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长生仙》 第1章 三元水府宝籙 啪嗒!啪嗒!啪嗒! 三十只皮肤青黑的黑水豚在池子里肆意嬉戏著。 或吸满一口水喷洒向同伴,或钻进水里搅动泥泞浸泡在其中,或互相拱玩,俱是欢脱得很。 这黑水豚有点类似於张川上一世的河马与白猪的结合体,身体肥硕,皮肤青黑,有著白纹,生著一只略长垂至嘴上的拱鼻。 居水而生,皮糙肉厚,有著些许控水之能。 儘管在妖兽当中仅仅只是最弱小的一阶下品妖兽,並无什么战斗力,但所產肉质细嫩,灵气温和,是宗內灵厨需求量名列前茅的食材之一。 不过,妖兽终究是妖兽。 纵使它们如今尚在成长时期,体型就已经比凡间的肥猪都要大上几分了。 这闹腾起来,即便是这专门划分的水塘面积不小,还有大半空余,却也搅得波浪阵阵。 原本还算清澈的池水,在此番肆虐下,很快就变得泥泞不堪。 张川站在池边,浑身湿透,头髮一缕缕垂下贴在脑门上,表情无奈。 即便是那一张脸再如何俊朗英气,这时也显得有些狼狈。 张川修为太低,不过刚刚练气一层入门,御兽手段也只不过是根据宗门所发手册照本宣科,根本指挥不动这帮黑水豚。 这些日子过来,这帮傢伙也就仅在餵食的时候对他態度稍好些。 嗯……倒是不会故意喷水戏弄他了,但抢食起来,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如此下去,豚群分食不均,闹腾互殴,必定影响最终培育產出的肉量…… 也將影响张川的任务评定,轻则剋扣贡献,重则罢免任务另派更繁重的杂活! “怎么样啊张师弟?” “可用我帮你对这豚群稍加管束?若是闹腾过了,令豚群互伤可就麻烦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远远传来,乃是就在张川养殖池一旁的郑寻根。 他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生得高大壮硕。 即便是相邻池塘间隔颇远,张川也能远远看见对方朝自己招手。 郑寻根比张川早入门两年,被查出灵根之前,在自家农户就帮著养过家中牲畜。 即便同样都只得了一册黑水豚养殖手册,他在这养殖一道上却远比张川得心应手。 靠著这一手本事,郑寻根每次所获任务贡献都不少,儘管才入门两年,却已经是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在这灵兽峰黑水池的一眾养殖弟子中,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之辈。 之前峰上执事过来检查时都曾夸讚郑寻根,言及他在这养育之道上有些天赋,之后或有机会升调去渔场或金泽。 如此种种,让还在艰难適应如今生活的张川都有些羡慕。 不过这一回,他却不准备接受郑寻根的帮助。 先前刚刚被分配至这黑水池时,他便已经请教过郑寻根两次,旁观其示范。 若再让对方插手,即便是豚群服帖了,也只是受制於对方,而非他张川。 往后若没了郑寻根,他自己还是得抓瞎! 与其依赖他人,倒不如自己多多尝试……左右这黑水豚壮实得很,有养殖手册依葫芦画瓢,总归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岔子! 只是尚不等张川回话,却是另有人打断。 “郑师兄你已帮过这张师弟数次,他却几乎不见什么长进……” “咱们在宗內修行虽是要广结善缘,但还是莫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等人身上了……” 这话语传来方向还在更远,张川也只是靠著修行之后大为提升的五感模糊听了个大概。 不必多看,定又是那罗鹤在多嘴。 自从他入门分配至这灵兽峰黑水池以来,仅跟此人打过一两回交道,可偏偏罗鹤对他莫名有些敌意。 虽无什么实质行动,可在近来郑寻根出手相助时,罗鹤却总要多嘴挤兑两句。 之前张川还觉得双方无冤无仇,对方这般態度著实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他也对其態度由来发现了些端倪。 这时听得罗鹤所言,张川心中一哂,倒也不甚在意。 抹了把脸,將黏在脑门上的头髮捋回去,张川只是向郑寻根回应道: “多谢郑师兄,我还是自己试试吧!” “也好,你若力有不逮再喊我便是!” 郑寻根回著,热情依旧。 这一回,张川没有再听见罗鹤话语,遥遥对郑寻根拱手道谢。 隨即掐诀使了个小法术將身上水渍剥离,儘管衣物变得皱巴巴的,但总算乾爽了些。 理了理衣袖,他接著看向黑水豚群,思索著手册上驯养技巧,再度上前尝试。 …… …… 哗啦哗啦哗啦。 天色渐暗,黑水豚们將岸边食槽中饲料哄抢一空后,三两成群,又各自分散到池中各处將身体泡到水中,舒適休憩。 张川清理乾净食槽,將工具收拾好,检查了一下自己在池边的简单布置,终於拖著劳累身躯往池塘旁的小屋走去。 作为润金门灵兽峰的外门养殖弟子,张川等人都是直接就地住在所属黑水豚池塘边。 以日夜看护,確保黑水豚养殖不出问题。 不仅仅是照顾黑水豚本身,更是提防其他养殖弟子。 这说起来似乎略有悽惨,但实际上在生活住宿方面比其他峰的外门弟子还要自由鬆快不少。 这方面可能也就那帮灵植弟子能够相比了。 砰! 关上屋门,给自己倒了杯水吨吨吨一口喝乾,张川长出一口气,扑通一下坐在椅子上。 儘管忙碌了许久未进水粮,他这时坐下了却也不觉得饿,只想多坐会儿缓一缓。 “都修仙了还得养猪,这谁能想到呢!” 张川摇头吐槽。 这种事情,对於他这个穿越之前连活猪都未曾见过的普通城巴佬,属实是有些艰难。 而前身虽然不算什么大族公子,可作为修仙家族出身,入宗之前都未曾修炼,也没有什么饲养灵兽的经验。 之前要不是有郑寻根这热心师兄出手相助,让他能通过示范快速熟悉了养殖事宜,恐怕还要更狼狈几分。 而这些日子过来,不断实践钻研,虽然有些进步,却也还是笨拙。 今天的尝试效果也不算太好,那帮黑水豚仍旧是一个个大爷架势並不听训,劳心劳力,事倍功半。 只是郑寻根热心相助的善意他却是牢记於心。 “如今自顾不暇也就罢了,往后有机会自当报答这人情……” 张川心想著,坐了这么一阵也缓过劲来了。 起身生火,洗米煮饭,切上几片腊肉,炒上一碟青菜,便將晚饭对付了。 填饱了肚子,在外洗刷著碗筷,张川隱约嗅到远远飘来別有清香的饭食香气。 不必分辨,定是郑寻根房屋方向飘来的! 他又忍不住畅想: “也不知那灵米、灵蔬还有黑水豚肉到底是何滋味?” 之前閒聊时他听郑师兄说,灵米、灵蔬內含灵气可助益修行,黑水豚肉温和滋补,味道也绝非凡间吃食能比。 他能够以两年时间修行到练气三层修为,也是全靠养殖小有成效。 所获贡献虽然尚不足置办法器丹药,却能支撑著不时吃上一顿灵米饭,日积月累下来,修行进境自是要远快於其他同门。 这小日子过得也算蒸蒸日上了。 有此榜样,入门有些时日已经逐步適应如今生活的张川,倒是觉得颇有些盼头。 更遑论,他自己本来也並非毫无依仗…… 饭后总结过今天关於驯养黑水豚的细节经验,张川封门上锁,於床上端坐入定。 他也不急於运功修炼,而是內视丹田。 只见一枚明珠静静悬於其中,內里似有一枚宝籙浮沉,点点青蓝水光在其中积蓄,几乎快要將其填满。 这珠子是他前世在海边捡到的。 当时只当是其他游客遗失的工艺品,见没人来寻,隨手便揣兜里带回了家。 结果当他一觉醒来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得以入道修行之后,却发现这枚明珠竟出现在了他丹田之中! “自从在新苗峰引气入体成功,被分配至黑水池修行至今,也有两月有余了……” “这些时日,此珠便不断汲取我修炼出来的法力精元,令我修为停在练气一层几乎毫无寸进,如今总算即將积蓄完满……” “將我带到这方世界,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神妙!” 张川心中期待,运转碧水诀开始修炼。 他乃中品水灵根,虽然资质只算中下不得宗门看重,只是被分配来养了黑水豚,但就练气初期的修炼来说当是没有多少关隘的。 这宝珠耽误他两月修行,实际已经落后同入门其他弟子不少。 能否迎头赶上,乃至为他將来修行提供几分助益,就看今日了! …… ……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一眾养殖弟子都已回屋或入定修行或进入睡眠,再无多少动静,只有黑水豚偶尔翻身的水声响起,將这夜晚衬托得更显寂静。 不知不觉,张川丹田中明珠荡漾的水光彻底將其填满。 骤然间,那明珠变得透明,內里宝籙放光,上书字跡终於清晰,种种高妙道韵伴隨粼粼水光直入张川脑海。 正是……【三元水府宝籙】! 张川恍惚许久,神情才归於生动,睁开了双眸。 “居然是一道构建水府的传承……” 他一脸惊异。 水府修行与地仙经营福地洞天修行之法殊途同归,乃水行神系之独有,皆为规划一方天地,承载自身之修行的法门。 与福地洞天一般,水府者亦有外景、內景之分。 外景水府乃占据一方水系,以神籙炼化为一方神域,成就水府河伯之流,经营水域,培植水族眷属,乃得修行。 一旦成就,便可获一方水脉之神力,即便是再如何孱弱,至少也可匹敌练气后期修士。 此乃水府神系最为惯常的修行之法,属神道之路。 而內景水府则以虚空之宝凭空开闢,寄託虚空,似真似幻,存於修士內景天地须臾之间。 儘管无有外界山河依凭,亦无那神力傍身,经营所需更为艰难,却同样有诸多神妙。 不说这內景水府关乎道途,每逢进阶必添神异,可获水行权柄。 单单只是隨身经营一方水府,培育水族,蓄养水植,凝聚水中灵物,都可为修行多多助益。 而【三元水府宝籙】可纳天下水族神通,吞江河湖海之浩瀚,掌万水无穷真妙。 借其敕封契约水族,不仅水族本身可藉由水府滋润拔擢成长,他作为水府之主亦可获其所掌神通反馈。 所具统摄水族之能,稍作加持,便可慑服水行妖兽,通晓其状態,纳其水行精气为自身所用。 诸般神妙,对於中品水灵根的张川而言可谓正是契合! 面对这般机缘,他所需考虑的,不过是该在这外景与內景之间作何选择罢了…… 第2章 涌泉 “如果我能占据一地无主水脉,有自身势力培植,这外景水府倒是不错的选择,一旦成就便立即掌握一地山河之力,非同小可!” “届时称宗作祖,都有发挥空间!” 张川思索著,“只可惜修仙界宗门林立,下面还有诸多修仙家族与小门小派……” “单单只论这隋国就有润金门、霽月派、雁盪门三家宗门在上,再算上各自麾下家族……全国但凡有价值之地早已被瓜分,如何能轮得到我这练气一层的螻蚁捡便宜!” “更何况,即便是能够寻到合適的地方,在这三宗夹缝之间异军突起实在太过张扬,一旦被哪一家发现特殊都难以应对,实在不怎么稳妥……” “这內景水府虽是从零开始,需得自我建设,却胜在隱蔽灵活,诸般神妙亦是能有发挥之地,可作为我出头手段……” “对於现在的我而言,还是此法更为合適!” 张川有了决定。 有內景水府为依仗,他完全可以靠著润金门这大树稳步修行,儘管无法一步登天,但风险与外景之法相比亦是小了很多。 这两个月以来,明珠宝籙汲取张川修行的法力精元,便相当於是他在逐步將【三元水府宝籙】炼化。 而承载宝籙的明珠,亦是具备虚空神异,可为他开闢內景水府之基。 隨著他这一念落定。 下一刻,那宝珠大放毫光,轰然破碎间,外接虚空,內辟混沌,以那【三元水府宝籙】为核心凭空开闢一片仅有数寸方圆之地。 【三元水府宝籙】流转,粼粼水光泛起,一汪泉眼便在这细小空间中诞生。 微弱水流自泉眼涓涓涌出,宝籙在其中沉浮,水流瀰漫消失於边界,不知去往何地。 可当水波盪回间,又似从虚空卷回些许灵韵,壮大泉眼,扩展水府。 儘管缓慢而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在自我壮大。 至此,內景水府成就! 一种性命相连之感涌上张川心间,些许神妙反馈也隨之而来。 泉水涌动,水波荡漾而出,涤盪张川全身上下。 张川只觉清凉一片,体內浊杂被洗涤一空,法力活泛纯粹,不知不觉间便增长数月积蓄,修为几近练气二层! 除这些许灵韵反馈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权柄与神通。 “依水府位格与我本身修为能慑服同阶水族……还可敕封契约一头水族为我眷属么?” 张川喃喃。 那黑水豚…… 他下意识往外瞧了一眼,立马就摇头否决。 即便是他身家拮据,也不可能选黑水豚这等灵兽。 倒不是他嫌弃黑水豚等阶太低。 被水府敕封之后的水族,自有相应洗炼,每逢水府晋升,亦是能给敕封水族带去好处。 打破血脉桎梏,挖掘继续向上晋升的潜力並非难事。 只是黑水豚本身不过占著一个皮糙肉厚罢了,即便是敕封契约了它,张川所得好处恐怕也大不到哪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黑水豚乃是宗门资產! 他一养殖弟子连饲料都不可私用,一旦查出就有严惩,更別提这黑水豚本身。 即便是张川真敢敕封契约某头黑水豚,最终即便没被发现端倪,到了时限执事前来收取的时候,还是只能眼睁睁看著黑水豚被带走。 敕封的水族身死,所得神通反馈也会消失。 儘管並非不可恢復,却也对水府本源有所折损,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新敕封。 所得好处与损失完全不成正比,张川自是不会去动黑水豚的心思。 而黑水豚不能动,那自然就只能自己设法购置一枚灵兽卵或幼崽契约培养了。 “目前只有一个敕封位置,最好的选择还是水蛇、鲤鱼或龟鱉之属……” 水蛇、鲤鱼之属自是不必多说,在水府敕封之下,即便不能立即觉醒几分蛟龙血脉,往后晋升潜力亦是颇值得期待。 从它们身上所得神通反馈,再如何也不会太差。 而龟鱉之类,有长寿、卜卦、防御等方面的天赋,任得其一,张川的生存能力都將大增。 尤其是修行中人所求之事无非就是“长生”二字罢了,他若能这般轻易得之,將这唯一一个敕封契约名额用在此处,自然也是大为值当! 张川盘算著,轻轻撬开床铺下一处暗格,拿出里面的小口袋。 拉开袋口往床上一倒,哗啦几声,倒出零星几块拇指大小色泽各异的晶莹石块。 张川又在身上扒拉几下,接著摸出两块丟进去,一共十一枚。 “从家中带出的,还有入宗时发下的,就都在这了。” 他挠了挠头,盘算了一下。 若想买到合適的一阶灵兽卵或幼崽,至少也要三四十枚灵石。 而据郑寻根所言,只是正常完成养殖任务的情况下,一年下来所获贡献的等值灵石大概也就是十枚上下。 吃穿用度都是凡物,一两枚灵石便可保一年所需,抵扣掉了也不算负担。 这么算下来,他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才能著手求购所需灵兽卵,还是在完全不作其他修行方面消耗的情况下。 “我如今此身才十六岁,倒也能够接受……” 张川眉头皱起又舒展, “更遑论饲养黑水豚对我而言已经不再艰难了,养殖成果必定能超过基本標准,所得贡献结算更多,未必就需要那般长时间!” “只是一夜之间调教黑水豚的手段便有所质变太过夸张些,还是结合驯养之法逐步表现吧……” 一番盘算筹划,张川心中由於开闢水府所得种种而带来的兴奋情绪也平復下来。 夜越发深了。 窗外再无半点声响,就连黑水豚都已深深沉睡。 张川打了个哈欠,重新將灵石归拢,妥善收好,一个翻身倒头就睡。 往后所需筹划之事更多,驯养黑水豚精力法力消耗也不小,自当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 …… “郑师兄,你培育灵兽天赋绝佳,已得外门执事赏识,迟早可升调至润湖渔场,前途不可限量!” “又何必浪费宝贵时间,在那些驯养黑水豚都琢磨不明白的货色身上?” “耽误自身修行不说,若被有心攀附上了,如同狗皮膏药般难以甩脱,那岂不麻烦!” “师兄你若有何杂事大可与师弟我直言,我罗家也略有几分底蕴,大话不敢夸口,也当是能为师兄分忧的……” 清晨一大早,郑寻根站在池边,端著粥碗。 一边观察著自家黑水豚的状態,一边大口喝著粥。 凡米掺杂灵米煮出的杂粮粥带著清香,甚是诱人。 他身旁白面长脸、高高瘦瘦的罗鹤同样端著粥碗。 却不见他喝上一口,从始至终他都是满脸真诚,甚至有些諂媚地不断跟郑寻根说著话。 郑寻根听著只是憨笑,低垂著的双目中闪烁些许心动。 罗鹤对他的拉拢之意简直昭然若揭,即便郑寻根不是那等心思复杂之辈,也能轻易领会。 他的確是在这驯养灵兽上略有些天赋,升调至其他更高品阶的养殖区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以他中品灵根的资质,练气后期大有机会! 可若想爬到更高,乃至爭取一线筑基可能,就少不得广结善缘,以获四方助益。 只是这么一来,或將与罗鹤背后的罗家在一定程度上绑定。 在他还未能接触到宗门內更多上层人物的时候做出此等选择,也不知是否值当…… 郑寻根正纠结著,內心措辞想要暂缓回復,却因缺少经验一时语塞,有些暗暗爪麻,眼神飘忽起来。 不经意间余光一瞥,他面露意外, “咦?今日张师弟手底下那些黑水豚似是服帖了不少啊!” 罗鹤一听只当是郑寻根在转移话题,下意识就面露一丝不屑, “那小子受郑师兄你多次示范教导都不见什么长进,昨日都还被黑水豚戏耍浇了个浑身湿透,这等拙劣驯养手艺,一夜之间又能有多大变化……呃?!” 话仍在嘴边,却是戛然而止。 罗鹤远远看向张川的水池所在,神情略微错愕。 只见张川拎著大桶往食槽中倒著饲料,动作似乎与过往没有什么太大区別的样子。 可换作以前,这帮黑水豚早就肆意挤上前互相爭抢,近半饲料都会让其中尤为壮硕的几头给抢去,其他只能捡它们吃剩下的。 要知道宗门派下的饲料是定量的。 若是大部分饲料都给少数黑水豚吃了,其他黑水豚却吃不饱长不足肉,即便是那少数几只黑水豚膘肥体壮,整体算下来仍旧很难满足肉量標准。 养殖黑水豚两月有余,张川却始终没能將这一问题解决,正常情况来说,最终任务评定必定糟糕。 罗鹤对张川的冷嘲热讽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可今日的食槽前却不似过往那般混乱,那些黑水豚竟是一头头勉强按照站位分食著饲料。 那尤为壮硕的几头,在张川管束下,竟当真就安稳吃著眼前的,没有大肆挤占其他黑水豚,强夺它们的饲料了! 儘管仍有一定抢食的举措,却是首次做到大体让饲料均分,让每一头黑水豚都得以填饱肚子。 唏哩呼嚕的声响此起彼伏,张川望著黑水豚齐齐埋头猛吃的场面,竟从这场景中感觉到了几分莫名和谐,嘴角微微上扬。 “这……也不过是最基本的驯养要求罢了,都已经养殖这般长时日了才將黑水豚互相抢食勉强管束住……” “这也无甚可称讚的……” 远远看著这一幕,罗鹤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忍住酸溜溜道。 郑寻根瞥了他一眼,心中好笑。 他怎么记得一年前,罗鹤当初刚到黑水池时的表现其实也没比张川好到哪去呢!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省得刺激了这位一直都跟张川不对付的罗师弟。 这时,张川面前黑水豚也已进食结束。 他放下工具,一转头竟朝他们一路小跑了过来! 罗鹤表情微僵,就欲离开。 郑寻根却是把粥碗一放,迎了上去。 第3章 残缺符籙种子 “张师弟,我远远看著你池中黑水豚似是服帖驯从了许多……这下看来,只要接下来这些时日小心照看著些,你今年考评应当是能顺利通过了!” 郑寻根笑著恭喜。 “都是郑师兄指点之功……有你示范参考,我这些日子不断琢磨尝试,这驯养灵兽的水准总算有了些长进!” 张川笑呵呵道。 他就是专程过来道谢的。 同样也是在为之后自己驯养黑水豚技艺逐步提升而作铺垫。 儘管不似郑寻根这般一经上手便展现出不俗的水准,但一朝开窍之后,便不断进步。 这样的案例不说是在修仙界,便是这润金门灵兽峰中亦是有不少嘛! 他徐徐展露之下,应当可做到不显突兀。 他们二人说笑著,张川都已开始就今日表现请教郑寻根驯养经验。 那罗鹤本就不欲听张川炫耀自身进步,可仅仅只是稍作犹豫未曾动身,张川竟当真全程视他如无物,当即冷哼一声回了自己的水塘。 郑寻根这才后知后觉,瞧了罗鹤背影一眼,略作犹豫还是向张川道: “张师弟,你莫怪师兄多嘴……” “郑师兄若是要与我说罗师兄的事,那便不必浪费口舌了。” 张川平静打断。 见郑寻根一脸诧异还想说些什么,他又补充解释著, “此事並非是我不愿与罗师兄交好,而是罗师兄背后罗家与我张家投靠的陈家有著摩擦……” “我知道郑师兄你是一番好意……” “但有此前提在……即便我愿意服软,罗师兄的態度多半也不会有所变化,我又何必要拿热脸蛋去贴他的冷屁股呢?” 关於罗鹤的针对,张川最开始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观察了些时日,了解了情况之后才恍然大悟。 他所出身的张家不过是练气小族,可前些年却有一房嫡女嫁入了筑基家族陈家。 从此张家搭上了陈家,也算傍上了大腿,有了些发展机会。 可附带而来的,陈家的一些对头,同样会成为他张家子弟的威胁。 这罗家也就是其中之一。 前身虽然父母早亡,但族中对他还算不错,也给了他借陈家门路参与润金门招收弟子的机会。 结果就路上被劫修袭击,前身因斗法波及身亡,这才让张川穿越而来。 儘管这么一闹,他能被收入门中,实际上与陈家已关係不大。 不过在继承了前身一切的情况下,他倒也不觉得累赘。 享受了身份带来的好处,那遭受些附带影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听了张川的解释,郑寻根憨厚脸上浮现尷尬,下意识挠头: “原来如此,我道罗师弟为何会那般针对你这刚入门的弟子……” “此事是我了解不足,唐突开口,还请师弟莫怪。” “不知者无罪,师兄言重了。” 张川笑道。 闹了这么个乌龙,两人自是聊不下去了。 郑寻根自觉理亏,再度表示往后张川若有驯养黑水豚上的疑虑大可向他询问。 郑寻根出身农家,入门之后立即便在驯养黑水豚上展露天赋,所得待遇不差,即便是修行两年他也没有磨礪出太多城府。 之前罗鹤寻张川不快时,他也曾仗义执言。 今日张川有所长进令罗鹤小小吃瘪,他趁机想要说和两人,显然也並无坏心。 只是对双方情况所知甚少,有些想当然罢了! 张川倒也不会对他有何意见,当即顺驴下坡一口应下。 有此事作为铺垫,他之后驯养技艺的提升也將越发自然,倒也是件好事。 至於那罗鹤……莫说之前此人只能言语挤兑,如今张川技艺精进,他便更无什么发挥空间,无需太过在意。 现在真正要紧的还是养猪和修行以及经营自身水府! 回了自家池塘,看著那一头头吃饱之后又懒洋洋散开休憩的黑水豚,张川意识却是落在了水府之中。 那一汪泉眼清澈透亮,一夜过去似是略微扩宽了些。 泉水中【三元水府宝籙】沉浮,周遭却多了一枚蝌蚪般的细小且大为简略的虚幻符籙种子环绕。 这一枚符籙种子尚不完整,上书篆文模糊难辨,乃是以水府位格慑服確立主从地位后,自那三十头黑水豚逸散精气捕捉凝就。 如今残缺不全,也不知有何作用。 张川念头落下尝试驱使,那符籙种子顿时崩散,化作一缕纯粹精气涌入张川体內。 他双目微微睁大,只觉好似吃了什么补药似的,浑身法力、精元立即有了微弱增长,大概相当於他修行半个时辰的积累! 其中又以肉身精元所得好处似是略微大上些许,一时之间张川气血运转都快了几分。 而如此提升之下,他法力本身品质甚至都未受半点影响! 『经过水府洗炼,这自黑水豚中汲取的精气竟纯粹至此?似是完全没有了那些黑水豚本身的气息烙印……』 张川心中惊讶,『而这符籙种子甚至都尚未成型,若是成型之后又有何等效果?』 如果积蓄足够,只怕是即便吃上一顿以黑水豚肉烹製的灵食也未必有他一枚符籙种子带来的好处大!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可看向三十头黑水豚的目光还是多了几分炽热。 当初受资质所限,虽是得以入门,却还是被分派到了这灵兽峰黑水池。 本来张川难免感觉无奈困顿,如今看来这反而成了他的一番机缘了! 养猪便养猪吧……养的好了,这又何尝不能是他水府大道的起始呢? 张川默默想著。 他却是开始结合水府位格慑服所得,以结果思索那驯养手册的技巧,互相印证,尝试实实在在地提升自身驯养技艺。 …… …… 金乌西沉,將最后一缕金辉泼洒在云靄之上,暮色便如泼墨般晕染开来。 灵禽归林,翅尖掠过天边残霞,捲起云霞翻涌。 张川远远瞧著,那灵禽之上似是有人端坐,周身灵光繚绕,霎时不凡。 也不知是哪位门中长老归山。 少年目光微动,倒映著几分憧憬。 隱约间,又是熟悉的香气飘来,转头望去,郑寻根屋內已有炊烟升起。 目光收回,张川神情沉静。 挥手驱散了將食槽吃得乾乾净净的黑水豚们,完成了收尾的打扫整理,转身回了屋舍。 他今日得了那一缕精气补益,同样是劳累一天,精力比之过往却要充沛许多。 正好可早些吃完饭,多修炼些时间。 第4章 功法、法术、水族精气 一夜修行,张川格外投入。 隨著碧水诀功法一次次运转,不知不觉间,水府泉眼再生变化。 泉水叮咚,清冽透彻。 在那【三元水府宝籙】周遭,又添一枚全新的符籙种子。 不同於白天那枚以黑水豚精气凝聚的残缺符籙,这枚符籙种子上符文完整,形如蝌蚪,凝缩玄奥。 儘管张川从未修习过类似的文字,却是一见便心中明了。 这正是由他所修功法【碧水诀】经由【三元水府宝籙】呼应,於水府泉眼中凝就显化的產物。 它承载著碧水诀的玄妙,成为了水府的一部分。 沉浸在泉眼当中,这【碧水诀】符籙种子好似条鲜活的鱼儿,在环绕【三元水府宝籙】游荡,自行运转。 捲动的水流形成旋涡,宛如第二个泉眼般令水中波动越发显著。 每流转既定数额,便有碧波荡漾,令泉眼喷涌,激起波澜自周遭虚空席捲各异灵蕴归返。 儘管以水行为主,却同样囊括五行。 这些灵蕴绝大部分沉淀於泉眼之中,完善水府,扩宽泉眼。 还有些微灵力则倒流入张川体內,令他的法力也得到一丝洗炼与精进。 整个过程,就如同水府在运转功法自行修炼! “我所修功法道统,水府竟也能汲取化作符籙种子,或者说它本身便承载著我的道行……” “而水府演化亦將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我所修功法道统的影响……” 张川內视水府,若有所思。 这对他而言自然又是一大好事! 他本身仅有中品水灵根资质,也就在练气初期修炼时或许没有太多阻碍,自练气中期之后,都要面临瓶颈阻拦。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没有三元水府宝籙这机缘,张川原本最大的目標大概就是勤恳修行,爭取在五十岁之前修行到练气圆满,从而尝试一次筑基。 成了自是又登临新的天地,不成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了! 即便是开闢了水府,在今天之前,张川还是將更多期望寄托在两三年之后方才有足够资材购买的水族灵兽上。 但如今功法化作符籙种子,可於水府泉眼中自行运转。 即便是大部分灵蕴被水府本身截留,张川只能捡些吃剩的,却也不知能省却多少修炼苦功。 修行效率绝非其他中品灵根修士所能比擬! “功法可化作符籙种子……那法术是否也能做到?” 张川暗自想著。 功法化作的符籙种子可自行运转,推动水府演化扩宽,为他增进法力。 法术所化的符籙种子,又会有何等效用呢? 还有那捕捉黑水豚精气所化的符籙种子…… 一时之间,他心中探索欲都被勾了起来。 …… …… 水波翻涌,略显泥泞池水中,三十头黑水豚嬉戏打闹著。 数日过去,原本肥瘦不均的豚兽们外形似是逐渐走向均衡。 尤为肥硕的那几头,在强行管束下食量大减,显得略有些萎靡。 更多的黑水豚却是肉眼可见的长了一圈,行动玩耍越发活泼。 一旦活动开,整个池塘都欢腾了许多,搅动泥浆,漫天飞溅。 可跟之前不同的是,站在岸边的张川髮髻齐整,衣物乾燥洁净,没有淋湿半点。 任由那些黑水豚在池中再是欢脱,也没再出现有哪头故意喷水戏弄张川的情况。 这黑水池一眾养殖弟子,除了像郑寻根那般在此道上颇具天赋的,再就是沉淀了足够长年月、熟能生巧之辈…… 剩下的绝大部分弟子即便是能將黑水豚大体管束,也难免会有被淘气偷袭,沦为落汤鸡的时候。 可自从张川终於能將黑水豚管控一二开始。 这都一连数日了,不仅黑水豚进食、玩闹都听话了许多,他竟都还没被喷过水。 他们之中同期入门的、早入门两年的师兄师姐们,这些天都不止一人淋湿,张川却完全倖免。 这可当真是让人嘖嘖称奇了! 在閒下来聊天扯淡时,都有人笑称张川这是一朝顿悟,把那帮黑水豚训得服服帖帖了! 黑水池只有那么大,任何人的冒头都显得是那么的明显。 不过这种程度的表现,跟那些真正的御兽天才相比倒也不算太过离谱。 张川並不打算特意丟人扮丑,以融入人群。 灵兽驯养门道深得很,不过是对这帮黑水豚的管束强了几分而已,这才哪到哪呢! 他看著黑水豚,脑海中念头转动。 “这几头吃肥的傢伙胡吃海塞过度,儘管长得比其他黑水豚肥硕,但內臟肠胃似是有损,哪怕调整过来了没有生病暴毙,只怕也要影响出栏重量……” “得去采些草药给它们专门调养一下……” “黑水豚渐渐长成,这池中水位、水质管控也需要隨之调整,换水频率得做些改变……” “还有这时节变化,天气渐热,说不得就有深埋池中虫豸暗生……” “若是寄生到了黑水豚身上,一开始不显影响,等到一番发育,沾染全部三十头猪,只怕就晚了……这消杀虫害疫病的准备也该做起来了……” 他靠著水府位格加持,轻易慑服了这群黑水豚,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如那些设下血契的修士与灵兽那般了解黑水豚们的思想。 虽然多少吵闹了些。 吃饭的时候嘰里呱啦搁那喊“吃吃吃!”“香香香”,玩闹的时候亦是乱七八糟的乱叫,让张川几乎有种进了菜市场的感觉。 这也就是这帮黑水豚早在幼崽时便阉割了,不然发情起来还不知道要叫唤些什么。 但有此神异,在管束方面自是没有多少问题了。 张川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其他方面的细节別出了岔子。 这些东西,若只是照著宗门所发册子照本宣科,多半会有所疏漏。 而照搬其他老油条的处理方法,亦是无法对症下药,说不定结果就將南辕北辙。 一般只有积累了足够经验的养殖弟子,才能准確判断,依照实际情况调整,確保自家黑水豚得到较好饲养。 头一年接触驯养的新人弟子,不把黑水豚养死便算不错了! 但张川却颇有些底气。 郑寻根先前不明情况贸然说和他与罗鹤,自觉理亏,这些日子以来却是对张川疑问知无不言,教导颇为细致。 张川再结合那些黑水豚每日念叨的零碎信息,两相对照之下,完全能够做到细致调控,確保豚群的健康成长。 儘管一开始落后了些,但张川却可肯定,这豚群最终出栏的重量应当不会太差! 在这些天仔细照料之下,水府得以持续摄取豚群精气,到今天为止已至七日整。 张川诸般想法落定,隨著又一缕精气悄然被水波席捲,连同周遭灵蕴捲入泉中。 內景水府泉眼之中,那枚符籙种子上的符文终於清晰。 第5章 练气二层 张川心中一动,心神立即沉浸至內景水府之中。 只见在【碧水诀】之外,另一枚符文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符籙种子在水中游荡。 仔细观之,发现这竟是由两个符文重叠而成,一个风格莽荒形似黑水豚,另一个则是形制规整。 两者重叠,方才组成了这枚符籙种子的核心。 张川心神落下,顿时就有相应信息呈现。 【黑水豚·控水】! 此道符籙种子不同於【碧水诀】,乃是一次性的存在。 其中承载黑水豚本身种族气机,以及那微弱的【控水】天赋。 若是激发,可选择用来针对性地慑服黑水豚一族,亦或者是发挥【控水】神妙,择一使用后这符籙种子就会消散。 具体效果则视黑水豚本身能力而定。 如果张川不需要,同样可以通过泉眼洗炼,將其归返为最纯粹的生命精气,反哺自身修行。 “凝练有黑水豚的种族气机与天赋么……” 张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诚然黑水豚只是一阶下品灵兽,不管是针对种族本身,还是其【控水】天赋实际上效果都相当鸡肋。 或许威力比之一阶下品符籙都要稍逊一筹。 可张川不会一直都在这黑水池饲养黑水豚,他迟早是要逐步展露能力,提拔到其他更高层次的饲养场去的。 一路升迁,总能有机会接触到更具价值的水族灵兽。 届时,这水府神妙自然就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强大之处! 更何况,对於现在的张川来说,就算是这枚符籙种子没有什么实战价值,也还可以成为他无需付出代价便能定期入手的修行资粮。 七日积累便能成就,这符籙种子所凝聚的生命精气几乎相当於一枚不含丹毒的小型灵丹了! 这等享受,怕是那些灵根资质更好的內门弟子都不见得能够得到! 『如此一来,即便是需要积攒灵石购置灵兽,我大概也能如郑师兄那般在两年內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嗯……说不定还能更快几分都未尝不可?” …… …… 黑水池只是润金门灵兽峰下眾多灵兽养殖区之一。 作为饲养难度较低,即便是新手亦可在短时间內上手的养殖区,能被分配到这里的修士基本都是资质有限之辈,上升通道相当狭窄。 绝大部分养殖弟子即便是想要上进,也往往受限於自身技艺与修为而有心无力。 是以,这地方本身也没有太多的利益之爭,整体氛围少有波澜,还算和谐。 但这些日子以来,隨著张川突然开悟,又不知郑寻根为何那般不吝指点,张川在饲养黑水豚上表现出来的水准,却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能看出些进步。 没过多久就將一同入门的弟子甩开,甚至关於饲养细节的处理比一些早入门两三年的师兄师姐都要游刃有余。 水平完全到了中游层次,仅次於郑寻根等有望升迁至其他养殖区的弟子。 如那由於家族出身而一直对张川怀著敌意的罗鹤,即便是再如何不服,现在驯养手艺也的確是差著他一截了。 张川这般异军突起,自是在黑水池这地界激起了不小波澜。 不过在他多次有意无意的感谢下,绝大部分弟子都將这般变化归功於了郑寻根。 专门提著礼物向郑寻根求教的人都多了不少。 张川虽是惹眼,但也只是令人羡慕,倒是没引来什么恶意。 也就只有过往没少以这驯养手艺为由头嘲讽打压张川的罗鹤將不快摆在了面上,每每有人提及都是一副面色阴沉的模样。 他自己更是完全避著张川不做照面,似是生怕张川將他过往的言语尽数奉还一般躲著。 平日里,只是仍在努力交好著郑寻根,一副铁了心要为家族拉拢这饲养灵兽天赋还在预料之上的人物的做派。 可如今有意交好郑寻根的弟子甚多。 即便是不是为了拉拢,而是向其请教技艺,也令罗鹤遭到挤压,连私下閒聊的机会都少了。 以郑寻根入门以来的表现,完成今年这次饲养任务后,说不得就要被调走。 留给罗鹤拉拢他的时间本就不多,现在还成了这般混乱的情况…… 儘管张川並未故意坏他好事,可如今这局势却是因张川而起。 原本罗鹤仅仅只是因为家族立场而针对张川,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对张川有了杀意! “要是眼神能杀人,这傢伙大概已经杀了我几百次了吧……” 完成傍晚的放饭,驱散了黑水豚们,张川瞥了一眼远处的罗鹤摇头吐槽。 防人之心不可无,儘管並无明面上的衝突,他却始终都防备著那廝。 不过作为修仙家族出身的罗鹤显然还是有些家风传承的。 儘管资质不高,甚至是连张川都不如的下品灵根资质,但他也並非行事衝动之辈,並没有因此去暗害张川的黑水豚以施报復。 这仅仅只是表现出恶意,对张川而言却是不痛不痒,根本不会予以什么反击,免得落入被动。 更何况,张川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也没心思去理会那傢伙。 …… …… 入夜。 张川封锁门窗,盘膝坐於床上,双目紧闭,默默运转功法。 以黑水池中水行为主的灵气缓缓向他匯聚而来。 丹田当中,练气一层法力积蓄完满,似有若无的瓶颈横亘在前。 距离他凝就第一道【黑水豚·控水】符籙种子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 期间张川又是多次凝练此道符籙种子,也不做应用,都是径直將其化作精气补益。 如此自是突飞猛进,得以在这般短的时间里,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隨著法力蠢蠢欲动。 忽然间。 张川念头一动,水府泉眼中那枚【黑水豚·控水】骤然崩解,纯粹精气灌注而来,毫无阻碍融入他法力、精元。 这顿时便化作推力,轻而易举地衝破了瓶颈,在张川丹田扩深间,法力修为径直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这便练气二层了,好像还挺轻鬆的……” 张川感受著上涨的法力,脸上有些新奇。 然而下一刻,他的法力气息却是骤然滑落回了练气一层。 在水府泉眼之中,那【碧水诀】符籙种子却好似吹气了一般,略微鼓胀,竟是將张川法力存储在了其中! “以我中品灵根资质入门三个多月晋升练气二层还是略快了些,那些资质差的甚至还有入门一年了都还未晋升者……” “我如今正是受人关注,还是低调些为好,等再过个一两个月再展露出来便正好合適!” 第6章 三品九术 隨著这些时日过来,张川对水府所具神妙摸索更多。 虽然他们两者並非完全一体,却也联繫极深,张川的法力完全可以藉由符籙种子这媒介储存於水府之中。 如此他外显的修为就会实实在在地下滑,任谁来看都发现不了半点破绽! 比什么敛息秘法都要来得实用! “如今修为达到练气二层,倒是足以支撑我开始修行法术了……” 张川心想著。 他可还好奇著修行的法术,是否也能经由水府化作符籙种子呢! 修仙界流传有基础五行法术下中上三品,分別对应练气初期、中期、后期修为。 每个品阶的法术都为一攻、一防以及一遁术或辅助法术三门。 其虽然传播甚广,乃是大路货,却精炼实用,据说是某个以五行功法为根基的上古宗门被攻破后传出。 虽是基础,却比之不少修行功法中自带法术都要强上几分。 张川所修行的碧水诀不过是最为普通的练气功法。 整体威力平平,除了法力性质温和,晋升难度略低些许,几乎能跟任何水行功法转修衔接之外,再无什么优点。 其上所记载的法术也就是整套的水行基础法术,並无自身独有秘法。 宗门下发功法如此普通,张川倒没什么嫌弃的想法。 他们这帮灵兽峰外门弟子,资质都是中下品层次,没有莫大机缘,能否在五十岁之前修行到练气圆满,尝试筑基都未可知。 想要接触宗门嫡传修行功法秘术,那也確实是不太现实。 左右他在宗內养猪也基本无需与人爭斗,功法弱些便弱些,往后修为高了再试著转修高阶功法便是。 掏出碧水诀的小册,其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卷边,不知被张川翻看揣摩过多少遍。 但此前张川钻研的都是功法本身,那上中下三品九门法术他也仅仅稍作翻阅过,这仔细研习的確是第一次。 对应练气初期的三门下品法术为水弹术、水幕术、水雾术。 水弹术可凝练水流射出,有劲透岩石之力。 水幕术则是唤出一道高速流转的水幕环绕自身,箭矢遇之则偏,火术遇之则熄。 这水雾术则可製造浓密水雾遮蔽视线,真身借雾遁,雾散人无踪。 儘管不如金行、火行法术霸道,若是应用得当,亦是能发挥出不小的妙用! “不过在这黑水池虽然各个弟子隔绝颇远,但若是频繁有著动静,也还是会引人注意……” “这三门法术便先练习水幕术吧!” 张川將书册翻到水幕术法诀那一页, “此术只作用於我自身,法力波动亦是不强,把门一关谁都不知我在练习法术……” “等到一两个月之后此法应用纯熟了,我再展露二层修为就可光明正大练习另外两门,不会浪费半点时间!” 他仔细揣摩几遍,法诀烂熟於心,方才起身至屋舍空旷处尝试。 储存在水府中的法力归返,张川修为再度恢復到练气二层。 他掐诀念咒,法力隨之而动。 顿时便有水流匯聚,繚绕周身,眼看著就要化作一层水幕。 可就在下一刻,法诀与法力配合出错,水幕顿时崩溃,洒落一地清水。 “法力运转急迫了些,法决也有所错漏……” 张川神情不见沮丧,只是思索著。 施展这一次,他体內法力大致消耗了两成。 其中大部分都由於操控有误而逸散掉了,在法术本身上的消耗相对有限。 待得熟练之后,正常施展应该能节省许多。 而在此过程中,张川也大致感应到水府之中隱有波动。 只是等他內视一观,又並无相应符籙种子凝聚,仅仅只是稍有波澜。 “既能有所变化,应当能够凝聚相应符籙种子,刚才未能成功想来应当是我掌握不足……” 他猜测著。 稍作总结,继续施展。 如此一连五次,將体內法力耗光,之后几次或错漏更大,或略有进步,却仍未將水幕术施展成功。 张川总结著经验,揣摩技巧。 水府泉眼涓涓涌动,温和灵气倒灌,迅速恢復著他的法力。 相较於其他修士,在这方面他又有莫大优势。 法力自行涌动恢復,省却了打坐的时间,哪怕每日精力有限,也能有更多练习次数。 如此张川又接著尝试数次,终於得以成功一次。 哗啦哗啦。 水流泛著波光在他周身捲动,形成一层薄薄防护,需得他掐诀时刻维持。 张川眼中闪烁著新奇和喜色,感受著自己施展成功的第一个法术。 这可不同於过往靠著功法特性施展的那些小手段,效果威力已然不是凡间寻常手段能够突破,足以起到保命效果! 只是隨著张川心绪波动,法决却是维持不住,再一次溃散。 看著地上积水,张川毫不在意,心神大半都在水府中。 “已经施展成功了一次,仍旧只是触动水府,没有直接凝就符籙种子……难道还有掌握纯熟的要求?” 他猜测著,感觉八九不离十。 既然如此,倒是不必著急,左右他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两个月的时间,慢慢来便是。 “唔……也不知若激发【黑水豚·控水】这符籙种子辅助,是否能令我掌握法术更快几分?” 他又是想道。 刚刚晋升练气二层,短时间內也难有太大精进,用个一两次【控水】符籙种子辅助自己修炼法术倒也不亏。 “那便等七日后攒出新的符籙种子再试试吧……” …… …… 几日后。 “嗯?罗师兄,你已练气二层了?恭喜恭喜!” “入门一年多终於练气二层,这般进境速度实在惭愧……” “我等新入门弟子法力积累甚是浅薄,往后恐怕都未必能有师兄这等修行效率……” “罗师兄你修行稳扎稳打,正是我等需得请教学习之处吶……” 走在路上,罗鹤练气二层的修为气息浮动,所见弟子无不笑著恭喜。 黑水池中弟子皆为中下品灵根,入门一年方才晋升练气二层者不在少数。 郑寻根那等情况,才是例外。 甚至整个黑水池最高修为者都只有练气三层。 再往后,即便是养殖手艺不佳,若能突破到练气四层同样能另有安排离开此地。 练气二层在这地方已是颇有些地位了! 这罗鹤虽是出身筑基家族,却因资质低下,即便是入了润金门也只能分配到这黑水池来,也无多少家族资源支持。 好不容易修为晋升,听得其他弟子恭贺,一时心情大好。 就连正端著粥碗吸溜著,顺带解答张川饲养疑问的郑寻根,都专门放下碗前去道了声恭喜。 他还想劝张川一同前去,张川却是笑而不语,不为所动。 罗鹤见得这一幕,却不似先前恼怒,只是心中冷笑。 这小子的养殖水平即便是靠著郑寻根指点突飞猛进,实际上也不过中游。 先前浪费太多时间,今年考评黑水豚最后至多也就是堪堪合格罢了,所得贡献多不到哪去。 如此便缺乏资粮补益,即便是张川乃是中品灵根,怕是晋升练气二层的速度也不见得能比他快…… 只要罗鹤成功拉拢郑寻根,族中稍稍使些力气,他便能升调离开黑水池。 倒是张川这廝,不过区区一小族子弟,入了润金门都是走了大运,又能依附谁去? 等在此地蹉跎几年,也不知他是否还能这般故作姿態! 第7章 速成之法 罗鹤晋升练气二层虽激起了些微微波澜,但对於张川而言也无甚影响,反倒是让他稍作盘算后觉得多將修为多隱藏一些时日也无妨。 他感觉自己之前还是有些低估了黑水池一眾弟子精进修为的难度。 驯养技艺尚可有各种理由突飞猛进,但这修为在天资有限又无足够资粮的情况下,却是不可能凭空迅猛增长。 有一个在前张川都感觉不保险,还是等多几位同期修士出头之后,再跟隨他们之后“突破”吧! 至於法术修行……这都几日过去,他都还没能成功凝聚水幕术的符籙种子。 除非是那【黑水豚·控水】辅助他修习法术效果拔群,很快便可彻底修成法术,不然倒是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这般白天照料黑水豚,晚上打坐修行、练习法术,除了睡眠之外张川的日子可谓被塞得满满当当。 七日时间眨眼即过,又是一枚新的【黑水豚·控水】符籙种子凝就成型。 这一次张川没有再將其炼化,而是待得夜间饭后,锁紧门窗,將这符籙种子激发。 隨著泉眼之中,那符文复杂的符籙种子上规整有序的一部分微微一亮,下一刻它便径直崩散,化作天赋法术加持於张川身上。 “这感觉还真有几分奇妙……” 张川挑了挑眉。 符籙种子所加持的天赋法术乃是由其原主本身能力所决定。 之前便说过,黑水豚仅仅只是一阶下品妖兽,最大特性是长得肥硕,皮糙肉厚產肉率高,其控水天赋也就只是能调动些微弱水流的程度而已。 但张川此时使用符籙种子才发现,这【控水】天赋法术竟是能跟他本身法力叠加,发挥出更强效用的! 儘管即便如此也仍旧有限,可这般加持上来,张川之前修习水幕术时所遭遇的诸多困惑关隘似乎都简单了许多。 张川抬手掐诀,下一刻水光泛起,一片水幕转瞬捲起,將他笼罩在內。 那水幕稳定无比,看似寻常薄薄一层水流却是流转不止,颇具韧性。 而法力的消耗却是最少的一次,仅一成不到! 他习练这道法术多日,达到此等状態还是首次。 仅仅施展出一次,张川却宛如顿悟,迅速掌握了此法精髓! 【控水】天赋法术加持时间很短,他又是连连施展尝试,欲要將这状態带来的成果稳固。 到了最后,张川眼中都似有水光流转,水府泉眼中亦是浮现一枚全新符籙种子。 ——【水幕术】! 张川立即得到反馈,对其为何凝练更为困难也得以知晓。 “原来如此……需我掌握法术精髓方可凝就么?” 有著这般凝练难度,其效果自然不会差。 这法术符籙种子不同於水族符籙种子,它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跟功法符籙种子类似。 可隨时激发,於水府中积蓄灵力便可自行恢復,更无需张川费心维持。 也就是说,在有必要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做到双法齐出,在斗法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配合符籙,那便更夸张! 而隨著他在相应法术上的造诣提升,符籙种子的威能亦是能隨之攀升。 一旦凝就便將伴隨他的道行一同提升! “嗯?这符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张川仔细打量著那枚【水幕术】法术种子,忽然发现了些不对。 儘管符文本身完整,但却莫名给他一种这仅为更为完整符文一部分的感觉。 不过如今仅有一枚水幕术,他也没有更多参照,倒是不能確定。 想要验证,恐怕都得把水弹术和水雾术凑齐才行。 甚至考虑到这基础法术三品九术的划分,说不得需得凑齐九道法术才能窥得其中奥秘! “可若凑齐九术真有什么变化,为何从未在书册上提及,也不曾听他人说起……” 张川有点摸不准这到底是另有隱秘,还是他层次太低还不够格接触到这方面的信息。 不过在此事上纠结也没有太多意义,待得他凑齐下品三术,乃至是三品九术之后,自然便能有结果。 如今既然水幕术速成,证明了【黑水豚·控水】符籙种子的效果,张川倒是可以依葫芦画瓢,继续將【水弹术】和【水雾术】修成。 毕竟有了速成之法,便也无需担心多次习练的动静,找一两次合適时机將其炼成就是了! “如此下去,即便我只是个中品水灵根,但我在水法上的天赋搞不好都能跟那些天骄比一比了……” 张川表情有些精彩。 这水府经营不过刚刚开始,仍处於起始的积蓄时期,连水满成溪进入扩张演化状態都未达到。 可仅仅是这附带的神通,都让他感觉自身往后道途已是一片光明了! …… …… 灵兽峰与灵药园类似,环境相对封闭,与外界交涉较少,仅有灵兽出栏或灵药灵米收穫时,才有大量其他峰上弟子出现。 亦或者是门中弟子、长老有何饲养委託时,方才有外人亲身前来。 连整体环境都是如此,黑水池这般的低阶饲养区就更是少有人至。 生活环境极其安定,弟子们所需操心的除了自身修行,就是黑水豚的养殖,生活节奏可谓相当固定。 在这般情况下,对时光流逝的感知参照甚至都只有黑水豚的长势。 也正是在这般生活下,不知不觉张川等一眾弟子,都已入门大半年了。 黑水池中,一头头黑水豚的体型壮大许多,接近真正的河马体型,原本颇为宽敞的池塘富余空间也隨之日益缩减。 尤其是郑寻根等少数几个弟子,他们池中的黑水豚之肥硕都还要超过其他弟子一圈,差距相当明显。 由此一来,对於养殖弟子们在池塘环境的把控、每一头黑水豚状態的观察、豚群嬉戏互动的烈度控制等各方面的要求也在不断提升。 越是接近出栏的时间,需要操心的事情越多,便越是劳累。 不过养殖弟子们却大都对此乐见其成,干劲十足,少有厌烦者。 其中还有少数几人,更是干得热火朝天,眼里时刻放光。 作为今年方才入门的弟子,他们都为中品灵根资质,靠著自身刻苦修行,竟在这第一年修为便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此刻都盘算著要好生照料黑水豚,得到儘可能高的评级,赚取贡献为明年的修行爭取更多资粮! 说不定便可在明年再晋升一层,得到升调离开这低阶养殖区的机会! 有这几人在前面冒头,张川的养殖成果进步虽然越发明显,竟也不显太过突出,又是稳稳噹噹站在中游水准。 “似乎也差不多了,有这几个同为中品灵根者在前,我这时展露练气二层修为应当不会突兀……” 第8章 水德积蓄之时 如今距离张川晋升练气二层又过去了数月,黑水豚都快要彻底长成出栏。 在这段时间里,张川已经藉助【控水】符籙种子的加持,將水弹术、水幕术、水雾术尽数掌握,並习练纯熟。 三枚符籙种子也得以凝聚,在泉眼蕴养中威力逐步提升。 有此前提在,他准备暴露修为並非是为了光明正大练习法术。 而是计划著模仿郑寻根的路径,在入门第一年晋升练气二层,再藉助结算的贡献资粮辅助,做到在两年之內晋升至练气三层。 这个过程中,再展现出足够优秀的驯养技艺。 届时只需两年最多三年,张川也能够升调至更高端的养殖区,而不必在这黑水池蹉跎。 也更便於张川购置灵兽卵之后,能放开手脚更为自如地规划自身修行。 储存在水府中的法力归返一部分,一转眼间张川身上的法力气息便从练气一层来到了堪堪达到练气二层还略有虚浮的状態。 张川就此掛著几分“刚突破的笑意”推开了房门。 养殖毕竟不比种田,还能有五行法术分化在育种、浇灌、开垦鬆土、除虫收割、调控冷热等方面的分工。 在耕种过程中,或许就会因分工不均而產生矛盾。 养殖之法所用法术多为普適,更看自身技艺,若有不济甚至还能请他人帮手,却並不受他人钳制。 这些日子以来,一眾新老养殖弟子相处越发熟稔,彼此之间也无太多利益衝突,倒是少有矛盾。 除开或有少数人难免起些嫉妒心之外,这整体氛围著实不错。 趁著清晨不忙时,三三两两端著早餐凑在一块边吃边聊的亦是不在少数。 其中又以郑寻根等养殖技艺鹤立鸡群的老弟子周围聚集人手最多。 不过由於那罗鹤时常贴在郑寻根身边,看后者对其招揽似是有鬆口的意思。 张川若在驯养上没有疑惑,便少有过去凑热闹的时候。 平日都是端著碗四处走动,一早上既活动开了,也跟不少人有著交际,借他们之口多多了解润金门內外的情况。 这不。 今日他刚一出门,就有人招呼。 “张师弟,你今日可是起晚了啊!你那池子里的黑水豚都饿得囉囉叫了!” “嘿!以往可还未见你这般晚出门,莫不是昨晚孤寂暗自操劳过度了吧……” 几人都在调侃著,却是有人看出了些区別。 “誒不对……你的法力……张师弟你晋升练气二层了?!” 此言一出,却是诧异间不自觉拔高了声调。 在座眾人虽是修为不高,但到底是入道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远超凡人。 这一嗓子顿时令不少人都隱约听得,就有更多目光匯聚过来,纷纷確定了张川身上实实在在的练气二层气息。 张川笑著点点头,“苦修不輟,终於是赶上了几位师兄的脚步……”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哎呀!你这第一年便已达到练气二层,这养殖手艺在同年的弟子中稳居上游,张师弟!我看你这要不了两年只怕也能顺利升调啊!” “那就借师兄吉言了!” 张川客气说著,却是径直往自家池子走去,拿起工具解开饲料,开始餵食。 那黑水豚纷纷上前,一头头皆是膘肥体壮,过往那胖瘦不均的情况已经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没想到张师弟竟也这么快便突破了,当真是修行刻苦……” 郑寻根远远看著,由衷讚嘆。 在他看来,张川能稳定提升饲养技艺,每日必定耗费大量心力钻研。 在这种情况下,张川却还能兼顾修行,成为率先突破的几人之一,背后付出心力定然不少。 其身旁有弟子下意识附和,但也有人注意到罗鹤阴沉一下又勉强控制的面色变化。 却是暗自心道,这罗鹤之前多次与那张川过不去,出言嘲讽,如今却不论是饲养技艺还是修为竟都被对方追上甚至超过……这麵皮算是丟光了! 罗鹤身为罗家子弟,也只不过是下品灵根,还是託了家族扶持方才入得这润金门,不还是要跟他们在这黑水池廝混。 可偏偏此人平日时常表露倨傲態度,早有人看他做派不快! 这时见其面色青白,即便是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有几分暗爽,对张川都平添几分好感。 …… 就如张川计划的那般。 在已有几名弟子先行晋升的情况下,他混在其中倒也並不太过令人意外。 仅仅热闹了小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从此之后,他在一眾弟子中的地位却似是隱隱提高了些。 来此一年不到,他表现出来的养殖技艺便已有中上水准,修为也已是练气二层。 往后发展倒也有几分前景,足以让其他修士待他態度更慎重几分了! 甚至都有曾经与他有过些小摩擦的修士,专门过来与他道歉的情况出现。 至於罗鹤……此人已经完全不跟张川照面,又恢復到以往躲著他走的状態。 张川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每日按部就班地照料黑水豚与修炼。 经过这些时日积累,水府逐渐扩张,泉眼逐渐积深。 从最开始的数寸方圆之地,隨著每日泉水涌动,席捲周遭灵蕴,也发展至数丈方圆。 泉眼核心,【三元水府宝籙】沉浮,统摄水府一切。 【碧水诀】、【水幕术】、【水弹术】、【水雾术】四枚符籙种子宛如小鱼环绕游动,以泉水蕴养,逐步升华。 其中三枚法术符籙种子互相勾连,隱有聚合之意,却仅止於此,並无实质变化。 这越发验证了张川的猜测,预备待三品九术齐聚再观成效。 而在这水波荡漾下,內里已有土石积累,逐渐形成地势。 水中暖热变化渐渐出现,捲起微微水波,盪起丝丝微风。 儘管是以水行为核心,但这水府之地亦將具备生灵衍生之能,自不会只有茫茫水域。 地水风火、五行变化都將逐步引入,以推动水府壮大。 在这泉眼阶段,水府尚无演化扩展之力,乃是水德积蓄之时。 待得泉满自溢,匯聚成溪,那涓涓流动之意,自然便可推动水府扩展演化。 以溪水捲动土石形成水域周边地形,以溪水、河流统辖周边陆地,演化山川,成为水府生態的一部分。 从而承载更多神妙,乃至以供灵植、水族在其中繁衍生息。 如今就如张川在黑水池蛰伏修行一般,这泉眼水域也还需继续积累,直至迎来涓涓而流水到渠成的那一日…… 第9章 称重考评 时间一晃,这便来到了灵兽峰划定黑水豚出栏的日子。 一眾弟子纷纷起了个大早,神情或期待或忐忑。 少部分弟子各自做著最后的收尾打理,试图在外门执事到来之前再做些什么,爭取表现更好。 更多老弟子却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閒谈起来。 “郑师兄、方师兄……今日之后你们应当就要升调去峰中其他养殖区了,这一去想必练气后期有望,甚至未尝不能有一线筑基的机会啊!” 有人直接向郑寻根等饲养技艺最好,黑水豚肥硕程度远超其他弟子的几人恭贺著。 “此事尚无定论,都要看峰上如何安排……” 郑寻根连连摆手。 他嘴上虽是客气著,但那嘴角的笑意却是难以压制,带著几分对升调的激动、嚮往。 “从此往后,也不知是否还有再见郑师兄你们的机会……” “可惜我等灵根资质低下,饲养技艺也是不堪,即便是来日能够离开此地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说著说著,却是有人忍不住嘆息一声,脸上满是迷茫。 当初被收入门中时,那入道修行从此成为“仙人”的狂喜,在黑水池蹉跎几年以后基本都被消磨殆尽,只剩对仙途渺茫的无奈和茫然。 这黑水池弟子皆为灵根中下者,不论养殖技艺如何,或多或少都有过对修行的迷茫。 此言一出,顿时令一眾弟子心生感触,思绪万千,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急转直下,竟是一下冷清起来。 好在也並非所有人都被这话勾进了愁思中。 不过稍作沉默,便有人打断。 “害!今天可是黑水豚出栏的好日子,说这丧气话作甚!” “待会称重考评完,贡献就到手了,盘算著去哪逍遥快活不好么!” “咳咳咳……师兄所言极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帮人如梦初醒。 那嘆息之人更是轻轻甩了自己一嘴巴,“你看我这嘴,诸位师兄师弟莫怪!” “晚上我自罚三杯!” “还自罚三杯!我看你小子就是贪嘴!” 眾人哄然大笑,又是说笑起来。 不过这到底是在等待称重考评,话题不可避免地再度落到饲养心得与各自黑水豚的状態上。 左右明年便要升迁至其他高阶养殖区,郑寻根也不敝帚自珍,乾脆谈起了自己关於黑水豚的饲养心得。 听得一眾弟子两眼放光,恨不得一一用笔记下。 只是在场眾人实际上都得到过郑寻根指点,可彼此的进步与养殖成果却是差距不小,光是听得却未必能应用自如。 探討过后不由互相调侃几句,说来说去,便有人提到了张川。 “要我说还是张师弟在此道上颇有天赋,儘管接手头两个月狼狈了些,但得了郑师兄几次指点,竟真就开了窍,从此往后突飞猛进……” “我看他那一池黑水豚儘是膘肥体壮,只怕每只都不下於四千斤……考评定然差不了!” 眾人纷纷看向张川所属池塘方向。 这时候张川並未去跟其他人閒谈,而是还在那忙碌著,进行著池塘、黑水豚的清理等迎接执事的收尾杂务。 这眾多目光望来,他自然有所感应。 回眸望了一眼,张川朝著眾人遥遥拱了拱手,又继续忙著自己的。 “这……当真是勤勉……” 有人下意识说著。 “不过是作些门面功夫罢了,这些事情做得再好,难道还能提高考评不成?” 另一人反驳著,带著几分酸味,却是个平时与罗鹤走得近一些的弟子。 至於罗鹤本人倒是从提到张川开始便未再说话。 “提高不了考评……但以他如今的水平,若能给执事留下些好印象,说不得之后升调之事在名额有限的情况下,便可优先考虑呢?” 那人顿时哑火。 这些年以来,类似之事倒也並非没有。 只是他们都是入门数年的老油条了。 早些年或许会郑重些,后来发现硬实力和修为达不到要求,这些事做了也是无用,方才不再做得那般细致。 可如郑寻根等黑水豚养殖成效颇佳者,却是无一不是早早將这些打理好,一眼看去皆是规整洁净。 一比之下,立即就显出了差距。 这几个修士互相看了看,终究还是没忍住,有人告罪一声回了自家池塘,剩下大部分人紧隨其后,纷纷回去打理池塘去了。 隨著日头渐高,黑水池各处忙碌也接近尾声,整片区域大为整洁。 这时山中忽有一声钟鸣传来,转瞬响彻整个黑水池。 一眾养殖弟子纷纷抬头。 就见一身著蓝底白纹执事衣袍,周身流转淡银气罡的中年男子架云而来。 在其身后另有六名执事弟子相隨,每一个身上法力气息都在练气中期。 这一经驾临,法力气息让黑水池一眾修士心中一滯,纷纷露出恭敬之色。 “拜见寻执事!” 那寻执事点点头,径直道:“称重考评,开始!” 只见他一甩袖袍,六只秤桿法器便落在了那隨他而来的六名执事弟子手中。 他们双手捧著秤桿法器向寻执事行了一礼,便分散开来,开始称重。 寻执事则是隨意盘坐云上,淡淡俯视著下方一切。 目光变化间,也就仅会在郑寻根等几名饲养成果尤为卓著者身上稍作停留。 …… 张川所在池塘正好位列分化称重区域首位。 “劳烦这位师兄了!” 张川拱了拱手,让开位置。 “好说好说。” 执事弟子点点头,倒是无甚倨傲。 他手中自是有张川名册,见张川这才第一年入门竟就將黑水豚养得这般好,几乎都要以为是下一个郑寻根了! 这执事弟子几步上前,法力一催,那拿在手中还只如凡俗器物一般无二的秤桿,转眼迎风见长化作更胜黑水豚的巨物。 他再隨手一指,立即就有一头肥硕巨大的黑水豚惊叫一声,被落下的淡金丝线牢牢束缚,捲入秤桿一端的托盘上。 “嗯……四千一百斤!” 这执事弟子轻轻点头,又是继续施为。 如此三十头黑水豚转眼就尽数称重完毕。 “全部达標,均重四千一百五十斤,达四千三百斤者四头……” 至此,负责称重的执事弟子都不由略带诧异地看了张川一眼。 第一年便將黑水豚饲养至此,即便是不如当年的郑寻根却也差之不远了! 又是一个两三年內,便有机会升迁的养殖弟子…… 他心想著,对张川都多了些笑脸。 张川一脸惊喜,拱手感谢。 至於排在他后面等待的养殖弟子已是一个个吃惊不已。 即便是他们早就从黑水豚的状態猜测出张川此次考评恐怕不差,却没想到竟能好到这般程度! 这一次所得贡献若兑换成灵石恐怕都足有十几枚了! 回想一下,他们当年刚入门时……这实在没法比啊! 尤其是跟张川同年入门者,再转头看看自己池中黑水豚的状態,不由咽了咽口水,忐忑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边称重场上骤然传来惊呼。 “均重四千五百……达四千八百者六头!?” 包括张川在內的眾人目光豁然望去,只见人群中郑寻根憨厚笑著,正向周遭道贺者拱手道谢,意气风发之感油然而生。 第10章 「下一个郑寻根」 不愧是郑师兄啊! 张川心里由衷讚嘆一声。 黑水豚体型也是有成长极限的,而且並不代表越肥硕就越好。 其產肉量与肉质最佳的状態大概在四千八到五千斤左右,再多反而会降低品质。 郑寻根在保证整体重量达到四千五百斤的同时,还能额外培养出几头达到最佳状態的黑水豚,这般饲养技艺感觉已经是这黑水池中独一份了! 事实也证明,张川的判断並未出错。 隨著这称重数额报出,不仅仅是一眾弟子震惊,就连那端坐云头的寻执事都抬了抬眼皮,有些惊讶地向郑寻根投去讚赏目光。 而接下来一直到所有弟子完成称重,也再无人达到郑寻根的那一档水准。 称重考评还在推进,一头头黑水豚根据重量划定分批,由后续赶来的灵厨弟子带走。 这般场景,张川看著略有些眼热,他实际上还是好奇这黑水豚究竟是何滋味。 如果能就地宰杀一头给分些肉那就好了…… 这念头一闪而逝,张川就摇了摇头。 黑水豚本质上始终都是宗门的財產,他们这些养殖弟子只是负责培养而已,所付出劳力也会以宗门贡献结算,哪能有分肉的资格啊! 倒是听说如果能成內门弟子,便具备了在灵兽峰上租赁零散区域和种苗,自行进行养殖的资格…… 除了缴纳租金与税款之外,所有收益尽归弟子本人所有。 这就类似於灵农租赁田地,丹师租赁地火或泉眼一般,都可供弟子发挥自身技艺。 如果真有本事的话,未必不能给自己挣一份修行到练气圆满的资材,乃至是为筑基做准备! 可內门弟子的资格,若不是靠著灵根资质一开始便分入內门的话,那便至少需要练气七层修为或是一阶上品任意百艺造诣方可获得…… 如今张川修为才练气二层,从养殖黑水豚的水平来看也仅仅只是御兽养殖之道一阶下品的水准…… 这些对他而言还是有些远了! 在他这思绪发散间,寻执事已从云端落下,手持方才称重记录给弟子们一一评定发放贡献。 作为筑基执事,儘管由於自身修为已无上升空间而被分派到外门,这些灵根资质低下的养殖弟子还是不被他放在眼中的。 他除了跟郑寻根聊了几句以示勉励之外 对剩下的每个弟子,都只是按部就班,迅速进行评定並发放贡献,整个过程都未曾多看对方一眼。 如此自是效率颇高,一晃眼间,便已来到了张川面前。 “均重四千一百五十斤,达四千三百斤者四头……嗯,第一年入门?” 寻执事语气一顿,忽然伸手搭在张川身上, “中品水灵根……不错!” 隨即他便给张川评了个乙上评级,发放了价值约十三枚灵石的宗门贡献。 “拜谢寻执事,弟子定当好生努力!” 张川连忙行礼。 对方却没再多言,只是点点头往下一个弟子而去。 而当张川再度抬起头时,他却发现周遭其他人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了变化。 那模样他很熟悉……不少弟子在看向郑寻根时,便是这般神情! 『这是把我当下一个郑师兄了么?』 张川心中微动,却是泰然自若。 他这一年以来藉助水府威慑水族的神妙,由结果倒推,辅以郑寻根的指点,在驯养黑水豚乃至是其他水族方面已有不少心得进步。 实际水准比现在的养殖成果还要高上一些。 待得明年再度开始黑水豚的驯养……届时他將不再浪费头两个月的幼崽发育期,张川有自信让最终养殖成果再上一个台阶! 即便追不上郑寻根,想必也不会相差太远。 有此底气,这些目光中的种种意味自然无法动摇他! …… 不多时,一头头宛如小山般的黑水豚被运送离开,一眾弟子们的评定与贡献也尽数结算。 包括郑寻根在內三名养殖弟子被寻执事唤走,多半是要安排他们升迁之事。 以往热闹的黑水池竟好似一下冷清了起来似的。 不过这冷清也只维持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很快一眾拿到贡献的养殖弟子们的兴奋情绪便將其打破。 一个个呼朋唤友,都预备前去外门开设的坊市转转,寻一酒楼喝上两杯…… 就算是酒楼喝不起,上那些灵农弟子开设的自酿酒摊过过嘴癮也是一样嘛! 张川这还在收拾著呢,都已有几批人前来相邀了。 过往他虽然也跟这黑水池一眾弟子混熟了,亦是展现出了几分养殖天赋,可在今日之前却著实没有这般受欢迎。 一些老弟子跟他几乎都没有来往,倒是同年的弟子与他更为相熟。 可今日这些人接连上前,可就著实让他有些意外了。 不过是被执事评判了句“不错”便有这般效果么? 他心中摇头,倒也没有拒绝,应下了几名同年弟子的邀请,將自家池塘清理一二后便一同动身。 …… …… 这外门坊市,实际上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坊市。 其开设於宗门之中,不与外界交流,內里生意除了少数是由宗门开设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摆摊凑起来的人气。 张川这还是第一次前来,却著实被眼前这凌乱场面晃了晃眼。 道路两侧仅有少数店铺看著规整,更多的区域却是被乱七八糟的摊位占据。 一眼望去儘是各种灵米、兽肉、矿石,甚至丹药、符籙、法器之流都隱约见得。 叫卖和討价还价等诸多吆喝声混杂,颇为喧闹,乍一看去跟凡人街市实际上也没什么区別! 不过邀请张川前来的几人却都是满脸新奇,招呼著踏入其中。 隨著一路深入,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都有人在货比三家准备买些灵米、兽肉尝尝鲜了! 虽然其他人赚得不如张川多,但亦有数枚到十枚灵石,买些灵米还是支撑得起的! 张川混在他们中间,亦是有这打算。 即便是他要留著灵石,为购置灵兽做准备,但亦需为自己接下来晋升练气三层做铺垫。 正好就借这几位见证一下他购置灵米等资粮,也好省去后续麻烦! 一路走马观花,很快他们几人就来到酒楼前,在外看了两眼装潢与招牌后,稍作犹豫还是走了进去。 可不过片刻,几人便再度走了出来。 张川面色略微古怪,身旁几人也有些憋闷,还有一两个嘴里不知在骂骂咧咧著什么。 最终还是他们之中名为尚飞鸿的精瘦弟子道: “这酒楼忒黑心了些,岂能將咱们辛苦钱让他们赚了……不若咱们还是上那酒摊过过嘴癮吧……” “好!” “我看酒摊也就挺好!” “走著走著!” 回应之快,应和之整齐,实属前所未有。 包括张川在內数人几乎是在口中应下时,便立即抬脚火速离开了身后这座酒楼。 第11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嘶——” 听著门外传来动静,张川皱著眉头从床上爬起。 头颅之中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又疼痛。 一只手扶额,张川回忆起了昨晚的种种, “那些灵农弟子到底是用什么酿的酒……自酿酒摊以后还是不能去了……” 一说话,他更是感觉自己喉咙干得像是要喷出火来,连忙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了个乾净。 这才总算觉得舒坦点了。 “以后再也不去自酿酒摊了!” 他再一次说著。 非要喝点的话,还是等手头宽裕了,去宗门开办的酒楼吧! 接著张川瞥了眼堆在墙角的一袋灵米,还有掛起来了的小块兽肉。 除了醉酒外,这便是昨日前往坊市的收穫了,一共花销两块灵石。 黑水豚肉只是尝尝鲜,那名为青荷米的灵米却足以支撑他食用一段时间。 外面的声音越发喧闹。 理了理有些糟乱的头髮,张川翻找出一块干硬的烙饼,一边啃著就出门准备瞧瞧去。 只见一旁不远处,郑寻根被一眾相熟弟子围在中间说笑著,满脸都是喜色。 想必是关於之后升调至其他养殖区的事情有著落了! 或许是感应到了张川望去的目光,郑寻根下意识回望过来,却是朝周遭弟子拱了拱手,便大步朝张川走来。 “郑师兄,恭喜了!” 张川笑著拱手。 郑寻根点点头,“为兄先行一步,想必以张师弟你的养殖天赋,至多两年你亦可离开此地!” 他语气篤定,似是对张川充满信心。 张川都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师弟我天赋一般,能有如今技艺全赖师兄指点,却是不敢说得太满……” “张师弟你啊……” 郑寻根摇摇头,“罢了不说这些,我即將前往金锐沼泽,今日欲邀诸位师兄弟聚上一聚,以作告別……师弟你也来喝上一杯薄酒吧!” “竟不是润湖渔场么?” 张川略有意外。 润湖渔场便是饲养灵鱼之所在,而金锐沼泽所养灵兽却是金角鱷,乃是金水双行的妖兽。 虽然后者產出更具价值,论起贡献收穫的確要比饲养灵鱼高,但金角鱷这等妖兽具备相当的攻击性,养殖难度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以郑寻根饲养黑水豚这同为水行灵兽的技艺,怎么说也是去润湖渔场更为適配些才是,怎么就去了金锐沼泽…… “罗家曾有族人在金锐沼泽待过,我从罗师弟那得了养殖手札,却是更具几分优势。” 郑寻根看出了张川的疑惑,笑著解释一句。 “原来如此……” 张川恍然点头。 之前他便听说了郑寻根接受罗家拉拢的选择,现在一看倒是合理了起来。 不过也正因这般…… 张川面上浮现些许无奈, “那便请恕师弟无法到场饮这一杯庆功酒了,仅在此祝愿郑师兄到了金锐沼泽一切顺遂,修行有成!” “但师兄指点之恩,师弟始终铭记於心,来日定有回报!” 不论郑寻根如何想,张川总归是跟其背后罗家挨不上的。 为了拉拢郑寻根这御兽养殖的天才,兴许罗家还会有其他宗门弟子到场,他若是去了还不知会生何等事端。 稳妥起见,还是不去为妙! 但对於郑寻根,他却只有拳拳祝福,並不提及其他。 “这……” 郑寻根神情一怔,下意识就想劝两句。 话还没出口,他却想起了数月之前张川与他的对话。 “哎……那便这般吧!” 他不再多说,与张川告別,又走回那一眾弟子中。 “张师弟如何说?”有人见郑寻根面色不对就问著。 郑寻根隨口找了个说辞,“张师弟身体略有不適,无法前往。” “哼!算他识趣!” 罗鹤却是突然冷哼一声。 不过他亦有几分惋惜。 今日將有內门族兄亲临以示对郑寻根的看重,若张川前去,那便少不得要在席间让他知道些厉害。 不曾想,如今却是让他给逃过一劫了! 郑寻根见此暗嘆,还未受罗家支使,却已有几分身不由己之感。 …… …… 一日后。 “噢?竟真有罗家的內门弟子亲临席间?” 张川听著其他弟子描述昨日酒席种种,却是微微挑眉。 他不过是谨慎起见,免得因一时贪嘴而折损更多,倒是没想到真应验了。 “是啊!张师弟你未去倒是当真运气好!” “不然以那罗鹤的小心眼,在黑水池处处被你压著,到席上怕是少不得要借势压人……” “就是可惜了那酒菜,嘖嘖嘖当真是美妙……” 面对这般说辞,张川却只是微微一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便算我没有口福吧。” 实际上,虽未去蹭饭,他也並未亏待自己。 昨日他直接煮了份灵米饭,又將那几两黑水豚肉炒了,奢侈地吃了一顿。 箇中滋味的確颇为美妙,即便是他前世所处的时代烹调发达,也绝无这等绝味! 而饭后灵米、兽肉逐渐释放的滋补灵气,更是令他浑身舒畅,不仅仅是法力,似是身体都受到了些滋润。 儘管真论起来还不如【黑水豚】符籙种子所化精气补益得多,但那效用却的確是独一份。 如果能长期食用,应当对体质都能有些微改善之效,的確是让他有些乐在其中! 若不是还需积攒购置灵兽的资財,张川只怕还会忍不住再去购置一些! 但现在嘛……就只能灵米掺凡米偶尔省著吃吃了。 如今黑水池刚刚送走一批黑水豚,中间尚有一段时间的空閒,可自由活动。 隨著郑寻根等三名弟子升调离开,这地域空荡更多,视野隨之开阔。 一眾弟子倒是难得閒適起来。 若是有意者,甚至都可向宗门申请离宗,回家探亲。 张川自是没有这般打算。 前身血亲都已亡故,即便是家族待他还算不错,却也没有那般深厚感情的亲族需要他回去探望。 他自然也就省了其中麻烦。 休息了几日,张川再一次来到了外门坊市。 他自然不是来喝酒消遣的。 上次他当著一眾同行弟子的面买了一批灵米和肉作为往后铺垫,这一回独自前来,主要还是想仔细瞧瞧一阶灵兽卵或幼崽的具体价位。 毕竟他先前所知乃是前身记忆与閒谈所获。 这外门坊市不与外界流通,各类商铺大都为宗门弟子搜罗贩卖,价位自然会有所区別。 不过这润金门占据隋国一大河流水脉,所得水行灵物和灵兽產出不少,想必应当不会太过夸张才是…… 第12章 询价与翠玉藕 “六十枚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呢!?” 张川看著面前三十岁模样的摊主,如果对方不是练气中期修为,他是真要爆粗口了。 这个价位跟他原本预计的未免差得太多了些。 他一时都不知道是所获信息有假,还是这傢伙在坑他了! 这摊主却也只是呵呵一笑, “这位师弟,你是第一次上灵兽摊位上询价吧?” 张川平復心绪,“的確如此。” 对方也不意外,“那你的確是小瞧了这灵兽的门道。” “即便都是一阶,灵兽与灵兽的价值可是不同!” “就拿你询价的这碧麟蛇来说吧……” “它虽只是一阶灵兽,但其身具剧毒对同阶练气修士都可造成威胁,一旦养成便是不错的帮手,若无斗法的安逸时期,都可定期採集毒液售卖获利……自然是要贵上一些的!” 张川面色稍好,这么说倒是也没毛病。 “而如果你仅仅只是想要寻一头灵兽辅助养殖,省些心力的话完全不必寻求这种战力类型的灵兽……” “比如碧波龟、河灵蟾、泽生蟹……便都在四十灵石上下,儘管战力有限,却也胜在物美价廉,充当驯养助手绰绰有余,你可有合適的?” 张川在仅有零星灵兽卵和幼崽的摊位上打量几眼,古怪问道: “这位师兄,这般多灵兽你都有?” “现在自是没有……” 摊主嘿嘿一笑,“不过你要买的话,我可立即前去联繫养殖相关灵兽的內门师兄师姐,给你调一只过来!” 这下张川明白了。 本来他还好奇这摊主不过练气中期,跟他一样是外门弟子,从哪弄来的这么些灵兽卵和幼崽,合著原来做的是內门师兄师姐的代理销售么! 这当真是有些人脉本事…… 也不知其中利益几何? 思绪飞转,张川轻咳一声,“师弟我囊中羞涩,今日只想略作了解有个盼头,打扰师兄了,来日我再来照顾生意……” 对方毫不意外,只是笑道:“无妨无妨!多多了解,往后再来便是!” 张川客气拱手,转身离去。 接著他又在坊市中其他售卖灵兽的摊位一一瞧了瞧,所得情况的確都跟最早那位摊主所言不差。 儘管都是一阶灵兽,但战力卓著或有额外妙用的价格大都要贵上一大截。 而那些中规中矩,並无什么神妙的,则价位中下。 若要从利益最大化出发,自然是选择碧麟蛇那等灵兽最好,不仅可有神通反馈,本身亦是一大助力。 但需要张川积攒的灵石数量也直接多了一半,比预计多出两年的积攒时间。 即便是之后张川能升调至更高阶的养殖区,收入也將隨之增长,时间成本仍旧存在。 “左右身上也才二十枚灵石出头,即便是购置碧波龟之流也还需要攒两年,也不必急著做什么决定……届时再视具体情况做决定吧!” 毕竟此番过来只是询价確定目標,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张川心想著,脚步在又一个摊位前停下。 他看著摆出足有小臂粗的青碧莲藕以及艷丽荷花、莲蓬,若有所思。 如今水府也有数丈方圆,水下积累土石,水中已有寒热变化,儘管並不算大,却也初步具备了供养灵植的条件。 別的灵植如水行灵米之类尚且会受水府面积所限,即便是种下成活了最终收穫也相当有限。 但若是种莲却是从上到下皆有价值,一旦有成数丈方圆之地所產已不是什么小数额,完全可以供应他修行所需。 用来尝试水府如今是否可供灵植生长恰是合適! “这位师弟,可要来些翠玉藕?此藕脆生清甜,灵气最是温和,生吃都是颇为有益……” 摊主是个女修,穿著干练,见张川停下就笑著张罗介绍。 几句话功夫便从莲藕、莲花到莲蓬都介绍了个遍。 这灵植的灵力大多集中在藕中,莲花与莲蓬都只是附带,虽有些补益,却远不如莲藕。 不过莲蓬中莲子生机依旧,可用作播种,却是另有价值。 张川想了想,取出一枚灵石。 “那便来些翠玉藕……这位师姐,不知可否附赠些莲花、莲蓬也让我尝尝鲜?” “当然可以!这莲子不甚值钱,但亦是脆甜,有些清热之效,你拿去生磕或熬粥都是不错!” 女摊主一口答应,笑呵呵地给张川装了一兜子的翠玉藕,又另外取了一小兜子,把莲花、莲蓬装了一些一同交给张川。 “若是满意,师弟可得再来照顾生意啊!” “好说好说!” 又花掉一枚灵石,刚赚到的十三枚现在也就只剩十枚了。 张川心中略微肉疼,但为了往后自產自销,这点付出也是应该的。 此行所计划的两件事都已完成,资財不足的他也不准备多做逗留。 一心想著先回黑水池,待得独处之后將莲子投入水府中看看成效。 尤其是前面便是一家自酿酒摊,那飘来的酒香又让他想起了前几日的糟糕体验,下意识就加快了脚步。 可当他经过时,那酒摊上弟子聊天传来的只言片语,却是令张川不由脚步一顿。 “此前门中似有一位內门弟子在雁盪门地界遇害,消息传回之后门中传讯询问,却不曾想雁盪门態度曖昧,令那位內门弟子的长老师尊震怒……” “也不知接下来会是何发展……” “听说我等两家宗门早便在这河道水脉上有过爭夺,最后派出地师逆改地势,分化支流方才化干戈为玉帛……” “如今这再起矛盾,怕不是要掀起两宗之爭了,我等宗门弟子这安逸生活再难保证……” 这话说得头头是道,张川慢下脚步听得几句忍不住转头看去。 却发现探討的两人一个练气三层、一个练气四层,皆为外门弟子,却將这宗门大事说得跟亲眼所见一般,他顿时哑然。 心中刚提起的紧张又放了回去。 外门弟子探討宗门大事可信程度实在有限,张川也不必自己嚇自己。 更何况,身为外门养殖弟子,即便是两宗真开启战端,也不可能让他上战场。 只要润金门山门尚在,张川他们至多也就是养殖任务或將有所调整,为供前线所需变得繁重一些而已,倒是不必担心有什么性命之忧。 静待后续,看看宗门是否真有动向再说吧…… 他现在要先回去把莲子种下了! 第13章 补全循环,宝籙虚影 暂且將坊市听来的消息拋诸脑后,张川马不停蹄回到黑水池。 “张师弟,这是买些翠玉藕尝鲜?” 听著懒洋洋坐在池边晒太阳那弟子的问候,张川笑著回道: “终於赚了些灵石,碰上没见过尝过的总有些好奇……” 他隨手掰了半个莲蓬拋过去, “买藕附赠的莲蓬,唐师兄你莫嫌弃,拿去磕著尝尝……” “哎哟!多谢多谢……” 对方忙不迭起身接过,连声感谢。 这怎么说也是有些灵气的莲子,搭句话便平白得了几枚,这等白赚的好事嘴上自然是要客气些。 张川摆摆手,提著两个兜子接著往回走。 一路上碰到其他弟子倒也没厚此薄彼,都掰了些莲蓬或莲花送给对方,收穫不少笑脸。 回了屋他隨手把藕放好,又从掰得不剩多少的莲蓬中翻找,取出了一支品相状態最佳的。 他在回来路上就预先挑过了,將最好作为留种的放在最底下,剩下的送出去了也无妨。 接著张川掰开莲蓬,挖出其中几枚莲子,將生机最为充盈的那枚拿出,破开表面硬壳,端详几下就径直往口中一丟。 看似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实则在入嘴的一瞬间,这莲子便被摄入了水府之中。 噗通! 莲子缓缓沉入水中,接触到水底泥土。 这是张川第一次將外界活物带入水府,仅沉静片刻,便见泉眼潺潺,【三元水府宝籙】上水波流转。 水府积蓄灵机匯聚而去,涌入莲子当中,催发其生机,拔擢其底蕴。 下一刻,这莲子便破开外壳。 內里萌发伸出细小嫩根扎入水下淤烂泥土中,又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淡青色长茎,一路向上至水面,缓缓张开一片小叶。 这叶片极小,形似铜钱,青白色泽,浮於水面,跟隨水波缓缓摇晃。 张川俯视看去,只觉可爱生动。 而隨著翠玉藕莲子在这短暂时间里生根发芽,就似是將这水府缺少的最后一环补上,形成了最基础的循环。 整个水府微微震颤,那核心泉眼涌动水流更甚。 有热流升腾,寒气凝结,水汽上浮又凝结为雨滴簌簌而落,流转变化间水府演化越发生动。 转眼间,又扩张十多丈,水下部分更是逐渐深邃,积蓄渐深。 水波荡漾间,又从周遭虚空席捲更多灵蕴,填补扩张之处的空虚。 泉眼越发壮大,內里寒热流转,和谐无比。 一枚水族天赋、一枚功法、三枚法术神通种子好似当真化作了活生生的游鱼一般,於泉中流转游动。 除了【黑水豚】那枚之外,功法与法术神通种子尽受滋润,有所长进。 张川恍惚间,对四者的感悟以及修为都隨之水涨船高! 而真正蜕变之处,却是水府灵机匯聚,一枚新的宝籙虚影隱约於这泉眼核心中凝聚。 却始终虚幻,字跡不清,权能亦是未曾展现。 儘管莲子生根发芽补全了水府生机变化,但底蕴终究不足,一切都尚在孕育中。 不过张川可以感受到,一旦这枚宝籙凝聚,不仅仅是水府將有新的蜕变,对於他的修行亦有莫大好处! 说不得对晋升筑基都有一定影响! 待得一切平復,张川从水府演变中抽离。 外边天光渐暗,屋內已是昏暗一片。 好在如今尚在无事休憩期间,张川缩在屋里任由天黑也不点灯,倒也无人在意。 稍作內视,张川嘴角微动,结合这些时日修行积累,他练气二层的法力也积蓄过半。 恐怕不用苦修到明年,要不了几个月他就能直接晋升! 『这等好事要多来个几次,怕不是没几年就能顺利修行至练气后期了……』 张川心想著,倒是没有太过奢望。 泉眼乃是积蓄气象,似这等激流喷涌的状態极少有之。 今日之变化也不过是翠玉藕莲子种下,补全了水府演变中生机的一环,方才有此扩张增长的反馈。 要一直指望著这般反馈坐火箭修行,那就不太现实了! “倒是那莲子一经种下便有水府灵机灌注催生,之后又经歷水府演化时种种,受泉水寒热变化影响……” “或许有相当大可能提升阶位,乃至是衍生异种,往后所得却未必是翠玉藕了……” “甚至演变之下,精华之处变成莲花、莲蓬而非是所產莲藕了都未必不可能,这倒是可以多观察观察……” …… …… “誒!听说了没,我宗有弟子身死於雁盪门引得门中长老暴怒,欲要前去要个说法,若此事成为两宗再起战端的导火索……” 仅过一日,张川自坊市听到的传言,便出现在了黑水池一眾弟子的討论中,並迅速传播开来。 在黑水池养殖弟子中带起了几分焦虑之风。 尤其是有些老弟子对宗门运作更熟悉几分,都是表示若是起了战端,诚然宗门那些高阶弟子需得奋战廝杀,但他们这些低阶弟子也逃不了。 除了留下一批人留守宗门,確保灵兽养殖、灵田种植供应不缺之外,同样还需调配相当一批低阶弟子前往前线保证驻地运转。 战事占优那自是一切好说,甚至战时贡献都比留守宗门高上许多。 可若是溃败或是被袭击驻地,他们这些低阶修士便是最容易被斗法波及丟了小命的存在! 哪怕是在这黑水池养殖黑水豚前途未卜,但也胜在安逸。 一旦上了战场,那可就是朝不保夕,隨时可能身死! 便是有再大的好处也未必有命带回来! 一时人心动盪,纷纷忧虑往后处境。 “郑师兄等人当真是好运!” “竟恰巧在这等时候升迁至金锐沼泽,即便大战需得调动人手,不到危急之时便轻易不会动他们,可安心坐镇后方,不虞被战事波及……” “哎……我的养殖技艺怎就这般不见长进呢!” 羡慕、嫉妒乃至懊悔的情绪在聊天几人间升腾。 “倒是张师弟你,以你的天赋,兴许熬上两三年便同样可升迁离开,如今却被束缚在此,实在是……” 其中一名叫高略的突然朝张川说道。 话语看似带著可惜,可在他那黝黑微胖脸上挤得只剩一线的眼睛里分明闪烁著些幸灾乐祸。 其他几人一听此言,看向张川的目光都微微变了变。 或同样幸灾乐祸,或安心了些,甚至有人当真面露惋惜。 但不论如何,张川这御兽天赋不错的弟子跟他们一样留在这,將来还要面对同样的命运,似是令他们心中好受了些。 张川对他们反应倒也不以为忤。 这几人对他未必就有什么恶意,只是下意识寻求些安慰而已,反正他也不会有何损失,如果这样能让他们好受些便隨他们去吧! 他只是笑道: “若真逃不了上战场,那便希望能与诸位师兄弟互相扶持,爭取多一线活著回来的机会吧……” 反正再如何焦虑也无法左右高层决定,不如安心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静待后续发展得了! 倒是一副洒脱之色。 让面前几人心绪翻涌,互相对视间,竟真生出几分互相扶持之意。 可他们能这般想,有些人却未必了…… 第14章 求生的些许算计 “该死!怎么会在这时候出这等事!” 同样获得消息的罗鹤咬牙低骂著,本就偏白的脸色如今却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已为家族成功拉拢了郑寻根。 往后不论是郑寻根感觉无可精进时,退出宗门加入他罗家当客卿。 还是留在宗门中与他罗家在宗內子弟互相策应,都能起到不小作用! 甚至以郑寻根的天赋,若真能在御兽养殖之道上做出巨大贡献,便是获得宗门赐下筑基丹,乃至符合所修功诀的奇物尝试铸就道基都有一线可能…… 届时他们罗家一路扶持的人情,价值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如此一件功劳,足以让族中用些人情,將他从这黑水池升调离开。 不管去哪里,终究是能够摆脱外门最底层弟子的身份,往后处境待遇都將有相当大变化。 更重要的是,即便遭遇战事,他也绝不会是最早被徵调的那一批人手! 可偏偏……偏偏要在他即將升调离开的这一年,两宗莫名起了矛盾! 他已经向內门的族兄了解过,此事並非谣传而是確有其事。 而那位长老更是宗门中的实权派系长老……牵一髮而动全身之下,什么都可能发生! 就如其他弟子说的那般,一旦起了战事,他们被徵调的可能相当之高! 罗鹤自是难以接受,几乎寢食难安。 再看那些凑过来寻他了解此事的弟子,他心中烦躁更甚。 “此事……定要有缓和余地啊!” …… …… 也不知是否是宗门上下诸多弟子的祈祷起了些作用。 虽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但却不见宗门高层有什么过激举动。 张川他们一眾养殖弟子还没等到两宗交涉的消息,却是先一步等来了新分派至黑水池的新晋弟子,以及峰上派发的黑水豚幼崽。 原本应当是閒適休整的空窗期,却被整得人人迷茫,为往后生计焦虑。 这黑水豚幼崽派发下来,就好似一切都仍旧依照正轨推进一般,反倒是让人心安定了些。 隨著一个个空置的池塘再度被占据,黑水池这地界氛围也热闹起来。 养殖弟子们重新干起了自己熟悉的事情,总算不似先前那般整日无所事事,只是茫然等待著结果,宛如等待被屠宰的猪狗般无力。 还是一人三十只。 张川看著池水中欢脱的豚崽子,比之长成之后肥硕的黑水豚却是不知可爱多少,令他目光都隨之温和。 来自水府的位格稍作发挥,他便轻易慑服了这群豚崽子,与之构建微弱联繫。 而在其他人眼中,他只是简单检查过自己手下的幼崽,稍作餵食,这帮豚崽子便一下变得服服帖帖了! 再看看自己池子里那撒欢的玩意儿,这帮人都有些怀疑彼此差距难道真就这般大么? 尤其是张川一旁占了郑寻根原本池塘的新人弟子包容谷,那眼珠子只差都没瞪出来了! 他也是熟读了那养殖手册通过校验方才下放的。 可那稍作操弄餵食,便將正是顽皮阶段的黑水豚驯服的手艺,著实是有些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位师兄看著虽然年纪不大,但想必也在黑水池歷练数年了,不然也不至於这般厉害……” 包容谷暗暗想著,再看自己池中豚崽子却有些面色发苦。 熟读手册和下手实操其实是两码事,他一一料理起来,才知其中艰难。 也不知能否向那位师兄请教一二…… 罢了…… 还不知那位师兄性情如何,无亲无故贸然开口,万一恶了对方,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都难有好日子过! 包容谷正犹豫著打消自身念头,却有爽朗声音传来。 “这位师弟,我见你似有些手生,可需要帮忙?” 他立即转头,就远远见得那师兄向自己招手。 包容谷心中一紧,立即高声回应, “那便麻烦师兄了……” 张川大步走来,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带著几分如水般温润气质。 对比之下,同为入道修行之人,包容谷此刻却狼狈得真跟养猪的农家子一般,连忙躬身行礼自报家门。 “包容谷,见过师兄!” “原来是包师弟,在下张川,比你早一年入门。” 张川点点头,亦是报出名號,倒也不在意对方身上狼狈,去年这时候他可没比包容谷好到哪去。 “张……张师兄!” 包容谷连忙应著,脸上满是惊讶。 他刚才的猜想竟被直接推翻! 面前张川师兄去年才入门,可看他照料这些黑水豚的从容,似乎比其他弟子都要胜过…… 一年时间便有此造诣,这究竟是何等御兽养殖天赋?! 也不等他多想什么,张川仅对他池中豚崽子稍作打量,便指示包容谷自己上前,他则只做从旁指示。 一切都由包容谷自己著手,方才能真正將这技艺掌握。 过往郑寻根在插手一两次之后,往后便都是这般指点,效果颇佳。 张川只是在此稍作逗留,便令包容谷对手册上相关內容落实掌握,应对豚崽子自如了些,进步不可谓不大。 包容谷还在欣喜著自身进步,一转头就见张川已经离开,站在另一位弟子身旁。 不由感慨:“这张师兄当真急公好义,我辈楷模!” 直到这一日的照料结束,黑水豚幼崽纷纷归拢休息。 张川不仅帮了三名新晋弟子,亦是给了不少主动询问的老弟子指点,全程知无不言,毫无私藏。 无形之中,收穫感激甚多。 在他人眼中,他与升调离开不久的郑寻根倒是越发相似了! “哎……要不是有被战事抽调的风险,我当真不想这般出挑……” 张川回了屋,也是无奈。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借指点机会,慑服这些弟子的黑水豚,以获得更多的【黑水豚】符籙种子,以供自身修炼。 但此事只局限於他自身池塘,便也还算合理。 若是波及太广,说不得就有可能被筑基执事看出些什么来。 本来他只需数月修行就有把握晋升练气三层,这样的速度已不算慢了。 完全没必要为了些额外利益,急功近利,冒这种风险! 张川此番指点散播善意,结交一眾弟子,也只是在为可能迎来的战事做准备罢了! 若真一个不幸被选中,届时但凡一同前去前线的弟子有那么一个两个记住他的指点之恩,都可能为他在危机时刻换来一线生机…… 不管最终作用有多大,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说来说去,这不吝赐教,也只是他求生的些许算计罢了! 第15章 后续消息 今时不同往日。 经歷了去年一整年的积累,张川在驯养黑水豚上已是得心应手。 或许只论技艺本身,较之郑寻根等升调离开的三名弟子还略有不如。 可结合水府位格加持对水族的统摄,他实际所能发挥出的养殖效果已经丝毫不逊於他们…… 甚至再藏拙话,最终结果也未尝没机会超过他们! 换做之前的打算,张川兴许会选择稍作藏拙,多用个一年作为过渡。 如此在黑水池也只磨礪三年,有【黑水豚】符籙种子化作精气补益修行资粮不缺,不算蹉跎时间,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但如今润金门与雁盪门起了矛盾,上层態度也非他们这等底层外门能够揣测。 面对可能到来的战端,张川能够做得准备著实不多。 除了广结善缘,等到万一被抽调至前线时能多些照应,为自己爭取更多生机之外。 也就只剩儘可能展现自身天赋与价值这一条了! 如果今年並未发起两宗大战,那他或许还有升调至更高阶养殖区的机会,从而免於被轻易抽调至战场的命运。 此事有郑寻根这近在眼前的范例,以及去年养殖成果铺垫,倒也不至於太过突兀到引人怀疑的程度。 一旦成了,这点风险与回报相比完全值得! 是以,在张川身上就出现了令其他一眾弟子惊诧无言的一幕。 在每日抽出不少时间指点其他养殖弟子的情况下,他自己池中的黑水豚状態却是极其显著地胜过他人一截。 那一头头豚崽子一眼看过去,就跟比其他人所养多长了小半个月似的! 去年这时候张川都还是如包容谷那般笨拙,虽然没把黑水豚养死,但却把控无力,硬是养得肥的肥、瘦的瘦,发育不均。 结果一到年末称重考评,却仍旧得了乙上评级。 可今年他从一开始就未出半点差错,將眾人遥遥甩在后边,这等到年末称重考评,岂不是真有直追郑寻根等人的可能了! 而张川技艺与德行皆令眾人佩服,多番指点的恩情无论如何都没法忽视。 这些时日以来,不说那些本就关係不错的弟子,便是有些少有往来的老弟子都主动向张川靠拢,已然有了去年郑寻根的势头。 即便是如此突出,也尚在其他弟子接受范围內。 期间有执事弟子代为巡视,见得张川这情况却是笑脸都多给了些,明言会將他这额外突出的养殖成果记录在案,上报寻执事。 却是令人艷羡,纷纷感嘆,若无战事恐怕今年过后张川亦是有机会升调离开! 也好在是张川多番指点,並不私藏,已交好黑水池大半弟子。 即便是他这般冒头让一些人心头嫉妒,却也无人敢对张川的黑水豚暗施什么手段! 不说对不起张川指点之恩,更多的还是万一行事之时被其他受了张川恩惠主动为他戒备的弟子瞧见…… 那恐怕不必等到战事爆发,动手之人就得先遭殃了! 在这互相防备之下,倒还真就未起什么意外波澜。 只是如此一来,如罗鹤这般自张川入门便与他过不去的,却是没有了去年那般在郑寻根身边受到其他弟子环绕追捧的待遇。 甚至由於此事,不少弟子主动疏远了他们,就连原本跟罗鹤走得近的弟子都有向张川靠拢的。 哪怕实际上並无什么损失,可这前后之间的待遇落差,却著实是令罗鹤有些难以接受。 明明他出自筑基家族,连郑寻根都受了他拉拢。 怎地如今这帮人不过受了张川些许小恩小惠,便寧愿排挤他,也要去討好那小族子弟了! “鼠目寸光……待得年末,你等与那张川皆只能眼睁睁看著我升迁调离,定叫尔等后悔不迭!” 罗鹤见又一名原本与自己相熟的弟子站在张川身边,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由暗暗骂道。 …… …… 一旦进入了规律的忙碌,时间都好似过得快了起来。 下发豚崽子那日都还歷歷在目,这不过一个多月池中的黑水豚却仿若吹气般长大,再无那可爱外貌。 只是即便被这繁忙事务占据了大半心力,黑水池一眾弟子还是会时不时念叨一句,那长老弟子身死之事究竟如何了。 压在心头上的大山並非消失了,只是人们暂时选择了忽视而已,实际上他们依旧没有放鬆半点。 好在这事也並未一直折磨张川他们。 时隔一个多月,宗內终於有了后续消息传出。 “据说那位长老亲自带人前去雁盪门要说法,气势非凡……” “结果雁盪门摆出查明的情况,表示实属意外,只是雁盪门驰援不及亦有几分责任,诚恳做了赔罪……” “面对雁盪门摆出来的证据,那位长老即便有著怀疑,也只能偃旗息鼓,捏著鼻子认了……” 尚飞鸿津津有味地说著自己刚刚从外门坊市听来的消息,说到最后几乎是两眼放光。 他们这些底层弟子可不管什么宗门顏面或是长老痛失爱徒的悲愤。 他们只知道只要两宗不起战端,他们就还能接著有安稳日子过! 即便是养殖黑水豚颇为劳累且收益有限,往后道途几乎是一眼能看到头,但也好过上了战场朝不保夕来得强! “好好好!” “解决了便好,不打仗便好!” “总算不至於令我等也去给那倒霉蛋陪葬了……” 环绕在此的一帮弟子听完,俱是纷纷鬆了一口气,脸上甚至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喜色。 张川亦是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虽然依旧是那宛如就在现场亲眼所见般的说辞,也不知掺了多少料,但整体出入应当不会太大。 这因一名宗门弟子死在其他宗门地界,而引发两宗大战的导火索,总算是没能烧起来。 他们先前种种担忧,也能放到一边了! 尚飞鸿说完咂巴一下嘴,突然道: “真想喝上两杯庆祝一二,张师弟、诸位师兄弟,不若我们再去找个酒摊……” “还是算了!” “別!” “我看还是……” 张川话还没说完,却是先有数人抢在他面前一口否决。 一眼看过去大半都是上次一同在酒摊上喝过酒的弟子,其他开口的脸上也带著些余悸,多半也是吃过亏的。 没想到隨口一句提议,竟会瞬间引来这般多否决。 尚飞鸿这提议者和一眾否决者都是一呆,接著彼此对望一眼,就是瞭然的哄然大笑。 一时空气中满是欢快氛围。 唯有那包容谷等几个还未去过坊市的新晋弟子一脸茫然,实在不明白为何诸位师兄会反应如此一致。 张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这事,你自己改天去尝尝就知道了……” “啊?” 第16章 花开三朵,修为再进 宗门上层放弃追究雁盪门麻烦消息一经传出,全宗上下氛围都骤然一松。 或许对於一部分战力卓著的內门弟子而言,宗门开战將是他们豪取战功,向筑基进发的大好机会。 可在大部分底层弟子看来,两宗开战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 好处轮不到他们,掉脑袋的时候却是一个都跑不了! 好在那雁盪门並未衝动,主动服软劝退了宗门长老。 如今润金门一眾弟子的生活,总算是又归於平稳! 不过,即便是如此,两家宗门之间的关係还是由此恶化。 张川亦是在坊市中听到他人提起,曾经润金门和雁盪门就因瓜分隋国最大河流水脉之事有过爭端。 只是当初另有处置算是勉强平分,方才免於一场大战。 如今这矛盾一起,未必不会再度勾起两宗高层心思。 这短期之內的战事是避免了,但往后却是未必! 但那般远的事情,大部分外门弟子都无从考虑。 他们只知摆在眼前的危机解除,又该將关注重点落回到自身修行与宗门的任务当中了。 张川即便是会多想一些,但也就仅止於此。 他真正能够发力的地方,同样只有黑水豚的养殖。 之前他为了应对或將到来的宗门大战,已经选择了展露自身驯养能力,指点他人广结善缘。 如今却是极为出挑,所养黑水豚状態胜过黑水池所有弟子,不可避免地备受关注。 可既已走出这一步,张川也就不打算再苟回去藏拙了。 他已打定主意,就此將计就计,爭取在今年便得到升迁名额! 这般野心毫无遮掩,黑水池一眾弟子都看在眼中,却並无太多其他想法。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就如当初郑寻根不吝指点他人那般,如今他们也在张川这得了指点,自是大都表示支持。 纵使是心中嫉妒,也不会表露出来。 先前一番施为將黑水池人际关係经营得融洽,张川如今只需投入精力在自家黑水豚上,倒是也算轻鬆愜意。 那每隔七日的黑水豚精气补益,亦是稳步推动著张川修为的精进。 在这养猪与修行的平衡中,数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晚,张川盘膝坐於屋舍,周遭微薄水行灵气被持续吸摄至体內,壮大其法力。 如此状態一直持续至深夜,张川身上气息骤然攀升,些许法力外漏。 赫然达到了练气三层修为! “青荷米和翠玉藕效果还是不错的,配合那符籙种子所化精气,颇为滋润身体……” “这晋升时的法力衝击,也轻鬆扛了下来……” 张川思索著晋升过程中的变化,暗自点头。 儘管他並未修行炼体之法,但这近一年持续汲取精气补益,哪怕大部分都由法力炼化,仅有小部分融入气血精元,也足以令他的体魄大为强健。 有此根基,在晋升过程中倒是的確轻鬆不少,瓶颈也有所削弱! 而以他如今的体魄与法力,搭配经由水府蕴养符籙种子的水幕、水弹、水雾三术,在黑水池的一眾弟子当中当是战力第一! 今年的养殖已达后半程,他的黑水豚已初具几分巨物形体,完全可以估算到称重之时会是何等夸张分量。 要是有人日夜望著心中嫉恨难忍,选择作些手脚…… 张川倒是不介意在其身上检验一番自己如今战力如何! “就是不知这体魄底蕴,对之后突破练气四层的辅助效果如何?” 张川心想著。 练气三层晋升至练气四层,便是从初期到中期,所遇瓶颈亦將更为牢固。 破了这一层,往后五层、六层的晋升难度又將低上一些。 以他中品灵根资质,若想一蹴而就,说不得要买颗小气元丹辅助才能顺利晋升! 若没有那资財,便只能长期苦修,逐步消磨瓶颈了。 “只是此丹一枚便要足足五十灵石上下……有那身家我早就先买一头水族灵兽掌握其天赋神通反馈了,哪会考虑这玩意儿啊!” 张川吐槽著自己刚刚冒出的想法。 还不如靠著逐步积累,以深厚修为消磨瓶颈靠谱些! 毕竟张川可稳定从水族身上获得精气补益,而种入水府当中的翠玉藕亦是生长迅速,初见苗头,完全可为他往后修行提供更充沛的资粮。 想到此处,张川心神落至水府中。 这內景之地,比之数月之前景象又有变化。 原本仅有泉水潺潺之地,如今周遭再度扩大,已有三十多丈方圆。 而这仅仅只是表面,真正重要的则是水面之下扩深不知几许。 自虚空纳入水府之中的土石尽数化作水下积淀,逐步形成一定的高低变化,將这泉池托举。 天空有丝丝缕缕云气匯聚,待得水汽充盈,便会化作雨滴淅沥而下。 而泉池之中,有荷叶片片。 或浮於水面,或在青白长茎的支撑下长出水面,在微风下摇曳。 在这荷叶簇拥中,可见有花苞三朵分立。 一者青黑,繚绕泉水凛冽,寒气森森。 一者赤红,周遭泉水炽热,蒸汽升腾。 居中者,泉水寒热调和,最是平和,所生花苞洁白,生机勃勃。 恰如当初张川猜测那般,水府蜕变所生灵蕴的確影响这翠玉藕的品种与品阶。 原本的翠玉藕乃是水木灵植更偏向於木行,如今所成却俱是水行。 只是额外衍生出寒泉与热泉两种延伸异种,而中间所生花苞也跟原本翠玉藕的翠绿莲花有所区分。 这般变化的出现,基本表明如今池中所种荷花,已经跟原本的翠玉藕没多少关係了! 而张川往后一段时间里的修行资粮,便要仰仗它们! 如今花苞已成,待得绽放成型,水下淤泥中藕节也將隨之逐步粗壮。 届时逐步衍生之下,张川便可有源源不断的三种性质不一的水行莲藕、莲花以及莲子收穫。 即便是升调前去的养殖场並非水族,张川同样可以靠著这些產出逐渐垒深修为,磨穿练气四层的瓶颈。 倒是亦有些依仗! 之前张川还曾想过,既然灵植可完善水府架构,又可催生灵植蜕变。 那他不如再购置些其他灵植作为这翠玉藕之外的补充,以完善水府构成,顺带丰富一下他修行资粮的供应。 只是却不曾预料水府如今虽扩张许多,但並无水脉成型,亦无灵脉支撑,本身灵蕴供给全靠水府运转自虚空汲取。 隨著莲花、莲藕成长对灵气需求渐高,所积累灵气的確没法再负荷更多灵植生长。 这水脉、灵脉之类,不是张川现在能够接触到的,手头灵石那更是拮据不可能用在反哺水府上。 啥都没有,那自是只能一步步来。 还是先把这三色莲花养出来尝尝滋味,再好生经营水府,爭取早日將那枚宝籙虚影彻底凝就再观后效吧…… 第17章 今日师兄便代你先行一步了!(求追读) 修为步入练气三层之后,张川的修为增长速度便放缓了不少。 前两层修行过程中,皆有水府演化所得反馈,推动修为凭空增长,自是大为轻鬆。 但练气三层之后,除非水府能再有巨大质变,否则恐怕也不足以让他法力积累时间大为缩短。 就这方面来说,张川並不抱奢望。 水府基础循环已经齐备,五行演化、地水风火平衡皆以各种形式融入到了水府生態当中,成为水系的一部分。 在此情况下,至多只是垒深泉池底蕴速度得以加快。 但何时能积蓄至极限,演化得宝籙凝就,泉水涌动,溪水潺潺,便是张川自己都不太清楚。 儘管【三元水府宝籙】曾有触动反馈,表示若他能炼得水脉或灵脉之灵投入水府,必定能够大大加快水府演化,乃至一步到位,演化溪流变化之意。 可面对这等要求,张川显然是有心无力,甚至都想骂这【三元水府宝籙】两句。 让他一个练气三层,甚至外显修为才两层的小修士去截取宗门水脉与灵脉,倒是真敢想! 说来说去,便只能如自身修行一般,任由泉源自行逐步积累。 他自己也耐得住寂寞,按部就班修行不輟,静静等待那池中三朵莲花开放,池底淤泥莲藕长成。 兴许是受了水府灵机拔升了品阶演化异种的缘故,这莲花成长並不与那翠玉藕相同。 张川这边眼看著日子一天天过去,都要接近年底黑水豚出栏,考评称重的日子,那三朵莲花也不见盛开! 若不是池中莲藕的確在持续生长、粗壮,显然是在积累底蕴,张川都要犯嘀咕了! 而水府中情况用不著张川操心,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驯养黑水豚上。 这几近长成的巨物,一头头望去俱是体型庞大,若不是鼻子短了些,也无那蒲扇大耳,几乎都跟大象无异。 一帮黑水池的弟子每每望向张川池塘的目光,都带著几分压抑的惊讶。 这般状態,怎么好像去年的郑寻根都略有不如呢? 难道真就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不成?! 有此表现,大部分弟子,尤其是那些老弟子几乎都已默认张川定能拿到甲等考评,且有相当大概率可得到升调名额,离开黑水池! 但就在这时,短暂外出去了一趟外门坊市的高略却私下找到了张川。 “张师弟,我今日外出走了走听见有练气中期弟子閒谈,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高略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方才走到张川面前低声说著。 那微胖黝黑的脸上,竟带著些针对张川的惋惜和担忧。 之前此人虽在尚不確定两宗大战是否会爆发时,对张川没能赶上升调离开,恐將与他们一同调往前线而幸灾乐祸。 可之后张川非但没有介怀,反而表示应当同舟共济,甚至多次不吝赐教驯养技巧,早已令其改了心思,对张川颇为敬佩亲近。 如今流露情绪,亦是真心实意。 这临近年末称重考评,他这又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张川略有意外, “高师兄,还请但说无妨。” 高略深吸一口气道: “张师弟,我听说这次两宗矛盾隨时可能爆发大战的危机刺激了一部分家族子弟,他们生怕还有大战掀起的可能,以至於不惜调动家族支持也要调离底层职位……” “然而那些外门高阶养殖区或药园之类,所能划分出的位置也是有限的!” “如今那些家族子弟竞爭激烈,我们这黑水池多半都分不到什么,甚至可能將你原本的升迁机会也给挤掉了啊!” “尤其是,我之前还听说那罗鹤便跟他人炫耀过……” 高略那夹在肥肉里,几乎成一条缝的眼睛朝罗鹤方向瞥了一眼。 动作虽是有些滑稽,意思却是明確无比。 张川眉头皱了皱,这等情况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宗门內如灵兽峰、灵药峰等专司生產的山峰,內门情况张川不知,但外门的各个养殖区的確是由筑基执事一言而定! 如此自然就能有被人情或礼物动摇决定的可能。 高略此番打听来的消息,倒是应当有几分真实。 只是如此一来,这便很难说在厚礼与实际考评结果面前,那位寻执事会作何选择了…… 张川面色平復,向高略拱了拱手, “多谢高师兄专程告知,只是若真是这般我也无应对之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唉……” 高略嘆息一声,倒是颇有些感同身受。 张川出身练气家族,他却只是被寻访招收而回的凡人而已,说起来两人都是没背景的。 他在这黑水池几年未曾升迁离开,虽是因自身修为与技艺不足,却也不知听了见了多少类似之事。 没想到如今又要在他面前发生了! “张师弟,莫要放弃……以你如今表现考评至少也可得甲中,未尝没有机会……” 高略不知是在安慰张川还是安慰自己,小声说完便就自顾自地走了。 目光从对方握拳离去的身影上收回。 张川心中微沉,倒也没有表露的那般不快。 如今他水府中莲花、莲藕將熟,修行资粮定是不缺的。 升调对张川而言,更多的还是在赚取灵石多少与安全考量上。 即便是在此多待一年,对他的影响也並非那般大。 只是都已走到这一步了,即便退缩也是无用! 张川遥遥望了一眼罗鹤,又重新看向自家那一头头肥硕庞大的黑水豚, “唔……总要尝试一二,即便是不成,至少也应当为明年考评升调略作铺垫……” …… …… 又是一年末,黑水豚称重考评的日子到了。 经歷了年初宗门矛盾或將起战端的担忧,这一回黑水池的一眾弟子对这场称重考评反而越发期待。 一心想著灵石到手的瀟洒方式,以做放鬆。 只是眾人注意力少有落在自身池塘中,反而却总是按捺不住。 或望向张川,对他池中那一头头远超他人养殖成果的巨物报以惊嘆与惋惜。 或看向黑水豚状態不过平平的罗鹤,向其投去鄙夷、不忿的目光。 显然,之前高略对张川所言亦是在眾人之间传播开来,几乎各个养殖区的弟子都已知晓了那些筑基世家出身子弟的种种行为。 只是他们毫无背景出身,尝试写个几封信,亦是撼动不了筑基执事的意见。 只能对罗鹤这等能力不济,全靠家族扶持挤占他人利益的货色怒目而视。 至於罗鹤面对这样的目光,却只是报以轻蔑冷笑。 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朝张川走了过去。 罗鹤打量著张川池中那丝毫不逊於去年郑寻根养殖成果的一群黑水豚,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马上就变作了轻蔑。 他朝张川笑著: “张师弟,你这养殖技艺果真得了郑师兄真传,只可惜你那出身实在是……呵呵……” “不过不要紧,今日师兄便代你先行一步了!” 这话一出,顿时令其他关注著两人的弟子面色一变。 这廝好生囂张! 第18章 若无张川便也就罢了……(求追读) 这几乎是犯了眾怒,立即引来一眾弟子的不善目光。 乃至是毫不遮掩的怒视! 不过是一身无所长,全靠家族扶持的货色罢了。 一朝小人得势,简直是半点麵皮都不要了! 今日他罗鹤能抢了张川的升调名额,来日是不是隨便来个罗猪、罗狗便能把他们的机会也给占了?! 唇亡齿寒令这帮人跟张川前所未有的团结,若不是宗门弟子严禁內斗,只怕都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罗鹤却是不管这些。 他只是盯著张川,控制著笑容想要显得淡然,却因心中快意难以压制,以至於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他自去年张川得了郑寻根指点,忽然驯养技艺开始持续提升,便始终被这练气小族出身的货色压著一头。 去年都还罢了,尚有拥躉同行。 今年郑寻根一走,张川便成了这黑水池驯养技艺最高之人,不断去给他人讲解,收买人心。 这让罗鹤越发被眾人排挤,身边相熟之人都选择背离。 如此种种,却是尽数要在今日收回来! 他不仅要当面刺激张川。 待完成称重考评之后,还要让张川亲眼看著他从寻执事口中获得升迁资格,自己只能继续留在这黑水池辛苦劳作,蹉跎又一年! 张川看著这傢伙脸上的笑容,心中都不由有些古怪。 明明罗鹤先因出身挑衅打压他,张川自己反而少有理会过罗鹤。 这傢伙炫耀就炫耀,怎得还搞出一副大仇得报的快意来了? 当真是家族之见已经深入脑髓了么? 张川懒得跟这廝掰扯, “罗师兄还是看好自己的黑水豚去吧,莫要搁这废话连篇了!” “你倒是牙尖嘴利……” 罗鹤只是冷笑,“那便希望待会称重考评之后,张师弟你说话还能这般硬气吧!” 说罢,他转头便走。 却不曾想,立即便迎来了周遭那如火般的齐齐怒视,令罗鹤心中一紧,险些丟丑。 他又惊又怒,著实不明这帮无门无路,难有晋升之机的宗门底层,怎敢学著那张川与他过不去! 不过罗鹤已经篤定自己即將升调离开,只是一心针对张川找回些脸面,倒也懒得跟这帮货色一般见识。 强忍著心中忐忑,回了自家池塘。 …… 又是那一声钟鸣传遍黑水池。 看上去与去年没有半点变化的寻执事,依旧是带著那六名执事弟子架云而来。 “拜见寻执事!” 依旧是齐齐行礼,可寻执事分明发现今年这黑水池的氛围较之以往似有些不同。 神识一扫,他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惊喜与玩味。 不过他却也不急著表露,隨手甩了秤桿法器,遣六名执事弟子前去称重。 张川依旧是最早称重的一批人。 那弟子快步走来,看著池塘中的一头头巨物,目光中难掩惊讶,甚至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他可是知道张川去年方才入门,迄今为止一共也才养这黑水豚两年罢了,怎的会有如此夸张的进步! 以他的经验,都不必去称,都可確定张川今年称重评级定然极高! “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师弟,我名杨敬轩,往后你我当多些往来才是!” 面对张川的客气拱手,这执事弟子却是笑呵呵道。 面上已不见多少倨傲,满是真挚的亲近之意。 “原来是杨师兄!”张川客气回应著。 杨敬轩有意跟张川多聊几句,可寻执事尚在半空把控著一切,杨敬轩亦是不好多说,只是施展出秤桿法器开始称重。 隨著一头头黑水豚完成称重,他脸上的诧异亦是越发浓厚。 直至最后结束,杨敬轩几乎是带著不可思议语气高呼而出: “均重四千七百斤……达四千八百斤者五头,达四千九百斤者三头!?” 这般称重数据宛如平地一声雷,瞬间炸蒙了黑水池中所有尚在称重的养殖弟子与执事弟子。 那齐刷刷望来,炽热又震惊的大量目光,简直要將张川烤熟! 就连心中篤定自己定然能够升调离开的罗鹤,此刻听著这般结果,感觉不真实的同时,不由產生一丝慌乱。 怎会有如此夸张的成果……早知道……早知道就给这廝动些手脚了…… 而那半空盘坐於云端的寻执事,此刻脸上那玩味笑意又更浓了几分。 他也不急於动身,仍旧是待得所有弟子称重完毕,记录在案,方才落地。 只见寻执事手持弟子奉上的名录,径直来到张川面前: “张川,入门两年便將黑水豚养到这等程度,当为『甲上』评级!” “以你的天赋,在这黑水池逗留实在太过浪费,待得评级结束,便跟我走一趟吧!” 嗯?! 张川下意识抬了抬头,却又埋得更深,恭谨高呼, “拜谢寻执事,弟子领命!” 寻执事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嗯了一声,便继续往下一位弟子走去。 其他听了那传言、且方才亲眼见罗鹤上前挑衅张川的一眾弟子,亦是神情惊诧。 立即纷纷转头望向罗鹤,却是见其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脸上茫然慌乱毕露,再不见半点方才那成竹在胸的囂张! 只是他望著寻执事,眼里还有著几分希冀,口中喃喃念叨著: “兴许是有多个名额……族兄都说已打点好了,定然不会有问题的……” “不会有问题的……” 罗鹤不知呆愣了多久,直到寻执事来到他面前都仍未反应过来。 “罗鹤,乙下!” 寻执事淡淡评定,却是半句话都未多言,径直便走。 这下罗鹤最后的希望也被击碎,本就苍白的面色如今更是惨无人色。 隨著寻执事评定完所有弟子,张川已经跟上即將离去。 罗鹤却骤然在一眾弟子嘲讽目光中追了上去,不甘心地还想求证, “寻执事,这升调之事,我族兄不是应当已……” 寻执事脚步一顿,些许法力威压,便令罗鹤再上前不得一步,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捋了捋鬍子,却是露出玩味冷笑, “你们这等家族子弟,难道真以为那点人情礼物便值得本座枉顾宗门规则,弃天资过人的弟子不顾,专门扶持你这等不学无术之人么?” “若无张川便也就罢了,本座倒也能给你个机会……” “但有张川这等弟子在,就你这等货色又凭何占那升调名额,去浪费本宗资源?!” “这……” 罗鹤听著这几句,头脑已经发懵。 只是瞧著张川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態,却是脑子一热,本能地想要以家族老祖之名再爭取一二。 “滚!” 寻执事冷哼一声,自有气劲骤起,轰然將罗鹤击飞落入就近的池塘之中,好不狼狈! 其他弟子见得此幕,皆是心中快意,纷纷叫好。 “嘿!我就知道寻执事铁面无私,定不会受这廝贿赂!” “想起方才罗鹤这廝竟跑去找张师弟炫耀,我便忍不住想笑……” “刚才那不可一世,怎得如今支棱不起来了?” 身后隱约传来其他弟子的话语,张川嘴角也扬起了一丝愉快弧度。 他此番也算是赌对了! 第19章 升调润湖渔场 出了黑水池,寻执事便是径直以云气一卷,携著张川以及另外六名执事弟子冲天而起,直往山腰归返。 上一次乘云腾飞,还是在前身拜师途中遭遇劫修袭击,被润金门筑基顺手救下,带回山门之时。 一晃距离当初,已过去两年多。 感受著云气迅速从身侧划过,视野一下开阔,润金门中山峦重叠、水泽环绕之景映入眼帘。 黑水池足以同时容纳数百头黑水豚成长,似是面积广博之地。 如今飞腾於空,后方那分化成一个个格子的池塘,乍一看去也不过寻常! 自从得知一眾家族子弟藉助家族资源试图升调离开,挤占各地席位之时,张川虽不至於慌乱,可多多少少还是有著几分压力。 只不过当时他已经走到那一步,本就没有了藏拙的意义,倒不如全力以赴,將考评上限拉高到足以令人正视的程序…… 所图之事,无非是在赌当一个足够优秀的考评结果出现时,是否能令寻执事秉公评判罢了! 如今不但赌对了,且以张川称重考评甲上评级贡献奖励…… 可换足足二十五枚灵石! 算上先前积攒,已足够他购置一头水族幼崽了! 升调在即,所求灵兽亦是有望入手…… 乘云而起间,见这天地广阔,山门浩大,张川不免心绪翻滚。 但不消片刻,他又自行按捺平復。 他不过刚刚踏出黑水池,往后修行尚有漫漫长路,却是还未到真正得见天地之大的时候。 倒也不必为这小小成就,便失了方寸。 一晃眼间,云头在灵兽峰山腰一处执事府按落。 作为筑基执事,寻执事自是无需前往外门杂务殿坐镇,平日坐镇此处,总理各处养殖区即可,各类杂务自有麾下弟子代劳。 只是升调之事却不一样,乃是举荐至弟子前往其他外门高阶养殖区,若不亲力亲为,中间获利空间实在太大,自是下放不得。 入了执事府,寻执事隨意坐下,张川在堂前站定。 那六名执事弟子,转眼便不见了五名,只剩一名女弟子熟练地在旁煮茶。 寻执事在案台上翻找著,也不看张川便略有玩味道: “张川,你可知自己实属运气不错?” 张川微愣, “这弟子不知……还请寻执事指教。” 寻执事把玩著刚找到的玉简,面上似笑非笑: “先前宗门与雁盪门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即便是之后以雁盪门服软解决,终究还是闹得人心惶惶……” “那帮出身筑基家族的低阶弟子受了不小刺激,一个个上躥下跳,火急火燎,只为升调前去高阶养殖区求个安稳,硬是將本就剩不多的空额挤占得几乎全满……” “若非是去年郑寻根那小子拿了罗家的手札选了金锐沼泽,令我这名下尚有润湖渔场一个名额空缺……” “今天莫说是你,就算是那罗鹤真有何大礼送上,也一样无处可去!”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那罗鹤呢!” 郑寻根的选择张川去年还曾诧异过,如今知晓了其中竟还有这等关隘,他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罗鹤对郑寻根的拉拢,反而帮了他一把么? 也不知那傢伙知道这事,会是何种表情…… 张川拱手回著:“那弟子定然亲口向其道谢!” “哈哈哈!你这性子不错!” 寻执事一副我正是想看这反应的模样。 他笑著將手中玉简朝他一拋。 张川双手接过飞至面前的玉简。 “三日內手持这玉简前去润湖渔场即可。” “另外,玉简內里载有你所分派养殖云纹鱼的诸般信息,你需得尽数记牢,升调前去第一年莫要丟了本座的脸!” “拜谢执事,弟子定好生揣摩,尽力而为!” 张川手捧玉简,低头行礼。 “去吧!” 寻执事点点头,隨即一甩袖袍。 张川只觉眼前一花,似有濛濛劲风袭来,一晃眼就落在了执事府下的山间台阶上。 …… …… 不多时,张川重回黑水池。 如今考评完毕,一眾弟子又是閒適无事。 有先前罗鹤自取其辱的一场好戏。 即便是贡献到手,几乎大部分人都有所长进,收入更胜去年,他们也不急於去消遣。 三三两两蹲守著入口,等著张川回来。 “誒!张师兄回来了!” “张师兄!”“张师弟!” 一瞧见张川身影出现,眾人便纷纷上前。 “恭贺张师兄升调!” 张川一一谢过,不多时人群便依照亲疏远近纷纷散去,只剩下了高略、包容谷等几人留下。 方才他就一直在留意,却没有发现期待的身影,便朝几人问道: “罗鹤哪去了?” “先前从池中爬出后,便独自离去,不知所踪了……” 高略回答著,也是好奇, “师弟寻他作甚?” 张川笑了笑,將寻执事方才所言说了出来。 几人表情顿时精彩,一如先前的张川。 “嘶……师兄放心,此事我等定然转告於他!” 包容谷一脸正色道,说完自己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川道:“若是罗鹤未走,我当敬他一杯……但现在嘛,便只有我等独自享用美酒了!” “我即將前往润湖渔场,诸位师兄弟可否赏脸移步酒楼喝上一杯薄酒?” “这是自然!”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正是要去沾沾师兄的喜气!” 几人都是应是,就像是约好的一样,颇为默契。 临了,甚至还交流了一番眼神,也不知是在盘算著什么。 张川倒是留意到了,却也不甚在意。 一帮人就此浩浩荡荡走向外门坊市,踏入酒楼。 “上次前来,刚进个门便被价位嚇了出去,今日还是沾了张师弟的光才敢稳稳噹噹站在这……” 尚飞鸿摸著脑袋感慨著。 几人要了个小包厢,点了酒菜。 其中大部分都是寻常酒菜,唯有一道精烩青鱼的主菜为灵物,剩下又点了壶正经灵酒,算下来一共八枚灵石。 换做去年,张川得了乙上考评,全年仅有十三枚灵石收益,莫说是其他人了。 即便是各自分摊都显得昂贵,自是被嚇退了去。 但今日却是个个称重考评提升,都涨了些身家,总算能安心吃喝这一顿。 至於张川请了这顿酒菜之后,他手头灵石便又不足以购置灵兽了…… 说实在的,广结善缘播撒人情,终有一日是要提现的。 既然大战还未到来,他便已成功升调,往后再要藉助在黑水池结交的这些好友,怕是也难了! 不如趁著这顿饭后,向这几位一人借些灵石。 如此不仅能有足够灵石购置灵兽,甚至还能有所结余,去谋划更多事情! 至少……原本张川是这般打算的。 待得酒菜上完,坐在桌旁的高略突然叫住了小二。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口袋,又从里边数了四枚灵石出来收好,便將口袋丟了过去。 “把帐结了!” “誒!好嘞!” 那小二拉开口袋瞧了一眼,应了一声转头便出了包厢。 张川表情诧异,正要开口,却被尚飞鸿抢了先。 他一抬手笑嘻嘻道: “沾了张师弟你的光,我等今年考评俱是有所上涨……其他的报答或拿不出来,这顿饭钱凑一凑还是出得起的……” “便算是我等相送你升调的一点心意了!” 张川微微一怔,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只端起了酒杯, “愿诸位师兄弟仙道顺遂!” 他们亦是端起酒杯, “祝张师兄/师弟仙道顺遂!” 一口饮尽,张川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 “我这些时日总结许多,对宗门下发的黑水豚饲养手册略做了些修改,添加了不少见解感悟……” “今日便赠与诸位用以抄录借鑑,希望能对诸位略有启发……” 说罢张川就將这小册递给了距离他最近的高略。 高略一脸郑重,翻了几下之后又是惊喜又是感激,传递给下一人。 如此传达一圈,每人都是一副复杂感激之態。 张川笑了笑,“多的话便不说了,还望將来能再与诸位共饮!” …… 一顿酒席结束,每人俱是尽兴,张川都不免为那灵酒与精烩青鱼美妙滋味而折服。 即便是碗筷尽数撤走了,嘴里都还咂摸回味。 一年吃这一次,倒还真是值得! 而这帮傢伙甚至都忍不住等回到黑水池,径直在清掉碗筷后,便向酒楼要来纸墨笔砚,就地围坐著抄录张川所赠小册。 片刻都不愿耽搁! 张川在旁看著,不时解答几句疑惑,氛围更是融洽。 待得离开酒楼时,每人怀中都多了本小册。 各自脸上笑意满满,甚至跃跃欲试。 有此手册,待得明年他们甚至有信心再將自身考评提高一个评级! 往后升调去高阶养殖区,亦是有了几分可能! 只是……本以为此番买单请客已经还了张川人情,如今却是越欠越深了! …… 待得散场,各自离去。 张川並未与包容谷等人同行回返。 既然没有花费灵石,如今完全够用,那他也就没有出言借款了。 这些交情便留待往后吧! 他独自一人在坊市中逛著,最后在一个摊位前站定。 “师弟,又见面了!” 第20章 爻甲龟 “今日应该是黑水池考评结束……难道师弟这就攒够灵石了?” 还是那位给张川介绍过灵兽买卖细节的代售师兄钱灼。 过去一年,张川期间不时前来坊市探听各种消息,他跟张川都已混熟。 见著张川这时候过来,钱灼第一反应自然就是这个。 只是更多的还是调侃,显然並不认为张川这个入门才第二年的修士,手头能积攒出那般多灵石。 然而,张川只是点头: “的確是可以考虑了。” 钱灼略一挑眉,上下打量张川几眼,不由调侃: “倒是我眼拙了,未曾想到张师弟家族供养这般充足……” 入门仅两年的养殖弟子,手头积攒到四五十枚灵石…… 相较於靠自身技艺自养殖任务中,还是背后家族直接供养来得真实些! 张川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钱灼道:“不知师弟想要何种灵兽?” “我还是那个建议……一阶鱼类灵兽实在局限太大並不实用,其神通有限,出了水立即就要废掉大半,著实鸡肋!” “真要论起来还得是碧麟蛇、金角鱷那等,既有战力亦可辅助驯养灵兽、贩卖自身副產品牟利最为合適……” “蛇类且不说了,那鱷类亦有猪婆龙之称,即便是没有蛟龙血脉在身亦有其杀戮悍勇,正面战力卓绝……” “若实在是手头紧,龟类亦是可行,即便是战力差点,好歹更为聪慧防御强横,帮著驯养灵兽绰绰有余,关键时刻还能丟出去当盾牌用……” 他说得头头是道,张川亦是不断点头, “师兄说得不错,我已有决定……” 钱灼脸上笑容都出来了,却听得张川骤然吐出来了一个他从未考虑过的名字。 “……那便来一只爻甲龟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钱灼笑容一僵, “师弟你完全没有听我说话吧?” 他过去的確是推荐了龟类灵兽,但也是如玄水龟、黑背鱉之类有著相当战力专长的。 这爻甲龟却不一样,並无太强战斗力,天赋法术也並非水行法术,而是一种趋吉避凶的灵敏本能。 这让它的灵智几乎成为了一阶灵兽中最高的存在。 还有便是跟所有龟类灵兽一般,都有著寿命越长,其阶位亦可隨著岁数增长而缓慢增长的特点。 只是这类能力都是用以培养家族灵兽才能起些作用,对於修行之后寿元大概在一百二十岁上下的练气修士而言,实在是意义不大。 至於其趋吉避凶的灵敏本能也是颇为模糊,或可用於辅助探险,但亦有如寻灵鼠这般能力明確的存在代替。 爻壳龟被专门养殖的原因,则是其龟壳是颇为不错的阵器炼製材料,甚至可辅助修行天机占卜之术。 说白了,爻甲龟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它死后,而不是活著的时候! 这种灵兽买回去,总不能真就指望培养出来代替自己饲养灵兽吧! 结果张川却是点头笑道:“师兄你猜对了……我即將升调润湖渔场,对灵鱼养殖从未接触过,我自是想找个合適的帮手才好!” 钱灼一时无言,他竟觉得张川说的有些道理。 不过下一刻他又忽然回过味来…… 升调润湖渔场……你才入门两年就晋升润湖渔场了?! 这下他看著张川的眼神又变了。 这位师弟身后家族支持果然不小啊! 这么说的话,他倒也能够理解了…… 被家族看重的公子哥不愿浪费时间在繁重的养殖任务中,想找一聪慧灵兽辅助节省大部分精力,这完全合理嘛! 只是……似是没有听说隋国有哪家筑基家族是张姓啊,难道是母族的扶持? 钱灼胡思乱想著,张川看著他神情变了又变,一下释然又皱眉的模样,一时无语。 “钱师兄,这爻甲龟到底有货没有?” 他不由追问。 钱灼一下回神,连忙点头,“自是有的,自是有的……” “既然你非要此龟,且在这帮我看会儿摊子,我去寻那师姐给你整一只品相最好的幼龟或者蛋来!” 他径直起身,急匆匆就走了。 张川瞧了瞧空著的摊子,乾脆一屁股坐下。 一整年在坊市只逛不买的含金量这就体现出来了。 张川自己虽是没有货源,可为了在灵石有限的情况下购置最为合適的灵兽,早就对这些灵兽的价位、特性以及適合的情况了如指掌。 言谈间一些前世的销售话术不经意用出,硬是让一些只是隨便看看的停在了摊位前。 儘管也有人疑惑怎么这摊主换人了。 可张川所给回答毫无错漏引人入胜,倒是真让那零星几个上前询问的弟子大为满意,甚至真有人意动准备在他这购买灵兽! 结果后来发现张川竟只是个代守摊位的,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张川自己却是默默想著, 『还得是正经酿製出来的灵酒啊……甘甜味美,却並不上头,丝毫不影响头脑运转,简直美妙……那自酿酒摊上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待得往后手头宽裕,水府物產丰富之后,说不得他自己也要试试酿製灵酒! 乃至是专门培育一支水族精怪,为他酿製各类灵酒用於享用! 等到钱灼提著一只竹篓回来,瞧见自己摊位前的热闹,心里都咯噔一下。 脚步顿时快了几分,生怕是张川在这一会儿时间给他招惹了什么麻烦! 结果走近了才发现,这般多人,竟都是在了解灵兽的……其中甚至已经有人有了购买的打算! 我才走了一会而已,张师弟这是做了什么竟有这般好的揽客效果…… 他呆呆想著,上前一些后直接被张川叫住, “誒!钱师兄回来了!” “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有意购置灵兽者可与钱师兄详谈……钱师兄,我的龟呢?” 张川招呼著,起身来到钱灼面前。 “在这呢!” 钱灼抬了抬竹篓。 张川透过一瞧,里面静静躺著枚龟卵。 不过他也不急,先帮著钱灼招待其他客人。 待得一一定下,將客人送走之后,钱灼却是激动朝张川道: “张师弟,不若你也別去什么润湖渔场了,就在这跟我干吧……以你这商贾之才,说不得连晋升练气后期的资材都可挣出啊!” 张川呵呵一笑,“我们还是谈谈灵兽的事吧。” 钱灼也是个识趣的人,果断闭嘴不提,而是將那竹篓提起。 “如今时节不太对,尚只有孵化中的龟卵没有幼龟,但这品相必定是最好的一批了,师弟你瞧瞧!” 他诚恳说著,心底就有些庆幸自己並未夸口敷衍,而是真的委託那位师姐儘可能寻一枚好蛋方才回返交差。 不然便是再厚的脸皮碰上方才这情况,都要掛不住了。 张川也不需要其他手法,只是提著竹篓以水府位格稍作感应…… 的確生机旺盛状態颇好! 他顿时露出笑容:“不错,钱师兄果真是信人!” 钱灼朝张川笑了笑,压低声音:“这龟特殊需得养成才有足够价值,龟蛋还可便宜些许,便只收你三十五灵石……” “另外,这份饲养心得和饲料你且收好,待得孵化之后足以应付一段时间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小册和一小袋饲料,连同竹篓一同递给了张川。 “多谢师兄关照!” 张川正色说著,果断便数了三十五枚灵石装在小袋交付。 “誒!你不过这会儿功夫便帮我做了两单生意,我自是要投桃报李的!” 钱灼摆摆手,“往后若有何不解之处,大可过来询问……届时再帮我招招客便是!” 他笑容和善,儘管跟张川相识一年多,可一直到今日他才感觉真正认识了张川。 入门两年升调润湖渔场,疑似筑基家族扶持的子弟,还有这商贾之才…… 当真是值得结交之人! 张川看著钱灼的眼神,感觉对方似乎弄错了什么,但左右瞧了瞧提在手上的饲料与龟蛋…… 看在这减免与附赠品的份上…… 罢了!弄错就弄错吧! 他要回去敕封自己的第一头水族眷族了! 第21章 【长寿】与【灵觉】 黑水池。 刚刚下发了贡献,一眾养殖弟子大都出门消遣去了。 剩下少数则有的刚刚喝得半醉,回来便直接进屋睡大觉。 尚且留在黑水池外边的,只有零星几人。 张川脚步飞快,还没等他人留意到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屋舍。 砰! 將门一关,窗户封上,张川將手头东西放下。 稍待片刻,確定无人靠近,方才看向桌上的竹篓。 那竹篓里面铺就著稻草,中间一颗青灰色为底,有著斑驳如墨汁在水中晕开花纹的龟卵静静躺著。 除了在感应中生机颇为旺盛之外,倒是並无什么稀奇之处。 张川则翻出图录又做了些对照,確定无误后,便径直將龟卵收入了水府之中。 经过这近两年的积累,泉池扩张,积累土石,地形已然有了些变化。 除了坚硬的岩石、稀软的淤泥外,亦有些沙子被泉水波动推至浅滩积累起来,形成薄薄一层。 龟卵便是落在了这沙地上。 隨著张川念头一动,於泉眼中浸润的【三元水府宝籙】浮出水面。 其上符文流转水光,骤然分出晶莹一滴,化作一形制与其本身类似的微小符籙直往龟卵而去,毫无阻碍的融入其中。 粼粼水光在龟卵表面盪开,灵机匯聚而来,內里的生命气息越发壮大。 两个时辰过去,那水波荡漾的龟卵开始摇晃,被內里生命撼动,开始破碎。 未过多久,蛋壳破碎,细小的爪子从缝隙中扒拉出来,接著是脑袋乃至整个身躯。 看著倒也憨厚可掬。 小龟爬了几下,很快適应。 接著便利索地几口吃光自己的蛋壳,紧接著张川分明见得其身上八边形的龟壳似是厚实了些许,不再如出壳时还有些细嫩之感。 做完这些,这小龟抬首望天,两只前爪作跪拜状,发稚嫩叫声。 张川听得分明,自然而然便知其中之意—— “主上!” 也正是这时,小龟额头细小符籙流光一闪,便有部分倒飞而回至【三元水府宝籙】一旁。 就此化作一枚完整符籙,伴隨周遭灵机匯聚,就此化作如小龟一般无二的虚影,如同活物一般跟隨【三元水府宝籙】一侧。 两者之间灵蕴流转,互相补益,如此又是促成水府架构更为完善。 泉池之中的虚幻宝籙都得以凝实了些微,其上符文也略微完善。 隨著这一切完成,张川的反馈亦是隨之到来。 他心头一震,站定原地恍然失神。 眼前似是出现眾多龟类寿命绵长,不知不觉便熬过漫长岁月的画面。 紧接著,那画面变化。 变作了爻甲龟在诸多危机来临之际,险之又险地提前避过,又或是途经某处时,本能靠近后果真有所发现的种种场景…… 待得那画面消散,张川也骤然发觉自己似是有了些许变化。 天赋神通——【长寿】! 天赋神通——【灵觉】! 【长寿】者,可长寿如龟,增长寿元百年! 【灵觉】者,可被动感应吉凶变化! 张川抬手看了看,又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 嗯……仍旧是那般年轻俊朗,气质温润如水,毫无半点暮气! “这寿元凭空涨了一百年,倒是没什么实际感受,外貌也並未因此变得更年轻……是我现在本身就年岁不大的原因么?” 张川摸了摸脸,嘴角一点点上扬,底气越发充足。 他仔细想过了。 一阶灵兽即便有些神妙,也绝对不会在战斗神通方面有太过夸张表现。 敕封战斗类水族,的確是看作为提升战力的帮手,但它们反馈的天赋神通却未必能给他带来质变。 若选战斗类水族,获其神通之后张川或许能够获得在练气当中碾压同阶修士,乃至越阶战斗的战力。 可一旦有何大危机,那点提升根本就没有太多作用,隨便来个筑基就將他碾过去了! 搞不好筑基斗法一个余波,也能要了他的小命! 若宗门真有大战,届时他也只不过是稍大些的螻蚁罢了,搞不好还会因为过於出挑被盯上,死的更快! 张川之所以选择爻甲龟,为的就是龟类灵兽那一阶便有足三百年的寿命,以及爻甲龟那特殊的感应吉凶的天赋! 即便是灵根资质稍差。 但他如今寿元提升至二百二十年上下,足以与筑基修士相比。 完全可依靠著比他人更长的寿命,更晚的衰败期,为自己爭取足够的修行时间! 而光是活得久还是不保险。 再有这感应吉凶的本事,即便是有各种天灾人祸,他亦是能寻得生路,拥有更大的存活机会。 两者叠加,便是活得又长,又善於避祸,只要不主动作死,便是想死都难了! 晋升筑基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待之后修为上去了。 后续敕封水族便可再去谋求些战力类型,拔升自身战力,配合灵兽行碾压纵横之举! 至於弱小之时,自当还是求生能力更为重要! “不过没想到所得神通只是基础,根源还是受限於敕封的水族本身,並没有给我直指本源的神通……” “好在若之后所敕封水族进阶,天赋神通长进,我所获神通亦將隨之提升……” 张川感受著其中奥妙。 如今他所得尚且只是【长寿】与【灵觉】…… 前者不过增寿一百。 后者亦只是在吉凶变化即將来临时被动感应罢了,只能被动应对而无法主动出击。 可若爻甲龟晋升个几次之后…… 这【长寿】岂不是有望成为【长生有术】…… 而【灵觉】亦將成为真正窥伺天机的【占卜吉凶】了? 张川心想著,再看水府中在泉池中浮沉,吐纳水府灵机的那只小龟,心中都不由多了些期待。 而小龟亦似是有感一般,飘在水面抬起头来,堪比芝麻大的眼珠子里竟是流露出了亲近与崇拜之色。 哪怕不过刚刚破壳不久,它所表现出来的灵智却已是非同小可。 普通的爻甲龟即便是灵智略高於同阶灵兽,却也不至於灵敏到这般地步。 “看来水府敕封之下,的確令其获得了不小好处……只是更多的倾向於灵智?” 观其状態,张川笑了笑,意念落下。 “从今往后,你便唤『趋吉』!” 龟龟小脑袋上顿时露出惊喜荣幸之色,又是连连点头,在水中吐出一连串的泡泡,模样兴奋。 张川瞧著这般模样,倒也不急著將其放出,便让水府多多蕴养些时间也好。 他自己则转而取出所给玉简,贴於额头,开始阅读其中云纹鱼的各项信息,揣摩饲养要点。 即便是寿命可比筑基,亦不可有懈怠之心。 升调润湖渔场对张川意义重大,他自是要在前去之前將基础掌握,届时再结合水族位格威慑之能,便是进退自如! 第22章 渔场与水脉 湖上终年繚绕著未散的灵气,与晨雾交融成一片烟波浩渺。 湖水碧沉沉的深不见底,偶有灵光从湖心一闪而没。 水面上空,隱约可见数百条银线般的灵纹纵横交错,又融入湖中,直入深水。 那是宗门歷代布下的养灵阵法,藉助引入的水脉支流,將整片大湖化作一处天然渔场。 同时也就此划分了灵气阶梯落差的区域,用以养殖不同灵鱼,乃至分化各个渔场区域。 不仅分割了灵鱼,亦是排列了宗门弟子次第。 湖面之下,成群的灵鱼循著阵法轨跡缓缓游弋。 偶尔或有一尾大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湖水在空中化作细碎的灵气光点,又缓缓飘落,如细雨润物无声。 张川站在湖边,望著那淡薄雾气笼罩的无边水面,神情怔怔。 他用两日熟悉了云纹鱼的饲养技艺,今日便辞別了黑水池的一眾师兄弟,前来润湖渔场报导。 却不曾想,刚到此处便被这浩瀚美景所摄。 这般湖泊广阔,著实是他平生仅见。 过往入宗时不过惊鸿一瞥,尚不知其真正底蕴,如今亲身前来,著实心中惊嘆。 张川此前於外门坊市活动时,就曾听闻这润湖渔场乃是宗门与雁盪门將那隋国最大水脉沧浪江一分为二,引入宗门后所建。 除了此处,山门所有水脉都是那沧浪江衍生而出的支脉。 乃是以一江水源润泽全宗! 不过即便是地师藉助仪轨令江河改道,將那水脉一分为二,可两条水脉同出一源,彼此之间仍有著冥冥中的联繫,甚至可互相影响,乃至重新归一…… 这也是一直以来两宗始终彼此忌惮的重要因素之一! 不过这等高层需得考量之事,却並非是张川惊嘆的原因。 他只是感慨,那沧浪江一分为二之后,又以剩下二分之一再分化诸多支流…… 此处渔场仅仅以其中一条支流造就,便有如此浩瀚。 若是分他一道,岂不是立即能將水府演化越过泉池、溪流直入江河涛涛之景! 就在张川念头髮散之际。 在他面前的渔场执事立於青石钓台之上,手中墨玉钓竿斜指湖心。 竿尾轻颤,一道灵诀没入水中,水面顿时翻涌起来。 一尾通体银白的银光鲤破水而出,鱼身足有三尺,鳞片上灵纹流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落入老者腰间的鱼篓中转瞬服帖。 “嘿!不错,肥得很!晌午便烹了它来下酒!” 渔场执事嘿嘿笑著,满意地轻拍几下鱼篓,这才一手拄著鱼竿,转头看向身后张川, “老夫姓白,你是寻师弟举荐而来?” “正是!弟子张川拜见白执事,这是证明玉简!” 张川立即躬身见礼,將准备好的玉简双手奉上。 “嗯!” 白执事点点头,伸手虚抓,立即就有一枚银色符文被他自玉简中摄出。 接著,他取出一道捲轴展开,正是这润湖渔场的部分地图。 其上被划分出的区域,几乎尽数闪烁著灵光,仅有极少三处灰暗。 在白执事將这银色符文打至一个区域,令其亮起光芒后,便只剩下两处灰暗。 “验证无错,你往后便是润湖渔场的养殖弟子了……我带你前去所需负责渔场。” 白执事说著,立即就有似水似云般的流光捲来,將张川一裹便於这茫茫水波上飞驰而出。 一连掠过数个有人烟活动的湖中小岛,落在了一个形貌与先前所见岛屿近似的小岛上。 这岛屿不大,但亦是建有屋舍,以及相当的开阔活动空间,岸边还有一艘小舟。 只是周遭薄雾繚绕,即便阳光照下也无法完全將其穿透,似是有著几分终年不散的意味。 好在不显阴霾,反而有著几分縹緲之感,张川亦是觉得新鲜。 到了地方,白执事一拋手中捲轴,捲动著自行扩大。 他指著方才亮起的区域, “这便是你如今所在湖泊,丙十二湖区……” “此处养殖的灵鱼乃是云纹鱼,每两年考评一次,以其身上灵纹判定价值……” 白执事將诸多事项一一说明,张川连连点头。 这些內容实际上玉简都有记载,无非是以执事身份再做强调罢了! 其中最为重要的,还是云纹鱼的考评细节。 此鱼养殖考评以其身上纹路评定。 一次发放鱼苗总数一百条,最少需要维持八十条並保证每条至少达到一纹便为丙等。 保有九十条以上,两纹数额过三十条为乙等。 一条不失,两纹过半的情况下,再养出三纹便可获甲等。 “不日便会有鱼苗送来,这些时日你且好生熟悉技艺……” “届时不说好生表现,至少莫折损灵鱼超过三十条,否则可就莫要怪老夫无情,將你逐出渔场了!” 白执事淡淡说著,目光落在张川腰间的小竹篓中, “灵兽到底只是辅助……若你自己没点本事,就凭你那还未长成的小龟,怕是连丙等都难哟!” 他调侃说著。 尚不等张川回应却是袖袍一甩,化作水光云气腾飞而走。 “恭送白执事!” 张川后知后觉行礼。 待得片刻,他直起身来。 打量著周遭种种,脸上笑容渐渐满溢。 入宗两年,他也终究是有一处相对独立的小天地了! 而且此地有水脉引入,即便是在大阵设立的阶梯之下,其灵气也远胜黑水池。 大致有著一阶中品层次! 张川来了此地,不说自身修行,水府运转席捲周遭虚空灵蕴所得都要更为充! 如此灵地,对他、对水府皆有不小裨益! 只是自从入得渔场之后,水府之中【三元水府宝籙】便自泉眼腾起,水光激盪,似是对此处水脉颇为“垂涎”。 搅得水府泉流都激烈几分。 张川虽然也有畅想,但终究不是猪油蒙了心。 “你可歇歇吧!这地方大阵笼罩,戒备森严,我区区一个练气初期修士,凭什么把这条水脉收归己用啊!” “与其想著一口吃成胖子,还是老老实实一点点席捲周遭灵蕴,增进底蕴稳妥……至少咱们现在比在黑水池的时候吃得好多了!” 只是如此说著,张川忽觉【灵觉】微微触动,却並未有吉凶判断,似是时候未到。 莫非…… 张川脑海中一下冒出诸多念头,不由將此事牢牢记下。 也不知是张川的一番念叨起了效果,还是迟迟无法发挥多少神力收束水脉,【三元水府宝籙】终究是收敛重新沉浸回了泉眼之中。 张川摇摇头,又是將腰间竹篓拿起。 趋吉探出脑袋,仰头看著他,一双豆豆眼中颇有些人性化的智慧。 他是故意將趋吉带在身边展现给白执事看的,如此他往后產出评级步步攀升便也有个说辞。 而且,张川先前与钱灼所言亦是非虚,以趋吉如今表现出来的灵智,为他驯养灵鱼想来並无多少难处。 只需稍作熟悉,之后张川就能节省许多精力,用以筹谋其他事务了! 便也算一举多得! 如此想著,张川走近岸边,將竹篓倾倒。 趋吉入得池水,虽然感觉不如水府中舒畅,倒也还不错。 当即哼唧两声,晃悠悠地滑动著潜入了水里。 第23章 可要是那廝应付过去了呢? 张川开始了润湖渔场的新生活,有人却仍不甘心。 “族兄,此事当真没有办法了么?” 酒楼包厢中,罗鹤神情憋屈,希冀地望著这位练气七层的族兄罗临。 有著上品灵根资质,三十岁便修行到练气七层,这罗临便是罗家最有希望的筑基种子。 身份地位远不是罗鹤这等全靠家族人情,方才入得润金门的废物可比的! 他双眉浓厚,却是不似罗鹤这白面长脸,反而偏向於国字脸的厚实。 这时罗临看著罗鹤这般姿態,却是眉头紧皱, “你枉费族中资財与我人情麵皮,连十拿九稳之事都能被他人夺了去,我不惩治你便是不错了……还敢在此哭哭啼啼!” 些许法力气息落下,便令罗鹤豁然起身,一脸唯唯诺诺,不敢再作那般姿態。 只是他仍旧咬著牙, “族兄,我只是不服……我等谈妥的名额竟被张川子弟夺了去,那寻……执事,分明是故意羞辱我!” “他选了那张川,根本就是没把我们罗家放在眼中!” “哼!羞辱你?你也配!” 罗临目光轻蔑,“即便是外门执事俱是炼化不了奇物,全靠服了筑基丹强行铸就道基,没有向上晋升希望之人……但那也是筑基!” “便是我罗家老祖宗当面,亦是需毕恭毕敬,不失礼数……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要我说,不如我今日便废了你,也免得往后你这废物为族中招惹祸端!” 噗通! 罗鹤面色大变,一下跪倒在地,“族兄饶命啊!” 他抖似筛糠,声泪俱下,根本不敢有半点侥倖。 罗临居高临下看著他,並未动手,而是道: “你虽是废物,但终究是我罗家的废物,那张川竟敢藉助执事之力那般羞辱你,我们自当要让他知道报应……” “不过润湖渔场乃宗门养殖重地,一旦得了名额,便不是外人可轻易接触到的……” “且等等看……云纹鱼养殖可不是简单之事,不说最初鱼苗娇弱,便是长成之后初生云纹时亦有鱼群廝杀之祸……” “那廝区区一个小族子弟,未有指点,即便是有些天赋也未必应付得来!” “但凡折损灵鱼数额超过三十,便要被逐出渔场……届时再让他知晓利害也不迟!” “原来如此!” 罗鹤顿时一喜,都忘了方才恐惧。 可想起先前亲眼见得张川技艺步步攀升的状况,他又忍不住问道: “可要是那廝应付过去了呢?” 罗临面色一沉,“那他也不过只是一区区外门弟子罢了,即便是当了养鱼弟子也並非可保一世安寧,我自另有整治之法!” “不过届时此人价值更高,你放任其成长的责罚,却当再重几分!” 罗鹤面色一变,心中对张川诅咒更甚。 只可惜不论他如何想,都无从去影响张川在润湖渔场的生活。 这湖心小岛虽是不算太大,乃是以法术所造,专为养鱼弟子提供生活住宿之地。 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不仅比张川在黑水池的住宿条件更好,甚至屋舍终於有了各种功能区的划分,本身私密性也绝非原来黑水池可比。 一人负责一整片由大阵规划出来的独立湖区,除了所养鱼儿之外就再无外人。 而练气弟子修为不足,若无足够资材购置飞行法器的话,便只能划船外出,往返起来也不甚方便。 很多弟子可能一年都不会离开自身养殖湖区几次。 这大阵笼罩之所在,也不是其他弟子能够贸然进入的。 与外界传讯,更多的都是依靠定期往来渔场的那些信鸽。 偶尔前来巡视的筑基执事与其麾下弟子,大概就是养鱼弟子们能够看到最多次的活人了。 如此私密性的確足够,但换做那些心性不够安定之人,或许会忍受不住此地孤寂。 可对於张川而言,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前世就是个宅得住的人,只要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倒也无所谓太多交际。 更別说养殖任务需耗费他不少精力,剩下的时间分配到修行、休息等方面后,几乎没有太多胡思乱想的空间。 即便是真无趣了,趋吉亦可为他逗逗闷子,並非真就是孤身一人。 来此几日,张川很快便適应了这的生活。 期间他亦是跳下湖去与趋吉一同潜入水中,多次探查湖区状態,试著在鱼苗送来之前清除可能存在的隱患。 好在几番探查下,基本確定池中除了些小鱼小虾外便无其他生灵了,沉积湖底的隱患也未曾寻得,养殖环境相当不错。 待得张川与趋吉將这片湖区熟悉,前期准备做得差不多,下发的鱼苗也到了。 一百条淡银鱼苗倾泻而下,转瞬散开,往湖中各地游去,这首次养殖便就此开始! 如今云纹鱼尚且只是幼鱼,彼此之间並无什么攻击性。 进食以湖中带著灵气的水藻、浮游、虫虾为主,在此基础上,辅以每隔一些时日拋洒灵谷粉即可。 属於不必过多管束的放养阶段。 但说得简单,这头三个月却是云纹鱼最是娇弱的时期。 惧寒惧暑,稍有水质浊乱便可能成片翻肚。 即便是这渔场有宗门养灵大阵覆盖,可分配到每个湖区总会有一定差別,这便需要养鱼弟子自行把控。 每日测水温、观水色、捞除死藻,不容懈怠! 不过这些对於其他弟子来说需要谨慎把控的问题,对於张川而言却相对轻鬆。 有趋吉在湖中四处游荡,对湖水状態把控便有著实时反馈,而无需张川自己时刻留意。 隨著鱼苗下放过去几日之后,他这里没出什么岔子,那白执事应当不会一直注意他这里,张川便以水府位格慑服了湖中这一百条云纹鱼。 如此便是在趋吉代他监控湖水状態的同时,他亦可直接从云纹鱼处得到反馈,双重保险,不虞出何意外。 在这个过程中,张川再结合玉简中记载的养殖要点,两者便可相互印证,让他真正提升自身的驯养技艺。 一通下来,一百条云纹鱼硬是一条都未折损! “唔……十成的幼鱼存活率儘管是展现能力,但还是略有夸张……” “等到之后云纹鱼长成,开始生出云纹之时,还是得放任它们互相吞吃彼此……” “差不多折损个十条左右,以证明我的確是第一次驯养这玩意儿,也无其他依仗在身便可……” 张川瞧著青碧水面下偶有浮现的淡银光影,默默思索著。 第24章 但也就仅止於此了…… 作为一个身上有著秘密的宗门底层弟子。 张川觉得还是没必要一开始就表现得太过夸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固然要证明自身能力,以爭取到更多资粮,辅助自身修行。 可现在不同於之前饲养黑水豚时,迫於局势不得不大张旗鼓一回。 如今被调至渔场,各方面环境都宽鬆许多,即便真有大战也未必会抽调他前去。 大可从容一些,在合理范围內展露天赋,逐步提升自身价值。 尤其是在如今寿命堪比筑基,修行资粮可自行產出的情况下,就更不必著急。 不过几年积累时间,张川完全耗得起! 隨著张川慑服云纹鱼至今七日时间过去,一枚全新的符籙种子,悄然在水府中凝就。 “【云纹鱼·水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川看著水府中那枚符籙种子,眉毛微挑。 他之前在了解云纹鱼时便已知晓此鱼有孕生水雾,笼罩棲息地的本能。 这整片湖区云雾积蓄终年不散,多半也是由此而来。 一年又一年的驯养,尚不等前一次鱼群被捕捞的空窗期散去雾气,没多久新的鱼苗便来了,自是持续不断。 几乎就成了这润湖渔场的一大景观特色。 “不过此法跟【水雾术】重叠了啊……同为低阶法术,符籙种子效果应当相差不大,这一道便也只有化作精气反哺修行之用了!” 话语落下,那符籙种子立即溃散,化作纯粹精气融入张川体內,推动法力、精元底蕴略作蓄深。 张川双眸却是亮了亮, “嗯?等阶差距並不大,但比黑水豚所凝符籙种子精气却丰厚了些么?” 晋升所需法力隨著境界提升亦是节节拔高,对张川而言为晋升练气四层还需儘可能垒厚修为,消磨瓶颈。 如今云纹鱼所给精气更多,对他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只是这鱼群与黑水豚规模並不相同,为何都是七日凝聚一枚……难道是某种定律么?” 张川略有疑惑。 不过此事如今仅有两个参照还是少了些,等往后待得接触的水族多了,应该就能轻易得出结论。 …… 有著水府位格辅助慑服鱼群,还有趋吉每日在水中辅助观察。 即便是张川並不就此懈怠,仍旧坚持以结果揣摩过程提升自身御兽技艺,这养鱼的过程也谈不上多艰难。 张川仍有著相当的自由时间,可以用於自身修行。 比起其他弟子那是可不敢放鬆的姿態,不知要轻鬆写意多少! 期间有执事弟子巡湖见得他这情况,亦是有著几分惊讶。 如张川这般首次养殖云纹鱼,就能在其最脆弱时期丝毫不出错,保留下了全部的一百条鱼的,在润湖渔场也是较为难得! 让张川的名字都在白执事那掛上了號。 这第一关过得轻轻鬆鬆,比一些在此养殖数年的弟子都来得举重若轻。 如此三个月的幼鱼期,转眼而过。 青碧湖水中,那不时闪过的淡银色身影明显修长壮大了许多。 若是抓一条上来观察,便可发现在其身体两侧隱约可见如云般灵纹成型。 一旦彻底成型,便入了一阶,连带所逸散云雾都会更浓几分。 但与此同时…… 当鱼群中大部分云纹鱼还未凝聚云纹,却有少量先行晋升者出现的话。 云纹鱼渴望云纹的本能,也会驱使它们向先达者发起围殴,啃食其血肉,掠夺其云纹中所积蓄的灵气与精血,以推动自身晋升。 届时对养殖者而言,將是一场考验管束云纹鱼能力的挑战! 当然,那仅仅是针对其他养鱼弟子。 对张川而言,又是完全不同了。 …… …… 哗啦哗啦哗啦。 湖中鱼群翻腾,银白的一条条挤在一起,爭相向中心一条尤为壮硕身体两侧生有云纹的大鱼衝去。 张川在岸上一脸焦急,连连出手阻碍,却无济於事。 不消片刻,便有血色溢出,染红了青碧湖水。 即便是那条生有一纹的大鱼强壮胜过其他云纹鱼,可差距终究是没有那般大。 前赴后继之下,它还是被撕裂了身躯,被涌来的鱼群分食。 最近的几条吞吃了最多血肉、精血的,哪怕还未消化,隱约间气息都强大了几分。 待得分食一空,湖水再度变回青碧,鱼群又骤然散去,没有了方才那凶狠的攻击性。 只有岸上的张川一脸无奈地收回手,转而回去找来疗伤药撒播出去,以免方才的爭抢造成更大的鱼群伤亡。 他一边料理著鱼群廝杀的后续,心中却是平静无比, “算上这条已经折损五条,鱼群分食之下倒是促进整体都即將生出云纹……” 云纹鱼的习性略有特殊。 虽是有爭夺同族云纹的本能,可隨著鱼群大部分晋升一纹之后,便反而会停止廝杀,进入相安无事的状態。 只要大规模晋升完成,接下来也就可稳住局势。 这般一直持续到第一条二纹灵鱼出现之前,都可放鬆许多。 当然,对於张川来说,他的水府位格慑服鱼群优先度更高,如果他不放任,那便不会出现任何廝杀情况。 这第一年尚需低调些,往后便可儘可能避免折损,多多赚取灵石了! 不过现在才五条还是不够,还得再死上几条才合適,总数维持在九十上下便也就差不多了! 如此,又过一段时日。 恰巧又到执事弟子代为巡湖的日子。 其脚踏白执事所赐飞舟,在湖面上空一路掠过,將每个湖区的养殖状况看在眼中,一一记录。 这云纹鱼作用颇多,既可为灵厨主菜,亦是一阶中品凝露丹的主材之一,价值颇高。 不仅在养殖过程中,需得定期巡视。 甚至从鱼苗起就被留下特殊烙印,只有鱼群彼此廝杀积累方为正常,若被养殖弟子私藏之类定会露出马脚,施以严惩! 隨著此人来到张川所在丙十二湖区,却是恰巧见得湖中鱼群匯聚廝杀,要將那刚晋升至一纹的云纹鱼分食的一幕。 “又折损一条,可惜了……” 他如此想著,掐起法诀清点鱼群总额。 算上那一条身陷围攻还未折损的一纹灵鱼,一共九十二条! 还未推动足够多的云纹鱼一同晋升便折损八条,或许是九条,乙等考评看样子是保不住了…… 执事弟子念头一闪,有些可惜。 他可是记得张川在鱼苗时期便稳当无比,硬是未曾折损一条云纹鱼的! 如今接连折损,拉低考评自是有些惋惜。 可转念一想,张川乃首次接触云纹鱼养殖,他又觉这般成果也算相当不错了! 保住丙等,不被逐出渔场应当不成问题! 但也就仅止於此了…… 然而就在这时。 他却见得湖边张川连连施法,以巧妙手法收束匯聚的鱼群,同时高呼, “趋吉,上!” 下一刻,青碧湖水中一头爻甲龟陡然冲入鱼群。 它极为灵活,配合张川施展法术,竟硬是將那匯聚鱼群衝散,压制了它们的廝杀本能,救下了那一条被围殴的一纹灵鱼! 半空中,执事弟子双目微微睁大。 咦? 九十二条灵鱼竟保住了! 第25章 上品技艺,三莲绽放 “师弟当真在这御兽驯养之道上天赋惊人!” “首次驯养这云纹鱼竟只折损了数条便掌握了这管控技巧,將这条被围殴的一纹鱼保了下来……” “我看师弟来年这乙等考评是稳当了!” 张川这刚刚收了架势,紧绷神情放鬆下来,那执事弟子便按落飞舟落在不远处笑著称讚。 “见过师兄!” 张川拱手行礼,隨即笑道: “不过是借了灵兽之助罢了,当不得师兄这般称讚……” “我升调前来时手头拮据,还是见其要价偏低,再三考虑后,这才购置了这爻甲龟……” “如今总算能发挥出几分效用,也不枉我赌进全部身家了!” 执事弟子瞧了一眼飘在湖水上吐泡泡的灵龟,也是暗自点头。 一般养殖弟子即便是购置灵兽辅助饲养,至少也会考虑一二辅助斗法之类的作用。 这张川却买了头不善爭斗,只是灵智更高的爻甲龟,足见其当初的窘困。 不过从这头爻甲龟方才的表现来看,倒是当真值得! 若无此龟,张川还不知道要在鱼群廝杀的本能下,折损多少条一纹灵鱼去呢! 能保住丙等都算不错,如今的乙等有望是想都別想! 而就如今表现看来,怕是待得完成这次养殖,张川购置爻甲龟的花销就该尽数回本了! 自身天赋颇佳,行事亦有决断,甚至如今就已经展现出了相当的技艺。 这执事弟子几乎都能够预见到再过几年,张川取得甲等考评的一幕了! 曾经发生在黑水池考评时的一幕,再度发生在这位执事弟子身上。 这位本与张川没什么交情的弟子,脸上笑意突然真切了些。 甚至专门找话题跟张川多聊了两句,这位才再度飞掠而去。 『如此便差不多了……』 张川目送对方远去,心中暗道。 將自身表现的一部分寄託到趋吉身上,如此既证明了能力,同时在他人眼中也不会太过夸张。 往后养殖成果逐年上升,也就顺理成章了。 …… …… 既已在执事弟子面前成功做到了阻止鱼群廝杀吞食,张川便不再放任鱼群本能,任由其暴动。 往后再有灵鱼晋升一纹,即便是张川在屋中休息並不出面,只靠趋吉也足以压制鱼群的蠢蠢欲动。 如此多来个几次,趋吉这一作为张川水府位格延伸的载体,便彻底把控住了整个鱼群。 加之趋吉的灵智颇高。 虽然出生都还不到一年,可张川却觉得它似是比同年龄的人类幼儿都更聪明,更具行动力! 做事甚至有著些井井有条之感! 隨著这小半年过去,趋吉真就做到了张川最开始对它的期望—— 无需张川太过操心在意,只凭它自己都能够管控鱼群代为饲养了! 张川这个养殖弟子需要做的,反而只是依照既定时间进行餵食便可,不知省却了多少心力。 不过即便如此,张川也没有把担子甩给趋吉便就此放任了。 他仍旧坚持以慑服与趋吉管束的效果,进而反过来增进自身驯养技艺。 在此过程中,张川不仅仅是对云纹鱼了解越发深刻,触类旁通之下对御兽技艺的见解也在提升。 下一次若还需接手其他水族,张川只会比现在做得更驾轻就熟! 在如此反覆的养殖、復盘、钻研之中,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 张川的御兽驯养技艺,大致提升到一阶中上水准。 往后即便是不以水府位格慑服,照样能將云纹鱼驯得服服帖帖! 只是这才第一年。 张川虽是技艺长进,却无法第一时间获益。 云纹鱼成长达至一纹后,长势便纷纷放缓,目前也尚无二纹灵鱼诞生。 今年张川也不似以往那般有著灵石收入。 身上灵石在买下趋吉之后,再给自己置办一年生活所需,便只剩下八枚灵石。 加上此前夺了那罗鹤的升迁机会,说不得对方就要怀恨在心,伺机报復。 综合考虑下,他倒也没多少专门前去外门坊市快活一下的想法。 不如就待在岛上凑合著过了。 只要过完今年,明年开始他的口袋就將再度丰厚,届时再作享受也不迟! 不过好在这一年末尾,张川也並非毫无收穫。 汲取著周遭水脉灵蕴,积累渐深的水府之中,那色泽各异的三朵莲花终於在种下的第二年绽放! 水府泉池又扩大许多,已有六七十丈。 泉眼中水流涌动,在池中分化寒热,彼此对冲间,又变作纯粹泉水,只有所生变化令池中水流越发活跃。 如今水府泉池不论是自身面积还是积累的灵机,都能够承载更多的灵植生长。 在这越发开阔的池水中,片片青翠荷叶或悬於水面,或伸出水面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它们簇拥的核心区域,三朵形貌相似,色泽与繚绕灵机却截然不同的莲花盛放。 青黑者幽静深邃,赤红者绚丽夺目,洁白者纯粹无暇,各自皆有点点灵光繚绕,端是美丽。 由於是水府拔升所出,这灵植图录上自然是未曾记载它们的。 张川便自行给三者各自取了名,称为黑幽莲、赤灼莲、净白莲。 在其各自两侧,皆有分支伸出,形成一个个稍小的花苞,与这三者一般无二。 分支花苞与外围的荷叶,就此对三朵莲花形成了拱卫之势。 好似整个泉池生机匯聚之中心! 而顺著三者根茎延伸至水下,可见寒、热、平和三类水流匯聚变化,淤泥之中亦有与三朵莲花色泽近似的粗壮莲藕深深生长著。 隨著莲花的绽放,它们也就此走向了成熟,可供採摘食用了! “果然莲花有所异变分支,连带著所產莲藕也不同了……” 张川念头一动。 下一刻,淤泥中三类莲藕各自被折断一截,消失在水府中。 唤出水流冲刷掉其上淤泥,三截莲藕皆是泛起玉色,好似黑、红、白块美玉摆在桌上。 “这起码都是一阶中品的灵植,再养一养搞不好上品都有了……” 张川咂舌,这可比原来的翠玉藕强了不知多少! 而这莲藕如今其实都只不过是附带產出,这灵植真正的灵蕴匯聚所在实则是三朵莲花! 如今也就是吃了年份的亏,不然稍作积累,它们便是二阶灵植的料! 作为凑齐水府运转中木行一环的存在,这水府灵机灌注对其拔升之效,实在是非同一般! 也正因如此,三朵最初的莲花,张川暂时都无意採摘,预备留待长成再行利用。 但莲藕这能够持续长出的灵物,他却是不准备客气了! 不过,张川也不懂什么灵厨技艺,即便是將三者烹了,也未必能將效用提高多少,甚至可能有所折损。 他乾脆取来木刀,唰唰唰將这三枚莲藕一一切片,各自装盘。 隨即捏起那净白莲藕便往嘴里送。 第26章 补益精气神,再修一门百艺傍身 咔嚓! 入口清脆,嚼之清甜,好似有汁水不断溢出。 张川一口咽下,顿感丝丝温和水灵气升腾,法力略作运转,便轻易將其炼化。 虽然法力增长相当微弱,却胜在性质温润,即便是长期食用也並无不妥! 满口清甜尚在口中,张川却是来了兴致。 又先后夹起黑幽莲藕与赤灼莲藕送进嘴里。 这两者又有截然不同的滋味感触。 黑幽莲藕冰凉,嚼起来几乎有几分生啃冰块的错觉,所具药性亦是带著些冰凉意味。 仅有少部分被法力炼化,更多的却是化作一缕清凉气息直入张川脑海,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似是令神元有了一丝微弱增长。 而那赤灼莲藕入口却带著火辣,类似於辣椒,药性发散间一阵阵火热直入张川周身气血,促进气血精元活跃,令他面色都泛起几分潮红。 张川从未修行过炼体功法,也就入门被安排在新苗峰练气入体时修习过一套简单的壮体拳法。 之前炼化精气所壮大的气血精元缺乏收束,被这一激一下子便沸反盈天。 若非有黑幽莲藕在前,丝丝冰凉之感还未散去,只怕张川就不只是红脸那般简单了! 不过即便是有些狼狈,此处也仅有他一人,倒没什么所谓。 张川也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欣喜於这三份莲藕之功效! 虽有寒热变化,但三朵莲花本质上都为水行灵植,对於张川自是最为契合。 如今三者更是分別对精神、气血与法力元气有所补益。 哪怕张川不通炼丹,无法將三者效用发挥到最佳,正常食用下只是小有滋补。 可若能长期服用,也足以令他修行底蕴徐徐增长。 如此一来,张川对晋升筑基所需面对的三大根基关卡,便也有了远胜他人的优势! 无需等到练气后期时,再寻觅功诀、丹药乃至各种灵物弥补体魄或精神不足,从现在开始他便可逐步提升,垒厚根基! 届时再筹谋晋升筑基,便不知可节省多少心力! “即便是不说筑基那么远……” 张川嘴角扬起,“这对於我如今所需面对的练气四层瓶颈,亦是大有帮助!” 精气神三者齐头並进,在足够深厚的根基面前,便是再艰难的瓶颈也该顺势而破了! …… …… 今年是张川入门的第三年。 相较於前两年,与黑水池一眾相熟弟子一同度过年底时光的热闹。 他对於今年选择独自一人在岛上度过,本也没什么想法。 但不得不说三朵莲花的盛放,在这一年末尾新年即將来临之际,的確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如此在养殖方面,张川对云纹鱼的驯养已驾轻就熟,成长迅速的趋吉更是可代劳大半工作。 而修行方面也有了黑幽、赤灼、净白三朵莲花所產莲藕的辅助。 结合符籙种子所化精气,张川如今的修行资粮,或许都胜过一些身家拮据的內门弟子了! 这般顺遂,亦有精力时间富余,让张川不由开始考虑更多。 “云纹鱼已颇为稳定,我每日投入在上面的精力已经不多,即便是增加一些修炼时间也需考虑经脉承受……” “倒是这湖心岛罕有人跡,幽静自在,的確適合琢磨钻研……” 张川坐在岸边,瞧著趋吉在湖中巡游,有些出神。 “只论驯养技艺感觉还是单薄了些,而且还需得依靠宗门势力方才能有发挥余地……” “如今有了空閒,倒是可以考虑再修习一门百艺傍身了!” 张川寿过二百堪比筑基,修炼时间之充裕,完全可以多方向发力。 多习得一门百艺傍身,既是提升自身价值,亦可在某些时候多一张底牌。 哪怕是最朴实的考量,那也是能多一个收入来源! 若要说张川最想学的,自然是炼丹之法。 有水府积累,他迟早是能拥有充沛灵植与水族作为修行资粮的。 但直接食用虽是方便,却难以將它们效用发挥至最佳。 就拿这黑幽、赤灼、净白三莲所產来说,三者同出一源,可互相调和,未必不能拿三者作主药,推算一道最適合的丹方出来。 如此一丹便可同增精气神,效用也当有所提升。 对於那些筹谋筑基的练气修士来说,定是要抢疯了的宝丹! 而且听闻另有水丹法,无需如火丹法那般还需地火、丹鼎的要求。 只需寻一泉池便可习练,甚至有独特的蕴养法门,可令丹毒降至最低。 张川感觉自己甚至都不必另寻灵泉,直接藉助水府泉池便可尝试! 只可惜如今他的確是囊中羞涩,全身上下都只够掏出八枚灵石。 就是把他卖了都不够换一份一阶丹道传承的! “现在当真是有些羡慕那些丹殿弟子了,一经入门便可直接接触炼丹传承无需付出半点……” 要说丹殿弟子有何隱患,大概便是习练所需皆需自己付出灵石。 若是不能有所成就,便会极大拖慢修行。 但这些弊端对张川来说,有水府產出材料,似是根本就不成问题…… 想到这,张川却是摇了摇头。 除了天赋异稟之辈,实际上那些弟子该付出的代价,在入得丹殿之前,便已付出了! 这方面灵根资质要求倒是其次,主要还是他出身小族,实在没有那等助力。 便是再合適,也轮不到他! “丹道还是太远了些,即便是一阶丹道传承也绝非我如今家底能够覬覦……” “不如还是先尝试一下最为大眾化的符道吧,左右我有符籙种子作为参考,应当也能有些助力?” 张川选择现实一些,退而求其次。 不过即便是可直接从宗门藏书阁借阅符道传承,付出的代价稍小一些,但以他身上所剩灵石,似是也不够拿下啊…… 更別说还需购置符笔、符纸、硃砂之类材料! “都已升调至此,没想到还是这般困顿……” 张川挠了挠头,一时无语。 就在他念头转动,思索著要不乾脆还是去寻包容谷等人借些灵石的时候。 扑腾!扑腾!扑腾! 一只信鸽拍打著翅膀穿过朦朧水雾,直直向他落了过来。 张川略有诧异。 “嗯?先前不是刚刚与郑寻根、包容谷他们往来过书信……怎这么快又有信件?” 第27章 一年一层,乙中评级 张川虽在这湖区待了一年也未曾离开,但他与黑水池的旧友联繫却並未因此中断。 平日偶尔与郑寻根有著书信往来,也不谈及罗家的事情,只是互相交流些御兽驯养经验。 至於还留在黑水池的包容谷、高略等人,前不久张川才收到他们的信件,互相问候,並邀请他去酒楼一聚。 不过张川出於安稳的考量,以照看云纹鱼为由回绝了而已。 等到明年,倒是可再去与他们见一见。 这宗门上下小团体眾多,互相藉助本也是应有之事。 张川往后若能入得內门,说不得就要试著自己租赁鱼池之类的地盘自行养殖。 规模若大了,就未必是他和趋吉一人一龟可以应付得了的了,少不得要聘请他人一同分担。 而且待得修为渐高,张川若仍有养殖事务忙碌,其余琐碎杂事都需自己亲自料理也的確麻烦了些。 若能团聚其他弟子,为自己代劳些杂务,也当是不错的! 有这般考量在,张川自然不会因自身升调,便与这些曾经相熟之人形同陌路了。 张川从信鸽怀中取下信件,摸出条之前买来给趋吉改善伙食的小鱼给信鸽,这才打开信件。 简单扫了几眼,张川略有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封信竟是之前与他一同入门的陈家子弟陈湛送来的。 內容倒也简单,仅仅只是寒暄几句。 在表示陈、张两家姻亲前提本就该多多亲近之后,便对张川踩著罗鹤那廝升调渔场表示快意与祝贺,最后提了一句往后若是有空閒可一同聚一聚。 “之前在黑水池待了两年都未曾跟这位有过任何往来,现在入得润湖渔场快一年了,他却主动联络感情了……” 张川笑了笑。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也是世间常有之事。 真要说起来,他亦有藉助陈湛之处,倒是不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张川简单写了封回信,又给信鸽餵了几条鱼,便让其回返。 信鸽拍著翅膀走了。 这封来信倒是启发了张川。 与其找包容谷等身家也不算丰厚的弟子借取灵石,倒不如看看能不能直接从陈湛这般家族子弟身上获得符籙传承。 这类传播相对较广的传承,保密意义有限。 这些筑基世家的子弟,未必就没有从家族携带符籙传承,以供自己平日尝试习练的。 若能直接从陈湛或其相熟家族子弟手中获得,说不得就能节省些灵石。 毕竟,就算是明年便可结算考评有了新的收入,张川身家也还是有限。 自是能省一些便省一些。 而受身份所限,水府之中的三色莲藕,目前他也无法拿出来售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川如今都还是身无长物,一件法器也无的状態,每次出行都只能划船。 考虑著节省开销,多攒些家底也是应当之事! “那便等等再说,若是明年结算考评都不见此人邀请,就自己购置符道传承吧……” 张川摸著下巴,作出决定。 而这中间的一年他也不至於浪费,大可去钻研传播最广,底层弟子谁都能来两手的灵植之术,为后续丰富水府灵植类型多做些准备。 …… …… 这决定做下,张川便也专注起来。 整日沉浸於御兽养殖、灵植之道的钻研,修行坚持不輟,丝毫不觉枯燥。 而隨著黑幽、赤灼、净白三莲盛开,泉池灵机积累更胜从前,池底莲藕长势颇佳。 仅供张川一人所用,完全绰绰有余。 不说每日都可尽食三色莲藕,三者轮流之下,足够保证张川日日皆有灵物享用。 每顿所得补益虽相当微弱,却也胜在潜移默化。 如此一来,张川的精气神元几乎每日都在增长,那温和灵气洗炼下,体质也有所改善。 虽不至於如五行果树所產五行灵果那般,对灵根资质或对应灵体略有改善擢升之效,但也的確是令张川在吐纳灵气时顺畅不少。 隨著时间越发接近张川来到润湖渔场的第二年年底。 早已將练气三层法力积蓄至极限的张川,终於是凭著浑厚底蕴將横亘在前的瓶颈衝破。 …… 湖心小岛上的屋舍中。 张川体內积蓄已久的法力气息陡然衝破阻隔,增长近半,攀升至练气四层。 周身点点碧蓝灵光清晰些许,宛如真有一轮水波环绕。 体內水府泉眼喷涌,激起层层波澜,连带那虚幻宝籙也再度清晰些许。 缓缓睁开眼,张川双眸温润透彻,宛如清泉浸润。 他脸上浮现欣喜,“这练气四层法力竟比三层浑厚这般多,也不枉瓶颈如此顽固了!” 从突破练气三层到现在大概用去两年时间。 入门四年修成练气四层,这一年一层的速度已不算慢! 而张川现在也仅不过十九岁罢了! 即便是比张川早一年升调的郑寻根,都是靠著养殖所获,直到前不久才將法力积蓄足够,开始衝击瓶颈。 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繫,张川也不知是自己先行一步,还是对方率先突破。 不过张川不同於郑寻根。 有三色莲藕以及符籙种子精气补益,他的根基只会越来越深厚。 即便是郑寻根这回比他先突破,往后张川的修为进境也会逐步將其甩在身后! 依旧照例將修为收敛回练气三层。 参考郑寻根的进境,待得今年考评结束贡献到手,稍晚一些时间张川便可展露四层修为了。 届时,以练气中期修为,在外门中亦有一席之地! 一丝阳光从窗户缝隙挤进屋內,扫荡了屋內黑暗。 张川瞥了一眼,不知不觉他竟是修行一夜,都已至天明。 他乾脆起身推开房门,一个腾跃便跳到屋顶,俯瞰整个湖区。 被阳光穿过朦朧云雾照亮的青碧湖水波光粼粼,下面似有一条条醒目银光偶尔闪动,俱是气息暗藏,长得壮硕。 “再过些日子,这边也要到收穫的时候了……” …… …… “总数共九十一条,全数具在一纹以上,二纹三十六条……” “可获『乙中』评定!奖励灵石四十五枚!” 白执事朗声说著,诧异又讚许地看了张川一眼。 而候在一旁代为记录的执事弟子更是没忍住多看了张川几眼。 即便是张川表现早在他们几个执事弟子中流传,可这真正发生之时却仍旧让其难掩惊讶。 在他们面前,一大一小两个水团悬於半空。 分別收纳著一纹、二纹云纹鱼。 这鱼群甚至仍旧懵懂在水中游动,或觉逼仄偶有碰撞,却始终无法从中挣脱。 “弟子拜谢执事!” 张川恭敬行礼,嘴角扬起。 这一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投入至修炼当中,隨著晋升练气四层,没隔多久便到了这捕捞考评之时。 此次乙中,所得灵石虽还不如在黑水池甲上评级的两年积累,但润湖渔场的诸般待遇也不是黑水池所能比擬的。 如此乙中与甲上的收入对等下来,张川也不觉亏了。 不过经此之后,待得下一轮便可考虑表现出乙上乃至甲等考评…… 將灵石收入再往上提一提了! 第28章 共助修行 这灵石收入一到手。 张川手中原本又用去一年花销,只剩下六枚的灵石,便达到了五十一枚这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用於前往宗门藏书阁借阅一阶符籙传承,连带购置所需工具和材料已完全足够! 不过,此事不必急於一时,张川预备等一等陈湛的消息。 如今考评已出,若有意打探,完全可以知晓润湖渔场丙级湖区所有养殖弟子的考评成绩。 对方先前或许还会略有迟疑,怕他张川技艺不精,第一次养殖云纹鱼便出了岔子,被逐出润湖渔场。 不会真正下力气与他交际往来,免得投入打了水漂。 如今他这乙中评定,想必已经足以让陈湛做出决定了! 果不其然。 仅过一日,张川便收到了飞鸽传信,陈湛有意请他当晚於坊市酒楼与其他出自修仙家族的弟子一聚。 这却是正合了张川的想法。 若只有陈湛或是其他陈家修士,即便是有些价值,也未必能让他得偿所愿。 可这人一多起来,指不定其中就会出现跟他契合的交易对象。 没有迟疑,张川换了身弟子衣袍,径直动身前往。 “还真是有些陌生了……” 张川走在外门坊市街道上,略有出神。 他这两年也就只离开自己的湖区外出过一次。 採购完生活所需,与还蹲在坊市当灵兽代售的钱灼稍作交流,便径直回了渔场。 对这坊市种种情况,自是了解得少了。 不过那酒楼却没有半点变化,张川入內后报出名字,便被引至二楼包厢。 “誒!你……张师弟!” 推门入內,席间已有四人落座,他们见得张川俱是有些陌生。 还是那坐在主位上的陈湛稍作迟疑后,骤然起身,笑著將张川迎了进去。 “张师弟,这润湖渔场当真养人啊……我们也不过四年没见,你这气度让为兄都有些不敢认了!” 陈湛跟张川差不多年龄,身著蓝袍,气质儒雅,隱隱为这包厢內几人的主导者。 他热情將张川引入坐下,仔细打量张川间,心中亦是惊讶。 当初他可是与张川一同被救下带入宗门的。 然而以他的出身,甚至並未在黑水池那等地方蹉跎,还有家族供养扶持,如今也只是练气四层修为。 即便是他们都是中品灵根,这张川竟硬是没被他甩出太多…… 感受著张川略有满溢的法力气息,陈湛感觉以张川这次评定成绩,说不定之后购置一枚小气元丹就可顺利晋升四层,追上他的脚步了! 陈湛完全可以肯定就凭张家那小族,不可能在宗內给张川什么助力…… 此人能有这般成就,多半是完全靠自身才学技艺挣来! 原本陈湛了解到张川升调润湖渔场的事情都是他人告知,是想借他的关係从张川这谋取些东西。 还是昨日確定张川考评成绩之后,陈湛方才决定邀请他加入今日这场小聚,此前了解著实有限。 如今一看,这张川倒还真有几分结交拉拢的价值,並非是附庸小族带来的累赘! 张川如今精神何其敏锐,陈湛的打量自是瞒不过他。 不过他却只是笑著回道: “陈师兄莫要折煞我了!” “与师兄入门四年便修成练气四层的修为相比,我这不过是在御兽上有些成果的,著实差之远矣!” 这话令陈湛颇为满意,笑意也浓了些,又给张川引荐席间另外三人。 “这位是梁盛、这位是沈玲、这位是楚从易……三位与你张家皆是与我陈家有著往来的家族子弟,你等当多多亲近!” 张川向在座三人拱手,他们亦是客气回应。 且不论那长得还算娇俏可爱的沈玲紧邻陈湛而坐,温声软语服侍著的姿態。 梁盛高鼻樑面容略有阴翳,楚从易则是长得老成气质也不似其他人那般带著朝气。 这梁、楚二人虽都是笑呵呵的模样,眼底却压抑著忌惮与小心。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俱是练气二层! 他们这些依靠家族引荐、入宗几年也只有这般修为的人,在张川面前实在是有些抬不起头来。 心中暗嘆,说不得此前陈湛对他们的关注,也要被张川尽数夺了去。 而事实也的確是如此。 陈湛说了句还有一位未至之后,便主动跟张川攀谈起来,有那梁、楚二人偶尔附和两句,氛围倒也还过得去。 只是这般地位显著下滑的感觉,还是让这二人心中复杂。 好在未过多久,最后一人推门而入。 “抱歉诸位,肖某来晚了……待会自罚三杯!” 一位体態肥胖的胖子推门走了进来,宽鬆的弟子服竟都被他挤得有些肥肉溢出。 张川见其修为似是仅有练气二层,可他一出现,却是令陈湛等人齐齐站起迎接。 “肖师弟!” 张川虽不明情况,却也能看出此人连陈湛都需客气迎接,应当是有些来歷的。 自然不会故作特殊,同样起身相迎。 不过肖家……张川没记错的话,应当也是筑基家族,甚至族中都有著两位筑基老祖,底蕴还在陈家之上! 这“肖师弟”难道是肖家子弟? 张川脑海中念头转动。 而那肖胖子笑呵呵地应著,目光转了一圈之后,却是一下落在了张川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张师兄了?在下肖成……久仰久仰!” “你当初踩著罗家的罗鹤夺下名额晋升的事跡,我可是听闻许久,早想与你相识了!” 他颇有些自来熟地说著,粗大宛如萝卜的大拇指朝著张川连晃了几下。 张川哪怕不知此人底细,此刻也足以明白,这陈湛专门邀他前来恐怕就与此人有关了。 “不过是尽力一搏罢了,当不得肖师弟这般夸讚……” 张川淡笑道。 “誒!这本事可不一般……我听说连那罗临都因此动怒了,却硬是拿你无可奈何,不仅是有本事,你这应对也是厉害啊!” 肖成嘿嘿两声,听得张川心中一动。 这罗临又是何人……难道是之前郑寻根升迁席间露过面的那位罗家练气后期弟子? 可这傢伙也不细说了,提了一嘴便一屁股坐下催促著上菜。 此前陈湛已点好了菜,这肖成一发话,他摆摆手,自有门口的楚从易起身去吩咐。 隨著一份份菜餚上桌,便是带著些顾虑的张川也觉得此番前来当真是值当。 不仅灵酒比他先前点过的更好,满桌菜餚竟都是灵厨烹飪! 即便是分摊都还算值得,更別说这顿饭陈湛已表示由他请客,张川都不由暗暗咋舌。 这才是真正受家族重视族人的手笔啊! 罗鹤那傢伙跟这比起来当真是有些跌份了! 张川心中想著,倒是也不急著了解更多。 自如与眾人聊著各种话题,彼此逐渐熟络同时,將这满桌菜餚都尝了个遍。 口腹之慾大为满足,他心中反倒是越发清醒。 倒並非是更为防备,而是对自身修行长生所求越发清晰…… 他也无甚高大上的意图,不过只是想求一个……隨心所欲逍遥世间罢了! 这时氛围越发融洽,陈湛忽地端起酒杯, “我等皆为修仙家族出身,彼此家族之间都有姻亲或盟约联繫,能在这润金门中相遇,便更是一番缘分……” “宗门之中派系林立,我等外门弟子想要出头实在艰难……” “今日既在此共饮,不若便定下约定……往后也多多往来,互通有无,探討心得,共助修行如何?” 此话一出,沈玲、梁盛与楚从易俱是出声赞同,连丝毫迟疑都无。 剩下那肖成端著酒杯,嘴角浮现些许玩味, “共助修行么?似乎倒也不错……张师兄以为呢?” 顿时席间眾人目光,都落在了张川身上。 第29章 交好保障,传承入手 被四人望著,张川却是面色沉静不慌不忙。 对於这等情况,张川在確定在场四人皆是早已相识之后,便早有过设想。 不过从这几人態度来看,那沈玲、梁盛、楚从易三人俱是以陈湛为主。 这也符合张川对他们背后家族与陈家关係的了解。 不过这三人实则又有各自的盘算。 而肖成虽修为仅有练气二层,可对练气四层的陈湛却也並无多少忌惮,反而颇为自我。 即便是两者有著交情,也定是平等,甚至可能是以肖成略占优势! 接触时间尚短,张川仅能看出这么多,却足以確定这四人並非铁板一块。 如此即便是往后他们合谋对他不利,多多少少也能从各自反应中,提前发现些端倪。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张川如今实际修为並非是练气三层,而是不输於陈湛的练气四层! 不管这互助会其他人有何打算,只需將修为展露,便足以令他们熄掉大半心思,谋划不攻自破! 而且……张川心神略微飘忽,【灵觉】触动。 吉? 【灵觉】这一天赋神通只能被动触发,也无法判断所遇事件的吉凶程度。 但作为判断的参考,倒是足够了! 张川笑了笑,“自从入宗以来,我所得帮助不少,否则绝无法取得如今成果……这互助修行可谓正合我意!” “只要几位不弃,张某当然愿意加入其中!” 他话音一落,顿时就见肖成嘴角扬起。 陈湛立即笑著將手中酒杯伸出, “好好好!” “敬我等共助之约!” 在座眾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陈湛也不做废话,直接转而眾人探討修行经验。 一开口便毫不吝嗇拋出自身修行感悟,以供眾人参考討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在座眾人聊了许久。 儘管大部分时间都是由陈湛在分享指点,张川偶尔补充,肖成等四名练气二层修士,都只能提问或倾听。 但一场探討下来,便是张川也感觉有所获益。 而这修行探討结束,陈湛又是提议道: “除探討修行之外,我等各自出身与在宗门中所司职务俱是不同,或可互通有无……” “不知诸位可有求购之物或是有多余物件需要出手?” 交流经验、互通有无乃至情报共享,仅这几点只要能做到大致公平,这互助会便不难续存下去。 对张川这种整日待在湖区,一年都未必能外出几次的人来说,的確颇有益处。 张川暗自点头,正准备拋出自身符籙传承的需求,肖成却率先开了口。 对方直勾勾地盯著他,笑著道: “我倒真有一事想要请教张师兄!” 来了! 张川心中微动,“肖师弟但说无妨!” 肖成点点头, “实不相瞒,肖某见润湖渔场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有意升调前往……” “但听闻饲养那云纹鱼有著硬性指標,我却是有些担心花了不小代价升调入內,却因养殖成果不足被逐出……” “不知张师兄可否將养殖技艺尽数传授?不论是灵石还是其他,肖某定让张师兄满意!” 嗯? 我说怎么此人之前一开口便提及他抢下罗鹤名额升迁之事,合著就是奔著御兽技艺来的么? 只是以这位的出身,这些东西应该不难获得才是吧……何必这般拐弯抹角还寻到他这来了? “张师兄似是有些疑惑?” 肖成嘿嘿一笑,“的確这驯养云纹鱼技巧我有许多方法可获得,但之前听闻了师兄事跡后,我却是有意与师兄认识一二!” “而且往后你我皆在润湖渔场,若我力有不逮,请师兄前来相助也是便利不少嘛……当然,若到那时我自然另有报酬!” 他这几句话说完,不说存在感有限,更多像是从旁作陪的沈、梁、楚三人,就是陈湛表情都有些无语。 这廝倒当真是仗著出身便利,行事隨心所欲!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只在这外门的话,肖成的確能有这等自由。 到了內门,又有门中各大山头派系,区区宗门麾下家族出身,也就没那般分量了! 而碰上这等人物,张川倒是明白为何【灵觉】触动会预示为“吉”了! 张川顺著话头笑道:“驯养云纹鱼两年,我亦有些心得,倒是可以对师弟倾囊相授……” “所需回报亦是简单,我有意尝试符道,张师弟可愿以一阶符籙传承换取?” “符籙传承么……那便这般换了吧!” 肖成乾脆应下。 以云纹鱼相关驯养技艺换取完整的一阶符籙传承,这怎么看似乎都不太值当,可偏生他却毫不在意。 看其做派,似是更多准备以此交好张川,往后在润湖渔场能有个保障! 张川取出一本小册递了过去, “正巧我前些日子將心得整理了一番,诸般细节俱有记录,你可检查一二,若有不明之处可再向我询问。” 肖成接过去翻了几下便是连连点头, “张师兄果真造诣颇高,如此看来只怕无需几年这御兽技艺便可直上一阶上品,有望入得內门了!” 他这评价著实不低,明明只是个练气二层弟子,说得却颇为篤定令人信服。 这又令在旁几人心中震颤,看向张川的目光越发郑重。 肖成却只是將小册收好,又自储物袋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张川。 张川仔细检查,確认的確是符籙传承並无错漏后,脸上终於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错,多谢师弟了!” “各取所需,何谢之有?”肖成哈哈笑著。 有他们二人开了这头,陈湛等人亦是各自提了提所需与售卖之物。 即便是张川没什么需要,有肖成此人在竟还真就又达成了新的交易。 以至於张川瞧著此人都有几分看土豪的意思了! 如此一场聚会下来,也算是各有收穫。 酒席散场,那肖成径直离去。 陈湛见张川有意在坊市转转,也知他是符籙传承到手,准备將符笔以及所需材料购置齐全。 他便主动提起跟张川一同逛逛,帮他掌眼。 如此亲切姿態,拉拢意图大为明显,但对张川却无坏处,他自是一口答应。 也就只有跟在一旁的沈玲等三人目光略有幽怨。 “我如今只是初学,符笔寻一保养还行的二手货便可,往后若有成就再换好的也不迟……” 一路走走看看,张川坦然笑道。 “张师弟此乃务实之举!” 陈湛称讚一句,並无小瞧之意。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二人便俱是目光微动,落在了前方几人中似有眼熟之人身上。 第30章 且用今日花销,换来日万贯家財 咦? 罗鹤? 这倒是冤家路窄了。 张川和陈湛对视一眼,俱是露出笑意,大步向前走去。 若只有他一人,可能他还不如乾脆迴避,免得罗鹤这廝给他找麻烦,浪费心力。 但有陈湛在身边,即便是有麻烦对方也能接过去,这便没有任何迴避的必要了! 罗鹤正跟几名刚交好的弟子谈天说地,预备去酒楼快活一番。 可忽地感觉面前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转头望去。 第一眼,他便瞧见了张川。 罗鹤眉头一竖,顿时有些血气上头,就欲上前寻麻烦! 即便是当初时隔一年,他在兄长助力下得以另做升调。 可当年在黑水池的羞辱,罗鹤却是怎么都忘不了。 本来他就盘算著这两年时间已过,张川第一年考评也该出来了…… 这几天他便要去打听清楚,再寻族兄施展手段,报了当年一箭之仇! 却不曾想今日竟在坊市撞见了这傢伙! 如今好不容易地位提升,修为也达到练气三层,身旁还有交好弟子…… 罗鹤第一反应便是寻自己送上门来的张川找回场子! 可下一刻,他不仅发现张川修为气息已是练气三层近乎满溢,似是离晋升都只有一线之隔。 而张川身边甚至还多了个练气四层的陈湛! 该死!这二人竟凑到了一起! 罗鹤暗骂一声。 陈湛可不是张川那等出自练气小族的人能比的,此人背后陈家不但与罗家同为筑基家族,甚至两家之间都多有摩擦。 他若真脑门一热撞上去,怕是又要丟了麵皮了! 罗鹤甚至都能够想到事后族兄叱骂自己的模样! “誒!那摊位看上去有些意思……” 仅犹豫了一瞬,这罗鹤便找个由头一转步调,却是直接拐了个弯往另一边巷子走了过去。 其身边几人面露疑惑,只好一同跟上。 可这般走著,罗鹤分明听得身后传来隱约传来了一声嗤笑, “果真是无胆之辈……” 罗鹤心中一怒,却硬是咬牙没有理会。 只要他不回应,这廝说的便不是他! 只是又吃这一次闷亏,他却是不准备再等了! 今晚! 今晚便將张川考评成绩打听清楚,连夜去寻族兄,给他个厉害瞧瞧! 动不了陈湛,难道还动不了你张川么! …… “这廝怕是在张师弟你手下吃亏吃怕了……” “不但一见得我等转头就走,我这般嗤笑他竟都毫无反应……当真怯懦好笑,早知就该以留影珠记录下来给罗家人瞧瞧了!” 陈湛满脸笑意。 “若只有我一人,他大概是要上前来寻我报仇的……” “多半还是陈师兄你在此坐镇,方才將其惊走!” 张川笑著道。 这事虽有些巧了,但这年末正是各峰考评完成之时,前来坊市消遣或购置所需灵物者眾多,热闹非凡。 就这般撞见,倒也正常。 陈湛笑著摇摇头,这同仇敌愾之下,他对张川倒是当真多了些亲近。 几人又逛了逛,最终在陈湛指点下,张川买下一支保养颇好的二手符笔。 算上符纸、硃砂等绘製耗材,一共花掉十二枚灵石,剩余灵石三十九枚。 也就只够买颗如培气丹这般,对练气初期修士有益的丹药,张川这实际已经晋升练气四层的修士自是用不上。 但用来採买接下来绘製符籙所需耗材,还有张川规划后预备用於丰富水府水生植物的种苗却是绰绰有余! 等到水府泉眼中,水植生態初步搭成,泉池面积进一步增长,乃至泉涌成溪,便可考虑引入些鱼虾蟹蛙之类的水族灵兽了。 如此各方面资粮可越发充足,水府亦將更为完善。 届时,只要张川处境稍微自由些,这些便都將是他往外倾销的货物来源。 “且先行积蓄,用这几十灵石花销,换得来日万贯家財吧……” 张川告別陈湛等人,转而往灵植摊位逛了起来。 润金门有水脉润泽,宗门道统传承亦是以水润养金锐之法,儘管以金行为主,可门中却有诸多水行丹药、功法,水行灵植自是颇为丰富。 张川研究了一年的灵植之道,技艺未必有多高,但挑出自身负担得起,且適合如今水府状態的水生灵植肯定问题不大。 一连逛了数个摊位,张川分別按照泉底沉水、土石固著、浅岸挺水三种水中生长位置,购置了数种灵植。 其中泉底沉水类有碧波苦蕒、净泉草、化石藻、莹水茛,这几种灵植皆是水底而生,最適合依附泉眼生长。 它们所需灵气极少,只对水质与灵气纯粹有著要求,並且有凝练、净化生长所在的灵气之效。 齐齐播种下去,完全能令水府泉池的灵气生態得到优化完善。 积累產出之下,亦可作为符纸、符墨的製作材料。 而土石固著类,他则仅购买了一种名为墨玉苔的水蘚。 其亦是灵气需求极低,但可附著泥沙,稳固土石。 与碧波苦蕒等灵植配合,便可为低阶水族提供棲息之所与基础食物。 分量足够多的话,晒乾炮製之后便是鱼类灵兽食粮的原材料。 剩下的浅岸挺水类灵植,乃是自水而生却挺立水面,负担著一定的水陆灵气交匯之用。 这方面张川已经有了三色莲,倒也不必再增添其他。 往后隨著泉池扩大,待添置低阶水族后,再为水中灵气交换增添如剑心蒲之类的灵植也不迟。 如此一番布置下来,灵植基本都是有益水中生態一类,皆无专营生產之用。 即便是大规模生长,对水府的负担也极小。 而一眾水生灵植繁殖茂盛之后,水府泉池生態亦可得到相当的完善,或將推动其底蕴再度增长。 待得水府积累再深厚些,泉池面积再大些,这水中积累完备之后,张川便预备专门播种如青荷米之类的水生灵米了。 如此即便是尚无法批量养殖低阶水族,这灵米应该也能做到自给自足,供养张川享用! 与三色莲藕搭配起来,足以让张川修行到练气圆满都不必再为修行资粮发愁! 购置这些,再算上一年生活所需,又花去张川十枚灵石,还剩三十枚。 一趟出来花销不少,却都是值当! 好在先前盘算落成,真让张川碰上了肖成那般只为去润湖渔场寻个便利的家族子弟,以御兽经验换取了符籙传承。 不然张川全凭自己去换得符籙传承的话,保不齐这些灵植的购置就需得延后了。 此番出行好生吃喝了一番,符籙传承、灵植种苗所需之物尽数入手,张川便也不再停留,就此满载而归。 …… …… 是夜。 罗鹤思索再三,还是连夜前往了族兄罗临於內门的洞府。 畏惧又小心的一番拜见后,他便有些迫不及待將今晚之事和打听所得托盘而出。 “族兄……那张川实在猖狂,另外的整治之法,我觉得是时候动用了!” 提前为周二求追读!拜託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上周只差十个追读就能排上第一轮推荐,著实是有点可惜难受。 现在已经出库一周,追读数据走平,这周能不能pk上第一轮我自己是真没啥底气。 恢復四轮pk制之后,每周排推荐,看的是周二的追读数据。 所以还是厚顏求一波追读~ 还请觉得这本书凑合还能看的读者老爷,明天周二儘量翻到更新的新章內容,帮我撑一撑追读数据~ 拜託了各位!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感谢,鞠躬!orz 哦对了!祝大家六一快乐! 第31章 一招鲜吃遍天(周二求追读!) “还是这里自在啊!” 张川划著名小船停靠在自家湖心岛上,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轻鬆。 偶尔外出热闹一二,享受一下美酒佳肴自是不错,但若要一直待在那喧闹环境中,张川也还是觉得嘈杂了些。 反倒还是这等湖面广阔,周遭除了山水之外,再无其他纷扰的环境让他感觉舒坦。 啵啵啵~ 趋吉从水中浮起,嘴里吐著泡泡,抬头朝张川叫了两声。 一副在张川离开这段时间,始终坚守岗位,等著奖励的姿態。 经过两年成长后,如今的趋吉都已有篮球大了,趴在岸边颇些分量。 背后八边形龟壳上,一道道似水似云的纹路模糊,仿佛暗含著道韵。 “拿去啃吧!” 张川拎出一条鱼来,放在趋吉的面前。 不是別的,正是他们养了多日的云纹鱼。 不过这条身上连一纹都无,属於便宜货,张川也是买来犒劳一下趋吉的。 免得它如此勤恳,结果连云纹鱼是何种滋味都不知晓,那就太遗憾了些! 至於张川,他已在席间尝到过了…… 自己享受了一番口腹之慾,亦不能亏待了趋吉,张川想著待往后手头宽裕些了,便是让它尝尝可用作炼丹的三纹云纹鱼又有何妨! 如今湖中没有需得看顾的鱼群,趋吉常在水中盘桓,张川自然也没有什么需防备的。 带著些酒气,稍作洗漱他便是一头睡去。 操劳两年,这也该放鬆一晚了。 …… 第二日一觉醒来,张川神清气爽,毫不犹豫取出了那符籙传承,开始参悟符籙绘製之法。 其中记录符籙亦是以那五行基础法术为根基,少量补充一些辅助所用的奇门符籙,张川並不陌生。 而他既要尝试,自然是以自身最为熟悉的水行法术入手最为方便…… 其中一阶下品符籙【水弹符】、【水雾符】、【水幕符】的符文形貌,与水府中所生符籙种子几乎有著七成相似。 剩下三成的区別,乃是符籙种子复杂更甚,且彼此勾连有意犹未尽之处。 这三道符籙就只是更为简化的独立法术而已。 “说起来我如今已练气四层,倒是可开始修行中品的三门基础法术了……” 张川整理著符籙,触动思绪想到。 之前在黑水池时,晋升练气四层尚且遥遥无期,隨著接近年底考评,他便没有將所有的【黑水豚·控水】符籙种子炼化,而是选择留了几枚。 这东西目前来看虽是不论养殖规模,俱是七日凝聚一枚,但总归好在並非是唯一存在。 张川习练中品法术所需,应当是足够了! 他准备在练习绘製符籙之余的空閒时间去尝试掌握,便也算动静相宜,並不枯坐。 而先前张川以符籙种子作为参照,与符籙传承相互印证的想法,果真是有些效用。 在符籙种子的符文结构,更为完整玄妙,张川还可对其调用的情况下,对绘製符籙有极大启发。 一开始他为了节省成本,乃是以符墨、硃砂掺水稀释后,在寻常宣纸上尝试绘製。 但仅仅只练了三日,他便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了其中节点的关键所在。 或许手法还需得练习,法力的调动与绘製配合仍有些生疏,但对符文本身的掌握却令他可以从容施展。 而张川的精神在黑幽莲藕长期滋养下也颇为活泼敏锐,令他把控更为稳定。 如此种种效果叠加,即便是张川绘製时慢了些,却仍旧成功了! 隨著符文成型,那宣纸骤然被勾动的灵力一卷化作灰烬,张川都不由意外。 隨即换了比例正常的符墨与硃砂调和,取了张符纸,真正尝试绘製。 结果仅因对比例正常的硃砂符墨与符纸之间法力流转略有陌生失败了三次,第四次他便成功绘製出了第一张水弹符! 拿起符纸,张川脸上还有些惊讶与喜色未曾散去,他细细端详一阵,不由面露感慨, “我之前就已经想到,自己修行符籙之道应当是有些便利的……” “但这般高效的確是有些出乎预料了!” 世间有著不少符籙之道上天赋卓绝的修士,甚至都有著与符道相关的体质,可提升绘製成功率乃至是提升符籙本身威能。 张川並非是其中任何一种,纯粹是靠著水府之助加上精神强大些,便轻易达成了那些別具天赋之人方才能做到的事情。 儘管这般天赋仅局限於水法符籙上,但一招鲜吃遍天,他已经知足了! 张川倒也没有为这进步飘飘然,仍旧稳扎稳打,继续绘製。 水弹符虽已成功,但还有水雾、水幕两者亦需练习上手。 这符籙绘製难度以水弹符、水雾符、水幕符逐步递增。 张川一一绘製下来,即便是都有符籙种子作为参照,倒是亦遵守著这般规律。 而符籙的价值亦是如此。 同为一阶下品,水弹符与水雾符售价为一枚灵石,水幕符却可卖两枚! 在市场上,防御保命符籙的价值往往是价值最高一批。 这水雾符其实也沾点辅助逃命的效用,但可將其识破的手段也不少,是以跟水弹符定价相同。 好在隨著张川成功绘製出水弹符,这水雾、水幕两道符籙亦未卡壳,先后顺利成功。 儘管因为手法尚且生疏,耗费心力了些,失败次数不少,可依照成功率算下来,张川竟已经可以做到小有盈余了! “从今往后,我便不必光指著这驯养灵鱼过活,反倒是这养鱼弟子的身份对我价值更高了……” 张川心想著。 即便是在这短短时间里,他便掌握符籙绘製,多了一门挣钱的手艺。 张川也没有丝毫离开这地方的心思,反而对如今身份更为看重。 对张川而言,如今养殖已无需耗费太多精力,润湖渔场的安全与静謐却大为適宜修行与绘符,可谓是他积累底蕴的一方宝地。 若无更好去处,他是半点挪窝的想法! 稍作復盘整理,看著天色尚早,张川正待继续绘製。 忽然【灵觉】触动…… 凶! 与此同时,趋吉的示警亦是通过两人联繫传来! 张川眉头一皱,放下符笔,法力一卷绘製好的几张符纸,大步走出屋门。 只见湖面一名看上去已有三十来岁的男弟子操持著小舟,被趋吉现身拦了下来。 这弟子一副为难模样,好似只是路过,却被逼得进退不得,不由搅得湖面波涛荡漾。 他见得张川出现,却是顿时面露放鬆欣喜之色, “这位师弟,我乃负责丙三十四湖区的弟子唐枫,以往也曾路过此地,不知怎的今日却被你这灵龟拦了下来……” “我唯恐伤了它,不知能否將其唤回,方便我驾船离去?” 此人態度友善,可张川听著趋吉的低吼,却是面无表情继续上前。 抬手间,水府中【水雾术】符籙种子瞬间激发。 浓密水雾转瞬在这原本便雾气瀰漫之地扩散,两两叠加几乎令肉眼彻底看不到了周遭情况。 唐枫面色一变,“师弟,你这是作甚……” 一边问著,他已经激发一枚水幕术符籙,將自身护住。 然而就在下一刻。 唰唰—— 一强一弱两枚水弹瞬息而至。 第32章 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周二求追读!) 两枚水弹一前一后。 强者在前,几乎就在那水雾升起的瞬间释放。 唐枫刚刚激发的水幕转瞬被其一击击破,他心中尚来不及震惊,紧接著稍弱几分的水弹便轰击而至。 砰! 砰! 接连两声闷响,浓雾之中水花迸溅,隨即就是唐枫的惨叫以及噗通落水的声响。 张川有水下的趋吉代为锚定方位,却並不下水,只是掐诀使了个水幕术护体,拾起渔网猛地拋洒而出。 渔网在空中旋开,一张大网完全將唐枫落水之处覆盖。 湖水中,唐枫胸口破开血洞鲜血直流,在这重创之下连挣扎力气都去了大半。 他惊怒交加,根本没想到张川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此杀手,令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不由怀疑是自己的行跡暴露,被那头爻甲龟发现並传达给了张川。 只是如此那爻甲龟的灵智未免太高了些! 这时渔网陡然落下,將他牢牢网住,直往岸边拖拽。 唐枫心中思绪飞转,却是不再挣扎乾脆让张川拖著上岸。 这既是有著侥倖,同样也是他別无选择。 他区区一个练气三层弟子,又身无长物,在被张川一击重创下即便是想逃也逃不了,也就只有束手就擒另做辩解了! 哗啦! 脱离湖水,唐枫连连咳嗽,大口喘息。 “这位师弟你我无冤无仇,为何一言不合便下此毒手?唐某不过途经路过罢了,如今连鱼苗都未曾播撒,应当也没有冒犯才是吧!?” 他满脸痛苦无辜,挣扎著说道。 张川却只是面露冷笑, “在我湖区暗施化鳞藻,我未將你一击毙命便已算遵守门规!” “我已紧急传讯……辩解的话,唐师兄还是留到白执事前来再说吧!” 唐枫面色骤变,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心想著,却见方才阻拦他的爻甲龟游上岸来,张口一吐,便是一小团灰绿藻团。 这般形態若是入了湖水,几乎就与那些浮藻无甚区別了,隱蔽性极强! 可竟被这爻甲龟收集了一些上来。 看著此等铁证,唐枫顿时面如死灰。 “等等!张师弟,不是我要害你……” “是,是那罗鹤……他专程拖了人寻到我,以灵石、丹药和人情许诺,让我对你池中下些暗手,好让你云纹鱼损失惨重……” “都是他要害你啊!张师弟,我可为你指正那小人,还请放我一马吧!” 张川挑了挑眉,面露玩味。 他一向与人为善,也就因为家族出身而被罗鹤不喜,后面升调之事又是踩著对方拿下的名额。 真要说有什么人想害他,可能也的確只有罗鹤了。 只是就凭罗鹤那点能力手段,怕是未必能这般轻易就寻到唐枫这等愿意行险之人,此事多半还是其族兄罗临在支持。 飞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张川抬脚就是狠狠踹在唐枫胸口血洞,顿时令其血肉崩开,痛得昏厥。 隨即他抽出纸张,快速写了几行字,便招来信鸽让其送走。 虽然有这唐枫傢伙直接作为证据,依照门规足以令损害渔场之人与其背后主使付出惨痛代价。 可仅凭张川自己的分量,他又感觉有些不太稳妥。 还是得由陈湛乃至內门的罗家族人插手方才不惧意外。 罗鹤这廝在他面前反覆横跳这般久了,原本张川忙碌於自身修行,都懒得多去理会。 但此次这傢伙竟想暗害他的下一批鱼苗,让他在这湖中养鱼的安稳生活遭受动摇…… 那便也该让他彻底消失在眼前了! 就在那信鸽飞离未久,只见天边一道似水似云流光显现,转瞬飞纵而至,落在张川面前。 正是白执事亲身前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重创昏厥的唐枫,沉声问道:“便是此人?” 张川躬身行礼道: “启稟执事,方才事急从权,我只能將其重创拿下……” “隨即此人主动暴露,此事乃是曾在升调上与我有过爭夺的罗鹤在背后支使……” “对方以灵石、丹药和人情许诺,命其暗中散布化鳞藻,以暗害我下一批鱼苗……” “化鳞藻在此,还请白执事一观!” 张川又將地上那团灰绿藻团展示出来。 白执事一见顿时眉头倒竖,“果真是化鳞藻……” 气势都隨之一变,望向那唐枫的目光都多上了几分凛冽杀意。 这化鳞藻对鱼类最是毒害。 一旦粘上灵鱼便会侵蚀其鳞片,深入其血肉,將其化作自身繁衍生息的养分,继而大规模衍生。 而此物又颇为隱蔽,未曾发作之前,甚至都难以发现。 这廝贸然將化鳞藻带入湖中,若是扩散开来,足以影响一整轮的云纹鱼產量! 为了些蝇头小利做这等影响宗门利益之事,这蠢货著实该死! 人证物证俱在,白执事径直朝张川道: “这人我便带走了,你做好隨时找你前去问话的准备!” “弟子明白,恭送执事!” 张川当即应下。 白执事面色冷硬,將藻团摄拿保存,云水流光一卷,却是与地上唐枫一同消失不见。 张川遥遥望著,目光冰冷中带著些期盼, “如此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陈湛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 …… 当天,罗鹤被执法弟子当场抓捕。 第二日,张川便被叫去问话,將事情经过仔细说明,无有错漏。 第三日,审判落定。 罗鹤、唐枫二人以一己之私,暗害同门,危害宗门养殖重地,双双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润湖渔场丙级湖区尽数下发药散进行彻底消杀! 此等波及整个丙级湖区的动静,自是令外门眾多目光聚集。 不说那已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两个蠢货。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果断动手將唐枫重创俘虏的张川却是名声大噪。 他区区一养鱼弟子竟有此等果决与实力,即便是与门中那些斗战弟子相比都是丝毫不差! 只是如此一来,整个渔场丙级湖区,都知晓了张川的名字。 每有路过他湖区的弟子,看向他的湖心岛目光都不由自主带上了些许敬畏,倒是让张川在渔场过得越发顺遂。 共助会等人,黑水池诸位旧友,甚至连钱灼都专门来信询问道贺,不少人文字语气中都带著些与有荣焉与惊嘆。 纷纷感嘆张川深藏不露。 即便是对罗鹤遭受重罚没少推波助澜的陈湛都是连连讚嘆,对张川態度越发郑重。 就凭张川如今展露的种种。 在陈湛看来,超越张家那几个练气后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甚至未必就没有一丝筑基的可能! 令他先前的些许打算尽数打消,却是真心实意要好生交好拉拢张川了! 而在这风口浪尖之时,张川除了外出去过一次与黑水池一眾老友约好的聚会之外,便尽数留在自家湖区小岛上,深居简出,颇为低调。 一副丝毫不受此番波澜影响的沉稳姿態。 如此,却是令暗中对他有些关注的白执事越发满意。 第33章 另寻交际 “不是……我就一养殖弟子,不老实待在自家湖区还能去哪啊?” 看著包容谷他们的联合来信,张川摇头吐槽。 还什么以一己之力將两名弟子废掉,如此威名在外门流传甚广,令不少弟子都敬畏又嚮往…… 莫不是有人与哪家修仙家族的族人有了矛盾,想要拿他去顶雷吧? 他给陈家当了回打手,顶了罗鹤的雷,並顺势下手將其逐出宗门,便已是张川所能接受的极限了。 剩下罗鹤被搞定,令罗家在门中大失脸面的麻烦,他也丟给了陈湛他们自己去应对。 再有这等纠缠他却是半点不愿沾边了! 就拿这次罗鹤收买唐枫,令暗中往他池中撒播化鳞藻的事情来说,这也就是张川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不对。 若是他【灵觉】未曾示警,又或是趋吉灵智不够高,没有辨认出化鳞藻来,都可能会有所遗漏,让化鳞藻在他湖区潜伏下来。 之后一旦化鳞藻在鱼群当中大规模爆发,即便他顺藤摸瓜解决了唐枫与罗鹤,让陈家得以打压罗家在润金门中的势力。 张川自己的损失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並且多半也不会有人给他弥补。 此事之后,张川虽然不会与共助会断了联繫,可陈家那些矛盾他却要儘可能迴避了! “我与共助会那几人依然有著可藉助之处,彻底断开联繫也不现实,但也该在宗门中另寻些交际,免得与陈湛等人彻底捆绑了才是……” 张川收好信件,冷静思索道。 此事必须儘快做成,不然往后说不得就还有麻烦上面,让他身不由己当了陈家的枪。 不过既有了想法,张川自然也是早有目標的。 远的不提,只论以御兽驯养作为敲门砖,那作为內门在坊市代售的钱灼就颇为合適。 张川已与其有著不错交情,只需再展露些价值和御兽驯养造诣,適时对其背后內门弟子圈子流露嚮往,多半便可得到引荐。 “待鱼苗期度过之后便能自如一些,届时我也该去坊市出手些符籙了,便以此机会与这钱师兄多多交际吧……” 张川心想著,心神又落至水府中。 先前於坊市购置的几种水生灵植他已经尽数投入其中。 儘管后续投入的灵植不似三色莲那般参与了水府体系的补全,因此无法得到灵机灌注直接擢升品阶,乃至形成分支异种。 但同样获得了一定的滋润,底蕴增长间往后亦有提升品阶的机会。 如今逐一扎根生长,泉池水底的生態也越发完善。 清澈池水中,除了三色莲之外,又多出各色绿意,共同推动水府底蕴持续增长,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而一如水府的稳中向好。 隨著新一轮鱼苗下放,张川面前青碧湖面下,亦是再度出现细碎银光游弋的景色。 趋吉懒洋洋地飘在水面上,只是偶尔划拉几下爪子移动些位置,便將这些鱼苗尽在掌握。 有它代劳看顾,这新一轮养殖张川比两年前可是轻鬆了不知多少,只需管控整体状態,细节方面都无需耗费心力。 如此不论修习法术还是绘製符籙的时间都充裕了许多,还不至於影响到入夜后的修炼时间。 简单照看过鱼苗的情况后,张川便来到房屋后面的空地上。 经过这段时间法术练习的摧残,这里原本还算丰茂的植被已是被一遍遍水流席捲铲得乾乾净净,地上土石都被刮掉一层。 达到练气中期后,张川所能修习的三门中品法术分別为漩涡术、水甲术、水镜术。 漩涡术与水弹术这类只需凝练轰出的术法不同,更讲究控制,需以水流席捲敌人,將其拖入激烈水流中撕扯。 若是毫无防备捲入其中,顷刻便可將敌人血肉撕裂重创,只看此地被摧残的程度,威力便可见一斑! 若是在水中施展,那威力则还能更上一层楼,便是將一座小舟捲入撕碎都並非难事! 而水甲术与水幕术不同,乃是直接贴身起效,时刻流转的水流更为凝实,亦不妨碍行动,效用大增。 至於水镜术,则更近似於一门幻术,可凝聚水镜形成幻影,用以惑敌。 此法与水雾术配合,在那朦朧之中还將得到增幅,足以令人难辨真偽。 这中品三法修炼难度虽远高於下品三法,但有著【控水】天赋法术加持,张川习练起来倒也不吃力。 如今他已成功將【漩涡术】於水府凝练相应符籙种子,还剩水甲术、水镜术这两个更为巧妙些的术法还需多多习练。 待得这三法尽数凝练符籙种子,张川之后绘製一阶中品符籙的参照便也有了。 稍作回忆先前的习练感悟,张川熟练地抬手掐诀念咒,碧蓝水流在他周身凝聚成型…… …… …… “张师兄,此番当真多谢你了!” 肖成看著状態稳定的鱼群,向张川由衷感谢一句。 同时抬手便递了两枚灵石过去,作为请他出手的酬劳。 先前张川一举挑了个同为练气三层的弟子,並以此將其背后罗鹤乾脆解决。 即便是肖成原本是出於找保姆的想法与张川交际,在那之后也对他正视了起来。 而今日真正见得张川驯养御兽的本事,肖成心底对张川评价更是水涨船高。 原本有几条眼看著都有点要翻肚皮的云纹鱼,在张川出手之后竟是硬生生將其救了回来! 要说他先前在酒桌上只是客套,如今却是当中感觉张川在这一轮养殖之后,便可晋升为內门弟子,前往渔场更核心区域了! 如此晋升速度,即便是肖成有家族背后扶持都要逊色。 张川虽是出身小族,但如今有了这等前途,肖成自是不会再有所轻慢。 张川接过灵石笑道:“肖师弟言重了,我方才挽救手法也不过是对症下药,类似情况在我所写小册中亦是有所记载……” 他就地结合案例给肖成讲解一番,听得对方连连点头,两眼放光。 这云纹鱼养殖需得两年,若只有乙等一年也就堪堪赚个二十灵石上下,这肖成一出手就是两枚灵石,倒是的確大方。 张川附赠些讲解指导,也算巩固顾客了。 而整个鱼苗期,除了肖成这些许波澜,便再无什么意外。 尤其是出了先前唐枫那档子事之后,那些执事弟子巡视湖区的频率都高了些,整个丙级湖区大为安稳。 相较於第一轮时,时隔两年张川与趋吉俱是大有长进。 这回不仅鱼苗依旧是没有折损,长势更是夸张。 几乎是能直观看出,只要往后不出其他意外,张川便有机会培养出三纹级別的云纹鱼! 几名执事弟子巡视时,专程停下与张川攀谈的次数都明显多了起来。 一切种种,俱是顺遂无比! 第34章 养鱼一年不抵画符三月 隨著三月一过。 出了鱼苗期的云纹鱼不再那般脆弱,需得时刻看管。 过了这般长时间,张川先后购置的符纸、硃砂符墨皆已消耗殆尽,手中也积累出一批下品水行符籙。 他亦是静极思动,准备依照计划前往坊市將符籙出手、补充材料之余,顺带与钱灼走动走动了。 而此次出行前,张川念头一动,身上法力气息陡然攀升,就此来到了练气四层。 也是时候,以练气四层修为走动了。 …… “咦?张师弟,这时候你竟有空来了坊市?” 钱灼瞧见迎面走来的张川,面露意外地招呼著。 但更意外的,却是在他仔细瞧了瞧张川之后, “你已练气四层了?!” 钱灼表情顿时郑重起来, “恭喜恭喜!” “养殖云纹鱼还算有些收穫,借丹药之力侥倖晋升成功……” 张川笑了笑,“还要多谢当初师兄低价將爻甲龟售卖与我,若非是那小玩意助力,我也无法这般顺畅……” 钱灼却只是摆手,“灵兽是你自己选的,我可不敢居功!” 张川笑了笑並未再多说。 钱灼又是问道:“如今也不过刚刚度过鱼苗期吧?你这时候前来坊市了,莫非是还想再增购一只灵兽?” “我如今有一头爻甲龟便够用,鱼池自然也有它代为看管,此次是手头积攒了些低阶符籙,特地前来摆摊出手的……” 张川隨口说著,便在钱灼身旁空著的摊位坐下,摆出了三张符籙。 “你竟还有空閒研习符籙之道?” 看著那三张下品水行符籙,钱灼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意外了。 这张川养殖云纹鱼到底是有多轻鬆? 这才刚完成一轮养殖罢了,不仅修为晋升练气四层,竟又研究起符籙绘製,甚至已经能拿出成品售卖了! 即便是早就在过往跟张川交谈中,知晓张川在御兽驯养上有些天赋,可现在钱灼却感觉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张川並不正面回答,只是扯开话题与钱灼閒谈著。 低阶法术符籙並不算好卖,尤其是水行符籙,也就水幕符、水雾符受欢迎些。 水行防御法术虽不如土行、金行稳固强势,但在斗法中亦是有著不少妙用。 水雾符多少也有点保命作用,儘管价位不高,倒也还好卖。 只有水弹符远不如金、火两行的攻击符籙凌厉,自是难卖不少。 张川跟钱灼一同枯坐半天,仅將手头水幕符、水雾符尽数出手,水弹符则还有著剩余。 他也不以为意。 绘製十次符籙的材料成本大概在两枚灵石,只需保证成功率在两成便可回本,往后每往上涨一成都可多赚一枚灵石。 张川如今只论绘製水弹符、水雾符的成功率,大致可稳定在四成左右。 若是水幕符则只有二到三成。 如此算下来,再怎么都是赚了,他倒是不急於这几张积攒的数额。 也就是往后需要调整一下绘製符籙的比例。 多画水幕符、水雾符,水弹符稍微有个几张免得有人询问拿不出货就行。 而等他以水行符籙练手熟稔了,便可转而去炼製木行的回春符、火行的火球符、金行的金刃符、铜皮符、土行的土壁术,这些五行各自行销的符籙。 待得尽数掌握,並能保证成功率,张川的绘製技艺自然可支撑他再参照中品法术的符籙种子,绘製中品水行符籙了…… 收益还可继续提升! 如此循环递进,便可在保证收入与绘符技艺稳步提升两者之间做到完美平衡! 只是即便是这样,张川在这大半天拿出来的符籙数量,也还是让一旁眼睁睁看著的钱灼有些吃惊。 据他所知,张川两年前刚升调润湖渔场时,手头拮据到购置辅助养殖灵兽的灵石都不太够,只能选了爻甲龟这种儘管灵智颇高但缺乏战力的玩意儿。 那时的他,怎么都不可能有灵石再去购置符籙传承与所需的工具与材料! 而这么算下来便只有在两年后,取得了养殖奖励的灵石,才有足够身家能够去做这件事…… 可那才是多久之前啊?! 张川怎么可能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便將符籙之道研习入门,甚至將成功率提升到这等程度! 他在御兽养殖上天赋颇高便罢了,难道符籙之道也是个天才不成?! 钱灼心中本能否定。 只能猜测张川多半是早就以其他途径获得了符籙传承,实际已经研习许久,如今才终於积攒了一些拿出来售卖回本…… 不然根本就解释不通! 钱灼的反应颇让张川满意。 效果达到了,符籙也卖得差不多,他便乾脆收拾了摊位起身, “钱师兄,天色不早了,我便先行告辞回湖区了……待我手头积累了些符籙便再来与你作伴!” 张川朝钱灼笑道。 钱灼下意识点头,却又连忙起身相送, “如此甚好,师弟慢走!” 张川辞別钱灼,又去买了一批新的符籙材料,便毫不留恋地远去。 钱灼瞧著身旁空著的摊位,越琢磨越觉得离谱。 这位张师弟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 …… 回了湖区,张川数著今日所赚的十几枚灵石,脸上笑意扩大。 “这绘符成功率上去了,果真比给宗门养鱼打工赚钱多了……” 如果再算上没卖出去的那几张水弹符,便是妥妥的二十几枚,抵扣掉材料也已赚了不少了! 算上张川前期练手学习消耗的时间,如今也不过才用了三个月时间罢了。 可他所获灵石,却快追赶上养殖云纹鱼乙等评定一年的收入! 这般对比,著实夸张!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 领了宗门任务养鱼那是给宗门办事,胜在稳定,无需考虑成本。 风险低,无成本,自然是要赚得少些。 绘符却是自负盈亏,全看手艺的低成本创业。 技艺不精的话,即便是血本无归也是自己的事。 可要是成了还赶不上宗门任务的收益,那也就不会有那般多人一心想著添一门手艺傍身了! 心中调侃一二,张川略作算帐,心中就是一阵鼓舞。 如此下去,待得明年考评结束,便至少可积攒出一件法器! 等张川修为达到练气后期,手头也有个一两件法器护身,水府中应当也积累些物產了。 届时他便可出宗走动,出手些水府中的物產。 不说直接为自己换来晋升筑基所需机缘,但提供些助力应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前景一片大好啊……” 张川喃喃著,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从西岸斜斜地探进来,把湖面飘著的薄雾染成淡淡的橘色。 水波细碎地盪著,偶尔有鱼跃出,溅起的水珠穿过雾气,碎成一串细小的虹光。 一切都是那般美妙,一如张川此刻心境。 第35章 口袋渐丰 要说唐枫闹那一出虽略有惊险,但也並非没有好处。 有那般范例在前,如今整个润湖渔场上下皆是警惕许多,执事弟子巡查频繁,养鱼弟子亦是不敢有何逾越之举。 不说人人自危,至少也是恪守规矩,除了自家湖区之外,其他地方半点不敢多待。 而张川就更是有恃无恐。 他已经遭遇过一次暗手,若他的云纹鱼再出了岔子,可以说任何曾经接触过他湖区的人都有著嫌疑。 这就导致一些回返自己湖区走张川这边更方便的弟子,为了不沾惹麻烦,甚至还会选择专门绕路。 说起来张川似是变成了他人避之不及的人物。 可此等情况却为张川前去坊市售卖积攒符籙,提供了相当的便利。 左右趋吉如今也能把控得住鱼群了,其他弟子又不敢靠近他的湖区,他大可放心大胆出门! 在这期间,张川与钱灼往来逐渐频繁。 后者眼睁睁看著张川出手的水法符籙越发多,又逐渐调整结构,从单纯的水法逐步涉及其他四行的畅销符籙。 几乎是张川每一次前去售卖,他都能从张川售出的符籙数量与种类看出他符籙造诣的提升! 原本钱灼关於张川很早便入手了符籙传承,乃是长期练手方才有如今成果的猜想,也在这般情况下逐日动摇。 偏偏张川在摆摊閒暇时与他探討御兽驯养经验时,对於水族灵兽了解也相当惊人,让他这个比张川早数年入门的师兄都有些自愧不如! 不过这般一来,倒是让钱灼越发看重张川。 他自己也才练气五重修为,靠著搭上內门弟子的路子在坊市当个代售,持续赚取的灵石將供养他到练气后期应当难度不大。 但多个朋友多条路,谁又知再过个几年张川不会靠著一阶上品的御兽技艺晋升內门呢? 若能在那之前將其引入自己背后的灵兽峰內门弟子的圈子……钱灼得了人情,张川得了指点或可更早晋升內门,他们这小圈子也引入了颇具潜力的新血。 三贏! 这念头一起,钱灼是按捺不住,先將此事与背后的內门弟子说了去。 对方亦是颇感兴趣,尤其是听闻张川为了辅助驯养,寧愿將手头积蓄用来购置一只爻甲龟上时,更是好奇,自是一口答应。 当天钱灼便写了信给张川,欲邀他与身后的內门弟子一聚。 “终於让他付诸行动了……” 收到信的张川亦是感嘆。 这小一年的时间里,隨著两人交际渐深,自己逐步展露了符籙与御兽方面的才能。 近些时日,亦是表露出了对钱灼身后灵兽峰內门弟子交际的嚮往。 如此种种表现之下,钱灼若是还没有將他拉进圈子的想法,张川都得怀疑这位师兄莫不是怕他威胁到自己地位,方才当作毫无所觉! 如今看来,或许只是钱灼迟钝些吧! 张川果断前去赴约,就此见到了钱灼背后的那位內门弟子石观涛。 此人体態壮硕,一头短髮,风格颇有些粗獷,修为更是已有练气八层! 从其隱隱透出的气息的状態来看,又似是有炼体造诣在身。 此般状態,说是灵兽峰弟子,就是与那些斗战峰弟子相比也毫不逊色了! “呵呵!若是体魄不强,又何以让那些崽子乖乖听话?” “要我说,张师弟你这肉身状態也当是炼体的好料子,若是手头宽裕了不妨一试……对往后晋升筑基,也是大有好处啊!” 而更让张川意外的是,说著这般话语的石观涛,当年竟也是靠著御兽技艺晋升內门的。 不过此人性情当真不错,让张川相处亦是轻鬆不少。 有些类似郑寻根,但比之却更具气势。 隨著张川顺藤摸瓜將罗鹤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后,郑寻根夹在中间实难做人,与张川的书信往来也断了,如今也不知是何情况。 而他们这小圈子里,也並非只有石观涛一位內门弟子。 除他之外,还有著另外一男一女两人,同样是將部分灵兽代售交给了钱灼。 有著三人供应,这才让这傢伙手头售卖的灵兽种类丰富异常! 说著此事时,一旁钱灼都是一副引以为傲之状。 只是隨著提起御兽驯养经验,面对张川的侃侃而谈,石观涛果断判断张川御兽技艺已有一阶上品水准时,钱灼却是愣住了。 他本以为张川还需指点提携,却不曾竟想是他眼拙了! 张川自身便有了晋升內门的依仗! 一时不由心中庆幸,自己与张川始终交好,未曾说些奇怪的话。 不过如此一来,在他们眼中张川几乎已经半只脚踏入內门了。 石观涛修为虽高,对张川亦是有了些真心实意的热情,表示了接纳。 就晋升內门后的一些选择,对张川做出提点,让他用作参照,也好提前作些准备。 这番见面大为顺利。 此后张川又在不同机会下,见到了另外两位內门弟子程姝、吴澄明以及其他团聚在他们身边的外门弟子。 虽不是所有人都对他那般欢迎,但有一阶上品御兽技艺在,却是谁都无法对张川说一句排斥。 毕竟,那些外门弟子还需依附这三位內门弟子,无需太久张川自己都可晋升內门了,哪有他们排挤的份! 这一来二去,张川交际面一下有了质的扩展。 洗脱自己与陈家关係密切的標籤都已成了其次,更重要的还是这由三位內门弟子串联起来的人脉当中,各有所长者的確不少。 符籙属於大部分手头宽裕的弟子都会尝试一二的,这便不提了。 让张川没想到是,竟然还有著丹殿与器殿弟子在內! 哪怕对方技艺不高,可有这层关係,往后若有相关需要亦可有些参照,也是不错的。 只是偶尔参与了几次交际,张川都感觉获益不浅,互相探討间符籙技艺又有了精进。 下品五行符籙的成功率稳步提升,已然开始藉助中品三术的符籙种子尝试绘製中品水行符籙。 即便是成功率相当低,基本上是亏损,但对张川自身技艺的磨炼却是远胜低阶符籙。 尝试下来,符籙绘製技艺提升相当迅速,所耗费的材料又能靠成功率更高的下品符籙赚回来。 生活充实远胜此前。 张川在养鱼、绘符、四处交际间,日子过得好似飞快。 而他手头的灵石亦是在这不知不觉间日渐丰厚! 第36章 灵植、水族与法器 “张师弟在这御兽之道上当真天赋卓绝!” “不过是第二轮云纹鱼养殖,竟获得甲等评定,三纹灵鱼都有足足十条!” “此等成绩,即便是润湖渔场数十个丙级湖区中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人能够达到!” “恐怕明年你便可正式晋升內门,调去湖区內层了吧?” 酒席上,陈湛笑呵呵说著。 又是新一轮鱼获考评,他这姿態比起两年前却是放低不知多少。 在旁的梁盛、楚从易还有此后引入的新成员,此刻都是挤出满脸笑容附和著。 此番態度却是大为热情,不似两年前初见那般还带著假意与防备。 即便是背后家族势力更强的肖成,脸上都带著熟络笑容,宛如老友。 实际上也的確是如此,这桌上要说谁跟张川交情最深,还真得是肖成。 这傢伙这两年来,出的状况不少,皆是张川前去代为化解,一来二去两人往来的確远在其他人之上。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只勉强保住个丙上的评定,不会被赶出润湖渔场而已。 两年前在座几人或还带著些俯视张川的姿態。 可在这两年间,张川与石观涛等內门弟子交际渐深,背后亦有了几分依仗。 便是那罗临对他多有愤恨,还想伺机报復些什么,却也无从下手,只能作罢。 而张川自身也眼看著晋升內门在即。 这却是將他们这帮人远远甩在了后面,眼看著都可跟他们在门中的族中长辈平起平坐! 如此他们的態度自是不敢再如当初那般隨意。 甚至於张川如今还愿前来参与这每年的聚会,与他们坐而论道,互通有无,在他们看来都已是颇给面子了。 不过对於陈湛带著些吹捧所言,张川只是笑著摆手並不多说。 他这一回的考评等级的確颇高,甲级评级外加十条三纹的奖励一共可得七十枚灵石奖励。 虽然在张川绘製符籙的收益面前,两年才赚这么多实在是不算什么了。 但此等评级,足以证明张川御兽已有一阶上等水准,白执事亦是专程与他相谈,表示已有內门资格,將他晋升之事上报。 不出意外的话,无需太久张川便能另换一身內门衣袍,获得內门弟子待遇! 只是养殖区升调之事却有些为难。 此前一番战事预兆,著实让宗门上下费了不少劲钻营,如今各处养殖场、灵药园之类皆已满员。 除非张川愿意选剩下的那几个灵脉评级略低的地方,租赁下来自行经营,不然暂时还真没地方去。 当然,他也可以继续在丙级湖区再养两年云纹鱼。 张川的名字已经报了上去,以他的考评等级,两年时间里总会空出某处养殖区供他前往。 张川也试著选择那几个灵脉不足之地前去租赁经营,却连【灵觉】都隨之触动,尽数为“凶”! 根本没有半点便宜捡! 如此情况,他已经准备再养两年鱼算了。 左右靠著绘符这门手艺,张川也並不太把养鱼那点收益放在心上,主要还是有个差事,免得有何意外被莫名徵召了! 今年的共助会相聚,虽然陈湛的修为晋升至练气五层,但中心却基本落在了张川身上。 不过他却也依旧是那般平和態度,分享著修行感悟。 与石观涛等人的交际所得,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所谓家族子弟共助会的帮助,今年之后,张川是否还会再参与都需另说。 但此前往来倒也还算互利互惠,他自是不会闹得最后都不愉快。 带著些许酒气,张川告別陈湛、肖成等人,慢悠悠往渔场回返。 他腰间缀著一枚剔透明珠,清凉的水灵气由此聚集,在张川身上繚绕沁入肌理肺腑,迅速消磨著醉意。 符籙之道一路精进,张川的口袋亦是日益丰厚。 隨著今年的养鱼酬劳到帐,他的收入就此达到顶峰。 如此仔细盘算之后,张川便去器殿,挑了一件適合自身的中品法器。 此珠名为【露凝珠】,乃是以蚌精宝珠为主材,炼各类灵露而成。 此法器如露珠自然凝聚,有微弱水行灵气匯聚之效。 內可积蓄万斤之水,进可借水势砸人,退可唤水浪护身,往后亦有升炼为上品法器的空间。 对於张川来说已是颇为实用之宝,还是相识的器殿弟子引荐给其师兄,方才炼製入手。 只是如此一来,他手中积攒两年的数百灵石便一下去了足足三百! 剩下的百来枚倒也还算宽裕,但张川依旧不准备购置丹药以供自身修行。 两年养鱼时光匆匆而过,张川外显修为仍是练气四层,但实际已至练气五层。 甚至有三色莲藕潜移默化积累出的浑厚底蕴,【碧水诀】在水府日夜运转代为修炼,张川距离练气六层都已不远! 以他如今二十一岁之龄,有这等修为进境,完全不必急功近利。 关於手头灵石的用处,张川另有打算。 时过两年,水府在润湖渔场水脉资源下,扩张甚多,已至方圆四十几丈。 泉眼深处幽潭凝碧,一实一虚两枚宝籙於其中统摄一切。 水底地势渐次抬升,浅滩、平川次第分明,过往播种诸般灵植繁衍生息,已有几分气象。 碧波苦蕒一丛丛铺开,青翠的茎叶在水中慢悠悠地摇晃,净泉草更是密集,贴著水底织成厚厚的灵毡,水流经过都要被滤得通透几分。 化石藻这儿一簇那儿一丛,灰白细碎的枝条嵌在石缝里,不起眼,却是水质清澈的证明。 莹水茛藏在暗处,时不时吐出几点星辉,忽明忽暗,像灵池里养著萤火。 在这诸多灵植间,墨玉苔穿插生长,扒在土石之间,墨绿润泽,宛如柔软地毯。 在泉池灵机涌动,寒热泉流交匯之地,黑幽、赤灼、净白三莲亭亭玉立,各据一方,寒热交融,灵光环绕。 这水上水下绿意流转,整片泉池水域生机勃勃,水汽氤氳,终於有著几分初具规模的仙家灵池之状。 水府灵机沉淀,有如此底蕴,便可供养更多生產灵植,乃至水族灵兽! 若只是灵植也就罢了,张川预备以灵米为主,再添上一两种较具价值的灵植即可。 可他如今已准备引入水族,这却需得好好思量,对自身灵石积蓄也是个考验。 “好在走石师兄、程师姐他们那边应当可便宜些,以成本价拿些卵蛋即可……” “后续便让这些水族在水府中自行繁衍生息,自行扩张规模……” “不然在还需留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的情况下,我攒了两年的灵石还真不一定够用!” “如今需得考量的还是引入什么水族最为合適……” 张川盘算著,双眸发亮,自家湖心岛已遥遥在望。 上了岛,给趋吉餵了条专程购置的三纹云纹鱼,看著这傢伙吐泡泡转圈圈,欢快得不行,张川哈哈大笑。 “誒!你劳累两年,也该尝尝三纹云纹鱼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