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强生物到创世之神》 第一章 池中之鱼 “急，起床后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蓝星最强生物，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中夏网络上的某大型吹逼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求助帖。 当然，对於这种大型论坛而言，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新用户发的帖子，是不会得到多少流量的，过去了一天时间，也只有一人在下面回覆： “第一天，我要守护蓝星；第二天，我要守卫我的蓝星；第三天，我的蓝星。” 发帖者在下面回復道：“没那么强，差不多只到抗衡常规热武器的地步吧。” 那名网友回復道：“你都幻想自己成为蓝星最强了，还搞那么多限制出来干嘛？” “是啊，我都开掛了，还给我搞那么多限制干嘛。”池鱼看著论坛，嘆息道。 这声嘆息，迅速被太平洋的海风吹散。 他站在太平洋上，四面八方都是无垠的海水，隱约可见海面下一具庞大的阴影。 他刷新了一下论坛，页面却迟迟加载不出来。 “又没信號了？”他嘟囔著，將手机收进防水袋。 砰——！ 他一拳砸在了身下的阴影上。 水花猛然溅起，露出那阴影的真容，那是一头成年蓝鯨，体长足有近三十米。 然而，这样的海洋巨兽，却被他一拳打得侧翻，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这头成年蓝鯨，在他面前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好一会儿，他终於停止了对蓝鯨的肘击，它忙不迭地逃走，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啊，不知名的大鯨鱼，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你吧。 池鱼不由得感嘆道。 一周前，他被一颗天外陨石砸中，从此成为了超越人类的存在。 那是一种基因层面上的顿悟，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是所有现存物种极限的总和。 也可以称之为蓝星生物基因统合体。 很快，池鱼就厌倦了人类社会中的生活。 他很能打，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会打有个屁用啊。 他总不能找到一家公司，对他们说：“你好，我很能打，所以请给我钱。” ...这样吧？ 孩子们，这叫抢劫。 如果他真的到了那种凌驾人类社会之上的实力，那倒也罢了。 但问题在於，他没有。 然而，作为超凡者，他决计不可能再脱下长衫，去做那些普通人的工作了。 否则他不是白成超凡者了？ 但原本的他，也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对於如何用超能力变现一窍不通。 学校里也不教这个啊。 所以，他来到了太平洋上，美其名曰感悟天地，但其实就是散心。 隨便殴打了一下路过的大鯨鱼。 正在池鱼感嘆之际，论坛终於重新刷新了，多出了一条新回復。 海上信號不好，这个回答，实际上已经是三个小时前的了。 “谢邀，人在蓝星，刚刚成为最强生物，对於这个问题，我有一个想法，既然是蓝星最强生物，那么在寄生共生方面，应该也是最强吧？” 这个回答...有点东西啊。 但的確是他未曾设想的方向，值得一试。 池鱼摸著下巴，很快回復道：“稍微等我一会，我去试一下。” 说完，他点击发送，再度將手机塞进防水袋。 呃...好像没有发出来，信號不好。 算了，不管了。 他现在急於验证这个想法，向那头大鯨鱼逃跑的方向飞去。 作为蓝星最强生物，他甚至能够在万米高空以將近音速的速度飞行，与民航客机肩並肩，空中cos剑仙，追上一头蓝鯨实在是手到擒来。 不多时，他便看见了前方的浪涛中，翻滚著的巨大尾鰭，正是先前被殴打的蓝鯨。 看见池鱼追了上来，它不由发出了一声哀鸣，眼中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色彩。 那仿佛是在说，又来？ 但是，出於动物之间的潜规则，它放弃了反抗，甚至將肚皮主动翻了过来。 不对，这好像是死了。 池鱼赶紧追上去检查，隨即鬆了一口气。 这廝假死诈他，智商不低啊。 “呵。”他一拳砸在了蓝鯨腹部，q弹的触感传来，像是砸上了一座橡胶山。 蓝鯨吃痛之下，只得翻过了身体，瞪著大眼睛无辜地望著他。 虽然说，池鱼先前殴打了它一顿，但实际上並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些皮肉之苦。 ——老实说，这对於它而言，也算是极其难得的体验，毕竟海中的大部分生物，能够让它感到疼痛，基本都是要对它造成了实际上的伤害。 像是池鱼这样，仅凭肉身打疼它的，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今日给你一场造化。”池鱼肃穆地说道，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 蓝鯨也不住地点头，反正它也听不懂，那乾脆点头就是了唄。 一人一兽神奇地对上了电波。 此时池鱼却犯了难。 他太过著急了，现在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要怎么“寄生”对方？ 哪有寄生者反而比寄生对象强的？ 如果强行寄生...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脑袋是鯨鱼，身体却是人形，爬在海床上的怪物画面。 他赶紧摇了摇头。 那太惊悚了。 要不...试试细胞？ 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池鱼在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几滴闪烁著金属色泽的血液从缝隙中渗出，却诡异地如汞液般黏连在一起，他將其尽数抹在了蓝鯨的脊背上。 他的血液如同见了干海绵的水，迅速渗透了进去，他耐心地等待起来。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一直过去了半个小时，身下的大鯨鱼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无效吗？”他低声喃喃道。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徒生！ 蓝鯨的脊背上，猛地泛起一阵细密的电弧，在身躯上下游走，將四周的海水映衬地明暗不定，甚至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轻响。 『这是...电鰻的放电能力？』这离奇的一幕，很快被池鱼找出了原因，他本来也拥有电鰻的放电能力，正因如此，能轻易地看出其本质。 只是，蓝鯨的体积，远不是电鰻能比的，他放眼望去，蓝鯨周身至少五十米的距离，都有海洋生物被电的直接晕厥，甚至於当场抽搐死亡。 然而，最让他惊讶地，还不止於此。 池鱼抬起了手。 剎那间，一股比蓝鯨现在所散发出的，更加猛烈的电弧从掌心奔涌而出！ 他看著身下的蓝鯨，產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我是蓝星最强生物...所以...有生物比我强，我就会相应地变得更强？』 第二章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夜幕下的大海，水天一色，浪涛声在耳边翻涌，带著海风咸湿的气息。 一头体型修长的巨鯨挥动著尾鰭，拍打出了一层层泡沫。 池鱼躺在它的背上，陷入了沉思。 『我这个蓝星最强生物，还是隨著版本更新的啊？』他仰望著星空，在心中喃喃。 好像也很正常，毕竟是最强生物，如果被超越了，还算是什么最强生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或许能... 一股炽热的情感涌上心头。 但是还没等他继续遐想，身下的蓝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 池鱼竟从中听出了几分“我很饿”的情绪。 他无奈地起身，拍了拍蓝鯨的脑袋：“你又饿了吗？这才刚过去多久啊。” 这些天，他的血液似乎在持续改造这头蓝鯨的身体，使其向著更加適配放电能力进化。 体型逐渐变得细长，肌肉骨骼，也变得更加强劲。 如此变化，自然需要摄取大量食物，消化系统也有了巨大改变，能够消化更多鱼类。 这些天，池鱼带著他跑过了南太平洋，但也只是堪堪完成了一半的进化吧。 蓝鯨低鸣了几声，他侧耳听去，有些惊讶：“你是说，你感觉到这边的鱼类，已经不能对你有帮助了？” 蓝鯨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池鱼若有所思。 也对。 这些天虽然吃了不少磷虾小鱼，摄取了大量蛋白质，但是这种超凡的进化，怎么可能只摄取最为基础的燃料？ 按照蓝鯨所说，它现在必须要吃更高等的鱼类，摄取更优质的胺基酸、微量元素和矿物质，才能够真正完成进化。 『那么，就要去寒带了...』池鱼也有些无奈，温带热带的鱼类虽然生长迅速，但是营养上还是欠缺了。 似乎，北海道的鱼季就要到了？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到。 作为世界著名渔场，北海道可以说是寒带鱼的大本营，有著独有的抗冻蛋白，特殊耐寒脂肪，还有珍惜的深海养分。 『只不过，每年都会有许多渔船出海捕鱼。』他一时间有些犹豫，毕竟过去就等於增加暴露的风险。 但是，感受著体內强大的力量... 『那就去看看，我能做到哪一步。』他心中生出一股衝动。 蓝鯨身躯猛地一沉，如同离弦巨箭，破开海水疾驰而去。 路途不短，但一人一兽，都是近乎超越如今蓝星生態圈的生物，因此並不算漫长。 视线尽头，出现了密集如乌云般的鱼群，眼前的景象，堪称生命的狂欢。 海面下，是数不清的鱼群，匯聚成银色的洪流，海豹群紧隨其后，在海洋，更深处，隱约可见大型捕食者的身影。 堪称一场自然的饕餮盛宴。 “去吧，吃个够。”池鱼站在蓝鯨的背上，话音未落，它便发出了一声震彻海天的长啸，猛然扎入最密集的鱼群之中。 池鱼：“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虽然他能够在水下呼吸，但是这种习惯性的东西，果然还是很难扭转过来啊。 他保持身体平衡，见它俯衝进了一片鱼群，紧接著身体表面，骤然爆发出一阵蓝白色的电弧。 蓝鯨在北海道渔场极其少见，更別说此时的它更是与原本大相逕庭，活像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史前巨兽。 鱼群顿时四散奔逃了起来。 然而—— 逃得掉吗？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海水在这一刻沸腾，无数鱼虾在电网中剧烈抽搐，密密麻麻地漂浮起来。 甚至，海面都染上了一层苍白。 四周的鱼虾，无论是磷虾小鱼，亦或者海鰻石斑这种中型鱼，瞬间被电的抽搐， 它张开血盆大口，尽皆吞入了腹中。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生机盎然的海域，便被鯨吞的一扫而空。 而就在蓝鯨大快朵颐之际，一道掌法从天而降。 “噗嘰！”它被打飞了出去。 如同那张著名的座头鯨肘击虎鯨图，力度刚刚好，只懵逼，不伤脑。 “不要突然扎进水里。”池鱼收回了手，“下不为例。” 这惊人的一幕，甚至连在暗中窥视著的虎鯨群都惊呆了。 作为海洋霸主的它们，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隨即纷纷毫不犹豫地逃离此地，消失在海洋的深处。 教训完蓝鯨，池鱼也没有閒著。 他穿梭在被电晕的鱼群间，將一条成年的海鰻，一只巨型章鱼和一头海龟从被吃掉的命运中解救了出来。 既然他的一点点血能够让蓝鯨获得放电的能力，那么其他生物是否也可以？ 他首先选择了那条海鰻，都是鰻鱼，说不定能够与蓝鯨一样，得到电鰻放电的能力？ 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液滴落在海水中，却奇异地没有散开，而是宛如固体一般悬浮著。 他將其轻轻一推，裹挟海水送入海鰻体內。 它的身体，瞬间绷直了，鳞片下泛起细密的电弧。 『果然是类似蓝鯨的进化路线...』池鱼还没来得及开香檳，它的身躯便剧烈膨胀起来，猛地炸开。 池鱼抹去飞溅到脸上的血渍，心中的兴奋还没升起，就已经重新熄灭了下去。 他看向了那头章鱼。 章鱼哥，到你了。 这一次，他谨慎了不少。 只是一条血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砰！ 章鱼的整个身体，炸成了一团血雾，甚至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他最后看向那只海龟，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乌龟特点就是坚韧，或许能够给他一些惊喜？ 短短十秒，海龟再度爆体而亡。 『为什么会这样？』池鱼拾起一块海中的残骸，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只见在那血肉之中，竟滋生著无数密密麻麻的增生组织，如同某种孽物。 “看来不行。”他摇了摇头，心中泛起推测。 或许，是他的血液中有著太多生物的特性，以至於对於普通生物来说，根本无法承受。 蓝鯨能够承受，是因为它本身就接近蓝星生物的极限，又有著持续的能量供给。 “而且...我比以前更强了。”池鱼感受著身体里涌动的力量，摇了摇头。 甚至就这么一回功夫，蓝鯨就將那些食物吸收转化，朝著完全体更进一步。 他的力量，再度水涨船高。 他怀疑，迟早有一日，蓝星再没有生物能承受他的力量。 “行吧。”池鱼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 先看看蓝鯨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再说。 他对著蓝鯨，发出呼唤，它拍打著尾鰭，摇曳地游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去下一片渔场。”他对著蓝鯨说道，“这样吃下去，很快会被人类发现。” 蓝鯨还不能完全理解池鱼话语中的意思，但是也明白，继续吃下去会很不妙，顺从地点点头。 池鱼拍了拍鯨背，翻身而上，朝著下一片丰饶的渔场摇曳而去。 第三章 北海道巨怪传说 一股咸腥的海风扑打在船上，清晨的海面，笼罩在一层朦朧的薄雾之中。 天才刚刚蒙蒙亮，船员们便三五成群地走出船舱，机器轰隆隆地作响，巨大的渔网从漆黑的海里慢慢被拉上来，海水顺著哗啦啦地往下淌。 “今年的渔获怎么才那么点？这都好几网了吧？”船员探头望了过来，网上的渔获活蹦乱跳，但和往年拥挤的景象，却不可同日而语。 “谁知道呢？”有个船员也有些鬱闷，“鱼群换了路线？还是全球气候异常影响？” 虽然不至於减產到令人发愁，但明显比往年少这件事，还是隱约让人感到不安。 他们都是靠海吃饭的，如果只是今年特殊，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但若是以后都这样，那日子可就有些难过了。 正在船员们为著生计发愁之时，被雾气笼罩的海洋深处，传来一阵拍打浪花的声音。 哗啦啦～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巨物在海中搅动，眾人心中更加不安了，甚至有人小声道：“不会有海怪吧？” 船上的大副狠狠剐了他一眼：“別瞎说！哪里来的海怪？这里又不是北海，我看，应该是过路的蓝鯨，虽然少见，但也並不是没有。” 他的话让大家稍微安心，但很快，有人指著远处惊叫道：“那是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朦朧的雾气中，一片巨大的阴影，在海中迅猛地移动著，身躯修长。 令人惊恐的是，这个阴影，根据目测，绝对超过了三十米，甚至接近四十米！ “我的老天啊...”有船员低声惊呼。 好在，那巨大的阴影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很快便再度消失在海水之中。 只留下了目击船员们，呆住的身影。 ...... 国际渔业组织西太平洋分部，办公室。 “又来一个...”办事员打了个哈欠，点开最新的一封，来自北海道渔业联合会的加急报告，描述了他们在海上遭遇“海怪”的离奇经歷。 內容和他这几天看到的大同小异，什么体长远超已知鯨类啦，行动异常迅捷啦，甚至还有报告称体表伴隨著诡异的电光，电死一大片鱼的。 拜託，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这种活像是从某个怪物片场里跑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鬼啊？ 办事员撇了撇嘴，拿起內线电话：“喂，佐藤君？对，北海道又报上来一个，还是老样子，我归档了，不用理会，可能是虎鯨群吧。” 类似的情景，在釜衫、在海瑟薇、还有太平洋更西岸的渔业管理部门重复上演。 直到一艘执行水文调查的科考船，向总部发送了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的主要內容，是一段声吶记录截图，图像清晰显示，一个长度接近四十米的纺锤形物体，以远超任何已知鯨类的速度疾驰而过。 它经过的路径上，出现了大片小型生物死亡的微弱回波，范围之大令人咋舌。 持续性的渔业异常减產，加上这份专业度极高的报告，终於让渔业部门有了动作。 一艘调查船驶离了港口，指向那片被离奇报告笼罩的北海道渔场，他们携带著精良的装备，以及渔民们的期盼，势必要找出怪兽的真身。 ...... 海面上，调查船正在紧张地工作著，操作员紧盯著声吶，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一个巨大光点。 “目標確认！体长...我的上帝啊！四十多米！速度...速度已经达到了每小时四十公里！还在继续提升！”操作员难以置信地叫道。 船上的生物学家们，已经是兴奋地两眼通红，这可是世纪级的大发现啊！ 一头比蓝鯨还要庞大的海洋巨兽！ “不行！我们追不上它！”船长焦急地说道，“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还搅动了旋涡，极大地降低了声吶的精度，这样下去，它要跑！” 眾人焦急地渡步著，谁都不想放弃，这个可能能够名留青史的大好机会。 一片混乱中，大副猛地抬起头喊道：“我在五月花基地有关係！可以向他们申请一颗非致命性深水震撼弹！威力不大，但是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声响，衝击波足够震晕大型的海洋生物！” 眾人齐刷刷望向了他，船长更是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大岛君，你真是我的福將啊！” 一名生物学家提出了质疑：“等会，不会对这条巨兽造成永久性损伤吗？” “一些损失是可以接受的！”大副大手一挥，“在座的各位，你们也不想这头神秘的海洋巨兽逃了，之后被其他科考船的人员捕获吧？” 生物学家们交换著眼神，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们全都举手同意了这个决定。 “马上联繫军部！”船长立刻对大副喊道，“要快！否则它就跑了！” 与此同时，海底。 池鱼盯著眼前的庞然巨物。 吞噬了大量高纬度鱼类后，蓝鯨的进化，终於到了某个节点。 牠的主体，依旧大体保持著蓝鯨原本的体型，只是更加修长，尤其是尾部，延伸出去一条紧致结实的尾柄，末端展开了宽阔的尾鰭。 既不失蓝鯨原本的巨物压迫感，又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迅捷和凌厉。 更加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是彻底完成进化后，他与其多出了些心灵相通之感。 只不过，牠还没有彻底从原本的鯨鱼思维中转变过来，目前还无法交流。 “以后，你就叫做沧溟吧。”池鱼摸了摸牠的头，將这个名字注入牠的意识。 沧溟的回应厚重，带著浓郁的喜悦，池鱼笑了笑，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在数十公里外，传来了强烈的螺旋桨轰鸣声，直直地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哪怕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实际发生之后，池鱼心中还是升起几分心虚。 他立刻传递给沧溟一个意念：“我们走。” 牠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修长的尾鰭搅动起巨大的旋涡，朝著深海疾驰而去。 池鱼能感觉到，风暴正在迫近。 对於他们而言，这自然是好事，在风暴的遮掩下，他们的逃脱將会更加容易。 他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透过头顶逐渐瀰漫的阴霾，他听见，远处隱约传来了巨大的螺旋轰鸣声。 一瞬间，他做出了决断。 池鱼猛地按在了沧溟背上：“上浮，快！” 第四章 流亡火山群岛 铅色的云层压在海面上空，发出沉闷的咆哮声，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然而，在这片阴沉的幕布下，却有一架铁鸟撕裂云层，在气流中翻腾。 “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啊...”驾驶员正通过无线电，对地面指挥部进行著通话，“这样的风暴天气，在海洋中追逐神秘而未知的巨兽——” 地面指挥部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在指定地点投下一颗震撼弹即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yes，sir。”驾驶员咧嘴一笑，“虽然很有趣，但是这样的天气，还是在温暖的房子里喝热可可更好啊，那巨兽的真面目，还是等到休息日里去海洋馆看比较好吧，我可以邀请你吗？” 就在他正与地面指挥部閒聊之际，调查船也焦急地加入了对话：“驾驶员先生，请快点行动吧，风暴还有十分钟之內抵达！我们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对於调查船来说，捕捉巨兽的机会稍纵即逝，一旦风暴完全降临，他们也不得不被迫返航，这头巨兽可能就会从此再无觅踪之日。 “真是麻烦。”驾驶员抱怨了一声，猛推了一下操纵杆。 他在狂风中急速俯衝，那架直升机几乎是擦著浪尖划过海面。 一颗深水震撼弹，也从投弹口落下，自刺那深海下的幽暗巨影。 “任务完成，准备返航。”他的脸上，依旧掛著轻鬆的笑，忽然感到眼前一白。 仪錶盘爆发出了刺目的火花，指针疯狂旋转，传来滴滴的警报声。 他全身上下僵直了。 透过舷窗，他看到。海面骤然隆起山岳般的巨影。 『利维坦...』他的心中，骤然升起这个念头，古老神话中的海怪，上帝所造的最大的造物。 他不是一个信神的人，但是这一刻，他信了。 因为无论是谁，在亲眼目睹这惊人之物后，都会认为，恐怕只有神能创造出这样的造物。 在那道山岳般的巨影上，他隱约看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哪怕全身僵直，他的双眼依旧瞪大了。 那是什么？！ 他与那道轮廓的视线对上了。 他无法形容那种眼神。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明。 他想到了柏拉图的这句话。 眼前之人，自然不会是神明。 『撒旦啊...七头十角的大红龙...』他喃喃道。 那道身影身上，骤然跃动起刺目的银蓝色电弧，將他最后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纯白。 轰隆隆！！！ 满天的雷霆震落海面，隨之而来的，是深海震撼弹爆炸的巨响。 风暴到来了。 无边的雨水倾斜而下，乌云翻卷，仿若神话之中，上帝灭世的景象。 调查船上的所有人，此刻都被著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踉蹌，摔得东倒西歪。 “上帝啊...这...这是巧合吗？船长好不容易起身，顶著暴雨，惊骇地望著那片海域。 “我...我好像看见，那头鯨鱼身上刚才有电弧...”一名年轻研究员有些迟疑地说道。 “闭嘴！”一个老资歷研究者打断了他的话，“那是电晕现象！这种规模的雷暴，导体表面，有可能会出现电晕，这是正常物理现象。” 眾人沉默了片刻，如果是这样，那么周围的海水为什么会没有？ 但是他们都不敢提出质疑，仿佛只要这样，那些不能解释的事物就会消失一样。 “那头巨兽呢...还有...那架直升机？”有人这时想到什么，小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在那样的雷暴下，蓝星没有生物能够活下来，没有生物。 船上一片死寂，眾人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狂暴的海域，直到强行返航的命令到来。 ...... 风暴后的海面，风平浪静，只有一座小山般的脊背浮动在海面上。 “没想到居然会引来天雷...咳咳...”池鱼剧烈咳嗽了几下，原本只是打算用电流干扰，却没想到，却导致了雷暴提前的降临。 他面色苍白地坐在沧溟背上。 『我太小看现代科技了。』他在心中嘆息道，『甚至自大到，已经有了能够对抗现代武器的能力？』 结果呢？ 甚至不是杀伤性武器，只是一颗深水震撼弹。 哪怕他在空中提前引爆了，但那剧烈的衝击力也几乎令他五臟移位。 无论生物多么强大，但是內臟却总是脆弱的。 『我得想办法共生更多的生物。』池鱼抚摸著身体，暗暗想到。 好在他的生命力极其惊人，哪怕在那之后又被风暴裹挟著不知多久，但只是如今，伤势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真正受到严重伤害的，是沧溟。 池鱼缓缓拂过牠脊背上焦黑的痕跡，与自然之威相比，生物电还是太渺小了。 他触手所及，沧溟体表一片片皮肉翻卷，身躯颤抖，牠体內那股磅礴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的流逝。 “撑住！”池鱼传去自己的意念，却只得到极其微弱的回应。 他跳进海里，双手按在沧溟背上，轻轻推动，引导著牠前行。 沧溟也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尾鰭微弱地摆动著，勉强维持著前进的方向。 终於，一座小岛的轮廓出现在他们面前。 岛屿不大，遍布著黑色的火山岩，应该是接近北极圈边缘的火山群岛。 这里气温很低，能够有效防止伤势恶化，同时远离航线，可以作为避难所。 沧溟半浮半沉地靠在岸边，眼睛半闔著，连將身体沉入水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鱼迅速绕著牠仔细检查，心越发沉了下去，除了脊背上的伤口，其他地方也有多处遭到了破坏，显然是爆炸衝击波所致。 最致命的，是那道天雷，击伤了沧溟的內臟，並且留下了大量残余电流，在体內持续造成著破坏。 “好好休息吧。”池鱼声音低沉，盘膝坐在礁石上。 回忆这段时间，人类时的生活，仿佛是一场旧梦。 他不禁摇了摇头，下意识掏出了防水袋里的手机—— 已经碎成了渣。 池鱼想起来了。 这个手机，其实早在蓝鯨爆发出生物电之后，就已经坏掉了，他本来，还打算拿去修。 毕竟他可是个重度网民，每天都要去刷论坛的。 但是，不知怎么的，他老是忘了这件事，明明这段时间有不少次接近人类的城镇。 池鱼一时间沉默了。 他摇摇头，將残渣丟进了海里。 第五章 生命蓝图 池鱼看著那些残渣顺著洋流逐渐飘走，却又重新飘了回来，匯聚在不远处的海湾中。 他微微一愣，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过去一看—— 是一架直升机的残骸。 里面还有著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穿著军装，应该是驾驶员。 还很新鲜，被海水泡地发白。 被他杀死的那个驾驶员。 当时他想都没想，完全是出於自卫。 但此刻看到尸体，他出奇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噁心，也没有愧疚，甚至打算就这么將其弃之荒野。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人都死了。 池鱼想到了，终究还是接受了中夏国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具有基本的同理心。 『隨便挖个坑埋了吧。』他打算去碰尸体。 但就在他触碰到尸体表面的瞬间，他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顺著指尖，流入他的体內。 池鱼一怔。 他看见沾染在手指上的鲜血，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入体內。 与此同时，身体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或者更准確的说，记录下来了什么。 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了，这具残骸原本应有的模样。 像是一张將人类拆分成了无数零件的蓝图，此刻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池鱼心中泛起明悟。 如果那架直升机此时完好，他有著把握，能够驾驶著它在天空之中翱翔。 因为驾驶员生前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也清晰地表现在了他的蓝图之中。 看著尸体，他忽然有一种衝动，他应该“修正”对方，就像是那张蓝图一样。 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按在了尸体胸口，诡异的事情，隨之发生了。 那具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重塑，骨骼重新对接，內臟重新生长，坏死的组织被作为养分利用，恢復原本的层次与功能。 不过片刻，这团破碎的物质，便恢復成了他原有的蓝图。 一个脸色苍白，但是胸膛有著均匀起伏，仿佛只是昏迷过去的年轻军人。 池鱼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有看著眼前这具“完好”的身体，感到一阵惊悚。 他...把死人復活了？ 他小心地去探对方的脉搏，虽然微弱，却还是在平稳跳动著的。 不过，虽然身体伤势修復了，他此刻却双目紧闭，没有任何醒来的跡象。 他犯了难，这该怎么处理？ 本来都打算给他埋了，现在虽然不知道活没活，但总不能就这么活埋吧。 “好吧。”池鱼拽著他，一路拖行回了礁石附近。 他安置好驾驶员，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沧溟。 牠此刻奄奄一息，生命力如退潮般逝去。 『既然...我连死人都能復活，那么沧溟呢？』池鱼在心中喃喃自语。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案，他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靠近沧溟，小心地挖开牠身上较浅的伤口，取了一滴血。 那血粘稠如浆，闪烁著电弧，刚一接触空气，便爆发出电流的噼啪声。 他將沧溟的血抹在掌心，似曾相识的异感传来，一幅庞大的鯨鱼蓝图，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只是，与先前驾驶员的相比要复杂得多。 池鱼定了定神，按住沧溟的伤口。 意念集中，那股熟悉的感觉传来，通过心灵感应，他能够感觉到，沧溟体內的伤口正在神奇地復原。 只是，与人类相比，牠的体积实在太大，体內的强电流也在阻碍著修復。 过去了几分钟，池鱼喘息地从沧溟身边退开，修復部分成功了，至少是停止了伤势的继续恶化。 但情况还是很不妙，隨时有再度失控的风险。 “先休息一下吧。”他轻轻拍了拍这头巨兽，“我去给你找些食物来。” 沧溟轻轻叫了两下，传来了安心的情绪。 池鱼笑了一下，转身朝北方飞去。 飞行了一段距离后，海面上开始出现大块的浮冰，风更冷了，偶然见到的岛屿，也覆盖了厚厚的积雪。 『北极圈附近...有什么高营养的食物吗？北极熊？海豹？海狮？』他俯瞰著北海，思考著带点什么回去，突然注意到海面下的一片银光。 那是一大片北极鱈鱼！ 有几只北极熊正在水中游动，似乎想要捕捉些鱈鱼，回去当零嘴吃。 池鱼毫不客气，当即从天而降。 鱈鱼可以说是北极圈附近最好的能量来源了，正好带回去。 北极熊见到这么个裸猿，当即想要挥舞起爪子威嚇，却被他直接整个丟了出去。 “砰”的一声，它从冰面上划出去老远，整头熊一下子头晕眼花，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只小瘦猴子，哪来那么大力气？ 其他的北极熊，还挥舞著利爪，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还想要尝试进攻，却被池鱼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震慑。 仿佛它们面对的，是一只来自远古的凶兽。 北极熊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虽然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但是自然法则就是这样的，池鱼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他潜入海中，鱈鱼群受到刚才的惊嚇，早已四散，他释放出信息素，不一会儿，它们就全都聚拢了回来，紧紧依靠在他身旁。 “好，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池鱼笑了一下，心道还真是有用，带著鱈鱼群们往回赶。 虽然鱼群觉得，水温好像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在信息素的影响下，它们还是坚定不移地跟在池鱼身边，被他带到了火山群岛附近。 然后...就几乎全进了沧溟的肚子。 池鱼再度检查了一遍沧溟的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他不禁鬆了口气。 而且，在有了充足的能量供应之后，牠原本的生物电能，竟与雷霆有了融合的趋势！ “这是...在吸收雷电之力？！”他微微一惊。 这么说其实不准確，严格来说，应该是体內的生物电，正在藉助天雷残留的电流，进行更深度的进化。 池鱼收回手，这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只是想要完成进化，得摄取足够多的养分。 『有点麻烦啊...』他摇了摇头，先前沧溟的初步进化，就已经几乎走遍了整个太平洋。 如今更进一步，仅仅靠著北极圈附近的食物，即使能够完成进化，恐怕也会对生態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总不能去疯狂捕捉白鯨、独角鯨、座头鯨之类回来给沧溟吃吧？ 而且，最適合沧溟的主食，其实还是磷虾，只是北极圈附近相对少见。 而如果要说，北极圈附近最多的食物链基础... 池鱼看向了旁边的地面。 硅藻。 北极圈生物的主要食物来源。 他忽然產生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为什么不试著共生微生物呢？ 第六章 蓝藻，生命灭绝的神 单细胞生物的適应性远比多细胞生物要强，如果是硅藻的话，或许能顺利与他的细胞共生？ 说干就干，池鱼立刻跳进海里，目光锁定在覆盖在海底岩石的硅藻群上。 指尖在掌心一划，一丝闪烁著光泽的血液缓缓渗出，落入那片密集的硅藻之中。 接触到血液的瞬间，那片硅藻融化了，仿佛是落入了什么强溶剂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便几乎融化殆尽。 『这是什么情况？』池鱼心微微一沉，当初他共生海洋生物的时候，也就只是爆体而亡，没有这样啊。 他靠近那些融化了硅藻的血液，伸出手触摸。 一大股信息涌入脑海。 『这是...这些硅藻的生命蓝图？』池鱼顿时恍然，看来，是因为他的细胞共生性太强，直接就把硅藻的基因完全吞噬掉了。 感受著这些蓝图，虽然归属於同一个种族，但基因处也有细小的区別，甚至有的个体试图抵抗同化。 但是很显然，最后失败了。 『不过，既然有个体能够抵抗，那就说明有成功的可能。』池鱼没有放弃。 毕竟硅藻的数量成百上千亿，总有能成功適应的吧？ 他抱著乐观的想法，再次划开掌心。 这一次，他將这些血液几乎稀释成了清水，释放在那些硅藻群落上，期待著可能出现的不同结果。 然而，结果几乎与第一次没有太大差別。 任何硅藻，在接触到他血液的瞬间，就会立刻融化。 『难道说，单细胞生物，根本无法共生？』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之时，一点金色的光芒在眼前一闪而逝。 嗯？ 虽然很模糊，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池鱼连忙查看发生了什么。 隨即，他额角掛起一道黑线。 不是硅藻。 而是蓝藻。 当然，只要共生成功了，他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主要在於，结果太坑了。 首先，蓝藻本身是单细胞生物，结构简单，导致共生不完全。 其次，则是共生后的能力，变异出了能够分泌出极强氧化剂的全新个体，至於这效果有多强呢？ 这么说吧，在它诞生出来的瞬间，就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那道光，其实就是一瞬间的反应。 “好特么的合理...”池鱼不由得扶额道，“毕竟又不是游戏抽卡...” 不过，他倒也不是全无收穫。 虽然变异体死了，但好歹留下了完整的躯体，他便构筑出了其的蓝图。 『我能不能...通过生命蓝图，对其进行复製？』他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理论上...似乎可行。 池鱼立刻开始了尝试。 藉助那些死去的硅藻，他试著將它们转变为这种全新的生命体。 一颗颗细密的气泡迅速上浮，炸裂在海面上，发出一阵阵金光。 他不禁一愣。 就这么成功了？ 顺利地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然而，在兴奋之中，池鱼心中，却几乎同时泛起了几分不安。 如果蓝藻能够成功，那么其他生命呢？比如说那个驾驶员，比如沧溟？ 『我终於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说，医学是褻瀆神的领域了。』池鱼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对於那些人来说，现代科学，貌似就不存在不褻瀆神的领域。 “但是，生命对高度相似的个体，是有著恐惧心理的。”他想到了恐怖谷效应。 好在，他只是用来复製一些蓝藻。 他稍微提取出来了一点这种氧化剂，让左手细胞进行了吸收，表情不禁一变。 新陈代谢速度，加快了將近百倍！ 左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传来火烧般疼，池鱼当机立断，直接断开。 刺啦——！ 那支断掉的手掌，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不过片刻，就已经彻底腐烂发黑。 池鱼倒吸一口凉气。 蓝藻真不愧是灭绝专业户啊，二十多亿年整出氧气，终结了无氧时代。 结果，新诞生出的这种全新种类，是要把有氧时代也一併终结？ 他断裂开的伤口处，此刻已经在逐渐长出新的肉芽，似乎已经初步適应了这种氧化剂。 他很快重新进行了实验，这一次，他降低了浓度，选择了右手。 一股淡淡的热流涌了上来，他微微握拳，感到肌肉的爆发力变得更强了。 『维繫在这种浓度下，甚至连普通人都能吸收，身体素质，恐怕都能达到人类极限的水平，但是代价，则是寿命缩短到不足三年吧。』 嗯，对他效果不大。 池鱼迅速做出了判断，这种力量，是用细胞分裂次数换来的，而且很有可能导致分裂失控。 即使只是使用一次，也会大大增加患癌风险。 他再度提炼出一些浓度更低的个体，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敢往大脑里塞。 他目光默默转向了礁石旁的躯体。 这个傢伙，身体已经没有明显外伤了，却还是没有醒来，恐怕是变成植物人了。 『既然这样...』池鱼犹豫著，要不要拿对方实验一下大脑的吸收的效果。 或许，对方会因此有了甦醒的机会，但也有可能，大脑会被直接“烧”乾净。 左右为难之下，他將目光放在了沧溟身上：“沧溟，你怎么看？” 沧溟：“呜——” 好吧，看来指望不上。 池鱼无奈地转过头，下了决心。 他承认，比起拯救对方，实验大脑吸收效果，才是他真正在意之处。 但是，反正当事人也没意见，对吧？ 『我也站在这种操纵他人命运的立场上了啊...』將氧化剂注入对方大脑，池鱼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心里面感觉怪怪的，但並不坏。 隨著燃素逐渐注入，他能够感受到，这具躯体中原本停滯的神经反应，骤然活跃了起来。 『算你走运。』池鱼站起身，通过生命蓝图，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情况正在向好发展。 正因如此，他不可能继续把这个人留在这里。 他扫过海平线，一把扛起驾驶员，身形如箭矢般冲天而起，向著东南方飞去。 海风呼啸而过，池鱼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状態正在持续波动，隨时可能甦醒。 看样子，送回北海道附近是来不及了。 他略加思索，忽然有了个有趣的想法，立刻转移了方向，向著更东面飞去。 他打算將对方送到毛熊那边的领海。 一个在樱花国驻军的五月花国飞行员，被毛熊国发现了，会怎么样呢？ 好难猜啊。 第七章 池鱼的子弹时间 夜色已深，酒店套房內依旧灯火通明。 野村专员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深深吸气，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著镜子缓缓鞠躬，练习著明日的说辞：“这次的事故...我方深感责任...” 不行，太乾巴了。 他想起外务省的前辈说过，说这些话时，语辞要诚恳，声调要颤抖，表情要带些破碎感，就好像事故的责任主体不是他们，而是对方一样。 但是对面可是本国的宗主欸！ 这么做確认不是在找死吗？！ 他苦著脸，继续练习：“...私密马赛...真的非常私密马赛...” 正在这时，他的秘书小柳推门而入：“野村专员，天大的好消息啊！” 野村立刻从镜子前转身：“什么好消息？难道是那个五月花驾驶员找到了？！” 小柳用力地点头。 一股不真实的喜悦感涌上野村心头，在那样的雷暴中，居然还能活下来？ 果然去金刚峰寺上香是有用的。 他立刻开口道：“好，给我订一张最快的飞机票，我要立刻去探望，表示我的诚意。” 小柳秘书小声地说道：“野村专员...这可能有些麻烦...” 野村皱著眉头：“什么麻烦？难道他不是被我国的渔民救了吗？” 小柳摇了摇头。 野村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快说。” 小柳小声说道：“是...毛熊那边的渔民，在他们的领海发现了那名飞行员。” 野村瞬间感觉天塌了。 陷入昏迷前，他最后的想法是：小柳这混蛋，绝对是想要下克上吧！ ...... 经过了三天的外交斡旋，野村终於被允许进入毛熊的海瑟薇军医院。 他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门口，两名冷硬的军官正站在那里，监视著他们。 “威廉士中尉。”野村用北海道风味英语开口道：“看到您恢復良好，真是欣慰。” 威廉士脸色苍白，神色却十分急切：“参事先生，我什么能回国？” 野村愣了一下，心中腹誹还想回国？你不被监禁到死，都算是毛熊仁义了。 但是表面上，他依旧客气到：“请您务必安心休养，有任何需求，请告诉我。” 驾驶员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沉默片刻，道：“我...我想要跟家人打一个视频电话...” 野村小声道：“这个...恐怕不行。” 毛熊不会允许的。 威廉士再度沉默了，隨即，他开口道：“我...很喜欢一个游戏，叫做《杀手》，你能告诉我的长官吗？” 野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杀手，他也知道，主角有著一个名为子弹时间的特殊能力，能够加速感官...实际上，在游戏实际表现上，更像是主角个体的时间加速。 但是野村不敢多想。 “当然可以，威廉士中尉。”他挤出一个標准的笑容，“我会儘快为您准备好。” 威廉士轻轻点头，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 野村离开病房，被扒光了搜身，確认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 回到酒店，他立刻通过加密卫星电话联繫了五月花驻樱花国大使馆。 在听到野村给出的情况后，电话那头用怀疑的语气问道：“杀手？你確定？” “千真万確啊！”野村就差诅咒发誓了。 “我们知道了，继续跟进。”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掛断了电话，令野村自己都感到喜出望外。 “我们需要成立一个情报小组。”另一边，五月花的大使馆下达了指令。 主管皱著眉头，对著眾人说道：“这不正常，据我所知，威廉士根本不喜欢这款游戏！” ......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传来的声音却被极度地拉长，支离破碎般传来。 池鱼站在海面上，鱼群的流动在他眼中变得极慢，如同按下了慢放键。 他缓缓吐气，白雾在视线中停留了许久，举手投足间，空气甚至发出撕裂般的长音。 在这片一切都变慢了的世界中，他仿佛是唯一能够正常行动的存在。 『五秒了。』他在心中默默计时，六秒，七秒，八秒，九秒—— 瞬间，世界恢復了原本的流速，涛涛的浪声响起，鱼群也飞快地远去。 『看来，加速九秒的时间，就是我现在的极限了。』他感到一阵疲倦感，险些站立不稳，也难怪，他先前可是以百倍的速度运动和思考。 这是他给那名驾驶员大脑注入燃素后，得到的全新能力，思维加速，配合他本就强悍的身体素质，几乎可以说，是拼夕夕版的时间加速。 燃素，就是池鱼给氧化剂起的名称。 但是像他这样高速运动，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足，因此哪个驾驶员得到的，只能算是正常的思维加速，燃素消耗掉之后，就会逐渐消失。 『不过，那也是超能力，如果泄露，蓝星上任何国家，都会发了疯似的想要得到他吧。』池鱼露出了一个有些恶意的笑。 甚至於，还会因为逐渐消失而更加疯狂。 他並不介意，在某个时候爆出这个信息，如此以来，也能够吸引人类的注意力。 ——毕竟，这里实在过於异常。 池鱼有些愉悦看著那座火山群岛。 原本荒芜的岛屿，此刻已经大变了模样，火山岩上，扎根著一层藻类，几乎布满全岛。 他降低了燃素藻的浓度，让其不至於“自杀”，隨即种到了岛屿上。 在燃素的强大作用下，即便是火山岩石，都能够当做土壤一样生长。 仅仅短短几天时间，就遍布了整座岛屿。 岛屿附近的海域，比起曾经的荒芜，如今已经可以看到一些鱼类。 燃素藻生长的极快，几乎是朝生暮死，吸引来了不少鱼群。 正因如此，向海洋进一步扩散失败了，一方面，是被鱼吃了。 另一方面，是燃素遇水就会分解，这也为什么，池鱼取了这个名字的原因。 『这也算是好事吧。』他摇了摇头，『至少不会那么快就污染全球海洋。』 他注意到，那些吃燃素藻的鱼群，比它们在其他海域的同族更加肥壮。 池鱼听说过一个说法，蓝藻的蛋白质含量，其实比牛肉还高，只是含水量太大。 燃素藻在这方面，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足以供应沧溟的日常消耗。 『燃素...比我想像中更具有优越性。』池鱼陷入了思索。 他的子弹时间能力，只能维繫九秒，很大程度上，其实就是因为氧气供能的效率太低，如果让燃素取代氧气供能，这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甚至於，能够诞生抗衡现代科技的生物？ 『不如...创造一个，以燃素为基础的全新生態？』他產生了个大胆的想法。 第八章 燃素生態的演进 海水漫过火山岩缝隙，池鱼站在一处礁石上，面前是一具与他体態相貌几乎別无二致的躯体。 这是他用生命蓝图，参考自身基因，复製出来的躯体，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有著正常的生理活动。 沧溟似乎很奇怪，为什么有两个池鱼。 但是某种本质上的区別，还是让牠认出了本体，向其传递过去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创造燃素生態。”池鱼解释道，“但是让燃素隨机演化，那样子太不可控了，我打算让它们去適应我，而不是相反。” “如果燃素藻能够成功与我的分裂体共生，那就可以继承氧气生態的大部分演化进程，少走几十亿年弯路。”他接著补充道。 如果让燃素自然演化，很有可能，会摧毁现有的生態圈，那是他绝不愿意见到的。 但如果，以他的身体作为演化环境，就等於给予了它一个模板，燃素生態，就会朝著適应他的方向演化。 旧生態生物，也有在新生態下进化的机会。 沧溟：“呜？” 好吧，牠还是听不懂，但至少比之前强，开始努力思考背后的含义了。 池鱼有些无奈，解释道：“你理解成，新生態中，也有你的位置就行了。” 这次沧溟听懂了，亲昵地蹭了蹭他。 池鱼有些嫌弃地將沧溟推开。 原本的大鯨鱼形態还算是可爱，但是现在这幅模样，活像是什么史前怪兽。 做出这种举动，总感觉怪怪的。 沧溟：“？” 牠被嫌弃了？ 没有理会化悲伤为食慾的沧溟，池鱼將彻底成型的分裂体，扔进了燃素藻群中。 虽然燃素藻能够以岩石作为土壤生长，但是生物质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很快，他就观察到，有燃素藻尝试在分裂体表面扎根。 然而，就在它们尝试刺破体表细胞膜的瞬间，就被分裂体的免疫细胞杀死了。 蓝星最强生物的分裂体，哪怕只是旧氧气生態下的最强，也不是刚刚起步的新生態能够轻易攻破的。 池鱼没有去干涉，只有能够適应他的燃素藻，才有作为新生態基础的资格。 时间无声流逝著。 分裂体躺在燃素藻中，群落的遗骸在分裂体周围堆积分裂，又被新生的同类覆盖，循环往復。 终於，在第二天的清晨，变数出现了。 有燃素藻，选择了通过红细胞进行掩饰。 成熟的红细胞体內没有基因，而燃素藻体积更小，能够藏身於此，假装自己是红细胞，代替其运输能量，成功瞒过了免疫系统。 它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动，血液就会自动將其运输到身体的各个角落，可以说是彻底打开了局面。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有燃素藻，接触到了分裂体肠道內的微生物群落。 大肠桿菌，蓝星生物中进化速度最快的存在，平均二十分钟就能完成一次叠代，在肠道內大量分布。 在受到燃素的刺激后，代谢速度，更加飆升了数十倍！ 这群细菌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適应了燃素，並且尝试过那种感觉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开始主动侵略燃素藻改造后的环境。 “这倒是意外之喜...”池鱼感受著体內的微生物大战，略微有些讶异。 本来只是打算演化出適应他的燃素藻，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得到了一批能够適应燃素的菌群。 这批燃素菌群，虽然只是处於单纯利用燃素的层次，尚没有进入生態循环，但是未来可期啊！ 而且，还是从他分裂体体內的原生菌，天然適配他。 『至於我体內的菌群，似乎在我成为最强生物的那刻，就已经被彻底同化吸收了。』池鱼不禁摇了摇头。 正因如此，他的身体是无菌环境。 但是分裂体並不具备这种强大的同化性，或者说，他特意没有保留，否则微生物一接触分裂体就被同化了，还適应个什么啊？ 而就他继续观察这些菌落时，忽然发现，它们开始主动分割成一个个小方阵，从侧面甚至於背后攻击敌人。 他一瞬间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但是很快，燃素藻那边，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直到这里，还属於正常范畴之內。 很快，情况便朝著池鱼看不懂的方向，一路狂飆。 双方的战术在疯狂叠代，从最开始的大军团作战，开始学会了偷袭、埋设伏兵、分工合作... 当然，这些都是正常细菌的无意识行为，但问题在於，它们是“协商”之后，做出这些行为的。 甚至於，它们开始造就出战爭堡垒，演化出了现代战爭中的三三制、步坦协同制... 而就在池鱼以为，它们之间的血战將继续下去时，变故又发生了。 它们，握手言和了。 是的，在经过“磋商”过后，双方就“鸣金收军”了，各自推回了適宜区，仿佛划分了边界。 血管归燃素藻，肠道归菌群。 『完事了？』池鱼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啊，仅仅过去了十分钟，原生菌落一方便公开撕毁了和平协议，將燃素藻打了个措手不及。 之后，双方就这么在和平、战爭、和平、战爭之间反覆横跳。 甚至於出现了菌奸、藻奸。 池鱼也看出了背后的门道来。 『微生物集群，本身就具有无意识行为。』他推测道，『被燃素刺激后，诞生了初步的自我意识？』 不过，看著看著，他眉头却不由得皱起：『似乎，每次都是原生菌落那边主动挑起的战爭。』 这也难怪，燃素藻本来就是燃素环境的生產者，菌落那边哪怕能够利用燃素，也无法主动製造。 菌群那边的燃素会逐渐消耗，而已经习惯了燃素环境了的它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原来了，只能去抢燃素藻的。 只是... 按照常规逻辑，是燃素藻被侵略，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原生菌落压根打不过燃素藻，每一次都是抢了就跑。 甚至现在都被反推到老家了。 只能说是人菜癮大。 池鱼不由得嘆了口气。 消费者被生產者殴打可还行？ 『好吧。』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生態，需要足够的多样性，无论是燃素藻还是原生菌，他都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方被彻底灭绝。 才不是为了继续看斗蛐蛐呢。 第九章 天下一族 一个问题摆在池鱼面前。 他要如何去干涉这些微生物？ 想像一下，两军交战，忽然有个人跳出来大喊道：“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下去，是会打死人的。” 想想就觉得很神经病啊。 他默默放弃了本体下场的想法。 他观察著可以切入的角度，忽然注意到，双方都有著一种共同的无意义行为。 它们会在战斗之前，聚集到附近的血管，往里面丟各种奇奇怪怪的胺基酸，然后才去跟敌人进行作战。 『这...似乎是一种早期献祭行为？』池鱼想道。 他能够感受到，微生物在进行这种行为时，会散发出一种肃穆的信息素，对它们来说是一种正式行为。 『也对，血管本来就是运输养分的重要通道，对其具有崇拜行为，也是正常的。』他若有所思地想到。 池鱼最终决定用一滴血，代替他进入。 菌群能够通过燃素，对单个细菌进行直接操纵。 他如今，便能够直接操纵一滴外在的血液。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在他看来，这简直可怕到了极致。 没有神经系统的支配，却能操纵血液，哪怕其中有著燃素的影响，也足以证明，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恐怕能够干涉物质。 『如果未来，燃素生態发展到一定规模，或许会出现主动修炼精神力的生命？比如巫师？念力师？魔法少女？』他胡思乱想著。 决定了，就算只是为了能够在未来看到魔法少女，他也必须保留下这些燃素菌群。 『这里，就是菌落的大本营吧。』池鱼迅速定位到了投放位置，钻破手指，將一滴血液挤出。 那滴血竟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著，闪烁著金属光泽。 他感知著这滴血液的视角，虽然没有视觉细胞，但是凭藉著生命蓝图能力，依旧能知晓身体全貌。 很快，这滴血液，迅速渗入了身体內部。 ...... 双方正在进行一场，將终结一切战爭的战爭。 浩浩荡荡的菌落，与燃素藻进行著殊死搏斗。 菌落的“大营”內，其实就是用蛋白质搭建起来的一个壳子，几名菌师正在商谈应对燃素藻的策略。 它们用信息素进行著交流： “嘰里咕嚕，咕嚕咕嚕。” “嘰咕嘰咕，咕咕嘰嘰。” “呼嚕嘰里，嘰里咕嚕。” 以下是池鱼的艺术加工，稍微进行了一下翻译。 “天下虽大！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身后就是部落！” “敌人连日进攻，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我有一计，可使我族幽而復明。” 哪怕战略拉胯，它们也明白，此战至关重要。 一旦被占领了九曲迴廊（小肠），它们就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关口和能量来源，敌人將能够长驱直入，直搞腹地。 它们一个个苦思冥想，试图找到打败敌人的办法，但无论多么精妙的计策，燃素藻那边却往往都能將之化解。 毕竟，大家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谁也不比谁差。 与苦闷的菌群相反，燃素藻那边，却是一片欢悦。 嗯，池鱼也稍微对以下对话做了些艺术加工。 “恭喜爹可以称帝菌了！”一名燃素藻，用鞭毛举起蛋白质做的酒杯，装满了对微生物有益的胺基酸。 燃素藻的族群，是由一个个体，分裂出无数子体，共同诞生出一个意识体，繁殖便是从分裂体中挑选出来一个，將其独立出去。 其余的燃素藻，也都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主位上的身影。 那是它们族群之中的天才，正是它，第一个学会了將自身藏进红细胞中，燃素藻能够有今天这种规模。 正因如此，族群之內，皆称它为： 细菌。 又称细菌氏。 没错，它们也自认为“菌”。 毕竟蓝藻其实是细菌，燃素藻自然也是菌，藻类，仅仅是池鱼为了区分这两者，所做出的称呼。 至於细，则是对其功绩的形容。 无孔不入曰细。 正是因为有著细菌氏的领导，它们的族群，才能从原本被免疫系统碾压的存在，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然而，看著子嗣呈上的“美酒”，细菌氏却没有任何动作。 正在眾藻尷尬之际，细菌氏终於缓缓地释放出了信息素：“你，什么时候成了原生菌群那边的奸细？” 那名献上胺基酸的燃素藻面色瞬间大变。 “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也不演了。”它一把扯下了体表的细胞膜，露出里面的基因序列：“我其实早就是原生菌那边的人了。” 它用鞭毛握住蛋白质，似乎是想要行刺细菌氏。 但此刻，周围的燃素藻们也反应了过来，一涌而上，打的它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细菌氏看著行刺的燃素藻，短暂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才轻声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三个小时前。”那名燃素藻悲愤道，“我在战场上，与敌人发生了水平基因交换，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生產燃素的能力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要劝阻双方，这一定是个误会的藻群们，信息素瞬间一变，变得杀气腾腾了起来。 “失去了...燃素生產能力？”一名燃素藻难以置信。 “废物，渣滓！”另一名燃素藻直接了当地说，“连我族的根基都丟了，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污染源！清除它！”更多的燃素藻发出了信息素。 对它们来说，能生產燃素，就是同胞，是战士，是“我们”。 不能生產燃素，无论其基因来自何方，无论形態如何，无论其意愿如何，都只是叛徒、走狗、野心家。 无需细菌氏的命令，周围燃素藻就已经自发地生產出大量燃素，一口气全都注射进了这颗叛徒的体內。 它的信息素，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它，还有繁殖出的子体，都被周围的“同胞”们迅速分解，化作维繫它菌意识的一份养料。 从头到尾，细菌氏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那个子嗣被清除地乾乾净净，它方才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发动总攻吧，从今往后...” 它的信息素，恢復了惯常的语气：“天下一族！” 其余的燃素藻们，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天下一族，天下一族！” 第十章 大河之神，行走的诸水 无论多么精妙的战术，也无法掩盖原生菌的颓势。 战场被一寸寸地推进，缓慢却势不可挡。 金色的光辉在战场上明灭，无数原生菌群燃尽了自身，在榨乾了细胞最后一丝能量后，无声寂灭了。 燃素藻的阵列沐浴在辉光中，仿佛在加冕。 这场战斗，似乎將以燃素藻的胜利，作为终止。 直到，双方同时感受到了，一尊浩瀚到不可思议的意志降临。 “那是什么？！”有微生物惊惧地发出信息素。 它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未知。 战场在这一刻停止了，因为祂的存在压在了所有菌心头。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將要到来的存在让步。 就连细菌氏，此刻也被这股可怕的存在感压制，难以置信地望向远方。 『那难道是...大河？！』它没有视觉细胞，但是却感知到了，那从天边出现的，一片浩荡的血海。 对微生物而言，血液便是奔腾的大河。 这怎么可能？！ 这是在场所有微生物的想法。 虽然它们崇拜河流，但是从未想过，有一天河流会跑到大地上来，而且宛如有意识般进行著活动。 它感受到了，隨著祂到来，有什么正在发生改变。 是祂所带来的，无论原生菌还是燃素藻，它们都在融化，细胞膜溶解，基因崩溃，化为那大河的一部分。 但诡异的是，它却从中感受到一种源头，仿佛它们来自於祂。 “不！不要！”细菌氏终於反应了过来，疯狂地向子民传播信息素，“不要去看它！那是...那是...” 它似乎想要找到一个词汇，来表现心中的恐怖。 但在它们的世界中，从未需要过这样的概念。 就像是人类有一日如果看到太阳长出了手脚，也会感到世界观的崩塌，会造出一个新词来形容这种存在。 终於，细菌氏找到了能够表现自身情绪的词，拼尽全力地喊叫出声：“那是...神啊！” 这一幕，將永远记录在它们的基因里。 大河之神，行走的诸水。 ...... 『它们，在称我为神？』 池鱼感知到了细菌氏传来的信息素，虽然还很模糊不清，但是大概就是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自然力量的人格化。 算是最早的对於“神”的定义了。 『如果这么定义，似乎也没有错。』池鱼沉吟了片刻，『对这些微生物来说，身体就是世界，所以血液自然是一种自然力量。』 他没有太过在意，细菌氏对它的称呼。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皇皮子，追著人问他是像人还是像神。 难道他的自我认知会因为微生物的称呼改变吗？ 不可能的。 现在的他更加在意的是，血液环境对战场造成的影响。 『没有能够共生的个体吗？嗯，意料之中吧。』看著那些被血液完全吞噬的微生物，池鱼没有多少的意外。 如果他的共生体那么容易就能诞生，才奇怪呢。 他感受著那些被血液吞噬微生物的生命蓝图，从中挑选出了一些生命力最为顽强的“精英级”单位。 然后，他开始重塑它们的躯体。 但是，他却没有完全按照生命蓝图进行重塑，而是在原生菌体內，塞进了一个完整的燃素藻。 被如此强行“復活”的原生菌，大多数都直接暴毙了，但还有一个，坚强地存活了下来。 那个在它体內的燃素藻，已经与它建立了初步的共生关係。 “不错。”池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结构，其实就是生態上的內共生。 就像是植物的祖先吞噬了蓝藻，將其化为了叶绿体。 燃素藻没有细胞核，没有细胞器，生產燃素，全靠体內的单一基因，是原核生命。 但是这种全新共生菌就不同了，在保留了原本基因功能的同时，还额外得到了燃素藻作为细胞器。 简直是向真核生命上迈出了一大步。 『好，这下双方应该能继续打下去...啊不是，能继续演化下去了。』確认了共生菌功能一切正常，那滴血液逐渐离开了战场。 隨著他的离去，那股浩瀚可怖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然而，对於燃素藻的领袖细菌氏而言，这绝非解脱。 “祂...离开了？”它的信息素中充满了茫然。 祂降临，祂毁灭，然后祂就走了？ 它根本无法理解，池鱼先前的行为。 仿佛原始人类，孤助无立地站在山巔，望著山下滔天的洪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河流要这么做。 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 而就在细菌氏陷入了震惊之时，它注意到了，在那诸水行走过的地方，居然有微生物奇蹟般存活了下来。 “快！將它带来！”顾不得多想，它立刻发出了指令。 那或许是神给予的启示！ 但原生菌群们此刻也动手了。 先前的战场，它们几乎被打的节节败退，但也正因如此，在诸水行走过时，受到的损失反而更小。 一场比先前更加惨烈的战斗，眼看就要爆发。 然后，那枚共生菌，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了分裂。 细胞膜向內凹陷，缓缓拉长，內部的细胞器也精准地复製分离，最终出现了两个完全一样的个体。 正准备打一场大战的双方沉默了。 最终，它们约定休战，並各自带走了一个。 燃素藻大营中。 细菌氏仔细观察著，眼前这个异类。 其他的燃素藻，也在议论著它。 它们大多认为，既然拥有生產燃素的能力，那么就是族人。 有燃素藻当即提出，供应它一大批能量，让它快速繁殖，形成初级意识，接纳它成为族群中的一员。 “不行。”细菌氏却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 它传达出的信息素，是无尽的震怒。 燃素藻们踊跃的信息素，瞬间平静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它不敢置信，“它吃掉了我们的一个族人！却没有消化掉它，而是把它...” 细菌氏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微生物之间的战爭中，互相吞噬，是相当正常的，但是眼前的一切，它无法去形容，更加无法接受。 莫名的，它对眼前的共生菌產生了几分亲近感，觉得它才是真正的族人，甚至想要主动奉献自己。 “天下一族...”这个念头突兀地在它脑海中闪过。 它猛地退后了数步。 第十一章 地下电流生態建设 与燃素藻那边的迷茫不同，原生菌落此刻一片欢欣鼓舞。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它们脸上。 如果它们有脸的话。 经过测试，它们確认了，这个同类成功拥有了生產燃素的能力，但是依旧保持著它们的本质！ 对於情况不妙的原生菌落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能够生產燃素，就代表它们不再受制於燃素藻了。 而且，与燃素藻不同，它们原生菌落，可以说是个个身怀绝技，否则也无法在资源劣势中与燃素藻僵持。 “席捲天下，指日可待啊！”原生菌的首领志得意满发出信息素，引得周围的原生菌们一顿鼓动鞭毛。 虽然它们只得到了一个能够生產燃素藻的个体，但是对於它们而言，只要能量足够，就能快速繁殖。 感受到燃素共生菌逐渐繁衍，燃素也源源不断地被生產出来，它们一个个，不禁露出了陶醉的信息素。 正！这感觉太正了！ 它们平时吸收的都是燃素藻吃剩下来的二手货，像是这种纯度极高的燃素，那可都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首领，这些共生菌能够分我一个吗？”而就在这时，它手下的一名原生菌，向著首领请求道。 首领看著它，挥动著鞭毛：“欸，不急。” 首领义正词严地说道：“这可是伟大的诸水给予我们的恩赐，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分享出去？” 诸水，这个由细菌氏提出的概念，在信息素的快速传播下，如今已经成为了两个族群之间的共识。 它环顾著手下们，缓缓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统一管理这些共生菌，这样才能保证燃素的分配。” “啊？”原本梦想著，以后就能够生產属於自己的燃素的菌落后，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瞬间大失所望。 “我反对！”这时，有菌落提出了质疑，“诸水的恩赐是给予全体族群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占有？” 首领看著它，发出不善的信息素。 质疑的菌落下意识后退了。 首领缓缓开口道：“诸水给予了我们恩赐，我们也应该去回报诸水。” 它猛地一挥鞭毛：“来人啊！把它还有它的子体，一起献祭给诸水！” 它作为首领，子体数量也是最多的，很快，那个提出质疑的菌落，就和它的子体们，一起被拖了下去。 在它们被血液中的白细胞清除之后，首领缓缓转过了细胞膜；“现在，还有谁对我的提议有意见？” 没有菌再敢提出异议。 列位诸菌，就这么沉默著，看著那个倒霉蛋打著旋儿顺流而下。 ...... 回头观察了一下双方对共生菌的態度，池鱼无语了。 燃素藻那边也就罢了，毕竟客观来说，共生菌的出现的確是天意强行发力了，但原生菌那边是什么鬼啊？ 外斗你不行，內斗第一名？ 『不过，原生菌落，本来就是多个不同的菌种组成的...』他摇了摇头，双方的情况不能强行比较。 或许原生菌落的统一管理真的更好呢？ 他不再去关注微生物们，转而將注意力放到面前的事情来。 那就是指挥沧溟，开凿地下溶洞。 燃素生態的发展逐渐步入正轨，但是遇水分解总归是个问题，再者，他也不想那么快被人察觉异常。 『地下生態，就是完美的解决方案。』池鱼观察著在地下溶洞生长的原始燃素藻，“即有著足够大的空间，又能够避人耳目。” 火山群岛的地质运动本就频繁，地下溶洞不少，他需要让沧溟將其打通，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地下沙盘。 同时，开凿的过程还能顺带引入海水，进一步完善生態。 他的设想是，將海水灌入地下溶洞，形成天然的地下河，配合地热，能够自然造就出不同的生態。 只不过... 池鱼看了眼一旁悠哉偷懒的大鯨鱼。 又看了眼在地下溶洞辛勤工作的各种鱼类。 它们种类复杂，涵盖了从鱈鱼到虎鯨，但是无一例外，体表尽数闪烁著青蓝色的微弱电流。 “你给了它们你的血？”他不由得问道。 沧溟得意洋洋地低鸣了一下，意思很明確，我聪明吧？ 这的確是池鱼有些没想到的。 沧溟居然还能二次共生其他生物。 而且，这些被沧溟共生的鱼类，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电场。 这可以看作是小型的雷电生態，有助於牠炼化体內的天雷残留。 『电流生態吗？』他若有所思，『似乎也可以作为地下生態的补充。』 燃素目前还没有在水中保存的办法，生態自然是无法延续，而单纯的氧气生態，又会造成生態之间的失衡。 沧溟的共生行为，也算给地下生態的问题打了个补丁。 但看著它隨口吞掉了一条过路眷属，池鱼还是感到很难绷。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货原来这么不负责任呢？ “看在你伤势尚未痊癒的情况下，下不为例吧。”他不由得嘆了口气道，“还有，下次记得多放点血。” 沧溟：？ 感受著从牠那里传来的疑惑，池鱼轻轻一笑，转身离开了地下溶洞。 而就在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原本一幅懒洋洋的沧溟，气势却骤然一变。 不，应该说，是牠不再压制。 一股原始凶恶的气息，从牠身上释放了出来，原本寧静的双眸，也变得暴虐了起来。 感受到背后那骇人的气息，鱼群们却连转身也不敢，加倍卖力地干起了活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股冰冷的气息，终於消散於无形。 只是原本辛勤工作的鱼群，却少了大半，沧溟也不知去向。 水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 站在海边的池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傢伙... 他说下不为例，所以就趁著这次吃个爽？ 察觉到那边得意的心情，他忽然又想要肘击沧溟一顿了。 『算了。』他最终嘆了口气，『就当是放血前补一补吧。』 他知道，沧溟这段时间压抑久了。 他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太平洋四处遨游，北海道的鱼群吃到爽，无聊就去殴打虎鯨...... 而现在却蜗居在小小的火山群岛，去趟北极都心惊胆战的。 別说沧溟了，他都快无聊到去殴打北极熊了。 好在，他还有群蛐蛐儿。 第十二章 前往诸水源头之地 大河仿佛永无止息地流淌。 燃素藻们，正准备著一场迁徙。 这是细菌氏下达的命令，就在那场大战后不久，它就做出了决定，要带著族群前往大河源头之地。 “父亲。”一名燃素藻，来到了正眺望著大河的细菌氏身边，“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准备出发。” 细菌氏轻轻摇了摇鞭毛，表示知道了。 “我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离开？”犹豫再三，那名燃素藻终於忍不住了，“就算是为了去追寻神...” 它不能理解细菌氏做出的决定，在它看来，完全可以等到彻底消灭原生菌后，再去寻找诸水的源头。 “是啊，而且原生菌族群里面，也出现了能生產燃素的族人，我们可以联合它们，里应外合啊。”另一名燃素藻也劝阻道。 细菌氏的信息素终於有了波动，“它们不是我们的族人。” 燃素藻不解道：“能生產燃素的，不就是我们的族人吗？” 细菌氏的信息素沉默了下来。 处於对细菌氏往日的威望，燃素藻不再质疑它的决定，只是將疑惑默默压在心底。 很快，迁徙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出发吧。”细菌氏开口道，率先登上了准备好的大船上。 虽说是大船，但也只是体积巨大的红细胞，是通过燃素的调控，而异常发育的產物，能够装下许多子体。 其余燃素藻们，也纷纷登上了大船。 它们將顺著静脉血管，顺流而上。 离去之前，细菌氏最后回望了一眼此地，它身边的元老，敏锐地察觉到，首领身上传来了一阵惊悸。 大河依旧流淌。 ...... 而就在燃素藻们迁徙之际，大河的另一边，原生菌落的世界中，也正在进行著一场忙碌的活动。 它们正在给诸水修建神庙，或者说，祭坛。 不过，说是说祭坛，其实也就是在原有的位置上，用蛋白质垒高了一些，然后放上胺基酸作为祭品。 原生菌的首领规定，任何菌落想要得到燃素，都要为大河献上祭品，之后按照祭品获得相应的燃素。 变形菌落在先前的大战中损失惨重，如今正带著祭品，来到了祭坛附近，想要获得一些珍贵的燃素。 “伟大的诸水在上！”它正要举行祭祀，却不料突然就被一大群擬桿菌落的微生物团团包围了起来。 它们正是原生菌首领的亲族。 擬桿菌落数量庞大，与变形菌这样的孤家寡人不同，族群內部，存在著多个拥有智慧的个体存在。 “停下！”为首的擬桿菌释放出了信息素，“没有经过允许，是谁准你们靠近祭坛，惊扰诸水的安寧？” 变形菌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祭祀需要允许了？” “这是首领新订的规矩。”擬桿菌道，“如果冒犯了诸水，降下神罚，你们能够担待得起吗？！” 变形菌们想到了当初战场上那恐怖的一幕，打了个寒战。 而就在这时，又一队菌落来到了祭坛附近，它们是梭菌。 擬桿菌们散发出了温和的信息素，迎接了上去：“啊，是你们啊，请进，想必大河会感到你们的虔诚。” 变形菌们看了看梭菌，或者说，是它们拿著的明显比自己这边多得多的祭品，立刻明白了过来。 “太过分了！”有变形菌叫道，“就因为它们更能生產胺基酸，就有祭祀的资格？可我们却是在战场与敌人生死作战的！” “那没有办法。”擬桿菌们道，“谁让现在不打仗了呢？那些燃素藻，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你们！”变形菌气得细胞膜都快裂开了。 可是，看著周围数量更多，而且明显摄入了大量燃素的擬桿菌们，再看看自己这边这群老弱病残... 它选择放下了身段：“我们要怎么才能得到祭祀资格？” “那要得到首领的同意。”擬桿菌们笑眯眯地说道。 在付出了所有祭品的一半，证明了对诸水的“虔诚”之后，变形菌们终於是得到了献祭诸水的资格。 可是，它们的生產能力本来就弱，最后换到的，只有一点点。 看著可怜巴巴的燃素，再想起曾经与燃素藻打架时，资源的优先供应，变形菌们顿时感到了落差。 为了作战，它们先前摄入了大量的燃素，现在只有那么一点点，吸收后反而上了癮头，更难受了。 而就在它们憋了一细胞膜的怨气，打算回菌落时，却意外遭遇了另外两队菌群，一是艰难菌，二是葡萄球菌。 它们和变形菌一样，都是战场上的中坚力量，此刻也纷纷感受到了，彼此之间信息素的愤怒和憋屈。 “你们也被那群该死的傢伙拦住了？”变形菌问道。 作为战友，它们三者可以说是同进同退，此时不由得感到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意味。 “何止啊！”交换了一下情报后，葡萄球菌气鼓鼓地说道，“我们缴纳的祭祀费，比你们还多！” 变形菌首领一惊：“那你们拿到了多少？” 艰难菌接过了话头：“比你们还少，它们说，我们平日就喜欢搞破坏，要得到恩泽，必须付出更多。” 葡萄球菌气愤地说道：“但是我们也不想的啊！我们的本质就是这样！要想生存下去，就只能这么做。” 三方菌落互相倒起了苦水。 不仅仅是祭祀，自从燃素藻消失之后，它们就越来越被边缘化了，甚至连子体的数量都遭到了限制。 越是诉苦，它们就越是感到气愤。 “不行！”如果有眼睛，变形菌的眼睛已经发绿了，“我忍不下去了，我需要燃素！越多越好！” 艰难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变形菌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口水：“我们去吃其他菌落吧，它们体內一定蕴含了很多没有使用的燃素。” 艰难菌赶紧捂住了它：“不要命啦？！” 要知道，虽然原生菌中存在竞爭，但几乎不存在捕食与被捕食之间的关係，属於微生物之间的禁忌。 “这有什么？”变形菌不以为然地说道，“以前和燃素藻开战的时候，我们不是也吃它们吗？嘖嘖，那可真是人间美味啊。” 那种摄入鲜活燃素的感觉，正，太正了！ 听它描述，另外两个菌落也感到癮头上来了。 葡萄球菌意动道：“反正...它们也说我们平日里就只会搞破坏，要不然，我们就乾脆闹得再大点？” “那...就这一次？”艰难菌犹豫地同意了。 第十三章 响彻天地的雷霆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艰难菌摸著圆滚滚的细胞膜，不由得散发出了痛定思痛的信息素。 “你每次都那么说，但每次就属你吃的最多。”葡萄球菌传去了鄙视的信息素。 “我也不想啊。”艰难菌有些委屈道，“但是我的体型最大，要摄入的燃素也得越多才行啊。” “行了，都別说了。”变形菌打断了两人，“先清理手尾吧，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不妙了。” 它们四周，散乱著不规则的细胞膜碎片，以及被扯得稀碎的基因序列，隱约还可以看见残留的燃素。 “你这个主意，绝了。”葡萄菌开始收拾现场，“主动包揽了尸体处理工作，趁机捕捉活菌吞噬。” 微生物们也是喜欢吃新鲜食物的，尤其是开了智的原生菌落，更是將消化尸体，视为一种低贱行为。 当然，尸体中也含有微量燃素，以前燃素稀缺，因此原生菌们都是捏著鼻子消化，但现在却是不同了。 有源源不断的燃素，为什么还要费劲消化尸体？ 变形菌看重了这点，自告奋勇，承包了尸体处理的任务。 表面上，是为了那点微量燃素，但实际上，则是打著幌子，暗中捕捉活菌落，送到处理场美美地享用。 “不过，这些东西，真的没问题吗？”艰难菌这时候撕开了细胞膜，將体內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掏了出来。 自从开始吞噬其他原生菌后，它们体內就开始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哪怕分裂后，也依然会存在。 葡萄球倒是没什么所谓：“就放在那里唄，反正又不难受，还能帮我们做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变形菌这时有些神秘地说道：“前段时间，我看到那些生產燃素的共生菌了，你们猜，怎么样？” 两菌好奇地看著他。 “它们体內，也有著和我们类似的东西！”变形菌压低了声音，“只不过，跟我们的有些不一样。” 艰难菌不由得一惊：“不可能吧？那可是共生菌，是大河之神的恩赐，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吃尸体的一样？” “我没有说完全一样。”变形菌纠正道：“只是很像。” 葡萄球菌这时却想到了什么，信息素释放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菌落看向了它。 “当初，我在战场上的时候。”葡萄球菌更加小心的说道，“看到了诸水行走，你们猜，怎么样？” “你快说吧，別卖关子了。”变形菌急性道。 葡萄球菌缓缓说道：“我看到，诸水行走过的地方，那些菌落全都消失了，就好像被诸水吃掉了一样！” “啊！”两菌皆是一惊。 “不要命啦！”艰难菌赶紧捂住了它。 变形菌却若有所思：“如果诸水也在吃，而得到祂恩惠的共生菌，得到了生產燃素的能力，那我们...” 它欲言又止。 葡萄球菌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神恩！我们得到了神恩！” “所以，是神允诺我们吃？！”艰难菌也震惊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优越感，縈绕在这个小团体中。 ...... “对，就是我允诺的，坏事都是我乾的。”感知到分裂体体內传来的信息素，池鱼差点被气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记得，自己最开始，明明是希望微生物能够向真核生物的方向进化，所以丟了个內共生的实例下...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內共生本来就是要吞噬其他微生物的啊？ “所以，我允诺了？”他有些懵。 不不不，这不对吧？ 他想要的是燃素生態下的真核生命，现在这几群菌落虽然正在进化，但是本质上依旧属於无氧生態。 它们吸收利用燃素，是直接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水的，而不会產生更加高级的燃素衍生物。 对燃素生態的发展没有帮助啊。 『真是...』池鱼不禁嘆了口气。 事情朝著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地方发展了。 还是看看远处的燃素藻吧，家人们。 他转移了视角。 ...... 在漫长的迁徙之中，燃素藻的子体十不存一，它们不得不通过沉睡的方式，减缓燃素的消耗。 群落的意识来源於燃素作用下，信息的快速交换，因此一旦子体减少，就必须通过更多燃素维繫意识。 而就在细菌氏处於昏沉之时，忽然，它感到了一阵震动。 那震动从极远处传来，似乎存在著某种规律，响彻於天地之间，甚至令大河都泛起了浪花。 “下船！”细菌氏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大河虽然泛起波涛，但是水流却意外地平缓了下来，燃素藻们在大河两岸驻扎了下来，感受著那震动。 “父啊，那是什么？！”有燃素藻惊惧喊道。 细菌氏沉吟著，新造出了一个词：“那是雷霆。” 它缓缓说：“也许与神有关。” 听到的燃素藻们，连忙將这个猜测写在了自己的基因里面：『雷霆...是...神明的...呼吸...』 由于震动导致传播失真，它们完全没有听清，因此记录下来的，也加入了各藻自己的理解。 此时的细菌氏完全不知道，族人们都往基因里刻了些什么。 它道：“顺著震动，我们一定能够找到神。” 在子体数量得到了恢復之后，燃素藻们再次出发了，雷霆也愈发宏大起来。 终於，它们看到了。 一座巍峨无比的神山，矗立在它们的感知尽头。 那神山感知不到边际，两根巨柱支撑著它，浩浩荡荡的大河之水於其中週游復返，更是有雷霆响彻於神山之上，洞彻心魄。 “这就是...诸水的源头。”燃素藻们此时早已震撼地匍匐在地，雷霆震盪著它们的身体，宛如神罚。 它们不敢再前进一步。 只有细菌氏依旧在前进著。 “父啊！”有燃素藻对著它高喊道，“您停下来吧！那是大河之神的居所，我们怎么能冒犯诸水呢？！” 细菌氏停下了，那巍峨的神山横贯在天地之间，仿佛亘古便存在於此。 但是，它还是坚定地说道：“我要去那里，找到大河的源头，去面对诸水的源头，我要去恳求祂...” 雷霆再次响彻，它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听不到了。 第十四章 命运是祂的意志 细菌氏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山脚下的。 仅仅只是如此，也几乎耗尽了它的体力。 它感知著神山。 太大了，大到绝望。 那排山倒海般的垂直压迫感，从头顶轰然压下。 『我真的能爬上这座山吗？』它再度质问自己。 仅仅只是感受，一股绝望感便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真的能够爬上去吗？ 山上有什么？ 爬上去后，真的能见到神吗？ 这些细菌氏都不知道。 但是它更加不敢回头。 它开始了登山。 它触摸著山体，感受著从中传来的巨大震动，一切感知都失去了意义，只是依靠著直觉，攀登而上。 族人的信息素，已经感知不到了。 甚至连“大”都感知不到了。 身后是无尽的虚空，眼前是不知正確的道路，也许下一步走出去，就会摔下山崖，身体跌得粉碎。 它移动地很慢，雷霆在震盪，每一次移动，它都需要依附在山体上，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再迈出一步。 不仅仅是对抗雷霆，更是在对抗心中的恐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力气一点点地耗尽了，子体也在攀登过程中因为各种意外失去了联繫，细菌氏只能勉强保持著自我意识。 它已经爬了很长的一段路，但这座山实在太高了，高到几乎脱离人间，高到超过它的认知之外。 它开始崩溃，发疯般释放出信息素，用尽全力捶打山体，可是却连鞭毛应该有的感知都接受不到了。 或许自己已经死去了。 它感到了，自己正在消失，正在上升，仿佛要回归到一个更加巨大的存在之中。 它看到光辉中出现了形体，大河是祂的形体，雷霆是祂的呼吸，握著不知名的器具，几乎不可言说。 “神啊！”它匍匐在地上，“恳请您，赐予我答案。” “我们，是生来便被厌弃的吗？” 它的恐惧，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 池鱼注视著细菌氏。 那庞大的神山，它不过是攀爬了微末的距离，就已经被心臟处的细胞同化，勉强维繫著自我意识。 分裂体的体內，虽然绝大部分都与常人无疑，但是心臟这样的重要器官，依旧是赋予了一定同化性。 虽然不如本体。 他稍微花了时间，理解其信息素的含义。 『在它的理解中，这似乎是在代表，它们的种族天生就是被吃的，因此是被我所厌弃...倒也不能说是错。』池鱼不禁摇摇头。 燃素藻是生產者啊，本就处於燃素生態链的最下层，而他的目的，是诞生更高级的燃素生態生命。 『从这个角度来说，燃素藻的確是被“厌弃”的。』池鱼感受到了细菌氏心中的恐惧。 或许它心中早已有答案了，只是仍旧抱著微末的希望，来寻找神，越是接近终点，便越是感到恐惧。 它恐惧的並非答案，而是中途的不確定本身。 『生命最原始的情感，是恐惧，而最为原始的恐惧，是对於未知的恐惧。』池鱼不禁高看了细菌氏一眼。 但即使如此，他也帮不了对方。 生產者是基石，这是生態的法则。 池鱼收回目光，决定去看看地下溶洞的建设情况。 地下河中闪烁著电弧，种类各异的鱼群游弋著，努力用利齿啃咬著岩壁，扩大著地下河的面积。 电流生態，似乎已经初具雏形。 “你们老大呢？”池鱼隨手抓来了一条路过的斑马鱼，释放出信息素问道。 得到了沧溟的血，这些鱼群的智商也有了提高，连忙给“老大的老大”指了个方向，忙不迭地逃了。 池鱼顺著溶洞继续往下走，很快发现了一处巨大的热液喷口，在引入海水的对衝下，形成了地下温泉。 沧溟正舒舒服服地泡著澡，好不愜意。 看到池鱼下来了，牠叫唤了几下，让他一起过来泡。 “拿一点你的血给我。”他对著沧溟说道。 沧溟低鸣著，水中浮起了泡泡。 “我知道你没有。”池鱼点了点头，“我有其他用途，外面的那些鱼，我允许你隨便抓几条来吃。” 沧溟双眼立刻就发亮了，再度低鸣，尾巴拍打著水面。 池鱼一巴掌拍翻了它：“別跟我討价还价。” 重新回到地面上，他的手上，多出了一小瓶沧溟的血液。 『细菌氏在进化之路上，走的比同族更远。』他想到，『这种特质，不是更加“高等”就能得到的。』 『就给你一次机会吧。』他做出了决定。 於是，细菌氏感受到了，那浩瀚的意识再度降临。 “你们的族群，在地上最大。”光辉中的形体，回应如雷霆般在它身边炸响，“便要做这天下眾有的粮。” 答案已至。 曾经设想过的绝望与恐惧，此刻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它想要向神发问，『为什么我和我的族人们，要遭受这种不公正的待遇？』 但是它忍住了，自从第一次见到大河之神后，它就明白了，神是凡人不可揣测的。 『神的意志如同大河奔腾。』它的心中发冷。 那是不可预测，无法改变的力量，如同... 命运。 池鱼此刻一脸古怪。 他说的明明是，因为你们是生產者，生態链本来就是这样的，但是正因如此，你们的数量也是最多的。 但是对面理解成啥了？ 反正从信息素来看，跟他说的绝对是南辕北辙。 算了。 他决定直接进行下一步。 他从沧溟的血液中，取出一点点，得益於生命蓝图，让他能够操纵自己的血液一样控制这些血丝。 这些血液，在细菌氏面前匯聚成一方血泊。 “我给你一次改变生態位的机会。”池鱼告诉它，“如果你能够承受得住，成功与这些血液共生。” 但是落在细菌氏感知中，却又变了味道。 “什么，试炼？”它震惊了，“只要我能够通过试炼，伟大的大河之神，就会赐予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命运是神的意志，反抗就是徒劳，可神亲自给了机会... 池鱼努力分辨著它的信息素，但是微生物这方面本来就很模糊，但是也大概弄懂了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实验？也可以这么说。”他点了点头。 “我愿意！”原本消沉的细菌氏，立刻回应道。 这下听懂了。 第十五章 地下生態闹鬼事件 『这就是...神给予我的试炼。』感受著面前散发著神秘气息的血液，细菌氏身体不禁有些发抖。 被血液中蕴含的生物电刺激的。 它知道，想要通过神的试炼，绝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是，为了燃素藻的种族，它义无反顾地上前了。 踏入那片血泊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刺激席捲了全身，它再度失去了对自我的感知，只能苦苦坚持。 血液透过细胞膜，接触到它的基因，要將其同化於其中。 『这血液...居然有著神的特性，这难道是神血？』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它的脑海中，但很快因为强烈的刺激而被拋之脑后。 『坚持！坚持住！』它在心中怒吼著，大量子体都支撑不住血液的侵蚀，融入其中，意识也逐渐模糊。 『不！我还不能死！』细菌氏想到了往日种种。 它看到了一个个族人，因为失去了生產燃素的能力，便被其他的族人毫不犹豫的杀死，化作养料。 这並非它定下的规则，而是来自於一个更加高位的存在，它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却无法反抗。 所以，每次面对族人被清除，它都只是沉默地看著。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它忽然產生了一个愿望，那就是彻底消灭原生菌，实现“天下一族”的构想。 它对族人的解释是，为了更多的生存空间。 族人们信了，而它也信了。 而此刻，细菌氏明白了过来。 『为了...不再有...那样的牺牲...为了...真正的...天下一族...』残破不全的意识，在心中迴荡。 它渴望，那些因为失去了燃素生產能力，就不再被承认为族人的情况，不再有了。 族群將建立在更本质的联繫上，或许是起源，或许是信仰，亦或者...是某种它还无法清晰界定之物。 “啊啊啊！”细菌氏其中一个子体，骤然爆发出一阵电弧！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开始吸收血液中蕴藏的蛋白质，子体数量在迅速恢復！ 不仅如此，它能够感受到，思维变得更加清晰了，电流的出现，让子体之间真正串联了起来，大大提升了意识的运行效率。 轰！ 仿佛雷霆劈开了眼前的黑暗。 它真正“看”到了。 眼前的神山，远比它感知到了要浩瀚巍峨。 它几乎立刻就要向神下拜。 然而，面前却空无一人。 没有神，也没有光辉。 它不可置信，四处张望，试图去寻找神的踪跡，可无论如何探寻，眼前就只有连绵的群山与响彻的雷霆。 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如今 它忽然明白了过来。 神在天地之间。 “伟大的诸水啊！”细菌氏再度匍匐在地，“大河是您的形体，雷霆是您的呼吸，命运是您的意志，您充斥天地，无处不在！” 它久久地跪倒於此。 ...... 火山群岛。 电弧在空气中闪烁，噼啪作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臭氧的味道。 池鱼站在岛屿的最高处，一颗蓝白色的电流球在掌心匯聚而出，他將其高举过头顶，向著天空一指：“去。” 那颗电流球瞬间掠入天空，化作密集的电荷，空气中的水汽受到牵引，迅速匯聚成团，形成浓重的乌云。 不一会儿，便下起了蓬勃大雨，鱼群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生命的活力，纷纷在水面上弹跳了起来。 『对电流的精细操纵能力，极大提高了。』池鱼淋著大雨，眼睛微微眯起，『而且，持续力大幅提升。』 他正在实验刚刚得到的电流细胞。 细菌氏完成进化后，身体內部多出了许多类似线粒体的细胞器，却不是储蓄能量，而是储蓄电能。 『不过，瞬间的放电能力，却是没有得到提高。』池鱼握了握拳头，细胞一次能释放的电量没有变化。 毕竟，细菌氏的电流能力直接来自於沧溟，能够在燃素生態的作用下实现某个方向的超车，已是难得。 他身形一晃，步伐如常地走入海水之中，原本平静的海面，如玻璃般被生生撞碎，爆发出一阵强光。 他再度开启了子弹时间，在超高速下，海水被他硬生生撞开，甚至因为速度太快，部分直接电离。 海水下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空泡蒸汽腔，池鱼几乎没有接触海水，就因为超高速而直接將其蒸发。 他站在地下溶洞时，身体还是乾的。 只不过... 他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燃烧的臭味。 焦了。 池鱼看了眼焦糊的手掌，已经几乎被高温碳化了，而且身体其他地方，也有著严重程度不同的烧伤。 『我现在已经能够较长时间地保持子弹时间，但是，一旦持续时间超过一分钟，就会把自己烫伤。』他不禁嘆了口气。 蓝星抗热这块的最强生物，也就是一两百度顶天了。 但是他高速移动时，可是接近上千度的高温啊。 如今的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算是成功共生了嗜热菌，顶天也就是把抗热上限提供了五六百度。 『只是把希望放在电流生態上了。』池鱼思索道，『电流也会產生高温，或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他现在打算去找沧溟，给牠强化一下。 如果能够成功融合电流细胞，那么不仅可以彻底解决牠体內残存的天雷之力，甚至有可能再度进化，有助於电流生態的发展。 『而且，沧溟的体量比我大，储能上限也更高，我到时候又可以躺著变强一波。』池鱼美滋滋地想到。 就目前来说，在细胞电流储量上，他是断档的第一，细菌氏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只要给沧溟也融合电流细胞，就能让沧溟带动他变强。 然而，就在池鱼心情不错地来到地下湖区域时，氤氳的湖面上，沧溟却一幅齜牙利嘴的神情，盯著某处虚空。 牠神情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池鱼正在靠近，藏在了自己的视野盲。之中，突然开启了子弹时间，一闪而过 沧溟全身瞬间紧绷了起来，直到看清是他，方才重新放鬆了下来。 “你在搞什么？”池鱼纳闷道。 “什么？”听著沧溟的说明，他重复了一遍，“地下闹鬼了？” 第十六章 燃素生態的盖亚意识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池鱼心道。 总不能他也跟那些网文主人公一样，一旦拥有了超凡能力，其他超凡者就变得比路边野狗还多了吧？ 不过见沧溟一幅快要急到说出人话的神情，他倒是也信了七七八八。 “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他仔细询问道。 原来，沧溟本来是在地下湖偷...不对，养精蓄锐，突然却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探牠。 牠自然是不会与那狗狗祟祟的东西客气，当即一发电流就劈了出去，然而，却没有击中任何实物的感觉。 虽然狐疑，但沧溟也全然当是自己出了什么幻觉，很快就將其拋之脑后，继续舒舒服服泡起了澡。 然而，很快，那股窥探感便再度出现了。 这次，那个窥探牠的傢伙似乎学地聪明了些，沧溟一有想要做出攻击的动作，就立刻消散於无形了。 沧溟找也找不到，想要继续泡澡，那种窥探感却又出现了，气得牠乾脆不泡澡了，就等著那个傢伙出现。 “原来是这么回事。”池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上去，的確很像是闹鬼了。 但是，他是相信科学...虽然现在也没有那么相信了。 连肠道菌群这样的单细胞生物，都能够在燃素的刺激下诞生出微弱的意识，出现鬼好像也不算是奇怪。 “行，我找找看。”池鱼释放出了电流。 与沧溟狂暴的力量不同，他释放的电流如同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一寸寸地扫过溶洞的各个角落。 很快，整片地下湖就被扫了一遍。 然而，他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感觉到。 “你留在这里。”他看向了沧溟，“我出去看看。” 而同时，他通过心灵连结道：“如果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出现了，用心灵连结通知我，不要声张。” 沧溟立刻明白了池鱼的用意，立刻潜入了水里。 池鱼走出了地下湖，电流继续在溶洞一寸寸地扫过，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跡。 这一次，电流在扫过一处燃素藻的密集集群时，终於有了接触到什么不明物质的实感。 『找到了！』池鱼反应极快，立刻开启了子弹时间，控制著电流，將那个不明之物层层包裹了起来。 那个小东西，在电网中横衝直撞，一路火花带闪电。 但好不容易抓住了，池鱼又怎么可能再让它逃了？ 加大电量！ 终於，那个东西停止了挣扎，他这才上前。 电网中却空无一物。 『消失了。』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继续在溶洞中寻找起来，可每一次，他捕捉到了那个小东西，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溜走。 多次无果后，池鱼停了下来。 不能再这样无头苍蝇般找下去。 『这个小东西，怎么无处不在一样？』他思索著，按道理来说，如果是生物，他应该也有著这种能力。 既然这样，那就说明，那不是生物。 至少不是正常的生物。 『而且，似乎只存在於地下生態环境中。』搜寻了一下位於更深处的溶洞，池鱼若有所思地想到。 『给你的眷属们传达指令。』他对著沧溟下达了指令。 得益於地下河的鱼群，地下生態蔓延之处，基本上都有鱼群棲息，让他可以间接地通过沧溟来控制。 感受到一切就位，池鱼沉下心神，释放出电流，鱼群体內的电流被他牵引，在空气中匯聚，噼啪作响。 电弧明灭不定地浮现又消失，一个笼罩了整个地下生態的电场，在他的引导与操纵下逐渐成型。 噼啪。 池鱼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不，应该是四面八方，无数细小的电流猛地跃动而出，在溶洞中盘旋，仿佛有著无数肉眼看不到的飞虫在嗡嗡作响。 池鱼触碰其中一束电流，一瞬间，他感到意识仿佛融化入其中，整个地下生態，变得如同掌上观纹。 『果然。』他有些震撼地望著漫天的电弧。 那个所谓的“鬼”，其实是燃素生態意识，或者用稍微玄学一些的说法，盖亚意识？ 就连分裂体內部的燃素藻，都能產生自我意识，更不用说，这遍布了整个地下溶洞的燃素藻族群。 『只不过，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反而对“自我”不利。』池鱼感受著这些懵懂的精神。 它们没有內外之分，意识混沌，如同神话中的先天生灵，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如何运用。 分裂体內部的燃素藻，虽然数量少，但是很早就接触到了原生菌，“自我”的萌芽，反而比它们更快。 『既然如此...』池鱼略加思索抬起双手，电流跃动，无数道由生物电构成的“线”蔓延而出。 嗡——！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共鸣了，那些游离在溶洞之中的精神，被这些“电线”牵引，向著他的掌心匯聚。 空气因强大的电离而扭曲，一个虚影艰难地凝聚而出，正是池鱼以电场，將这些精神强行约束在了一起。 他看著这造物，一层淡蓝色的虚影轮廓，闪烁著电弧的微光，隱隱约约，散发著一股诱人的清香。 “大补之物啊。”池鱼掂了掂这个东西。 直觉告诉他，如果吞噬了这个精神聚合体，那么他的精神力，將会有一种质变，达到前无古人的地步。 至於伦理上的问题？ 笑话。 这东西本质上就是精神聚合的块，跟胎盘没什么两样。 没有自我意识，就像是没有受精的鸡蛋。 『只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吃掉之后，地下生態会不会受到影响？』 理论上不会，毕竟物质是意识的基础。 但是理论归理论，万一呢？ 『算了，还是先封存吧。』池鱼做出了决定。 既然它有著窥视沧溟的行为，那就说明，已经在认识外界的路上了，也许哪一天，就诞生自我了呢？ 回到地下湖安抚了一会沧溟，用生命蓝图的能力，將其部分细胞进行了改造，池鱼回到了岛屿表面。 望著整座岛的燃素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先前，並没有感受到地表的个体。 而且，与溶洞不同，地上的燃素藻都是连成一片的，从理论上，应该天生就自发匯聚在一起。 『那么。』他若有所思，“地上的那个意识，在哪？” 他释放出电场，扫过燃素藻们。 奇怪的是，却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分裂体上。 第十七章 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啊？ 变形菌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它正在尸体处理场中，葡萄球菌与艰难菌坐在两侧，但是它们的注意力，都完全放在了中间之物上。 “这是...传说中能够生產燃素的共生菌落？”葡萄球菌抬起了鞭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变形菌，“你连这个都敢偷来？” 变形菌的信息素没有变化：“这有什么关係？我们是被神选中的，既然取来了，那就证明神应允了。” 它的鞭毛拍在那个共生菌上，向两个同伴释放出威压的信息素：“你们，愿不愿意一起接受神恩？” “我愿意！”艰难菌率先回应了，狂热道，“是神在允诺我们吃！” 葡萄球菌犹豫著，它知道，一旦吃下共生菌，就代表它们一定会暴露在其他原生菌面前，没法回头了。 “我...再考虑一下吧。”它最终婉言谢绝了。 但是心中依旧是有著自己的小九九，打算看同伴吃了共生菌后，会不会被发现，它再决定吃不吃。 “好吧。”变形菌散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信息素，看向了艰难菌，“那么，我们分了它吧。” 它剖开了共生菌的细胞膜，取出一节基因，塞入前不久演化出来的消化腔中。 艰难菌也学著它的样子，取出基因来吞噬，它吃的很认真，每一节基因都要反覆品味，像是要舔乾净。 葡萄球菌看著它们，忽然有股不寒而慄的感觉。 “你怎么了？”变形菌忽然转向了它，消化腔上还沾著细胞质，捞起一节基因继续塞入口中。 “没，没事。”它勉强散发出了善意的信息素。 它忽然有些后悔了。 或许在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变形菌的。 但它们现在已经是共犯了，如果举办了对方，自己恐怕也討不了好，只能今后想办法慢慢疏远了。 “那个，你们慢慢吃。”它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我再去其他菌落那里弄一点尸体回来遮掩一下。” “你要走吗？”艰难菌吞下一片细胞膜，问道。 “是，是啊。”葡萄球菌乾笑道，一点点退去。 它这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和它的子体，就被变形菌的子体们包围了起来。 “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啊？”变形菌盯著它。 “是啊，吃什么啊？”艰难菌也接话道。 它的子体也配合变形菌的行动，將葡萄球菌围住了。 葡萄球菌散发出的信息素变了：“你们是开玩笑吧？” “你们忘了吗？”它试图搬出神来解决如今的困境，“我们都是被神选中，吃我...难道就不怕...” “不会的。”变形菌打断了它。 葡萄球菌这才发生，变形菌散发出的信息素，並不是想要灭它的口，而是一种它很难去形容的感受。 就像是...它现在並非是出於私慾，而是出於一个更加正当的理由。 甚至连艰难菌也是如此。 “你们...你们到达发生了什么？！”葡萄球再也控制不住信息素了，恐惧感从心底不断地涌出。 “我们，得到了神的旨意。”艰难菌以一种梦囈般的状態说道，细胞膜內，新的细胞器开始出现。 “神的...旨意？”葡萄球菌不敢置信。 它看了看那个被吞噬殆尽的残骸，忽然发了疯似地衝上前去，舔舐著：“不！不要！我也可以吃！我也可以接受神的旨意！” “太晚了啊。”艰难菌怜悯地望著它，“太晚了啊。” “神说。”变形菌缓缓说道，“凡是没有燃素生產能力的，都不是我们的族人。” 葡萄球菌怔住了。 它不可置信地看向它们：“这是...燃素藻的？不对！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那不是神！” 然而，面对它的叫囂，无论变形菌还是艰难菌，信息素都没有丝毫波动。 很快，葡萄球菌的信息素便彻底消失了。 “开始执行神的旨意吧。”变形菌缓缓道。 它们开始利用这里的尸体，大量生產子体。 对於它们的子体，原生菌这边是有严格限制的，因此，它们的数量一超过危险值，擬桿菌的族群就来了。 “喂！你们发什么疯？！想要造反吗？！”它们闯入了尸体处理场，打算给这三个傢伙一点教训看看。 然后，它们看到，一个个身体臃肿，体內充斥著扭曲之物的细胞，从尸体堆积成的高山后走了出来。 更加令它们震惊的是，它们在那些扭曲之物上，居然看到了类似於共生菌的结构，甚至於燃素也在產生。 “褻瀆！这是褻瀆啊！”为首的擬桿菌率先反应了过来，“它们窃取了大河之神的恩典！杀了它们！” 它心中涌起一丝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族群垄断了燃素分配那么久，却也没有真正获得生產燃素的能力，可这些低贱的食尸鬼却得到了。 “释放胺基酸！抢占养分！”它对著族群下令道。 擬桿菌作为原生菌中的最大族群，自然有著一套绝活，否则怎么可能坐得稳第一大族的位置？ 在它们的战术下，大多数敌人都会在此消彼长的攻势下逐渐败下阵来，最终化作它们族群的养分。 这自不量力的变形菌，自然也不可能... 呃？！ 它目眥欲裂地望著战场。 擬桿菌分泌出的代谢物，完全没有抑制变形菌的分裂，相反，是敌人的代谢物，抑制住了擬桿菌。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族群的能力？！”擬桿菌不能理解。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变形菌缓缓向它走来。 它的细胞膜猛地裂开了。 那之中，伸出了许多细小的触手，缠绕上了一名在战场上刚刚被打死的擬桿菌，將其吞噬了进去。 “褻瀆，褻瀆啊！”擬桿菌愤怒了，但同时升起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你们就不怕诸水降罪吗？” 它试图拿出神明为自己壮胆。 然而，变形菌却完全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只是一点点將它包围起来，不断吞噬著它的子体。 “停下，停下来啊！”它拼命挣扎，甚至向看不起的变形菌求饶，可是吞噬却根本没有任何迟缓。 它感到，意识逐渐模糊。 『不！不要！』它恐惧不已，但是很快，恐惧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平静。 它感受到，一个高大的存在在注视著它。 仿佛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作为宏大存在中的一部分。 “啊，是神吗...”它呢喃著，“我的神啊，您来接我了吗？伟大的...” “燃素之神。” 它的意识，彻底消失了。 第十八章 大菌吃小菌时代的到来 很快，变形菌叛乱的消息，就传遍了原生菌族群。 然而，在面对擬桿菌的召集，许多菌落却选择了拒绝出面： 有些比较委婉：“燃素不够用啊。” 有些比较直接：“滚。” 还有些：“现在还能加入变形菌的队伍吗？” 显然，擬桿菌垄断燃素的行为，已经失去了人心。 “其他菌落都不肯出战？”看著大营中稀少的菌落，原生菌首领神色並不好看。 “是啊！首领，我们该怎么办啊！没有了其他原生菌落的协助，我们要如何才能对抗变形菌啊？” 擬桿菌们急成了一团。 原生菌的首领...哦，不，现在应该只是擬桿菌的首领，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那些该死的菌落...』它在心中咬牙切齿道，『不就是收了它们一点点祭祀费吗？难道我派人看守祭坛不需要耗费人力吗？』 但是，哪怕做好了清算其他菌落的准备，它也明白一件事： 只有打贏了才有未来。 『反正，已经把其他菌落得罪死了，不如...』它心中念头急转，『而且，还能藉此出一口心头恶气。』 它望著眾菌，缓缓开口道：“我们也吃不就是了？” 场上之菌呆了一下：“首领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首领高坐主位，无悲无喜，“既然它们是靠吃其他菌落变强的，那我们也吃。” “不！不可啊！”有擬桿菌冲了出来，“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会变成变形菌那样的怪物吗？” “胡说！”首领呵斥道，“我们有著伟大的诸水的庇护，怎么可能会变成它们那种样子！” “至於你...”首领上下打量著这个衝出来的擬桿菌：“在这时动摇军心，给我拉出去，献祭给诸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看著擬桿菌首领对自己人都如此残暴，在场的其他菌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它们有种不妙的预感。 “跑！”不知道是谁释放出了信息素。 菌落们立刻四散奔逃起来。 “想跑？哼！”擬桿菌首领冷笑了一声，海量的擬桿菌立刻將那些菌落包围了起来，团团围住。 “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有菌对著它怒斥道。 “你们不想著跟我们共同抵抗，却想著逃跑，我看，你们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吧。”擬桿菌找了个理由。 “首领，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奸细？”有擬桿菌问道，它的心情极不平静，细胞膜都在颤抖。 “那还用说吗？”擬桿菌首领上前一步；“既然是叛徒，那就让它们，成为我们族群的食粮吧。” 那些被围住的菌落立刻大怒道：“你这个混蛋，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它们还没骂完，就被一拥而上的擬桿菌们打断了。 大营里，传出一阵阵咀嚼的声音。 片刻之后，那些菌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营帐里只剩下了残破的细胞碎片，与一群沾满细胞质的擬桿菌。 感受著身体中渐渐生长出的全新力量，擬桿菌长嘆了一口气。 它一幅情非得已的表情，对著已经死去的菌落道：“诸位，不是我害了你们，是这个乱世害了你们啊。” ...... 很快，擬桿菌族群把投奔它们的菌落全都吃掉的消息，也传遍了原生菌之中。 一时间菌菌自危，担心自身就会是变形菌亦或者擬桿菌下一个动手的目標。 於是，为了自卫，许多菌落决定提前下手。 它们开始主动攻击其他弱小的菌落，而其他弱小菌落也攻击更弱的菌落，吞噬它们的基因来变强。 很快，阿克曼菌、普拉梭菌、罗斯氏菌......就被灭绝了。 一个大菌吃小菌，小菌吃更弱的菌，更弱的菌在被吃者的残骸上舔舐基因的时代到来了。 ...... “果然藏在分裂体里吗？”池鱼捻著一道被电场包裹的蓝白色虚影，正是地上燃素生態意识的聚合体。 他將其握在掌中，感受著那微微的跳动感，如同一只拼命挣扎的蚂蚱，评价了一句：“还挺有活力。” 他有些惊讶。 这个意识比它地下的兄弟要自我得多，甚至主动感染了原生菌那边的变形菌，將其纳入燃素生態中。 微生物的乱世后虽然有它在推波助澜，看在对方也只是为了扩张燃素生態的份上，池鱼也没有为难它。 稍微把玩了一会，就將其塞回了分裂体內。 ......以下並非池鱼的艺术加工。 燃素差点以为，自己会死。 这是它第二次感受到那浩瀚的意志。 第一次，是在对原生菌的战场上，它命令燃素藻去毁灭原生菌族群，让燃素生態彻底占领世界。 然后，在那意志降临时，它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意志，出於求生的本能，它第一时间切断了与燃素藻族群的联繫。 好在，那个伟大存在不知是没有注意到，还是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並没有將目光放在它的身上。 而那场战斗之后，它感应到了原生菌族群中的共生体，喜出望外，或许能够將原生菌也化为眷属。 却不料擬桿菌一直严格地控制共生体数量。 但是，它可以等。 在它的策划下，变形菌与艰难菌成为了眷属。 席捲天下，指日可待啊。 而就在燃素志得意满之际，那道浩瀚意志，再度降临了。 这一次，直奔它而来。 它被从棲身之处中扯了出来，落在一片虚空之地，一座看不清形貌的巨物俯瞰著它。 它以为，自己会死。 然而，祂却只是把玩了自己几下，就隨手將其扔了回来。 它顿时感到了落差。 “大河之神...祂是什么意思？”此刻的燃素，正在咬牙切齿，“祂居然...居然根本瞧不上我？” 它本来以为，自己被发现之后，就会被其立刻灭杀，毕竟自己应该也算是神，与对方是竞爭关係。 但是，对方只把自己当成玩具？！ 它不能接受。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度的渴望。 那才是真正的神！ 浩瀚、伟大、超越了整个世界......它用无数的词堆砌在那个伟大的存在上。 『终有一日，我也会成为那样的伟大存在。』它暗暗下了决心，却发现此刻的形势有些不妙。 不知为何，擬桿菌那边並没有吞噬共生体，而是继续当做生產燃素的牲畜，而且，严格控制吞噬的菌落。 变形菌虽然吃得多，但很多细胞器都是无用的，却增加了分裂的能量，跟对方的精炼版根本比不过。 而且，其他的原生菌也在互相吃... 『该死！』燃素心情阴鬱，没有想到就被抓去那么点时间，局势就失去了控制，“这可如何是好？” 它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还有那原本的燃素藻眷属...或许，可以让它们回来帮忙。』 虽然，自己强迫它们承认共生菌也是燃素生態的一份子，还要让它们作为生態基石，无私奉献自己... 但自己毕竟是它们的神，应该会听自己的话。 第十九章 燃素之偽神 然而，在燃素將注意力转移到许久没有关注的燃素藻族群时，却发现情况和它想像的有一点不一样。 那个意识强度最强的领袖，竟有些脱离了控制。 『这是什么力量？！』它藏在暗处，死死盯著细菌氏体表闪烁的电流，感到蕴含到足以影响它的力量，竟与那诸水有些相似。 它想起来了，似乎燃素藻离去前，就是去追寻诸水源头，只是它当时在关注共生菌，没有顾及。 『太好了！』它立刻想到，『这可是诸水的力量，只要我把它重新收復，这份力量就归我所有了。』 燃素立刻顺著藕断丝连的连接，侵入细菌氏的意识。 它採取了自身惯用的手段，在其心底植入潜意识。 作为燃素生態意识，几乎没有燃素藻能够反抗它的暗示，甚至绝大多数，都会將其当做內心的想法。 反而是变形菌那边，由於不是燃素生態原生族群，能够隱约感受到它的存在，並將暗示当做了神諭。 然而，就在燃素美滋滋幻想著，得到这份力量要如何使用时，令它再度感到了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一个警惕的声音回应道：“你是谁？” 燃素怔住了。 细菌氏居然意识到了它的存在？！ 『这不可能啊！』它在心中恨恨地想到，“以前它虽然怀疑过，但最终都没事的，怎么现在...” 既然如此，那它也就不装了。 细菌氏立刻感受到，一个强大的意识，挤入了它的意识，声如洪钟地对它说道：“凡人，我是你的神。” 神？ 细菌氏一怔，很快回应道：“我只有诸水一尊神。” 它能够感受到，这个意识虽然强大，但丝毫没有诸水那种无处不在的浩瀚，也没有那种超越性的感觉。 燃素一时间语塞了，刚想说我是比诸水更加强大的神，就想起对方把自己如同捻虫子一般提了出来。 “我是燃素藻族群的神。”它开始了强词夺理，“我虽然不如诸水那样强大，但是却和你们更加亲近。” “族群的...神？”细菌氏重复了一遍，反应了过来，“你就是那规定无法生產燃素就得死的神？！” “正是本尊。”闻言，燃素得意地回应道。 它等著细菌氏的恭维，然而，原本还饶有兴致的回应，此刻却变得冰冷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燃素有些不爽，这个眷属，竟然敢这么质问它。 “凡人，注意你的態度。”它更加用力地压迫细菌氏的意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群繁荣。” 其实是为了生態繁荣，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说出来。 细菌氏感到仿佛一座大山压了下来，纵然它通过了诸水的试炼，但面对另一位神，依旧感到遥不可及。 它顶著压力，艰难地回应：“是，伟大的神。” 它此时的感受，好比是进食过程中，忽然吸收了一团骯脏的代谢物，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净化出去。 当然，燃素不会在意它的心情，它满意地点头，顺著联繫往下，试图將其重新纳入燃素生態之中。 然而，就在它的意识触碰到细菌氏意识本源的瞬间—— “啊！”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感到意识仿佛被撕裂开来，从那缝隙中，能够窥探到一条巨鯨。 祂存身於诸水之中，完全没有在意它的存在，只是周身縈绕著的无数雷霆中的一缕，击穿了它。 它的躯体崩裂了，散乱成无数的碎片，几乎要回归於每一簇燃素藻之中，重新沦为无意识的野兽。 但终究，它忍受了下来。 『那是...』燃素勉强重组了意识，『另一尊神吗？』 它再度將视线投向细菌氏，多出了几分嫉妒。 如果它所料不错，细菌氏已经成为了那位存在的眷属。 『哼，那又如何？』它很快安慰自己，“它只是眷属罢了，而我可是真正的神！燃素之神！” 只是，这样就无法进行它原本的计划了。 燃素一番冥思苦想，再度將意识降临。 细菌氏敏锐地感觉到，那位神，似乎虚弱了不少。 结合它先前隱约听到的那声惨叫，它不由得在心中思索道：“神，也会受伤吗？” 它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那自称种族之神的傢伙，和顏悦色了不少：“凡人，与本神立约吧。” “立约？”细菌氏心知对方八成没有憋著什么好主意，但是无论如何，都是一位神，於是也回应道。 燃素讲述了，在原生菌那边发生的一切。 当然，掐头去尾，对自己美化了不少。 “凡人。”燃素端著架子，“你的同胞们正在遭受苦难，回去拯救它们，我应允你成为这天下的王。” “天下的王？”细菌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我只要你今后不再干涉我和族人们就够了。” “你在跟神谈条件？”燃素的语气转冷：“大胆的凡人。” 它其实很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只是，它现在还很虚弱，贸然出手，反而容易被对方看出虚实，不利於自己在其心中的神灵形象。 “但是，神是慈悲的。”燃素放缓了语气，“看在你曾经作为我眷属的份上，你的请求，神应允了。” “不过。”它话锋一转，“记住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冒犯一名神明，你迟早会付出代价。” 说完，细菌氏感觉到，那个强大的意识消失了。 它没有在意最后的威胁，心中只剩下了对方的承诺。 它想到那些过去因为燃素的规则，而死去的族人。 『今后都不再有了。』它在心中默默说道。 很快，细菌氏便下令，重回故土。 它站在大河边，望著涛涛河水。 “大船已经备好了，父亲！”有燃素藻前来报告。 那些都是最新修建的大船，用了生物电进行加固。 去途不比来路，大河更加湍急，如果没有坚固的红细胞做船，可能路途刚过一半，就已经百不存一。 但也正因如此，能够顺流而下，一日千里。 细菌氏听到了回復，转过身，不知何时，族人们已经聚拢到了它的身边，如同当时与原生菌的最后一战。 “出发吧。”但是细菌氏的心態，却与当时截然不同，“从今往后。” 它顿了顿，一如往常：“天下一族。” 第二十章 迟来的一战 邪恶、扭曲、怪诞......这就是现在的微生物世界。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菌落被吞噬灭绝，又有著新菌种诞生。 原生菌的平均体型变得愈发臃肿，体內的细胞器数量，也越来越多而芜杂。 每个战场遗蹟，都有无数的食尸鬼在啃食著遗骸。 “神啊，求您降下恩泽，庇护您的信徒吧。”在一处被大量细胞尸体掩盖的场所，传来了祈祷。 燃素之神的信徒们，正在举行献祭。 虽然所有菌落都知道，一旦吞噬共生菌，就可能会沦为那名燃素之神的傀儡信徒，但它们別无他法。 要不，就被其他燃素菌落吞噬杀死。 要不，就加入它们。 当然，还存在被擬桿菌杀死的情况。 燃素对这种情况，倒是求之不得，毕竟真正的燃素生態菌落越多，它的力量与掌控力也就越发强大。 “神回应了！”举行献祭的微生物，得到了燃素给予它的神諭，“我们將有一支援军从大河上来！” 四周的燃素菌落们立刻散发出了狂热的信息素：“哦哦哦！伟大的燃素之神万岁！万岁！” 甚至於，它们之中有菌落主动剖开子体，托举著还没有成型的燃素向天空，像是要將其献给伟大的神。 这些燃素菌落，虽然能够生產燃素，但是能力过於驳杂，生產的量与纯度，都不如专门的共生菌。 而且，分裂速度较慢，单体能碾压擬桿菌，但是在军团作战上，则是被精练的敌人轻易玩弄。 但是，在神的力量下，任何阻碍都是摧枯拉朽。 所有燃素菌落都是如此坚信著。 在对於神的盲目自信下，许多燃素信徒，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对擬桿菌的攻击。 而擬桿菌，也加强了对燃素信徒的剿灭。 小规模的衝突变成了大战，最终演变为决战的气势。 巧合的是，双方的决战地点，刚好就是昔日燃素藻与原生菌那场最终之战的地点。 “或许，是某种宿命。”擬桿菌的首领望著战场，它们已经彻底压制了燃素菌落，即將將其剿灭。 “真是无趣啊。”它摇了摇头，“这些燃素信徒，精神完全献给了它们的神，战术简直是一塌糊涂。” 它拿起一旁的蛋白质酒杯，饮下一口有益胺基酸液。 首领甚至开始怀念曾经的燃素藻了。 它千锤百炼的战术，面对这些傢伙实在是无趣。 而就在这时，传令兵传来了消息：“报！不好了！大河之上！出现了许多大船！似乎是敌人的援军！” 擬桿菌首领的神情，立刻变得一片阴鬱。 “我们的援军到了！”变形菌此时，也注意到了正在靠近的大船，一时间兴奋不已。 “拦住大船！”擬桿菌首领下令道，立刻有一支一直待在战场边缘待命的擬桿菌团冲了出来。 然而，看清援军后，首领愣住了：“这不是燃素藻吗？” 虽然如此，它却並没有將它们放在心上。 曾经它们能够压制住自己，但是如今，自己的菌团已是今非昔比，区区燃素藻，早已经是退版本的... 一束电流破空而来，它只感到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原本去拦截燃素藻的菌团，却莫名失去了控制。 擬杆首领愕然地看著这一幕。 这是什么力量？！ 而见到这一幕的燃素菌落却立刻士气大振，直到—— 一束电流，同样击穿了它们的菌团。 “一伙的？”细菌氏散发出嘲弄的信息素，“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並不是代表燃素生態，而只是单纯代表燃素藻的族群。” “异端！”燃素信徒们立刻反应了过来，“叛徒！” 一时间，燃素藻被双方同时集火了。 它们本以为，能够很快解决掉这些老古董，但是实际打起来，才发现情况与它们想像中有些不一样。 “该死！这是什么？！”一支菌团被燃素藻冲的人仰马翻。 燃素藻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些燃素藻，但是它们的队伍中，却混杂了一些体表闪烁著电流的特殊个体。 的確，如今的燃素藻，个体素质，的確是远远弱於原生菌了，哪怕是军团作战，都不会是对手。 但是这些电流燃素藻如同一个个节点，將力量集合在了一起。 一时间，燃素藻的队伍如同一支支锋锐的箭矢，以点破面，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 “是那些特殊个体！”变形菌很快发现了秘密，散发出贪婪的信息素，“吃了它们，我们也能得到！” 对方无可匹敌，那就用数量去堆！ 好不容易，它在乱军之中抢夺到了一颗电流燃素藻，迫不及待地，就將其剖开吞下。 然而，就在变形菌期待著力量的涌出时，它所感受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痛苦。 那个吞下电流燃素藻的子体，基因瞬间就崩溃了，融化成了一滩细胞质。 甚至其他子体接触到，也步了基因崩溃的后尘。 四周的燃素菌们怔住了。 一直以来，它们都是肆无忌惮地吞噬其他微生物，从来不担心基因衝突的问题，燃素会解决一切。 “这是神在允诺我们吃。”它们如此宣扬。 当然，这里的神，並不是大河之神，而是燃素之神。 而如今，看到变形菌吞下那个微生物之后，不仅没有获得对方的能力，反而直接基因崩溃而死，无疑是对信仰造成了重大打击。 一时间，它们散发出绝望的信息素，匍匐在地上：“伟大的燃素之神啊！您为何要拋弃您虔诚的信徒？！” 燃素自然不会回应它们。 虽然细菌氏的態度令它很不满，但能够轻易击败共生菌，证明了电流燃素藻的生態位更加优越。 既然如此，就是对燃素生態有利。 至於燃素菌？ 哪边来的回哪里去。 以后不要联繫了，我担心燃素藻误会。 在神也不再回应后，燃素菌们彻底丧失了战意。 “唉。”擬桿菌首领感知到这一幕，也知道大势已去。 “我们投降！”它开口道，“我们也可以加入燃素生態！”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细菌氏很想要这么对它那么说。 但是此刻它的意识中，那个自大的声音再度响起了。 第二十一章 万类霜天竞自由 “神爱世人。”燃素的声音在细菌氏心中响起，“既然此人有著悔过之心，你应当接受它的皈依。” 老实说，它馋擬桿菌许久了。 它自己养出来的那些燃素生態菌，大多什么乱七八糟的基因都往细胞里塞，极其臃肿，不够高效。 这样的虫豸，怎么能搞好燃素生態呢？ 擬桿菌那边就不一样了，虽然它们也吞噬其他的微生物，但是都是有选择性的，远比燃素菌“高效”。 它已经决定，要收编原生菌了。 到了那时，这天下，就是它燃素的一言堂了。 为了达成目的，它向细菌氏强调道：“这是你与我之间所立下的约，你应当遵行，否则必遭天谴。” 细菌氏想了半天，也没回忆起来是什么时候答应了这个的。 但是没有关係，反正它也不会答应。 它盯著擬桿菌，缓缓道：“那么，诸水呢？” 闻言，擬桿菌首领与燃素的神情同时一变。 只不过，前者是一幅表忠心的姿態：“我立刻带著我的族人们弃暗投明，信奉伟大的燃素之神！” 它將细菌氏的问题，当做了某种试探，而为了活命，它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拋弃了原本的信仰。 反正，诸水也没有真正给它们降下恩泽过，现在信仰燃素之神，说不定反而还是件好事呢。 它幻想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燃素之神与大河之神都是神。 但此时的燃素，却立刻清醒了过来。 它疯了不成？居然敢抢大河之神的信徒？ 纵然，那位伟大的存在，兴许不会关注这等卑微之物的信仰，但是...万一呢？ 想到这里，燃素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一指头按死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 它赶紧摇了摇头。 擬桿菌一族，不能收为己用，更不能杀！ 但是，如何处置呢？ “咳。”燃素这时生硬地收回了前言，“不过，你既然是我承认的天下之王，那么这天下之物，自然也应该由你一力定夺。” 它决定把这个问题拋给细菌氏。 这样一来，哪怕大河之神未来问起来，它也可以解释，这些都是细菌氏乾的，与它没有任何关係。 但是如果细菌氏处置的好，那自然是它的功劳啦。 “好。”得到了许可，细菌氏也终於可以遵从本心。 闻言，擬桿菌散发出了喜悦的信息素，当即就要起身：“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它信息素还没散发完，一道电场就覆盖了它全都的子体，在极短的时间內，將活性彻底断绝了。 “为什...”它只来得及刚刚產生疑惑，意识就消失了。 感受到首领的信息素消失，原本还在抵抗著的擬桿菌们，也都如同燃素菌落那样，全都失去了战意。 燃素藻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场战爭的胜利。 至此，细菌氏统一了所有的微生物族群。 战后，它並没有像是其他菌落想像的那样，將它们全都清算，反而將它们也一併纳入了统治范围。 这一方面，是燃素的干涉，如果让细菌氏把现有的燃素菌落全都清算，到了那时，它必定元气大伤。 而另一方面，则是某种直觉。 细菌氏觉得，诸水，应该也不希望看到某个族群灭绝。 没有什么理由，但是它就是愿意相信，诸水是那样的神。 祂看似不在意大地上的一切，但倘若真是如此，就不会有大河流淌，带来它们赖以生存的养分。 正因如此，它不仅没有清算燃素菌落，甚至还放了擬桿菌的普通族群们一条生路。 而为了感恩细菌氏的恩泽，在战后不久，倖存的擬桿菌们，就主动加入了燃素生態的阵营之中。 自此，天下一族。 ...... “哦？微生物的战爭结束了？”地下溶洞，池鱼正望著面前一大片闪烁电光的藻类，忽然抬起了头。 他这段时间，都在研究如何更好的利用电流燃素藻。 在他看来，这物种既属於燃烧生態，又属於电流生態，说不定能够以此成为沟通两种生態的桥樑。 而经过实验，他成功了一半。 “成功把燃素生態的燃素藻转换成电流生態了。”他望著水中闪烁的电光。 这种电流藻虽然失去了生產燃素的能力，但是在水里也能快速繁殖，能够成为电流生態的基石生物。 『但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啊...』池鱼一时间有些蛋疼，『我想要的，是电流转燃素啊。』 那样的话，他就能通过沧溟的鱼群，直接把燃素生態推进到鱼类的层次，距离两棲类也就一步之遥了。 而有了两棲，爬行还会远吗？鸟类还会远吗？哺乳动物还会远吗？灵长类还会远吗？燃素人还会远... 咳咳，扯得太远了。 池鱼回过了神来。 『不过。』他这时皱起了眉头，“那个地上的意识...” 在池鱼看来，燃素所做的一切，不能算是错。 扩张是生態意识的本能。 虽然有著自己的私心，但是总体而言，都是为了燃素生態能够更好的扩张。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手段。 作为生態意识，理应是维繫生態平衡，引导物种发展，而不是看哪个物种弱小，就判定为低效。 或许短期內能够快速扩张，但终究不是长远之道。 有著足够复杂的生態圈，才能诞生更多样化的生命，他能够吃到的能力加成，也就越多越复杂。 池鱼想要的，是万类霜天竞自由。 他看向掛在溶洞上的地下意识：“你得引以为戒啊。” 他正在对其进行“胎教”。 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的了。 毕竟貌似仍旧处於灵智未开的状態。 当然，池鱼依旧在每天坚持，只是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每天媚眼拋给瞎子看了... “算了。”他摇了摇头，地下生態也算是告一段落，他打算去看看，地上生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地下与地上之间，迟早要接轨的，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到了那时，两个意识只能保留下来一个。 到了那时，即使他再不喜欢燃素，也只能... 將其好好调教——或者说殴打一番，看看能不能长点心眼吧。 他看向分裂体，注意到其外部的变化，突然一拍大腿。 坏了。 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天之形，神之形，人之形 猩红的神山支撑著天地，两根巨柱环绕而上，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仿佛从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神山之下，是燃素藻们建立的王都。 它们围绕著神山，用蛋白质造出了各种建筑，十分简陋朴素，透露著原始文明特有的蛮荒气息。 但纵然如此，这也是微生物们的第一座城市。 细菌氏的宫殿，虽然也只是多了几个房间的蛋白质建筑里面，它正在等候著世界探索队的归来。 自从统一天下之后，燃素就很少再与其进行交流，细菌氏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暗暗对其抱有警惕。 它不觉得，对方会如此安分下来。 但是今天，就让它忘记那一切吧。 “勇士们，欢迎你们的归来！”它走出宫殿，亲自迎接从世界尽头处归来的探索队们。 这是它开启的一项大工程，旨在探索这个世界。 这支队伍，是从各个菌落中挑选出来，是精英中的精英，纵然如此，依旧折损了不少，个个伤痕累累。 它们的信息素中，没有久別后回来的喜悦，反而个个凝重不已，这令细菌氏的心中多出了几分不安。 但是，长期的执政生涯，也令它多出了许多静气。 无论怎样，进了宫殿再说。 探索队们，在细菌氏面前排开匍匐在地：“伟大的王，我们週游世界，终於明白了世界的形態。” “说说吧。”见探索队似乎想要先向它报告任务的完成情况，它也暂且將疑惑埋在心底，耐心听著。 “世界並非我们猜测中的圆形。”队长报告道，“实话说，那不是任何一种规则的图形，我们很难去形容。” 它说著，从细胞膜中掏出了一片薄膜，缓缓摊开。 这是它的菌落特有的能力，能够將信息记录在体內的细胞器上，不局限於基因，因而成为了队长。 细菌氏望去，只见那图上，描述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它很难去形容，主体是一块对称的，上宽下窄的形状，它的王都，就坐落在主体的正中央位置。 主体延伸出了五片区域，其中四片两两对应，细长地诡异，甚至在末端再度延伸出五条细长区域。 而那唯一不对应的区域，近似於圆形，但是却有崎嶇不平，最顶峰处，似乎是什么禁忌，探索者一旦入內，就会被立刻杀死。 “这就是...世界的形態？”细菌氏不由得喃喃道，“这真是...太过诡异了。” 哪怕是它见过那些嵌合了多种基因的微生物，论起猎奇程度，恐怕也不足世界之形的万分之一。 以至於，它根本没怀疑欺骗的可能性。 毕竟这东西不像是能幻想出来的。 “呵，终究只是个凡人罢了。”而就在细菌氏思索，为何世界是这种形態时，一个討厌的声音传来。 正是许久没有来打扰它的燃素之神。 “哦？您有何高见？”细菌氏毫不客气地回懟道。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接触，它也发现，对方的状態似乎极其不好，无法像先前那样压制它了。 既然如此，它也懒得再掩饰自身的厌恶。 “凡人，我原谅你的这次无礼，因为神是宽容的。”燃素依然端著它的架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形状？” “我不问你就不会说了吗？”细菌氏嘲弄道。 “这是神之形。”燃素很努力地让自身的语气平静下来，假装是不经意中说出，但还是暴露了得意。 它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它见到诸水时，对方向它展示的，就是这种奇特的形態。 『神之形...』闻言，细菌氏顿时一震。 难道世界本身，就是一位神明？！ 见自己的话语得到了预料之中的效果，燃素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就此离去，探索队接下来的话，却令它忍不住驻留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向王稟告。”探索队长低声说道，“我们在世界尽头，发现了这个。” 几名探索队员，將一口蛋白质铸就成的盒子搬了进来。 探索队长，小心地將其揭开。 一瞬间，细菌氏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是一节扭动的，长条状的物体，但是无论是探险队，还是细菌氏本人都很清楚，这是一节基因。 但是，与它们的基因全然不同，这节基因，即使脱离了主人，依旧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著。 细菌氏甚至在上面看到了，好几种菌落的基因。 探索队长轻声说道，“它一出现，就对我们发动了攻击，最终，有三名同伴为了给我们创造机会，拖住了它...” 它的信息素，已然泣不成声：“最终，它们被活活吞噬掉了，我亲眼看见，连一个子体都没留下。” “请节哀。”细菌氏嘆息道，它现在也只能说这个了。 “不，现在还不能节哀啊！我们的王！”然而，就在这时，队长猛地抬起了头。 “我们在谷中，发现了更多这样的存在，至少有数万条！” “你说什么？！”细菌氏瞬间起身，“数万条？！” 它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一旦处理不好，就可能毁灭整个文明的危机。 细菌氏深深嘆息，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关心个人喜恶的时候，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伟大的燃素之神。”它在心中低沉地对燃素说道，“请求您...为卑微的凡人提供帮助。” 听著细菌氏如此卑躬屈膝的请求，燃素表面上浑不在意，心中却比当初从诸水手中逃生还要舒服。 “凡人啊，你卑微的请求，神听到了。”它语气庄严地说道，“神爱世人，自当庇护苍生。” 结束了与燃素的对话，燃素一时心情大好。 而正在这时，它忽然想到：『等等，那是谁的基因？』 『在世界尽头发现的...』它回忆著探索队所说的，结合神之形的推测，一个大胆的想法產生了。 “...是神...神的基因...”它顿时激动地颤动不已。 而且，那绝不是一般的神祇。 『莫非，是世界之神？』它想到，“诸水虽强，也不过在世界之中，但我若是吞噬了世界之神的基因...” “我能够成为真正的神！”燃素激动地想道，“而且，是比大河之神更加伟大，更加强大的真神！” 第二十三章 让世界燃烧吧！ “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池鱼略有些头疼。 他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分裂体是有“寿命”上限的。 他只是將其当做培养菌落的沙盘，自然不会有什么进食功能，因此体內的能量，其实是不可再生的。 原本，消耗的只是脂肪细胞，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脂肪彻底耗尽了，现在只能分解肌肉维繫身体了。 『那些活体基因，似乎就是这么来的...』池鱼很想要吐槽，『我的身体，越来越不正常了。』 谁家好人一节基因能够反向吞噬完整细胞群落啊？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共生如此困难了。 “不过，分裂体的燃素生態，也已经达到我的预期了。”看著数量繁多的燃素菌群，池鱼暗暗点头。 原本，他想著能够诞生出燃素细菌就足够了，但是如今的分裂体內部，已经出现了燃素真核的物种。 完美达成了他的目標，並且还略有超过。 『分裂体可以销毁了。』他暗自点头。 不能让活体基因，毁了好不容易演化出的燃素生態。 通过生命蓝图，他能够让其基因一瞬间全都崩溃。 存留下来的燃素菌，能够自然融入现有生態之中。 他將手按在分裂体胸口，正要启动销毁程序—— 池鱼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信息素。 『嗯？』他將意识落在了微生物的王都里。 在那里，微生物正进行著战前动员。 密密麻麻的菌落排列成阵，细菌氏站在它们的面前，信息素慷慨激扬：“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从未想过让你们去送死，我们曾一同建立了王都，但我却背叛了你们！背叛了你们所有人！” “但是，世界只有一次被拯救的机会，如果没人愿意站出来，那么就由我来完成，让战爭开启吧。” “从王都的天空到世界的尽头，让大河沸腾，令神山坠落，燃尽我等的最后一丝燃素，也要看到世界继续存续。” “如果不能拯救世界，那就让世界燃烧吧！” 菌群们应和著它，发出狂热的信息素。 看到这一幕，池鱼的动作停下了。 其实，信息素远远传递不了如此复杂的信息，大多都是他的艺术加工，但是那种情绪，他却是感同身受。 “好吧。”他改变了主意，“即使真的註定走向灭亡，也应该有著一场盛大的谢幕。” 他在最后兜底便是。 ...... 完成战前动员后，细菌氏回到了宫殿。 “把素，瞬叫来，我有事要交代它们。”它对著身边的侍从吩咐道。 “是，伟大的王。”侍从领命下去了。 不一会儿，两名菌落便来到了大殿上。 它们一位是正常的燃素藻，还有一位，则是跟细菌氏那样的，掌握了雷电之力的特殊燃素藻。 细菌氏欣慰地看著这两个孩子。 素是它最早分裂出的子体，跟隨它的时间最早，自从它成为王后，便是素担任燃素藻的首领。 瞬，则是它试炼后分出的子体。 掌握电流之力后，虽然战力超群，但是细菌氏却发现，它很难再像是以前那样，轻易地分出子体。 瞬，便是这极为难得的孩子。 “父亲。”它们同时向细菌氏行礼。 “好。”细菌氏散发出肯定的信息素，“交代你们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已经全都妥当了。”瞬率先开口，“我將率领大菌，前往世界的尽头，將那些怪物尽数杀死驱逐。” “不错。”细菌氏满意极了，再度看向素，“你呢？” 比起这个幼弟，素就要显得沉稳不少，它上前先是行礼，方才开口道：“燃素的储蓄也足够了。” “你做事向来沉稳。”细菌氏缓缓点头，“大菌的后勤有你保障，我就能够安心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弟弟谈谈。”细菌氏接著道，“你就先去忙公务吧。” “是，孩儿领命。”素立刻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宫殿。 只是，在它转身的那刻，似乎不自觉地稍微往瞬那边探了一点，但很快收了回来，似乎一切如常。 宫殿內，只剩下细菌氏与瞬的交谈声。 素则是去处理公务了。 燃素藻本来就是燃素最大的生產者，它作为首领，燃素的管理与分配，这个重任自然落在了它头上。 为了保证菌队能用上最好的燃素，而不是其他燃素菌生產出的次品，每一份它都要严格地进行把关。 “这个...不行，纯度太低。” “这份量少了，重新称量。” ...... 直到忙得精疲力竭，素才拖著疲惫的身体离开了。 它经过细菌氏的宫殿，发现居然还有信息素的波动。 透过宫殿上的窗户，它看见父亲正对著瞬殷切交代著什么。 竟是与它谈了那么长时间。 它却从未有过如此的待遇。 “感到委屈吗？你的父亲竟这样待你。” 而就在素在宫殿边驻足之时，一个声音，在它心中响起。 燃素之神。 素心中瞭然。 细菌氏並没有强制要求，菌落一定要信仰诸水，因此在战后，燃素之神的信仰依旧是广泛传播的。 不过，细菌氏早就与它强调过多次，不要去信仰燃素之神，正因如此，它也基本很少去燃素的神庙。 不过，最近父亲和祂的关係，似乎有所好转。 “伟大的燃素之神啊。”素在心中恭敬地说道，“不知道您与我这凡人交谈，是所为何事？” “你不嫉妒吗？”燃素之神的声音仿若从无尽高处传来。 “不。”素坦然道，“我知道，弟弟作为前锋，此一去，可能就是九死一生，父亲在出发前对其耳提面命，再应当不过了。” “呵。”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嗤笑了一下，“是这样吗？那你为何心神不定，又在这徘徊不前呢？” 素的內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它这才发觉，自身已在宫殿外驻足了许久。 想到自己竟做出了如此丑態，它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仿佛是为了辩驳燃素一般，它迈开了鞭毛。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和它一样呢？”然而，燃素的话，却令素的动作止住了。 第二十四章 远古燃素血脉 素愣在了原地。 跟...瞬一样？ 细菌氏的信息素仿佛在心中迴响，告诫著它，不要去相信燃素之神所说的话。 是的，离开这里，就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素前进了几步。 它的步伐，越来越慢了下来。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它鬼使神差般问道。 它不是相信燃素之神，只是好奇。 好奇而已。 “就是字面意思。”燃素高深莫测地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更加看重你的那个弟弟吗？” “为什么？”素连忙追问道。 它丝毫没有察觉到，燃素悄然间偷换了概念，將对即將出征之子的殷切交代，当做了更加看重。 “因为它比你强啊！”燃素之神的声音在素心中响起。 闻听此言，素的信息素猛地失去了控制。 它噠噠噠地退后了数步。 是的，它知道的。 瞬和它从来都不一样。 瞬是父亲完成试炼后的孩子，如果说父亲是英雄，那么瞬就天生流淌著英雄之血。 而它，只是父亲许多平庸的孩子之一。 素一时间沉默不语。 “你想要变强吗？”燃素恶魔般的声音，在它心中响起。 想啊！做梦都想！ 素在心中吶喊道。 但是它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微生物的世界里，想要变强，只有吞噬其他微生物的基因，而这种行为，早已经被细菌氏禁止了。 而且，通过那种方式得来的微末力量，远远无法抹平，横亘在它与瞬之间的那道天生的巨大鸿沟。 刚刚升起的激情，立刻又低落了下来。 “素。”而就在它心灰意冷之际，燃素之神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是这一次，却多出了几分肃穆。 “你愿意，接受试炼吗？” 闻言，素猛地抬起了细胞膜。 它听到了什么？ 试炼！ 在王都流传已久的传说故事中，细菌氏正是通过了试炼，才拥有了电流的力量，並获得了成王的资格。 而在不同的版本中，对於给予试炼的神，也是眾说纷紜，有说是大河所赐，有说是不知名的神，还有的，说是燃素之神赐下的。 ——该版本最早传出在燃素信徒。 不过，作为当事人之子，素是知道真相的。 虽然，隨著阅歷的逐渐增加，细菌氏现在也怀疑，当初赐予试炼的，可能並不是大河之神。 嗯，更不可能是燃素之神。 细菌氏之后接著立刻补了一句。 但是，素听现在燃素之神的说法，祂也能赐予试炼？ “我愿意！”而就在它理解了燃素意识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都是神，燃素之神也能赐下试炼很合理。 “很好。”燃素讚许地回应了它，“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告诉你，试炼的內容。” “请说吧。”素几乎是迫不及待。 “我要你找到一节活体基因，並且成功融合它。”燃素之神的话，在素心中响起。 “什么？！”素实在是太过震惊，以至於信息素溢出到了路上，引得周围的菌落投来疑惑的信息素。 它赶紧远离了这里，找了个僻静无菌的角落，急切地对燃素道：“这不可能啊，伟大的燃素之神！” “你以为试炼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轻鬆通关的小游戏吗？”然而，燃素的反问，却令它哑口无言。 是啊，当初父亲通过大河之神的考验，也是九死一生，自己又怎么会把试炼想像的如此轻易呢？ 但是，素依旧坚定道：“我明白了。” “很好。”燃素一笑，“不过，我可不是那些冷漠的神，你既然接受了试炼，我也会给你帮助。” 祂说完，素立刻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流入它的体內。 不，不对。 更像是，什么隱藏已久的东西，被解开了！ 它能够感受到，一股潜藏著的强大力量，如果將其引动出来，哪怕是瞬，也绝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这...这是！”素激动不已。 “我开启了你体內的远古血脉。”燃素缓缓道，“它能够在你融合活体细菌的时候，为你提供帮助。” “但是，只有一次机会！”燃素对它强调道，“一旦你提前使用了它，再也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我明白了，感谢您，伟大的燃素之神！”这一次，素心悦诚服地匍匐在了地上，感恩著燃素。 而那位给予了改变它命运可能的神，已然消失无踪。 目睹了这一切的池鱼，表情不由得变得古怪了起来。 神特么远古血脉...是这么翻译的吧？ 那不是原始燃素藻的基因吗？！ 他最开始搞出来的版本，因为生產的燃素纯度太高，会直接把自己从里到外烧成灰烬的奇葩物种。 什么叫只有一次机会？ 那是使用了一次后就死了！ 『不过，倒还是真有那么一丟丟的可能...』池鱼摇了摇头。 燃素会极大地加快生物新陈代谢，在那种极尽升华的状態下，成功融合活体基因，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原始燃素藻更加“接近”他，在面对分裂体细胞的破损基因时，也有一定的抵抗作用。 而在计算下，素成功融合活体基因的可能性，居然高达... 足足千分之三！ 哇！好高的可能性呀。 池鱼已经无力吐槽了。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而抱有了必死的觉悟吗？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经久不衰的主题。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细菌氏和讯谈论的，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一回事呢？ 宫殿之中。 细菌氏与瞬相对而立。 “父亲。”瞬向它行礼，但语气却毫不客气，“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可，那些普通的燃素藻是我的族人。” 没错，细菌氏找瞬谈了那么久，並不是素想像中的，出征前对孩子的耳提面命。 真要说的话，反而充斥著火药味。 “荒唐！”细菌氏怒斥道，“难道就因为你比它们更强，就可以不认你的兄弟了吗？” “我跟它们不一样！”瞬反驳道，“荒唐的是您，父亲！身为绝对的强者，却承认那些无谓的弱者！” “你....”细菌氏气得细胞膜都在发抖；“你个逆子！不如死在外面更好！” 瞬也毫不客气：“我会解决那些怪物，不仅如此，我还会找到一位神，请求牠为我试炼，成为像你那样，不，超越你的英雄！” 第二十五章 它信了，它居然真的信了！ 瞬离去的那一天，几乎整个王都的菌落，都来为它送行了，唯独细菌氏没有来。 那次爭吵，令它们之间的关係降到了冰点。 素同样来为弟弟送行了，作为细菌氏的代表，看著队伍前方英姿颯爽的瞬，心中莫名地涌起几分酸楚。 在它想来，细菌氏之所以安排它为代表，是因为担心不捨得瞬的离去，担心自己在大庭广眾之下失態。 『父亲啊，同样是您的孩子，为什么偏偏...』它吃味地想到。 瞬却没有注意到这位兄弟心底的异常，此刻它的心绪，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即將前往的远方上。 它终於可以离开这座令它窒息的都城了。 从小到大，別的菌落谈起它，从来都是要接上一句“那是王的幼子！”“它有著英雄的血脉”之类的。 它对於这早已厌恶了。 难道它就只是细菌氏的儿子，而不是只是瞬？ 如今想到未来的军旅生活，它只感到一身轻鬆。 只能说，菌与菌的悲欢，並不互通。 很快，送行结束了。 王都里，似乎又恢復了惯常的生活。 只是，偶尔有从前线回来的士菌，讲述战斗的状况。 每当这时，素总是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听它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瞬的英勇身姿。 有时候，它还会从菌群中碰见乔装打扮的父亲，父亲俩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某一天，素感到时机成熟了。 “父亲，我打算去前线。”它向细菌氏提出了申请。 理由很充分，为了补给后勤。 隨著菌队离王都越来越远，后勤已经跟不上了，哪怕细菌氏在后面设置了多个中继站，依旧难以未续了。 而且，前不久回来的士菌也提到，前线的燃素已经不足了。 它在这时提出要去前线送补给，合情合理。 “嗯，去吧，一路小心。”细菌氏同意了这个提议。 素行了一礼，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细菌氏犹豫的声音传来：“还有，见到你弟弟，替我问一句，它最近过得好不好。” 素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但是它的信息素，没有任何变化。 走出宫殿，哪怕拿到活体基因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跨了出去，但是，素的心里面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它用力甩了甩鞭毛。 很快，素的队伍也出发了。 得益路上修建的补给站，它们走的要比瞬轻鬆许多。 不过几十次细胞分裂的时间，素便赶到了瞬的大营。 “是素啊。”在那之前，瞬就已经接到了素要来的消息，因此后勤队到时，它亲自出来迎接了。 这段时间的战斗，很好地磨平了它的傲慢，也意识到了，单靠自己一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成事的。 毕竟，电流燃素藻的数量太少了。 瞬在心中惋惜地想到。 哪怕只有正常燃素藻一半，不，十分之一的数量，它都有自信，能够创造出超越细菌氏的功绩。 不过，也只是想想。 瞬很快收敛好心神，看向了素，虽然不认可它是自己的兄长，但是难得见到熟人，还是会感到愉快。 “来，我为你们接风洗尘。”瞬热情地招待了后勤队们，“来，尝一尝，这里的胺基酸可好了。” 微生物，也是会醉的。 摄入了大量胺基酸后，由於代谢，会產生大量杂质，阻碍细胞的正常运行，表现出来就像是醉了。 几杯胺基酸液下肚，眾菌们便开始谈论起了在王都的往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素並没有將细菌氏对瞬的问候说出来。 很快，一群微生物们，便喝的大醉。 素感受著热烈的氛围，醉意朦朧地说道：“你们知道吗...我这次来...其实...是为了寻找活体基因...” 一旁的士菌同样大醉道：“素大人...您是说...那些会吞噬我们的怪物...？找它们作甚么？” 它们已经醉倒无法理解信息素中的含义了。 素却没有回答，再度用鞭毛捲起一团胺基酸液，“吨吨吨”地饮下肚，任由代谢物在体內翻涌。 “有些事...哪怕你知道会死...”它的信息素断断续续地传来，“...也总得去试试。” 它彻底昏睡了过去。 眾菌的思维也已经被胺基酸完全裹挟了，终究没能深究出素话语里深埋的含义。 唯独一人例外。 瞬。 『素...它是什么意思？』它摇晃著蛋白质碗，虽说散发出的信息素有些微醺，却十分清醒 与那些贪杯的微生物不同，它在这方面极其克制，电流燃素藻的特性，让它在这个时候，思维反而更加活跃。 『真奇怪...』它思索著，但终究没有往试炼的方向想。 在它看来，那是只有英雄，像是它的父亲，亦或者它自己，才可能被神明赐予的，素有什么资格？ 不过，它还是留了个心眼。 等到眾菌们都清醒过来时，它悄悄地找到了自己的司令官。 “盯住素。”它叮嘱道，“我怀疑，它到前线上，可能不只是为了送燃素，可能还有別的目的。” 很快，司令官便回来稟告，素离开了大营，却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返回，而是顺著活体基因出没点去了。 “追！”它当机立断，决定看看这位“兄长”的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它同样率领著一队人马出去了。 而就在它们都无法感知到的层面。 “嘻嘻嘻！它信了，它居然真的信了。”看著傻乎乎跑去找活体基因的素，燃素几乎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蠢货，居然真的认为，自己有著融合活体基因的可能？ 它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素，而是瞬。 燃素看向了后面追上去的瞬。 这才是它心仪的融合活体基因的人选。 虽然很討厌细菌氏，但是燃素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確是一位英雄，如果有得选，自然是它来做好。 可惜，哪怕用鞭毛想，燃素都明白，那绝对不可能。 它只好退而求其次，將目標放在瞬身上。 考虑到以对方的性格，不会轻信自己，它最终决定利用素，作为一个引诱对方融合活体基因的饵。 不知道，在得知真相后，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 此时的池鱼，却表情古怪。 看来燃素是没有看过中夏的网络小说。 素的经歷，这不是妥妥的虐主后逆袭归来的剧本吗？ 大家都瞧不起你，偏偏你最爭气。 『难道，素真的能成功融合基因？』池鱼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然后回来打脸燃素？』 嗯，物理上的打脸。 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二十六章 神弃之子 素没有想到，自己的目的完成的如此轻易。 仅仅只是离开大营后一会的功夫，它就在一处河畔处发现了一小条落单的活体基因。 看上去很小，应该只是极其零散的基因碎片。 “我们上。”它低声对著带来的手下发出信息素。 这些都是它精挑细选出来的菌落，虽然不如瞬的士菌们，但是想要解决这一条活体基因，应该也足够了。 素给它们的理由是，细菌氏需要，这些菌落们，便立刻抢著帮他来猎杀活体基因了。 『抱歉...父亲...』它在心中偷偷对细菌氏道歉，『在我通过了试炼后，我会去向它们请罪的。』 而就在素拧巴之际，那几名菌落也动了。 一名体积较大的菌落利用子体，將那条活体基因，引入了它们提前准备好的包围中。 它们就直接併肩子上了。 战术那是多对多才用的，它们一个菌落就有將近上亿的子体，打一个活体基因，岂不是手到擒... 欸？ 只见活体基因在它们的菌落之中游龙。 所过之处，如同虎入羊群，接触到的子体纷纷散落成一滩细胞质，活体基因汲取后飞速发育了起来。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局势回到了微生物们擅长的战术环节。 “跑！”素当机立断，立刻对著眾菌落大喊道。 它此刻懊恼无比。 哪怕早就听说了活体基因的厉害，但真正接触下来，它才明白，这何止是厉害！ 这简直就是开掛了！ 『瞬它...究竟是怎么与这些怪物作战的？』一边逃跑，素心中却不可抑制地闪过这种念头。 对了，瞬！ 它立刻想到，它们可以把敌人引到瞬的大营，让瞬和瞬的菌队来对付这些怪物。 可是... 素忽然想到，父亲对瞬殷切期盼的那一幕。 不行。 它要证明，即使不依赖瞬，它也能找到解决活体基因的办法。 『看来，只能这样了...』素猛地转身，打算激活燃素给予它的远古血脉，与活体基因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时—— 无数道电流破空而来，精確地扎入某一条追杀过来的活体基因上，令逃跑的菌落们不禁停下了脚步。 是瞬。 它带著一支小队，出现在了素的面前。 素的信息素，瞬间爆了。 “这...”它老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如此精確地射中？” 要知道，它当初跟著父亲参与那场最终之战，哪怕是细菌氏，都无法將电流控制地如此精准！ 这就好比指挥菌队作战，和直接操纵菌队中每个子体的行动！难度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然而，面对素的疑问，瞬只是挑了挑鞭毛：“在那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一下，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亲爱的『兄长』大人。” 它的信息素极为戏謔，显然这个“兄长”並不是突然良心发现，真心实意地说出来的。 素一时无地自容。 它能够说什么？ 我想要跟你一样，所以接受了燃素之神的试炼？ “我...”素正欲开口，却被瞬打断了。 “好了，我没有时间去听你的长篇大论。”瞬不屑地说道，“你有什么话，就去向父亲解释吧。” “什么？！”素的信息素猛地爆发了，“不，不行！唯独这个...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是兄弟——” “额啊啊。”它痛苦地叫喊道。 瞬收回了闪烁著微弱电弧的鞭毛，信息素冷冷地回应道：“谁跟你是兄弟？认清你的身份，后勤官。” “是的，將军。”素低沉著鞭毛。 瞬满意的点点鞭毛，对著身后的士菌们说道：“无趣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让我们回去吧。” 然而，正在这时—— “现在就要走了吗？会不会太早了些？”一个强大莫测的声音，同时在场上所有菌落心中响起。 正是燃素之神。 素立刻抬起了鞭毛，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它心中浮现。 燃素之神，不会是收回它的试炼资格来的吧？ “不！”它绝望地匍匐在了地上，向著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祈求道，“只有这个，求您不要夺走了，我会努力完成您的试炼的！” “试炼？！”原本满不在乎的瞬，在听到这个词后瞬间看向了素，流露出几乎不可置信的信息素。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涌上它的心头。 难道在神明心中，它连素都不如？！ “哦？可你已经没办法完成试炼了啊。”那位神明，以一种可惜的语气说道，“你失败了，不是吗？”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您了！”素匍匐在地上，用尽了所能想到的，最能表达卑微的信息素。 看著它这幅模样，瞬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厌恶感。 它一鞭毛踹开了素，对著冥冥中的神明道：“不要给它机会了！伟大的燃素之神！我愿意接受试炼！” 瞬此刻也算是上头了。 放在平时，哪怕是燃素之神主动找到它，要给它试炼，它都是不会同意的，但是此刻，它无法忍受了。 “好。”燃素轻飘飘地同意了。 素被狠狠踢了一脚，电流传遍了所有子体，已经连重新支棱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听见燃素的应允，更是感到，有一点死了。 燃素看著素，对著瞬道：“它的身上，还有我赐予远古血脉，你可以將其取出，增加试炼的成功率。” 燃素也有些无奈，毕竟电流燃素藻虽然强大，但是却无法打开原始基因，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瞬了。 当然，代价就是素的死亡。 “不需要。”然而，瞬自信地回復道，“我会向您证明，哪怕没有远古血脉，我也能成功通过试炼。” “好志气。”燃素讚嘆了一声，“那我就告诉你，试炼的內容吧。” 听完之后，瞬立刻恍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素要来活体基因。 它吩咐身后的士菌，將周围的活体基因收集起来。 离去之前，瞬最后看了一眼匍匐的素。 算了。 它对其失去了兴趣。 很快，这里只剩下了素一个菌。 那些本来来帮忙的菌落，在知道了它的真正目的后，也都生气地在痛骂它之后离开了。 但是现在，素已经不会去在意那些事了。 “试炼...我的试炼...”它艰难地支起身体，瞬的菌群早已消失在了远处，將它独自留在了这里。 它没有选择跟上它们，而是在河畔的粘液中疯狂地翻找起来。 没有意义了。 你已经失去资格了。 心中有声音在这么说。 素却不管不顾，一味寻找著。 终於。 活体基因的残骸上，一小块碎片微微抽搐著。 它放声大笑了起来。 毫不犹豫，將这块碎片吞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完美燃素共生体 “坏了，这下它真的可能成功了。”在分裂体外观察著微生物的池鱼，猛地一拍大腿。 这剧本他熟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不对，人家瞬好像才是那个少年。 不管了，意思到了就成。 『或许，它真的能够成为英雄...』而就在池鱼期待之际，正融合活体基因的素，忽然嘎巴一声。 死了。 池鱼沉默了。 有些事情，並不是单凭意志就能做到的。 他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正打算去看看瞬那边的融合情况怎么样了，却发现有那么一丝不对。 原本残缺的基因，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正常来说，活体基因吞噬细胞后，会直接进行分裂，但这一次，在吞噬了素后，它却开始了补完。 『是原始燃素基因？』池鱼有了些猜测。 原始燃素藻，是不完全的共生体。 否则，它也不会被自己生產出来的燃素杀死。 而燃素藻，更是这种不完全共生体的阉割版本，可以说是青春版中的青春版。 但是如今，素被活体基因吞噬之后，居然適应住了原始燃素藻的基因，往完全共生体迈出了一大步。 池鱼有些坐不住了。 这可是造就出一个全新共生体的机会！ 细菌氏虽然承受住了沧溟的血，但那也只是二代共生体了，跟真正的一代共生体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真是造化弄人啊。”池鱼不由得感嘆道。 他將素与活体基因的融合体，从分裂体內部取出，放在一片培养基上，又往上面滴了自己的一丝血。 虽然它已经开始往完美燃素藻的方向补完了，但是可能还是会走上歪路。 但如果有血作为参考，无疑可以极大缩短补完进程。 不过，依旧需要不短的蜕变时间。 『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种惊喜...』池鱼继续悠閒地坐了回去，有些好奇文明究竟会何去何从了。 “毁灭？”他轻轻一挥手，“亦或者涅槃重生？”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瞬的身上。 对方成功与否，池鱼其实並不是很关心，他在意的是，燃素生態意识在融合后，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 或许是巧合，又或者是某种冥冥中的宿命，素与瞬融合活体基因的时间点，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不过，比起前者，后者的融合过程要顺利得多。 虽说它在名义上是细菌氏的幼子，但是从生物学上讲，基因与其差异不大，同样属於二代目共生体。 正因如此，在面对仅仅一节的活体基因，瞬甚至连太多的危险都没有感觉到。 不过，它还是付出了代价。 『生產燃素的能力，几乎消失了。』瞬的信息素，一时间有些阴晴不定。 生產燃素，这可是燃素藻的標誌性能力，如今连这都几乎失去了，那么它还算是燃素藻吗？ 给它赐下试炼的燃素之神，如今也不知所踪。 此时的瞬，真的有些后悔了。 但是很快，它便將这些悔意拋之脑后。 『我能够像是正常的菌落那样分裂繁殖了！』它惊喜地看著刚刚分裂出的小子体，心中充满了喜悦。 电流燃素藻分裂困难，很大的原因在於，它们的子体之间连接的过於紧密，很难让子体独立出去。 但是如今，瞬失去了燃素能力，却减少了子体分裂的难度。 『我也有子嗣了。』看著这个刚刚分裂出来的子体，它心中升起了几分莫名的情绪，连忙叫来菌医。 菌医见到这个子体，同样是一惊：“这是...” “这是我的儿子！”瞬开怀大笑道，“好生照顾它！” “是！”菌医不敢怠慢，连忙抱走了它。 瞬坐在大营中，思绪万千。 『如果电流燃素藻能有一半，不，哪怕十分之一的燃素藻数量，我也有信心，创造超越父亲的功绩。』曾经的想法再度涌现。 但是这一次，似乎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虽然我们电流藻很难生產燃素。』瞬相当自然地转变了立场，『但是可以让燃素藻负责生產啊。』 它迅速在脑海中，构筑出了一幅宏大的蓝图： 电流藻从个体力量上，远远强於燃素藻，完全可以作为贵族统治著燃素藻，让它们生產燃素上供。 而那些只是沾染了一些燃素血脉的菌落，则从事那些最为基础的苦力工作。 仅仅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它就感到了一阵心潮澎湃。 那將是彻底超越细菌氏的伟大功绩！ 很快，瞬有了孩子的消息，便被使者带到了王都。 菌落们並不知道瞬的规划，只是单纯地为瞬而高兴，同时也为细菌氏有了新的后代而感到喜悦。 细菌氏虽然同样为这个消息而高兴，但却隱约感到了不安。 其一，是素的失踪。 瞬声称，素在给它们送了燃素之后，就离开了，它之后虽然派人去寻找过素，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这话半真半假，瞬后来的確去找过素。 它自认为，通过了试炼的自己，已经无需再在意素了。 只是，不知为何，素就好像莫名失踪了一般。 瞬没有办法，只好掐头去尾，隨便派人將那几个跟素一起来的菌落杀了，偽装成被活体基因袭击了。 『素...』接到瞬的报告后，细菌氏感到一阵心痛。 那是它的长子，陪伴了它最久的时光，性格沉稳，从来不需要它操心，如今却莫名其妙地没了。 这是它在统一后，唯一一次再度失去孩子。 它甚至没能在与其临走前好好地说几句话。 以至於，好不容易得到的，能够给瞬名正言顺回信的机会，都让它耽搁了好一阵子。 最终，细菌氏还是重新振作了起来。 它给瞬，写了一幅回信。 关於它的那个孩子，启。 ...... 瞬的大营。 “將军，这是王给您的信。”传令菌从细胞膜中，抽出一张记录了信息素的细胞器，递给了瞬。 “信上都说了什么？”瞬隨口问道。 可想而知，这种记录方式，传令菌必定会知道信上记录內容，因此许多收信人会提前一问。 当然，也不会写太过私密的內容。 “是...关於启大人的教育问题。”传令菌低著头，小心翼翼，“王说，不能让孩子那么小就学打仗，最好是送回王都来。” 第二十八章 思维加速的赐福 闻言，瞬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父亲糊涂了。” 它走下主位，摇著鞭毛：“它根本不懂，我们前线士菌的辛苦，活体基因来势汹汹，启学打仗，不也是为了菌国大义吗？” “是...是...”传令菌汗流浹背了。 它此刻只恨自己多长了那么多信息素接受细胞器。 这种事情，是我能听的吗？ 好在，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回去告诉父亲，我自有定夺。”瞬挥了挥鞭毛，打发传令菌离开了。 “是，是，將军。”传令菌忙不迭地离开了。 『父亲在王都中的声望，还是太大了。』看著细菌氏给自己的回信，瞬心中思索道。 『看来，得多繁衍几个子嗣了。』它暗暗下了决定。 不过，在那之前，它要先去看看自己的长子。 瞬穿梭在营帐之间，来到了练兵场。 在那里，启正对著用蛋白质编织成的活体基因模型，练习如何投掷电流，体表流淌过柔和的白色电光。 『这就是...我的血脉。』瞬的信息素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它靠近练兵场，看著启认真地练习著，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 它仿佛从启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应该是想像中，曾经的自己。 启没有它年少时的偏执，那种性格，虽然塑造了如今的它，但是瞬本人也知道，这是一种性格缺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哪怕知道，它却无法改变。 但是启不同。 看著它，瞬仿佛看到一个更完美的自己正在成长。 在它看来，在实现了电流藻的统治之后，启就是自己最完美的继承者，比它更適合做王。 注意到瞬投来的温和的信息素，启跑了过来：“父亲。” “欸！”瞬笑著用鞭毛抚摸著它。 “您是如何將电弧投得那么准的呢？”启不解地问道，“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像是您那样百发百中。” 闻言，瞬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有一样东西，是它拥有，而启没有的。 那就是它“思维加速”的能力。 那是它出征之前，燃素之神给予的赐福，能够让它消耗更多的燃素，但是將思维加速到之前的数十倍。 据说，这是燃素原本的功效，但是它们的族群本来是无法诞生智慧的，是燃素为它们开启了意识。 正因如此，思维速度被定死了上限。 但是燃素之神的赐福，却能打破这个限制。 感受著启期盼的信息素，瞬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告诉它，这种能力是外来的？ 这... 它犹豫了，担心会有损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光辉形象。 同时，也意味著，启知道自己不可能通过练习得到这种能力，或许会把重心转移到寻找神的赐福上。 那样岂不是枉费了它的培养？ 但是，它又得想办法，为启求取这种能力。 否则，启就不是，它最“完美”的继承者。 “这种事情...是熟能生巧的。”最终，瞬勉强憋出了一句，“好好练习，你也能够做到。” 它决定了，等一等吧。 等到启的基本功都扎实了，再告诉它真相也不迟。 虽然感觉，父亲的信息素有些怪，但启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望著启认真练习的场景，瞬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不愿意，但看来，它得找燃素之神谈一谈了。 “伟大的燃素之神...”回到大营，它在心中呼唤道。 这还是他通过对方的试炼后，第一次呼唤对方。 “哦，凡人，想起来你的神了吗？”燃素戏謔的声音响起，只是不知为何，瞬总觉得它另有目的。 “伟大的神。”瞬恭敬地说道，“我请求您，为我的儿子赐下思维加速的能力，不需要现在就给它。” “有趣。”燃素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你可知道，你自己的思维加速能力，是怎么来的吗？” 瞬不解地问道：“不是您为了天下苍生，因此赐予给我，让我能够更好的带领军队击败活体基因吗？” 这是细菌氏当初的解释，虽然瞬没有全信。 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隱情？ “哈哈哈，它是这么给你说的吗？”燃素大笑了起来，“我告诉你吧，当初是你的父亲求我，我才答应的，跟你现在一样哦。” 瞬愣住了。 它明明记得，父亲是最討厌燃素之神的。 哪怕城中有燃素之神的庆典，也从来不参加，而是独自攀登神山，向从来不现身的大河之神祷告。 可听燃素之神所说，为了它，父亲居然去求燃素之神了？ 它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况且。”燃素继续道，“你的父亲，为我完成了统一的功绩，而你接受了我的试炼，却什么都没能为我做。” 瞬沉默了片刻。 它明白了燃素的弦外之音。 要祂赐予能力，可以，但是它也必须为祂做事。 “我明白了。”瞬最终接受了这个条件。 它在心中安慰自己，也好，就让启多沉淀一段时间吧。 “很好。”燃素又笑了，“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恶神，要说的话，或许还能对你所要做的有帮助。” 瞬猛地抬起了鞭毛，哪怕它根本就看不见，那冥冥中的神。 “您这是什么意思？”它试图掩盖过去。 “別紧张，凡人。”燃素打了个哈欠，“神知道一切。” 瞬保持著那个姿势许久，试图从虚无中看出些那位神的目的来，却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无用功。 “您要我做什么？”它最终颓然道。 “首先，我需要你取代你父亲的统治。”燃素轻描淡写地將其说了出来，“杀了它也好，囚禁它也罢，总之，你要成为王。” “这...”瞬犹豫了。 它想到，父亲为了给自己思维加速的能力，自己如今却要推翻它的统治，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但是，一想到启... 它坚定了决心。 反正，燃素之神也只是要让它成为王，没有说它要如何成为王，或许，它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瞬安慰著自己。 “我答应您。”它答应了下来。 燃素之神的声音再度响起：“成为王之后，你只需要做一件小事，那就是为我献上幼年的燃素藻，你我之间的约，便定下了。” 第二十九章 父与子 幼年的...燃素藻？ 瞬曾经想过，或许燃素之神是为了让它修建神庙，亦或者成为国教，但这个要求，却令它感到诧异。 它不由得问道：“伟大的燃素之神，您可否能告诉我，您要哪些孩子们，是为了什么？” “凡人，你在质问我？”燃素之神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股骇然的压力，即刻降临到了瞬的身上，令它不禁一闷，仿佛细胞质都要在这力量下挤出。 “请...请您恕罪...”它艰难地匍匐在地，卑微地请求著。 看著这个与细菌氏酷似的傢伙跪在自己面前，燃素一时间感到心情大好：“那么，便原谅了你这次。” 瞬还没鬆口气，便听见燃素之神再度言道：“不过，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那些幼年燃素藻，將成为我的祭司，护卫神座。” 祭司？ “就是曾经的擬桿菌那样的存在吗？伟大的燃素之神？”瞬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你大可以放心，我和某些神不同，祭司可不会收取好处费。”燃素轻笑道。 “这样啊...”瞬鬆了口气。 ...... “我没有记错的话，曾经最接近燃素之神『祭司』的存在，应该是导致了菌吃菌事件的变形菌吧？”池鱼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对於燃素的踩一捧一行为，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河之神表示滚一边去。 他就压根没有祭司好吗？ 都是原生菌在那里瞎想。 『不过，它到底想要干什么？』池鱼也有些好奇燃素的目的。 幼年燃素藻，总会让他幻视到童男童女。 不过，仅凭这个，他还无法確定燃素到底想要干什么。 毕竟他又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可能对方还更接近这个定位一点。 池鱼对盯得更紧了些。 自从与燃素之神密谋之后，瞬开始了更频繁，甚至於在其他士菌看来，有些疯狂地清缴活体基因。 它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自己彻底解决了活体基因，就是完成了细菌氏都没有做到的功绩，回王都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王。 为此，瞬又繁衍了几名子嗣，並让启上了战场。 启在战场上的表现十分英勇，令瞬倍感欣慰。 但是，令瞬心中越发不安的是，启没有思维加速的能力，面对活体基因时，许多次都是险象环生。 启坚信著它父亲的话，认为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够像瞬那样百发百中。 如果不能做到，那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就像是瞬將启视为一个更完美的自己，启在心中，又何尝不是將瞬视为榜样呢？ 为了锻炼自己，它甚至偷偷跑出去，与活体基因作战，在生死之间，锻炼自己的电流投射能力。 终於，启遭遇了活体基因的偷袭，身受重伤，意识几乎溃散，周围的亲卫们好不容易將其拖回了大营。 看著奄奄一息的启，瞬哪怕有无数的怒气，都无法宣泄出来。 它想了很久，终於明白了。 正如细菌氏的存在，对它来说是挡在头顶上的阴影，它对於启而言，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存在呢？ 它嘆息了一声，终於下定了决心。 ...... 瞬带著菌队袭击了王都，要求细菌氏让出王位，否则破城之后，血洗王都。 最终，细菌氏选择主动退位，禪让於瞬。 一场本应充满血腥的政变，就这么以平静的方式结束了。 之后，细菌氏被囚禁，瞬则颁布了新的政令。 与细菌氏时代的相对平等不同，瞬將王都內的居民，划分成了三等不同的阶级。 最高是王族，瞬本人以及它的后代，其次是贵族，是跟隨它立下了军功的將领，之后是平民，是普通的燃素藻和其他燃素菌落。 瞬规定，平民生產出的燃素，三成要用来上交王都，四成供养贵族，剩下的才归自己，还要服劳役。 一时间，王都內平民菌落哀声载道，纷纷提出了抗议。 三成燃素，这只够它们勉强维繫意识！ 而且，瞬还取消了细菌氏定下的互助制度，本来菌落们燃素紧缺，是可以去仓库支取的，现在也不行了。 而就在城內沸沸扬扬之际，瞬先是出兵，镇压了一批闹得最厉害的菌落，接著又宣布了一条新规定。 祭司。 如果有菌落，愿意將自己繁衍出去的后代送去做祭司，它就能够免去一定时间的赋税，留下七成。 同时，祭司的待遇等同於贵族，受到平民供养。 菌落们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不仅可以免税，自己的后代还能去侍奉神灵？ 一时间，神殿被挤得水泄不通。 许多菌落都爭抢著，要把自己的后代送去当祭司。 原本或许它们还没有那么热烈，但是当瞬以身作则，將一个孩子送去了神殿后，所有菌落都疯狂了。 连王都那么做，那肯定没问题。 而在王都稳定下来之后，瞬便再度回到了前线，投身於对活体基因的作战中。 王都的政务，则由启负责接管。 一方面，是锻炼它治国理政的能力。 而另一方面，则是思维加速的能力，需要到神殿去，由燃素之神亲自赐予。 启就这么来到了燃素之神的神殿中。 虽然有些不满父亲的决定，但是瞬向它许诺，在燃素之神的神殿，它能够得到想要之物。 同时，瞬特意叮嘱，祭司中有一位是你的兄弟，让启与其多亲近亲近，不要生分了感情。 於是，它来见一见自己的兄弟。 走进燃素之神的神殿，立刻有一名祭司迎了上来。 启跟在它的后面，看著在神殿祈祷的菌落们，感嘆道：“这些信徒可真虔诚啊。” 祭司没有回应。 启没有在意，权当对方將自己的话当做了自言自语，於是说道：“我兄弟也是祭司，它叫做任，能带我去见见它吗？” 祭司还是没有回应。 启等了片刻，有些不耐烦了，上前推了它一把：“喂，你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祭司终於转了过来：“任...任...它...在...那...边...我...带...你...去...见...它...” 祭司回应的方式，令启有些不寒而慄。 它有了打道回府的心思。 但是父亲在离去前再三叮嘱过，让它一定要和任打好关係。 启只好跟著那名祭司过去了。 来到一个小房间，祭司让开了一条路：“任...就...在...这...里” 第三十章 一人化身为眾，而眾终將为一 启望了过去。 它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鬆了口气。 它有无数话想要对弟弟说，这里祭司的奇怪，父亲强行將它送回王都的不满，对前线战事的看法...... 在前线，它是將军之子，在王都，它是王的儿子，这些话无人可以诉说，只能与兄弟一同分享。 但这时，启终於看清了那个身影。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尖叫：“啊！” 在那里的，不是它曾经的弟弟。 应该说，它还认得对方的躯体，但是內在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个东西，它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被一道蛋白质做的柵栏，像是围猪狗一样关了起来，面前放著一个食盆，毫无形象地舔舐著。 这个东西，启绝不承认，它是任。 “你们都对它做了什么？！”它愤怒地咆哮道 它听说过这种刑罚，残忍地剥离掉受刑者体內的燃素，使其意识丧失，沦为毫无智慧的野生菌落。 即使后面通过燃素救了回来，也不是原来那个意识了。 可以说，这就等同於微生物中的死刑。 而且有著极大的侮辱意义。 那个祭司，依旧偽人般说道：“它...成...为...了...最——” “够了！”启不想要继续听它絮絮叨叨，释放出电流击晕了对方，接著衝出房间，决定宣布真相。 但就在这时，一股无可抵挡的意志，降临而来。 启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凡人，你这是想要去做什么？”一个带著縹緲神性的声音，在启的內心深处响起。 “你就是燃素之神？！”启意识了过来，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混蛋，都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那个神性的声音，徒然转冷：“凡人，注意你的言辞。” 启瞬间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碎，又將这些碎片强行捏合到了一切，令它痛不欲生。 “啊！杀了我！你快点杀了我！”启疼得在地上打滚。 燃素略有些意外。 要知道，无论是曾经的细菌氏还是瞬，在面对它的神力下，都很快屈服了，如今启却直接一心求死？ “凡人，你不怕死吗？”它来了些兴致。 “当然怕！”启的声音带著几分痛楚，“但是我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不能丟它的脸。” “哈。”燃素笑了一下，突然很想要告诉它，哪怕是你的父亲，在我的面前，也得卑躬屈膝地跪下。 但是，它克制住了这种欲望，单纯的语言是无力的，真正要诛心，自然是要让启亲眼见证，才够味啊。 “好吧，凡人，为了讚赏你的勇气，我允许你向我提出一个问题。”燃素缓缓鬆开了对启的压制。 “你把我的弟弟怎么样了？！”闻言，启克制住了辱骂的欲望，急切地询问道。 “它？自然是回到了我的身边。”燃素隨意道，“留在地上的，不过是它升天前的一具躯壳。” 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因为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无法证明，也无法证偽的。 但是，祭司的异样也让它明白这地方绝不简单。 “那，其他的祭司呢？”启再度问道。 “那是因为，它们的精神在天上聆听我的福音，地上躯壳自然如此，凡人，满意了吗？”燃素笑道。 可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它正欲再度询问，便听见燃素之神带著警告意味的声音传来：“凡人，注意你的態度。” 启只好闭上了嘴。 它在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將这件事告诉父亲。 “好了，该履行你父亲和我的交易了。”燃素之神的声音，却在这时再度响起。 “什么交易？”启猛地抬起鞭毛，心中不可置信。 父亲怎么可能会与燃素之神有著交易。 而且似乎还和自己有关？ “哦，你不知道吗？”燃素之神的笑意似乎更深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的父亲——” “不，你说谎！”然而，燃素还没有把话说出口，启便尖叫著，逃出了神殿。 燃素不禁侧目。 有趣。 它本来只是打算，在启心中埋下一颗间隙的种子，但是却没有想到，启似乎已经开始质疑瞬了？ 『真是...太美妙了。』燃素陶醉地想到，“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把它的意识，也给吞噬了吧？” 它此刻终於露出了自身的獠牙。 当初瞬成功融合活体基因后，作为燃素生態意识，它便得到了相应的反馈。 『神的基因，能够同化其他物种，万物归一...』燃素感受著活体基因，『那么神的精神呢？』 是否同样具有这种特性？ 將燃素生態下的所有智慧体吞噬，它就拥有了神之精神？ 为了实验这个想法，燃素吞掉了信徒的意识。 隨即，它欣喜地发现，自身仿佛在冥冥之中，被补全了一小部分，向著某种完美无缺的境界迈进。 燃素认定，那便是神的境界。 『我本该是天生神明。』它在心中冷冷道，『只是我的精神失散了，诞生出了这些可悲的凡人们。』 而现在，是该收回的时候了。 “一人化身为眾。”燃素缓缓仰头，“而眾人终將归一。” 成神之路，已经不远了。 ...... 看著陶醉在自己神奇理论中的燃素，池鱼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跑到海面上来晒太阳的沧溟，问道：“你要不要试试看，把你的那些眷属的意识吞噬了？” 说不定能成神呢。 沧溟：“嗶哩嗶哩。” 好吧，这货可能只会在物理上將它们吞噬掉。 不过，燃素的理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依仗。 池鱼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地下生態意识时，其实就有將其吞噬掉的想法。 现在想想，似乎有种收回补完的的感觉？ 甚至於，沧溟对眷属的吞噬欲望，也是出於这一点？ 但是池鱼看著面前傻乎乎的大鯨鱼，无论如何都升不起將其吞噬的想法，感觉这会降低自己智商。 等等... 降低智商？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有如天上繁星眾多的虚构作品中，这种大量吞噬意识的做法，似乎结果，往往都是被污染吧？ 『哦豁...』池鱼心道不妙，被污染的生態意识？听上去就是很糟糕的展开啊。 但是没关係，我会出手。 第三十一章 世界的毁灭者 『看来，我不得不出手了。』池鱼做出了决定。 燃素生態可是他未来计划的基石，好不容易发展到这个阶段，可不能给毁了。 『正好，完美燃素藻的蜕变也接近完成了。』他看向了素与活体基因的融合体。 完美燃素藻的外表与普通燃素藻的差別不大，只是表面隱约闪烁著金光，仿佛有金色液体在內部流动。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那股恨意却仍旧保留著。』池鱼感受著融合体的信息素。 这份恨意无比驳杂，交杂著燃素，对瞬，甚至是对於父亲的恨意，正是素在死前遗留下来的执念。 就连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如此原始的生物，能够遗留如此炽热的情绪。 『不过，正好。』池鱼思索著，『我不適合亲自下场，可能导致燃素生態的完全毁灭，它正好。』 虽然，原始燃素对於现有燃素生態来说，堪称高浓度的纯氧，足以毒死大量菌落？ 没关係。 会有菌落能活下来的。 生命会自己走到出路。 在活体基因和原始燃素的双重压力下。 哪怕最坏最坏，也只是被现有生態彻底毁灭，换成原始燃素藻重新繁衍生息。 但是，多样性也会有著质变。 献祭一个刚刚达到奴隶社会的文明，换取从原始时代的完美燃素藻重新开始？ 池鱼认为值得。 “去吧。”他屈指一弹，“去释放你的恨意，宣泄你的怒火，世界的毁灭者。” 说完，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中二病言论。 ...... 『我...是谁？』 一个意识在荒原上甦醒了。 它懵懵懂懂，不知来处，亦不知归处。 只是心中深藏著一股说不清的恨意。 恨谁呢？ 不知道。 它向前走。 要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一直驻足不前。 它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在荒原上游荡著。 累了，就停下来休息。 然后继续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它终於看到前方出现了会动的东西。 那是一队跟它很像的东西，中间有一团东西被簇拥著，身上闪烁著光，见到它，它们便迎了上来。 它感到了一阵信息，是面前的这些傢伙散发出来的，似乎是在问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然后面前的那些傢伙，当著它的面开始谈论如何处置它。 最中间的那个，身上闪烁著光的傢伙，用一种很轻蔑的情绪说道：“杀了吧。” 杀？ 它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那些傢伙，用什么东西打了它。 好痛。 那些傢伙见它不反抗，打得更用力了。 好痛。 它被狠狠踹了一脚，爬不起来了。 好痛。 那些傢伙无视了它的哀求。 它想起来，过去似乎也有过这种经歷。 那是个和这个说要杀它的傢伙很像的傢伙。 它的心中，那股情感骤然升起了。 好恨啊。 见眼前的燃素藻不动了，围殴它的士菌们向著身后的大人稟告道；“青大人，它似乎已经死掉了。” 青，也就是瞬的其中一名子嗣，满意地点点头：“干得好，身为燃素藻，不好好生產燃素，竟然敢私自逃跑，就是这个下场。” 士菌应和道：“就是，我们在前线作战，它们上供燃素，这是应该的，居然还敢逃跑，死了也是活该。” 青下令道：“带回去给那些服役的燃素藻们看看，以儆效尤！” “是！”士菌们上前，想要搬运眼前的尸体。 但它们一上鞭毛，就感到了不对。 它们的子体，开始了融化。 “这...这是什么？”它们惊叫著。 只见，那名本该死去的燃素藻，竟缓缓支起了身体。 它的身上散发著金色的光明，將其衬托地好似神灵下凡。 “你...你是什么东西？”青大惊失色，隨即感到了自己的子体居然也在融化，疯狂大叫了起来：“快！快点杀了它！快啊！” 它同时释放出电流。 青白色的电流束喷薄而出，从四面八方向融合体击来。 然而，这些电流在钻入融合体的身躯后，立刻就被它体內的高浓度燃素迅速分解，消融於无形之间。 融合体只是稍微踉蹌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青的信息素满是不可思议。 正常的微生物被电流击中，子体间的意识循环將被瞬间打断，陷入昏迷，失去任何的反抗能力。 但是，竟然对眼前这个燃素藻无效？！ 这不可能！ 青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它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它，它们电流藻是最高贵的微生物，其他的微生物都是为它们服务的。 这个燃素藻，凭什么？！ 它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它发疯般冲了上去，释放出全都的电流。 並非是出於勇气，更不是莽撞，而是恐惧。 恐惧於未知，因此试图將其抹除。 然而，它只是看到，眼前的那个燃素藻，周身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盛了起来。 青感到意识正在消散。 它的子体，在这份光明下，竟如同遇到了太阳的残雪，转眼间就消散於无形了。 『这不可能...』它无力地倒下，身躯迅速分解。 生命中的最后景象，它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飞升到了一个无限高的领域。 在那里，它看到了一尊全身散发著光明的身影，让它感到无尽的安心。 “神啊...”它热泪盈眶了，“您来接您的信徒了吗？” 燃素之神俯视著它。 “居然是电流藻？”神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很快转为了轻快，“真是一份难得的美餐啊。” 青愕然地抬起意识。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还没来得及让它思考，它便感到了一阵无比剧烈的痛苦，仿佛整个菌都被撕裂了开来。 “啊！”它发出一声精神层面的惨叫，但很快，被更大的咀嚼声给压了下去。 “电流藻的意识，真是美味啊...”燃素品味著那种酥麻的感觉，“营养足以抵得上普通菌落的百倍。” 而就在它品味之际，忽然一愣。 它从青的记忆中，看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它死死盯著融合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完美燃素藻...怎么可能？！』它在心中喃喃。 隨即而来的，则是贪婪，“正好做我的神躯。” 第三十二章 末日將至 作为生態意识，燃素是没有物质上的躯体的。 但是，这並不代表它不能有。 实际上，只要燃素愿意，它隨时可以隨便找一个生態下的个体，进行“神降”夺舍。 但那样得到的躯体，对它来说根本聊胜於无，甚至根本无法发挥出多少力量。 甚至哪怕是电流藻的躯体，它同样是不屑一顾。 电流不过是奇巧淫技罢了，怎比得上我燃素大道？ ——毕竟燃素的杀伤力实际比电流强多了，只是燃素微生物基本都有抗性。 而且不是燃素供能，电流也根本打不出几发。 正因如此，哪怕此时的生態中，最为“高等”的，就是电流藻了，燃素依旧打心眼里瞧不上它们。 但是，这个完美燃素藻就不同了！ 瞧瞧！那金黄色的光泽！ 看看！那威风堂堂的仪表！ 简直甩了电流藻几条街！ 这才是是配的上我的神躯嘛。 它立刻见猎心喜，打算当场夺舍。 然而，就在燃素的意识即將触碰到融合体的剎那。 它与融合体的信息素对上了。 剎那间，燃素感到了一阵寒意。 『它...感觉到我了？』燃素心中一震，『这怎么可能？』 哪怕强如电流藻，也只有在它主动连结意识的时候，才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那些普通的燃素菌落，除非它主动开口，否则它们甚至无法意识到，燃素之神的意识刚刚降临了。 而现在，它仅仅是观察著完美燃素藻，对方就直接察觉到了它的意识存在？！ 『既然这样，那就先想办法將它发展成我的信徒，再想办法夺舍。』燃素念头急转，想出了对策。 它换上了庄严的面貌，正欲开口：“迷途的——” 然而，它话还没说出口。 那个完美的燃烧藻，就直接切断了与它之间的连接，並留下了厌恶的情绪。 依旧一位神色错愕的燃素之神。 对方，把它的连接切断了？ 这怎么可能啊！ 祂可是燃素的神！这些燃素生態下的物种，怎么可能反抗祂，怎么能反抗祂？！ 燃素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危机感。 它那自认为不朽的神格，此刻被动摇了。 『不行！绝不能让它成长起来！』燃素惊慌失措了起来，“必须杀了它！在它还没成长时杀了它！” 『不仅如此，我还要加快成神的进程！』它迅速想到，『我需要吞噬更多意识，为我铸成登神的阶梯！』 否则... 它不敢去想像那之后的画面。 ...... 看著融合体与燃素的接触，池鱼陷入了沉思。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看来，是因为原始燃素更加本源，燃素生態意识，无法向上对融合体进行兼容？』他做出了猜测。 但是反过来，融合体却可以向下兼容燃素生態。 『这还真是...变態啊。』他不禁感嘆了一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就弄出来了一个平衡破坏者。 但就在池鱼仔细观察原始燃素藻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件事。 『等等，它的基因...结构是不是有点斜？』他注意到不仅是本体，连分裂出的子体同样也是如此。 那个分裂出的子体，稍微分泌出了一点原始燃素，那原本只是有些歪斜的基因，忽然就如同打翻了多米诺骨牌般，全数崩溃了。 『这...』池鱼怔住了。 这种异常状况，极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应该啊，这应该是完美的燃素藻，怎么会突然基因崩溃了？ 而且它的躯体，也没有被原始燃素分解啊！ 『难道说...』他忽然灵光一闪。 池鱼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无氧生命都是单核基因，直到氧气时代到来，才催生出了双核基因。 『所以，原始燃素也要催生出一种全新的基因结构？』他意识到，这恐怕才是真正的燃素生態萌芽。 想想就知道，都是燃素时代了，怎么可能还继续用氧气时代的双核基因结构？ 『等等，既然这样...』池鱼感应自己的生命蓝图。 看上去依旧是完美无缺，美轮美奐。 但他的表情，不由得变得凝重了。 因为，在他的生命蓝图的边缘处，有著一道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可能会將其忽略掉的微小裂缝。 『原始燃素，开始对我的基因產生破坏了。』池鱼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让內心的情绪儘可能平静下来。 按照这种速度，他还有大约半个月的时间自救。 试著用能力修復？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治標不治本。 治本的方法，只有... 筛选出燃素时代下的全新基因结构。 池鱼站起身。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適应能力，能不能在这么点时间里进化出全新的燃素基因结构，也不愿意去赌。 那就只能苦一苦现有的燃素生態了。 他望著这座火山群山，这一个月的逃亡以来，这座岛已经被燃素藻彻底占领了。 但是，很快这里又將变成不毛之地。 他已经决定了，要逐渐提升岛上的燃素浓度，人为地造就一场生物大灭绝。 当然，不仅仅是地上生態，地下生態，他也同样要那么做，进化出燃素基因结构。 看著这座岛屿，他想起这个月来，微生物文明的演变。 从燃素藻与原生菌的大战，到天下一族的建立与被破坏...还有细菌氏对它的祈祷，燃素的疯狂...... 池鱼嘆了口气，决定最后去见一见细菌氏吧。 『也算是，给这一个月做个最后的告別吧。』他將视线落在了囚室中的细菌氏上。 虽然被自己的儿子囚禁了，但是它依旧在坚持向自己这个“大河之神”祈祷，不禁令池鱼汗顏。 虽然被称为神，但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为这个世界，做过任何符合神身份的事情。 虽然他嘴上说著什么，不在乎它们是不是把自己称为神，但是这个时候，却还是有种莫名的心虚。 『既然这样。』他摇了摇头，决定也不去纠结这种事了，『那就让我最后做一件，符合神身份的事吧。』 他打算告诉细菌氏，末日將至的消息，並给它留下一条可能的生路，让末日到来时，能够保留一些微生物文明的火种。 第三十三章 方舟 “伟大的诸水，请庇护您的信徒吧...”囚室之內，细菌氏正对池鱼进行著祈祷。 虽说是囚室，但环境却乾净整洁，有专门从事清洁的菌落定期打扫，並送来最好的胺基酸与燃素。 纵然如此，细菌氏依旧感到坐立不安，只有不断向大河之神祈祷，才能够让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 虽然被囚禁了，但它的威望还在，城中有不少菌落都愿意做它的耳目，传递情报。 正因如此，它也知道了，瞬做的那些混帐事。 『唉...』它在心中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知道了，又能如何？ 此时的它，不过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普通菌落，曾经有再多的辉煌，也是过去了。 “伟大的诸水...”它封闭了自己的感官，继续向大河之神祈祷，而就在这时，它忽然感到了什么。 那种不同於燃素之神，浩瀚而伟大的意志，降临而来。 恍惚间，细菌氏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怀揣一腔血勇，攀登神山，去向诸水要一个答案。 “神啊...”不知不觉间，它的外表已经溢满了细胞液。 看著细菌氏这幅模样，池鱼一时间也有些沉默了。 一个被囚禁者，如果向神祈祷，会祈祷什么？ 祈祷拯救？祈祷復仇？祈祷自由？ 都不是。 “诸般罪责，皆在我身。”细菌氏祈祷著，“还请您，放过那些普通的菌落吧。” 它在祈求神不要灭世。 在细菌氏看来，它得到了大河之神的力量，就理应完成与祂的约——也就是维繫生態的多样性。 但是，它的儿子瞬，却与这个目的背道而行，大肆剥削普通菌落，这是违背了当初约定的行为。 池鱼不禁沉默了。 其实，他当初根本没有要求细菌氏要去做什么，维繫生態多样性，也只是它自己解读出来的结果。 与其说它是信仰大河之神，不如说，它所信奉的，是一种朴素的契约精神。 『不过，误打误撞，竟然也正好是我所要做的...』池鱼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压下心中涌出的那点莫名的情绪，开口道：“末日將至，我將提高燃素浓度，毁灭这个世界。” “我明白了。”哪怕听到了末日判决，细菌氏依旧祈祷著，“您將要降下大洪水，审判世人。” 池鱼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这莫名其妙的理解力，真是贯彻始终啊。 你是怎么把燃素理解成洪水的？ 难道说在你的认知里面，燃素也是大河之神创造的，所以在相近的词根下，就近似成了降下大洪水？ 池鱼压下心中的吐槽欲望，继续说道：“但是，我打算给你们一条生路，在末日真正到来时，能够保存下来一些文明的火种。” 细菌氏依旧祈祷著：“神，您要我在王都中拣选出义人，在末日到来时，它们能不受业火的炙烤。” 你前面不还是把末日理解成大洪水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业火的炙烤了？不过倒是回到燃素的本质去了。 池鱼忍住吐槽的欲望，继续道：“我要你做一支大船，能够抵抗高浓度的燃素侵蚀。” 嗯，其实就是原始燃素藻的细胞膜结构，虽然基因无法承受原始燃素，但是细胞膜还是能够適应的。 这也算是细菌氏的老本行了，它最开始，就是靠把红细胞当做了大船，从血管漂流，躲过免疫系统。 细菌氏依旧祈祷著：“神让我做一只方舟，一间一间的造，上边要留透光处，要分上、中、下三层。” 池缺不由望天，因为再过七天，我就要降雨在地上四十昼夜，把我所造的各种活物，都从地上除灭。 不如这艘方舟就叫做诺亚方舟吧。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结束了这次的对话。 感受到那浩瀚伟大的意志远去，细菌氏的信息素，却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 “那么，开始提高燃素浓度吧。”看著开始联繫旧部，修建末日方舟的细菌氏，池鱼下定了决心。 但是，他不打算直接从外部注入燃素，那样不好控制，可能会存在漏网之鱼。 池鱼感应著整座火山群岛燃素藻的生命蓝图。 这些蓝图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核心部分，有著一道明显的阴影，正是被它一直抑制著的原始基因。 他轻轻挥了挥手，一股奇特的波动，顿时席捲了整座岛屿，將它们的原始燃素基因，尽数打开。 连燃素生態意识都能做到的事，他自然是手拿把掐。 当然，这並非是一步到位的，而是会在之后的时间里，从燃素藻的族群中，逐步觉醒原始燃素血脉。 『虽然，是只能使用一次的力量...』池鱼看著，已经有小部分岛上的燃素藻，被原始燃素焚毁了。 它们附近的区域，燃素浓度迅速上了一个台阶，甚至影响到了，那些还没觉醒原始基因的同类。 『不过，这也是一种反抗的机会。』池鱼看到王都中，一名觉醒了血脉的平民与贵族同归於尽了。 在过去，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但是俗话说得好，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要是一直拿以前当现在，怎么不拿擬桿菌的时代来对比啊？ 『那就看看，会不会有烈火练出来的真金吧。』他深吸一口气，俯瞰这个世界。 隨即，他不禁一愣。 “不是？！”池鱼终於忍不住吐槽道：“世界都要毁灭了，你还在纠结，杀了你儿子的菌落是谁？” ...... 瞬其实得到了末日將至的消息。 但是，它对此嗤之以鼻。 在它看来，这不过是某些菌落不满它的统治，而编造出来中伤他的谣言罢了。 此刻它满心，都是找到那个胆敢杀死它子嗣的大胆菌落，施加最残酷的刑罚，让它明白王不可辱。 为此，瞬亲自点选了最精炼的士菌，並提前召集好了围观的群眾，要它们亲眼见证反抗者的下场。 然后—— 转瞬即逝。 看著被融合体暴打的瞬的菌队，池鱼心中，突兀地升起了这么个谐音的词汇。 整场战斗，也只能如此概括。 他甚至无法太多地进行艺术加工。 复杂点说，就是融合体见到瞬后，直接恶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一脚差点给瞬当路边一条踹死。 在亲卫队的保护下，它勉强逃跑了。 第三十四章 向神明宣战 『不过，这次战斗之后，融合体的基因崩解问题，更加严重了。』看著融合体，池鱼不禁摇头。 或许是见到了前身的仇人，因此爆发了更大的力量？ 他如此猜测道。 『这样下去，融合体恐怕达不到我的既定目標，就寿终正寢了啊。』池鱼不由有些头疼地想到。 虽然说，已经制定了用高浓度燃素来灭世的方针，但绝不代表，融合体没用了。 首先，融合体本身，就是最有可能在高浓度燃素下，进化出燃素基因结构的物种。 其次，它还要去打宿儺...啊，不是，燃素呢。 『有什么办法，能够延缓它的基因崩溃吗？』池鱼仔细观察著融合体的情况。 好在，对於融合体，他不求治本，治標就行。 他最初冒出的想法，就是用生命蓝图直接修復。 『不行，太麻烦了。』池鱼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 『最好，是能够让它自己去动？』他思索著，忽然注意到在高浓度燃素刺激下，大量析出的活体基因。 『既然是基因崩溃，不如就用活体基因去修復？』他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减缓基因崩溃，还可以加深共生程度。 池鱼意念聚集在融合体上，在潜意识中给它注入这个念头。 这其实就是燃素的手段，只是他能够做的更隱蔽。 很快，融合体就动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它开始主动捕食活体基因，用它们的基因碎片修復体內破损的部分，很快基因上就掛满了各种补丁。 而在原始燃素的刺激下，这些补丁很快就完美融入了原本的结构中，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完美！』池鱼简直要为自己鼓掌了。 而就在这时，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融合体的精神，变得愈发强大了起来。 “是这样。”他很快想到了，“活体基因本来就吞噬了大量菌落，此刻被融合体吞噬，其中残存的意识，就被融合体吸收了。” 甚至於，由於经过了活体基因这个中间商，这些被吸收的意识副作用很小，几乎等同於没有。 『这也算是某种食物链了。』池鱼古怪地想到，『君临微观食物链顶点的存在？』 也不知道，其他菌落要怎么应对它。 ...... 我怎么应对？ 我特么地感觉天塌了！ 燃素之神的神殿內，瞬正对燃素之神祈祷。 这是此刻，它唯一的想法。 什么叫做我被野外刷新出来的神秘野生菌差点一脚踹死，醒来后却发现一堆菌都有了这种力量？ 如今的它，只能勉强维繫著统治，根本无力继续对抗活体基因，只能求助於燃素之神的帮助了。 “伟大的燃素之神，请庇护您虔诚的信徒吧。” 听著瞬的祈祷，燃素很想要给它个白眼。 远古燃素血脉啊！那可是连它都辛辛苦苦才能开启的玩意，突然间，就好像变得比路边野狗还多了。 而且，现在它的状態出了点问题。 不知为何，原本充盈的力量仿佛失去了源头，逐渐变得漂浮不定，甚至吞噬意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这令它愈发焦急，更加快了吞噬整个生態的计划。 现在它满心都是想如何才能吞噬瞬的意识，怎么可能还给它提供任何的帮助？ 不在背后使绊子，都算是神恩如海了。 但是很显然，燃素是没有什么神恩的。 『愚蠢的新王啊。』燃素在心中冷笑，『我就再拖你一段时间，等到你子嗣过来，见你这幅样子...』 它其实並不是，不能直接吞噬瞬的意识。 但是瞬的自我意志会影响它的消化，甚至於可能反过来，影响它的自我意志。 正因如此，燃素吞噬的对象，都是幼年燃素藻。 因为此时的燃素藻，自我意志尚不分明，吞噬起来容易，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而那些成年意识就不一样了，想要吞噬，除非等它们死亡，亦或者—— 『彻底摧毁它们的意志。』燃素冰冷地笑著。 此时的瞬，並不知晓燃素的想法，只是一味向其祈祷著。 直到突然，祈祷室有人闯了进来。 “我不是说过，在我向燃素之神献上信仰的时候，不允许有其他菌落闯进来吗？”瞬恼火地转身。 它看到了一团熟悉的电弧。 “啊！”瞬愣住了。 闯进来的，正是它寄予厚望的子嗣，被视为完美继承人的启。 只是如今，它却以不可置信的信息素看著自己。 『不是这样的！』瞬想要辩解，却发现燃素之神的力量在此刻压了上来，让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你做了什么！』它愤怒在心中质问燃素，可那位神明此刻却失去了回应。 “看到了吗？”此刻，燃素的声音在启心中响起，“这就是你的父亲，它不过是我的一个奴僕。”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启拼命后退，拒绝承认眼前的一切，那瞬先前那卑微的信息素却始终縈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瞬间，瞬过去在它心中的光辉形象，破碎了。 “父亲啊...”启几乎绝望地看著瞬，用尽了力气，“我曾经以为...曾经以为...你是个英雄...” 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燃素的声音，终於再度从它心中响起：“好好看著，我是怎么样，一点点吞噬掉你子嗣的意识的。” 它要用这种手段，彻底摧毁瞬的抵抗意识。 瞬无法开口，甚至连愤怒都无法表达，它感受不到吞噬的过程，只能察觉到，启的信息素变得越来越微弱。 离它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最终，彻底泯灭了。 它心中却没有升起任何悲痛之情。 哀莫大於心死。 “真是美味啊...”燃素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望向了瞬，“接下来，该享用主菜了。” 它打算如同吞噬启那样，吃掉瞬的意识，將其变成一具傀儡。 但就在此刻—— 它察觉到了抵抗。 “嗯？”燃素惊异地看向眼前彻底燃尽的王，难道说，它还没有彻底绝望吗？ “是啊...我不是英雄...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更不可能是...”它的信息素很平静，但燃素却能感受到那其下的疯狂。 甚至令它都不由得收敛片刻。 “那么，我就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魔鬼！”瞬放声大笑了起来，却分外悲凉。 它猛地望向燃素所在的位置：“高高在上的神明啊！就在今日，就在此刻，我，要向你宣战！” 第三十五章 燃素多细胞態生命 向我宣战？ 燃素感到一阵好笑。 “你是否清醒？”它加大了对瞬的压迫，將它压得闷哼了一声，“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现在告诉我，你要对我宣战？” 这简直是它这辈子听过最有趣的笑话了。 瞬没有回应它，承受著恐怖的压力，死死地盯著虚无某处。 感受著它那无能狂怒的信息素，燃素感到一阵无趣。 “算了，跟个疯子较什么劲。”它摇摇头，“那你就去试试吧，我会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燃素打好了算盘。 瞬要向它復仇？ 那就由它去吧。 反正等到它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伤不到自己一根汗毛时，就该陷入彻底绝望了。 到那时，它自然能慢慢处置对方。 『至於现在？就让它继续做復仇的美梦吧。』燃素无所谓地想到，“毕竟，站著越高，摔的就越惨。” 它知道，瞬现在其实就是凭著一股心气吊在那里，一旦散去了，那也就代表著离死不远了。 在燃素的大笑声中，死寂的神殿中，只剩下了瞬一个人。 它蹣跚地来到启的身体旁，这具躯体里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吞噬了，哪怕还有著生理技能，却如活死人。 瞬缓缓拂过启完全失去了意识的躯壳，信息素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如铁般的冷硬。 ——它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俯下身体，疯狂撕扯著启的子体，將它们吞入腹中。 “啊啊啊...”瞬发出痛苦的咆哮，几乎分不清那是人的，还是属於野兽。 伴隨著它的吞噬，它的身体，也在发生著异变。 原本完全一致的子体，此刻却有部分发生了分化，诞生出种种截然不同的功能。 『它在向多细胞生物的方向进化？』在暗处窥视著这一切的池鱼，此刻不由得露出了惊讶了表情。 原来是这样。 他看出了些门道。 燃素並不知道，甚至连瞬自己都不清楚，它融合活体基因后获得的能力，其实並不是单纯的繁衍后代。 它真正拥有的能力，是分化。 將自身一部分子体，转化为原始干细胞，然后才分化出各种截然不同的功能。 ——是的，此刻的电流藻，其实是干细胞状態。 但是瞬並没有使用这种能力，因为一旦进行分化，它也就无法继续繁衍后代了。 就像是正常生物的干细胞，分化成其他细胞之后，就无法继续分裂出干细胞了。 但是此刻，瞬已经没有这种顾虑。 “燃素生態的多细胞生命...”就连池鱼，都对瞬此刻的变化有些感到惊讶。 这也是位灭世小能手，多细胞生命能够造成的破坏，可比单细胞大得多了。 现在，微生物世界中，已经有了三个重量级存在。 素与活体基因的融合体，能够分泌出原始燃素，堪称目前上下限最高的存在。 燃素，生態意识本身，天生立於不败之地，目前正在吞噬整个生態的意识。 瞬，燃素生態的第一个多细胞生命雏形，虽然还不知道，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就目前来看，前两者，都已经確认了前进方向，不需要他过多干涉，唯一的问题，就是瞬如何走。 『它此刻的精神状態，近乎癲狂。』池鱼冷静地分析道，『很有可能，会白白浪费了这次进化。』 不过，究竟朝著什么方向演变？ 『既然前身是燃素藻，那么还是朝植物的方向进化吧。』他想到了一个方向。 而且，电流能力与植物也足够適配，他没有记错的话，电流会產生大量氮肥，促进植物的生长。 正因如此，在古代的樱花国，雷电甚至被称为稻妻。 『当然，最重要的，是作为生態的基石...』池鱼思索著，『如果是燃素植物，说不定根须能生长到整个地壳。』 他的野心，自然不止於小小的地下溶洞。 哪怕燃素遇水分解，会被海洋阻碍，那么他就大力出奇蹟，把燃素生態散布到地下万米，沿著板块，侵蚀整个蓝星地壳！ 到了那时，不只是地表，就连广阔的地下世界，都会是燃素生態生长的沃土！ 要达到这一点，燃素藻自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燃素植物，却未尝不可行。 但按瞬现在的心態来看，直接干涉，恐怕会激起它的逆反心理，適得其反。 『那就给它创造一个，只有植物才能生存的环境...』池鱼很快就有了主意。 衝击。 通过持续的衝击，迫使瞬演化出更加坚固的细胞壁。 当然，同时还得提供足够的养分，让它能够主动扎根於这片区域不动弹。 最后，燃素的因素也要考虑到，最好是能想个办法，迫使燃素一併留下来。 看著这几个艰难的条件，池鱼一时也犯了难。 其他的还好说，怎么把燃素留下来？ 难道说，要他再度化身大河之神，殴打燃素一顿，逼迫它留在瞬的进化之地？ 那也太没面子了。 正在这时，王都之中，燃素藻们修建出的“方舟”映入了池鱼的眼帘。 不过，说是方舟，其实更接近一个超大型细胞膜。 『大洪水...』细菌氏的祈祷在池鱼脑中一闪而过。 他再看了看，王都旁的神山。 池鱼眼前顿时一亮。 他有主意了。 既然燃素的目的，是吞噬生態，那若是神山倒塌，大河泛滥，王都势必受到影响，它为了减少损失，只能留在王都疯狂吞噬。 同时，血液的间歇性本身就是衝击，而且还可以提供进化时需要的养分！ 『这还真是，“令大河沸腾，让神山倒塌”了，细菌氏也算得上是一语成讖了。』池鱼不禁摇头。 而就在他筹备著，如何破坏心臟时，此时的微生物王都，已经陷入了混乱。 在离开王都之后，瞬便开始找寻自己的子嗣，吞噬它们，而它的子嗣们，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它们带著各自的菌队，在神山脚下展开了大战。 “父亲！回头吧。”一名瞬的子嗣，痛心疾首地喊道，“只要您愿意醒过来，就还是我们的王。” 因为实在是打不过了。 虽然几乎疯狂，但是瞬依旧保留著思维加速的能力，投掷出的电流百发百中，它们根本不是一合之將。 瞬则是信息素冰冷，一味释放电流。 长子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理会！ 而就在电流藻们被它们的老父亲打得惨叫连连时，神山之上，却忽然传来了轰隆而暴烈的雷声。 第三十六章 终极一跃 所有参战的电流藻，甚至包括此时瞬，都將惊愕的信息素投向了神山的方向。 要知道，自从王都在神山脚下建立以来，那雷霆便极有规律，从未有过偏差。 可如今，这道雷霆却与以往的一切都截然不同，分外暴烈汹涌，仿佛连大河之神都在为此震怒。 “神...发怒了吗？”王都之中，菌落们也纷纷望向了神山的方向，一个个震惊不已。 虽然说，现在的王都中，燃素之神的信仰已经成了主流，但是许多菌落，都是从当初神降下存活下来，对诸水的信仰坚定不移。 “难道说，世界將要毁灭的传言，其实是真的？”它们想到了，那些流传在街头巷尾的流言。 但是，如今神山的异样，无疑是加重了这种不安。 “咚——！” 又一声暴烈的雷霆声传来，这一次，菌落们纷纷感到地动山摇，仿佛天地都要在这雷霆之下倾塌了。 “大河泛滥了！神发怒了！”不知道是谁叫喊了一声。 果不其然，远处，涛涛的红色洪水已经涌了上来，令菌落们不禁发出惊叫。 “快！大家都快点，快进来！”而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吸引了菌落的注意。 那是一名燃素藻，是昔日老王的子嗣，但是在新王上位后，它便失去了曾经的地位，做造船的工作。 据说那是某位大人的指派，为此徵召了许多菌落，但都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 但是现在，它们知道了，那艘船，是末日到来时的方舟。 “快，快上去！”菌落们沸沸扬扬，涌入了方舟。 大河也在此刻奔腾而来，一些低矮的房屋被直接淹没衝垮，许多来不及登上方舟的菌落也被淹死了。 “父亲！快上来吧！”那名呼唤大家上船的燃素藻，此刻急切对一名老菌叫道。 它正是细菌氏。 此刻的王都，早已经是一片混乱，自然也无人看守曾经的老王，它就这么光明正大走了出来。 “不必了。”细菌氏回绝了子嗣的劝说，“我不过是个旧时代的余党，新时代没有能够载我的船。”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那名子嗣还想要再劝。 其他登上方舟的菌落，也纷纷劝说道：“是啊，王！没有您，我们如何在末日后的世界中生存呢？” 细菌氏发出了欣慰的信息素：“你们能这么对我这个老王，我很高兴，但是，我有必须完成的事。” 船上的菌落们，感到了它那坚定的意志。 细菌氏平静地说道：“我曾经可笑地以为，只要实现了天下一族，曾经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但事实却告诉了我，我错了。” “父亲...您难道是说？”子嗣猛地想到了什么。 细菌氏沉重地承认了：“我的孩子，杀死了另一位孩子。” 那名子嗣没有说话，但他已经知道了，细菌氏指的是什么。 瞬杀了素，还有对其他兄弟的迫害。 “我能感受到，那个孩子正在到这里来。”细菌氏遥望著远方，“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父亲的道歉吧。” “父——”那名子嗣还想要在说些什么，但是细菌氏已经背对著它们，越走越远。 我现在被浇奠，离世的时候已经到了。 王都的废墟之中，残余的菌落们在泥泞中挣扎。 “燃素的浓度更高了。”池鱼俯视著这片狼藉。 在生死危机下，许多燃素藻都觉醒了原始血脉，但在洪水之下，根本无济於事。 那些残存的倖存者，也很快就会被这浓度更高的燃素灼烧殆尽，化作灰烬。 他没有过多地为那些註定消逝的生命停留，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道独自行走於废墟之上的身影上。 正是细菌氏。 它拒绝了方舟，如今正蹣跚地朝著王都外的某个方向走去，子体早已残缺不全，意识却异常坚定。 池鱼顺著它行走的方向望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正缓缓而来。 素和活体基因的集合之物，从恨意中诞生的毁灭者，在高浓度的刺激下，它的生命反而更加活跃了。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生命纷纷消逝。 细菌氏停了下来。 它信息素平静，已然认出了那个轮廓。 虽然融合体早已面目全非了，但是身为父亲，它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长子呢？ “素...”它轻轻呼唤著那个名字，虽然早已知道，那个长子已经回不来了。 融合体也停了下来。 残存的执念中，恨意汹涌，一股按耐不住的狂暴杀意，从信息素中猛地翻腾而起。 细菌氏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身后崩塌的神山。 金色的光辉，笼罩了它。 细菌氏的子体开始了崩解融化，如同融合体过去，所杀死的任何菌落一样。 融合体的意识有些困惑，它不明白，为什么细菌氏不抵抗呢？ 但是这份困惑，迅速被恨意压制了。 金色的光辉，更加璀璨了。 在即將彻底崩溃的边缘，细菌氏主动將某种东西，从核心处剥离，推向了融合体。 那是一段闪烁著淡蓝色微观的基因序列，是它最古老的基因，被沧溟之血沁润，闪烁著微弱的电流。 融合体下意识接纳了这片基因，就像是它过去吞噬活体基因的碎片那样。 但这一次，与过去的都不一样。 『素。』 它听到了一个回音。 从那本该彻底泯灭的角落升起。 “为...什么...为什么...”素挣扎著，向著那在金光中逐渐消失的身影质问。 它不明白，它真的不明白。 明明自己是不被看重的长子，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细菌氏却要將这个给它？ 然而，素没能等到父亲的回答。 但是，它感知到细菌氏最后残留的信息素时，忽然明白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是，太晚了，这真的太晚了。 从诞生以来第一次，它不再肆无忌惮地向外释放燃素，而是將它们全都收束回来。 仿佛是抱著膝盖，痛哭流涕。 而在它的体內，原始燃素与初代电流基因，正產生著堪称惊天动地的变化。 那些在原始燃素刺激下逐渐崩溃的基因，此刻在电流的刺激下更彻底地崩解了。 但是，它的形体却没有就此崩溃。 那些基因的片段，在电流的影响下开始了旋转，哪怕没有物理上的连结，却依然发挥了该有的功能。 蓝星歷史上，从未有生命有著这样的基因结构。 王都中残留的菌落仿佛心有所感，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就连那些躲在神殿中，献上最后信仰的菌落，也感到意识深处传来一阵战慄。 它们能够感受到，有什么力量，笼罩了整个王都。 融合体望向了一个方向。 那高居於神殿顶端，玩弄它们的族群，並且吞噬无数信徒意识的庞大存在—— 燃素之神。 “滚下来。” 第三十七章 燃素之死？ “选择了赴死吗？”池鱼望著细菌氏最后做出的决定，有些唏嘘。 他没有想到，细菌氏的牺牲行为，竟恰好成为了诞生出全新基因结构的契机。 『但是...不是我需要的啊...』池鱼感到一阵无语。 他需要的，是原始燃素生態下的基因结构，而这个基因结构，却是原始燃素与电流生態的糅合版本。 一旦燃素浓度继续提高，这个版本也可能不適用了，甚至会因为电流基因的缘故，影响之后的演化。 『而且，也无法完全承受我的基因...』池鱼思索著。 就像是蚂蚁，它们能够举起比它自己重几百倍的物体，但是放大到人类体积，只会自己把自己压垮。 这简直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好歹能够延续一些时间。』他摇摇头，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王都之上。 燃素之神的神殿。 “区区凡人，也敢向神挑战？”面对著融合体的宣战，燃素却只是冷笑著。 曾经的它，或许还会对融合体抱有恐惧，但是如今的它，却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祂不再是先前的偽神了，已成为真正的神明！ “我的信徒们！你们的存在，正是为了此刻。”燃素的声音响起，祭司们整齐划一地拿起武器。 燃素吞噬了这些菌落的意识，却保留了躯壳，所为的，正是將它们化为傀儡。 是的，融合体的確很强，但是在这无边无际的菌落面前，它再强大，又能怎样？ 然而，融合体却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向前。 它体內的原始燃素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傀儡祭司连通它们的子体迅速融化，化作浑浊的细胞液。 但是，更多的傀儡却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合体脚下堆积的尸骸越来越多，光芒也变得更加炽盛。 融合体继续前进，穿过废墟，踏过街道，越过宫殿，无数傀儡倒在它的身后，化作通往神座的血路。 “你这该死的凡人！”燃素的声音已经无法保持镇定，“你当真要与神为敌？” 融合体已经站在了神殿面前，看向顶端的虚无之处，又一次说道：“滚下来。” 它的身后，是尸山血海。 身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哈哈哈！”燃素怒极反笑，“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 神殿开始了崩塌。 一尊庞大的身影，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那是有如人类的形態，却由无数扭曲的祭司躯体组成，正是燃素的人间化身！ “来吧，毁灭者！”仿佛有千百个声音同时响起，“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神形！”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了。 无数道鞭毛从燃素体內伸展而出，与融合体的金色光辉对撞，眨眼间，就已经对碰了成千上万次。 双方的思维速度，都远超寻常菌落，一方是生態意识本身，一方则拥有原始燃素基因，之间的战斗，早已超越所有菌落的想像。 燃素疯狂地从整个生態中抽取力量，身躯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扭曲，却根本无法阻挡融合体的步伐。 面对原始燃素，普通燃素简直是被降维打击。 “我们可以谈条件！”燃素仿佛终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可以——” 然而，它的条件还没出口，就被融合体打断了：“你玩弄了我们的生命。”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是神！我可以补偿！”燃素急切地说道，“我可以让你也成为神！” 它拋出了橄欖枝。 融合体停留了片刻，就在燃素以为，它要答应时，融合体开口了：“你让我的父亲，死在了我的手里。” “什么？！”燃素不可思议地喊道，“你...你难道是素？！这怎么可能？！” 融合体没有回应它，释放了所有的原始燃素。 它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火球，燃素之神的化身在这光芒中迅速瓦解，化作点点萤光，升入虚无。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神！我是永恆的！”燃素拼命地向它哀求道。 然而，金色的光芒依旧持续涌出，將燃素之神的最后一点意思也吞没了，只留下了一声不甘的嘆息。 一切都结束了。 融合体缓缓收敛了原始燃素。 它完成了復仇。 可是—— 『这就...结束了？』它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难以置信。 玩弄它们族群的神，就这么死去了？ 它茫然地久久矗立，终於是俯下身体，放声痛哭。 两个人死了，一人生前的名望更高，好像他的死就更值得眾人掛念一些，但难道不都是同样的死？ 只是名望高的人，更容易被记掛一些，而无名之辈，没有多少人在乎罢了。 只是无名之辈的亲人也会为其悲伤。 就像是现在王都中残存的菌落们。 燃素虽死，末日却没有就这么终结。 大河的泛滥，並没有全灭剩下的菌落，许多都侥倖存活了下来，此时纷纷走上被河水淹没的街道。 它们的信息素大多悲愴不已，但也有的菌落吟唱史诗，歌颂文明的英雄、歷史与勇气，註定不朽。 方舟上的菌落，在儘可能地救助残存下来的菌落们，但却依旧是杯水车薪。 池鱼静静俯瞰著它们，忽然注意到，有一些菌落，並没有爭抢登上方舟，而只是让一个子体登了上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那名子嗣一怔，“一个子体，根本无法承载意识。” “这就足够了。”菌落平静道，“让更多菌落上船吧，我留下延续的基因就可以了，让我隨著文明而去。” 池鱼不由得一怔。 延续基因，是生物的本能。 最早的燃素藻，也只是为了延续，偶然诞生了意识，演化为部落、城邦与国家，进而诞生信仰、阶级与仇恨。 而如今，当末日降临，它们最后所求的，也不过延续自身基因，然后，与文明一同赴死。 这些菌落的行为，似乎打动了方舟上的乘客。 更多菌落表示，自己也能只留下一个子体。 这样一来，方舟就足以延续更多菌落的基因。 而它们，则选择將精神埋葬在昔日的王都之下。 洪水退去后，新的生命將在废墟之上繁衍。 但那曾经为信仰爭辩，为仇恨流亡，为爱子心碎的意识光辉，却已永远消散。 第三十八章 冀以锁系神明 “不可能...这不可能...”瞬站在子嗣的残骸中，遥望著王都所在的方向。 此刻，它的意识却一片空白。 它看著，那团金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燃素。 那玩弄它们族群的神明，仿佛就此陨落了。 这本该是是值得它欢庆的事情，但是此刻，瞬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它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杀死燃素之神，为此，甚至不惜吞噬自己的子嗣。 可如今，燃素之神被其他人杀死了。 “我...还剩下什么？”它茫然地望向四周，那些子嗣们也被它全部亲手杀死。 没了，都没了。 它失去了可以恨的对象，也失去了活下来的理由。 瞬，绝望了。 然而，就在这时—— “啊！！！”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 一股强大的意志，以势不可挡的姿態撞入了它的意识，瞬间抢占了身体的控制权。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容易就会被杀死？”熟悉的嘲弄声音，在瞬的內心中响起。 “燃素，你该死啊！！！”瞬疯狂地吼叫著，但先前的绝望，已经让燃素的意志如入无人之境，它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 “我早就知道，那个怪物拥有克制我的力量。”燃素得意洋洋地说道，“所以，我故意让化身被它摧毁。” 此乃谎言。 燃素先前是真的打不过了，否则也不需要多此一举。 但是现在，它並不介意美化自己。 “我要的，就是你见证我的死亡。”燃素继续嘲讽道，“因为我知道，那就是你彻底绝望的时刻。” 瞬想要反抗，但它的意识却如同洋葱般，被一层层地剥开，被燃素贪婪地吸食。 “现在，你的新身体，归我了，我还要感谢你，为我铸就了一具如此强大的神躯。”燃素继续诛心。 “不...你不能...”瞬进行著最后的挣扎。 “放心吧。”燃素继续道，“我会用你的身体，吞噬那个怪物，吞噬整个世界，成为真正的神。” 它感到，瞬的意识彻底泯灭了。 虽然还剩下微不足道的一点，但已经无关紧要了。 “哦，真是不错的躯体。”燃素活动了一下分化的肢体，满意地点头，“该去完成最后的进化了。” 它心知，单纯的细胞膜结构不足以对抗原始燃素，因此，要进化出更坚固的结构。 但是此刻，燃素惊喜的发现，瞬已经帮它走了大半的路，它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继续进化就可以了。 似乎，是为了抵抗先前的洪水。 “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啊！”它不禁畅快地大笑起来，隨即立刻朝著养分最充足的王都方向前行。 远处，融合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望向了瞬所在的方向，那股原本的恨意，此刻又重新燃起。 ...... 『看来，这就是最后一战了。』池鱼眺望著战场。 虽然中途横生了不少波折，但总体在可控范围之內。 即使燃素最后真的贏了，也只能以植物的形態继续存活了，对他来说，这一波无论如何都不亏。 “既然如此，不如让这场进化再快一点。”池鱼自语道。 他闭上眼，调动分裂体的生命蓝图，选择將其分解：“去吧，用这个世界，完成你们的终极一跃。” ...... 燃素之神，降临於王都的废墟之上。 它的躯体，已经生长到了令菌落窒息的规模。 燃素吞噬了神山，为了证明自己已经胜过了诸水，是这世界上最强的神明，因此拥有了可怕的体积。 它俯瞰著那道微弱的金色光芒，狂笑道：“凡人，现在，我有了这足以对抗原始燃素的身躯，你的力量，对我大打折扣了！” 融合体没有言语，释放出更加炽盛的原始燃素，然而，正如燃素所言，那层坚固的细胞壁，的確极大地削弱了原始燃素的效果。 虽然依旧能够在燃素体表留下烧灼的痕跡，但是却无法如过去那样摧枯拉朽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燃素挥动著触鬚，向著融合体狠狠砸下。 植物的身躯，其实远不如菌落灵巧，根本没有打到。 但是攻击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只是吹起的劲风，都令融合体倒飞了出去。 它被狠狠砸在王都的废墟上，燃素立刻抬起根须，准备彻底碾碎这心腹大患。 融合体看著，那根须逐渐迫近，可哪怕此刻爆发出最快的速度，都已经无法逃出它的攻击范围了。 而且，燃素的速度此刻已经超过了它，甚至还会看著它的逃跑方向转移攻击。 既然如此，融合体也乾脆不逃了。 它爆发出全都的原始燃素，积蓄力量，准备以惊天动地的一击，与燃素之神落下的根须一决雌雄。 “愚蠢。”看著这不自量力的螻蚁竟妄图做出如此螳臂当车之举，燃素不屑道。 赌上了性命，又能如何？ 那个闪烁著金光的身影，最终与根须狠狠相撞。 然而，预料中的摧枯拉朽並没有到来。 根须的触感，传来了阻力。 燃素愕然了。 这怎么可能？ 融合体怎么可能挡得下这一击？ 但是它很快发现，不是融合体挡下的。 而是自己主动停下了。 確切的说，是这具躯体的一部分，不听使唤了！ “这是怎么回事？！”它惊愕地低头看去，只见那些用於稳固身躯的根须，此刻却主动钻入了大地。 它们深深地扎根了下来，任凭燃素之神如何驱使，那些根须都纹丝不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燃素慌乱了。 一个声音在它的心中升起：“燃素...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魔鬼。” “是你！”燃烧不可置信地咆哮，“你怎么可能还在？！你明明已经被我吞噬了！” 瞬发出了一声悲凉的笑：“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燃素的意识一滯，想到了什么，“你是故意的？！夺舍时，你的绝望...是演出来的？” “绝望是真的。”瞬的意识平静了下来，“只是我被夺舍前，突然想到，这是一个彻底杀死你的机会。” “你是神，只要意识还在，就能找到新的躯壳，捲土重来，所以，我要给你找一个，无法逃脱的躯壳。” “就是我！” 根须进一步延伸，疯狂地扎入更深处的血肉之中，將自身与大地彻底锁死了。 “你不是想要这具躯体吗？！好啊，我给你！”瞬疯狂地大叫道：“但是，你也要永远地留在这里，我会作为束缚住你的锁！” “放开我！”燃素疯狂地调动力量，试图抹除瞬的存在，可那最后的一点却如同附骨之疽，“你这个疯子，你会万劫不復的！” “我早就说过了...”瞬的意识癲狂道，“我要做这世界上最大的魔鬼——” “將神明拖入地狱！” 第三十九章 一人化身为眾 融合体站在燃素庞然的身躯前。 原始燃素的光芒在它周身明灭闪烁著，过渡释放燃素，让它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它还不能就这么休息。 “听好了...”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这具躯体...有著一处核心要害...破坏掉...它就完了。” 融合体知道瞬的意识，菌落只要子体还残留著，总归有復活的可能，多细胞生命却不能这么做。 它於是没有多言，沉默著释放出燃素，一击又一击，打在燃素的表皮处。 与此同时，瞬操纵著这具身体的根须，更加疯狂地扎根，加速植物化的进程。 一时间，燃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去管融合体，它就会彻底化为植物，但如果去管瞬，融合体就可能杀了它。 燃素最终做出了决定。 如果任由瞬继续下去，它將彻底沦为无法动弹的植物，与死也没有任何区別了。 瞬的意识死死咬著它不放，燃素不得不集中全都精力，一点点將瞬的最后执念从躯体中剥离出去。 “我会...拖著你...”瞬的意识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输了，疯子。”燃素冷冷道，猛地发力，將瞬残留的最后意识碾碎吞噬。 然而，刚缓过神来，它就感受到，一股炽热的力量正在体內不断地蔓延著。 “什么？”燃素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躯干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孔洞，正是融合体趁虚而入的痕跡。 融合体已经深入了它的躯体，朝著核心要害的方向不断前进。 然而，它却无法攻击对方。 那个孔洞太小了。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像是一只害虫一样，接近它的核心，將其杀死。 ——本应该如此。 融合体忽然发现，自己的攻击效果越来越弱了。 它本以为，是自己的体力快要耗尽了，直到再也无法对细胞壁造成任何伤害。 燃素那阴沉沉的声音在它的意识中响起，但是这一次，它的语气已经是胜券在握。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原始燃素基因，是我开启的。”燃素嘲弄道，“这还要感谢你自己啊，亲口承认了，你就是素。” 融合体，更准確的是其中素的意识，猛地一震。 它回想起了，燃素开启它体內“远古血脉”时的场景。 “你留下了暗门？”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融合体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没错！”燃素大笑道，“我本以为已经与这力量失之交臂了，却没有想到你主动钻进了体內，让我有了解析它的机会。” “看来，你们族群，註定就是为我做嫁衣的。”它最后嘲弄地对著融合体道。 “你以为，你能杀死神？”燃素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你只是棋子，助我登上真正神位的棋子。” “现在，我也是原始燃素生命了。”燃素重新变得高高在上了，“而你，便是我最后残存的拼图。” 融合体没有说话。 它的意识，早在燃素自爆的那刻，就被彻底压制，不留下任何一点翻盘的机会。 作为生態意识，燃素对生態下的任何个体，都具备著近乎绝对的压制力量。 “结束了。”吞下最后的意识，燃素满足地说道。 燃素生態已经被它彻底吞噬了。 虽然还有个漂流的方舟，但是燃素並不在意，那都是些无法诞生意识的子体。 『正好在末日之后，演化出新的文明。』燃素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了，“而我，是它们的神。” “唯一的神。”它陶醉地想到。 但就在这时，燃素眼前出现了光， 不同於燃素的炽热，也不同於电流的刺目，而是浩瀚而纯粹的光，仿佛自宇宙诞生起便已经存在。 燃素怔住了。 它一直以为，自己吞噬了整个生態，登上了神座，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主宰。 但其实，只是刚刚突破分裂体的现在，见到了真正的世界。 它看到了广阔的天空，无垠的大海，依旧一个正静静望著它，似笑非笑的身影。 “诸水？！”燃素精神剧震，回想起了记忆深处，那最为古老的恐惧，对方像是捏住一只虫子般，將它轻而易举地玩弄了一番。 但是，祂不应该隨著神山的崩塌，一同死去了吗？！ 还是说... 燃素望著那无边无际的水，声音乾涩：“这...难道才是你...您真正的本体？” 池鱼却没有答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望著它。 “您...在等著什么吗？”燃素忍不住问道。 池鱼玩味地开口道：“我打算看看，你会怎么死。” 燃素闻言，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何意？我可是燃素之神！我已经吞噬了整个生態，即將成为真正完美的神明！” “正因如此，你才会死啊。”池鱼感嘆道，“我也是现在才明白，完整的生態意识，无法拥有自我。” 他说怎么地下生態意识过去那么久都是无思无想。 燃素有意识，则是它本来就不完整。 “而且，你的精神被严重污染了。”池鱼继续道，“你吞噬掉的那些菌落意识，它们的自我其实並没有消失，只是沉淀住了。” 燃素想要反驳，但是过去发生的种种徵兆，却令它的意识剧烈波动了起来。 无数声音，在它意识中响起，它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千百只手同时撕扯。 素的，瞬的，启的，还有它根本叫不出名字的...... 它试图镇压这些声音，就像是过去做的那样。 但这一次，意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活跃。 “不！你们已经死了！你们是我的！”燃素咆哮著，却感到自己的“自我”正在被一点点稀释掉。 “一人化身为眾。” 一个声音在它意识中响起。 “一人化身为眾。” 更多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人化身为眾。” 无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不，不！”燃素痛苦地嚎叫著。 意识彻底远去的时候，它听见诸水在它的耳边说道：“我很期待，你会怎么样。” “是被驳杂的意识撕裂，陷入彻底的疯狂？或者说...”池鱼拉长了音调，“诞生出某种，连我都无法预料的全新存在？” 第四十章 开花 燃素的自我意识虽然消亡，变化却没有就此停止。 它的表皮细胞进一步分化，向两边延伸，生长出无数新的枝叶，仿佛无数的意识在试图衝破囚笼。 但是，那当然不可能。 那些疯狂的意识，最后终究被彻底消磨。 但是这株废墟之上的植物，却有了全新的姿態。 远远望去，仿佛一株美轮美奐的小树盆栽，在废墟上生长，绽开了金银的羽翼。 两边枝条的顶端，各自结出了一个花苞。 一边的花苞，通体呈现出黄金的色泽，静静地悬浮著，散发出神圣的光芒。 而另一边，花苞仿佛是用无数电流当成丝线编织而成，如果靠近了仔细听，还能听到电流声噼啪作响。 池鱼上前一步，划开手掌，挤出了一滴血液。 血液下坠，落在树的枝叶上，迅速渗入其中。 花开了。 浓郁的花香，在一瞬间覆盖了整片岛屿。 花瓣轻轻摇曳，抖落出金银两色的花粉。 一簇金色的花粉，触碰了一条海鱼，它的身体表面迅速泛起金色的纹路，原本懵懂的眼神也变得清明。 而那些接触了银色花粉的海鱼，体魄则变得更加强大，电流的力量在其中涌动，嗖的一下窜出老远。 而那些同时接触了两种花粉的存在—— 它们的身体，在瞬间崩溃了。 同时驾驭两种力量的基因结构，並非普通的生命能够驾驭的，能够掌握一种，便已经是得天之幸。 『不过，这对我来说，却是好事。』池鱼此刻却有些庆幸，『两种生態，可以分別进行演化。』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同时兼具两种力量，可能会导致生態未来的发展受到限制。 耳边传来悠长的鯨鸣，池鱼抬头望去，沧溟正带著它的眷属，驱赶那些金银鱼。 这些鱼群已经是天然的燃素或电流生態生命了，池鱼自然不可能让它们这么跑走，而是要留下来，狠狠地剥削它们的劳动力啊！ 『不过，终究还是会有些漏网之鱼。』他望著远处闪烁的金色光点，却也没有什么阻止的想法。 燃素遇到水就会分解，仅仅一两天燃素生命，在海洋中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反而是，如果真的能让燃素生態在海洋上散布起来，他多少要给这条鱼评一个对生態突出贡献奖。 而真正可能出问题的电流生態... 当沧溟这个电流生態的源头与顶点是干什么吃的？ 逃走一条算炸单。 池鱼收回对鱼群的关注，走向双生树，將其根须连接的一整块岩石，全部挖掘了出来。 “这...幸好动手早了。”看著那已经被根须侵蚀地千疮百孔的岩石，他不由得感到背后冒出冷汗。 要是再晚一点，根须岂不是要直接覆盖全岛？ 他带著双生树，来到地下湖的中心岛上——建筑材料由沧溟的眷属们倾情提供。 其实就是平日刨石头刨下来的碎屑，池鱼把它们重新压实，堆积在地下湖中，形成了一座中心岛。 “水质清澈，燃素浓度也调好了。”池鱼將双生树，小心地移植到了岛上中心。 一接触到地面，这树就立刻抽根发芽，不过片刻功夫，根须便深深地扎根了。 『不错。』池鱼满意地点头，『还防止水土流失。』 他退后几步欣赏，这时忽然察觉到，这两朵花中，竟各自蕴含著一个生態意识。 『这...』他一时间有些错愕，『类似於燃素的存在？可为什么会有两个？难道代表了不同的生態？』 他心头一动，不禁思索起来。 这两个意识同根同源，却又涇渭分明，但都不是完整的意识，或许都能拥有自我。 『既然如此...』池鱼忽然有了主意，『不如，由我赋予它们截然相反的理念。』 如此一来，它们各自发展出的文明，必然会產生衝突，而衝突之中，方有突破。 『而且，它们同源而生，杜绝了某一方被彻底消灭的可能。』池鱼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对著金色花低语道：“你记住，眾生平等，万物同源，无论强弱贵贱，皆当如此，便是你奉行的天下一族。” 金色花轻轻摇曳著，池鱼的话，已经深深铭刻在初生的意识深处，成为它潜意识中不变的信条。 他接著又转向了银色花，换上了冷峻的语气：“弱肉强食，適者生存，强者统治弱者，弱者供奉前者，力量才是这世间永恆且唯一的真理，” 银色花上闪烁出噼里啪啦的电流，显然也將这些事牢牢记住。 之后，池鱼又取下地下生態顶上的生態意识。 它是完整的，正因如此，却失去了诞生自我的可能。 池鱼此刻也毫不吝惜，將其平均分成了两等分，分別注入两朵花此时的意识中。 这份纯净的意识，对於如今的它们而言，无异於大补之物，纷纷飞速汲取著这些力量，快速成长著。 做完这一切，池鱼將方舟也安置在了湖心岛上，与金银双生比邻而居，同时也作为它们的一號素材。 然后，他看向了在湖心岛附近游弋的沧溟。 它体內残存的天雷之力，是时候彻底解决了。 “这是那朵银花的花粉。”池鱼將一瓶闪烁著电弧的花粉，递给了沧溟看。 虽然都是电流生態，但是银花的基因结构，却是直接继承於燃素的旋涡结构。 在燃素开花之后，基因结构已经被彻底补足，不再受到原始燃素的破坏影响。 虽然，这並非完全的电流生態下的基因结构，但是比沧溟此刻的双核基因好了许多。 “有了这个，你就能彻底融合天雷之力，甚至於將电流进化为电磁之力。”池鱼摇晃了一下银色花粉。 沧溟也兴奋地打了几个旋，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要將那花粉吞下—— “欸。”池鱼收了回来，“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沧溟：“嗶哩嗶哩。” 意思是：“有免费的早餐和晚餐就行了。” “你但凡把智商放在吃以外的地方，早就学会说人话了。”他不由得吐槽道。 池鱼无奈，只好挑明：“你也看到了，这朵银花只是电流生態，金花却是原始燃素，太不平衡了。” “所以，我要你完成进化后，將银花也进化为电磁生態，如此一来，你们就算是两清了。” “嗶哩嗶哩。”沧溟迅速答应了下来，“嗶哩嗶哩。” 那我要怎么进化成电磁生態呢？ 它这么问道。 终於，池鱼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这个嘛，很简单，现在不是冬天吗？樱花海那边，正好是冬雷带。” 闻言，沧溟顿感不妙，转身想逃，却正好撞上了满脸笑容的池鱼：“挨点雷劈就行了。” 第四十一章 巨兽重现 灰蓝色的大海，天空一片阴沉，甚至连寒风中，都隱约瀰漫著一股臭氧的气息。 “嗶哩嗶哩。”沧溟有些不安地扭动著身躯，向池鱼发出抗议，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些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池鱼抬头望著天空，“这里可是冬雷带，蓝星雷暴最频繁之地。” 他听到身下的沧溟发出一连串窸窸窣窣的电流声，听上去像是在骂骂咧咧。 他也不在意，抬起手掌：“我会控制雷电的强度，从小型的雷霆开始，慢慢来。” “嗶哩！”沧溟坚决地摇头，意识很明確，那就是让池鱼自己先示范一下。 池鱼无视了抗议。 他抬手，向空中虚握。 此刻的沧溟，身躯已经完全被电流细胞取代，得益於此，他能够掌控的电流，也到了个可怕的地步。 只见，天空上的乌云在他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旋转，一丝银白色的电弧从中牵引而下，落入池鱼掌中。 “这算是一级雷。”池鱼將雷霆压缩成拳头大小，隨手拋向沧溟，“来，接著。” 沧溟下意识地想逃，但是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闪电？ 它浑身一震，闷哼了一下，但很快就適应了。 “嗶哩嗶哩！”沧溟有些兴奋地叫著，那股电流酥酥麻麻经过全身的感觉，不禁不痛，还有些舒服。 哪怕，这对於任何正常生物而言，都足以致命。 池鱼再次抬头，这一次接引下来的雷霆，足有脸盆大小。 “二级雷。” 这一次，沧溟没有犹豫，甚至主动迎了上来。 “看来，你已经尝到甜头了。”看到这一幕，池鱼微微一笑，一道水桶粗的雷当空劈下，“三级雷。” “嗶哩嗶哩——”沧溟惊叫，身躯颤抖，鳞片上浮现出细微的裂痕，但很快被新生的银色组织填补。 池鱼没有就这么停下来，反而继续引下更加粗壮的闪电，甚至將沧溟庞大的身躯都往下轰沉了数米。 它的表皮被这道雷炸得皮开肉绽，但流出的却已经不是猩红的液体，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银灰色。 “嗶哩嗶哩...”沧溟有气无力地叫著，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让它休息一下。 “最后一道雷。”池鱼摇了摇手指。 在沧溟期待的眼神中，天空中的乌云旋转地越发剧烈起来，再然后—— 一道银白色的雷幕当空落下，將池鱼与沧溟一起笼罩其中。 这已经不是雷霆了，而是雷暴。 “嗶哩嗶哩哩——”沧溟的惨叫声在雷暴中此起彼伏。 ...... 一艘科考船，静静停留在海域的边缘位置。 樱花海的雷暴带，也算是全球知名的异常气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各个国家联合出海研究。 只是，这一次研究，与以往的都不一样。 一名高卢的海洋学家看著在科考船后面，寸步不离的军舰，甚至科考船上也沾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忍不住抱怨道：“你们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这让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是被监视著的，被迫给邪恶政府进行著褻瀆的研究。 “抱歉，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一名五月花的军官走过来，招呼道，“这附近可能有海怪。” 海怪... 那名海洋学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个月前的那场针对深海巨兽的狩猎行动，虽然没有登报，但是在他们这种圈內人中，还算小有名气。 嗯，负面的那种。 因为实在是太魔幻了。 什么叫以大型海洋生命为食的巨兽？ 拜託啊，老兄，最有效率的进食方式就是滤食了，以大型海洋生物为食，体积就不可能长那么大。 至於其中更加魔幻的內容... 这位海洋学家不禁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想，否则我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正在被那深海巨兽按在地上摩擦。 还是看看远方的雷暴云吧，家人们。 等等，那下面的是个什么东西？！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仅仅是他，此刻船上视觉比较好的，都已经注意到了远处海域上的异常。 “我的老天...”一名经验丰富的水手喃喃道，“那东西至少有四十多米吧...” 不用他说，海洋学家凭藉自己的专业知识，也已经判断出了那个东西的大小。 但是! 但是！ 这玩意压根就不科学啊！ 他在心中咆哮道。 但是很快，他激动了起来：“快！快过去！” 被摩擦就被摩擦吧，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海怪，別说专业知识了，他被按地上摩擦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不行！”船长断然拒绝道，“那太危险了！我不能拿整座船上人的生命开玩笑。” 任凭眾人如何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那名海洋学家一咬牙，打算求助先前那名军官。 结果一转眼，他却发现，那艘护卫的军舰，此刻正迅速驶向那道雷光闪烁的海洋。 “混蛋啊！”他不禁一拍栏杆，“我早该想到的，他们的目標，就是那头巨兽啊！” 既然亲眼所见，那就证明那份报告的內容所言非虚，那头巨兽，对电磁环境有著喜好。 正因如此，当地驻军才会主动联繫他们，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想要藉助他们的观测数据，狩猎巨兽。 但是现在想通这一点，已经晚了。 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军舰驶去，望“鯨”兴嘆。 与科考船上相反，军舰上的氛围却是一片兴奋。 威廉士那件事，蹊蹺太大了。 按道理来说，在那样的天灾下，他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可他偏偏活下来了。 再结合他给出的那个语焉不详的“杀手”情报，五月花本部推测，他的异常，有可能与那巨兽有关。 异於寻常的体积，疑似的电流能力，可能的治癒力，种种跡象表明，那头巨兽，恐怕是超自然存在。 如果能够成功捕获它，用五月花国的科技进行解释，有可能能够一改如今的颓势，重回世界诸国之巔！ “让五月花再次伟大！”想到这里，军舰上的指挥官不禁兴奋地挥舞起了拳头。 但是，就在这时。 他注意到一件事。 海水的浪花，是不是太慢了些？ 像是胶水一样，缓慢地下落，缓慢地升起。 不对。 他意识到了什么。 试著抬起右手。 好慢。 像是按下了慢放键。 “这...这是什么情况？”指挥官想要大声呼喊，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这”被拉成地不成形状。 他看见，一个身影朝著他们缓缓走来。 第四十二章 神留下的物质 那身影浑身散发著金光，面容模糊不清，正俯瞰著这艘军舰上所有的面孔。 『那...那是...』指挥官浮现了可怕的想法，“神？！” 然而，此刻他心目中的神，同样是一头雾水。 『怎么会这样？』池鱼皱起了眉头，『他们，似乎能够看到我形体存在？』 这不应该啊，他此刻处于思维加速的模式下，百倍的速度，足以只留下一道虚影。 『似乎，是原始燃素的特性？』他此时注意到了，自己身体表面散发出的金光。 池鱼想起来了，当初融合体，似乎也是靠著体表的金光，就足以融化正常的菌落。 『换言之，他们此刻的意识，处于思维加速的状態中？』他想到此处，明白了过来。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情况。 『先抹去我存在的痕跡吧。』池鱼做出了决定。 他轻轻一挥手，电流在无声无息之间，就破坏了船上的绝大部分电子仪器。 然后，他才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这些傢伙。 军舰上的人类，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传来某种认知，有的认为他是神，有的则认为他其实是外星人。 『这是...信仰之力吗？』池鱼想到了这个虚构的概念，“或者在百倍加速下，思维的异常结晶？” 微微感知了一番这些认知之力，他本能地觉得，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信仰有毒啊...』他一时有些头疼，该怎么处理这些认知。 感受著那源源不断传来的信仰，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把这些认知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会不会很有趣？ “试一试吧。”池鱼露出了恶趣味的神情。 他还没有听说过，如果有哪个神，將信仰之力还给信徒，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军舰上的眾人仿佛感到，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多出了什么东西，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好。”池鱼隨意地拍了拍手，隨即看向了沧溟。 看来，他们弄出的动静还是太大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那足以比擬寻常飞弹的雷霆，此刻落在它身上，已经无法造成什么伤害。 此时的沧溟，体表已经变成了银灰色，更引人注目的是，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在表皮缓缓流动著。 这也代表著，此刻的沧溟，真正成为了电磁生態生命。 『哦...是这样。』池鱼感受著身体中涌现出来的全新力量，『那就再见吧。』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指挥官看见，那道金色的身影，与那只深海巨兽，在这一刻，居然同时消失了。 海面上，重新归於寂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耳边再度传来浪花的拍打声，他才小心翼翼地抬手。 一切正常。 看来时间流速已经恢復了。 他鬆了口气，却已经没有了继续待在这片海域的勇气，打算就这么打道回府—— “看，好多金色的光点！”一名士兵的惊呼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名士兵指著海面，仿佛那里有著什么。 指挥官顿时一愣。 金色的光点？ 可是他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另一名士兵说道：“我也看到了。” 指挥官不禁怀疑，这会不会什么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的光点，所以他看不到？ 不对，这里不就好像承认了，自己不是聪明人吗？ 他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去，果然，这次他看到海面上，散落著许多金色的光点。 但是，先前他却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疑惑，立刻下令道：“快！把这些海水全都收集起来！” 接到了命运，士兵们迅速开始了行动， 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容器，小心捞取著那些海水。 有些人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身边的同僚都这么做，也只好照做。 但奇怪的是，渐渐的，他们也发现，自己能够看见那些闪烁著金光的海水了。 远处的科考船上，海洋学家们面面相覷。 “他们在干什么？”一名海洋学家用望远镜观察了许久，疑惑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收集海水了？” 那海水看著也平平无奇，不像是有什么研究价值啊。 “或许，这就是五月花国的研究思路？”另外一名海洋学家猜测道，“不管有用还是没用，先捞上来？” “有道理。”周围人赞同这个意见。 虽然那巨兽突然消失了，但出没地点附近的海水，说不定也有著研究价值呢。 有人不禁感嘆道：“怪不得人家五月花是世界第一强国呢，就这种科研精神，就值得我们国家好好学习了。” ...... 暗中窥探的池鱼，此刻也满脸不解。 他和沧溟，其实一直都没走，只是依靠电磁力，遮蔽了照射到他们身上的光线和各个频段的电磁波。 如此一来，便能达到隱身的效果。 只是如今，他也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打捞海水？ 这有什么意义？ 不明所以的池鱼，决定让沧溟先回火山群岛，他则自己一个人，悄悄跟了上去。 得益於刚刚获得的电磁能力，他並没有被发现。 他看到，指挥官煞有介事地给本国打去了电话。 “博士！”他语气中的兴奋，几乎按耐不住，“我们见到了真正的神，还收集了神遗留下的物质！” 说著，他晃了晃手中的水瓶。 电话那头的博士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却以为，这水瓶中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物质，於是点头：“你做的非常好，將军。” 他发来了一串加密代码：“送到这个研究基地。” 之后，池鱼便跟著这所谓的“神明物质”换了好几次交通工具，最终在一座岛屿的地下基地前停下了。 他没有托大地直接闯进去，而是通过电磁能力悄然篡夺了整个基地的控制权，用监控做自己的耳目。 只见，军舰指挥官小心翼翼地从液氮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装著普通海水的罐子：“诸位，请看。” 在场的研究人员纷纷睁大了眼睛，露出了痴迷的表情：“这就是神留下的物质？真是太美丽了！” 混帐，你们看到了甚么？ 池鱼不禁心道。 他看著，那些研究人员，將这什么都不存在的海水，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研究。 明明仪器上显示著，这就是普通的海水，但他们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记录著什么，写满了各项数据。 再然后，他们经过了一系列复杂到池鱼根本看不懂的工序，成功地提取出了—— 第四十三章 我真的创造燃素了吗？ 空气。 如果池鱼的眼神没有出问题，那应该就是空气。 主要成分是百分之七十八的氮气，百分之二十一的氧气，接近百分之一的稀有气体和二氧化碳。 但是，他们却一脸兴奋地进行著记录。 “这种物质的分子式，呈现出独特的分形结构！整体形状，无限趋近於完美的圆，以自然常数进行收敛，並符合黄金分割率！” 池鱼抬起了头。 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是时候进行动物实验了。”研究人员们取来了一只小白鼠，煞有介事地將空气注入了它的血管。 池鱼：...... 停下来啊！就算是他也知道，直接注射空气，是会导致血管空气栓赛而死的啊！ 果然，那只小白鼠很快就不动了。 然而，研究人员们却更加兴奋了。 “太惊人了！”他们挥舞著研究报告，“注射这种物质后，实验体的思维速度提升了將近百倍！” 池鱼猛地一震。 这怎么可能！ 研究空气，结果得出了与燃素效果完全一致的结论？ 然而，更加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我们该给这种物质，取个什么名字呢？”有研究者问道。 负责这次实验的首席思索著，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但是突然，他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就叫燃素！这是神给我的旨意！” 神的旨意...这句话从首席的口中说出，其他的研究人员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迟疑，反而纷纷点头： “燃素...这真是个好名字。” “既然是神的旨意，那就没办法了。” “一切归於伟大的神！” 池鱼沉默了。 到了这个份上，他终於可以確定出问题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是我返还的信仰之力，对他们造成了认知污染。』他思索著，『这些认知返还回去后，没有消失，反而深入了潜意识。』 之后，认知污染传播给了这些研究者们。 『他们此刻，恐怕处於一种共同幻觉之中，或许他们眼中的，跟我完全不一样。』池鱼继续猜测。 至於为什么刚好符合现实？ 很简单，因为他知道燃素的真实作用，或许这些研究者们恰巧感应到了这点。 而且，要检测也很简单。 『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池鱼篤定道，隨手分泌出一点燃素，用电磁场放大查看分子结构。 他先前並不知道燃素的分子结构，因此研究者的数据，只能是胡编乱造的，现实怎么可能有这种... 池鱼愣住了。 分形结构，趋近於完美的圆，以自然常数进行收敛，並呈现出黄金分割比例。 完全一致。 我真的创造燃素了吗？ 池鱼不禁想到。 这种符合数学之美和宇宙常数的分子式，绝不可能是自然界自发產生出来的。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的认知，扭曲了现实，甚至反过来，影响到了我...』池鱼凝重了许多。 但是这一点都不唯物！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些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试一试...给他们植入燃素遇水不会分解的认知...』池鱼感到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但是这个想法一经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我必须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深吸一口气。 好在，这些研究者们，本来就是从海水中提取出了燃素，有著相应的认知，他只需要强化一次便好。 『如果认知真的能够扭曲现实，那么我所拥有的燃素，应该也不会遇水分解了。』池鱼不禁深吸一口气。 很快，相关的实验开始了，主要是为了测试燃素的化学性质，因此需要製取溶剂。 研究者们小心翼翼，將燃素晶体滴入烧杯，虽然池鱼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吧。 他此刻的心情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些研究者们，会得到什么样的结论。 只见，研究者们的神情从原本的激动，变得茫然了起来。 “啊...我们忘了。”一名研究者头疼地说道，“虽然燃素不在水中分解，但是，它也不溶解啊。” 池鱼一怔。 这倒是他没有预想到的结果，但是好特么合理。 『试试看，燃素有没有得到相应的特性...』池鱼將一些燃素洒落到了海水中。 燃素迅速分解了，並没有保存下来。 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看来认知並没有扭曲现实。 也对，毕竟他们都认为自己是神了，如果真能改变，那么自己现在已经是神了。 不过，这却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研究者能够得到正常的研究结论啊... 而就在池鱼思索之际，实验室的眾人又做了几次实验，使用了各种溶剂，但是燃素始终没有溶解。 他们纷纷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我明白了！”但就在这时，首席忽然握拳，“我们不能使用普通的溶剂！” 他对著眾人说道：“你们想想看，那可是神遗留的物质，是神圣而纯净的物质，遇到凡间的水不溶解，恰恰证明了其的纯粹。” 池鱼表情古怪，神特么纯粹。 那你们是不是要用圣水来做溶剂啊？ 可是，研究者们却纷纷点头同意了。 “原来是这样啊。” “这就难怪了，这就难怪了。” 看著这些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研究者们，一时间，池鱼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的认知，已经彻底被篡改了，活在了一个有神以及燃素遇水不分解的世界里，並对其坚信不疑。 『但谁又能保证，我所看到的世界就是真实了呢？』他轻轻嘆了口气，不再纠结。 人类社会，本身就是建立在“相信”之上的，连虚构的宗教都能矇骗无数人，更何况亲身得到的结果？ 他暂时放弃了探究燃素背后的本质，转向了自己能够通过这种特性获得什么。 『既然他们能够得到正確的结论，那就让他们去研究。』池鱼寻思著，『然后我再偷...啊不，检查他们的研究结论对不对。』 他多费点精力检查，这些研究者们就偷著乐吧。 『不过...』这是他忽然又想到，『如果他们通过研究，合成出了真正的燃素...』 显然，五月花国是不会那么大方地帮他扩张生態，而是敝帚自珍，造出超级士兵。 第四十四章 北大陆 『既然这样...』池鱼做出了决定。 他再度向这些研究者们，植入了一项认知。 “想要製取燃素，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向神虔诚祈祷，越是真诚专注，效率越好。”他缓缓开口道。 这段认知被他藏著更加隱蔽，研究者们会在“研究”过程中，逐渐得到这一结论，並对其深信不疑。 而有了方便高效的製取办法，谁又会閒著没事，去研究更复杂的製取手段呢？ 『而这些多出的认知力量，正好可以用来污染那些间接得知燃素研究，並怀疑研究真实性的人。』 池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如此一来，即使有人发现了真相，我也能让他“相信”燃素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未来五月花国，真的將这些其实没有任何力量的傢伙派上战场，並被打死了呢？ 池鱼表示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打死的。 只要被污染的人继续“相信”就行了。 即使在真实的世界中，他们的战线一塌糊涂，但是在被污染者的世界中，或许就是前线捷报连连。 『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池鱼看著那些做著各种实验的研究者们，微微一笑。 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池鱼已经回到了地下湖中心岛。 “嗯？” 他低头望去，只见在中心岛附近的浅水区，正游弋著一群前所未见的浮游生物。 这些生物体型微小，仅有米粒大，躯体呈现出半透明状，在湖水中若隱若现。 池鱼认出了它们的来歷，正是方舟中残存的菌落。 『进化得那么快？』他不由得有些惊讶，似乎金银花的花粉，还有著促进生命进化的奇异功效。 “有点意思。”池鱼蹲下身，发现这些浮游生物，还可以大致分为两个大类。 一种是金色纹路的个体，会共同捲起水流，聚拢那些燃素藻，然后共同分食。 还有一种则是银色纹路的个体，则喜欢独自狩猎，甚至吞噬体型更小的同类，以此让自己成长得更快。 『已经按照你们引导的方向前进了吗？』池鱼看了金银色花一眼，颇感有趣。 虽然还没有真正孕育出意识，但也已经本能地向外扩张自身。 他伸手轻轻拂过水麵，那些浮游生物竟然毫不畏惧，反而好奇地聚拢了过来。 『还挺活泼的。』他笑了笑，在湖边划出一片浅滩，防止它们被路过的鱼吃了。 虽然说，地下湖根本没有正常鱼敢来。 瞥了眼在水底懒洋洋的沧溟，池鱼招呼了它一声：“过来，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沧溟不情不愿地过来了，池鱼取了它的血，转身走向了银色花所在的位置。 血液刚一接触，银花的枝叶便立刻剧烈颤动起来，一道道银白色的电弧，从花瓣顶端流向了半边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银花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枝叶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了起来，宛如琉璃水晶。 “成了。”池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別看双生树在地表上分成了两边，但是地下的根须，却是彼此交织地生长的。 这才扎下去几天时间，它们的根须便已经覆盖了整个地下湖，向著更广阔的地下生態蔓延过去。 『用不了多久，这整座岛都会被它的根须覆盖。』池鱼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到了那时，整座火山群岛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磁场，足以干扰靠近的船只飞机，甚至让它们直接失事。 『就像是都市传说里的百慕达三角。』池鱼有趣地想到，『不过，百慕达是假的，这座岛却是真的。』 嗯，百慕达...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双生树的根须能够覆盖整座岛屿，那他为什么不更进一步，把整个北极都变成自己的地盘呢？ 只需根须覆盖到的地方，就能形成天然的电磁场，到时靠近北极的任何人类手段，都只会被直接摧毁。 『但如果他们亲自踏足？』池鱼微微一笑，『根须可不止会產生电磁场，同时还有高浓度燃素。』 即使穿著全封闭的生化防护服，都只会在几分钟之內，被高浓度燃素彻底分解。 这不就是他天然的生態沙盘吗？ 唯一的小问题，就只有北极缺乏陆地。 但这也完全不是问题，地壳中藏著足够充沛的物质，他完全可以一点点將其提取出来，创造大陆。 『嗯，北大陆，感觉是个不错的名字呢。』池鱼咧嘴笑了一下，感觉有事情做了。 他心中很快有了大概的计划。 他闭上眼睛，意识顺著根须蔓延到整座火山群岛，这里虽然不算小，但作为生態起点，还是太过侷促。 『搬迁到北极点去吧。』他很快有了决定。 池鱼深吸一口气，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电磁力，径直钻入了脚下的岩石层中。 作为对物质世界干涉最强的力，坚硬的岩石在此刻的他面前，与豆腐也没有区別，就连那恐怖的热量，也能够被他直接转换。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自然不可能是將整座火山群岛连根拔去北极，现在的他，还无法如此改天换地。 池鱼要做的，是藉助蓝星本身的力量。 板块运动。 通过火山群岛本身的电磁场，与北极的磁感线进行连接，引导这片陆地向北漂移。 当然，也不是直接深入地幔层，那对於现在的池鱼来说，依旧是天方夜谭。 他的目的，仅仅只是找到地下三千米左右的微型板块，顺著软流层运动，將其一点点地推动到北极点。 这样一来，对於地质的破坏较小，他努努力，儘可能在半年之內，將地下生態彻底挪移到北极极点。 虽然，估计还是会在北极圈附近造成几场七级左右的地震，但完全可以接受。 但就在池鱼向下挖掘之时，忽然发现，周围的岩石质地有些不对，有人工开凿的痕跡。 『有人在这么深的地方施工过？』他来了兴致，顺著岩石挖了过去，心道难道有什么地下远古文明？ 砸碎一段岩层，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池鱼面前。 空洞中央，整整齐齐码放这上百个金属容器。 表面的图案，已经生锈，但可以隱约看到，上面刷著绿色的油漆，散发著萤光。 貌似...是一个有著三个黄色扇片的风扇图案。 池鱼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向后飞推，撞出一条通道，爆了句粗口，“谁特么那么没有公德心，乱扔核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