。” 菊丸瘫在椅子上,脖子上搭著条冷毛巾,闻言抬头看向他,眼睛红红的,有点委屈。 “大石……” 他的声音带著点鼻音,“他们好强……我好像……真的要打不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这么说。” 大石蹲在围栏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沉稳轻声安慰,“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放开打就好,不用想输贏,打出你们自己的网球,就没有遗憾了。” 菊丸看著大石,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桃城坐在他身边,看著学长这样,心里又急又乱,还有点愧疚,闷声说:“对不起菊丸学长。刚才那一球我失误了,说好要拿分的。” 菊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不怪你……” 龙崎瑾看著场上的比分牌,將水递了过去,眉头就没鬆开过。可看著两人疲惫的样子,语气也软了不少。 “先歇会,补充点水分。”她开口,语气带著点鼓励,“休息够了,下一局再接著拿出青学的斗志来。” 乾推了推眼镜,笔记本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红笔標出来的体力下降曲线陡得嚇人。 “菊丸和桃城现在的体力消耗速度是平时的2.7倍。”他的声音平平稳稳,听不出情绪,“对方又刻意的拉长每一分的回合数,这……后面恐怕会更难打。” 手冢没说话,抿著唇,镜片后的神色看不清,只是沉默著看向对面冰帝教练席那个身影,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不二弯著眼睛,指尖轻轻摩挲著栏杆边缘,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 第四局、第五局,自然毫无悬念。 冰帝依旧牢牢掌握著节奏。 青学两人却像是豁出去了似的。 两人越打越放开了,打出了不少漂亮的球。菊丸咬著牙,哪怕体力见底,也尽力跑著。桃城的扣杀也一个比一个重,抱著破釜沉舟的劲。 可即便这样,实力的差距还是无法弥补。 冰帝两人也没给青学任何的机会。 虽然青学偶尔能拿一小分,但局分的走向还是倒向冰帝这边。 流云飞闪像是无解的杀招,只要青学敢挑高球,冰帝就能立刻衔接组合技得分。桃城和菊丸打得束手束脚,连挑球都不敢,只能被动防守,失误越来越多。 一分,两分,三分…… 报分声一次比一次清晰,菊丸的脚步也越来越沉。 场边的望月凌靠在教练椅背上,碧蓝色的眼眸跟著球的轨跡移动。阳光落在他的金髮上,泛著暖融融的光。他指尖轻轻敲著扶手,节奏跟场上的回合数暗合。 “bien joué.(漂亮!)” 他低声用法语夸了一句。 冰帝没费太多周折,接连拿下了两局。 “game,冰帝。5-0。” 裁判的声音落下,冰帝拿到了赛点。 再贏一局,冰帝就拿下这场双打二了。 观眾席响起热烈的掌声,为冰帝的精彩表现喝彩,也为青学的坚持鼓掌。 青学两人走到休息区,都没说话。虽然早就预料到结果,但真的到了赛点,心里还是不好受。 龙崎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最后一局,不要有顾虑,放开打就是了。” 菊丸点点头,没说话。他喝了口水,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就算输,也要输得漂亮。 桃城也攥紧了拳头,眼里燃著斗志。 最后一局,拼了! 至少要拿下一局,不能被剃光头。 冰帝的休息区,向日哼著歌,活动了一下手腕,跃跃欲试。 “太爽了!流云飞闪用起来也太顺手了!青学那两傢伙根本反应不过来!” 瀧站在他旁边,正用软布擦著球拍的握把汗渍。他的呼吸很平稳,额头上只有薄薄一层汗,完全看不出刚打完五局高强度的比赛。 听见向日的话也点点头,脸上带著点浅淡的笑意:“效果稳定的很好。” 望月凌看著两人,眼尾的弧度软了点,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最后一局稳著打。別浪,也別勉强。不用追求每一分都拿分,赛点局对手肯定会孤注一掷。安全第一,別逞强,不要硬接危险球,知道吗?” “放心吧凌!”向日笑著摆摆手,拍著胸脯,“我肯定会看好荻之介的,然后把胜利贏回来。” 望月凌看著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的扶著额头轻笑出声,抬手就重重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荻之介可从来没让我担心过,刚才的话是对你说的,岳人。” 向日吃痛,抱著头鼠窜到瀧身后躲了起来。 跡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扫了他们一眼,指尖在栏杆上敲出个华丽的节奏,声音带著惯有的傲气:“啊嗯~打的还算华丽。后面別大意。” “收到!跡部部长!”向日听到指令从瀧身后探出半个身体,嬉皮笑脸的敬了个礼,然后一蹦一跳地去旁边做拉伸了。 跡部看著他的背影,轻声嗤了一声,“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 瀧闻言也面向看台对著跡部点点头,把擦好的球拍握在手里,恭敬的说了句“明白,部长”。 第六局,冰帝赛点局,正式开始。 双方队员陆续上场,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浓的能够自燃了。 观眾席的欢呼声也渐渐消失,大家都睁大著眼睛,不想错过场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青学这边,菊丸站在网前,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全靠意志力撑著,才能握著球拍。桃城站在底线,眉头紧锁,眼神里带著点孤注一掷的狠劲。 冰帝这边,瀧和向日站好位置,像一组装备齐全的猎手,盯著已经受伤的猎物,眼神锐利。 一开局,青学两人比前两局的士气、韧劲更足了。 或许是被逼到了绝境,也或许是被看台上队友殷切的目光感染,两人咬著牙,拼尽了全力防守。 看台上的大石攥著栏杆,紧张的手心全是汗。还在不停地喃喃说著加油,声音都有点沙哑。 “英二!阿桃!坚持住!就差一点了!” 桃城更是打得眼睛都红了,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完全忘了双打站位,只要看到浅球就跳起来扣杀,打法越来越独。 居然也凭著一股蛮力,把比分咬得很紧。 真的跟冰帝僵持住了。 比分交替上升,从15平打到30平,又从30平打到deuce。 来回拉锯了二十几个回合,双方都互不相让,咬得很紧。 “还挺顽强的嘛。”向日喘了口气,抹了把汗,“都这样了还不放弃。” 瀧站在底线,眼神专註:“別轻敌。他们现在是靠意志力撑著,再咬一咬,就断了。” 向日点点头,握紧了球拍。 又一个回合,双方打了三十几拍,依旧难分难解。 青学两人抱著背水一战的决心,又硬生生扛下了冰帝的攻势,好几次都把赛点抹平了。 看台上的河村开始举著旗子,大声为自己的学校吶喊助威。冰帝的应援团自然不甘落后,只是没有翻动晃眼的扇子影响场上比赛,但应援声可一点不示弱。 震得球场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空气里瀰漫著汗水的味道,还有紧张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青学加油!” “胜者是冰帝!!!” 看台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加油声、吶喊声混在一起,整个赛场都沸腾了。 青学的休息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攥著拳头,紧张地盯著场上。 他们的三个一年级更是喊得嗓子都冒烟了,还在拼命喊。 大石握著栏杆,跟著呼喊。手冢和不二眼神专注。连教练席的龙崎瑾都站著了,眉头紧锁,眼神紧紧跟著网球的轨跡。 冰帝的休息区。 跡部也坐直了身体,指尖停在扶手上,目光浅浅地盯著场上,不再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忍足也收起了笑容,脸色认真了不少。 慈郎扒著栏杆,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哈欠都忘了打。日吉和樺地顿时站了起来,眼神坚定。 宍户和凤握著球拍正准备去热身,刚走到看台最高点,看著场下的比赛,停下了脚步。 立海大的眾人看著场上胶著的比分,也都神色郑重。 “没想到青学这么能扛啊……” 丸井將嘴里没味的口香糖吐到纸里,趴在栏杆上,小声对著身旁的队友说:“都最后一局了,还咬这么紧。” 切原看的津津有味,也点头附和,“对啊,都累成那样了还能打。” “青学已经破釜沉舟了。”柳的笔悬停在本子上,“反正已经到了赛点,没什么可输的,反而能放开打。” 幸村抱著luna,目光落在仍旧在奋力反扑的桃城身上,“桃城武的爆发力不错,就是双打经验差了点。” luna抱著小鱼扒著幸村胳膊,歪著小脑袋看场上。它看到向日腾空的时候,鸳鸯瞳在阳光下反著光,激动的喵喵叫,像是在喝彩。 真田低头扫了眼它,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嘆了句,“青学这两人,意志力尚可,但基本功不扎实。还是太鬆懈了。” …… 场上,终於到了冰帝赛末点。 菊丸的脚步虚浮了几步,彻底跑不动了,在网前闭上了眼睛,慢慢平復呼吸,等待体力恢復。 桃城则不管不顾的完全上头了,走到了单打站位点站定,双眼死死盯著来球。他能感觉到体力的流失,也能感觉到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可看著对面的两人,心里憋著一股劲。 他不想输。 大石学长还在看著,菊丸学长还在拼,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这一瞬间,脑子里都是得分、贏球、不能辜负学长的期待,別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看著飞过来的球,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挥拍。球速快得惊人,带著强劲的旋转。 瀧瞬间出现到落点反手重力回球,角度有点浅,刚好落在桃城的正手前场。 出现了个绝佳的扣杀机会。 桃城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衝上前,將全身的重量集中在前脚,纵身跃起。整个人在空中舒展身体,双手把球拍高高举起,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右臂上,狠狠砸了下去。 “jack knife!!!(重心垂直跳打法)” 球带著破空之声,直奔冰帝场地的边线死角。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力量大到连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球……太快,太刁,太重,几乎是必贏球。 场上没人接的住。 就连桃城自己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他知道,这球保住了。 瀧在底线看著这一球,皱了皱眉,脚步动了一下,又停住了。他看向向日微微摇头,递了个眼神。 意思是:別接了,这分丟了没关係。 向日接收到了瀧的信號,站在网前,看著球的轨跡,握紧球拍的手却一秒未松。 场边的望月凌看著向日的姿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猜到他想干什么,神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些。 “岳人!別接!” 他的声音穿过喧闹的赛场,清晰地传到向日耳朵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警示,还有浅显易懂的焦急。 別接吗?! 向日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飞速而来的光影,同时也很清楚,这一球大概率不是他能接住的。 可……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关键是他不想丟这一分。 都到赛点了,怎么能说丟分就丟分。 他咬了咬牙,脚步猛地蹬地,整个人朝著边线的方向扑了过去。在空中因用力青筋暴起的双手紧握著球拍,挡在球的落点前。 想直面挡下这一球。 跡部皱紧了眉,大力握住身前的围栏,对著球场大声喝止:“笨蛋!不要勉强!” “別接!会受伤!”瀧大喊著从后场往前跑,想要去阻止向日。 可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巨响。 球结结实实地砸在球拍上。 巨大的力量顺著球拍传过来,向日的手猛地一麻,根本握不住,球拍“啪”的被震飞了出去。 向日整个人也被带得摔在地上,手肘蹭过塑胶地面,擦出一道红痕。 飞出去的球拍狠狠撞在旁边的金属网球柱上。 “哐“的一声巨响。 震得人耳朵发麻。 紧接著球拍反弹了回来,刚好朝著向日的方向飞过去。 向日刚爬起来还没站稳,就看见一抹黑影朝自己脸上砸过来。他想躲,可身体来不及反应,根本躲不开。 “咚”的一声闷响。 拍框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向日的额头上。 向日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然后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岳人!” 场上的瀧和场边的望月凌脸色惊变,快步冲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穿过围网的声音都听得见 除了冰帝的人外,其他人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向日,忘了反应。 几秒钟后,譁然声像潮水一样炸开,席捲了整个赛场。 “我靠!出事了!” “球拍弹回去砸到头了?!” “严不严重啊?怎么不动了?” “快叫医生啊!” …… 观眾席彻底乱了,议论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场边记者们更是疯了一样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第184章 冰帝弃权了 望月凌已经快步走到了场边,跟裁判举手示意,“裁判,申请医疗暂停。” 说完,他不等裁判回应,就走进场地。 主裁判见比赛突发意外,立刻吹响了暂停哨,挥手示意通知比赛方医护人员到场。 青学半场,桃城依旧保持著扣杀落地的姿势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向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净,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都开始发抖。 “我、我……不是我打的……” 菊丸听见动静睁开了双眼,等看清场上的状况后,也彻底慌了。 这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被嚇跑了,急忙跑到网前,踮著脚往对面看,脸上满是担忧。 “向日……向日你没事吧?你醒醒啊!” 龙崎瑾也立刻起身,快步往场地走,神色凝重。看台上的大石也急了,扶著栏杆往前探身,想知道情况怎么样。 冰帝休息区的人,早在向日接球的时候就已经全站了起来,椅子都被他们带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跡部的脸色沉得像墨汁,转身迈步就往场上走,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榊太郎也猛地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快步走向裁判席,交涉比赛事宜。忍足也是跟在后面,神色凝重,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宍户和凤脸上满是担心,下意识的从看台最高处往下走。慈郎、日吉几度走走停停,一脸紧张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向日。 立海大的眾人也都站了起来,脸上没了刚才的轻鬆。 幸村眉头微蹙,抱著luna眼底里带著点担忧。 “球拍反弹的力度很大,打到头部,情况不明。”柳合上笔记本,扫过场上滚到一边的球拍,语气严肃。 真田帽檐下的脸绷紧了些,往前迈了一步,不赞同的道:“太鬆懈了。明知接不住还要硬接。这一下可不轻啊!” 丸井被这突发事件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捂住嘴,扯著桑原的胳膊,一脸担心。 “天啊,向日都被直接砸晕过去了,不会有事吧?” 切原往前探著身子,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脸上满是紧张,“向日前辈……严不严重啊。” luna在幸村怀里,不安地喵了两声,挣扎著要下去。它好像也知道出事了,小爪子扒著幸村的胳膊,一个劲地往场地的方向挣。 幸村感受到了它的不安,轻轻顺著她的背毛,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 可luna並没有消停,小爪子扒著幸村的衣服,蹬著小短腿,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幸村心软的没办法,见场上比赛暂停了,望月凌也在场上,就走到场边將它放了下去。 luna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往场地那边跑。它的小爪子上的伤还没好全,跑起来一瘸一拐的,像个小醉汉,好几次差点绊倒,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球场上,望月凌已经和瀧衝到了向日身边。 望月凌半跪在地上,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只是没有去碰他额头上肿起的那个,看著嚇人的红紫色的大包。 他动作很轻,却很稳,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微微收紧手指,泄露了他的慌乱。 “岳人。” 他轻轻喊了一声,“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几秒,向日闷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点涣散,焦距对了半天,才看清蹲在面前的望月凌。 “……凌?” 他的声音有点飘,迷迷糊糊的伸手指著前面,“凌你看到了吗,luna长著白色的小翅膀在我眼前一口一口吃星星,啊~头好晕……怎么回事啊……” “別乱动。” 望月凌听著只觉得他脑子確实被撞坏了,朝著场边的原野管家招了招手让他做准备。然后按住向日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很稳,“先把眼睛闭上,躺著別动。医生马上就过来。” 榊太郎和跡部也走了过来,站在旁边。 瀧蹲在另一边,脸上满是自责:“都怪我。我该看住他的。” “不怪你。”望月凌轻嘆了口气,摇摇头,“他这性子,你拦不住的……” “有点晕……还有点想吐。”向日闭著眼睛听著点点头,又摇摇头,皱著脸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说完,他抬手摸了下额头,刚好碰到了那个鼓起的大包,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还逞强。 “呜好痛……不……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我好得很……” 说话间,比赛方的驻场医生提著医药箱跑了过来,蹲下身开始做初步检查。 他先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用小手电照了照瞳孔,然后轻轻碰了碰他额头上的伤。 “同学?同学?” 叫了两声,向日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有点迷茫,看著头顶的太阳,半天没反应过来。 “凌,你快抓住luna,它吃完星星就要飞走了……”向日小声说著,声音很虚。他又想抬手摸额头,可胳膊都没什么力气。 “同学你除了头晕,还有其他哪里不舒服吗?”医生按住他的手,摘下听诊器,又问了几个问题,“我没有觉得噁心吗?看东西转不转?” 向日点点头,表情有点懵,“晕……天旋地转的。有点噁心。” 医生抬头,对著围在四周的人,语气很严肃,“初步判断是头皮血肿,有轻微脑震盪反应。头晕、噁心都是正常反应,但得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排除颅內损伤。最好是不要再继续比赛了。” “嗯。”望月凌认真的点了下头,朝著场边原野管家的方向指了指,“我们有隨行医疗团队,后面就交给我们直接就医就行了。” 医生作为比赛方的工作人员,自然也知道冰帝这所贵族学校在体育公园內临时搭建了医疗楼。 有些感慨的点点头,拿著自己的医疗箱退到了场边。 向日还躺在地上,听到这立刻就急了,撑著胳膊就要坐起来,“我没事啊!就起了一个包而已!我还能打!比赛都到赛点了……” 话没说完,他就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望月凌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气他不听话逞强,又疼他受伤了还想著比赛。赶紧伸手扶住他的后背,让他慢慢靠在他身上。 “听话。”他的语气软了点,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天大地大,没有身体健康大。轻微脑震盪不是小事,必须去做详细检查。” “可是比赛……” 向日还想爭辩,一抬头就晕得厉害,只能又躺回去,鼓著脸颊,满脸不甘心。 “比赛后面还有跡部他们呢。” 望月凌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威严,“你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比如脑子坏了,以后想打球都打不。那才是真白搭。” 瀧在旁边,皱著眉,看著向日额头上的包,也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都说了不用接那球。一分而已,至於吗。” 向日吐了吐舌头,自知理亏,小声嘟囔著,“我这不是想快点贏嘛。” 瀧听得一清二楚,轻声嘆了口气,“听医生的吧。身体要紧。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对手等著我们去应战呢。” 向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著望月凌和旁边跡部严肃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有点委屈地抿了抿嘴,眼眶有点红。 正说著,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顛顛跑了过来。 luna蹭了蹭望月凌的手背,告诉铲屎官自己来了,又扒到向日腿边,围著他转了两圈,软乎乎地叫了两声。 向日低头,看见脚边的小猫,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结果一动头就晕,皱起了眉。 “luna……我刚才还看见你在我脑门上转圈呢……” luna抬起自己绑著纱布的小爪子,晃了晃,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向日的膝盖,又低下头,用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向日的手背。 像是在说:你看,本喵喵大王也受伤了,而且就快好啦,你也会没事的。 湿乎乎,软乎乎的触感。 向日看著小猫,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伸出没擦伤的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动作放得很轻。 “连你都来安慰我啊……”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等我好了……给你买最贵的罐罐,买你最爱吃的那种,买十个,好不好?” luna喵了一声,又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答应了。 周围的人看著这一幕,心里都软了点。 “那只小猫好通人性啊……还知道安慰人呢,太可爱了吧。” “誒,你不知道吗,那只小猫据说是从地狱来的巫猫,可厉害著呢……” “向日为了这可有可无的一分,也太拼了……现在醒来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接著打。” …… 这时候,青学的人也过来了。 龙崎瑾走在最前面,菊丸和桃城跟在后面,脸上都带著歉意。 桃城走到跟前,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望月凌抬眼看他,倒是没觉得他们有错,毕竟都是自己部员自己硬要去接,怪得了谁。 他敛下眼底的无奈,走过来,打断他的话。语气很平静,看不出喜怒,“竞技比赛,意外难免。况且这还是选手自己选择扑救的,和你没关係,也不用自责。” 龙崎瑾听著走近了一点,作为教练询问了下情况,“望月教练,向日同学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初步看是外伤,有点脑震盪的症状。具体得去做详细检查。”望月凌见她问了,也自然的说了下情况,“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回去好好准备下一场吧,后面的比赛还长。” 菊丸站在旁边,耷拉著脑袋,一点精神都没了。本来贏了双打应该开心的,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龙崎瑾了解完情况就带走两人,往青学休息区走去。 望月凌见人走了抬头,先看了跡部一眼,又看向榊太郎。三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交换了所有意见。 跡部的脸色依旧很难看,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心,却也对著望月凌微微点了点头。 榊太郎也頷首,神色凝重。 意思很清楚。 选手的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望月凌收回目光,將正在和luna交流感情的向日换到了瀧身上靠著,站起了身,走到裁判面前。 他站得笔直,金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冰帝学园双打二,因选手受伤无法继续比赛。弃权。” 这句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更大的譁然。 “弃权?!冰帝弃权了?” “不是吧!他们都5-1领先了啊!眼看著要贏了!就这么弃权了?” “人都受伤了,不弃权也没办法啊,双打少一个人怎么打。总不能带著伤打吧。” “太可惜了吧,明明碾压局,结果因为意外输了。这也太倒霉了。” “有什么可惜的。球员身体最重要。真打坏了,谁负责啊。” …… 记者们疯狂拍照记录著,这绝对是今天的大新闻热搜。 標题他们都已经想好了。 【惊!!!冰帝双打二碾压全场,结果最后青学反败为胜,原因为何?!】 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个结果。 主裁判和旁边的司线商量了两句,然后拿起话筒,高声宣布。 “本场双打二比赛,冰帝学园弃权,青春学园获胜!” 话音落下,没有高声喝彩,只有一片议论声和稀稀拉拉的掌声。青学这场比赛贏了,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实力的胜利,只是意外的侥倖结果。 青学休息区那边,一片安静。 桃城低著头走回来,握著球拍的手指节都紧到发紫了。贏了,可这种贏法,他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堵得慌。 菊丸靠在大石肩膀上耷拉著的脑袋,没了平时的活泼,连尾巴尖似的捲髮都蔫蔫的。 龙崎瑾呼出口浊气,肩线鬆了松,也一点贏了比赛的轻鬆都没有。 这个结果,是完全没想到的。 她看向冰帝的方向,神色复杂,“从这场双打可以看出冰帝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强太多了。这场贏的侥倖,后面的比赛可不好打了。” 手冢抿著唇,目光落在冰帝场边那个安排適宜的金髮少年身上,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二眯著眼,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感慨,“咱们全力以赴就行了。” 海堂嘶了一声,別开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河村挠了挠头,小声说:“希望向日同学没事吧……” 堀尾三个一年级的也都蔫蔫的,一点贏了比赛的兴奋都没有。 立海大这边,眾人也有点唏嘘。 “唉,好可惜啊。”丸井挠著后脑勺,坐回椅子上,嘆了口气:“明明都快贏了……居然以这种方式输了。” 切原也有点遗憾:“对啊,就差一点点了。不过向日前辈头上那个包那么大,隔这么老远我都看到了,看著就痛……” 第185章 本大爷的队伍,不会因这点事就乱阵脚 幸村看著场地上望月凌抱著小猫,正站在那里和跡部说著什么,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因为弃权而產生的懊恼。 他就知道…… 望月凌从来不会为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消耗情绪。 弃权也是他一定会做的决定。 幸村收回视线,对著身边的队友轻声说道:“冰帝把选手的健康放在第一位,是很正確的决定。比赛可以再打……身体却只有一个。” “没错。”真田点点头,抱著胳膊,沉声道:“团队竞技,胜负很重要,但队友的安全更重要。” 柳將手里的笔收好,也跟著点点头:“根据数据,脑震盪如果不及时处置,留下后遗症的概率很高。” “冰帝他们的决定很明智。强行继续比赛,万一加重伤势,反而得不偿失。从长远来看,弃权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仁王扒在自家搭档的肩膀上,摸著下巴,耸耸肩:“也是。以冰帝的实力,双打一和单打贏回来就是了。只是可惜了岳人这两个月的苦练。” 说著,他又停顿了下,嘆了口气。 “唉!本来以为冰帝稳贏的。没想到出了这种意外。竞技比赛,意外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还真是万事说不准呢,pupina~” 柳生嫌热將他扯开,推了推眼镜:“华国有句很有道理的名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这回的事可以让向日长长记性,以后凡事不要太逞强。” —— 记者席上,井上守合上笔记本,看著冰帝休息区的方向,神色有些复杂,久久没说话。 “这场比赛,冰帝虽败犹荣。” “不管怎么说,那个望月教练,还有这套新阵型,以后绝对会在国中网球圈掀起风浪。” 芝砂织看著相机里桃城扣杀时的卡点照片,附和的点了点头,脸上都是对青学反败为胜的激动。 “意外谁能想到呢。不过……这样一来青学就一胜了,太棒了。井上前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 场边,冰帝的队员们都围了过去。 原野管家也带著几个穿白大褂的推著担架进场,这次检查都是望月凌提前安排好的专业医护人员。都是从赛场旁边的楼里,赶了过来的。 “少爷。”原野管家走到跟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医疗团队都准备好了,设备也齐全,现在就可以转移。” 望月凌点了点头,和医生一起小心地把向日扶上担架。动作很轻,生怕晃到他的头。 忙完后,他语速很快,却清晰地嘱咐道: “带回去做全套检查,脑部ct安排上,仔细看看有没有颅內出血。有结果立刻通知我,不用等我问。” 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看了眼青学休息区,对著原野管家补了句,“等下去问一下青学那边刚刚比赛的两人,他们如果愿意就也跟著去做一下肌肉检测,不愿意就算了……” “是,少爷。”原野管家应了一声,示意医生抬担架。 “凌,我就是有点头晕而已,不去医院可不可以……”向日躺在担架上捂著额头,皱著眉看向望月凌。 “不行。” 望月凌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弯腰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话有点凶,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软,“唉!不带你去医院,我让人在体育公园租了栋楼,你在那检查。” “乖的话,我就给你买一周的flower甜点店的限量版草莓蛋糕。” 向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luna听到有好吃的,两只鸳鸯瞳蹭的鋥亮,抱住自家大爸的手掌,在他的虎口上磨著小软牙。 “咪呜~(我也要~)” “真的。”望月凌同时被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无奈的对著向日点头,“前提是你乖乖配合检查。” 末了,又低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luna的鼻子,凑到小猫耳朵边,开始兴师问罪:“宝贝,刚刚是不是不乖跟你精市爸爸闹了。” luna睁著圆咕隆咚的大眼睛,把小脑袋往自家大爸的手心里拱了又拱,用粉嫩的小舌头舔舔,企图唤起父爱。 可惜,它面对的是铁石心肠的男人。 望月凌看著小猫撒娇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深了点。声音很温柔,但说出来的却格外无情:“呵!幸村月,装无辜对我是不管用的。你晚上最爱的猫罐罐被扣掉了~” luna听懂了宣判,嘎嘣一下“板鸭趴”在他的手心里装死。 才过了两秒,就想通了。 这个铲屎官不行,他还有幸村爸爸给它做主。 之后就是朝著场边的立海大方向,喵呜喵呜的大叫著,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大声告状。 一人一猫还在对抗。 向日撇撇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跡部瞟来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想到只是在体育公园內检查,到时候就回来给自家队伍加油,也挺好。 他想通后,有气无力的抬起手,动作太大又扯得头晕,嘶了一声就躺回了担架,“我保证好好检查。” 榊太郎跟赛场的医生了解完情况,走了过来,拍了拍望月凌的肩膀,又看了眼跡部,“赛场这边就交给你们盯著,我跟过去看看情况。” “我也去吧。” 忍足也走过来,扶了扶眼镜,神色比平时正经了不少,把向日耷拉在外面的手放好:“凌,我的比赛在很后面,就跟过去看看。有什么事隨时联繫你们。” “嗯。”望月凌点头,给忍足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向日別让他跑了,“有事打电话。” 担架被慢慢抬了起来,忍足和榊太郎跟在旁边。 向日躺在担架上,还不忘朝著队友们挥挥手,“大家別担心,我没事!检查完我就回来!你们要贏啊!替我把比分打回来!” 喊完,他又看向望月凌,榊太郎,最后看向一直阴沉著脸没说话的跡部,有点委屈,小声道歉:“凌、教练、部长,对不起,没贏下比赛。” 望月凌看了眼还在生气的跡部,摇了摇头,走到担架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很温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好检查,別想比赛的事。等你回来。” 跡部脸色还是很难看,但看著他那可怜的模样,眼底那点怒意化成了担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小心地扶了向日手一下,动作轻得很,说出来的话依旧凶,“让你別硬接你不听。逞什么能,回去给我好好养著,养不好別想归队。” 向日点点头,眼眶有点热。担架慢慢被推远了,朝著医疗楼的方向去。 luna窝在望月凌怀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转回头看担架的方向,喵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 “没事的。”望月凌顺著它的毛,轻声说,“他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你自己去监督他要罐罐。” …… 场地慢慢恢復了秩序,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 冰帝这边氛围有点沉。 跡部走回休息区,看著担架消失的方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低声骂了一句,动作却有点心不在焉,“这群傢伙,总是不让人省心。” 慈郎耷拉著脑袋,没有一点睡意,揪著自己的衣角,满脸担心,“岳人会不会很疼啊。那个包看著好大。” 跡部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放心,医疗团队都是望月凌他家的,能力很强。向日他死不了。” 凤眼圈有点红,看著自家部长那黑沉沉的脸,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拉了拉旁边前辈的衣角,小声问:“宍户前辈,向日前辈他……” “放心吧。”宍户收回视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挥了下手里的球拍,嗤了一声:“部长不是都说了医疗团队都在,不会有事的。就是这局输得憋屈,明明稳贏的局……” “算了。长太郎,该我们去热身了。” 说完,拿著球拍就往体育场空閒球场走去。凤朝著跡部微微躬身,拿著球拍,快步跟了上去。 樺地站在跡部旁边,没说话,只是一直盯著医疗楼的方向。 日吉抱著胳膊,语气里满是不服输却也带著点担心,低声嘟囔:“莽撞行事,得不偿失,有违『以下克上』的致胜准则。” …… 望月凌抱著小猫走回冰帝休息区,在跡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心里那点烦躁。 “景吾,別摆著脸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又恢復了平时的慵懒,“人没事就行。后面还有四场比赛,总不能因为这一场,就没精打采的。” 跡部嗤了一声,却没反驳。 低头看了眼他怀里的luna,小猫乖乖蜷著,也回望著他,糯糯的“眯”了一声,伸出小肉垫在他的胳膊上拍了拍。 “不用你说。”他的神情柔和了几分,淡淡开口,“本大爷的队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乱了阵脚。” 他停了下,侧过身,看向休息区的队友们,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华丽,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啊嗯~向日那边有医生看著,不会有事的。等他养好后,罚训10倍。” “后面的比赛,本大爷不想再看到有谁不听指挥受伤,到时候就不是罚这么点了。” “听到了没!” 冰帝正选们也纷纷打起精神,齐齐站起身,大声应和,“听到了,部长!!!” 望月凌看著他们弯了弯嘴角,也出声开导了几句,“竞技比赛有输有贏,意外而已。又不是输了就没机会了,后面的比赛贏回来就是。” 他语调平淡,却每句都带著莫名的力量。 “向日的检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应该没什么大事。接下来的比赛,好好打,別让他白磕那么大个包。也別让別人觉得,我们冰帝的运气差。”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神色都坚定了不少。刚才的失落和憋屈,慢慢变成了战意。 望月凌说完抬眼,看向立海大的方向。 幸村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安抚的暖意。两人视线相撞,幸村微微点了点头,口型动了动。 “没事吧?” 望月凌轻轻摇了摇头,理了理衣服,抱著小猫站起身走了过去。將早就急不可耐的luna放回了幸村怀里,轻声回了句。 “应该没什么大碍,具体结果要等ct出来。” 风卷著热意吹过他们四周,好像也没那么闷了。 场地上,工作人员正在快速整理场地,捡球员把散落的网球收进筐里。 跡部端坐著看著球场上的网球,指尖点了点泪痣,“双打一,按原定计划上。” “嗯。”望月凌点头,目光扫过旁边刚热身回来的宍户和凤,“准备好了吗?” 宍户握紧球拍,点头,眼神锐利,“隨时可以。” 凤也挺直脊背,郑重地回答,“是!我们准备好了!” 周围的观眾还在议论纷纷,说著刚才的意外,说著冰帝的新阵型,说著立海大的到场。 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却不显得嘈杂。 过了几分钟,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赛场。 “接下来进行的是,双打一的比赛。由冰帝学园对阵青春学园。” “请双方双打一號选手入场,请双方双打一號选手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场馆里再次响起冰帝应援团的吶喊。刚才的意外像是一场小插曲,很快就被更激烈的赛事期待盖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场地入口。 luna窝在幸村怀里,趁没人看著,偷摸舔了舔自己受伤的小爪子,舔完又將爪垫藏好,抬著小脑袋跟著幸村爸爸一起看向场地,尾巴轻轻晃了晃。 阳光落在场地上,塑胶地面反射出刺眼的光,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已经开始入场了。 冰帝休息区,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同时站起身,拿起了靠在一边的球拍。 宍户扎在脑后的黑色长髮隨风飘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声音也很沉,脚步很稳。 “走吧长太郎。把丟掉的胜利,一分一分打回来。” 凤点点头,银灰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他的眼神同样坚定,握著球拍的手很用力,带著十足的底气回应。 “嗯!宍户前辈!我们一定会贏!” 两人並肩往场上走,背影挺拔,脚步踩在塑胶场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望月凌再一次坐到了教练席上,抬眼扫了眼记分板,碧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自信。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腕间的护腕,立海大的校徽蹭过皮肤,带来一点细微的触感。 上一场的意外,这次绝不会发生。 第186章 双打一,谁的贏面更大 冰帝两人並肩从场地入口走进的瞬间,看台上的冰帝应援团彻底爆发出声浪。 “啊啊啊!!!” “宍户!凤!“ 爆闪应援扇齐刷刷开合,扇面碰撞的脆响混著整齐划一的“冰帝必胜”,像一道金色的浪头卷过看台,震得围栏的金属网都跟著微微发颤。 气势比双打二开场时更盛了,像是要把上一场弃权的遗憾,全在这一局里挣回来。 青学那边,乾贞治合上厚厚的数据本和海堂薰脱了外套从休息区走出来。 乾走在前面节奏不紧不慢,镜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海堂跟在他后半步的位置,握著球拍,头巾下的眼神锋利的很嚇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別惹我“的劲。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踩上塑胶场地的时候,乾嘴里念了一句什么。 海堂没听清,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听。他握著球拍,目光直直地钉在对面冰帝的选手通道上。 望月凌靠在教练椅背上,碧蓝色的眼睛追著宍户和凤的背影,看著他们在场地左侧站定。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绿色髮带,动作不紧不慢,嘴角始终掛著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弧度。 青学休息区那边,几个人站在围栏后面,目光都落在冰帝出场的两人身上。 菊丸站在大石身边,猫著腰从栏杆缝隙往外看,眨了好几下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回头看了眼大石,压著声音问:“冰帝那个长头髮的,叫宍户是吧?我记得都大会六比零输给不动峰的橘的是他吧?!” “嗯,就是他。“ 大石点了点头,看著冰帝两人的背影,右臂的绷带还隱隱发僵,只能用指尖轻轻扶著围栏,眉峰拢了拢,声音有点沉:“没想到冰帝会派宍户和凤打双打一。” “他们的双打不是一直是弱项吗?”桃城也凑过来,挠了挠后脑勺,“以前冰帝双打固定是忍足和向日,这对……好像也没在正式比赛里见过。” 海堂已经在场上了,他没转头,只是听见身后队友的议论声,嘶了一声。 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光,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冰帝今年换了代教练,训练体系也跟去年完全不同。这场比赛之前的所有数据,可能都要重新评估。” 他说完合上笔记本,看向场上的宍户和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手冢站在最边上,茶褐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微动。他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冰帝两人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 “能拿出来打双打一,说明有足够的底气。” 越前龙马靠在栏杆上,帽檐压得很低。手里转著一颗网球,从指尖到掌心滚过来滚过去。 他抬眼扫了一下冰帝的方向,又收回目光,声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拽:“双打嘛……又不是单打,换谁都一样吧。” “越前你別这么说。” 不二站在他旁边,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带著笑,语气却听不出轻快,“双打二换了瀧和向日,双打一又上了宍户和凤,每一组看著像临时凑的,偏偏却每一组都不简单。” “反正肯定不会是凑数的。” “那位望月教练,可不会出废牌。乾的数据,这次可未必管用啊!” 越前靠到了栏杆上,把网球攥进手心,帽檐压得更低了一点。撇撇嘴,说话依旧高傲,尾音带著点惯有的拽劲,“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他们能不能接住乾学长的数据网球。”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抬眼扫了下场上的宍户,又瞥了眼冰帝教练席的方向,低声吐出一句。 “还差得远呢。”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场上的对手,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代教练。 —— 场上,两队四人已经走到网前。 宍户抬著下巴,眼神像冷厉的冰锥,直直扫过对面两人。凤站在他身侧,微微躬身,態度礼貌,可握著球拍的手没有半分放鬆。 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海堂咬著后槽牙,眼神凶狠得像要扑上去咬人。 四只手在网前轻轻碰了下,冰凉的球拍握把蹭过指尖,没有一句寒暄,连眼神交锋都带著火星子。 —— 休息区看台上,看著这一幕的青学三个一年级挤在一起。 加藤胜郎探著脑袋往场上看,声音压得低低的:“冰帝上场的两个人……看起来都好高啊。” “不是高。”水野胜雄纠正他,“是那个叫凤的学长高,另一个也不算特別高……反正看起来好凶。” 堀尾聪史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双手撑著栏杆。 他盯著冰帝那边看了几眼,又转头看了看青学这边已经站上场的乾和海堂,挺了挺胸膛,梗著脖子,声音拔高了两度: “怕什么!乾学长和海堂学长肯定比他们厉害!你们看冰帝那两个人,一个扎马尾的,一个银毛……看起来也没多厉害嘛!” 他这话喊得声音不小,但周围的应援声太响,刚出口就被淹没了大半。 冰帝那边的应援团翻动著统一的应援扇,金黄色的校徽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口號声齐刷刷地涌过来,压得看台都在震。 堀尾有点不服气,攥紧拳头挥了挥,又踮起脚尖,把双手拢在嘴边:“青学加油!乾学长!海堂学长!!!” 加藤胜郎被他胳膊肘撞得往旁边歪了歪,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带著点不確定: “堀尾!可是上一场冰帝的向日和瀧也是没见过的配合,还打得那么好……” “那是碰巧!”堀尾梗著脖子,又往前凑了凑,“乾学长的数据网球可是无敌的!肯定能算准他们所有球路!” 水野胜雄看他这么机动也跟著点头,指尖攥著皱巴巴的应援巾,可看著场上冰帝两人沉稳的站位,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我们的声音完全被盖住了……咱们还是等哨声响了安静些了再喊吧。” “就算是这样,现在气势也不能输!” 堀尾撇了撇嘴,甩开他的手,攥紧拳头继续喊,蹲回栏杆后面,脸颊涨的通红,“青学加油!乾学长打爆他们!” 其他两人被他感染,也跟著大声应和,眼神却忍不住往场上瞟。 龙崎樱乃坐在他们后面一排,攥著衣角,眼睛一直追著场上青学两人的身影。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加油,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记者席上更是热闹。 芝砂织举著相机咔嚓咔嚓按个不停,快门声混在周围的议论声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冰帝的双打阵容又是没见过的哎!青学也是……两边都是新组合,这场说不定青学能乘胜追击!” 她说著侧头看向旁边的井上,声音里带著点忍不住的雀跃:“井上前辈,你说青学这回胜算大不大?乾的数据网球加上海堂的蛇球,冰帝那两个人……” 井上坐在她旁边,翻著手里的赛事记录册,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著。 他顿了顿,笔尖在“宍户亮”“凤长太郎”两个名字上点了点,才开口:“冰帝这两个人,之前资料里记录的比赛次数很少。宍户亮以前一直打的单打,凤长太郎一年级的时候发球就是强项……但正式搭档的记录,几乎没有。” “那不就跟青学一样嘛!”芝纱织眨了眨眼,“都是新组,谁贏还不一定呢。” “嗯。” 井上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向冰帝教练席那个金髮少年的背影,“但这个望月凌,敢第二次把两个正式比赛里没搭过的组合拿出来用……肯定是练出东西了。” “上一场冰帝双打二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不管是默契还是战术设计,都远超赛前的预期。” “再厉害能有多厉害。”芝砂织撇撇嘴,视线黏在青学半场,歪了歪头:“那井上前辈觉得青学……” “青学的贏面还是很大的。” 井上说得很乾脆,“乾的数据网球在海堂的配合下,威力比单打大很多。只要海堂不失误,冰帝不好破发。” 芝纱织用力点头,眼睛重新弯起来:“我也觉得!乾那么厉害,肯定提前把所有数据都算好了!” 井上没再接话,只是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 场边,立海大那一排位置里,几个人也都把目光放在了刚出场的两组选手身上。 “是凤和宍户啊,倒不意外。” 丸井叼著绿苹果味的口香糖,胳膊肘撑在围栏上,看著场上的两人吹了声口哨。口香糖的甜味混著热风飘过来,甜丝丝的。 “合宿的时候他俩就天天搭双打,练得可凶了。”他说著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猫条,刚摸出来就被伸来的手抢走了。 慈郎棕红色的捲髮蹭著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看到青草的小绵羊,“嗯……阿亮很严格的,凤每次都练到很晚。文太~给我给我,我餵luna!” “凭什么给你,我先拿到的!”丸井把猫条举高,不肯鬆手,胳膊往上抬的时候,口香糖的泡泡吹破了,粘在嘴角。 “luna!吃我的!我这个香!” 切原挤在两人中间,正伸著手想摸小猫的尾巴尖,也举著手里的鸡肉冻干,往幸村怀里凑,脑袋往前探得厉害。 听丸井这么说,他抬头往场上看了一眼:“青学那个头巾男……嘶……光看脸就够囂张的。” “我记得前几天柳前辈说过,他应该就是会打那什么蛇球的海棠吧,也不知道那球到底有没有说的那么厉害?不过肯定没有我这个立海大王牌厉害。” 桑原站在丸井身后,无奈地看著丸井三个闹成一团都想餵猫,又从包里掏出两包猫条递过去,掌心托著包装袋,稳稳的,“別抢了,这里还有。” “……” 柳坐在幸村身后,手里握著笔记本,笔尖已经悬在了纸面上。 他半闔著眼睛,目光落在乾贞治身上,停了大概两三秒,才收回视线,语气平稳得像是刚才那一点停顿从未发生过。 “海棠薰的蛇球,本质上是通过手腕的剧烈翻转製造极强的侧旋,使球在落地后產生大角度曲线偏移。这一招在单打里確实很有威胁性。” “乾贞治的数据网球精度很高,临场演算能力不在我之下。如果是常规对手,他的胜率能到七成。” “那现在呢?”切原赶紧追问。 “现在……”柳话没说完,沉默著把笔尖落下去,在纸上算著数据。 仁王吊儿郎当地靠在柳生肩上,一只手转著自己的银色小辫子,另外一只手拿著小风扇,笑得狡黠,尾音带著点惯有的拖腔。 把柳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puri~现在啊,冰帝贏面更大哦。”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教练席的方向,“毕竟有那位在,两个月能把临时双打二练到那个地步,这早就確定固定搭档的双打一只会更狠。” “乾贞治的数据模型一向很精密。”柳侧头瞥了眼仁王,看著刚刚自己计算出来的数据接著分析。 “如果他的预判准確率在85%以上,那么青学在发球局里的防守覆盖范围能扩大將近一倍。从纸面数据上看……他们发球局的胜率,比冰帝只低不到5%。” “如果他能稳住节奏,胜率真的不算低。” 真田坐在幸村旁边,抱著胳膊,目光落在场上宍户和凤身上。 在听完柳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不到5%,那就意味著差距不大。但冰帝那两个人的配合……” “配合度更高。”柳生推了推眼镜,镜腿滑到鼻樑中间,他又轻轻推回去,接上真田的话,“望月凌的战术体系从来不是单点强化,是整体打磨。两个月的针对性训练,足够抹平数据优势了。” “puri~”仁王笑了一声,手指在柳生的肩膀上敲了敲,“所以比吕你的意思也是,冰帝贏面更大?” 柳生眼镜片反了一下光,语气淡淡的,带著点一贯的从容。 “战术层面,望月教练的思路確实超出常规国中水准。青学这对临时搭档,怕是很难占到便宜。” 真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没有反驳。他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网球不是算出来的。数据再精密,临场发挥才是关键。” “不过……青学这组临时搭档,默契確实是最大的问题。” 第187章 冰帝新固定双打,宍户的破发 幸村全程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坐在椅子上,luna正窝在他怀里,两只前爪抱著仁王给的布艺小鱼,尾巴尖轻轻晃著,像个小钟摆。 它听见零食的声音,小小三角形的耳尖转了转,抬起异瞳扫了一眼三只伸过来的手,又慢悠悠把脑袋埋回幸村臂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小鱼布料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它熟悉的味道。 它小脑袋歪著,用黑色的小鼻尖去拱小鱼身上的蓝色波点。虽然自己脑袋上小草帽有点阻碍,但丝毫不影响它的探索热情。 幸村低头,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它的耳朵尖。luna立刻丟开小鱼,仰起小圆脸,用脑袋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嚕声。 丸井找准机会又把猫条凑到了luna嘴边。 luna鼻尖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幸村,像在徵得家长的同意。 幸村微微点头,它就张开小嘴巴叼住猫条顶端,两只前爪抱著丸井的手指,小口小口地舔起来。 切原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它真的好小啊……爪子还没我三根手指粗。” “你小声点……”丸井护著手里的猫条,怕切原嚇著猫,“它胆子小。” “它胆子哪里小了。”仁王从柳生肩膀上探过身来,伸手逗了一下luna的尾巴尖,“之前还拍我呢,凶得很。” luna耳朵一抖,鬆开猫条,转头用爪子拍了一下仁王的手指。力道软绵绵的,连声音都没发出什么响动。 仁王缩回手,假装吃痛地嘶了一声:“又来?这猫记仇记一辈子是吧?” luna歪了歪脑袋,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舔猫条,小尾巴翘得老高,得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桑原在旁边看著,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憨憨地笑了一声:“它倒挺记事的。” “可不是。”丸井把猫条举高了一点,方便luna抬著脑袋吃,“跟本天才一样聪明。” 切原抓了抓蓬鬆的捲髮,也跟著紧张兮兮的凑近他们,小声叮嘱,“仁王前辈,还是当心点。望月前辈的猫可是地狱来的,说不定luna真的会魔法,到时候你……” luna其实不饿,舔著舔著猫条就觉得无聊了,蹬著小短腿往上爬了爬,爪子扒著幸村的肩膀往真田那边看。 真田正盯著场上出神,忽然感觉有个软乎乎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胳膊肘,低头就对上小猫圆溜溜的异瞳,一蓝一黄像两颗玻璃球。 他身体完全僵住了,看到luna舔嘴巴的粉色小舌头,喉结动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绷著,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 也没挪开视线,就那么和小猫对视著。 luna歪著脑袋萌萌的看了他两秒,小鼻子动了动,发现这只两脚兽竟然完全对猫猫大王的美貌,不为所动。 又僵持了几秒,它確定了,这只两脚兽就是眼睛有问题,不然怎么这么久还不……拜倒在它的萌技之下。 luna气呼呼的收回肉垫,慢悠悠地转了个身,屁股对著真田,又缩回幸村怀里偷摸舔爪子去了。 可尾巴尖还欲擒故纵的朝著真田的胳膊甩了甩,痒痒的。 真田看著那团小小的黑毛球,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收了回去,重新攥紧,目视前方,好像刚才那一下对视根本不存在。 仁王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憋著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柳生。柳生瞥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点。 …… 观眾席上议论声早炸开了。 “哎?冰帝双打一又是临时组合?玩这么大?我记得以前经常是凤和樺地啊?” “上一场就够意外了,这双打一居然也不是老阵容?他们家双打不是一直弱项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藏著掖著呢。你看上一场那阵型,以前见都没见过。” “青学这边也是新组合吧?乾和海堂搭双打?以前也没见过啊。” “今天这两场双打,全是新面孔,希望也要有看点。” “刚才双打二那阵势你没看见?要不是出意外,青学早输得没边了。我看这双打一也悬。” “不一定吧?青学那是乾贞治啊,数据网球很有名的。还有海堂的蛇球,一般人接不住。” “蛇球?好像是哦……” 议论声混著风飘远,落在人耳朵里,轻飘飘的。 看台另一侧的过道里,城成湘南的一行人刚结束自己的比赛,顺著欢呼声找过来。 他们刚从观眾入口走进来,场內的热烈气氛刚好达到了一个新峰顶。震耳的应援声裹著应援扇翻动的声响,迎面撞上他们刚踏进看台的第一步。 若人弘走在前面,帽檐反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吹了个轻挑的口哨。 “嚯~~这动静!!!” 他伸手摁了一下耳朵,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手插在裤兜里晃悠著,“我还以为冰帝已经夺冠了呢。闹了半天双打一才开场。” “够磨嘰的啊。” 梶本贵久走在他身后,紫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场內。记分牌上有第一场的比分,场地中央两组选手正在网前握手。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带著部长的沉稳,“確实打挺久的。咱们五局比赛全打完,这边才结束了一场。” “那不是正好。”若人弯了弯嘴角,沿著台阶往下走,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来,“我还以为错过了什么大场面呢。” “有大场面你也赶不上。” 桐山大地跟在他后面,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观眾都侧目,“双打二冰帝弃权那会儿,你还在休息区打瞌睡呢。”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弃权嘛。”若人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表情,“还以为他们稳贏的。” 城成湘南的几个人陆陆续续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华村葵走在队伍最后面,酒红色的捲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梶本身边落座,手机掛链垂在身侧,是q版的神城和梶本,晃来晃去的。 她视线先是在场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了冰帝教练席的方向。那个高傲的金髮少年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鬆弛得不像是在打关东大赛。 华村推了推鼻樑上的细框眼镜,嘴角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望月凌……”她轻声念了一句。 梶本听见了,偏头看了她一眼:“教练,您还没放弃挖那个教练?” “那么完美的作品人选,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游说游说……” 华村靠在椅背上,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畅想的兴奋,“而且他今天能先后派出两组双打新人,说明他的训练手段、人源调度能力……都很强。誒~多么完美的少年啊~怎么不是咱们城成湘南的呢~” “……” 若人对自家教练的遗憾表示无语,歪著脑袋岔开话题:“冰帝是我们下一轮的对手吧?” “如果冰帝今天贏了青学,就是。”神城玲治坐在华村教练另一边,冰冷的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场边的望月凌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场上,“那个银头髮的,数据显示他的重力高速发球还不错……” “哦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竟然能听到神城你的夸奖。”若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那个幻影式打法,打谁不都一样嘛。” 神城没理他,冰冷的视线落在场上,像在看猎物。 田中洋平和田中浩平坐在一起,动作几乎同步。洋平看著场上的站位,皱了一下眉:“冰帝这组双打……站位间距很標准。补位时间差应该很短。” “比青学那组强。” 浩平接话,声音跟哥哥几乎叠在一起,“青学那两个人,教练之前说过一个数据型,一个单打型。性格和打法都衝突。” “他们还没开始打呢。”若人歪著头,声音带著笑,“你们这就给人判刑了?” “看站位就能看出七成配合度。”洋平看场上,“冰帝那两个人,有一种……嗯,对称感。” 浩平点头:“像我们。对吧……洋平。” 洋平看了他一眼:“……也没那么像吧。浩平。” 双胞胎同时勾了一下嘴角,同时开口。 “也就看著架势大。” “真打起来未必厉害。” 两人声音一模一样,语气里都带著点不服气。 桐山大地和太田翔站在双胞胎旁边,太田微微皱眉,盯著冰帝两人没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球包包带。 桐山挠了挠头,刚打完比赛头髮里满是汗,瓮声瓮气的说了句,“冰帝那组的气势好像不简单。” —— 场边的握手仪式,早就已经结束了。 乾和海堂走回了青学半场,宍户和凤则回到冰帝半场的站位。 看台上的欢呼声在裁判抬手的瞬间戛然而止。 有了上一场的先例,冰帝应援团收得整整齐齐,连带周围的观眾也跟著放低了声音。 只剩风吹过旗帜的哗啦声,还有远处別的赛场隱约传来的击球声。 青学那边几个一年级本来还想喊,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搞得愣了一下。堀尾把张到一半的嘴合上,左右看了看,偷偷把举起来的手放了回去。 场上安静了。 塑胶场地的红橙色在阳光下发著哑光,四只球鞋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主裁判確认两边就位,吹响哨子,声音清亮,划破短暂的安静。 “比赛开始!青学发球局。” 乾贞治站到底线后方,指尖捏著黄色网球,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数据。宍户亮网前截击虽稳,但预判速度不算顶尖,瀑布发球的高弹跳足以避开他的截击范围。只要拿下发球局,就能先稳住阵脚。 拋球,屈膝,挥拍。 整套动作流畅標准,球带著强烈的上旋高高弹起,直奔冰地半场而去。 “瀑布发球!” 球在过网后猛地向上弹跳,落点在宍户的反手位外角。 这是乾算好的开局招,按照都大会时的数据,宍户在这个落点位置的接发成功率不到四成。 但以防万一,乾还是在心里预判了宍户可能的回球落点,甚至算好了下一拍的衔接。 可他算的是两个月前的宍户亮。 预想中的回球並没有从测算好的轨道过来。 球刚过网,宍户已经动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猛地蹬了一步,整个人往前压了两步,球拍横在身前开始抢点。重心也压得很低,球拍在球弹起最高点的瞬间迎了上去,起跳时机卡得精准,球鞋蹭著地面发出轻响。 拍面微倾,借力把球用加倍的力,切了回去。 “啪。” 球贴著网带急速滑落,落在青学半场的中路偏左,刚好避开了海堂的网前覆盖范围。 乾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拍的回球路线,不在他的数据模型里。 海堂从网前左侧补位衝过去已经晚了,球已经落地弹了第二下。 什么都没有碰到。 “15-0。” 裁判报分的声音在安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场上的乾自己都愣了半秒,球拍和脚步都悬停在原地。他算过无数种回球可能,唯独没算到宍户敢这么抢点击球。 心里有点沉。 第一分就出现这么大偏差,可不是好兆头。 “居然直接抢上升点击球?” 大石往前凑了凑,绷带下的胳膊不自觉用了点力,牵扯到伤口,他又很快放鬆下来,语气里满是诧异,“胆子不小啊。这一球对时机的要求太高了,都大会的时候还不敢这么接发球。他难道就不怕接飞吗?” “因为他算准了旋转。” 不二睁开眼,茶色的瞳孔里映著场上长发少年身影,声音很轻的感嘆,“而且预判时机还提前了至少0.3秒。看来冰帝这两个月,练的不只有体能。” “他们恐怕还对数据型选手的发球,做过专门训练。”越前龙马转球的动作停了停,帽檐下的眼神多了点认真。 手冢听著他们的对话,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堀尾张著嘴,刚要喊出口的加油卡在喉咙里,第一分就丟了。他胳膊僵在半空,嘴张了张没出声,脸憋得更红了。 “怎、怎么回事啊,乾学长的发球怎么被直接接回来了?” 加藤胜郎和水野胜雄对视一眼,都没敢说话。 —— 立海大观赛区。 柳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留下一串细密的数字,“截击时机比上一次都大会记录提前了0.27秒,击球点高度降低12厘米,截击稳定性提升37%。对上升期的判断精度提升很多。” 他头也不抬地补充,语气很篤定,“比合宿的时候又进步了。” 真田微微頷首,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基础功底扎实,练出来是迟早的事。” 仁王挑了挑眉,笑著看向场边的望月凌,指尖又捻了捻自己的小辫子,“凌这傢伙,下手真够狠的。合宿那阵,宍户每天被他逼著练上千次上升期截击,果然没白练。” 刚感嘆完,又笑著用胳膊肘碰了碰柳生。 “比吕~你快看青学那个叫乾的表情,他脑子里的数据估计都要写满问號了。puri~拿旧数据打新对手,不丟分才怪。”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乾太依赖静態数据了。” 幸村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指尖刚好碰到小猫耷拉下来的小耳朵。luna舒服地抖了抖耳朵,怀里的小鱼差点滑下去,又赶紧用爪子扒住了。 刚好听见击球声,它抬起小脑袋,耳朵转了两圈,见没什么新鲜事,又低下头啃自己的小鱼去了。 幸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猫。 指尖轻轻颳了下小猫的小鼻子,眼底带著点浅淡的笑意,低声喃喃,“凌的训练,从来都是往狠里练的。就算是我都被管的很严呢……” 冰帝休息区,跡部指尖轻轻敲著围栏,指节抵著眼角的泪痣,唇角勾了点极浅的弧度。日吉抱著胳膊站在一边,低声念了句“以下克上”,眼神里却带著明显的认可。 慈郎揉了揉眼睛,小声夸讚,“阿亮这一球回的真漂亮。” 日吉听他这么说,眼神暗了几分,“宍户前辈回归正选之后,每一球都没鬆懈过。” 教练席,望月凌靠在椅背上,碧蓝色的眼睛半眯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他指尖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看著场上宍户收拍的动作,感慨。 瀧的数据型发球练了两个月,旋转和落点都比乾的“瀑布发球”刁钻。这种程度的发球,冰帝正选和准正选每人、每天要接上百个,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望月凌思绪回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低声用法语吐出一句。 “bien joué.(打的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后场看台上的跡部隱约听见了。 侧头瞥了他一眼,嗤了声,尾音带著点惯有的高傲,“啊嗯,才一球而已,至於这么得意。” 望月凌听见了他的吐槽,弯了弯眉,没反驳。 第188章 没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 裁判报分时,宍户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站位。 他步伐不快不慢,扎在脑后的黑色长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没给对面任何多余的眼神。 凤站在他右后方底线,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拍的角度。银灰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动了动,他抿著唇,目光紧紧锁在对面青学两人身上,呼吸节奏平稳。 “宍户前辈,好球。“凤轻声说了一句。 “嗯。“宍户应了一声,没回头,“下一球继续。乾会调整落点,注意他改打中路。保持阵型不变。“ 凤点头,脚步往中间收了半步。 青学半场。 乾重新站回底线,指尖捏著黄色网球,在原地站了两秒,脑子里飞快过了几个备选方案。 第一球宍户的接发落点完全在他的数据模型之外,但…… 他的数据也不是全无办法。 重新站到底线,调整呼吸,拋起第二颗球。 “瀑布发球“落点压向宍户中路的正手位內角,刻意避开了对方刚才抢点成功的反手区域。 想用高弹跳逼迫宍户退到底线接球,给海堂创造网前机会。 可宍户在球击出的瞬间,已经判断出了球的落点方向。脚步侧移了两步,依旧是往前压,但这一次没有抢点,而是在球弹起时切中球的侧下方。 回球带著一股被削出来的侧旋,弧线低平地从网带上滑过去,刚好落在乾和海堂站位中间的缝隙处。 海堂从网前迅速侧身补位,脚步跨出去,手腕翻转,球拍横扫“嘶~“一声,球回了过去。 “蛇球。” 黄色小球带著旋转划出诡异的弧线,落向冰帝半场的右前方。 不管他这球的弧度多刁钻,对场的凤已经在补位了。 他的脚步比海堂预想的更快,从后场位置往前压了两步,球拍横著迎上去,截击点掐得刚刚好。手腕微微一沉,球被切出一记短球,贴著网带落向乾的反手边线。 乾因这突来的球路脚步顿了一瞬,试图从底线衝上去救球,但距离太远。 球落地的时候,他还在半路。 “30-0。” 乾看著那个颗滚出界外的球,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推了推眼镜,侧头看了一眼海堂。海堂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头巾下的眉头拧得紧紧的。 第三球。 乾调整了发球策略,不再执著於单点压制宍户,而是改用侧旋发球拉开角度,试图通过调动凤的位置来破坏冰帝的阵型。 球落向凤的反手位外角,弧度很大,弹跳后的偏移量也超出常规。 凤跨步接球,身体微微后仰,手腕压得很稳,把球回了中路。 落点挑得很聪明。 刚好落在乾和海堂之间的双打阵型盲区。 海堂从网前压了一步,“蛇球”的招牌挥拍动作再度出现。他的手腕抡圆挥了出去,球带著强烈的侧旋飞向冰帝半场的右侧边线。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落地后向外弹开,角度大得几乎要触到边线標识。 宍户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球拍横在身前,在球弹起的最高点上迎了上去,借力用切削把球变线。 球擦著球拍飞向青学半场的空档,落点精准到像是红外线雷射描点。 海堂扑过去救球,球拍挥出去堪堪碰到球,这球回的极差,高高飘向对手底线。 凤已经退到后场等著了。 他看著温和,底线防守却守的密不透风。大范围跑动补位,脚步更是稳得像钉在地上,回球落点永远卡在青学两人最难受的位置。 宍户的网前更是寸步不让。但凡回球稍浅,他总能第一时间衝上去截击。 “40-0。” 看台上,冰帝应援团依然静默,但不少观眾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低低的惊呼声混著议论,漫了开来。 “又得分了?冰帝两个人的配合太顺了吧。对手不管是发球绝招,还是回球绝招完全都不起作用。“ “就是啊!冰帝两人截击时机都掐得很准。乾的发球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吧?还有海棠的蛇球也是,直接就破了。“ “应该是专门练过的。你看他们的站位,每次都在青学回球路线上等著。“ …… 青学的发球局,眼看就要被破。 桃城攥著围栏,声音里带著点不甘:“发球局就一球去了,不会被破吧?” 菊丸靠在大石旁边,扒著栏杆往前探身,看著场上的队友,压低声音说:“乾的发球局已经连丟三分了?海棠的蛇球也完全没用,怎么办啊?” “英二你冷静点!” 大石右臂上的绷带在白的晃眼,他的眉头紧紧拧著,声音里有些担忧,“对方网前压制太凶了,可能是提前预判了海堂的蛇球路线才往前压的。” “预判蛇球?“ 桃城闻言,瞪大了眼睛,“毒蛇那傢伙的『蛇球』路线不是很难算吗?连越前那小子都……“ “所以才说对方练得很透。“不二睁开了眼睛,茶色的瞳孔里映著场上冰帝两人的身影,声音淡了几分,“冰帝这段时间应该一直在针对海堂的蛇球做专项训练。“ “而且那个宍户之前几次试著抢网前,不让乾把球拉到底线。也是想让海堂的蛇球失去启动空间。” 手冢没有说话,但镜片后的目光一直追著场上宍户的移动路径。 越前龙马靠在栏杆上,把玩著手里的网球,忽然来了一句:“嘛~那个扎头髮的,有点东西。” 堀尾三个一年级的也是蔫头耷脑,举著应援旗都没气势挥。几人还相互安慰,嘟囔著说“学长们还有绝招呢,肯定能追回来”。 场上青学边。 乾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但握著球拍的指节微微响动。 发球局,只剩一球了。 海堂站在网前红了眼。 他听著乾学长在身后报落点,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蛇球被轻鬆破解,持久战占不到便宜,连发球局都要丟。 对面那个宍户亮,悠哉悠哉的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像在打练习赛一样轻鬆。 这份轻视比输分更让他难受。 他的嘴唇抿的更紧,头巾下的眼神也更凶狠了。身后的乾喊出“底线相持”的指令,海堂却已经擅自变了动作。 脑子里完全没空去思考学长战术的可行性,只有一个念头…… 打出最强的球。 第四球,乾的发球再次被宍户截击回中路。这一次海堂没有等,他提前后撤了一步,手腕猛地发力,在球落到他半场的第一时间挥拍。 球拍从下往上擦过球的表面。 “迴旋蛇球!!!” 球离拍后突然向左侧大幅偏转,没有直奔场地,反而绕著裁判椅拐了个极大的弧度。 带著凌厉的加速度砸向冰帝半场的边线。 宍户和凤都没料到弧度会夸张到绕网柱,脚步慢了半拍。 等反应过来时。 凤侧身去救,脚步跨了一步又收了回来,因为球已经落地了。 “15-40。” 青学拿下了第一分。 看台休息区爆出一阵欢呼。 菊丸第一个蹦起来,拳头扬了又扬,往前倾著身子,脸上露出点喜色,“是海棠的迴旋蛇球,太棒了!” 不二弯起眼,笑意重新回到脸上,“这招確实出人意料。” 桃城也跟著喊了一声,连越前都抬了一下帽檐,看了一眼场上海堂的身影。 手冢抬眼,扫过冰帝休息区的跡部等人。对方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堀尾三个一年级更是兴奋得不行。 堀尾聪史抓著栏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是迴旋蛇球!海堂学长的独门绝技迴旋蛇球!冰帝那两个傢伙根本接不住!” 加藤胜郎也跟著喊:“海堂学长加油!” 水野胜雄挥著拳头,嘴张得大大的:“太厉害了!这一球弯得太嚇人了!” 龙崎樱乃攥著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终於有了点笑意。 记者席上,芝纱织举著相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连拍了好几张,放下相机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我就说!海堂的蛇球在双打里一样厉害!冰帝那边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停了下,挥著拳头大喊几句太棒了,眼睛亮晶晶的,“就用这招再接再厉,打穿他们吧!” 井上也坐直了些,带著笑意点了点头:“蛇球的球路本来就很难预判,更何况,还是升级版的迴旋蛇球。只要能让海堂能拿到球,这就是他们的得分点。” 场边城成湘南那边。 若人宏吹了声口哨:“嚯,这球角度挺刁的。双打里用这个,队友倒是省心。” “但你看冰帝那个长头髮的。”梶本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他在看球的落点。上一球的轨跡,他应该已经记住了。” “可……记住了不等於能接住。”若人接了一句。 “能接住。”洋平和浩平同时说了出来,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梶本听著他们的对话,没作评价,目光重新落在冰帝半场的宍户身上。 立海大那边,丸井盯著场上多看了两眼:“哦!那就是蛇球?弯的还挺好看。” “数据上看,球的弧线半径约1.2米,落地反弹角约75度。比他之前的普通版本的速度,力量,角度都要更强。”柳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口里报著数据,“落点估测不稳,在单打里这球完全是出界球,但在双打里……” “双打接球范围更广嘛。”仁王摸著下巴,指尖绕著自己的小辫子,接了一句,“但冰帝那两个人,又不是瞎子。” 真田站了起来,走到前面,沉声开口:“不管是蛇球,还是迴旋蛇球的本质都是曲球。旋转规律如果被摸透,威力会直线下降……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幸村饶有兴致的观察著怀里的luna,小傢伙正用爪子扒拉著小鱼身上的波点,圆滚滚的脑袋隨著场上传来的击球声转来转去,看的很投入。 他轻笑了一声,没抬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嗯……下一球就不管用了。” 冰帝休息区,跡部连眼皮都没抬,隨手翻了两页战术册,仿佛那一分根本不值一提。 场上的凤回过神来,看向反著头的宍户,眼神里带著点询问。 宍户皱了下眉,盯著地上的球印看了两秒,眉头很快舒展开。 望月凌抬了抬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起身,也没出声指导,只是看著场上宍户的背影,眼神平静。 这种程度的曲球,冰帝全员练过无数次。弧度再大,本质还是旋转球,摸透了旋转规律,就没什么难接的。 场上海堂拿到那分之后,整个人的气势明显不一样了。 他握著球拍“嘶”声连连,视线一直钉在对面的宍户身上,带著点挑衅的意味。 但宍户没看他。 只是站在原地,弯著腰用鞋底蹭了蹭地面,像是在感受塑胶的摩擦係数。然后直起身,拍了拍球拍的弦线,侧头跟凤对了个眼神。 凤微微点头。 第五球,乾还想故技重施,发球依旧打了中路想再找机会。对面也如他们所愿,海堂立刻启动了第二次迴旋蛇球。手腕翻转,拍面擦过球……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弧线。 可这一次,球还没落地,宍户已经行动了。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球拐弯结束,反而提前向侧面跨步,刚好站在球拐弯后的落点上。 球刚从地面弹起来,他的球拍就迎了上去,拍面精准地切中球的旋转轴。 “砰!“ 不仅挡回去,他还顺手加了点侧旋,回了个弧度极小的短曲球,擦著网带落在海堂脚边。 球弹得很低,海堂往前扑都没够著。 “game,冰帝。1-0,换边。” 裁判报完分,全场静了一瞬。 隨后冰帝应援团爆发出整齐的吶喊声,声浪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宍户站在网前,球拍横在肩膀上,看了一眼对面青学半场的两个人。 他抬著下巴,声音不大,却顺著风清晰地传到对面,也传到前排观眾耳朵里:“迴旋蛇球……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不就是一颗曲球,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还起个蛇球的名字,倒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转了一下手里的球拍,语气里带著点不加掩饰的嘲讽,“哼,这种没成型的绝技也就双打还能看,搁单打比赛里,早就出界判负了。” “我们可不像上一场那两个爱玩的,没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早点结束回你们学校继续练球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站位,脊背挺得笔直。 凤跟在他身后,冲对面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致意,温和归温和,半分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海堂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额角的青筋爆了起来,他握著球拍就要往前冲,嘴里“嘶嘶”地喘气,像被激怒的蛇。乾贞治赶紧伸手拉住他,低声说冷静,別中计。 “冷静个屁!”海堂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火气,“他都骑到头上了!” 两人爭执拉扯的间隙,看台席上议论声一波接一波。 “破发了!冰帝这双打也太狠了吧,球狠,话更狠。” “是啊是啊!冰帝今天的双打都很给力啊。青学乾的数据网球完全没起作用啊。“ “而且这才第一局,那两人就內訌了啊。” “我还以为蛇球是杀招呢,结果人家第二球就接住了,还嘲讽回来。” “那个宍户,我记得都大会的时候还是单打选手吧,是不是还惨败给了不动峰的橘吉平?改打双打,这默契度不像是刚配的啊。“ “你看冰帝他们的站位,每次补位都及时到离谱。蛇球那种大变线球都能提前预判到,这得练了多少次?“ …… 记者席上,芝纱织举著相机的手都忘了按快门,张著嘴愣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看向井上守。 “井上前辈!这这这……冰帝怎么这么可恶啊?竟然说那种话……唉……乾的发球局应该很稳的才对啊?“ 井上握著笔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场上冰帝两人身上,眉头微蹙:“冰帝的接发进步都太大了。刚才他们接发球的时候,击球比都大会时速度快了不少。” “这需要非常大量的专项训练才能做到。“ “那青学……“芝纱织听他这么说,瞬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还没到定论的时候。“井上打断她,但语气算不上平稳,“乾的数据网球要在比赛过程中不断修正模型,后面的適应能力才是关键。只是......“ 他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冰帝这对双打,比我们赛前预想的强太多了。“ 芝纱织咬著嘴唇,重新举起相机,对著青学半场拍了几张,嘴里嘀嘀咕咕:“乾加油啊......海堂加油啊......这才第一局呢,肯定能追回来的。“ 立海大的观赛区,几个人也在低声討论。 “我去,冰帝的人嘴都够毒的。上一场的向日,这一场的宍户……” 丸井笑得直拍栏杆,等平復笑意后把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又“啪“地一声吸回去:“不过,宍户和凤的配合倒是比上次合宿的时候又进步了一大截。“ “那当然啦!他们可是我们冰帝培养的固定双打之一,怎么可能不强!!!”慈郎趴在围栏上,棕红色的捲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凌给他们定了一套双打训练方案,每天都要练到很晚。有时候我都累的睡醒一觉了,还能听到球场上击球的声音。“ 第189章 开胃菜结束,真正的压制开始了 “听起来好累啊……“ 切原想著合宿结束后部长、副部长、柳前辈给自己定的双打训练计划,感嘆著凑了过来。 说完,又抓了抓捲髮,看著场上囂张的宍户,中二之魂並发:“不过宍户前辈说得倒也没错……这个什么蛇球就是曲球啊,只是弧度大了点而已。换我多接几球就能接住了,完全不够看的。“ “確实,只要摸清旋转方向,破解难度不大。“ 柳一边回著切原的话,一边把笔记本在膝盖上放好,抬眼看向场上正在和学弟拉扯的幼驯染,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青学的海堂心態已经乱了,他们后面的局会更难打。” 真田坐在旁边没说话,但目光一直锁在宍户身上。 他看到了宍户之前丟球的时候,没有急躁,没有懊恼,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凤,又看了一眼球的落点,然后重新摆好了接球姿势。 “心態稳。“真田切实的给了一句评价。 幸村也看了宍户刚刚接发的全过程,又听了队友的討论,也说了自己的观点。声音不大,却让刚刚还吵闹的几人安静了下来,听他说: “双打拼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心態。先乱的那一方,会栽跟头。” “凌给宍户和凤设计的双打体系,核心是攻防一体,补位共生。宍户的网前抢点是用来打破对手节奏的,凤的底线稳健是用来托底的。” 他怀里的luna听见熟悉的声音,好奇地抬了抬头,晃了晃小耳朵,確认幸村不是跟自己说话,又低下头扒拉自己的小鱼布偶使劲磨牙。 幸村被它的小动作逗笑,眼神温柔的从猫包里拿出一块磨牙小饼乾,將那条皱巴巴的小布鱼换了出来。 接著最后总结了一句。 “所以,冰帝的双打一不仅仅是前后场分工,还是动態轮换。谁的位置更適合接这一球,谁就上。“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顺,原来是这样。“柳生听完部长的分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光,“和上一场的梯度阵型原理一致,没有固定的网前和底线划分,补位灵活,漏洞很少。“ “puri~“仁王把自己头上的衣服撑开,笑得狡黠,“那青学那个乾的数据可就有得算了。他的模型全是基於固定站位的数据,遇到这种动態轮换的双打,估计要烧掉不少脑细胞。“ 真田抱著胳膊,看了身边的队友,沉声开口:“冰帝的双打阵型对数据型选手確实克制效果明显。但资料显示乾贞治的適应能力也不容小覷。后面几局才是关键。“ “弦一郎说得有道理。“ 幸村微微点头,低头看了眼怀里正抱著磨牙小饼乾啃得开心喵喵叫的小猫,嘴角弯了弯,“凌不会只准备一套战术的。后面应该还有变化。“ “咪呜~~“luna终於磨到小米牙不痒了,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往幸村胳膊上蹭,软软的附和著他的观点。 城成湘南的观赛位置,若人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笑著挑眉,“够拽,我喜欢这性子,比那些假客气的有意思多了。” 梶本微微頷首,声音里带著点讚许,“基础打磨得也相当漂亮,囂张些也正常。” 华村葵推了推细框眼镜,目光落在场上冰帝两人的站位上,嘴角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就是双机动梯度阵型......“ 她轻声念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上的q版娃娃掛链,“原来他在双打一也用了这套体系。只是执行者换成了宍户和凤。“ 梶本坐在她旁边,紫色的眼眸看著场上,声音沉稳:“教练,您是说现在冰帝这组的动態轮换站位也属於双机动梯度阵型?“ “嗯。“ 华村点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播放的“冰帝双打2”比赛实况,语气里带著点讚嘆。 “这套阵型的核心是梯度分层。根据对手的球路特点调整前后站位间距,让两个人的覆盖范围形成梯度叠加,而不是简单的分工互补。” “前一场双打二向日和瀧用的是变种版,这一场宍户和凤用的是另一个版本。“ “不同的人执行同一个战术体系?“若人將反戴著的帽子转回来,挡住太阳,又轻挑的吹了声口哨,“那位望月教练,战术够妙的啊。同一套阵型能適配不同组合,这得对每个人的特点都了如指掌才行。“ “所以我才说,他是完美的作品人选。“华村弯了弯嘴角,又补了一句,“可惜啊,不是我们城成湘南的。“ 神城坐在旁边,暗暗用力的磨了下后槽牙,眼神冰冷的落在场上冰帝教练席那个金髮少年身上。 若人和梶本对视了一眼,接著感嘆了一声:“下一局可是要换发球局了,冰帝那个凤长太郎『重炮发球』可是连我都变身不了的。还有场边那个望月凌的指导,后面几局只会更l快。“ “確实如此。从上一局望月凌的战术布局来看,他向来是层层递进的主。“ 梶本回话,话里话外带著点欣赏,“他很少一上来就掀底牌,总是先用基础体系压制,等对手適应了再换节奏。这种打法对数据型选手尤其致命,就像若人你的『变身战法』一样……” “等你適应了节奏,他又变了。“ 桐山大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那青学这场不是更难打了?“ “难打才有看头。“若人嬉笑著往后一靠,手枕在脑后,“反正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不管谁贏都无所谓。“ …… 青学休息区,所有人表情都有点微妙。 大石皱著眉头,低声说了一句:“宍户这个人,以前没这么囂张的。都大会那时候他还挺低调的。“ “被刷出正选又打回来的人,心態会变。“不二睁开眼,茶色的瞳仁一闪而过,又眯了回去,“他现在是带著证明自己的劲头在打球。说话难听,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而且他说得没错。“ 越前龙马抬起头,视线落在宍户的背影上,停了两秒,又移向冰帝教练席,说话依旧拽拽的,“蛇球本质確实是曲球。只要摸清旋转方向,確实不难破解。” “问题在於他不但破解了,还当场说了出来。这对海堂学长的心理影响可比丟分大多了。“ 龙崎瑾坐在教练席上,手里的矿泉水瓶攥得变了形。 她盯著场上的宍户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对面冰帝教练席的望月凌。 对方正低头整理护腕上的校徽贴布,姿態悠閒得像是在夏威夷沙滩上度假。 龙崎瑾收回目光,对著场上换边的乾和海堂,声音沉了两分:“乾。下局冰帝发球,你们的战术……” 乾停下来,脑海里快速掠过凤长太郎的发球数据,速度、角度、旋转、落点偏好,全部是都大会时期记录的。 “数据我都有。只要变化差不多,发球局能破。” 海堂看著手中的球拍,沉默著没有说话。 相比较青学这边的凝重,冰帝教练席这边望月凌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眼换边的自家队员,扬了扬眉。 “做得不错。”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金属扶手,低低吐出一句,“蛇球已经摸透了,后面不用给他们留余地。” “明白。”宍户和凤脚步都没停,同时应了声。 他们两人走后,望月凌伸手挡了挡眼前的阳光,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青学裁判席,目光扫过龙崎瑾凝重的侧脸,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第一局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压制,从第二局才开始。 …… 换边时间很短,裁判哨声没等多就响了。 第二局,冰帝发球。 凤站到底线后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视线穿过球网落在对面的青学半场上。 平时总带著温和的笑意,一站到发球线后,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脊背挺直,眼神专注,连呼吸都稳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左手捏著网球,指尖感受著球面的触感。 拋球,屈膝,整个身体向后拉开,像一张蓄满力的弓。隨即腰腹发力,带动肩膀、大臂、手腕,球拍重重砸在球上。 整套动作像被反覆打磨过无数次,丝滑流畅。 “一球入魂!!! “砰!” 一声闷响,球像一道黄色闪电划过球场,带著爆裂的破空声飞出去,落点砸在海堂的反手位外角,弹起来的旋转未减。 乾在底线看到球飞出的一瞬间,按之前数据预判的落点早了半步。他脚步刚动,球已经从地面上弹起,擦著他的球拍边缘飞了过去。 他侧头看著球的新落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对。“ 数据对不上。 这颗球的速度太快了。 “ace,15-0。” 网前,海堂站在原地握拍的手颤了颤,刚才那球虽然他没去拦截,但球从耳边飞过时带起的风压已经让他感受到了那球的分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乾的站位,乾朝他打了个手势。看懂后,他迅速后退了半米,侧身准备应球。 第二球,凤依旧发了同等力度的一球入魂。 只不过,这次球拍碰到球的那一瞬间,力道从脚底穿过腰腹传到手腕,压在那颗球上的力量比第一球大了將近三成。 带著破空声直奔青学半场內角。 乾贞治脑子里飞快闪过旧数据。凤长太郎的这一球的时速比上一球更快了,绝对不低於200公里,这个角度,这个速度,出界概率很高。 “海棠!”他立刻侧头大喊,“这是出界球!” 第190章 震飞的球拍,故意伤人吗 指令声未落,乾的视线余光里已经看到了海堂的身影。 海堂没有退回站位点。 而是从网前的位置冲了出去,步伐极快。 真的是……出界球吗?! 海堂薰在上一局被宍户嘲讽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耳刮子嗡嗡的,听不进去学长的指令,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看著球飞过来,脑子里盘旋著一个预感。 这一球绝对没有出界。 既然没有出界,凭什么不接?上一局被打成那样,这一局连发球都不敢接? 他海棠熏可不怕,就要接回去,打穿他们的发球局。 把面子挣回来。 他脚步猛地往前一衝,到了刚刚学长提示的落点,在球弹起的瞬间,挥拍迎了上去,想靠手腕的力量想把球顶回去。 球拍接触球的那一瞬间,海堂就暗叫不好。 巨大的力量顺著球拍传过来,震得他手掌发麻,虎口生疼。他根本握不住拍柄,手一鬆劲,球拍直接脱手飞了出去,拍面被扯出一道明显的破口,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哐当一声砸在围网上。 海堂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右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发麻,半天握不起拳头。 “30-0。” 全场死寂了一秒。 隨后冰帝应援团爆发出巨大的吶喊声。看台上的议论声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我去!这发球也太猛了吧!“ “球拍都打飞了?拍面还破了?这得多大劲啊!“ “凤长太郎的一球入魂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以前没这么夸张吧!现在简直厉害的离谱。“ …… 青学休息区,大石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失声喊了句“海堂!” 龙崎瑾也皱紧了眉,站了起来,往前迈了半步。 乾愣在底线,怔怔地看著滚到场边的网球,脑子里的旧数据模型像被重锤砸过,碎得七零八落。 不可能。 才两个月,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 不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这个发球速度,远超之前的所有记录。恐怕已经超过200公里了。” 手冢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很清楚这个速度的发球意味著什么,就算他在场上,也是绝对没办法接到的,別说是海棠。 越前龙马靠在栏杆上,帽檐下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场上。他把手里的网球拋起来接住,又拋起来接住,反覆了三次,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发球不错。“ 后面半句没说出口“跟臭老爸当年那个发球有点像“。 他旁边的一年级三人组更是被嚇傻了。 堀尾聪史张著嘴,半天没合拢,刚才还在挥著的拳头,也已经慢慢放了下来。 “那个凤……“加藤胜郎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在抖,“把海堂学长的球拍都给打裂了……“ 水野胜雄自己也抖了一下,往后仰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你小声点……“ 记者席上,芝砂织捂著嘴,一脸惊慌。急得声音都破音了,“海堂没事吧?冰帝怎么回事啊,发球这么狠,故意伤人吗?” “別乱说。” 井上守按住她的胳膊,眉头也皱得很紧,“竞技比赛正常对抗,是海堂自己非要接的,就和上一场的向日一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他顿了顿,盯著场上凤的身影,眼神里有点难以置信,低头翻了一下资料,“这个发球时速,保守估计200公里。比都大会记录,快了至少二十公里。” 芝纱织张著嘴,相机都忘了举:“二、二十?那不是……” “已经是超过很多职业选手的水准了。”井上点点头,声音有点沉,“而且落点精准度也比以前提升了。这一球如果是都大会的凤打出的,球应该会像乾说的那样,会出界。” “但今天这一球刚好压在线角,分毫不差。” …… 城成湘南那边,梶本的眼神凝住了。 他自己就是以超高速发球出名的,190公里的时速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记录。可现在,冰帝的一个二年级的发球,居然已经超过他了。 梶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栏杆,紫色眼眸里的探究更浓了。 若人弘把帽子往上推了一下,看著场上的凤收了玩笑的神色,直接坐直了身体:“哇哦……这发球可真够带劲的啊。比我复製的大部分职业选手的发球都猛。” “冰帝双打一,光这一招,发球局就稳了。” “冰帝那个凤,把身高优势发挥得很充分,刚刚那球的体重转移比之前看到的录像更完整了。”梶本活动了一下手腕,嘆了口气低声接著说: “手腕下压的角度也调了,球的弹跳变低。发力链条完整,从脚到腰到手,没有脱节。” “这种发球的杀伤力不在速度本身,而是在球落地后的低弹跳,对手很难借力回球。” “在国中生级別里,基本没人能接住。” 若人把帽檐压了压,少见地没有接话。他看了几秒凤的站位,又看了一眼冰帝教练席的方向。 “……那个望月教练,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能进步这么多的,好想知道啊~“ 华村葵推了一下眼镜,嘴角浮起一点几乎看不到的弧度:“不是吃了什么,是练了什么。你见过哪支队伍能在两个月內把双打从短板练成今天这种程度的?冰帝双打二那场就看得出来,没有高强度对练根本练不出来。“ 她说著靠回椅背上,捋了下垂在肩侧的红捲髮,看著凤发球后稳稳落回底线的姿態,兴奋的指尖轻轻扣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力量、速度、角度……都在优化。呀~冰帝这些孩子都是令人羡慕的作品素材啊。” 田中兄弟没说话,只是脸色都有点发白。他们打双打,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暴力球了,同时说了句“接不住”。 神城看著凤的发球动作,眼神冷了一下,没说话。 立海大那边,仁王盯著凤的发球,眨了眨眼睛,轻嘆了句:“又快了吧?” “自然。”柳收回手里的测速仪,笔尖在纸上飞速运算,数字密密麻麻写了一行。 “时速215公里,上旋强度提升30%,提速约12%,落点偏移误差缩小到4厘米以內。这种发球只要有八成以上的一发成功率,就等於提前拿到分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带著点浅显的讚许,“负重训练的效果,完全体现出来了。” 丸井的口香糖泡泡吹到一半破了。他抹了抹嘴,一脸惊嘆,“合宿的时候我领教过他的发球,那时候就够快了,没想到又涨了。凌到底是怎么练的啊。” “人家每天负重要打出一百发高质量发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停。”仁王吹了声口哨,撂在身前的银辫子晃了晃,耸耸肩,“有这效果,不奇怪。” 真田放下胳膊,微微頷首,这次很认同仁王的话,神色郑重,“冰帝这两人,基础力量都打磨得很扎实。这份毅力,很难得。” 切原蹲到栏杆前,看著场上破了个洞的球拍,张著嘴,半天合不上,都能塞下个鸡蛋。 “好、好快……” 他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比真田副部长的『看不见的挥拍』还快!” “那……那个青学的头巾男刚刚已经提前到了落点,如果他再接一次的话可能接住吗?” “接不住的。” 仁王靠在柳生肩膀上,嘴里叼著一只从丸井那薅来的口香糖,“你看他的手就知道了,刚刚如果不是鬆手够快。凤那一球就能把他的手……震废。” 幸村的目光在望月凌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开。 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手心玩著luna的小尾巴,眼神里带著点笑意,声音温柔,却带著些许的骄傲,“凌制定的负重方案很科学,不是蛮练。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呢……” “弦一郎、莲二,我们的负重计划也不能落后了,回去就调整好投入训练吧。” 真田和柳认真听完后,马上郑重回应,“是,部长。” luna被摸得尾巴根痒痒的,抱著皱巴巴的小布鱼往他怀里缩了缩,但没有抗拒幸村的摸摸。 只是,无奈的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唉!幸村爸爸真是太黏猫了~ …… 冰帝休息区,跡部指尖敲了敲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嘴上开始挑著毛病,“啊嗯~还凑合吧!角度再刁一点就更华丽了。” 他话是这么说,唇角的弧度却压不住。 后座的日吉眼里燃起明显的战意,握著球拍的手紧了紧。慈郎拍了拍手,小声说著好快啊。 望月凌靠在教练席椅背上,看著场上凤收拍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初给凤制定负重发球计划的时候,跡部和堂哥都觉得太激进了,怕伤了手腕。是他盯著动作细节,一点点调整发力方式,既保证了力量提升,又不会伤关节。 快两个月下来,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还差一点。”望月凌偏头跟看台上的跡部比了个口型,“再练半个月,能破220。” 跡部嗤了一声,却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注意分寸。” …… 青学半场,海堂低头看著自己被震飞出去的球拍,拍面上有一道大大的裂口,从弦线边缘延伸出去。 他握紧了微麻的拳头,神色沉重。 乾站在他身边,看到了地上那个损坏的拍子,也看到了海堂颤抖的手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海堂已经向裁判示意换球拍了。 第二局后面的几分,打得毫无悬念。 凤的发球颗颗精准,要么“一球入魂”直接ace得分,要么“普通高速发球”逼得青学回球失误,网前宍户上前补位一步就能轻鬆截击终结。 海堂熏的手因之前那球麻的连握拍都费劲,接发球根本用不上力。乾贞治的数据也全乱了,预判次次落空,只能被动防守。 比分一路往上走,没给青学半点机会。 第191章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会针对你哦 很快,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game,冰帝。2-0。中场休息。” 裁判话音未落,全场爆出炸耳的掌声、喝彩声。 而被冰帝应援团的欢呼声围绕的青学眾人,气氛就不那么妙了。 “幸好海棠没受伤。” 大石看著被龙崎教练检查的海棠,鬆了口气,心情十分复杂,声音有点发紧:“冰帝的凤长太郎,才二年级吧?那个发球的速度和重量,我在职业青训营的视频里都没见过几个。“ “啊。“手冢抬手轻抬了下镜框应了一声,镜片后的视线落在凤身上,“那个发球,已经超出全国级別的水准了。“ “从他的发力方式、落点的精度掌控来看,是通过反覆训练堆积出来的肌肉记忆,说明至少练了上千次。“ “而且这还没到他的极限。“ “手腕角度还有余量。如果后面比赛需要,他还能再提速,只是他现在觉得没必要。“不二侧头看著手冢接著他说的话补充完,半睁著的眼在阳光下微眯了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到场上,接著说了句: “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冰帝那边只用了两局就把海堂的心態打崩了。第二局开始,海堂已经基本不听乾的指示了,全凭本能在冲。“ “是啊!海堂性格太直,不服输。这是优点,也是弱点。“ 大石嘆了口气,摩挲著右手的绷带,“以前对上速度型选手,海堂还能靠跑动和耐力撑住局面。但凤这种发球……是靠跑动弥补不了的。” “技术层面的差距太大了。“ “还有一件事。“越前龙马將头上的白色鸭舌帽理好角度,对著学长们突然出声补了句,“冰帝那个银头髮的发球变化不止落点。每一球的角度、转速都有微调。他们是在测试我们接发球的极限。“ “越前说的没错。“手冢低头看了眼越前龙马,抬手轻搭在围栏上,沉著冷静的分析,“冰帝他们把乾和海棠的接发球习惯也研究透了。“ 看台另一边,立海大的几个人的反应更加直接。 丸井扒在围栏上,看著青学休息区坐著的海棠,百无聊奈的感嘆了句:“手都震成这样了……” “青学的数据彻底没用了。”柳的笔悬在纸面上,一直没有落下去。他看著场上的乾,声音平稳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从乾刚刚的比赛数据来看,他记录的数据全部是冰帝都大会时期的。” “现在的对手,对他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piyo~那他完了。”仁王摊了一下手,“一个靠数据打球的,数据全废了,跟瞎了没区別。” 幸村没说话,玩够luna的小尾巴后,开始光顾它小小的“妙脆角”。 luna仰著小脑袋,圆滚滚的鸳鸯瞳无奈的望著他,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只玩猫不看球”。幸村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弯,又抬起了视线看向场上。 海堂拎著球拍走到教练席,把球拍往椅子上一扔,金属与金属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他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 乾贞治坐在他旁边,笔记本上画满了红色的斜线。旧数据被全部划掉,新的数据又跟不上,页面上乱糟糟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龙崎瑾站到两人身边,看向海堂,语气带著担心,“手还好吧?” 海堂摇摇头,闷声说“没事”。 “发球速度超出预期,数据模型需要重建。”乾抬头看著她,声音带著点乾涩,更多的是迷茫,“短时间內,很难找到接发节奏。” 龙崎瑾的肩线鬆了松,又很快绷紧,她心里很清楚,硬实力的差距已经拉开了。 可关东大赛还得继续,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压低声音,快速布置战术,对乾和海堂说:“他们那个发球我们接不住,那就別硬接。下一局开始,把重心放在宍户身上,盯死网前那个。冰帝的战术核心是他,把他拖死,他们的阵型就会出缺口。” 乾点了点头,迅速在裤腿上划了一条模擬战术线:“宍户的网前覆盖范围大约两米,只要把球持续打向他的反手位,逼他横向移动……” 海堂咬著牙,沉默地听著,接过乾递来的矿泉水,握在手里掂了两下,狠狠点了下头。 另一边,冰帝休息区就轻鬆多了。 凤接过毛巾擦汗,脸上带著点浅浅的红晕,还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眼青学的方向,小声地问身边的宍户。 “前辈,刚才那球,我是不是力气太大了点?” 宍户拿著毛巾擦了擦后脖颈,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哼了声,“竞技比赛,力气大也是本事。难不成还要事事都让著他们?长太郎你还真当这是家家酒了不成?!” 凤羞红著脸笑了笑,没再接话。 望月凌靠在教练席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扶手,视线扫过青学休息区那边凑在一起说话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他侧头,將两瓶水递给的宍户和凤,声音不高不低:“第三局青学发球,他们会调整战术。记得灵活应对。” 宍户正仰头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有些瞭然的看向他,没说话。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会针对你哦。“ 望月凌摸著下巴,轻笑了一声,对著他调侃,“他们意识到长太郎的发球他们接不住,只能从你这里找突破口。会持续攻击你网前的位置,让你失误或者逼迫你后退。“ 宍户挑眉,说出的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那就让他们盯。” “聪明。”望月凌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所以让你们灵活点,不让他们抢节奏。“ 说完,抬手比了个“食指和中指併拢,在手腕上轻轻扣了一下”的秘密手势。 “明白了。” 宍户瞬间看懂了,放下水瓶,站回了场上。凤在旁边听著,也跟著点了下头,跟在他身后走到底线站定。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比第一局时拉长了不少。 望月凌待两人上场后就坐回去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立海大那边的方向,luna正趴在幸村膝盖上打瞌睡,小鱼被压在下巴底下当枕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笑了一下,收回视线。 场上,第三局的哨声已经响了。 青学的发球局。 乾站在底线,脑子里高速运转怎么才能把发球权稳住,捏著球的时间都比之前沉默的更久了。 他现在需要让海堂心態稳下来,同时製造机会拖垮冰帝的节奏。 前提是……海堂得配合。 乾皱了下眉,拋球,发球。 “瀑布发球。” 球速比第一局快,角度也更刁,力量也更足,按照战术布置落点选了宍户的反手位,想逼前区宍户退到底线接球。 宍户也如他所愿,回球打向了海堂的死角。 来回几拍之后,青学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每一次回球都在往宍户的方向打……不管是乾还是海堂,都把球往宍户的站位附近送。有些球是正手位,有些是反手位,有些是浅球逼他上网,有些是深球逼他后退。 “……“ 望月凌在教练席上看著这个局面,没什么表情变化。 果然如此。 场上,宍户看著再次飞向他的球,没动。而是底线的凤迅速往前压了几步补了上来,接住了那颗球,回了一记平击球,球压得低平,直接落在海堂的脚边。 海堂看著对面后场的一大片空档,兴奋的猛地挥拍回球,球落向凤身后底线的位置。 但凤已经回到底线,稳稳兜了回去。 乾的下一球依然打向宍户的方向,按照第一局的数据,这个位置应该是宍户的接球范围。 但这次接球的人,却还是后场的凤。 凤侧移了一步,双手握拍把球回向乾的反手位,球速快,落点深。乾被迫后退了半步才能接,回球力度下降。 宍户在网前抓住机会,一记利落的截击压向海堂的网前空档。 海堂扑过去救,球拍勉强碰到了球,但回球飞出了界。 “15-0。“ 乾站在原地,握著球拍的手紧了又紧。 预判再次落空了。 宍户和凤的位置在动態互补,他前两局收集的所有数据都在这一局里被再次重置了。 乾收敛心神,调整了一下站姿,朝海堂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下一球继续攻击宍户的位置。 海堂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盯著对面,盯著宍户的位置,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之后的往来之间,青学那边的战术还没看出效果,冰帝这边的站位先变了。 对面两人之间的间距不再固定,宍户会忽然后撤到中场接球,凤则会在同一时间前压到网前补位。两人的移动像是提前量好的,不管球打向哪里,总有一个人的站位卡在球的路径上。 乾脑子里的战术预案瞬间卡壳。 他所有数据运算都是针对网前宍户的方案,可现在宍户撤了,凤顶上来了。 凤的网前能力怎么样? 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数据。 “继续打宍户!”乾咬咬牙,朝前喊了一声。 他不信冰帝能一直换阵型,总有衔接失误的时候。 …… “他们一直在换阵型。”菊丸趴在围栏上,瞪著眼睛看,“那个凤跑到网前来了……刚才宍户的位置从网前撤到中场了?这也行?” “这是……i阵型、澳大利亚阵型和他们梯度阵型的结合版吗?!” 不二睁著眼,棕色的瞳孔倒映著场上移动的两个人,“他们的站位不是固定的网前底线分工,而是根据球的落点实时调整。这种打法对默契度的要求极高。” “但他们做到了。”手冢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层冰,“而且很流畅。” “他们在第二局结束时就预判到了我们第三局的战术策略,提前布置好了应对方案。” 他说著,目光落在冰帝教练席上。望月凌正低著头,神情十分认真地把手里的毛巾折成“小熊”。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场上的比赛,悠哉游哉的模样,让人有些咋舌。 手冢收回视线,收紧握著栏杆的手,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一人能听清,“这个人把比赛战术当棋下。对手走一步,他能观十步,面面俱到,分分致命……“ 场上的局势,依旧没有任何拧转。 甚至彻底打碎了乾贞治之前的幻想。 青学的球打向哪里,冰帝的阵型就跟著变。有时候宍户在前,有时候凤在前,两人轮换得行云流水,连半分卡顿都没有。 完美的融合版阵型前后动態调整,犹如一张鬆紧有度的网,每一球打进去,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青学那些“针对前场宍户”的球,更是有一半都落在了凤的覆盖范围內。 在场上两人默契的像互相咬合的齿轮,哪里需要哪里补哪里。还把他们的“针对战术”完完整整的还了回去,逮著早就心態炸了的某条毒蛇不放。 海堂陷入僵局,越打越急。偏偏他的各种蛇球被对面故意压制,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 只要他想启动手腕翻转的动作,凤或者宍户的球就会压到他正手位,逼他回平击球。他的蛇球需要横向跑动创造击球空间,但冰帝的回球落点永远精確地钉在他脚下,让他连后撤的时机都找不到。 乾的数据彻底乱了。 他不停报落点,不停算站位,可冰帝的阵型换得太快,预判永远慢半拍。报出去的落点全是错的,海堂跑位频频扑空,累得满头大汗,一分都拿不到。 “左边!” 海堂往左跑,球却落在了右边。 “底线!” 海堂往后撤,球却吊在了网前。 几次三番下来,海堂的火气就没下去过,回头大声吼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急躁。 “你的数据到底准不准啊!” 乾推了推眼镜,脸色难看,没说话。 两人爭执的间隙,冰帝又拿一分。 “game,冰帝。3-0。” 这一局足足打了十五分钟,比前两局加起来都长。 但分数栏上青学那边始终是零。 青学休息区的眾人彻底,气氛沉到了谷底。 大石放在围栏上的手背青筋凸起。菊丸蹲在他旁边,抱著膝盖,不知道说什么。桃城站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咬得发白。 越前龙马靠著椅背,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没再转那颗网球。 不二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声音有点涩,“冰帝的双打……不是临时组合。” 手冢看著场上,没接话。 龙崎瑾坐在教练席上,面前的战术板画满了箭头和標记,但没有一条能用。她盯著场上冰帝那两个人来回变换的站位,目光停在冰帝教练席上那个金髮少年身上。 对方眉目含笑的举著一个“毛巾小熊”,搞怪的朝著身后的立海大和冰帝的休息区演著什么默剧。 场面看著很热闹。 冰帝的跡部涨红著脸,指著少年嘴里骂著“太不华丽了……”;立海大的真田沉黑著脸嘴上也说著“太鬆懈了!”;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则抱著熟睡的小猫站在两人中间调停。 他们两队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热闹,似乎也完全对场上的比赛,提不起一点兴趣。 望月凌还在作怪,收到了幸村的一个瞪眼,有些訕訕的把小熊放好。刚好察觉到了打量的视线,侧头往青学教练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隨后礼貌的笑了笑,抬手冲龙崎瑾做了个“请”的手势,像是在示意她继续。 龙崎瑾攥紧了战术板边缘,將视线移到场上。 第192章 六比零,被抓包的Luna及惹猫嫌的仁王 后面几局,比赛的节奏已经完全呈一边倒的平稳。 冰帝的发球局,凤一球入魂依旧势不可挡,配合著灵活变换的阵型,青学两人连碰到球都费劲。就算碰到普通发球,青学的回球路径也会被冰帝的梯度站位切割得支离破碎。 虽然因为阵型拉扯,局间稍长了点,但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冰帝成功保发。 青学的发球局,乾又改变了发球策略,瀑布发球的角度翻转,球速也提了一档。 他想把比赛拖进持久战,靠数据预判消耗对手。 这个策略在第一回合的几个来回里確实產生了效果。海堂在网前封堵,乾在底线调度,两人虽然默契度不够,但各自的能力摆在那里。 宍户的几次网前截击被乾预判到,提前移动封住了路线。凤的底线回球也被海堂的蛇球压制了几次,弹跳诡异的弧线让凤不得不后退半步才能接。 比分被拖到了30-15。 但也就到这一步了。 宍户在一次网前高球中,突然改变了截击方式。球在高处被他狠狠抽了出去,速度极快,带著强烈的下旋和侧旋,直奔乾贞治的反手位。 乾侧步准备接球时,球落地之后不是往上弹,是往前窜,几乎贴著地面往前冲。 他诧异的瞬间,球已经落到了地上,低弹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陨石截击!!!“ 宍户站稳后握著球拍转了转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姿里透著一股从容。 乾低头看著那个落点,沉思著愣神。资料库里没有这一招的记录。 “新招式……“ 他的镜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神,“跟向日的万花纷飞一样,都是这两个月练出来的。“ 看台上的观眾们,也因这一招安静了一瞬。 隨后议论声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炸开。 “宍户刚才那个往前窜的截击?是新招吧?“ “前几局他一直用切削和几个常见的截击,刚刚突然换了打法,青学的乾完全没预判到!“ “果然留了后手!冰帝这对双打从第一局开始就在藏东西!“ …… 青学休息区。 不二睁开眼,瞳孔里映著场上宍户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望月凌从第一局就在布局。前两局让宍户只用切削和原有截击,就是为了让乾的数据里没法应对突发球的变量。等乾以为已经看穿规律了,再突然亮出来。“ “好深的心机......“菊丸喃喃说了一句,脸上的ok绷又翘了个边,他也没去管,嘰嘰喳喳的吐槽个没停。 大石皱著眉,右臂的绷带边角隨风飘扬:“而且这一球不只是破了乾的发球节奏,更重要的是打破了乾的心理预期。他原本以为已经算透了冰帝的套路,结果刚调整完模型就又被打脸。“ “这种心理压迫,才是最可怕的。” 越前龙马靠在栏杆上,帽檐被风掀的往外翘了翘。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转著的网球握进了手心,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冰帝教练席的方向。 那个金髮少年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著扶手,一只手抱著毛巾小熊,姿態依旧鬆弛得不像话。 越前眼尖的注意到,对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嘖。“越前低声吐了一声,帽檐压得更低了。 …… 场上,原本可能的优势局面再次被截断。 海堂站在网前,喉咙里发出一道低低的“嘶嘶“声,压制许久的情绪彻底崩了。尤其是看著对面宍户那张囂张的脸,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开始往上拱。 后续的回球全凭一股火气,根本不听乾的指挥。 两人频频跑位重叠,漏出无数空档。乾的数据指导彻底打乱了,站在底线后面,连报落点的声音都少了。 冰帝没费什么力气,再次破发。 比分一直从3-0到4-0,再到5-0。 裁判的报分声每次一出,冰帝应援团的吶喊声就响起,连看台上其他学校的观眾都跟著鼓掌喝彩起来。 全场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破了!宍户和凤把乾的发球局又破了。!“ “刚才那球宍户的网前截击也太稳了吧,从底线衝到网前只用了两步?“ “凤在后面的补位也没断过,两个人一前一后完全没给青学反击的机会。“ “这对临时组合到底特训了多久啊,配合得跟打了几年双打似的。“ …… 立海大的观赛区,几个人也都看得认真了不少。 丸井把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又“啪“地吸回去,眼睛炯炯有神:“宍户刚才那截击太漂亮了!从底线到网前速度极快,时机也掐得刚刚好。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能跑了……“ “阿亮他这两个月每天全负重跑,早上训练前先跑六千,晚上训练后再跑六千。这还是我们知道的训练量,其他的就不知道嘍……“ 慈郎趴在围栏上,打了个哈欠,话却说得很顺,“凌说他的体能和向日一样都是短板,不补上打不好双打。阿亮就真的咬牙跑了快两个月。“ 切原瞪大了眼睛:“全负重跑?每天?“ “嗯。“慈郎点点头,棕红色的捲毛晃了一下,“我也被他拉著跑过几天......后来我太困了就没跟著去。“ “你那是偷懒。“丸井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慈郎鼓了鼓腮帮子,没反驳。 幸村抱著luna,听著他们的谈话,帮小猫调整了一下睡姿,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隨口接了一句。 “宍户的体能確实比合宿的时候好了很多。从前几局的跑动量来看,他现在打满两个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那冰帝这对双打,最大的短板也补上了。“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了点讚嘆,“望月凌的训练方案,可真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仁王靠在他搭档的肩上,手指转著自己的小辫子,笑得狡黠:“puri~那接下来就看乾贞治怎么应对了。他之前的数据模型里宍户的接发方式只有切削和截击,现在多了个新招截击,他的计算量至少要翻一倍。“ “可只剩下一局了,还是冰帝的发球。概率上来说,已经没有翻盘的机率了……“柳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笔尖停在纸面上,看著场上怀疑人生的幼驯染。 城成湘南那边。 田中兄弟看著场上的阵型变换,低声说了一句:“他们的补位没有固定角色。” “谁离球近谁接,另一个自动补位。”浩平睁大了眼睛,接上一句,“这不是训练出来的默契……是长时间固定搭档才会有的东西。” “可他们之前不是固定搭档,浩平。”洋平看了哥哥一眼。 两人同时沉默了。 “所以是练出来的。”若人宏靠在椅背上,难得正经起来,“华村教练上一局不是说过吗,那个叫望月凌的,硬生生把他们练出来了。” 华村推了一下眼镜,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就是如此。” “而且这一招......藏了这么久才用。这个宍户亮的执行力也很高,前两局明明能直接得分,硬是等到第四局赛点才亮招。“ “他完全是按照那个教练的战术部署在打吧。“梶本接话,紫色的眼眸里带著点凝重,“宍户的个性本来是很衝动的那种,能在比赛中忍几局不暴露实力,说明他对望月凌的战术十分信任。“ “何止是信任。“ 华村弯了弯嘴角,“他把每个人的性格特质都算进了战术里。宍户冲,就让他冲,但冲的时机要按计划来。凤稳,就让凤托底,但托底的节奏要配合宍户的冲。“ 若人听著他们的对话,把帽子摘下来扇扇风,吹了声口哨:“这跟他的异闻信息太契合了,真不愧是冰帝的魔王代教练。” “你们说他不会真的和他的小黑猫合谋,给他的队员们灌迷魂汤了?!“ 梶本十分无语的,將他手里的帽子反扣在他的脸上,堵住他的臆想。 “所以我说……“华村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用手机贴著侧脸感嘆,“他是最完美的作品。可惜啊,不是我的。“ 神城坐在旁边,冷著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冰帝教练席那个金髮少年身上,没有移开过。 右手捏著的栏杆都微微变形了。 …… 另一边的立海大又出了点萌萌的小插曲。 luna幸福的窝在幸村怀里睡了醒,醒了又睡,抱著小鱼布偶哈欠连天。 等它清醒了点,飞快地扫了眼周围,见大家都盯著场上,没人注意这边,偷偷摸摸抬起右爪,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纱布边缘的毛髮。 刚舔了两下,就被眼尖的仁王看见了。 “精市!”仁王狐狸眼咕嚕转动两下,凑到了幸村旁边,指著小猫,语气里满是告状的得意,“你看luna它在偷摸舔爪子!伤口该发炎了!” luna被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 心虚的赶紧把小爪子藏到肚皮底下,抬头瞪著仁王,小鬍子一翘一翘的,嘴里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奶声奶气的,极力证明著自己没有,是这个两脚兽冤枉的小猫。 仁王一脸无所谓的听著控诉,还邪笑著伸手將小猫“藏起来的小猫爪”作为罪证掏了出来,呈到了幸村“判官”面前。 猫赃並获。 幸村低头看了眼,纱布边缘確实有点湿了。身后百合花缓缓绽放,笑得无比温柔的从旁边的猫包里再次拿出那个麵包圈形状的伊莉莎白圈。 他动作很轻,將luna的小草帽摘了下来,在它脖子上套好麵包圈,调整好鬆紧。 luna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低头想撒娇蹭他的手,可是怎么都蹭不到。 用小爪子扒,也扒不动。 圆滚滚的麵包圈套在脖子上,像顶了个小甜甜圈,显得脑袋小小的。 它气得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对著仁王再次伸出小肉垫,一下一下往他方向拍,嘴里悽惨的喵呜喵呜喊个不停。 声音细细软软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果然,当你弱小的时候,生气別人都觉得可爱。 仁王自然也是如此,还故意伸手过去戳它的麵包圈边,笑著逗它,“哟,还生气了?谁让你偷偷舔伤口的,发炎了怎么办?” luna更恼了,身子使劲往前探,小爪子挥得更快,可就是碰不到仁王分毫。气的它把对方之前送给他赔罪的波点小鱼丟了过去。 丸井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凑过去挡在小猫前面,瞪著仁王,“仁王你幼不幼稚!luna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欺负它算什么本事。” 慈郎也跟著点头,小声附和,“就是就是,luna还这么小。” 桑原从袋子里掏出一根幼猫奶棒,递到小猫嘴边,柔声安慰,“彆气彆气,吃点东西。” “我可没有欺负它。“ 仁王拿著那条皱巴巴的小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为自己辩驳,“是它先偷摸舔伤口,我就担心的告知了一下部长。而且刚刚你们可都看见了,是它先气急败坏要动爪子打我的。你们可別睁眼说瞎话哦……“ “雅治,你不动它它不会故意和你闹的。” 仁王想再解释一下,但发现自己確实没什么好辩驳的。他转头看了一眼柳生,柳生正微笑著看他,那个笑容里没有同情,只有“你自己看著办“。 柳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了句,“数据显示,经常欺负幼猫的人,运气通常不会太好。” “部长,你不会也偏心吧。“仁王双手合十捧著小鱼,可怜兮兮的揪著包裹著自己脑袋的外套,看向幸村。 “我谁也不偏。“幸村將小猫的小草帽收进猫包里,直接无视掉他们的吵闹。 “好好好,这次又是我错了行了吧。”仁王捏著小鱼的尾巴晃了晃,塞给生闷气的小猫,故意拖长语调,“猫祖宗,是小的眼太尖、嘴太快了,你小猫有大量,別生气了吧。” “小鱼也不要了吗,不要我可给其他的小猫了哟~~” luna哼了一声,猛地扭过头窝回幸村怀里,撅起小屁股对著他。但是还是顺从心意叼走了小鱼布偶,之后说什么都不看仁王了。 仁王嘆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看向旁边看热闹的跡部,小声吐槽了句:“你们冰帝教练的小猫,跟你们部长一样不讲理。“ 跡部听到这边小猫的惨叫动静,走到这边看情况,刚好听了个正著,挑了挑眉,语气危险,“啊嗯~你说谁不讲理?“ 仁王识相地没接话。 他旁边,柳生凑到他耳边用一种非常客观的语气补了一句:“你和小猫比……从头到尾,你就没有任何贏面。“ “你是帮哪边的?“ “我帮……幼崽。“ 仁王还想跟他掰扯掰扯,真田站在旁边,咳了一声。仁王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靠回椅子上。 周围一圈人都憋著笑,连真田的唇角都极快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场上的比赛还在紧张进行,观赛区的这点小插曲,像颗糖融在夏日的风里,添了点软乎乎的甜。 冰帝第六局的赛末点来的时候,青学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海堂的球拍第二次被凤的发球震脱了手,球拍飞出去一米多远,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他没有去捡,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弯下腰,把球拍捡起来,走回网前。 乾站在底线,握著球拍,眼神里带著无力的茫然。 凤的完美ace球一个接一个。 最后一分,隨著“一球入魂”的破空声画下了句號。海堂连脚步都没动,球擦著边线落地,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落地。 静止。 “game,冰帝!6-0!” “本场比赛结束。由冰帝学园获胜!“ 裁判的报分声落下,全场静了两秒。 隨即冰帝应援团的吶喊声山呼海啸般地涌过来,像是要把所有积蓄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宍户!凤!“ “冰帝!冰帝!!冰帝!!!” 应援扇翻飞成一片亮金色的光海,整片看台彻底被点燃了。 宍户和凤站在网前跟青学的两个人握手。乾伸出手跟宍户碰了一下,海堂低著头,手跟凤虚握了一瞬,没抬眼。 做完致意,两人並肩往休息区走。宍户依旧绷著脸,可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转身跟凤碰了一下球拍。 凤跟在他身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宍户前辈,我们贏了。” 宍户点了下头,声音不大:“嗯。” 青学休息区,气氛是一种冷调顏色。 海堂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头巾被解了下来攥在手心里,越来越紧,捏著的那块早已被汗浸透炫彩布料。 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 乾坐在他旁边,笔记本摊开在腿上,页面上全是作废的数据,大部分数据和场上实际出入都用红笔划掉了。 他看著几乎没剩什么的页面,手指用力摩挲著。 龙崎瑾把手里的战术板合上,语气平缓,“不怪你们。对手的实力,確实超出了预期……” 她话音未落,海棠蹭的站了起来,把头巾重新繫上,拿起椅子上的网球包,转身就往外走了。 “誒,海棠你去哪……” 菊丸刚想上去安慰,就被大石拉住了,“没事,让他静静吧,海堂这个性格,输了反而会拼得更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菊丸没接话,小声回了句,“没想到冰帝双打强了这么多,完全像换了支队伍。” 大石点了点头,又轻声说了一句:“是啊。” 龙崎瑾拍了拍乾的肩膀,看著海堂走远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气。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双打打完了。一胜一负,现在还是平局。单打还要两小时才能开始,大家先去吃饭。” 青学的队员们陆续动了起来。 手冢站在最边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冰帝教练席方向。望月凌已经站了起来,正朝著休息区走。 阳光落在对方身上,模糊了轮廓,却挡不住那份鬆弛的自信。 不二闭著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这位望月教练,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不可测。两个月,就把冰帝的双打从短板拉到这种程度……” 手冢微微頷首,镜片后的眼神严肃,“啊,后面的单打,不能再大意了。” 越前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看了一眼场上的比分牌,低声说了一句:“6-0啊。还差的远呢。” 他的声音很低,混在周围的议论声里,听不出是说给队友的,还是说给自己。说完,转身跟著青学的队伍开始收拾东西。 青学三个一年级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手里的应援旗都耷拉著。 “居然输了个6比0……” 堀尾聪史脸色不太好,抿著嘴,眼神躲闪著把头上的应援髮带扯了下来,看著上面的字,焉焉的低声骂了一句,“这也打的太难看了吧!” 加藤胜郎小声感嘆,“冰帝真的好强啊。” 水野胜雄点点头很认同他的观点,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句:“他们还只是冰帝不擅长的双打……“ 话没说完,但其他两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擅长的双打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单打呢? —— 记者席上,芝砂织放下相机,垮著脸、耷拉著肩膀,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啊……乾和海堂居然输了,还输得这么惨。” 井上合上笔记本,神色凝重,“冰帝的这套双打体系,完全够的上职业级的水准。动態阵型,前后轮换,针对性训练全覆盖。根本不是临时凑的组合,是打磨了很久的体系。” “这个望月凌太不简单了。” 芝砂织撇撇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事实摆在眼前,再怎么偏向青学,也否认不了这场惨败。 “那青学下午的单打……“ “还有机会。“井上一边收著设备,一边沉声分析,“双打输了一场,不代表单打也一样。青学有手冢、不二、越前。这些人可都是单打好手,胜率依旧不低。“ 第193章 我已经开始期待关东大赛决赛了,凌! 比赛结束后,立海大的几个人也站起了身。 丸井把最后一口口香糖嚼完,吐在纸巾里包好,“哇,真的剃光头了。青学这对也太不经打了吧。我还以为又要打很久呢!” “总时长28分48秒。” 柳合起笔记本,封皮发出轻响,“凤的发球局平均每局耗时不到两分钟,青学的发球局也只有四到五分钟。整体节奏还行,比预期还快6分钟” “这场双打,实力差距巨大,青学准备明显不足。“ 真田一边收拾球包,一边说著他自己的观点,“乾贞治的数据被全面压制,海堂熏的心態第一局就崩了。整场比赛冰帝都在按自己的节奏走,青学连一点主动权的影子都没摸到。“ “不只如此。“ 柳生將蒙在某只白毛狐狸头上的衣服收了回来,“冰帝的混合阵型是从第二局之后才开始使用的。但他们在第一局就已经在测试青学的反应模式了,確认没有威胁之后才亮出底牌。” “整体战术执行非常冷静。“ “puri~我早说了冰帝贏面大吧。”仁王从栏杆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宍户那张毒舌一出口,海堂的心態就炸了。数据流配情绪不稳定型选手,碰到这种直接压制的打法真的没辙。“ “而且青学是真的临时组合,冰帝可是练了两个月的固定搭档,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话说回来……“切原挠了挠后脑勺,“凤前辈那个发球,速度也太嚇人了,这还是国中生该有的水平吗?“ “他不就是国中生。”真田把网球包挎到肩上,看著切原轻声道:“他的这一球还有提升空间,手腕力量再练半年应该还能再快5公里不成问题。” “再快5公里?那还接得住吗?“切原听得一愣一愣的,瞪大了眼睛。 “很难。“柳翻到一页空白纸面,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的计算著数据: “凤目前的发球时速已经达到215公里左右,在国中级別属於超顶尖水准。如果再提升5公里,对手的接发准备时间会缩短到0.2秒以內。” “这个反应閾值,几乎所有的国中生都达不到。但……“ 他说著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幸村,又扫了眼青学方向,接著把话说完,“还是有人可能接住的。除瞭望月凌以外,比如幸村的灭五感;再比如青学手冢的手冢领域,接发应该不难。” 幸村抬眼看向场上的凤,嘴角弯了一下,“凤的发球確实进步很快。合宿的时候凌给他定製了一套手腕力量训练方案,看来执行得不错。“ “嗯,凤那段时间確实没有鬆懈过。” 真田想著之前合宿的时候,早上和自己一起训练的凤,点点头感嘆:“他的发球一直是他最大的武器,但以前稳定性不够。今天他的发球成功率接近100%,说明这两个月的训练,稳定性练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那一球加上冰帝那套双打的混合阵型,都值得我们好好研究研究。” “確实。”柳生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这套混合阵型可以適配不同组合,进攻型配数据型能用,攻守兼备型也能用。他的训练方案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一整套体系。” “那可真可怕啊!“ 仁王掛到自家搭档身上,转著自己的小辫子,笑著补了一句,“冰帝以后的比赛阵容不再依赖固定双打组合,谁和谁都能配,其他队伍想针对都找不到规律。这可难搞了,pupina~“ 柳生轻车熟路的將他扒开,背上网球包,最后总结了一句,“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冰帝可不会原地踏步的等著我们。这两场双打算是给我们王者立海敲了警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进步可真的会落败。” “是的是的。我们是奔著冠军去的,可不会手下留情哦。大家一起卷吧!“慈郎站在丸井旁边,刚准备回队伍为队友喝彩,听到到他们的討论,骄傲的蹦了一下。 “再给你们透透题……” 他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一下,凑到他们中间,抬手聚成喇叭状,神秘兮兮的小声说著: “我们这两个月每天都要打三场模擬赛,双打单打都要练,对手轮换著来,有时候是凌会亲自上哦~“ “亲自上?“切原瞪大了眼睛,贴近他一脸的求知慾,“真的吗,前辈会给你们做陪练?“ “嗯。“ 慈郎耍帅似的整理了下自己的捲髮,八分骄傲加十分炫耀的点头。 “凌说他当教练不能光说不练,每周至少抽两天陪我们对打。我们每次跟凌打完都觉得自己进步了一截,但下次再打又觉得自己还得练。“ 柳听著睁开半闔著的眼,笔尖在本子上记著他说的话:“望月凌的教练习惯是高强度对抗训练模式。通过自己下场当陪练,让队员在实战中感知战术的变化逻辑。” “这种训练方式的效率远高於理论讲解,但对教练本人的技术水平和体能要求极高。“ “难怪冰帝这两个月进步这么大。“柳生推了推眼镜,“实力强劲的教练直接下场当陪练,相当於每天都有职业顶尖级別的实战对手。“ 切原一脸羡慕,眼睛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冰帝她们也太幸福了,有前辈当陪练。” 真田看著说完就跑了的小绵羊,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少见的认真:“望月凌对团队训练的投入程度,確实超过了一般教练。正因如此,咱们更不能鬆懈分毫。“ 说完瞥了切原一眼,抬手將他弯著的背拍直,“赤也,不用羡慕他们,等回去后我和莲二也可以对你二对一,当然,双打的训练也不能停。” 切原立刻苦了脸,“啊?还要练双打啊……” “当然。” 真田將帽檐抬高了点,握紧胸前的网球包带,扫过周围的队友,最后停在了看台下的网球场上。 沉声宣誓: “王者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幸村听著这道熟悉的誓言,嘴角弯了弯,站在他们中间。 小猫窝在他怀里,四脚朝天地蹬了两下腿,把压在身下的小鱼重新叼起来,用爪子拍了两下,看看没有坏,又安心地趴回幸村怀里,把小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上。 听见真田犹如闷雷的声音,它也抬起头跟著喵呜喵呜,小奶音像是在给他的宣誓伴奏。 幸村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它的耳朵尖。luna敏感的耳朵抖了抖,没躲,反而偏过小脑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节。 “你也觉得立海大没有死角,对吧。“幸村小声说著,也不知道是在问小猫,还是在问自己。 luna抬头看著他,圆圆的异瞳里映著他的脸。张开小嘴,挥动著小爪子,软乎乎地“咪“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幸村笑了一下,抬头望向冰帝教练席。望月凌正站在场边,在跟看台上的樺地说著什么。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幸村喃喃自语了一声,“双打很漂亮,全场没给对手一点可乘之机。这就是你两个月练出来的队伍吗?!” “我已经开始期待关东大赛决赛了,凌!“ —— 城成湘南一行人也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去吃午餐。 梶本贵久走在前头,若人弘跟在后面把帽檐又压了压,双胞胎兄弟並排走在中间,桐山大地靠著围栏又看了一眼场上的比分牌,確认是6-0,嘖了一声。 “冰帝这组双打,比青学那组强了不止一档。“ 华村葵走在前面,酒红色的捲髮被风吹得四处晃动,听见队里的感嘆,声音平稳分析。 “数据型选手配蛇球,理论上是不错的组合,但两人的配合默契度和心態稳定性差距太大了。宍户和凤的配合看起来像搭档了至少一年,实际上根据资料他们也是这两个月才开始固定配对的。“ “所以才更有意思。” 若人伸了个懒腰,把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里带著一点感慨,“冰帝现在一胜一负,接下来的单打三和单打二几乎就是决胜局。今天下午的单打有的打了。” “確实如此。” 梶本走在前面,脚步沉稳,“冰帝的双打,比预想的难对付。单打的对决估计会更激烈,特別是他们队长之间的对决,那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单打三会是谁上呢。“桐山大地摸了摸自己硬硬的脑袋,“冰帝单打的人选也不少,跡部、忍足、芥川……“ “那得看那个望月凌怎么排阵了。” 华村推了一下眼镜,最后看了一眼望月凌的方向,细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话里话外带著惯有的自信,“对方的排阵总是能出人意料,说不定又会上什么新打法。” “不过……不管对手是谁。我看中的作品,不会让人失望的。” “说不定,今天这场比赛之后,他的名字在国中网球界的份量会比之前重很多。” “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挖过来。” 梶本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知道自家教练的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算了,让她去挖吧。 “那我们等著看就是了。“若人笑著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朝碰见的漂亮女生打招呼,“双打就这么刺激了,后面的单打绝对不会无聊的。“ 田中双胞胎跟他们后面,没再放狠话,只是脸色都有点凝重。 神城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但他在路过赛场出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冰帝方向。握著球拍包的手收紧了些,眼神里满是战意。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 冰帝那边,宍户和凤走回休息区的时候,樺地已经站在那等著给他们递毛巾和水了。 跡部坐在椅子上没动,但嘴角翘了一点,声音带著惯有的华丽:“啊嗯~~打的还算华丽,没丟冰帝的脸。” 宍户和凤同时躬身,“部长。” “打得不错。” 望月凌拿著他那只毛巾小熊,碧蓝色的眼睛里盛著阳光,笑著毫不吝嗇的夸讚:“最后几局的临时变阵,做得很稳。比训练赛的状態还好很多。喏……这是给你们的奖励,回去每人还有一份限量草莓蛋糕。” 说著就將手里的小熊递给了宍户,让他代领奖品。 宍户正擦著汗,猛地怀里多了只小熊,耳根悄悄红了。凤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著后脑勺,“都是代教练你指导得好。” 跡部瞥瞭望月凌一眼,嗤笑了声,“就你会收买人心。” 望月凌已经习惯了某只孔雀的傲娇行为,只是笑了笑,没调侃回去,怕给惹毛了。 到时候影响他在幸村心中的形象。 另一边,慈郎从丸井身边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把扇子,十分兴奋的扑了上去熊抱,差点把他俩撞飞:“阿亮!长太郎!你们今天太帅了……” 凤往后退了一步,刚稳住身形迎接他的是一连串夸夸,耳根有点红:“慈郎前辈......慢点......“ 他旁边的宍户也没有倖免於难,也被慈郎用向日临走前留下的应援扇猛地拍了一下后背。 宍户无奈的捂著被拍疼的后背,回头將那把扇子薅了过来,定睛一看,上面写著硕大的“向日最强“。 “......回去让岳人重新写一个。“ 他把扇子丟回慈郎怀里,“这个太丑了。“ 慈郎抱著扇子笑成一团。 周围的队员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夸。 日吉梗著头,硬硬的说“打的不错”。樺地站在一边,闷声吐了句“厉害”。瀧没说话,笑著拿著小风扇给他们降温。 望月凌笑著看了会儿,抬手看了眼表,拍了拍手,声音清亮。 “行了,都收拾收拾。先去医疗楼看看岳人,然后去吃饭。下午还有单打,都留点力气。” “好!”眾人齐声应和。 另一边,立海大的人也收拾好东西,慢悠悠走过来。两队人凑在一起,往体育公园的临时医疗楼走。 luna老远就看到铲屎官走过来,整个小身板从幸村怀里撑起来,两只前爪扒著幸村的手臂,衝著望月凌的方向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尾巴甩得像是装了马达。 幸村被它蹬得手臂微微一晃,失笑:“小傢伙,这么兴奋,是想要去找凌控诉我给你带麵包圈。” luna摇著小脑袋,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猫。 只是在看见铲屎官那一刻,两只小耳朵竖得尖尖的,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好几个小鱼乾在飞。 等到望月凌走到跟前,它直接从幸村怀里扑动著小短腿在空中倒腾了两下,扑进望月凌胸口,两只爪爪抱住他的队服衣领,又用脸去蹭他的下巴,小嘴一张一张的。 望月凌伸手托住它的小屁股,低头用鼻尖蹭了一下它的脑门:“捣蛋了?刚才趴在精市怀里看球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积极。” luna歪著脑袋看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幸村,咪了一声,像是在说他胡说八道。然后把下巴往他掌心里一搁,蜷成一团不动了。 幸村拿著小布鱼,仰头看著望月凌和怀里的小猫,笑了笑,跟望月凌並肩跟在大部队后面,“训练成果,很亮眼。” “那当然。” 望月凌挑了挑眉,唇角弯起点得意的弧度,把luna往怀里拢了拢,“他们可是本天下第一手把手教的,当然亮眼啊!” 小猫在他怀里找了过舒服的位置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冲幸村的方向蹬了蹬小短腿,像是在邀请他挠。 幸村弯了弯眼,没反驳。 伸手,用指腹轻轻挠了挠小猫的肚皮。luna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舒服得脑袋直往后仰,整只猫都软成了一摊毛饼。 仁王凑过来,看著他那副享受的模样,笑了一声,恶人先告状:“你这小猫除了吃就是睡,而且气性可大了,刚才还凶我呢。” luna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睛冲他哈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小爪子微微张开又收拢,懒得搭理这个惹猫嫌的两脚兽。 丸井走在旁边,手里举著一根狗尾巴草:“luna,玩不玩?” 小猫耳朵又动了,但没睁眼。 “幼猫精力有限,刚刚盯著球摆头,可能累著了。”幸村看了一眼望月凌怀里的黑糰子,“让它睡吧!” “那不是说明它看得认真嘛。”切原跑到桑原旁边,扬著下巴看小猫,小声嘀咕,“它要是能打球,肯定比我还厉害。” 桑原摸了摸光头,憨笑:“你认真的?” “对啊。”切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它看球的时候那个眼神,跟部长一样专注。” 幸村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真田站在旁边,帽檐下的目光落在望月凌怀里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上,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仁王眼尖,看到了,笑了一声:“真田,想摸就摸嘛,又没人拦你。” 真田的表情僵了一瞬,压了压帽檐,声音硬邦邦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走快点,先去看向日再去吃饭。” “急什么。”仁王慢悠悠地靠著柳生,“先摸了猫再……” 真田没理他,转过身去,脚步飞快的走到最前面的跡部旁边。那两人都没说话,脊背却都挺得笔直,开启了莫名的走路胜负欲。 偶尔对视一眼,气势汹汹。 望月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呼嚕均匀的小猫,伸手帮它把脖子上歪掉的麵包圈扶正。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幸村:“精市,中饭一起吃?原野伯伯在那边楼里准备了午餐。” 幸村回望著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仁王和柳生走在后面,低声聊著刚才的比赛。丸井和慈郎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说等下要吃什么甜点。切原跟樺地走在一块,兴奋地说著刚才的发球,樺地时不时点头应和。瀧、日吉、桑原安安静静的跟著。柳捧著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数据,笔尖沙沙作响。 一行人走在林荫道上,树影斑驳落在身上,驱散了不少暑气。 他们周围关於上午比赛的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这一局青学的乾和海堂都挺拼的,但还是被宍户和凤零封拿下了。“ “就是说嘍!冰帝今年的双打也太恐怖了。整个上午完全都是压著青学在打!双打二那场要不是意外,现在可能已经2-0领先了,想想都觉得可惜!“ “是啊,去年冰帝双打还是弱项呢,今年怎么这么强?” “还能因为啥,加了个新教练了唄。看今天冰帝的改变,那个望月凌不管是传闻还是现实是真厉害呀。” “听说才十五岁,和冰帝选手同岁唉!” “天才唄……人家不仅球打得好,教球也厉害。” “现在青学和冰帝都是一胜一负,后面单打想想就很有看头。尤其是他们部长之间的对决。“ …… 第194章 替补席的小绵羊,真的很重要 “向日那傢伙太逞强了,说了不让接非要接。他情况怎么样?” 路上,跡部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很快,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侧头瞥了眼望月凌,语气听著隨意,眼底却藏著担心。 “年轻人都好胜。正常!” 望月凌笑著捋了捋额前的刘海,慢悠悠走著,金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原野伯伯说ct结果出来了,没什么事,就是轻微脑震盪,需要静养几天。” “就是有点闹腾,吵著要回来看比赛。希望那傢伙没偷偷跑出来。” 跡部嗤了一声,话里话外傲娇的不行:“他敢跑。不好好躺著,回来惩罚再加一百圈。”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快了半步。 凤眉头微微蹙著,跟在后面,很是担忧小声问:“向日前辈真的没事吗?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啊?” “没事。”望月凌回头对他笑了笑,碧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就是额头上那个大包骇人了点,养几天就消了。等下你们去看他,別跟他吵啊。” 宍户哼了声,语气硬邦邦的:“谁有空跟他吵。” 说完,脚步却也跟著快了点。 …… 医疗楼在体育公园的西侧,是栋三层的小白楼,环境很安静。门口有不少其他学校的选手进进出出。 原野管家在楼下等著,见他们过来,微微欠身。他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少爷。向日少爷所有检查都查完,没什么大问题,现在精神挺好的,就是有点閒不住。榊少爷和忍足少爷都在上面陪著。“ 望月凌点点头,带著眾人往里走。 走廊里舖著米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看著很温馨。 病房在二楼向阳的位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热气翻涌。房间里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又混著点水果香。 他们走进病室的时候。 向日靠在床头,额头上贴著个大大的冰贴,吃完午餐正悠哉的躺在病床上拿著个平板在玩,吃著望月凌答应他的草莓蛋糕。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跡部走进来,后面跟著乌泱泱一群人,差点没被蛋糕噎死,咳得直摆手。 “部长!你们怎么都来了!”他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就皱起眉,捂著额头嘶了一声,一脸紧张的问:“比赛怎么样了?贏了吗?” “慢点。”瀧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扶了他一把,无奈地摇摇头,“双打一贏了,6-0。你就安心养著吧,別瞎操心。” “6-0?这么快?”向日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我还以为要打很久呢。宍户和凤这么厉害?” “不然呢。”宍户走到床边,抱著胳膊,说话硬邦邦的,没什么恶意的懟道,“总不能像你一样,贏到赛点还能出意外。” “我那是意外!意外!”向日鼓著腮帮子,不服气地反驳,“谁知道球拍会弹回来啊!再说我也是想贏嘛!” 榊太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批文件,看见眾人进来,微微点头和跡部、望月凌说了几句就走了出去。 跡部走到床边,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除了额头上的包,確实没什么事,才鬆了口气。 一开口,他还是华丽倨傲,嘴硬得很。 “啊嗯,看来死不了。今天好好留观24小时,比赛不用你操心。” “啊?哪有夸张到死不死的……我当时就是不想丟那一分……还需要待24小时啊,那我岂不是错过下午的比赛了?“ 向日知道自家部长的脾气,手指抠著被子边缘,低著头撇撇嘴,小声反驳,“我现在好得很,就是有点头晕而已。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的……” “错过就错过。”跡部打断他的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眉峰微挑,“总比留下后遗症强。养好伤再归队,不然加倍罚训。” 向日垮下脸,苦兮兮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 跡部没有再说什么。 他靠在床边的椅子上,视线看向窗外,体育公园的塑胶场地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橙黄色的光,工作人员正在洒水降温,留下一道湿润的水痕。 “这一次还好只是轻微脑震盪,下一次呢?“跡部的语气平淡,“以后不管是谁,本大爷都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这是命令。“ 向日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看了眼同样神色认真的其他队友,嘴角翘了一下,轻声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部长。“ 望月凌看跡部训的差不多了,也走了过去,把睡醒的luna放到病床边的小桌子上。 他笑著伸手点了下向日没受伤的那边额头,力道很轻,“没再嘴硬就行。下次再逞强,我这边再给你加二十倍训练量。” 向日吐了吐舌头,不敢顶嘴。 立海大的眾人也跟著进来,丸井凑到床边,笑嘻嘻地调侃向日:“岳人,你被球拍砸晕,冒出那么大个包,没事吧?” 向日被出破囧事,小脸一红,嘴硬道:“谁晕了!我就是歇会儿!” 仁王靠在门框上,笑得狡黠的打趣道:“哦?歇会儿歇到担架上去了?” “仁王!”向日气得要坐起来,被忍足按了回去。 病房里闹哄哄的,气氛很轻鬆。 luna扒在桌上,脖子上套著麵包圈,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向日头上的冰贴,还歪了歪脑袋,觉得很新奇,迈著小短腿顺著桌面摇摇晃晃的爬到向日腿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软乎乎的。 感受到它的亲近,向日瞬间被治癒了,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刚才的恼怒一扫而空,笑得眉眼弯弯,“还是luna乖,知道来看我。” luna“咪”了一声回应他,抬著小脑袋四处看了一圈,还特意瞄了一眼那只白毛两脚兽,確认环境安全,重新趴回幸村怀里。 把小爪子费力的搭在麵包圈的边缘上,偷摸舔著自己的前爪。不是猫不想听幸村爸爸的话,主要是爪爪太痒了。 它皱了皱小鼻子,又舔了一下。 “別舔。“幸村轻轻捏了一下它的爪子,把小鱼递还给它分散注意力。 luna抱著小鱼抬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尾巴尖摇了两下。幸村把它受伤的那只爪子轻轻拨到一边,不让它舔到。 小猫又试了一次,被幸村再次拦住了。 第三次的时候,luna伸著那只绑了纱布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往幸村手背上一搭。然后眼巴巴地看著他,嘴里发出细细的“喵“一声。 幸村的眉头动了一下,把它受伤的那只爪轻轻按住。 对面的仁王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靠在椅背上,翘著腿,嘴角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部长,它这是偷舔被抓现行了,在跟你演戏呢。“ luna回头瞪了他一眼,小耳朵往后一压,冲他“哈“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著股“就你嘴多“的气场。 仁王挑眉:“哟,还凶我?这次可不是我告状的,也赖到我身上。是不是又想用爪爪打我?来,这边,我手摆在这儿。“ 他把手伸过去,luna看了他两秒,伸出没受伤的那只前爪,在他手背上啪地拍了一下。 力道比上次轻多了,肉垫软乎乎的,拍完也没缩回去,而是把小爪子搭在他手背上按了按,对著他喵呜喵呜:“现在你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仁王低头看著手背上那只小爪垫,以及耳边连绵不绝的猫猫语,嘴角抽动了一下:“……你这猫,脾气见长。“ “还不是你逗的。“丸井在旁边和慈郎抢向日的蛋糕吃,端著自己手里的战利品凑了过来,对著仁王吐槽,“你老招惹它,它能不记仇吗。“ “就是,仁王前辈你老欺负luna。“切原跟著点头,手里也端著一份草莓蛋糕,含糊不清的说著:“luna多乖的小猫啊,就是被你惹急了才打你。“ 柳生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雅治,你之前说我不再逗猫了。这才过了多久。“ “puri~“仁王把手收回去,往椅子背上一靠,“我哪知道它这么记仇。平时逗赤也他最多炸毛三分钟就消气了,这猫记我记了快一个小时了吧?“ luna听懂了。 收回爪爪,狠狠的咬著小鱼尾巴,重新趴回幸村怀里,把小脑袋往他胳膊弯里一埋,只留个圆滚滚的黑色后脑勺给仁王看。 幸村低头看著它这个动作,轻笑了一声:“它跟你说,再也不跟你玩了。“ 仁王捂著自己的胸口,夸张地做了个受伤的表情。 向日扒在病床上笑出了声,嘴里的蛋糕差点喷出来。忍足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向日接过来擦了擦嘴,回头看向小猫:“对!luna,就这样对他……“ 聊了会儿,医生过来查房,说向日需要多休息,眾人就准备下楼吃饭。 临走前,望月凌又叮嘱了向日几句,让他乖乖养病,不许偷偷跑出去看比赛。 向日满口答应,眼睛却瞟著床头柜上的蛋糕,明显心不在焉。 望月凌无奈地笑了笑,没拆穿他。 真田也在走前,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的话,柳生和柳也嘱咐了几句修养注意事项,向日赶紧点头,乖得不行。仁王逗了他两句,被向日扔了个枕头。 又闹了一会儿,大家才起身离开,往餐厅走。 餐厅就在体育公园的另一侧,是望月家提前包下的独栋小楼,一层专供吃饭,二层有房间供他们休息。 环境优美,布置雅致…… 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所有的菜品都是望月凌提前定好的,西式料理和日式料理兼备,营养均衡,搭配得也十分精致。 眾人依次坐下,菜品很快端了上来。 烤牛排的香气混著甜点的甜香飘在空气里,刚打完比赛的少年们早就饿了,纷纷拿起餐具。 原野管家也看准时间端著疗养餐走过来,白瓷碗温温的,温度刚好入口。望月凌伸手接过,转手放到幸村面前,又用公筷夹了块燉得软嫩的山药放进对方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丸井看著一桌子的草莓蛋糕、慕斯、马卡龙,眼睛都看直了,拿起叉子,眼睛亮晶晶的,“哇,这么多甜点!也太幸福了吧。” 慈郎坐在他旁边,也盯著蛋糕看,连连点头。 切原早就拿著烤肉吃得满嘴油。樺地坐在他旁边,默默帮他递纸巾。 柳生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动作优雅。仁王坐在他身边,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话,时不时还伸手逗逗旁边小桌子上的luna。 luna坐在自己的专属小餐篮里,面前摆著一瓶小小奶。它自己抱著奶瓶“嘬嘬嘬”的吸得认真,四只爪子都缩成一团,小肚子一起一伏。 还要时不时抬头瞪仁王一眼,脖子上的麵包圈伊莉莎白圈歪歪扭扭的,可爱得不行。 真田坐得端正,吃饭的时候也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柳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还想掏笔记本,被真田看了一眼,才默默把本子收了回去。 吃的差不多了,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下午的单打比赛上。 丸井把叉子上的炸虾咬掉半截,嚼了两下,侧胳膊碰了碰旁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慈郎。 “慈郎,下午你上不上?“ 慈郎嘴里裹著蛋糕,话都说不清楚,只摇了摇头,咽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本来知道的……凌在车上改过名单,说要热身前才公布。我就不知道了。” 他嘴上说得乖,心里却打著小算盘。 今天文太特意过来观赛,自己要是能上场打个漂亮球,说不定能让对方刮目相看。 想著想著。 他乾脆放下筷子,小步挪到望月凌身侧,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盯著对方,指尖轻轻扯了扯望月凌的袖口,满眼藏不住的期待。 切原大口咀嚼著烤五花,听见两人对话,眼里写满惊讶,手里烤肉都忘了往嘴边送,“啊!你们都不知道出场名单啊?” 他放下叉子,掰著手指头数起来,说的头头是道: “按道理单打一绝对是跡部前辈,实力摆在那儿,对上青学手冢刚刚好。前辈没把忍足塞进双打,那单打二十有八九是他。剩下能打单的就慈郎前辈、樺地还有日吉三个人,挑一个打单打三,另外两个一个替补一个歇著。对吧?” 话音落下。 原本低著头默默进食的樺地停下咀嚼,粗壮的手指攥紧手里的烤肉,目光悄悄往望月凌那边瞟;日吉握著竹筷的手微微收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两人都默默等著望月凌的答覆。 作为除瞭望月凌之外唯一知道完整名单的人。跡部坐在主位上,正用银质刀叉切著牛排,动作流畅优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忍足端著红茶杯慢慢啜饮,指尖蹭过微凉的瓷杯沿,嘴角噙著点淡笑,一派从容。 那气定神閒的模样,显然心里早对自己的位置有数。 望月凌用公筷夹了几筷清煮时蔬铺在碗边,抬眼扫过三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嘆了口气,“单打三……崇弘上。慈郎,阿若,你们俩这场不上。” 餐桌上安静了大约两秒。 慈郎垮下肩膀,连头顶的捲髮都像是蔫了几分。日吉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只是指尖鬆了松,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失落。 切原嘴里的烤肉都忘了嚼,睁大眼睛:“哎?为什么啊?” 柳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动作不紧不慢,等切原说完了才开口分析,“单打三是中场拉锯,双方都会派稳的选手压阵。” “青学那边知道冰帝有樺地这样一个力量型选手在,以求保险大概率会派力量型选手的河村隆压阵。” “慈郎的技术特点偏向变化型,对上力量型容易吃长局的亏,在力量对抗里手腕受伤风险高47%。日吉的古流打法侧重步法又还在打磨期,正面对轰劣势明显,手腕负荷太大,受伤风险偏高。只有樺地的力量和身体强度能对上,受伤概率最低。” “另外,忍足技术全面,预判精准,对上不二周助的胜率最高,单打二的位置基本是留给他的。” 真田坐在柳旁边,听完微微点头,没有反驳。仁王靠在椅背上,手里捏著luna那条布艺小鱼的尾巴,正在偷偷往小猫的方向递。luna有点晕奶,趴在餐篮边上犯困,看到小鱼尾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耳朵抖了抖,伸出爪子去够。 仁王把鱼往高提了一点,小猫的爪子挥了个空,不满地“咪“了一声,四脚朝天地翻了个身,用后腿蹬了两下空气,表示抗议。 丸井在旁边看著乐出声:“你俩能消停会儿吗?“ 仁王把小鱼往小猫肚子上一放,luna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了,翻过身来把鱼压在身下,趴得严严实实。 切原听完柳的分析,张著嘴愣了半晌,眼睛慢慢瞪大了:“所以樺地打单打三,是因为青学那边会派河村隆?“ 柳点头:“从数据推演来看,概率在七成以上。“ “原来是这样……“切原挠了挠后脑勺,又看向慈郎,“那慈郎前辈真的不上啊?“ 慈郎扒著望月凌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带著一点鼻音,但没有哭,只是有点闷:“凌……名单真的没有我吗?” 望月凌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他捲毛的发顶,“给你留了更重要的位置,好好准备就是。” “还什么重要位置,puri~“ 仁王往柳生肩上一靠,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没拆的棒棒糖,在手里转著,嘴角带著那种让人想打他的笑,“选手名单就那么几个坑,单打三给了樺地,单打二肯定是忍足,单打一跡部。那你觉得能去哪?“ “替补席唄。“ 慈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转头就盯著望月凌求证。 “確实是替补。“望月凌瞪了仁王一眼,手指在他头顶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你听我说完。“ 他俯身靠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只有慈郎能听到:“替补很重要的。前面几场可能用不到你,但越往后越关键。尤其是对手还是青学……我不確定会不会打到替补局,但你很重要。“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今天不上,等到关东大赛决赛的时候,我让你和丸井对打。“ 第195章 替补原因,不能滋生轻敌之心 慈郎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挑好甜品往回走的丸井,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真的?“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这话像一束阳光撞进慈郎心里,刚刚的沮丧一扫而空,瞬间绽开了笑意,一溜烟跑向自己的座位,经过丸井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去抢他盘子里的草莓挞。 丸井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活了?“ “没什么。“慈郎眉眼弯弯把嘴塞的满满当当,抬手又想再拿一块,“就是这块草莓挞挺好吃的。“ 丸井没怎么听清,但看他表情应该是开心的,就没再追问了,看著盘子里越来越少的甜点,猛地赶紧护住盘子,“哎哎哎別抢,这是本天才精心挑选的专属甜点。” 嘴上说著,还是用叉子切了半块递过去。 望月凌把视线从慈郎身上移开,侧头看了日吉一眼。 日吉坐在座位上,面前是一碗没怎么动的茶泡饭,筷子搭在碗沿上,坐姿端正,表情也没太大变化。 望月凌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日吉旁边,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日吉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望月凌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给日吉的碗里添了一点热茶,又用公筷夹了一块玉子烧夹到他菜盘上,才温柔的说了句,“不用失落,后续赛程还有很多场次,不用急著一时一局。” 日吉低头看著碗里那块玉子烧,过了几秒,点了下头。他脊背挺直,坐姿端正,语气里没有半分赌气的意思,反倒透著一股不急不躁的沉稳。 “是我自身修行尚有欠缺,力量训练跟不上標准,我会加倍加练,等待下次机会。” “心態很好,保持住。”望月凌听著他的自白,眼底掠过一丝讚许。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日吉的肩膀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 luna迷迷糊糊的躺在餐篮里,小鱼被它压在肚子底下,只露出半截尾巴尖在外面。脖子上的麵包圈歪到一边,四脚朝天地翻著肚皮,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偶尔蹬一下后腿,不知道神游看见什么了。 望月凌坐回幸村旁边,伸手將luna的冰帝小衣服往下拉了拉盖住它的小肚子。之后端起那杯已经温了大半的冰茶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上散开,带著一点涩。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心里思绪翻涌。 选樺地打单打三的原因,柳说得八九不离十。 以龙崎瑾的排阵习惯,就算有他这个变量在,依旧会放一个力量型选手压中场。青学这边力量最突出的是河村隆,球风硬朗,防守韧性好,单打里靠从不动峰石田那学会的波动球消耗对手,很適合打三號位。 如果用慈郎或者日吉去对河村,手臂力量的差距摆在那里,硬扛那什么波动球容易受伤。忍足也是如此。 那单打三最合適的人选就只能是樺地了。 手臂力量够,身体素质强,能扛得住河村的波动球。只要不像原剧情那样,波动球对拼,手臂就不会伤。 至於让慈郎打替补,而不是像原剧情那样派日吉…… 也有他另一层的考量。 望月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视线隔著杯沿扫过对面正在和桑原抢人的小绵羊。 原剧情里冰帝和青学的这场关东大赛,打到了替补局,翻盘贏下了比赛。 青学是主角团,越前龙马那小鬼又是剧情核心,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什么变数。 他现在做的就是把所有翻盘的可能堵死。 慈郎就是冰帝防著原世界剧情惯性,留的后手。 冰帝这边除了他和跡部,综合实力最强的就是慈郎。而且这只羊被他鞭策了快两个月,实力早就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沉睡的“天才截击“选手了。 真到了那一步,对上越前龙马,他相信慈郎贏下来没有问题。 不过…… 冰帝也绝对不会让越前龙马有那个机会施展主角光环的。 至於日吉,他的古武流打法还缺几分火候,再练些日子会更稳。而且关东大赛才刚开始,加上后面的全国大赛,机会多的是。 餐桌上其他人也没閒著。 仁王手痒故意又要去捏luna的尾巴尖,被幸村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仁王缩回手,委屈地看了幸村一眼:“部长,我就摸一下。“ “它快睡著了。“幸村收回筷子,语气温和,但眼神里那点“你再动一下试试“的意思很明显。 仁王识趣地收回了手,靠回柳生旁边,眼珠子滴溜转,寻找新的恶作剧人选。 跡部將刀叉整齐摆放在餐盘两侧,用餐巾擦净唇角,原野管家顺势上前递过热毛巾,擦了擦手。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加入任何关於排阵的討论。 直到切原把冰帝的名单数了一遍,望月凌安慰完队友他才放下毛巾,端起手边的红茶,杯沿凑到唇边前停了 “本大爷麾下的队员,无论谁站上赛场都一样华丽。” 话音落下去,餐桌上安静了一拍。 餐篮里的luna清醒了些,听见熟悉声音,鬆开叼著的奶嘴,超级捧场的附和了他一句,“喵呜~” 跡部端杯子的动作没有变,但唇角那个弧度往上走了一点点,很快又压平了。他清了一下嗓子,放下杯子,侧头瞥瞭望月凌一眼,没头没尾地丟了句。 “你最好祈祷你的排阵没出紕漏。” 望月凌看猫醒了,伸手把它的奶瓶稍稍倾斜,让小傢伙喝得更顺些。闻言抬眼,明白他说的不是单打三,碧蓝色的眸子里晕开笑意,慢悠悠的对著跡部调侃道: “有景吾你在,对上手冢国光能有什么问题。” 跡部哼了一声,下頜微抬,嘴角那点弧度终於没有压住,他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过了两秒才说话,“算你有眼光。手冢那傢伙,交给本大爷就行。” 幸村坐在望月凌旁边,慢条斯理地喝著清汤,隨手把空奶瓶从luna嘴里抽出来,拿湿纸巾轻轻擦了擦小猫沾著奶渍的嘴角。 动作做完,目光扫过冰帝一眾少年,说话温润平缓: “青学的单打,手冢和不二確实有实力,但也就这两个。说到整体优势,冰帝这边的人选厚度更好。”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小猫的小金锁,又补充两句,笑意浅浅浮在眼底,“何况你给队员定製的专项训练针对性极强,青学短时间很难找到破解方式,只要稳住自身节奏,不会陷入被动拉扯的。” 望月凌夹了块清蒸鱼放到自己碗里,低头慢慢挑著鱼刺,弯了下嘴角,“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我有一点好奇。“幸村双手交叠搭在桌沿,看向他,“那如果青学不按你的预想出牌呢?“ 望月凌侧头回望他,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懒散的光,“那就更简单了。不管青学怎么样,反正贏的肯定是我们。” 幸村眼尾微微弯了一下,对方显然已经把各种可能都算过一遍了,心里有底,说话才会这么篤定。 “不能滋生轻敌之心。” 坐在对面的真田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放下筷子,一脸严肃的对著望月凌沉声说道:“青学的单打不弱。手冢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覷,他的手冢领域限制对手球路的能力极强。” 望月凌还没来得及回话。 跡部已经侧过头来,视线越过半个桌面,跟真田隔空对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眉梢微挑,一只手搭著扶手,眼底带著几分傲然,“不用你提醒。等上了赛场,本大爷自然会让他明白差距在哪里。” 真田看著他,帽檐下的表情没有变化。两人隔著餐桌对视了两三秒,像两头体型差不多的猛兽在確认对方的领地边界。 没有人退让,但也没有人往前多走一步。 一道突然的轻挑插话,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第196章 真田告白?!恶作剧额度已用完 仁王收回被小猫挠红的手背,身子往柳生肩头一靠,把自己那根棒棒糖拆开了叼在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的工夫里,他已经把视线从真田身上移到了跡部那边,又移回来,狐狸眼满是看热闹的笑意,故意开口打趣真田,语调拖得长长的。 “哟,我们副部长对青学那个部长可真够了解的。这么惦记人家。你是不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把棒棒糖换到嘴角另一边叼著,歪著头看真田。 真田的筷子停了一瞬,抬眼看他,知道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眼神已经开始变冷了。 仁王完全不怵,继续说下去,嘴角带著戏謔的笑:“你是不是真的暗恋人家?你要是真喜欢,大可以去告白,我们立海大全体队员可以给你当后援团。” 柳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翻到某一页,指尖点了点纸面记录的数据条目,跟著添油加醋,语气冷静客观,偏偏內容极具八卦效果。 “根据我记录的立海大后援会cp排行榜数据,真田和手冢的緋闻因为真田对手冢的特別关注,一直排在前3名。相关同人本销量占网球部总周边的12%。这个数据样本来自三个年级共437份问卷调查,可信度在八成以上。” 说完柳合上笔记本,动作行云流水。 冰帝这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了过去。 跡部的眉头挑了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点,神色微妙地扫了真田一眼。 “还有这种榜单?”忍足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燃起看热闹的兴奋,转头看向神色僵硬的真田,出声追问,“所以这是真的?我一直以为真田君和手冢君只是常规对手,原来啊有这层关係。” “没有。“ 真田的脸瞬间全黑了,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一拍桌面,对著罪魁祸首,沉声呵斥道: “仁王雅治!你太鬆懈了!” “我哪鬆懈了?我是在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啊!piyo!“仁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切原正跟樺地嘀咕烤肉的酱汁够味,说了一半被旁边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他听了一半,大概只捕捉到了“真田“、“手冢“、“告白“这几个关键词,猛地抬起头,嗓门大得全桌都能听见。 “副部长要去跟青学那个部长告白?什么时候?我想去看!” 餐桌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桑原赶紧扯了一下切原的袖子,压低声音:“赤也,你听岔了!“ 切原愣了一下,嘴里的烤肉终於咽下去了,眨著眼睛一脸茫然:“我听错了吗?“ 仁王已经笑到肚子疼的靠在了柳生肩膀上,一抖一抖的。柳生被他压著,倒也没推开他,只是摘下眼镜拿布擦了擦,嘴角的弧度没藏住。 真田的脸从耳根红到额头,是那种帽檐遮不住的那种程度。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仁王!切原!“真田的声音比刚才高了至少两个调,带著那种被逼到角落的窘迫和恼怒,“你们太鬆懈了!回去加练十组……“ “哎呀呀。“仁王不紧不慢地往柳生身后缩了缩,叼著棒棒糖,声音黏糊糊的,“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这可不是王者立海大该有的气度啊,pupina~“ “仁王前辈!“切原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也开始变白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怕被锤,“你害死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桑原见状放下手里的烤肉,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先伸手拦了一下真田的胳膊,力道不重,但位置刚好卡在他往前迈的路线中间。 “真田,仁王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別跟他计较。“他又给真田添了一杯茶,声音稳当,带著那种常年劝架养出来的游刃有余,“他那张嘴里什么时候吐出过正经话……” 真田的视线越过桑原的肩膀,钉在仁王身上。仁王已经从柳生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十分欠揍的冲真田眨了眨眼挑衅。 “仁王!“真田深吸了一口气,又沉声喊了一句。 柳生把眼镜戴好,微微侧头,用一种颇为遗憾的语气小声说了句:“雅治,你今天的恶作剧额度已经用完了。建议你接下来至少三十分钟保持安静,否则副部长加训的组数可能从十变成二十。“ 仁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隔空朝柳生晃了晃:“puri……知道了知道了。“ 他坐回去之前,朝冰帝那边看了一眼。跡部已经把姿势换回了靠著椅背的样子,但那点细微的幸灾乐祸还在眼底。忍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用一种“精彩“的表情审视完了整场戏。 闹哄哄的间隙。 luna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著餐篮的边边翻了出来,顺著桌布边缘慢慢蹭到瞭望月凌手边。它的小爪子扒住桌沿,脑袋探出来,盯著他碗里那块挑好刺的鱼肉,圆圆的鸳鸯瞳在阳光里亮得像两颗小玻璃珠。 望月凌看完热闹,低头用指尖点了点它鼓鼓的小肚子,“你已经吃饱了。“ luna仰著小脑袋,理直气壮地用小爪子拍了拍桌布,小尾巴竖起,像一根小天线。 像是在告诉自己的铲屎官:猫想要,猫就要得到。 它表达了意愿,就凑到望月凌碗边,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盯著里面的鱼肉挪都挪不开眼,小嘴巴微张著,口水都快滴到桌布上了。 望月凌看著它那副馋嘴的样子,无奈的跟原野管家確认鱼没有加调料后。伸手把它脖子上的麵包圈取了下来,又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条小小的进食围兜。 米白色的,边角绣著黑色的小月亮。 幸村看著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端起消食的水果茶慢慢喝著。 他的目光从真田移到仁王,又扫过柳生和桑原,最后又落回望月凌身上。 望月凌正耐心的给luna系小围兜,米白色的围兜套在小猫脖子上,衬得那团黑毛更软了。他拿过一次性小碗,用银质小勺一点点挑出鱼肉里的硬刺,动作细腻温柔。 “雅治。“幸村收回视线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仁王听清楚,“等回去之后,帮赤也把刚才那句话的误会解释清楚。他刚才听漏了几个字。“ 仁王的笑容收了一点,看了幸村一眼,点了点头,缩到柳生身边,没敢说多余的话。 切原听到这个安排,明显鬆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往椅子背上靠了靠。 餐桌上的氛围慢慢鬆了回去。 丸井和慈郎开始爭论一块慕斯上面奶油和草莓酱的比例问题,两个人用手指比划著名谁的切法更漂亮。桑原坐在他们旁边收拾著空碗碟,偶尔插一句话。柳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把笔帽扣好,合上了本子。 真田坐回椅子上,帽檐压得比刚才低了一点。他端起面前的玄米茶喝了一口,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严肃,只有耳根还剩一点没退乾净的红。 望月凌把给luna餵鱼的餐碗丟到垃圾桶,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他的视线从桌上扫过去…… 慈郎已经忘了刚才的失落,正趴在丸井肩膀上笑。日吉在和樺地低声说著什么,樺地点著头听。跡部端著红茶靠在椅背上,姿態从容,像一头刚刚巡视完自己领地的狮子。 他放下纸巾,端起那杯常温的茶抿了一口。茶味比刚才更涩了一点,但还行。 “下午的比赛。“望月凌放下杯子,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该休息的抓紧时间,该热身的提前半小时去场上。输贏这种事,站上球场之前说了不算。但准备工作做了多少,站上去的时候就一清二楚了。“ 跡部没回他,但端著杯子的手晃了一下,算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回应。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也落在luna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小猫吃完鱼肉,窝回餐篮里抱著小鱼布偶打了个哈欠,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它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伴著餐厅里的说话声打起了小呼嚕。 幸村用指腹蹭了一下它的耳廓,luna的小耳朵抖了抖,没躲,反而偏过小脑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节。 湿湿热热的触感从指腹传过来。 幸村眼底的笑意漫开,连眉梢都温柔了几分。 —— 两个半小时之后,赛场上。 裁判举起手,吹响了哨子,声音穿过看台上的嘈杂,清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game,青学,5-3。” “由青学领先!选手换拍,休息三分钟!“ 第197章 河村的选择,他输不起 裁判的哨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看台上却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风从球场东侧灌进来,捲起边线上的几粒红土,打在球网立柱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芝纱织的相机举在脸前,取景框里是冰帝和青学两边休息区的画面:河村隆坐在长椅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手腕外侧有一片发红髮肿的皮肤,顏色已经有点发紫了。旁边站著龙崎瑾,弯著腰在跟他说什么,嘴型看得出是“不能打“三个字。 河村没看她,低著头,盯著自己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芝纱织把相机放下来,手心出了点汗。 “河村君……“她声音不高,像是怕打扰什么,“他那只手看著好严重啊。“ 井上守坐在她旁边,握著笔,翻了一页记录本。纸张哗啦一响,他没抬头,目光落在纸面上密密麻麻的速记上:“波动的反衝击力本来就大,连续三局高强度对轰……身体完全在超负荷。手臂损伤的积累,比上局更严重。“ 芝纱织咬著下唇,又把相机举起来,镜头对准青学休息区。 河村已经从长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肩,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怕扯到什么。龙崎瑾在旁边又说了几句话,河村听完还是摇头,拎著球拍走了出去。 “他不听劝……“芝纱织轻轻说了一句。 井上没接话。 看台上安静的氛围只持续了这么一小会儿。记分牌上的“5-3“还在日光下晃著,才有人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整片看台混著四面八方的议论声,裹著晒烫的风卷过球场。 相机快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闪光灯亮得晃眼。 紧跟著冰帝应援团的喊声铺天盖地压下来,金黄色的应援扇齐刷刷翻动,扇面碰撞的脆响混著“冰帝必胜“的口號,一波接一波地往场上压。 看台区的热闹,终於把刚才那种凝滯的空气衝散了。 “这几局也打的太狠了吧,两边波动球对著砸?你们看到上一局那个球没?樺地直接把河村的拍面打穿了!穿了啊!那球弹回来的时候拍线上直接一个洞!那力道……” “我拍了照片,你等下看回放……最后一球飞出去的时候我都看见碎片了,太嚇人了。河村那个波动球本来就够猛了,樺地复製出来威力更大,那球砸到地上,橡胶地都留了个印子。” “……河村那手臂看著都不对劲了。” “前面那几局就看出来了,河村把什么燃烧发球、灌篮扣杀全用了,樺地一个个復刻回来,还加码。河村后面几局就是靠那波动球硬扛著拿分的。“ “可你看刚刚那两局,樺地也学会波动球了。两个人对轰了那么多次,河村那边手臂已经抖得不像样了。嘖,樺地的手也在抖,这俩胳膊都够呛啊。这局打完两边都得去医务室吧。“ “这不废话,那么重的球对轰了八局,谁的手能好?“ “我看啊,青学那边肯定不会让河村继续。“ “难说。你没看青学教练的脸色?她劝,河村会听吗。“ “他都到五比三领先了,怎么可能放弃?冰帝那个红头髮的不也因为1分之差才去接那一球,最后被抬走,可人家都那样了都没说要弃权,还是教练压著他弃权的。河村这好歹还能站著呢,怎么著也得拼到最后嘛。“ “他球拍都要握不稳了,怎么拼?” “握不住也得握,你自己想想,前面拼了八局,差两分就能贏,你会退?“ “不知道……但他又上场了。“ “疯了吧。“ “你不懂,这叫意志……“ “这叫蠢。“ 看台左侧,一个戴著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这小孩儿的手腕已经伤了,刚才他回球之后的收拍动作全是歪的,连球拍的平衡点都找不准了。“ 旁边的人凑近了些,皱著眉头:“你是说他不该继续打?“ “我哪有资格说该不该。“棒球帽男人往后靠了靠,眼睛却还盯著场上,语气不咸不淡,“可你要问我换了我家孩子,我早就叫他下来了。一场比赛的事儿,值当把胳膊搭进去?“ “你这话说的……人家青学跟冰帝打到这份上,就差两局了。单打三要是拿下了,单打二上个实力强劲的,青学直接就晋级了。这场贏不贏,差別可大了。“ “差別再大能有胳膊大?“棒球帽男人嗤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人群里的议论还在漫延。 有觉得河村拼得值,青春就是该这么热血;有觉得太不值当,伤成那样就算贏了又能怎么样。 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压过谁。 青学的教练席这边,气氛跟看台上的吵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河村隆坐在椅子上,右手搁在膝盖上,龙崎瑾蹲在他面前,伸手刚碰到他的小臂,河村就嘶了一声,往回缩了缩。 她没有用力按压,只是用拇指沿著前臂內侧的肌腱走向轻轻摸了一遍,越摸眉头皱得越紧。 “都肿了。阿隆,你这只手不能再打了。” 龙崎瑾直起身,语气儘量平稳,但眼底的担忧掩不住,“你自己感觉得到吧?刚才那几球你握拍的时候已经开始打滑了,手腕內侧的肌腱有中度拉伤跡象。现在只是疼,如果继续高频次发力的话,情况会更严重。” 河村没抬头,汗水顺著下巴滴在运动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 “教练,我知道。” “知道你还……“ 龙崎瑾看著他,等他把话说完。 河村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勉强,嘴角往上扯了扯就落回去了,眼睛里却有种很执拗的光。 “教练,现在都到5比3了,再撑两局就贏了,现在放弃,前面的都白搭了。“他吸了口气,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樺地那边已经把波动球学会了,我知道下一局不好打。可我……我好不容易站在这个赛场上……“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声音更低了些,“都打到这一步了,我想把它打完。“ “什么叫这一步?上午冰帝向日的惨状不记得了。”龙崎瑾不赞同的皱著眉,“你现在可比他要严重多了,再打下去,你以后能不能正常用力都不好说,贏这一局有什么用?” 河村还是没抬头。 他脑子里乱鬨鬨的,全是赛前越前靠在栏杆上,抬著下巴说的那句“你可是把我挤出正式名单的人,要贏”。以及不二、桃城他们拍著他肩膀说“这场很关键,靠你了”的语气。还有亚久津退出山吹网球部那天,站在球场门口,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的样子。 有那么多选手想要上场,都没有机会,自己能站在这儿,怎么能轻易说放弃。 而且今年毕业后,自己就得回家接手寿司店,往后握的是寿司刀,不是球拍。这届关东大赛,说不定就是他最后一次站在正式赛场上。 这场单打三要是输了,后面压力全压在手冢和不二身上。他帮不上別的忙,至少这一分,他想拿下来。 要是输了,他谁都对不起。 “教练,我没事。”河村站起身,拿过旁边备用的新球拍,指尖绕著手胶缠了两圈。缠的时候右手抖了一下,他很快用左手按住了。 龙崎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直起身,回头看了一下看台上青学眾人的方向。 青学的看台区站满了人。 身后看台上,菊丸扒著栏杆,眼睛红红的,手指攥著栏杆边的漆皮,蹭掉一小块也没察觉。 “阿隆……你別打了!“ 他喊了一声,嗓子扯得有点破音,又回头去看大石,压著声线,“大石,阿隆他手都那样了,教练怎么不拦著点啊?“ 大石往前凑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別勉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河村的性子,认定的事劝不动。 最后还是只说了句:“……他自己不想放弃。“ “不想下来就不下来?“菊丸声音急起来,“上午向日的事你忘了吗?那会儿人家也没想下来啊,他们冰帝不是照样把他摁住了?“ 大石沉默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绷带边缘,他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把视线移回场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阿隆有他自己的坚持。“ “可是手受伤了怎么打啊。”菊丸嘟囔著,耳朵耷拉下来,“波动球那么费手,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不二站在两人身后,眼睛半睁著,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著河村绷紧的侧脸,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腹无意识地蹭著金属表面,反覆来回。 声音很轻的说了句:“阿隆他……决定了。我们尊重就好。“ 手冢国光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茶褐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鬢角。他的左手藏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手肘旧伤的位置隱隱发沉,像有根细针在慢慢扎在骨缝里。 他清楚硬撑下去的后果。 可看著河村绷紧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没资格劝。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一路撑过来的。 乾翻著笔记本,笔尖停在“手臂劳损度”那一行,迟迟没往下写。数据不会说谎,河村现在的手臂状態,再多打两局高强度波动球,损伤基本是不可逆的。 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说出来,除了影响士气,没別的用。 桃城攥著拳头站在旁边,心里又急又燃,一拳捶在围栏上,铁桿震动了下。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们真的就这么看著吗。“ 海堂站在桃城身侧,头巾下的眉头皱著,嘶了一声,別开脸去看场地。他向来不服输,可看著学长的样子,也说不出“让他拼到底”这种话。 越前最边上的栏杆上,帽檐压得很低,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听著菊丸和大石的对话,没有插嘴。 但帽子底下那双琥珀色瞳孔一直在看河村的背影,看了很久。 三个一年级的扒在栏杆最前面。 堀尾聪史往前探了探身子,看了看河村的手臂,又缩回去,声音有点发颤:“河村学长的手……好像伤得很重。我刚看到他换拍的时候,右手在抖。“ “笨蛋堀尾,那种球打了那么多局,能不伤吗。“加藤胜郎小声嘟囔了一句,攥著应援巾的手指都泛白了,“可是……可是学长不想弃权啊。“ 水野胜雄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把应援旗攥得更紧了些。 荒井站在他们后面一点,抱著胳膊,表情复杂:“河村学长从来都是这样。只要他握著球拍,就不会说放弃。“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里听不出是敬佩还是担忧。 场上,河村已经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试著握了握拳。他没跟队友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拎著新球拍转身就往场上走。 菊丸终於忍不住了,往前扑了一步,手扒著围栏,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阿隆!別打了!你的手……“ 河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一下脸,声音顺著风飘过来,不大,但后排的人都能听清:“没事的,英二。最后两局了。“ “阿隆……”大石听他这么说,也往前走了半步,话堵在喉咙里。他习惯了老好人的性子,这种时候说“別打了”像泼冷水,说“加油”又像逼著人拼命,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你自己当心。” “没事,大石。”河村冲他笑了笑,面色有些泛白,“我还能打。” “河村。”手冢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冷硬,“量力而行。” 河村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放心吧部长,我有分寸。” 越前龙马也快步走到围栏前,抬眼扫了下河村的手臂,又把视线转到场地上,声音还是拽拽的:“別输得太难看就行。” 河村只是把手里的球拍握紧,往上举了举,转身往球场上走,大声说著,“燃烧啊燃烧,我现在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別说是一个樺地,就算再来几个,都完全不够打……” 龙崎瑾站在河村身后,手里的战术板捏著,指关节泛白。她张了一下嘴,声音很低:“阿隆……“ “教练。“河村没回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就让我打完吧。“ 他迈步往场上走的时候,右手握著球拍的手腕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后背的校服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印出肩胛骨的轮廓。 龙崎瑾看著他的背影,攥著战术板边缘的手指鬆了又紧,最终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也没再阻拦他。 不二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眼睛完全睁开了。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著对面冰帝休息区的方向,指尖轻轻蹭了蹭球拍的边缘。 瞳孔里没有笑,像结了层薄冰。 第198章 愤怒的跡部,责任谁担呢 冰帝的休息区气氛冷得多。 樺地刚走下场,就直直站到了跡部面前,垂著眼睛,像棵沉默的大树。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泛白,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跡部坐在教练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指尖一下下敲著金属扶手。敲得节奏不快,却听得人心里发紧。他目光落在樺地背在身后的手上,眉峰拧著,脸色算不上好看。 “拿出来。” 樺地没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本大爷让你拿出来。”跡部的语气重了些,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背景里格外清晰。 樺地慢慢把右手从身后拿出来。掌心被球拍握把磨得通红,手腕处微微肿著,是刚才硬接几记波动球震的。 跡部盯著那处红肿看了两秒,嗤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本事大了啊,啊嗯?向日那傢伙刚躺进医疗楼,你也想跟著去凑个热闹?” 樺地听见跡部问,老老实实点头:“……不会,跡部大人。“ “不会个屁。”跡部难得爆了句粗口,眉头皱了起来,著他那只还在抽动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本大爷赛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硬接危险球,不要受伤。你刚才在干什么。“ 樺地站在他面前,闻言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茫然,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右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闷声说: “那个球……能接。我的手……没事。“ “没事?“跡部的眉峰挑了一下,嘴角绷得平直,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手腕都抖成这样了,你跟本大爷说没事?你是不是也想让人抬出去一次才长记性?“ 樺地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最终没说话。 跡部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站了起来,视线跟樺地平齐。他的语气放低了半度,不像刚才那么冲,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一点没少。 “本大爷不是不让你拼。网球不拼怎么贏,这话是没错。“ 跡部说著伸手点了点樺地的手腕,指尖没碰到皮肤,但樺地本能地蜷了一下手指。 “可你要分清楚,什么叫做拼一把,什么叫做拿健康换分。你现在这个状態,刚才最后那几球已经是在用手腕的韧带在压球了。下一局你还想这么打?“ 樺地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窄窄的阴影,闷闷的回了句,“……不会了。“ “不会了?少跟本大爷来这套。“跡部重新抱起胳膊,嘴角勾了一下,但没什么笑意,“你的不会了,本大爷打个五折信。听著……下一局开始,不许你再硬接那种高速旋转的波动球。 你的首要任务是守住自己的手。 球对手打过来,你能正常回就回,回不了就放。本大爷要的是你打完这场比赛还能自己走出球场,不是让人抬下去。输一局没什么大不了的,把胳膊搭进去,本大爷丟不起这个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 樺地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犹豫:“可是,比分……“ “比分我比你清楚。“跡部打断他,隨手扯了搭在椅背上的毛巾丟了过去,“你后面有本大爷和忍足在,可不是空无一人。但你要是把手弄废了,后面全国大赛谁来打?冰帝少你樺地崇弘,谁替你的位置?“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樺地沉默了两三秒,点了点头,声音低而稳:“是,跡部大人。“ 跡部哼了一声,移开视线。侧过头,往身后的看台瞥了一眼。 望月凌坐在立海大和冰帝看台交界的那一排,准確说,是坐在幸村精市右手边。他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著膝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正看著这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对著跡部俏皮的wink了下左眼,唇角往上挑了挑。 “这傢伙,正经不过三秒。” 跡部看著他那个动作,嘴角抽了抽,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哼“,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敲扶手。 敲著敲著,指尖的节奏慢了半拍。 他没说出口,但心里其实已经转过来了。 难怪赛前望月凌要死要活非要让他坐教练席,说什么“部长坐镇气场足”,他当时还吐槽对方重色轻友,放著教练的位置不坐,非要跑去跟立海大的人挤。现在彻底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算准了樺地这种轴脾气。 如果坐在教练席的是望月凌,樺地不见得会在关键时刻收手。 但自己开口,樺地一定会听。 所以把他搁在这儿,就是给樺地上最后一道保险栓。 这傢伙的风险预判,准得让人牙痒。 “啊嗯,算你有点眼光。”跡部低声腹誹了一句,转回头看向场地,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樺地已经换好了备用球拍,正站起来活动肩膀。他右手的抖动比刚才轻微了些,但握拍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手背的筋绷得很紧。 跡部余光瞥见那只手,没再说重话,只沉著嗓音说了一句:“记住本大爷说的话。“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冷了几分:“还有,別因为对手受伤就手软。他选的路,他自己负责。你只要守好你的底线就行。” 樺地回头看他,嗯了一声。 …… 这边,望月凌收回视线,低头看怀里的小猫。 luna正用小爪子扒拉自己脖子上的麵包圈伊莉莎白圈。小脑袋歪来歪去,试图用牙去咬圈的边缘,够了两下够不著,气得用后腿蹬了一下旁边猫包的侧壁。 幸村伸手轻轻按住它的后脑勺:“別咬了,戴到明天就好。“ luna仰起小脑袋看著他,小鬍子一抖一抖的,张嘴喵呜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幸村没鬆手,只是用指腹蹭了蹭它的耳根。luna的耳朵抖了抖,挣扎了两秒,最终放弃抵抗,把下巴搁在猫包沿上,一脸生无可恋。 望月凌看了它一眼,伸手把它的麵包圈扶正了一些,低声说:“再舔伤口的话,下个月都不给你摘。“ luna扭过头,把脑袋埋进幸村的胳膊弯里,只留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对著他。 幸村被她逗得弯了弯嘴角,抬头看向场上。裁判已经示意比赛准备了,河村和樺地重新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你说……“幸村侧头看著望月凌,声音不大,“樺地真的会听跡部的吗?“ “会。“望月凌靠在椅背上,金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景吾开口的事情,樺地从来没有违抗过。“ “那你觉得河村会听龙崎教练的?“ 望月凌没急著回答,看著场上河村的背影停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龙崎教练没让他弃权。“望月凌的语气很淡,“她可能说了別打了,但没说这是教练的命令。她把这个选择权留给了河村自己。“ 幸村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luna正把脑袋从他胳膊弯里探出来,好奇地盯著场上两个大个子来回跑动,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她做不到。“望月凌补了一句,“龙崎教练那性格,在河村明確说明不会弃权后,做不出强硬叫停的事。队员伤都伤了,她怕拦了万一输了,这个责任没人担?“ 幸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第199章 这笔帐怎么算都亏,武士道精神 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第九局比赛正式开始。 河村站在底线后,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火辣辣的,吸进去的空气都带著热度。他握紧球拍,右手的肌腱扯著疼,像有根橡皮筋拉到了极限,再用力就要断。 咬牙,拋球,挥拍。 “燃烧发球!” 球带著风声砸向对面场地,力量比前几局弱了不少,弧线也有点偏。 樺地站在原地,脚步侧移半步,球拍稳稳接住。同样的发力动作,同样的挥拍轨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燃烧发球,原封不动打了回去。球速更快,力量更沉,砸在青学半场的底线上,弹起老高。 来回打了三拍。 河村往前冲了两步,胳膊抡圆了挥拍。 “波动球!” 黄色小球带著闷响撞回去。看台上的观眾都跟著摒住呼吸,前排的人甚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樺地没有退。 刚刚答应了部长,不能接危险球,但这球不危险。 它的速度力量都不完美,是可以接的球。 他双脚蹬地,重心压得极低,球拍横在身前,精准接住了这记重球。拍框震得嗡鸣,他的手腕晃了晃,却稳稳把球压了回去。一模一样的波动球,带著更沉的力道,直奔河村的正手位。 “砰。” 河村扑过去接,球拍撞球的瞬间,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手臂往上窜。他的小臂內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根针从骨头里穿了过去。 他咬紧牙关手鬆了一下,球拍歪了一下,球擦著拍框飞了出去。 “15-0。” 河村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右手不自觉地鬆开球拍又握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片皮肤泛著不正常的红,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 场边的立海大看台上,柳手里的笔一直没停。纸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数字和箭头,他在演算最后几局里两人对轰波动球的频率、间隔、手腕耗损累积曲线。 “前八局河村打了十一次波动球,樺地復刻了六次。河村挥拍速度较第八局下降18%,腕部发力角度明显偏移,握力衰减23%。” 他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专业的医疗报告书,“他刚才收拍时小臂內侧的肌肉抖动频率比正常回球高了两倍以上,说明肌腱已经无法稳定控制拍面了。” “小臂肌腱负荷严重超標。” “按照这个衰减速率,如果继续使用波动球,他右臂的肌腱损伤概率会从现有的63%上升到……” “90%以上。“家里做医疗行业的柳生接过了话,推了一下眼镜,目光落在河村绷紧的右臂上,语气带著医学世家特有的严谨。 “右手腕的肌腱和韧带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承受了远超安全閾值的反覆衝击,已经不仅仅是劳损的问题了。波动球这种瞬间爆发力极强的招式,对伸肌腱和腕关节的压力本来就大。没有系统的发力保护训练,全靠硬扛,损耗是成倍的。 前几局的高频次波动球对打后,他握拍时的指节发抖,说明连前臂的浅层屈肌都开始痉挛了。 现在他握拍都在用虎口和前臂代偿发力,等比赛结束冷下来,疼痛会翻倍。 从医学角度来说,河村的手臂在这几局里遭受的衝击力,已经足够造成微重的结构性损伤。如果继续施加负荷,微损伤会迅速累积,转变为实质性的撕裂。” “说得通俗点。“仁王侧头看他。 柳生沉默了一秒:“意思就是说,他再打几记全力波动球,手臂就不是疼不疼的事,是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发力的问题。后续就算养好了,习惯性疼痛和发力受限几乎是跑不掉的。 樺地那就好很多了。他发力动作更规范,手臂力量通过负重训练锻炼的很扎实,但如果不及时止损,伤也不会比河村好多少。“ “这么严重啊?”丸井叼著口香糖,瞪圆了眼睛,“我还以为就是疼两天呢……但现在比分5-3哎,他是领先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钦佩,“挺厉害的。” “领先归领先。“柳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声音不紧不慢,“前八局的得分结构需要拆开看。河村前五局用了包括波动球在內的四种不同绝技,拿下了五飞。 但第六局开始樺地复製他的波动球之后,他的得分效率直线下降。你仔细看,他后两局每一局拿分都比前一局慢。“ 笔尖终於落下去,在纸上划了一道线: “而且,河村手臂的损伤程度和樺地的手臂损伤程度不在一个量级。 刚刚柳生也说了,河村的球靠瞬间爆发力,动作发力有瑕疵,长期打损耗极大。樺地的发力是经过系统矫正的,同样的招式,河村的手臂受损程度是樺地的2.7倍以上。“ 他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很轻,但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很清楚。 “这是建立在河村前8局数据上的估算。后面如果还有高强度波动球对轰……比例只会继续扩大。“ 仁王听到这里轻轻“嘖“了一声,把手里那根棒棒糖叼嘴里,糖纸在指间折来折去,目光落在青学教练席河村微微缩著的右肩上,撇了一下嘴。 “那他现在上场,等於拿右手换比分唄。我是真没搞懂了,青学这帮人都一根筋吗?”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嘴角,“拿后半辈子的手换一局关东大赛的分,以后还能不能拿拍子都是个问號。puri~这笔帐怎么算都亏吧。” “话不能这么说。” 真田往前站了半步,脊背挺得像棵松。他盯著场上河村咬牙回球的身影,神色郑重。 “这是选手的意志。站在赛场上,面对赛点局,明明知道继续打会伤得更重,还是要拼到最后,这种觉悟……才是竞技该有的样子,是令人敬佩的武士道的精神。” 仁王挑了挑眉,没接话。他知道真田就吃这一套,说了也白说。 “就是!副部长说得对!”切原倒是听得连连点头,凑到真田旁边,小海带似的捲髮翘著,眼睛亮得很。 “打到这份上了,退一步就等於把胜利让出去。男子汉就该战斗到最后一秒!缩了才是懦夫!管他什么手不手的,贏了再说!输了才什么都没了!寧可……寧可那什么来著?” 他说到一半卡壳了,挠著头就是想不起来华国那个名言。 日吉若从冰帝那边走了过来,在切原身边站定,抱著胳膊接过话,带著古武世家特有的执拗,声音冷硬:“寧可玉碎,不为瓦全。古武流也有这个道训在。“ “以下克上的精髓就在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退就是输;不退,至少还有机会。轻言放弃,算什么选手。” “没错!“切原回头冲日吉竖了个拇指,“你也懂嘛!“ 三个人站成一排,说得头头是道,热血沸腾,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语气一个比一个坚定。 切原挥著手比划日吉在旁边点头附和,真田沉声分析,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是在看台而不是在战场上。 真田三人说得正兴起,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空气安静得不正常。 周围的人早就看情况不对,很有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 仁王挑著眉,直接往柳生身后一缩,给身后的人腾出位置,嘴角那根棒棒糖都快笑掉了,狐狸眼弯著看热闹。丸井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抖。柳生扶了扶眼镜,唇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也往后退了小半步。 桑原也已经默默挪开了半个身位,只剩慈郎蹲在切原旁边跟著点头,一副“你们说得都对“的样子。 三人还没察觉,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 “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真田沉声道。 “对!就算受伤也没关係!”切原攥著拳。 “轻言放弃,是耻辱。”日吉点头。 身后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望月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的台阶上,碧蓝色的眼睛半眯著,嘴角带著那种很浅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他们把话说完。 某只狡猾的小绵羊在最边上见情形不对,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紧接著,三声清脆的“咚”“咚”“咚”,依次落在三个人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算重,但足够清晰,也超级疼。 第200章 一视同仁,教练和队长的职责 真田的鸭舌帽都被敲得往前滑了一点。他捂著后脑勺,猛地回头,脸上还带著没反应过来的错愕,刚想开口说“太鬆懈了”,看见是望月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切原直接抱著头蹲了下去“嗷“了一嗓子,嘶嘶地吸凉气,抬头看见是望月凌,又立刻把抱怨咽回去,委屈巴巴地揉著后脑勺,眼眶都红了一圈。日吉偏过头想躲,眼前一花,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敲了。僵在原地,维持著点头的姿势,后背绷得更紧了。 望月凌抱臂站在真田他们身后,已经收回手,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三个人,脸上的笑容温温和和,语气也温温和和。 “三位说得挺热闹的。聊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切原捂著头不敢说话,日吉抿著嘴耳根开始泛红。真田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帽檐下的表情看不出是恼还是窘。 “原来在你们看来武士道精神,就是拿后半辈子的手换一场国中比赛?”望月凌眉梢挑著,碧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三个人头顶各顶著一个包,齐刷刷僵在原地。 冰帝那边站在不远处看热闹。凤和宍户,一个捂住了嘴,一个肩膀一抖一抖的。瀧拿著小风扇,偏过头去假装看別处,但嘴角那点弧度没藏住。 忍足靠在椅背上翘著腿,推了一下墨镜,侧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跡部。跡部正坐在教练席上,手里拿著战术本,眼皮都没抬,但唇角的线条动了动。 立海大几个人更是近距离看完了全程。丸井手里的口香糖“啪“地吹爆了,嘴角一歪,笑得蹲了下去。桑原捂著嘴转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仁王终於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肩膀抖得停不住。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去,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puri~~~三位武士道精神代言人,挨敲的姿態倒挺整齐。” 他又朝真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得更开心了:“真田副部长,你帽子歪了哦。堂堂正正的武士,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噗嗤,哈哈哈~~~“ 柳生端起水瓶抿了一口,语气平稳:“雅治,你笑得太明显了。“ “比吕~我控制不住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手里的笔停了,闔上眼睛,嘴角那点弧度非常微地往上翘了一下:“数据显示,热血上头的时候被敲脑袋,清醒概率提升83%。“ “柳前辈!“切原捂著脑袋回头控诉,“你不帮我!“ “数据帮不了你。“ 丸井也捂著嘴別过脸去,连连点头,嚼著口香糖含糊地说:“该!让你们瞎热血。手废了以后球都打不了,还谈什么精神啊。” 慈郎转头看著切原和日吉脑门上的大包,又看看望月凌,眨了两下眼,咽了咽口水,然后默默地往桑原后面挪了挪。 幸村抱著luna站在几步外,看了一眼切原头上的包,又看了看真田帽檐下泛红的耳根,唇角弯著,完全没有要过去拦的想法。 luna本来窝在幸村怀里看球看得认真,小脑袋跟著来来回回的球转。就听见三声梆梆响,嚇得一缩,赶紧抬起两只黑黑的小肉垫,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脑袋,圆溜溜的异瞳偷偷往这边瞄,埋在幸村怀里,像生怕下一个敲的是它。 因为它右爪上缠著的纱布,刚才趁著大家看比赛入神,偷偷舔了好几下。纱布边缘的毛都湿了。 等了好一会儿见望月凌走回来,它歪了歪脑袋,小鼻子动了动,似乎確认了铲屎官只打两脚兽不打小猫。 心虚的把爪子藏在肚皮下。 低下头去啃小鱼去了。只是那只绑著纱布的小爪子太痒了,没办法,它控制不住的在麵包圈的边缘蹭了蹭,又伸出来碰了碰幸村的手背。 幸村低头看了它一眼,luna正用那双异瞳很无辜地望著他,小爪子在纱布外面轻轻挠了两下。 幸村嘆了口气,伸手把它那只爪子轻轻按住:“又舔了?“ luna耳朵往后压了压,飞快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著他,小尾巴却诚实地摇了两下。 幸村没再追究,只用指腹蹭了一下它的耳廓,抬眼看向前面那三个还没回过神的少年,语气温和但带著几分郑重:“赤也,日吉君,弦一郎。“ 真田三人挨了敲,都蔫了点。切原蹲在地上揉后脑勺,小声嘟囔,明明以前副部长也说要拼到最后……话没说完,被真田瞪了一眼,赶紧闭上嘴。 三个人听见幸村的声音,同时转过身来。 幸村把视线从luna身上移开,落在他们脸上,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们说的武士道精神,我明白。站在场上不退,不认输,不低头。这些品质没有错。“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luna。小猫正用没受伤的那只爪子扒拉小鱼尾巴,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 “但是,那精神对应的是战场,而这是赛场。“幸村抬起眼,笑了一下,“把这些品质用在伤害自己上,就不是勇敢,是愚蠢。“ 切原眨了一下眼,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真田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精市……“ “弦一郎,你听我说完。“幸村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点温和里带著不容打断的力度,“河村的选择,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有他的理由,我不去评断那对还是错。但你们三个人……“ 说著,指尖轻轻摩挲著自己的手腕,住院那段日子,连握拍都费劲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那种可能再也站不上球场的恐慌,他不想队友们再体会一遍。 他扫了一眼切原和日吉,最后停在真田脸上,“如果有一天在场上也做出同样的事,我不会像刚才那样只是敲一下就算了。“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温温和和的,分量却重得像铅块。没人再敢挑战权威,但某只小猫显然没接收到危险。 lun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小鱼丟到一边了,正扒著麵包圈的边沿,费力地把受伤的那只爪子搭在上面,偷偷地舔。舔了两下,又警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幸村。 幸村还在训两脚兽,没有往它那边看。 luna又舔了一下。 然后抬爪,又舔了一下。 等它舔到第三下的时候,幸村忽然伸手,在它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位置跟刚才望月凌敲切原他们的一模一样。 “咚。“ luna整只猫都愣了一下,小脑袋往下一缩,两只前爪抱著脑门,圆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幸村,又看看出现的小鱼,再看看幸村,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喵呜“一声,充满了委屈。 “你也一样。”幸村没吃它这套,指尖捏了捏它的小耳朵尖,声音放得很柔,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劲儿,“不许偷舔伤口。” 仁王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笑得把棒棒糖咬碎了:“哈哈哈哈部长你还真……一视同仁啊!“ luna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把整个小屁股对著所有人,小鱼也被它叼起来拖到自己肚子底下压著,一副“我生气了谁也別理我“的样子。 但它那只绑著纱布的小爪子还露在外面,纱布边沿湿了一小块。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把它那只爪子轻轻拿过来,用指尖拨了拨纱布边缘,然后从旁边的猫包里掏出一卷乾净的绷带,开始一圈一圈地重新缠。 luna缩著小腿,一开始还想往回抽,被幸村轻轻捏了一下爪垫,就老实了。它窝在幸村腿上,小脑袋歪著,看著幸村给自己缠绷带,偶尔“咪“一声,像是在表达“这次真的没有舔很久“。 幸村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望月凌看著这一幕,把视线收回来,走回幸村旁边,扫了挨训后反思的三人一眼。 “男子汉气概?武士道精神?“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尾音往上挑了一下,“为了两分球把手臂搭进去,以后连寿司刀都握不了,这叫什么武士道?切腹还知道选把好刀呢,你们倒是替他选了个好墓。“ 切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头顶那一下的余震还在,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 真田抬手扶正帽檐,面色沉了几分,开口道:“我並非认同他的做法。只是……“ “只是你欣赏他那个不退的姿態。“望月凌替他说完,声音平了下来,没有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了,“弦一郎,欣赏归欣赏。竞技体育拼的是技术、是战术、是平时练的东西。不是谁更敢糟蹋自己的身体。真要比谁更能忍痛,直接去比自残好了,打什么网球。” 他停了下,出之前他说过的话分析,“你刚刚说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那如果对手想贏得堂堂正正,你拿一条废了的手臂去贏他,你尊重他了吗?“ 真田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吭声。帽檐下的目光和望月凌对上,过了两秒,他移开视线,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没反驳。 日吉也把捂著后脑勺的手放下了,站直了腰板,脊背挺得像根竹竿。没再说话,刚才那股“以下克上“的气势被这一敲敲得散了七八成。 切原还在那捂著脑袋碎碎念。望月凌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 幸村抱著还在生闷气的猫,目光落在场上正在弯腰喘气的河村身上,眼神里带著点惋惜。 “凌说得对。”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你们要记住,团队作战第一条红线,就是不能用健康换分。不管是立海大还是冰帝,没有任何一场比赛,值得你们赌上一辈子的运动生命。贏了输了都没关係,人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丸井把口香糖的泡泡吹破了,连忙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仁王收了笑,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安静地听著。 切原张了张嘴,看了一眼真田,又看了一眼幸村,然后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日吉站得笔直,头顶那个包还红著,但他点了下头:“明白。“ 望月凌见真田还梗著脖子和幸村犟,轻嘆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帮真田还有些歪掉的帽檐扶正,动作很轻。 他收回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弦一郎,你是立海大的副部长,如果你带了伤打球,下面的孩子就会觉得受伤也可以上场。红线是你们自己画的,自己就得先守住了。“ 幸村也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猫,指尖轻轻碰了碰luna的小爪子,再抬眼时,眼底带著点旁人看不懂的沉:“我躺病床上的时候,最想的不是拿冠军,是能重新站在球场上。没有什么比能一直打球更重要。一场比赛的输贏,换一辈子打不了球,太可惜了。” 他说话的时候很轻,像在说一件平常事。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句“能重新站在球场上”背后,熬了多少个日夜。 真田的嘴角绷了一下,帽檐下那双眼睛看著望月凌看了两秒,然后他偏过头看著幸村,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 望月凌走到幸村旁边的空位坐下。 “下手挺狠。”幸村笑著看他,轻声说著,“他们估计半天缓不过来。” “缓不过来也得缓。”望月凌耸耸肩,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总比以后真把手打废了强。他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空了一半的场地上,语气淡了点:“竞技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不惜一切代价贏。是守住底线的前提下,拼到最后一刻。拿选手的健康换胜利,本质就是背离了竞技的初衷。” 幸村想起自己住院那段日子,点点头,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傢伙立刻舒服地呼嚕起来,把刚才的不开心全忘了:“你说得对。站在场上的人,总容易被胜负冲昏头。可教练和队长,不能跟著昏。” “青学那边,就是没人拉这一把。”他的声音轻了点,“龙崎教练不说,手冢也不说。大家都默认了牺牲是值得的,最后压力全堆在河村一个人身上。” “手冢作为那什么青学支柱,一直硬扛著。”望月凌嗤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不加掩饰的失望,“自然觉得別人也硬撑著很正常。他以为是尊重队友意志,其实就是把责任全推给队友自己扛。受过伤的人,本该更懂这种疼,结果反倒成了默许的那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青学休息区的方向。手冢站在围栏边,背挺得笔直,只是左手始终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 “他有他的执念。”幸村顺著他的视线看了眼,轻声说著。 “执念不能当藉口。”望月凌收回视线,“教练和队长的第一职责,是保护自己的队员。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胜利。” “哟,聊得这么深刻。”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调子懒洋洋的,像夏日午后的风。 第201章 国中赛场都是些拼热血的愣头青 眾人都转头看过去。 只见两个人顺著台阶走下来。 走在前面的人穿得很时髦。浅灰色的防嗮外套敞著,里面是一件白色v领內搭,裤子剪裁利落,脚上那双限量运动鞋的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那蜜棕色的捲髮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打理,脸上掛著笑,鼻樑上架著副黑墨镜,走路步子慢悠悠的,周身带著股散漫又亲和的气质。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少年,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那人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顶,扣得严严实实,身量高挑,眉眼冷峻,皮肤偏白,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整个人透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哟,凌,精市。” 走在前面的少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弯笑的眼睛,冲他们挥了挥手,声音清润好听,“刚在后面听了半天,两位这竞技理念这么通透,说得我都有点热泪盈眶了。” “本来我还以为国中赛场都是些拼热血的愣头青呢。倒是我之前小瞧人了。” 他说著往前走了两步,往场上瞥了一眼,又看向望月凌,语气里带著点熟稔的调侃,“我们来晚了点,没错过什么好戏吧?“ 望月凌看见他俩,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著站起身给他们让点位置,姿態从容,语气自然得像认识很久一样,“入江前辈、德川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上次画展我没说过要来看热闹吗?“入江状似苦恼的皱了下眉,笑意深了点,把墨镜別在领口上,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黑髮少年,“哦,对了,德川也说想看看你的训练成果。“ 德川被露了出来,双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视线从望月凌脸上扫过,又扫过幸村,最后落回望月凌身上。 他目光落在对方毫无波澜的脸上,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清冷,带著点探究:“你认识我。“ 望月凌没有否认:“德川和也前辈,高二生,训练营秩序维持者。惯用左手,控球型选手,擅长利用旋转控制比赛节奏。我说的对吗?“ 德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种岛前辈提过很多次这个冰帝的代教练,年纪不大,本事不小,还对训练营的选手很了解。可他没想到,对方只是扫了他一眼,不仅能准確叫出了他的名字,连一些內部消息都知道的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国中生应该掌握的信息了。 他不像平等院、种岛那样打过国际赛事,在国中圈子里也几乎没什么名气。 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呢?! 入江在旁边笑了一声,用墨镜腿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我说什么来著,他確实什么都知道。“ “……你从哪知道的。“德川终究抵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这个嘛……“望月凌偏了下头,嘴角弯了弯,“前辈以后说不定会知道的。“ 德川心里犯著嘀咕,面上却没显出来,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追问,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望月凌转头对旁边的冰帝和立海大眾人简单介绍了一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入江奏多前辈,那边那位是德川和也前辈。两位都是实力非常强劲的网球前辈。” 他说到“网球前辈“的时候,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点,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点意味深长的光,又神秘兮兮的补了一句,“你们好好比赛,以后说不定会经常打交道哦。” 冰帝那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带著点好奇。仁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眼入江和德川,又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入江听见望月凌那句“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见“,笑容没变,但看向望月凌的眼神里多了点玩味。 他知道望月凌说的“经常打交道”是什么意思。u17训练营扩招国中生的事,虽然还没公开宣布,但霓虹网协內部已经在推进了。 眼前这几个孩子,尤其是立海大和冰帝的正选,大概率都会收到邀请。 这小子,倒是门儿清。 “那確实。“入江笑著把墨镜拿在手里转了转,“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冰帝和立海大的人闻言,都肃然起敬。虽然望月凌没说清楚这两个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他都亲口说实力强,那绝对是顶尖水准。 大家纷纷点头打招呼,態度都很恭敬。 入江笑著走过来,在旁边空位坐下,德川跟在他身后,微微頷首示意,也坐了下来。 入江看了一眼记分牌,嘖了一声。挑著眉,转头看向望月凌,语气带著点促狭,“5比3啊,你们冰帝这局势可不太妙啊。大比分也是一比一平局,这一局再输了,后面压力可就大咯。” 望月凌也凑向栏杆边,往场上扫了一眼。河村刚丟了一分,正扶著膝盖喘气,右手垂在身侧,很轻微地抖著。 “急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拨了下luna的耳朵尖,小猫不满地甩了甩脑袋,“比赛还没结束呢,后面还有的是机会贏回来。再说了,就算输了也没关係,后面贏回来就是了。” “晋级的一定是我们冰帝。” 入江被他的自信篤定怔住了一会儿,然后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你倒是看得开。” “本来就是。”望月凌耸耸肩,侧头看了一眼幸村,幸村也正看著他,眼底带著点笑意,“比赛多的是,手只有一双。这笔帐算得过来。” 入江认真的点点头。 “有道理。很多人打了十几二十年的球,都算不明白这笔帐,你到年纪轻轻看得清楚。” 旁边的仁王吹了声口哨:“就是嘛,我们凌大教练什么时候犯过糊涂。pupina~” 德川的目光又在望月凌脸上停了两秒,又很快移开,落在场边的樺地身上。他之前从入江嘴里听过不少关於这位冰帝代教练的奇闻异事。 今天第一次见真人,比传闻里看著更年轻,也更从容。 他看著场上樺地稳稳回球的身影,若有所思。 —— 第九局的后面几分,樺地明显在压节奏。 他的回球不再追求直接得分,而是持续把球送到河村的正手位,逼对方正面回击。每一次对拉超过五拍,河村的手臂动作就会慢那么零点几秒,球路就会露出破绽。 樺地不急著打穿对面,就像在慢慢磨一道墙,一锤一锤地敲。 第三分的时候,河村好不容易用一记高弹跳的扣杀逼樺地后退,自己往前压了一步想上网终结,但右臂在发力的时候突然抽了一下,球拍脱手飞了出去。 球落在网带上,弹了两下,滚回了青学半场。 “30-0。“ 河村低头看著地上的球拍,弯下腰捡起来。捡的时候他用了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没敢使力。 身后的看台上,桃城终於忍不住了,吼了一声:“河村学长!別勉强了!“ 河村没有回头。他重新握紧球拍,站回底线。 不二站在看台最前排,棕色的瞳孔里映著河村的背影,声音很轻:“他不打算停了。“ 手冢沉默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嗯。“ 第四分,河村用了一记冲网的切球,球速极快,落点压在了底线上。樺地扑过去接,球拍回了个浅球,河村抓住机会上网,一记扣杀砸向冰帝半场的空档。 球落地,弹了两下。 “15-30。“ 青学休息区爆出一阵喊声,桃城用力拍了一下围栏,菊丸也跟著喊了一声“好球“。堀尾三个一年级更是激动的蹦得老高,挥著应援旗喊“河村学长好样的”。 但喊声很快又落了下去。 可只有河村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球用了多大的力气,手臂传来的痛感有多尖锐。 他只有像假装没事人一样,走回底线,右臂垂著没动,左手握著球拍柄,弯腰捡了一颗球,动作慢得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根小臂外侧的肌肉在跳,肉眼可见地抽搐著,像琴弦绷得太紧,快要断了。 他咬了咬牙,把右手重新握上拍柄,指尖抵著拍面,用力按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说“你给我撑住“。 “波动球!!!” 河村咬著牙又打出一记重球,手臂抡出去的时候,他能听见肌腱扯动的细微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一球的力度明显不如开局了,球速力量都慢了一大截,弧线也没有之前那么刁。 樺地脚步没怎么动,抬手就把球接了回去。回球直奔底线深区,力量很足,压得河村不得不后退两步才能勉强接住。 右臂再次发力,挥拍。 球拍刚触到球的瞬间,一股巨力顺著拍柄传过来,河村的眉头就猛地拧紧,整个右臂从手腕到肩膀绷成一条硬线,牙关咬得咯咯响。 球打飞过去了。 但球拍又脱手了。 新球拍的握柄从他掌心滑出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河村自己也因为反弹力,往后退了两大步,右手不受控制地抖,手心的握柄缠带蹭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稳定身形,弯著腰站在那里,右手垂著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在確认还有没有知觉。 “河村学长加油啊!!!”看台上的堀尾攥著应援旗喊了一声,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旁边的加藤胜郎和水野胜雄也跟著喊,可喊声稀稀拉拉的,很快就被周围的议论声盖过去了。 看台上炸开了锅。 “脱拍了?刚才那球太重了……“ “河村的手是不是已经没劲了?“ “打不了了,打不了了,这还怎么打。“ …… 记者席上,芝纱织举著相机,指尖都捏红紫了。皱著眉,语气里满是著急,“怎么回事啊……河村君的波动球怎么没威力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再这样下去要被破发了啊。” 井上翻著赛事记录,眉头也微微蹙著:“手臂伤势开始影响发力了。前几局波动球用得太密,体力和力量都见底了,发力肯定受影响。樺地的状態还很稳,这样下去……” “哎呀別说丧气话!”芝纱织抿著嘴,视线黏在青学半边场地上,“都5比3了,再拿一局就贏了!河村君肯定能调整过来的!他那么拼,一定要顶住啊!” 井上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翻到河村的资料页,上面標註著“力量型选手,技术单一”,字跡有点模糊。 场上的来回还在继续。 河村直起身,低头看著地上的球拍。他弯腰捡起来,用了左手,右手还是垂著。他把球拍换到右手试了握,刚握紧就皱了一下眉,又换回左手拿著,走回底线。 他站到发球线后面,把球拍从左手换回右手,像是跟自己较劲一样握紧了拍柄。 球拍垂在身侧,拍面擦著地面,指尖微微颤抖。 裁判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往前走了一步:“选手,你需要医疗暂停吗?“ 河村摇了摇头。 “不用。“ 他重新站到了接发球的位置。 这一局的节奏完全变了。 河村的手臂动作越来越僵,每一记波动球的威力都在衰减。樺地那边则越来越稳,回球精准地压在河村需要跑动的位置,河村移动、挥拍,手臂濒临极限。 比分从30-15一路往上走。 最后一球的时候,河村咬著牙,侧身挥拍,再次打出一记波动球。黄色小球带著力道砸向对面底线,比之前的弧度更平了,速度也慢的不够看了。 樺地站到底线后,调整了下握拍姿势。他看了眼对面的河村,对方正用左手蹭了蹭右臂,脸色比上一局差了些。 他收回视线,拋球,屈膝,挥拍,整套动作稳得像钉在地上。 球速比之更快,力量更沉。 “砰”的一声闷响,球带著沉重的力道砸向河村的正手位。 河村仓促间挥拍去接,球拍只堪堪接触到球,即使如此巨大的衝击力还是顺著拍柄震过来,他闷哼一声,咬著牙把球打了回去。 右手开始剧烈痉挛,球拍握住都费劲。 球被弹高飞出了界。 菊丸趴在围栏上,急得直跺脚,眼眶也已经红了,声音带著明显的鼻音:“阿隆!別打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大石按住他的肩膀,没说话,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不二睁开眼,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场上两人的身影,轻声说了句:“樺地的模仿,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手冢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也太快了,一局没拿几球就结束了。河村快撑不住了啊。他现在都是撑著最后一口气在打。“ “樺地也太稳了吧,波动球用得比河村还溜。而且那边明显在拖节奏,等著河村自己崩。“ “这不就是慢性自杀吗……“ “唉,他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估计离结束不远了。“ “这疯了吧……“ …… 第202章 追平,沉重的代价 观眾席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有人说河村硬气,也有人说他傻,还有人在说青学团队不地道。 看台上其他学校的队伍为了看两队部长之间的比赛,也陆续赶到了,都在低声议论。 斜对面的看台上,不动峰的几个人坐在一起。 橘吉平抱著胳膊,眉头微微皱著,盯著河村的右臂看了很久。他跟自己队伍里的石田交过手,自然知道波动球的威力,也清楚这招对身体的损耗。 “太急了。”他低声说了句,“力量拼不过,该换战术的。” 神尾明坐在旁边,跟著节拍晃著脚,运动鞋尖轻轻点著台阶,看了眼旁边的队友,撇了撇嘴:“他除了波动球也没別的招了吧,换战术有什么用?跟石田一个德行,就知道蛮干。” “现在更是明知道力量拼不过,还死磕,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图什么啊。” “別这么说。”橘吉平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半步,瞥了他一眼,声音却掷地有声,“能站到这里,都不容易。” 神尾拎著水瓶,朝著身边的石田晃了晃,瓶里的水哗啦响,“石田你练的波动球,你哥和橘队长管得严,从来不让过量。青学这教练,也太不上心了。” 橘杏抿著唇,指尖攥著衣角,“河村的手好像很疼。刚才握拍的时候,他手腕都在抖。哥,你觉得河村他……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橘吉平抱著胳膊站著,深色的眼眸落在河村垂著的手腕上,语气沉沉的,“青学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了,他现在不能停。” 石田铁听著他们的对话,往前凑了凑,眉头拧成一团,声音沉厚,“波动球本来就伤手。他这么高频次地用,肌腱早就超负荷了。刚才那几球,发力已经变形了,再打下去肯定要出事。” “会有多严重啊?”橘杏转头问他。 石田沉默了几秒,“轻则养几个月,重则……以后都打不了力量球。” 橘杏捂住嘴,没再说话。 “那不就是再打下去,手会废。”神尾抿了抿嘴,“换作是我,可不想拿胳膊换一局球。” 橘吉平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当年打暴力网球的日子,想起搭档那触目惊心的伤。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了句“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城成湘南的位置在更靠近冰帝一点的看台。 “嚯,纯力量碾压啊。” 若人把帽檐转回来,看著场上的樺地,吹了声口哨,晃著腿靠在椅背上:“有点厉害啊,这模仿能力。换我上去,估计也得懵一会儿。而且青学这三號位状態下滑得太快,这两局估计快顶不住了。冰帝这边只要稳住,很快就能追平。” 梶本坐在旁边,看著场上樺地的动作,紫色的眼眸里带著点探究,沉著分析:“场上两人的差距不止是模仿。冰帝这边的发力方式也很標准,一看就是经过系统训练的。 樺地的基础力量比河村强,復刻出来的招式威力更大。河村拼力量,从一开始就占不到便宜。” 若人听他分析完,又把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在手里转著,嘴角噙著点微妙戏謔的笑,“不过不得不说……” “青学这算盘打得响啊!拿一个选手换一分。贏了是团队荣耀,伤了是选手自己要拼,怎么算都不亏是吧。这法子是不错,就是有点狠啊!” 梶本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耳垂的耳钉,微微頷首,“確实,要换做是我们队,也不会让队员硬扛。贏一场输一场都没关係,人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了赛场上,哪有那么容易放下。”若人靠在椅背上,把帽子向空中拋了拋,漫不经心的感慨,“不过青学这波,確实赌得有点大。用一个正选换一个关东大赛小组赛一局的胜利,怎么看都不划算。” 华村葵推了推细框眼镜,酒红色的捲髮被捋到耳后。她嘴角勾著点意味不明的笑,“有意思。用身体换比分,这种自我牺牲型选手,倒是很有戏剧张力。就是性价比太低了。” 若人拿过饮料,挑眉看她,“教练,你又开始琢磨作品素材了?” 华村葵笑了笑,没否认。 若人叼著饮料吸管,含糊不清地又自说自话起来:“这局我赌樺地贏。青学那傢伙纯靠一口气撑著,气泄了就完了。” 桐山大地瓮声瓮气地接了句:“力量对决,底子厚的贏。” 华村葵扶著镜框,目光落在冰帝教练席的跡部身上,又扫过看台区的望月凌,嘴角勾了勾:“能把樺地的模仿能力打磨到这个地步,跡部这个部长和望月凌这个教练,手段不小啊。” 神城玲治坐在旁边,冷著脸没说话,眼神却紧紧盯著樺地的挥拍动作,像是在计算什么。 圣鲁道夫的观月初,翻著手里的笔记本,食指绕著额前的刘海,“啊嗯,河村隆的体能閾值快到顶了,龙崎教练居然没叫停,失算,太失算了。 现阶段按照数据推算,河村最多再撑一局半。樺地的体能储备还很充足,追平是迟早的事。青学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不二裕太皱著眉,盯著场上的河村,有点担心:“我哥他们也不劝劝吗?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观月初瞥了他一眼,轻笑了声:“你哥?他从来不会做这种恶人。” 山吹中学那边,千石清纯托著下巴,眼神在河村和樺地之间来迴转,“哇,青学这把玩这么大。为了一局球搞成这样,何必呢,实在是太不lucky了。” 他旁边的南剑太郎,看著场上的两人,揉了揉被太阳晒烫的发顶,感嘆:“不好说啊。换做是我,打到这一步了,说不定也想拼到最后。但真废了手,好像也不值当。” 亚久津仁靠在最上面的围网外,双手插兜,看著场上惨烈的河村,嗤了一声,吐出两个字。 “蠢货。” 六角中学的队伍坐得靠后,葵剑太郎扒著栏杆往前看,晃来晃去的:“老爹说过,打球就是为了开心,受伤就不好啦。” 佐伯虎次郎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点头附和:“是啊。健康最重要。剑太郎,你记住啊,以后打球可不许学他们这样。受伤了就要立刻停,比赛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知道吗?” 葵剑太郎点点头,攥著拳头:“知道了佐伯哥!我才不会让自己受伤呢!” …… 冰帝休息区,气氛也没多轻鬆。 宍户看著场上樺地稳稳的发挥,紧绷的下頜线鬆了些,却依旧皱著眉,声音带著点糙意,“河村那傢伙不要命了?这么打下去,手迟早废掉。” 凤点点头,忍不住往青学那边看了一眼:“河村君……的手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撑多久是他自己的事。”忍足靠在椅背上,擦了擦眼睛的镜片,语气听不出情绪,“樺地能守住底线就行,別跟他硬拼。” “確实。他跟我们不一样。”瀧站在忍足身边,手里拿著战术本,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青学单打阵容厚度不够,他这一分拿不下来的话,后面压力全压在手冢和不二身上。这也是他不愿意放弃的主要原因。” “那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凤小声接了句,银灰色的头髮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担忧,“向日前辈就是前车之鑑啊。” 慈郎懒羊羊的扒在栏杆上,平时总带著睡意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他看著河村费力的挥拍动作,咬了咬嘴唇:“其实他打得很认真啦……就是有点傻。” 日吉站在角落,手里转著球拍,闻言抬了抬眼:“竞技场上,各有各的选择。” 跡部坐在教练席上,看著河村的背影,嘴角压了一下,最终轻声吐了一句:“……愚蠢。“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 luna像是感受到了场上紧绷的气氛,正趴在他的膝盖上,两只前爪搭著他胳膊,眼睛圆溜溜地盯著场上的河村。它的小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尖垂著,没甩。 “你也觉得他这样不对,对吧。“望月凌用指尖拨了一下它的耳朵尖。 luna喵了一声,声音不大,软乎乎的。 幸村坐在旁边,看著场上的河村,眼神里带著沉沉的惋惜:“他不想输。但这么做……代价太大了。“ 入江奏多撑著下巴,看著场上的局势,笑了笑:“有意思。青学这是打算赌最后一把了?” 望月凌没说话,碧蓝色的眼睛落在河村身上,眼神沉了些。 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总会想著放手一搏。可很多人忘了,放手一搏的代价,往往是一辈子的遗憾。 —— 场上的比赛继续。 第十局,是冰帝的发球局。 河村站在网前,弯著腰喘气。左手握著的球拍靠在膝盖上,右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直起身,走回底线。 旁边的看台上,有人开始喊“別打了“、“弃权吧“。声音稀稀落落的,从不同方向飘过来。 河村没有看那些声音的来源。他重新摆好接发姿势,右手握著球拍横在身前,膝盖微弯,目光锁在樺地身上。 樺地站在底线,手里握著球,没有立刻发球。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教练席的方向。 跡部微微点了一下头。 樺地收回视线,拋球,屈膝,挥拍。 一球入魂。 球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划过球场,带著破空声砸在河村的反手位外角,弹起幅度极低。 樺地模仿的“一球入魂”虽然比不过凤原版的速度,角度也不算特別刁钻,但胜在力量很足,落点精准。 河村倒是能接到,但也需要拼尽全力才行,每接一拍,手臂就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樺地。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在这里输。 他想起赛前越前跟他说的那句话;想起手冢部长的信任;想起队友们的期待。这一分拿下来,青学就能带著优势进单打二,他们的压力也能小很多。 这些念头像火苗一样,在他心里烧著。 樺地发球,球直奔內角。 抱著必胜的念头,河村拼尽全力扑过去,把球回了过去。球拍撞球的瞬间,他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球回得很高,是个扣杀机会。 樺地往前压了一步,起跳,扣杀。 球的落点直奔对场死角。 河村咬著牙往那边扑,球拍伸到最长,堪堪擦到球边。球改变了方向,落回了对手界內。 全场响起一阵惊呼。 樺地反应很快,立刻上前补位,把球回了过去。 来回三拍,球回到河村正手位。 机会。 河村脑子里只剩这一个词。 他往后撤了半步,全身的力气都往右臂灌。所有的技巧、所有的保护都被拋到了脑后,他只想著打出最重的一球,拿下这一分。 “波动球!” 他嘶吼出声,球拍重重砸在球上。 球像炮弹一样衝出去,带著破风的声响,直奔樺地的反手位。 樺地脚步动了一下,看清球路之后,又停住了。 这球的力道和旋转都超出了安全閾值,硬接的话,手腕的伤会加重的。 他想起跡部划到红线,站在原地没动。 球擦著边线落地,弹了一下,砸在后面的围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40-40。平分。” 全场譁然。 “樺地怎么不接啊!” “这球明明能够到啊!” “傻了吗?拿下这局就平了啊!” 观眾席吵成一片,很多人看不懂樺地的选择。 冰帝休息区,宍户抱著胳膊,哼了一声,“一群外行。接了手就废了,贏一分有什么用。” 凤点点头,有点担心:“樺地做得对。手臂可比一分比赛重要多了。” 跡部却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他看著场上樺地收拍的动作,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唇角极淡地往上扬了扬。 没接就对了。 真接了,以那球的力道,手腕少说挫伤半个月。 看著场上樺地的背影,眼神里带著点讚许。 算这小子识相。 看台上的望月凌也鬆了口气,悬著的心落回肚子里。他就怕樺地脑子一热硬接,现在看来,跡部的话还是管用的。 “算他听话。”望月凌低声说了句,法语的尾音轻轻飘出来,“bien.(真好)” 幸村听见了,侧头看他一眼,眼底带著点笑意:“你的赛前风控还是挺管用的。” “哪能啊,还得是景吾压得住这只倔牛。”望月凌耸耸肩,指尖戳了戳luna的小脑袋,“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入江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冰帝教练席的跡部,又看了看身边的望月凌,若有所思。 德川的目光在樺地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到跡部身上,眼神里多了点讚许。 能在赛点前压著队员不硬拼,这份格局,不多见。 场上,平分之后,又打了好几个来回。河村靠著一股狠劲,硬生生又咬下了一分,可最终还是没顶住。 仅此而已了。 樺地的发球局稳如磐石,没有给河村更多机会。隨著最后一记发球直接得分,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game,冰帝。5-5平。” 河村站在场上,身形晃了晃。右手也已经麻了,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已经开始渗血了。 他咬了咬牙,把球拍换到左手,攥了攥。 还能打。 河村轻声给自己暗示。 还能打…… 场边,比分板上的数字跳成5比5的时候。 冰帝应援团的声浪再次掀起来,金色的扇海翻涌著,喊声整齐划一。青学那边的气氛却沉了下去,大家都看得出来,河村的状態越来越差了。 全场依旧譁然一片。 “追平了!比分追平了!“ “从3比5追到5比5,樺地这也太猛了吧!“ “我的天,刚才有几球也太猛了,球拍都打飞了,河村的手没事吧?他右手好像都抬不起来了,再打下去肯定要出事。“ “就是啊!我都替他疼得慌。青学刚才领先两局,这就被追平了?河村明显不行了啊。” “不行也得撑啊,都打到这份上了。” 第203章 把胜利全压在这一局,也不怕把人压垮了 “河村的波动球越来越软了,樺地的手反而越打越硬?他那手是铁做的吧?” “铁做的也得废。你看他换拍的时候,右手攥著拍柄都没攥实。“ “不过话说回来……青学他们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拿选手的胳膊换比分。反正用完这一届,毕业就不管了是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不觉得带伤坚持特別帅吗?而且你自己想想,前面都拼了十局,差两分就能贏,你会退?” “可那手明显撑不住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废。“ “废不废的,人家自己愿意就行。“ …… 观眾席上的唏嘘声越来越多,有人喊加油,有人嘆气。 议论声混著热风,铺天盖地的,到底还是惋惜多过了讚嘆。 立海大那边看台上,柳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一串细密的数字。 他半闔著眼,语速平稳地报数据,“河村的挥拍速度下降了87%,正手挥拍的拍头速度衰减了15%,反手几乎已经不能正常发力。他的手臂水肿已经影响到发力精度了。樺地復刻波动球的力量还原度112%,动作偏差小於2厘米。 再这样下去,不用樺地费力,河村自己就撑不住了。” “当然,樺地的手也到极限了。“柳说著,重新另起了一页,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行新数据,“他的模仿需要精准发力,手腕负担比正常击球更高。这几球下来,他的累积耗损已经不低了。“ “太拼了。”丸井嚼著口香糖,看著场上那个咬著牙奔跑的身影,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惋惜,“真就拿胳膊换分啊。” 真田帽檐下的视线一直锁在场上,看著场上河村踉蹌的脚步,沉声道,“力量型选手拼到最后,拼的就是身体耐受力。河村的底子不如樺地扎实,再拼下去吃亏的是他自己。现在也只能感嘆一句意志力强了。” “强有什么用。” 仁王懒洋洋的扒在柳生身上,將自己头顶上的遮阳帽整理了下,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后面这几局,河村他自己估摸著也发现了,樺地他不会接高强度波动球,你说他会不会不计后果打?! 真田副部长,你可別学他,回头练『雷』练到胳膊废了,部长该操心了。” 真田脸一沉,转头瞪他,声音带著厉色,“太鬆懈了!” 柳生轻轻咳了一声,侧头看了仁王一眼,“雅治,別乱说。” 仁王耸耸肩,笑得狡黠,指尖转著棒棒糖棍,接著感慨:“青学这是把胜利全压在这一局了?也不怕把人压垮了。还有这傻大个也是……你说他图什么呢。贏了这一局,以后打不了球,有什么用。puri~” “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他大概是觉得单打三拿下,后面手冢和不二再拿一分就能晋级。算盘打得响,就是没算选手的身体扛不扛得住。” 切原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盯著场上的力量对决,连手里的零食糖都忘了啃。 “好、好猛……”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了很多,“这球打在身上,估计能直接砸青一大块吧……他真的还能打吗?” 桑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看著场上的河村,眼神里带了点惋惜。 luna趴在幸村怀里,本来昏昏欲睡,被此起彼伏的喊声吵得抬起头,耳朵转来转去。它看见场上那个穿青色衣服的两脚兽每次抬手都皱一下眉,歪了歪小脑袋,有点困惑,伸出小爪子扒了扒幸村的衣袖,喵了一声。 幸村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说:“没事,看球就好。” 青学休息区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菊丸扒著栏杆,脸上贴的ok绷被风颳飞了,他也没管,盯著场上一眨不眨。大石站在他旁边,右臂上的绷带在风里晃著,眉间的褶子深得像刀刻的。 “英二,阿隆的手已经撑不住了。他刚才那记波动球的转速比前两局低了……“ “我看到了。“菊丸声音烦躁,“可他还在打。“ 桃城举著重力应援旗站在看台高处,想喊加油,可看著河村几乎抬不起来的右臂,那句加油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海堂低著头,头巾遮住眉眼,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情绪。 乾贞治的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新数据。河村的重伤概率,已经升到了88%。 越前龙马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视线穿过帽檐的阴影落在场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场上那个佝僂著背喘气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嘖,“ 他轻声嘖了声,就没了下文了。 不二站在手冢旁边,那双常年眯著的眼睛此刻是睁的老大。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场上河村的背影,他脸上的笑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在赌。赌自己比樺地先撑不住,还是樺地比他先服软。“ 手冢没有接话,脸色比平时更冷。 他瞄见河村用左手揉著右臂的动作,自己也下意识用右手按了下左边的手肘,很快又放下,快得没人注意到。 河村捡起球拍,攥著走回休息区,背依旧绷著,却透著股强撑的脆弱。手冢想起每次带伤上场时的心情,那种不愿放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 自己身为“青学的支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可明白归明白,可看著別人重走自己的老路,心里还是堵得慌。 “手冢,要不要……”大石迟疑著开口,想说要不要强硬劝河村弃权,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 手冢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这是他自己的意愿。” 不二站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肩线鬆了松。 “河村学长的力道降了。”堀尾扒著栏杆,声音发紧,“这样下去会不会输……” “呸呸呸,別乌鸦嘴!”加藤胜郎碰了他一下,可自己的声音也没什么底气。 龙崎瑾站在教练席,看著场上的河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喊停。她手里的战术板攥得变了形,纸页也破了。 …… 河村走到场边擦汗,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滑,混著汗水滴在衣领里。龙崎瑾拿了冰袋过来,递给他,他接过去敷在手腕上,冰得他嘶了一声,却没撒手。 “你的右手已经不能发力了。再打下去,后果你负担不起。还打?” “打。”河村抬头,眼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捡起地上的球拍,又换了一支备用的,“我打过很多场球,但从来没在赛末局弃权过。教练请……让我打完吧。” 龙崎瑾看著他眼里的执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注意分寸。” 其实她也清楚,这种时候叫停,河村这辈子都会遗憾。可作为教练,她本该拦住的。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软了。 冰帝那边,樺地坐在长椅上,跡部站在他旁边。 樺地的右手腕也泛著红,但他握拳又鬆开的时候,手指收拢的速度很正常,没有明显的迟滯。 跡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丟了一句:“按照本大爷说的打。“ 樺地乖乖点头:“是。“ 看台上,望月凌看著河村又拿起球拍站回场地,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真要硬撑。” 他低声说了句,语气里带著点惋惜,更多的是不认同。 幸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摇了摇头:“看来是还要继续。前面的两场双打,加这场比赛让他深刻的明白冰帝的强大,他或许是觉得,如果不抓住这赛末点,自己的队伍就更难出圈了,所以打算鋌而走险。” “就算是伤到这种程度,也不愿意放弃……” 望月凌没接话,转身顺著台阶往下走。 “你去哪?” “去青学那边说句话。”望月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该提醒的总得提醒到,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幸村点点头,抱著luna往旁边让了让。luna扒著他的胳膊,探著小脑袋往望月凌的背影看,小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第204章 冰帝不会趁人之危,也不会故意送人情 望月凌走得不快,脚步很稳。 风捲起他额前髮带旁的金髮,又轻轻落下。沿途不少观眾都认出了他,小声议论著他是冰帝的代教练,说他长得好看,战术也是真厉害。 望月凌没在意那些目光,停在青学休息区一米左右的地方。 青学几个人本来都盯著场上,忽然看到他走过来,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了半拍。都下意识看了过去,眼神里带著点警惕,还有点不善。 手冢最先反应过来,往前站了半步,对著他微微頷首:“望月教练。” 望月凌没看別人,目光先落在手冢国光的左臂上。视线停留了不到一秒,很快收了回来,落在他脸上。 “手冢……部长。” 他刻意加重了职务称呼,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有句话,我觉得还是该提醒你一下。” 手冢察觉到他的目光,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猛地收紧。旧伤的位置隱隱发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了。 望月凌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刚好能让青学的人听见,“河村的手臂,现在大概率是劳损性挫伤伴肌腱水肿,也已经有肌腱撕裂的徵兆。再打两局,就不是健不健康的问题了,他的手臂可就真废了。 现在停,肌腱还能养回来,等真撕裂了…… 到时候別说网球,后半辈子连捏寿司都费劲。” 手冢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是河村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他的意志。” “尊重?”望月凌冷笑了一声,没在留情,话里话外带著点不加掩饰的嘲讽,“教练和队长的职责,不是顺著选手的意愿来。是在他情绪上头、分不清轻重的时候,你得拉一把。他拿前途赌胜负,你们也跟著赌?” “还是说,你们觉得这一局的胜利,比他的手更重要?” 他说著又低笑了一声,目光盯著手冢的左臂,笑声很轻,带著点刺,“也是。毕竟你们队向来喜欢上行下效,自己带著伤硬撑,牺牲小我,成全大家。习惯什么都让选手自己选。选对了是教练、队长指导有方,选错了是选手自己要拼,怎么都不亏嘛。” “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运气带著旧伤还能站在场上。有些人赌输了,就再也打不了球了。” 这话一出来,青学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手冢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收紧,手肘的旧伤也传来一阵幻痛,和场上河村的痛感遥遥呼应。別人或许没听懂,但他知道对方明著是在说河村的手伤,暗里確是在讽刺自己喜欢带伤上阵,还默许队员拿身体换胜利。 他抬眼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年,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却像把刀,精准戳在他最不愿碰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对方说的是实话,他没立场说对方说错了。自己的旧伤也確实一直瞒著,就这么为了队伍,带伤上场,硬撑到了现在。 他没法否定河村的选择,就像没法否定过去的自己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我们青学內部的事。”不二睁开眼,往前迈了几步和手冢並排,声音冷了几分,“就不劳望月教练费心了。” “我確实懒得费心。”望月凌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就是提醒你们一句。別觉得我们会因为对手受伤就放水。只要站上赛场,就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冰帝的选手不会趁人之危,但也不会故意弃权送人情。 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换不来胜利的优待。我们也没义务替你们做止损的决定……你们要是觉得靠卖惨能贏,那可想错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什么意思!” 桃城往前迈了半步,皱著眉。大石赶紧伸手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谁啊你,管得著我们青学的事吗?”站在后排,脾气火爆的荒井可等不了,从后面衝出来,仰著下巴梗著脖子瞪著望月凌,语气很冲: “河村学长是为了青学才拼的!那是拼搏精神!哪像你们冰帝,河村学长都伤成那样了,你还在说风凉话,你们冰帝也太冷血了吧!现在竟然还过来游说我们弃权,要不要脸啊!” “就、就是!”堀尾聪史也兴冲冲的跟著点头,攥著应援旗,脸涨得通红,怂怂的小声附和:“你们冰帝肯定是看河村学长受伤了才追分的!现在都打到赛末点了,我们凭什么要放弃!河村学长意志坚定,肯定能贏的!你別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加藤胜郎和水野胜雄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也跟著点头,一脸认同。 望月凌脚步没停,只侧过头,戏謔的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群闹脾气的小孩。 没接话。 作为网球前辈,跟一群没打过职业、没受过重伤的孩子爭辩,没什么意思。 望月凌只是轻轻嗤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手冢身上,嘴角勾著点凉笑,“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在你们。” “对了,最后提醒你们一句。赛场上靠实力说话,不靠伤的多重,不靠眼泪。”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的就往回走。他背挺得很直,金髮在阳光下晃出耀眼的金色,仿佛半点没把刚才的呛声放在心上。 “喂!你別走啊!是被戳中了小心思说不下去了吧……”荒井气得跳脚,被大石伸手拦住了。 “好了荒井。”大石嘆了口气,“別说了。” 手冢看著少年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左手的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手肘的旧伤隱隱作痛,像在呼应他此刻的心情。 不二站在他旁边,睁著眼,棕色的瞳孔里映著望月凌走远的身影,若有所思。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不知道是在笑谁。 青学的其他人也都沉默著。他们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暗讽,心里不舒服,却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望月凌说的是实话。毕竟,河村的手伤成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是没人愿意承认,承认这场胜利的代价,可能重得让他们承担不起。 —— 望月凌走回看台的路上,他能感觉到身后好几道目光盯著他的后背,有愤怒,有尷尬,也有复杂。 他没在意,脚步慢悠悠的,坐回幸村旁边的位置。隨口低声念了句“quels enfants.(这些孩子啊!)”。 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著点夏日的燥热。 望月凌坐稳后,拿起椅子上原野管家提前放好的水杯,嘴唇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抿了一口,冰凉的茶味混著点薄荷香漫开在舌尖。 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那点烦躁。 “生气了?”幸村侧头看他,指尖轻轻顺了顺小猫头顶的绒毛,见他沉默不语,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谈不上生气。”望月凌耸耸肩,把水杯放在腿上,指尖转著杯身,目光落在场上河村的背影上,“该说的都说了。他们怎么选,是他们的事。我犯不著替別人的人生操心。” “你啊。”幸村笑著摇摇头,“明明是好心,非要说得那么扎人。” “好心也要有人听才行。”望月凌摊著手理直气壮的吐槽,“手冢那人,看著冷静,其实比谁都轴。他自己那套牺牲逻辑,別人说破嘴也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点:“我就是可惜河村好好的手,就这么毁了。毕业回去握寿司刀都费劲,挺可惜的。” “还有就是有点失望。” “手冢他竟然真的眼睁睁看著队友凭著一腔热血就往前冲,冲沟里了都没拉一把。甚至连句硬话都不肯说。美其名曰尊重选手意志,实则是不想担叫停输球的责任。说到底,还是胜利比人重要。” luna在幸村怀里迷迷糊糊的醒来,听见望月凌的声音,支起小身板,从小鱼布偶里抽出爪子,扒著幸村的胳膊要他抱,嘴里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尾巴甩得像小马达。 望月凌伸手把小猫接过来,托在臂弯里,小傢伙立刻扒著他的衣领,用脑袋蹭他的下巴,软乎乎的。 “你啊,就会撒娇。”望月凌被蹭得笑了,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猫呼嚕了两声,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开始打瞌睡。小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偶尔轻轻晃一下。 “你说得对。”幸村看著一人一猫的互动沉思了一会,侧过头,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在空气里,“健康都没了,谈什么网球。作为领导者,也不该让选手陷入这种二选一的境地。” “不过……青学是很传统的老派学校,传承也一直是这样。大家都默认要为团队牺牲,没人敢问值不值。” “所以才可怕,才更让人失望。”望月凌低头逗著猫,碧蓝色的眼眸掠过了一抹惋惜,沉声说道:“把自我感动当荣耀,把教练的失职当热血。” “算了!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了。他们怎么选,跟我没关係。” luna听出了铲屎官的烦躁情绪,抬起小脑袋,对著他喵了一声,脑袋上的“妙脆角”轻轻晃了晃,诱惑他摸摸。 望月凌轻笑著,伸手从他的头顶顺著摸到它的尾巴尖,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嚕开关彻底启动了。 幸村微微頷首,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凌的性子,看著漫不经心,其实心软的很。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高,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 真田皱著眉,没说话,显然是听进去了。柳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写下“竞技伦理”四个字。仁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 场边的议论声就没停过,一波接一波。 不动峰几个人,橘吉平抱著胳膊站在栏杆边,眉头紧锁。他看著河村颤抖的右手,神色复杂。 “天吶,哥,他这样会不会太拼了?其实输了也没关係啊,后面还有单打二单打一呢。”橘杏站在旁边,揪著自己的衣角,有点担心,“手要是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神尾捋了一下刘海,说话带著感慨:“小杏说的对,至於吗,不就是一局比赛。” “他估计是觉得自己不拼,队伍就贏不了吧。”橘吉平嘆了口气。 石田站在他们边上,攥紧球拍包带,神情复杂。波动球是河村从他这里学到的,他最清楚这招对手臂的损耗有多可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城成湘南那边。 华村葵把细框眼镜的链条捋顺,看著场上修整的两对选手,红唇勾起一点嘲讽的弧度,“青学的教练,能力不行啊。赛前不做预案,赛中不做干预,把选手推到前面硬扛。” 梶本点点头,紫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风险预判做得太差了。力量型对局,居然没给选手制定发力红线。” 若人斜靠在栏杆上,语气懒懒的:“热血是挺热血,就是有点傻。不过……冰帝那个代教练才有意思呢。亲自跑过去提醒对手,是嫌贏得太轻鬆了?” 华村葵笑了笑,没接话。她看著望月凌的背影,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 圣鲁道夫的观赛区,观月初翻著手里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河村隆的肌肉负荷数据已经超標三倍了。” 他说著侧头看了一眼场上。 河村已经重新站到底线了,右手腕上缠著的绷带比刚才厚了一圈,青学教练席那边龙崎瑾还在说著什么,河村没有回头。 “青学那边的教练竟然没多劝劝,还让他继续打……”观月收回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只有身边的队友能听见,“看来是劝不动了。” 赤泽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河村的方向,嘆了口气,“他自己不愿意退,別人再怎么劝也没有用。问题是,为什么青学没有人强制他退。“ 观月靠在椅背上,用食指绕著刘海,隔了一拍才接话:“因为有退路的人不需要赌。没有退路的人,才会把这场比赛当成全部。“ 赤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裕太站在他旁边,看著场上的河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以前为了向哥哥证明自己,硬扛著伤痛练球,最后反而適得其反。 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没说话。 山吹中学那边,千石清纯摸了摸下巴,一脸惋惜,“超级不lucky啊。本来力量就不如人,还硬拼,这不找罪受么。” 亚久津靠在后面的柱子上,双手插兜,冷哼了一声,別开了视线。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