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从玩具厂到IP巨头》 第1章 二十年前 自李俊上大学以来从未睡得如此舒服，那种感觉好像所有的思维全部停止，整个身体凭空消失了一般，连意识都不復存在了，就像死了一样。 李俊呻吟了一声，不太愿意地从睡眠中清醒，闭著眼继续贪恋床，同时习惯地伸出手在枕头下面摸手机。 尺寸不对！ 比他的三摺叠小了不止一点点，而且屏幕下能摸到一个个凸起。 李俊整个人一激灵，这手机他才买来一个月，虽然他算是事业有成，魔都的大平层都买的起了，但几万块的手机说丟就丟也闹心啊！ 一把掀开枕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部诺基亚6680！ 这是他高考结束后，他爸送他的礼物，当时花了四千多，他用了整整六年，所以他记得特別清楚。 李俊將诺基亚6680拿在手中愣了一会，才注意到自己现在身处的房间既陌生又熟悉。 两米乘一米五的床，蓝白格子的床单，圆拱型的床头，嗡嗡响的长江风扇、嵌著钢筋防盗的老式窗户，放著各科教科书和一台大屁股电脑的书桌…… 特么，给我干哪来了？ 不对，这不是我以前的房间吗？ 想到这他赶忙朝床底下看去，果然有一个曲奇饼乾的铁皮盒子，打开后里面除了游戏王的卡牌，还有一把黄河牌玩具手枪。 李俊有些心惊，这个梦有点太真实了，这种细节都能还原！ 他起身来到书桌前，书桌上放著他估分后的试卷和一本《2005年普通高考报考手册》。 这时他抬头看见书桌对面的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是一张十八岁少年的青涩面孔，还没有经歷过现实的毒打，还没有应酬喝酒喝出来的大肚子和脂肪肝。 看著年轻的自己，李俊莫名地有些慌乱。 “这是梦？还是……” 紧接著他就想起了前一夜，他为了拿下一单大ip的周边设计，他拼了命的陪客户喝，然后就没有记忆了，也不知道是断片了，还是真死了…… 李俊现在有点懵逼，自己从魔都同济大学的工业设计专业毕业以来，成了一名设计师，后面好不容易自立门户，在魔都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专门为各类ip设计周边，生意也是越做越大，虽然在生活上一直是一个人，但好歹也算个成功人士了。 他下意识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想给自己打醒，却感到一阵痛感。 李俊难以置信地掐了身体的其他部分，痛觉依旧。 “这不是梦？！难道我重生了？” 李俊消化了好一会，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情况。 他安慰自己，不过是从头来过而已，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书桌上的日历——2005年6月15日。 先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全部明晰了起来，估分的试卷、那本报考手册。 二十年前！ 我回到了高考结束之后！ 瞬间，喜悦取代了之前所有情绪。 就是在这一年的高考之后，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老家在徽省的一座沿江小城，江州市，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属於过得很滋润的。 父亲李强军经营著一家小型的玩具厂，敢闯敢干，李俊前十八年基本没有为钱担忧过，在学校里也是朋友眾多，顺风顺水。 但转折就发生在2005年，也就是他高考结束之后没多久。 一个所谓的在美国开公司的港商“刘总”和他父亲最信任的王叔设了个局，一笔外贸订单。 父亲为了接下这单，拿出了家里所有的钱，抵押了厂子地皮和自家房子车子，背了四百多万的银行贷款，还借了私帐，给厂子换了当时最先进的生產线，还预留了两百万的货款。而“刘总”指定了一家国外原料商，价格要比国內贵上三成，说是外贸的標准就是这样。 父亲因为信任王叔，签完合同也没多想，直接把货款打过去了。结果钱一到帐，人就没影了。 他还记得那天去邮局取录取通知书，回到家后等著老爸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却接到了厂子里的电话。 老爸跳楼了！ 隨后厂子破產，厂子地皮、房子、车子也因为抵押贷款被银行收走，母亲吴巧凤为了自家厂子留下的私人债务奔波操劳，在那年冬天一场大病，人说没就没了。 虽然后来骗子抓到了，父母却永远回不来了。 比以后的那些微小成就，回到父母还在的时间点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楼下便传来记忆里的声音：“小俊！快下来吃饭了！今天给你做了排骨。” “妈？” 光是听见声音，李俊的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这声音他记了二十年。 慌不择路的推开房门，衝下楼。 餐厅里，母亲正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拿著滴著水的筷子。 人就在眼前，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李俊站在楼梯口，眼眶瞬间通红。 “大少爷，傻站著干嘛？还要我餵你啊！”母亲回头，看见儿子愣在那里，嗔怪道。 李俊没回答，几步衝上去，牢牢抱住母亲。 力道之大，嚇了母亲一跳。 “哎呦！你这孩子，干啥呢？”母亲被他抱得莫名其妙，“快放手，我身上都是油。” 李俊把头埋在母亲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著那股味道。 半晌，他鬆开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他吭呲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好想你。” 母亲愣了一会，隨即笑骂道：“想我？想我伺候你啊？赶紧去盛饭，你爸等会就回来了。”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油爆虾、榨菜肉丝汤，比起前世酒局的大鱼大肉这些都是家常菜，但全是他爱吃的。 此时，门外的院子里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 李强军推门进来，穿著有些大的浅灰色西装，看著儿子满面喜色。 “儿子，老爸托人替你问过了，你估的这分数，昨天填的那个几个学校绝对够！” 李俊从未记恨过父亲，在他心里他一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去了部队练就了敢闯敢干的脾性，退伍之后白手起家。 正是父亲的敢闯敢干给了自己前半生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也是因为敢闯敢干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他上前抱住这个撑起他前半生的男人。 李强军也没多想，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笑道：“我们家也是出了个大学生了！等你通知书下来，老爸给你好好办顿酒！” 李俊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话，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今天是15號，昨天是填报高考志愿的最后一天。 现在的高考还是盲填，官方点说，就是估分填报，所以填志愿的时间很早，一般就是从6月10號到6月14號，而今天已经是15號了，也就是说他的志愿已经填过了，不出意外依旧是前世的大学和专业。 李俊鬆开手点点头，前世父亲也说了这句话，可是自己一直没有等到这顿酒。 隨后，一家人坐下吃饭，李强军的手机正好响了。 李强军接起电话：“老王！放心！设备都调试好了，就等著刘总点头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李俊隱约能听见“合同”、“原料”几个字。 李强军掛了电话，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婆，这单拿下来了！今晚直接在鸿运楼签合同！以后你们娘俩就跟著我吃香喝辣吧！” 吴巧凤白了自己丈夫一眼，不过嘴角的高兴是压不住的。 李俊看著父亲那张即將遁入地狱而浑然不觉的脸，心里一紧。 他清楚地知道这合同一签就是万丈深渊，老天既然让他重生回来就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很想直接出声告诉父亲真相，可是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这是最下策。 一边是父亲李强军最信任的王叔，一边虽然是儿子，但在父亲视角，是一个没接触过任何商业上的事情、刚刚高考结束的学生。 两方一对比，李俊觉得此刻直接坦言，怕是只会被当作好心提醒，父亲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直接说自己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更不行，以李俊对父母的了解程度，表面上点头表示相信他，但估计下午就带他去市医院精神科了。 更別提父亲李强军为了接下这笔“外贸”生意已经压上了全部身家，不惜抵押贷款都要將厂里的老旧设备全部换新，对父亲而言这是背水一战，拿不下这个单子前半生就一无所有了。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稳妥行事。 破局之法便是要让父亲看清王叔的真面目，这样是最保险的，无需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就能转变父亲的想法，阻止这场签约。 而他重生归来最大的底牌，便是知晓两个骗子被捕之后的所有案件情况，而他父亲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据他了解，所谓的刘总以前就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而老爸最信任的王叔才是罪魁祸首，因为染上了赌，才走上了这条路。 很快李俊心中便有了计划，他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爸，刚才是谁啊？看你笑那么开心。” “你王叔！给你老爸介绍了一笔大生意，外贸生意。光是这一单就能赚一百万！要是合作的好，以后这种大生意就不愁了！”李强军在儿子面前得意地说道。 “还在儿子面前得瑟起来了。”吴巧凤白了自己丈夫一眼，不过脸上也带著喜色。 “王叔？就是那个经常给家里送东西的那个？”李俊装作很感兴趣，“老是听你提，还没见过真人呢。爸，我都成年了，带我去见见世面唄？反正我现在也没事，看看大老板都长啥样。” 李强军正高兴，又被儿子这么一捧，心里舒坦极了，大手一挥：“行啊！以前让你去厂里帮忙你躲得比谁都快，这会知道上进了？去！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李俊点点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要在饭局上，当著父亲的面戳穿整个骗局，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一切。 第2章 鸿门宴 鸿运楼以前是市里最大的国营酒店，其实早已经改制成私营了，名字自然也换了，现在叫鸿运国际大酒店，不过本地人还是习惯叫它鸿运楼。 好像无论什么地方，在这个时代都喜欢加上国际两个字，好像只要加上国际两个字就真的和国际接轨，以李俊的记忆，鸿运楼的服务配套或许没有和国际接轨，但价格绝对是接轨了。 贵得离谱。 888包厢，鸿运楼最大最豪华的包厢。 大是真的大，在里面开个店绝对是没有问题的，金碧辉煌的装饰在灯光的照耀下尽显奢华，完全符合那个时候的审美。 李强军带著儿子早早就到了，不仅自己穿著西装，还给李俊也拿了一套。李俊是不想穿的，这么热的天，穿西装就是在找罪受。但他拧不过父亲，说那刘总是港商，他们都是穿西装的，要尊重人家，好在包厢里的冷气开得足，倒也没多难受。 “怎么还没到，都过了半个钟了。”李强军带著儿子坐在包厢里的会客沙发上，手上的烟一根接著一根点著，面前的玻璃菸灰缸塞满了摁灭的菸蒂。 “爸，少抽点菸，对身体不好。” 李强军点点头，欸了一声，但一切照旧。 李俊也懒得多说，前世他等客户的时候也差不多，估计这就是遗传。 他坐在旁边，比起父亲的焦急，他倒是从容得多，因为今天这合同就不可能签的下来。 不过他也没閒著，正拿著根铅笔在纸上画著一幅玩具的设计图。 画的是当下最火的变形金刚，好在有前世当设计师的功底在，单看整体画的还算可以，但精致肯定是谈不上了，毕竟时间比较短。 李强军倒是知道儿子从小就喜欢画画，为此他还给儿子报过画画的兴趣班，不过他细看了一会就发现儿子不是在单纯的画画，而是在画玩具的设计图。 这就到他的专业领域了，他是玩具工厂的老板，你让他画，他是画不出来，但让他看图纸就不一样了，仅一眼就看出儿子这张设计图上存在很多问题。 但这其实都是李俊故意为之，就是要外行看著不错，挑不出毛病，但內行一眼就能看出问题，这才是这幅设计图的难度所在。 李强军有意指点一下，指著一处问题道：“儿子，你这效果图画的还可以。但零件图上的这些活动关节的卡榫和你的效果图对不上啊。” “我知道。”李俊应了声，轮到李强军疑惑了。 你知道你还这样画？ 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李强军立马起身，结果来的只是服务员。 “先生，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李强军不耐烦地摆摆手：“等我喊你，你再进来！” 等服务员走后，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两个人。 六月天，三十来度。两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面料厚重，打眼一看就像是港片里演的那种港岛大亨。 走在前面的就是李俊未曾谋面的王叔，名叫王宏伟，曾经是父亲的战友，此刻正一脸諂笑，手里拎著个公文包。 跟在后面的，就是那个“刘总”。 男人带著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脚下踩著双亮到能照出人影的皮鞋。他一进门，嫌弃地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尖旁扇了扇风。 李强军赶忙起身，还顺带扯了下儿子的袖子，让他也站起来。 李俊慢悠悠地站起身，扫视著两人。 装腔作势。 前世他在魔都见惯了这种人，越是没底气，越要在装扮上较真。 不过在这个年代，这一套確实能唬住人，也难怪老爸被骗的那么惨。 “哎呦！老李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王宏伟一进门就双手合十，满脸的歉意，“刘总为了你特意从美国飞回来，结果飞机晚点了，在省城一下飞机我们就赶过来了，路上又堵，让你久等了。” “哪里的话，老王你太客气了！没等一会，我们也刚来没多久。”李强军脸上堆著笑，一路小跑过去，亲手拉开主位的椅子，“刘总大驾光临，是我们这小地方的福气！请上座！” 那个刘总没说话，只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小的眼睛，扫了眼桌面上那个堆满菸蒂的菸灰缸。 李俊也没閒著，趁著现在同时摁下手机上的笔形键和数字“2”键开启录音功能。 “老李你也別忙了，赶紧坐。”王宏伟坐在刘总的旁边，从包里拿出一根雪茄点燃递给刘总。 “欸。”李强军应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隨后朝著包厢门的方向喊道，“服务员，上菜。” 刘总叼著雪茄打量著这次的猎物，最后目光定格在李俊身上。 “这位是？”刘总的声音带著一股港片里腔调。 李强军赶忙介绍：“这是我儿子，刚高考完，带来见见世面。” “哦？大学生啊？了不起！”王宏伟接过话，“小伙子一表人才，以后肯定也是做大老板的人。” “王叔说笑了。”李俊回了个笑脸，“我啥都不懂，还得像王叔学习呢。” “你爸生意做这么大，哪里要向我学习，可以向刘总学习，大企业家。”王宏伟笑道。 刘总谦虚道：“在美国也是小生意啦！” 这时菜也上的差不多了，李强军拿起一瓶茅台，上前给两人斟酒，一边陪笑道：“刘总，我可是按您的指示把厂里的设备全换了，绝对符合標准。这合同……” “老李你急什么？刘总都亲自过来了，你还担心什么，刘总在天上飞了十几个小时，肯定饿了。”王宏伟道。 “是是是！我著急了，先吃饭，吃完再聊。” 席间几人推杯换盏，大家都喝了不少，不过几乎都是在灌李强军酒，连李俊也被迫喝了几杯酒，虽然前世他是酒场老手，但现在的身体毕竟是年轻时候，酒量还没练起来，有些微醺了。 几人差不多酒足饭饱，接下来也就到了今晚的重头戏。 “刘总，我们这小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给您道歉了。” “哎呀！老李，你就是太客气了，刘总都没说什么呢。”王宏伟叼著根牙籤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李强军陪著笑，“刘总你看现在可以聊聊合同的事情了吧？等我们把事情定了，我再安排大家去天上人间放鬆一下。” “还是老李想的周到！”王宏伟看了眼李强军旁的李俊，“这话当你儿子面说没事吗？” “老王，你还不知道我，”李强军摆手道，“到时候你们玩就好，都掛我帐上，我回家陪老婆孩子。” “巧凤真是嫁给了好男人啊！我要是女的我也要嫁给你！哈哈哈！”王宏伟打趣道。 李俊见时机差不多了，一脸诚恳的对刘总说道：“刘总，您在美国做玩具生意，肯定很了解玩具设计吧！我平时也喜欢瞎画点设计图，想让您看看，点评一下我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好啊。”刘总喝了酒，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李强军闻言一愣，就儿子先前画的那玩意，说是设计图纸都是好听的了，单纯当一副卡通画还算及格，就这还想让刘总点评一下。 刘总是什么人，那可是美国的大玩具商，你这拿出去不是丟自家脸吗？ 他连忙在桌面下摁住儿子，想要把图纸抢过来，省得让刘总质疑他的专业，但还是晚了一步，李俊左手换右手，已经把图纸递了过去。 事已至此，李强军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好也顺便看看刘总的专业程度，不过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生意他还是陪笑了一句：“这小子在家都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的，还请刘总见谅。” 刘总叼著雪茄，接过图纸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旁边的王宏伟已经在瞪他了，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哪里懂这个？但身为职业演员，他清楚地知道怎么演。 都到最后一步了，一定要把猎物给稳住。 而且他乍一看发现画的確实还行，细想一下玩具厂老板的儿子，天天耳濡目染，肯定是有水准的，再说这些有钱人不就是喜欢显摆自己家小孩嘛？ 一个劲的夸就完事了。 “画的很好啊。”刘总竖起大拇指，开始瞎扯，“这结构，简直就是天才的设计！李总，你儿子將来肯定比你有出息。这设计在美国绝对大卖！” 李强军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他潜意识觉得是刘总给自己面子，不好当面批评自己儿子，结果自己儿子又说话了。 “刘总真的吗？我真的有设计天赋？但我爸说我画的有问题。” 刘总瞬间清醒了，他哪里看得出问题在哪，只好小心道：“確实还有点小问题，但无伤大雅，你这个年纪能画出这张图纸已经很不错了。” “刘总能指点一下吗？” “这……”刘总咽了下口水，隨后对著图纸的几个地方胡乱指了几下，“这里，还有这里。” 但他不知道他指的地方是这张设计图上的效果图，是整张设计图最没问题的地方。 李强军將一切都看在眼里，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 这刘总，竟然真的看不出这么明显的毛病？该不会他根本就不懂吧？ 玩具老板不懂玩具，那这生意还能做吗？ 第3章 有爸妈的孩子 旁边的王宏伟察觉到李强军脸色不对，心中一紧。 就在他在想该如何圆场时，李俊站了出来，他知道老爸心中已经有所警觉，也是时候去打电话报警，便藉口去卫生间出了包厢。 王宏伟趁李俊这下打岔，赶忙將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半指厚的合同递了过去。 “老李，大家都是实在人，也別耽误刘总时间了，这是合同，你先看看。” 李强军接过合同，本来按他对战友的信任根本就不会细看，直接就签了，但今天饭局上儿子整的那一出让他多了个心眼，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这单子必须要拿下，但如果里面有坑还是要避开的，正好都在一块，都是可以聊的。 刘总看见李强军如此仔细地看合同，一时间有些紧张，看向一旁的王宏伟。 王宏伟的手在桌面下压了压，让他放心，这合同是他拿以前的合同亲自改的，还特意加了一堆法律条文进去，表面上绝对看不出问题，就算真的有问题，小学文化的李强军也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是去卫生间的李俊回来了。 李强军招呼道：“儿子，你读书多，过来看看。” 李俊接过合同翻看了起来，该说不说这份商业合同做的確实不错，以李俊后世签过的无数合同的经验来说，这份合同一切都符合国內的標准，但却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他们今天谈的是一笔外贸生意，签署的应是国际贸易合同，中英双语对照才对，但这份合同却是全中文的。 “爸，我们谈的是外贸生意吧？我看网上说外贸合同都是中文英文一起写的，这合同怎么没有啊？” 李强军也是第一次做外贸生意，他也不懂，不过儿子读书多，又喜欢上网，肯定比自己清楚。 “刘总？” 李强军明显开始起疑了，面前的二人顿时有些紧张，毕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骗人，好在刘总这位演员是有职业素养在的，临场应变能力极好。 “大家都是华人啦！没必要在合同上拽什么英文。” “对！刘总是美籍华人，大家都是华人，用不著英文。”王宏伟接茬道。 “那海关编码这些呢？还有金额怎么写的是人民幣？”李俊继续问道，他倒想看看他们怎么解释。 王宏伟把手搭在了刘总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刘总疼得瞬间站了起来，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后脑勺开始渗汗，他只能扯了下领带，乾咳一声道： “都是为了方便嘛，这些手续可以签补充协议的啦。” 李俊笑了笑：“刘总，你这演技也不太行啊！港普说的不像就算了，怎么人物功课也没做好？提醒你一下，我之前给你看的设计图上全是问题，连我爸都能看得出来，你做玩具的大老板怎么会看不出来？” 刘总一下子被问住了，这已经超过他的专业范畴了。 还是王宏伟反应够快，脸皮也够厚，这已经是明著穿帮了，他还想著圆回来。 “刘总这种大老板都是负责把控公司大方向的，这种小事情都是交给手下的人做的。” “对的，平时看图纸都是我手下人看的，我不太关心这些啦。” “是吗？”李俊问了一嘴，隨后看向自己老爸，还是那句话老爸是急，不是蠢，就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老爸看清局势了。 “王宏伟，”李强军站起身，怒视著自己曾经的战友，厉声道，“你跟我说实话！” 王宏伟还不死心：“老李，我也是被他骗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假的，你信我。” 另一边的刘总早没了当初的从容，高举双手，怯生生地说道：“不是的！我就是个小演员，他就说给我5万让我演个大老板，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话说开了，对手已经没有底牌，李俊也就没必要继续藏了。 “王叔，我知道你欠了赌债，但你做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合適？还把主意打在我爸头上，你知道他有多相信你吗？” “用一笔外贸大单忽悠我爸押上身家换新设备，弄得我爸只能把你们当救命稻草，你再在合同里指定个原料商，骗原料款，真是一番好算计。” “王宏伟！我儿子说的是真的吗？”李强军当即指著王宏伟问道，而王宏伟像是泄气了一般，只是一言不发，李强军瞬间都明白了。 “我多相信你啊！听你的话，贷款换了设备，就指著这笔生意回本呢！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李强军也是火气上来了，衝到王宏伟的面前抓住他的领口，手高高举起，王宏伟也闭上了眼，等著老友发泄怒火。 “宏伟，我们是战友啊！过命的交情！你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啊！当初要不是你，我这玩具厂都开不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 李强军是老做派的人，对著曾经的恩人终究还是下不去这个手。 “你以为我想吗？你儿子说的都是真的！我欠了赌债，80万，利滚利到了200万，再不还他们就要动我老娘了！我现在说了，这钱你给吗？！你给吗？！！” 吼完这一嗓子，王宏伟也用尽了全部气力，双手捂住脸，低声抽泣了起来：“老李，我对不起你……” “爸，我刚刚在卫生间已经报警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处理吧。”李俊上前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这种被好友背叛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李强军闻言嘆了口气，鬆开手，王宏伟也跌坐回座位上，双目无神地看著面前的酒杯发呆。 没过多久警察就到了，把包厢里的二人拷走，李俊父子也一起去警局做了笔录，录音也作为证据上交了。 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客厅的灯还亮著，母亲吴巧凤一直在等著，见父子俩回来，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搞这么晚？生意谈的不顺利？” 令李俊没想到的是，铁骨錚錚的父亲竟然一把抱住母亲抽泣了起来。 母亲就像哄小孩一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打父亲的背，同时还给了李俊一个眼神，让他回去睡觉。 李俊看著父母相拥的样子，眼眶也红了，於他而言，父母救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他也是有爸妈的孩子了。 他朝著母亲点点头，回到楼上房间，但没有睡觉，而是摊开一张纸，拿起铅笔勾画起来。 骗子抓了，债却还在。 厂子，必须保住！ 第4章 关厂子我不答应！ 天光见亮，李俊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从昨夜一直奋战到今晨，终於是把十二张设计图基本完成了，就差顏色还没上了，主要是他家没有水彩顏料，不过他都用文字的方式標註好了。 他虽然有自己的电脑，但电脑里面压根没有专业绘图用的工具，不提找资源安装这些准备工作，就是弄好了用滑鼠画也不现实，而且他要画的也不复杂，还不如手绘来得简单，只要纸笔就够了。 按理说一夜时间十二张图很难完成，但李俊也不知怎么了，自己脑子里的画面格外的清晰，下笔如有神助，前一秒脑子里刚想出的画面，手就像印表机一样直接复製出来了。 而且或许是身体年轻，熬了个通宵也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精神十足。 每张图纸对应一个玩偶，十二张正好组成一套，正是后世最流行的盲盒形式。 其实盲盒这种形式早已经出现了，比如在日本一直就有玩具厂商以“福袋”的形式销售，而2005年的国內其实也有类似的，最经典的就是买乾脆麵送水滸人物卡。 甚至有人成箱成箱的买乾脆麵，就是为了把里面的卡片收集齐全，这事情李俊记得还上过新闻。 所以在这个时代做盲盒销售绝对有搞头。李俊的想法就是利用自家工厂当下最先进的机器来做盲盒玩偶。 玩偶的整体设计李俊並没有直接採取拿来主义，倒不是他有多尊重版权，既然都重生回来了，那些还没出现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肯定是会比原设计早弄出来的。 这样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后世许多爆款的出现与时代发展背景是密不可分的，直接抄容易把一个本来能大爆的ip给搞乱。 所以这次他先借鑑了许多后世爆款的特点，同时又紧跟当下的时代魔改了一下，顺便蹭一下未来几年最大的热度——奥运会。 他以奥运福娃的原型熊猫为蓝本，一共设计了十二个玩偶，主体一致，但风格並不统一。 其中有四张是参考了后世“布朗熊”、“冰墩墩”这种圆润可爱风格的，做著可爱的动作，主打一个“萌”字，毕竟可爱永远也不会过时。 有三张是模仿如今日本正火的“暴力熊”，那种暗黑怪诞风格的，正適合那批当下追捧日韩非主流文化的年轻人，喜欢標新立异，表达自我，这种外观有点另类的正好能满足他们。 剩下的还有两张类似“积木熊”这种走极简设计的，两张走赛博风格的。 作为盲盒，隱藏款当然也少不了，属於隱藏款的那一张图纸上，玩偶的款式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最基本的主体造型，但之所以被李俊当成隱藏款，是因为他在生產上有想法。 反正一共十二个玩偶，总有一个能满足消费者的喜好！ 李俊隨手拿过那本《2005年普通高考报考手册》，將这十二张图纸夹在里面防止变皱，装进书包里，隨后在楼上的卫生间洗漱了一下，便拿著包下楼了。 楼下，父母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母亲吴巧凤看到儿子下楼有些诧异，从高考完自家儿子就没有在十点前下过楼，调侃道：“大少爷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隨后就从餐桌上起身，去厨房將给儿子留的放在电饭锅里保温的早饭拿了过来。 李俊朝著母亲回了个傻笑，咬了口热气腾腾的包子。 粉丝馅的，是他爱吃的。 “早点起来也好，都说一日之计在於晨，大小伙子哪能天天睡懒觉。” 说话的是李强军，一晚上过去，已经看不出他脸上还有什么情绪，正对著剥开一个口的咸鸭蛋，用筷子在里面掏。 虽然脸上没有波动，但心里乱得很，昨晚到现在都是一团乱麻，还没理出头绪，只是碍於身份都藏了起来。 说著他抬起头看向儿子带著个包，下意识问道：“怎么还背个包？今天要出去玩吗？身上有钱吗？” 李俊摇摇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道： “爸，我今天准备跟你去厂里。” 李强军手上的动作停了，咸蛋黄的油顺著蛋壳滴到桌子上他都没发现。 他对著儿子挤出一个笑：“你去干嘛？是不是昨晚嚇到你了？没事，你王叔……王宏伟都被抓了，厂子能有啥事。” “是啊！儿子，你还是个学生。”吴巧凤也在一旁说道，“你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情他能解决的。” “爸，妈，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们一直护著我，我不想哪天突然接个电话告诉我什么坏消息。我们是一家人。” 吴巧凤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李强军拦下了。 他盯著儿子看了几秒，那股子倔强劲儿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儿子长大了。昨晚要不是你留个心眼，你爸我就真成笑话了。想问什么就问吧，爸今天都告诉你。” 李俊见父亲终於鬆口，也不囉嗦，直接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情：“爸，我们家现在一共欠了多少钱？帐面上能用的钱还有多少？” 李强军嘆了口气：“当初找银行一共贷了四百万，亲戚朋友那还借了一百万出头，算上家里和厂子钱，一共拿了七百多万在这件事情上。” “我听了王宏伟的话，给厂子里的老设备换了，採购了两条德国阿博格最先进的生產线，两条產线从採购到落地，零零总总花了五百多万，帐面上还剩个两百来万，本来是准备当货款给他的，现在也算是保住了吧。” “但这期间工人的工钱已经停发了四个月了，我跟他们许诺了，等拿下单子，赚了钱一次性补齐，再给他们多补两个月，大家都是厂子的老人，都信我的为人，一直没找我要。算下来大概也有个六十多万吧。” 李强军说完握拳在桌子上锤了一下。 吴巧凤也低著头沉默不语。 李俊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前世他只是从法院下达的告知书上知晓的数额，並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爸，那你现在是想怎么做？” “还没想好。现在去找外贸单子也够呛，趁著帐上还有钱先把亲戚朋友的债还了。还有工人的工钱，也要儘快还了，不能一直拖著人家，大家都不容易。” 李强军最不喜欢欠別人的情，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钱先还了，至於银行的贷款都有抵押，还不著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银行收走。 而前世母亲就是日夜在操劳这些私人帐目，把高价买来的產线贱卖出去，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工厂工人，都是她一家家上门去还钱的，最后身体垮了。 李俊从父亲的想法中已经听出了些意思，这两笔债一还，厂子帐面上基本等於没钱了。 “爸，你是打算把债还完，就把厂子抵给银行还债吗？” 李强军顿了一下，最后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为了这假单子耽误了太多，为了空出產能，推掉了许多生意，现在想重新接回来怕是难了。而且也没时间犹豫了，厂子开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趁著產线刚落地，卖出去还能少亏点，把家里的房子留住，剩下的钱也够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这么些年也算是没白忙活。” 吴巧凤点点头：“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这样我们家还能剩个一两百万，这钱不少了！到时候你上大学、娶媳妇、买房都是够够的。” 一两百万，在05年这个人均工资不过一千多的年代確实是一笔巨款了，李俊知道父母已经考虑得很全面了，找到了最保险的一条退路，但现在的他可是重生者。 “爸，关厂子我不答应！” 第5章 晚上卖？白天不能卖吗？ 夫妻二人被儿子的话震住了，看著自家孩子既熟悉又陌生。 李俊也不废话，直接打开包將那本夹著设计图的报考指南拿了出来：“爸，你先看看这些设计图。” 李强军接过书，將信將疑地从里面抽出一张设计图看了起来。 完成度很高！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设计图上不仅有效果图，还有三视图辅助，该有尺寸、標识也没少，就连玩具的细节特写也画上了，每一处都对的上號，和儿子昨晚画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这种手绘图，只要用工程软体復刻一下，再按照標註上个色，就是可以用於开模的设计图纸。 吴巧凤虽然不懂，但也伸头看了过去。 “这是小俊画的啊！画的真好看。他爸，你说是吧？” 李强军没回应妻子，又从书里抽出第二张细看起来，接著是第三张、第四张…… 直到將十二张设计图全部看完，才重新將视线看向儿子。 “这些你从哪弄来的？犯法的事情不能做啊！” 李俊被老爸这句话问得有些猝不及防，连忙解释道：“没犯法，这是我画的。” “哦哦，你自己画的，没犯法就好。”李强军听到回答鬆了口气，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指著设计图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是你画的？！” 李俊点点头：“是啊！十二张都是我画的。” 李强军顿时想到昨晚儿子当他面画的那幅，还有当时儿子的回答，也没太细想，只是觉得可能儿子早就在偷偷画这些设计图了，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爸，你觉得这一套玩具设计的怎么样？” 单纯看设计图李强军是行家，但你让他评价设计的如何时，他反而犯了难，毕竟每个人的审美都有差异。 他从里面挑出四张走可爱风格的和属於隱藏款的那张，因为隱藏款单从图纸来看就是一只可爱的大熊猫。 “这五张看著还行，小孩子肯定喜欢。剩下的看不懂，奇装异服的。” 李俊也不急著解释，他继续问道：“爸，以你的经验，你认为这五张要是用上厂子里的最新的產线，再配上全新原料做成玩具会有人买吗？” 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李强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一定会！” 现在的国內玩具厂家，除了部分龙头大厂，大多都是不成规模的小作坊，设备老旧，还大量使用回料做原材料。 回料就是回收塑料，做出来的玩具发脆、易断、有异味，玩具的细节就会失真，而且设备不行，不少还有气泡问题，整体的效果也就大打折扣。 其次，很多厂的喷漆也跟不上，移印也糊，很多玩具漆面脱落严重，而且晕色，也就是两种不同顏色的连接处漆点混合在一起，进一步影响玩具的品质。 而自家的玩具厂刚刚更新了两条当下最先进的玩具生產线，用上高品质的原料，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图纸没问题，效果图长什么样，造出来就是什么样，在品质上完全吊打当前市场。 而且这几张走可爱路线的图纸，以李强军对玩具市场的了解，绝对有人愿意买单。 不过，他现在也反应过来儿子的意思了，儿子这是要自家工厂走自產自销这条路，不再单纯做一个代工厂。 李强军不太情愿地给李俊泼了瓢冷水：“儿子，造是能造，但是你要自產自销，风险也太大了吧！要是真这样做，就我们帐上的那些钱也就够开模和生產，但你要卖出去还要有渠道、做推广才行，这些钱哪里够？” “网上卖！” “为什么要晚上卖？白天不能卖吗？” 李强军一下子脑子没转过弯，毕竟现在网购的普及率还没有那么广泛，但在发达地区已经开始逐渐流行起来了。 李俊被老爸的脑迴路逗笑了：“不是，这个晚上，是网际网路！” 李强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网际网路他是知道的，厂子里好多年轻小伙子一下班就跑网吧去上网。 “这网上还能卖东西？靠谱吗？” “靠谱！” 李俊连忙解释起来：“现在在网际网路上有个网站，叫淘宝网。” “这个网站，就是一个网上的商业街，网站里面卖什么东西的都有。我们也可以在上面开个店，把自家的玩具放上去，这样只要是逛淘宝网的网民都可以看见。如果他们看上了，就可以直接在淘宝网上下单，通过网络付款。钱暂时由淘宝网这个中间人保管，我们只要根据订单信息给下单的人寄过去，等货送到之后，那边確认没问题了，淘宝网就会把钱打到我们帐户上，和线下做开店做生意没什么区別，就是多了几道流程。” “那这网上开店的成本大吗？” “淘宝网03年成立的，现在为了拉拢商户入驻几乎不向商户收取费用，基本是等於免费的，没什么成本。” 李强军听完脑袋还没太理清，毕竟一时间信息量有点大，过了好一会他才整理完。 夫妻俩看著眼前的儿子，总觉得有点陌生。 先是昨晚戳穿骗局，今天早上又是拿出十二张设计图，现在又对这个淘宝网这么懂。 “儿子，你这都是从哪知道的？”吴巧凤小心翼翼地问道。 “上网看的啊！你们不是给我买了电脑嘛，没事我就喜欢上网看这些。” 这是李俊早就想好的说辞，反正爸妈也不上网，隨便他一张嘴怎么说。 “当初还怕影响你成绩，现在看来还是不错的，果然是长大了。” 李强军点点头心中也不纠结这些旁支末节了，毕竟自己也不懂，他还是比较关心生意上的事情：“你说的这什么淘宝网，我们也不懂，是不是要招个人来弄？” “交给我！正好暑假有时间。”李俊立刻表態，然后问道，“爸，做不做？” 看著儿子自信的脸，李强军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年轻气盛。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看著烟雾缓缓升腾、消散。 厂子，他打心底是不想关的。 自己半辈子都扑在厂子上，这是他的另一个孩子。 从前他就敢闯敢干，这次確实是栽在了王宏伟身上，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改变不了他的脾性。 先前想的退路是和老婆一起商量的，说实话他是一万个不乐意，但为了老婆孩子他没有怨言。 但现在儿子站出来，告诉他厂子不能关，还给他指了一条路。 虽然心里没底，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想要再搏一搏。 “听儿子的，干！” 他把菸头狠狠摁灭在鸭蛋壳里，起身直接拿起车钥匙：“现在就去厂里！” 吴巧凤看著父子俩那兴奋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起身道：“我们一家人一起。” 第6章 自產自销 初夏的早晨还不算太热，院子里停著李强军才买几个月的第六代雅阁。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显得錚亮，这车是李强军为了外贸订单几个月之前特意换的，还託了人，落地下来一共花了二十七万。 这纯粹就是为了在客户面前充下面子，毕竟他以前开的是桑塔纳2000，开出去谈外贸生意实在是没排面。 李俊坐在副驾，母亲吴巧凤坐在后排。 车子的內饰是2005年最流行的米白色搭配木饰板，在后世看来或许有些老气，但在现在，这就是最流行的內饰搭配。 李强军发动引擎，车子开始朝著厂子驶去。 厂子离家里的距离不算太远，车程大约在十五分钟左右。 一路上，李俊也没閒著，顺便將开网店的相关事项都说了一遍，比如给產品拍照、联繫快递这些，做到让父母心里有个数，不至於到时一点都看不懂。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一个刻著几个烫金大字的招牌墙也越来越近。 鑫源玩具製造有限公司。 厂子名叫“鑫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那个时代的小老板们给自家工厂取名字，要么就是用自己和自己亲近人的名字组合一下，要么就是在“鑫、源、盛、隆”这种吉利字里找几个，李强军就是后者。 车子驶进大门，李俊望著车窗外熟悉的场景想起小学那会。 那时候厂里刚起步，爸妈几乎是住在车间里盯进度，根本顾不上家。他每天放学，就被厂子烧锅炉的大爷骑个二八大槓接到这里。 他就和厂里工人的孩子一块在空地上撒欢，压根也没人管。 但到了初中他就几乎没怎么来过了。 一是因为厂子步入正轨了，母亲就全职在家照顾他，二是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懒得去，一去就想起曾经幼稚的自己。 一来二去，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来过了。 车子刚停稳，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围了上来，他是厂里的二把手，副厂长兼技术总工秦为民。 秦为民今年46岁，是80年代的大专生，以前是国营厂子里的机械维修员，技术扎实，后来国营厂子改制，下岗后被李强军给挖了过来，一直委以重任。 李俊看著车窗外满脸欣喜的秦为民，知道老爸还没有把外贸生意是骗局的消息告诉他。 “老李！单子拿下来吧？” 李强军一下车，秦为民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附近的几个工人也闻声看了过来。 厂子產线换新的这段时间，並没有停工，还有两条老生產线开著，生產的东西也简单，就是那种墨绿色的塑料小人，五毛钱钱一袋。 这东西虽然好卖，但就是个走量的產品，成本极低，但也几乎是没有什么利润，只能说是保本，用不上什么牌子，也不用签订单，周边小学的小卖铺就能铺货。 做这个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不让厂子里的工人閒著，一旦人閒下来了就会想东想西，觉得厂子要倒了，李强军怕维持不住现状。 李强军看了眼周围，对秦为民道：“去办公室说。” 李俊和母亲跟在二人身后，他眼神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办公楼。 办公楼就是栋三层小楼，四四方方的，没什么特殊，可前世李强军就是在这栋楼上一跃而下。 但这一次，不会了。 一行四人进了办公楼，一楼是展区和工厂的介绍，二楼是会计、出纳、人事这些文员工作的办公区，三楼就是公司管理层的办公室，李强军和秦为民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几人径直上到三楼，李强军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股菸草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的装饰很老派，一圈沙发，靠墙的地方摆著各种玩具样品的架子，最中间是一个供著的財神像，另一边的办公桌是仿红木的红漆办公桌，桌子上一台积著灰的大屁股电脑，一看就没怎么用过，办公桌后面的墙上还掛著四个大字“大展宏图”，还是当初王宏伟送的礼物。 “老秦，坐。”李强军指了指沙发，隨后拿出烟，给秦为民递了一根。 秦为民坐在沙发上，接过烟点燃，透过烟雾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老李，昨晚谈的不顺利吗？是不是那个刘总又加了什么条件？我当初就提醒过你，这事不靠谱，哪有一直加条件的生意……” “老秦，你先听我说。”秦为民的话被李强军打断，“昨晚確实谈的不顺利，但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宏伟给我做局了。” 接著李强军將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给秦为民讲了一遍。 秦为民手中的烟就抽了一口，等听完下意识的拿起来时，一大截菸灰掉在了身上他才惊醒过来。 “那厂子不是完了吗？” 李强军摇摇头將那本报考指南递给秦为民：“我这有几张图。你先看看新设备能不能做出来。” 秦为民接过图纸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设计的真好！ 虽然是手稿，但已经可见设计师的功底了。 “厂里的设备做这个没问题。这是哪家公司的单子？能拿下来吗？” 李强军自豪地笑道：“哪家都不是！这是我们厂自己的单子。这些图都是小俊画的。” “你说这都是小俊画的？”秦为民看向李俊愣了一下，“果然是大学生，画的真好。” 但他心里却更疑惑了，自己的单子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要自產自销吧？ 他抬头对上李强军的眼神，瞬间確认了自己的想法：“老李，咱帐上哪有钱去打销路啊？现在老老实实去联繫以前的客户，哪怕降点价，先把厂子保住才是正理。” 李俊適时开口：“秦叔，我们为了那笔外贸单子推掉了那么多客户，就算现在上门去，求有那么好做吗？更別说降价了，这新產线一旦动工，成本比起老產线更高！无非是多挣扎一段时间罢了。” “但这……”秦为民知道李俊说的是实话，但自產自销的风险太大，虽然设计的的確可以，可要是卖不出去就真的完蛋了。 李强军接过话茬，把儿子一大早跟自己说的在网上卖的法子说了一遍，想要在老友面前显摆一下新知识。 “淘宝网？” 秦为民用手指搓著手中的菸蒂，半晌才开口道：“这网站我知道，现在正在和好几家网站较劲，宣传投入非常大，只要咱们產品够好，能站住脚，確实可以省不少钱去铺货，这是个法子。” 李强军没看到老友疑惑，反倒弄得自己有点意外。 秦为民还是有点不安心:“在网上卖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卖的，现在上网的基本都是年轻人，有几个小孩子能自己上网买玩具？” “秦叔，谁说我们要卖给小孩了？我们就是要卖给年轻人！” 第7章 乾脆麵和盲盒的关係 “年轻人？买玩具？” 秦为民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玩具不都是小孩子才玩的吗？ 李俊笑了笑，不急著解释，反问道：“秦叔，你经常上网，你应该知道现在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是什么样吧？” 秦为民一愣：“喜欢尝试新鲜事物，赶时髦，还追求展示个性，越稀奇古怪的他们越喜欢。” 他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没有认同，也没有否定。 “对！我们这批玩具就是卖给年轻人的！”李俊拿起一张暗黑怪诞风格的设计图，“你看这效果图，这熊猫一脸凶相，拿这个油锯，哪个家长会给孩子买这种玩具？” 秦为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確实够標新立异。” 李俊继续说道：“秦叔，你经常上网，肯定见过那些帖子。我们现在的年轻人，不像从前的你们，我们需要一种东西来表达自己，不管是奇怪的髮型、奇怪的衣服、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为了来证明自己『很潮』、『很拽』，跟別人与眾不同。我设计的这套玩具也具备这种属性。” “而且现在会上网买东西的用户大部分都是这一群人，因为网购这种行为就是一个新方式，他们就在追赶这股潮流，所以我们的目標客户就是像我这种年轻人！”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李强军夫妻二人听不太明白儿子和秦为民聊的东西，但有个道理李强军是认的，开口道：“小俊刚高考结束，刚成年不久，本身就属於年轻人的行列，在座的人中又有谁能比他了解年轻人这个群体呢？老秦，我觉得小俊的想法可行！” 而秦为民没立刻表態，而是在脑海里疯狂回忆在网络论坛上的见闻。 他確实天天上网，但大部分都是在看技术有关的帖子，不过这其中还是能看到不少年轻人追逐潮流的內容。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帖子，是一个年轻人发的一个有关粉红色玩具熊的帖子，一脸凶相，好像叫什么暴力熊。 因为他是做玩具的，就好奇点进去看了一会，那楼主说这玩偶是他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在日本特別火，他这一个花了小两百块才买到。 当时他就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了，成本顶天十几块钱的玩意花两百块钱去买。 现在联想到李俊的话，他有点明白了。 那个年轻人买的不是玩具，买的是个性、是潮流。 而李俊的意思，就是要把这十二张设计图变成新的潮流。 想明白这些，秦为民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十二张设计图上，越看他越觉得符合现在年轻人的性格，年轻人肯定喜欢，各种风格都有总有一个看得上眼。 他抬起头看向李强军：“老李，看来咱们真的老了，小俊说的没错，这东西就得卖给年轻人，我觉得可以干！” 李强军闻言也哈哈大笑起来，既然老秦都觉得没问题了，那这事不说一百，八十是有的。 既然方向统一了，接下来就该商议具体事项了。 “老秦，你估算一下这十二张图纸开模大概要花多少钱？” “这套玩具虽然尺寸不大，但细节很多，且每一件都要单独开模，保守估计二十是要花的。” “二十万？”一旁的吴巧凤有些犹豫，这啥都没干就要花二十万出去，“就不能先做一个卖卖试试吗？这样万一卖的不好也能控制。” 李强军闻言也点点头，觉得妻子说的在理，没必要一次性全做出来。 “先做一个的话，两万块钱应该就够。”秦为民说道。 “不行！要做，必须全部一起做。”李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三人都不解地看向他。 “为什么？先试一个，不是保险点吗？”秦为民皱眉问道。 “是啊，小俊。厂子帐上的钱得省著点花。” “爸，妈，秦叔，你们別急，先听我说完。”李俊就知道大家是这个反应，要是先做一个就没办法走盲盒模式了，最大的噱头就少了，那就变成只是长得有点独特的玩具罢了，没有竞爭力。 “你们都知道现在小孩最喜欢买的乾脆麵吧？”李俊问道。 “知道。就是还送张小卡的那个吧。”李强军回道，“我们市里就有家厂子专门给那乾脆麵做代工的。上次去他们那我还尝了一下，味道和別的也没啥区別。” “那它凭什么卖的比其他乾脆麵好呢？”李俊追问。 “因为送小卡？” “对了一半！”李俊也不卖关子，“乾脆麵里的小卡一共有114张，除去水滸108好汉，还有6张恶人卡，但哪张卡片放在哪包干脆面里完全是隨机的。这就激起了消费者的收集欲望，为了集齐这一套卡，哪怕他已经吃腻了，他也要买下一包回来。甚至有不少成年人也参与其中。” “还有成年人喜欢这个？”秦为民不太相信。 李俊直接走到老爸那台放积灰的大屁股电脑前，打开电脑，在论坛搜索栏里输入“水滸卡”。 网页刷新，果不其然出现了一堆相关帖子，他招呼大家过来看：“秦叔，你自己来看，是不是真话。” 秦为民接过滑鼠，点开第一条帖子开始往下翻。 【求购宋江！！！】 【谁有小李广花荣的卡，我愿意出100，邮费我承担。】 【借楼！！乾脆麵都吃吐了，现在只缺四张了！柴进、时迁、西门庆、卢俊义，想要啊！请愿意出手的赶紧联繫我，价格好商量！】 …… 越看他越心惊，就这一张小小的卡片居然有这么多成年人想要把它集齐。 一张纸片，竟然有人愿意出价100？ 要知道一包干脆面才卖一块钱啊！ 秦为民觉得今天自己的世界观被重塑了好几回。 看来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李强军和吴巧凤也站在后面看，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这卡片这么好卖，直接卖卡片不就好了？不比卖乾脆麵赚钱？”李强军不解地问道。 “爸，这你就不懂了。”李俊指著电脑屏幕解释道，“如果这卡片是明码標价隨便买，反而没有稀罕了。但买乾脆麵送卡片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完全是隨机的，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包里是什么，才会有人为了集齐不停地买。而且厂家也一直在维护这个情况，就是要利用这一点来刺激消费者。” 吴巧凤恍然大悟：“越是想要不同的卡，就越要花钱买乾脆麵，而且还有可能买到重复的，所以就越买越多，乾脆麵就越卖越好。” “对！还是老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接著李俊將话题转回图纸上：“我这一套玩具一共十二个，就是要模仿这种模式。” “我称之为盲盒。” 第8章 新品牌 “盲盒？”李强军问道。 “就是把这十二种不同款式的玩偶都装进一样的包装盒里面，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就像乾脆麵一样，不拆开包装永远也不知道里面是哪张卡。”李俊解释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加一个隱藏款。”李俊说著，跑回茶几边，拿起那张隱藏款的熊猫图纸。 “隱藏款？” 三人都愣住了，这又是一个他们没听过的新词。 李俊指著这张所有设计图中最平淡的图纸说道：“爸妈，秦叔，你们觉得如果之前的水滸卡中，要是有一张卡的数量是其他卡的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你们觉得这张卡会有多少人想要呢？” 李强军脱口而出：“那还不得抢疯了，就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没错！这就是隱藏款。这十二个里面，其他十一个的数量是统一的，唯独这一个，只有其它的百分之一，甚至更低。” “就是说，买一百个盲盒，才有可能抽到一个。大家为了集齐这套盲盒，才会有动力继续去买，这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等李俊解释完，吴巧凤看著他手中图纸的样式不解地问道：“小俊，你手上这张看著最普通为什么要选这张呢？” “妈，这不是普通。其他十一张设计图的原型都源自这一张，这张才是一切的开始。当然，既然是隱藏款，肯定不会这么普通。”李俊接著问起秦为民，“秦叔，如果我想要把这个隱藏款做成全透明，中间一定不能有气泡，且在里面加入夜光粉，厂里能做吗？” 秦为民实事求是的回答道：“做成全透明，加夜光粉这些其实都不难，无非就是原料的问题。市面上的夜光玩具也不少，但都是那种带顏色的半透明，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掩盖气泡问题。想要一点气泡都没有，难。不过新机器效果好，保守估计三四个出一个是没问题的。” 这个良品率在李俊心中已经很高了，而且做的是隱藏款，也做不了太多，完全可以接受。 李俊看向父亲：“爸，这就是我说十二个一个不能少的原因。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没有什么话能比摆著眼前的事实更有说服力，乾脆麵因为这套模式带来的销量大家心知肚明，而现在李俊又在这里面加了一个隱藏款的概念。 办公室里一时间再次陷入死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次的寂静不是因为迷茫前路，而是兴奋到不敢出气。 秦为民想著那十二张设计图，看著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的论坛，呼吸都差点止住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这还哪里是玩具？ 这分明就是印钞机！ “小俊说的对，十二件，一件也不能少。”秦为民看向李强军说道，“老李，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李强军也笑了，他已经彻底被儿子说服了。 “既然要拼，就要拼到底。真是老了，做起事情来瞻前顾后，一点衝劲都没了。都被儿子比下去了。” 就在这时，李俊问起了另一件要紧事：“爸，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你认识帮忙申请专利的人吗？我怕到时候我们的东西火了，同行全都跑过来抄。” 李俊倒是清楚申请的流程，但自己跑的话费时费力，而且不通门路，不认识相关的人，整个过程可能极其漫长，最后弄下来，说不定花的钱也不比找专业人士花的少。 不如直接找个专业代理人最稳妥，有些钱是省不掉的。 秦为民也点头附和：“小俊说的对。以前我们厂做代工，图纸都是客户的，我们不管版权。现在要做自己的牌子，这十二张图又都是小俊画的，最好还是先申请专利，版权必须握在手里。” “好，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我手机里应该有联繫方式。” 李强军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记得自己在和以前的客户吃饭的时候，认识过一个专门做专利申请代理人，他拿出手机，翻了会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人的联繫方式，然后直接打了过去。 他先是客套了一会，说大家是在哪个饭局上认识的，互相间哪些是熟人，最后才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虽然废话一大堆，但这个时候做生意都是这样，先拿熟人开路，只要两人中间有熟人，这件事就好聊。 等掛断电话，李强军说道：“已经联繫好了，这家是省城的专利代理所，我们以前很多客户的专利都是他们帮忙弄的，绝对专业，他说明天派一个业务员到我们这里来对接情况。” 李俊点点头，现在的一切都在按他的想法去走，一时间李俊觉得顺利得有点简单。 他本来以为说服大家听他一个刚高考结束的学生，至少要个几天时间，没想到一上午就搞定了。 或许有昨晚饭局上的表现，和今早拿出十二份设计图的原因在，但李俊知道，这其中更多的是父亲李强军愿意相信他。 这份相信，不讲逻辑，不讲道理，藏在血脉之间。 现在还剩最后一件事，得给厂子起个新名字，设计个新商標，还要给这只熊猫起一个新名字，到时候在图纸里加上去，印在玩偶的底部。 毕竟一款走潮玩路线的盲盒叫“鑫源”实在是不合適，听著就像暴发户，一点也不高大上，也没啥记忆点。 “爸，还得给厂子起个新品牌，这只熊猫也要起个名字。” “起名字？”听李俊说完后，李强军一脸的难为情：“儿子，你这是在为难你老爸。” 吴巧凤也忍不住笑道：“就是！你爸哪里会起名字，你名字还是他翻了一个礼拜的字典起出来的，问他什么含义，他说我儿子长大了肯定帅！这话倒是不假。” “小俊，你要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秦为民也在一旁说道。 大家都这么说了，李俊也不推脱了，他打算用他前世工作室的名字。 李俊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隨后说道： “以后我们的新品牌就叫『山海』。” “『山海』，这个名字好啊！包罗万象！”秦为民夸道。 李强军也夸道：“这名字一听就比『鑫源』好多了，果然是我儿子，准大学生，有水平。” “我儿子嘛，当然优秀了。”吴巧凤附和道。 在场的眾人此时还不知道这个『山海』这个名字，在不久的將来会和『迪士尼』、『环球』等老牌的ip巨头並列，甚至可以排在第一位。 “那这个熊猫叫什么？”李强军问起。 李俊想起了那个要到2008年才会出现的经典熊猫ip，嘴角勾起一抹笑。 “阿宝。” 第9章 本地新闻 商议好名字，李俊直接就在纸上把前世用的商標画了出来，並標註好商標该有的细节，到时候找人在电脑上按图纸製作出来就行。 商標很简单，一共由三条曲线组成，一条曲线简单勾勒一个山的形状，在山的下方，再用两条长短波浪线勾勒出海的波浪，外围轮廓的断面，整体在一个看不见的圆里面，下面再加一个【shan-hai】。 李俊很清楚，好的商標其实不需要你多复杂，也不需要多有寓意。 商標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让人一眼记住。 只要能满足这一点，就是一个好商標。 当然，李俊之所以现在就画这个，是因为这是要用在玩偶底部的，弄好了赶紧让秦为民在电脑上提前把图纸做出来，去找人开模，毕竟开模还需要时间。 真的等到註册商標的时候，这一个肯定不够，什么中文、英文、拼音、变体，总之只要和“山海”两个字有关係的，全部一起註册了。 寧愿多花点钱，也省得后面有人蹭热度。 就在李俊画商標的时候，周围的三人全都看愣了，这是怎么做到和印表机一样的？ 一点修改都没有，一气呵成，而且还详细標註了数位化的要求。 “秦叔，就用这个商標吧！简单，好记。” “欸！”秦为民回过神，接过所有图纸装进文件袋，“那我现在就去找人把图纸做出来，然后就去找模具厂商谈开模的事情。” 李强军点点头：“去吧。” 秦为民办事他是绝对的放心，而且这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处理，从来没出过岔子。 等秦为民出去之后，李俊也没閒著，开始画商標的变种，毕竟东西有点多，为了防止有人蹭，他也是拼了老命了，好在这个时候商標的註册费不高，多申请点也要不了多少钱，比起以后维权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俊画了差不多二十多种，保证不同类型的都先有一个就停手了。 想要一次性把所有商標全画出来不现实，而且也浪费成本，差不多常见的先註册了就行了，等以后规模上来了再去完成剩余的事情。 等他画完已经是中午了，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结果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爸？外面怎么了？” 李强军也不清楚，正打算出去看看，门被敲响了。 “舅舅，开下门。” 敲门的是李俊大姑家的大女儿胡云云，財经专科毕业，一毕业就在厂里做会计。 “是表姐，我去开门。”李俊连忙起身去开门，爷爷奶奶走的早，父亲只有一个姐姐，两家离的又近，所以表姐对他一直都不错。 一开门，李俊就看见表姐胡云云一脸为难的站在门口，在她身后还有五六个穿著工服的工人。 胡云云跟李俊打了声招呼，隨后走进办公室后，才开口：“舅舅、舅妈，出事了。王叔是不是骗子？” 李强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怎么了？” “中午食堂里的电视上放本地午间新闻，说是警方抓到了两个做假外贸订单的骗子，结果当时在场的工人，有人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王叔，知道就是他给厂子里介绍的外贸单子。现在他被抓了，那些工人都觉得厂子先前说的肯定都不能兑现了，他们就跑来堵著我，找我要工钱，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来找舅舅你了。” 李俊瞬间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工人是工厂的根本，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必须儘快平息，不然到时候別说生產盲盒，连扫地都没人了。 李强军也不是躲事的人，他让妻子安抚一下被工人嚇坏的侄女，转身就往外走，李俊也跟著一起。 看到李强军出来，几个工人瞬间围了上来。 “李总！” 领头的是厂子里的老资歷赵师傅，他在厂子里干了快十年了，也是当初带头签字同意缓发工资的几个人之一。 他到底是清楚李强军的为人，语气虽然激动，但没失了体统：“大傢伙跟著你干了这么年了，对你多信任。当初你说產线要升级，工资先欠著，等接到外贸单子，再一次性补齐，让大伙再坚持坚持，我二话没说，带头摁了手印。现在呢？单子是假的，王宏伟就是个骗子，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瞒著我们？” “就是，老赵说的没错。李总，你这么做是寒了大傢伙的心。”另一个老资歷的工人说道。 李强军耐心听工人说完后才出声：“承蒙大家信得过我李强军，这次的事情我也没想到，若不是我儿子发现了那王宏伟的鬼主意，確实就出事了。但现在王宏伟被抓了，厂子也没有任何损失，所以当初答应你们的一切照旧……” “骗子！” 这时其中一个工人跳了出来，是喷漆车间的工人，外號叫吴大头。 他是个出了名的刺头，仗著手艺不错，平时就爱偷奸耍滑。 “老赵脾气好，那是念著旧情！李总，你別光捡好听的说啊。厂子小半年没正经开工了，天天都在折腾新產线。我们可都听说了，你为了这外国的新机子，把厂子地皮都抵押给银行了！现在单子没了，你拿什么照旧？” 这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火药桶。 “对！今天必须见到钱！” “我都四个月没拿工钱回家了，家里那母老虎天天指著我鼻子骂，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总，我也不为难你，你之前许诺的多两个月的工钱我不要了，只要我该拿的那一份！” 李强军看著眼前的喧闹深吸一口气，朝著眾人郑重道：“大傢伙，这次是我李强军瞎了眼，信错了人。害大伙跟著我担惊受怕，是我的错。” 人群瞬间安静，他们都没想到李总这么干脆的认错了。 “今天下班之前，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若是没有，到时候隨便你们怎么闹！”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议论声，带著李俊转身回到办公室。 在场的工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四个月都等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的。 办公室的门一关，李强军那股强撑的劲瞬间就泄了，他瘫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半晌没说话。 吴巧凤在一旁，一边抓著侄女的手，一边抓著丈夫的手，无声地安抚著。 李俊给父亲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爸，你刚才说下班之前给交代，打算怎么给？” “还能怎么给？”李强军猛吸一口烟，“帐上还有两百来万。先把欠大家的四个月工钱还了，再加上之前许诺的两个月补贴，一共六个月的钱，全发了。” “这钱全发了，我们还拿什么採购原料？拿什么生產？” “现在这情况还能怎么办？”李强军苦笑了一下，“也就是赶巧你们今天都在这，我是真怕这群人昏了头，对你们做出什么事来。” 吴巧凤听著这话，眼眶瞬间红了，握著丈夫的手更用力了。 第10章 要钱 李俊沉默了。 他没想到死爱面子的父亲低头，是为了家人的安全。 “爸，还有其他办法，钱肯定是要发的，但不是像你这样发。我们要藉此机会，把那些只想拿钱走人的筛出去，把愿意跟我们赌一把的人留下来。” 李强军没明白儿子的意思：“筛选？” “对。”李俊走到窗户边朝下看，办公楼前的空地还聚著不少人，“既然事情已经传出去了，那就正式地把话说开。把厂子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也把我们要做自主品牌的事情告诉他们。愿意拿钱走人的，我们立马结帐，该给的一分不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愿意信我们的，先发一个月工钱安抚一下，其他的先欠著，等新玩具卖了钱，我李俊亲自给他们发双倍！” 李强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给自己续了一根烟，直到抽完后，他猛地拿起杯子，將里面的水一口喝完，那股属於李强军的狠劲又回来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子这半辈子就没怕过谁，还怕跟他们说实话！” 接著李俊就开始具体的安排。 “爸，你现在就打电话给银行，让他们把我们帐上的钱准备好，等会有人过去取。” 李强军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打了过去。李俊则转头看向表姐：“表姐，你带好厂子的存摺，再喊几个信得过的人，现在开我爸的车去银行把钱拿回来。” 胡云云有些疑惑：“我吗？” “对！我们一家三口必须留在厂子里。人肯定不能走，要是现在走了，厂子就真乱了，谁都拦不住。”李俊肯定地说道。 “好。”胡云云点点头，立马起身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李强军那边的电话已经快吵起来了。 “李行长！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怎么找你办点事就这么难？你们银行怎么这么多破规矩！” 李强军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火冒三丈：“我给你抵押的是厂子地皮，又不是现金！你还怕我拿钱跑了吗？” 那边果然是一堆藉口，总之就是存钱容易，取个钱又是这个流程，又是那个流程，还要提前预约。 李强军这边越说越气，就差直接骂人了。 这时候，李俊示意父亲把手机的免提打开。 “李行长您好，我是李强军的儿子。”李俊的声音就显得冷静了许多。 “哎呀，小李总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我跟你爸真是没法说了。真不是不给你们，我们上面有规定啊，大额取款必须提前预约，你们这事它不合规矩。这流程……” “李行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俊淡淡的打断他，“新闻您看了吧？有个骗子想骗厂子的钱，昨晚被抓了。现在工人们全都知道了，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他们就是认定厂子钱没了，已经在起鬨要工钱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我们今天只要把钱拿来让他们看见厂子还有钱，就能把这事平息了。若是他们看不到钱，到时候做出什么事情，这就不是小事了。” “这是要上省台新闻，甚至中央新闻，到时候警察、记者问我们原因，我们只能实话实说，厂子帐上有钱，但是李行长您就是不给我们啊！” 李强军被儿子这一招逗得差点憋不住笑，朝著儿子竖了大拇指，然后接话道：“李行长，听到了吧。我是个大老粗，我儿子可是准大学生，他讲话从来不糊弄人，到时候真要出了事，別说我们没提醒你。” 对面突然安静了好一会，李俊估摸是李行长去问新闻的事了。 果然，他等了一会，对面传来李行长柔和的声音：“哎呀！小李总，你怎么不早说。这是紧急情况，可以特事特办。银行和企业都是一条心的，都是为了国家的经济发展，我们这边流程多也是为了保障资金安全。这样，这事情確实紧急，我替你们调款，今天一定把钱给你们。” “好，那就麻烦李行长了，我们厂子里的会计已经在去你们银行的路上了，估摸著等会就到了。” “已经来了？行行行，我这就去准备调款，一定把钱给你们。” “还是本家好，那这事就麻烦李行长了，有机会请你吃个便饭。” “好说好说，那就先这样了，我去给你们办。” 掛了电话，李强军再也憋不住笑了：“你小子跟谁学的，这帽子扣的有水平，这李行长就差亲自把钱给我们送过来了。” 李俊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爸，要多动动脑子。” 李强军假装瞪眼，但嘴角全是笑意：“你小子，夸你两句还说起你老子来了。” 没等多久，胡云云就带著钱回来了。李强军立刻抄起电话，拨通了保安室的號码。 “喂！老陈！通知所有人，半个小时后，办公楼前的空地集合！” 电话掛断，四人直接带著装著钱的行李箱下了楼，然后让员工帮忙，抬出四张办公桌在空地前拼在一起，搭成一个临时的高台。 接著，他们將装在行李箱里的一捆捆绑好的二百多万现金，全部转移到桌面上码好。 这就是李俊特意把钱全取出来的目的。 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比红彤彤的现金更有说服力，目的就是告诉工人们，我们还有钱！ 就在他们码钱的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有工人集结在空地上了。 吴大头看著这么多钱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李总还是有钱。都垒起来了，这得多少钱啊？” 他虽然说是刺头，看著这么多钱在眼前十分心动，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这钱是大傢伙的工钱，他要是敢出头，都不用李强军动手，其他人就能让他当场进医院。 赵师傅这时也来了。 他看著台上忙著码钱的李总一家，又看看那堆钱，心里五味杂陈。在厂里待了快十年了，李强军的为人他最清楚，结果中午还跑去逼宫。他心里嘆了口气，这张老脸算是在李总那彻底丟尽了。 空地上聚集的工人越来越多，厂子除去工人，再算上文职和食堂、保安这些，一共是八十多名员工，此刻应该都集结得差不多了。 李俊將最后一叠钱码好，对父亲说道：“爸，人差不多到齐了。” 李强军点点头，接过妻子递来的喇叭，翻身站到桌子上，確保厂子里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他打开喇叭，先试了试音，“餵”了一声，经过电子扩音后的声音顿时传了出去，全场瞬间安静。 李强军扫过下方的眾人，隨即深吸一口，朝著所有员工道： “大傢伙，今天我李强军把大伙聚起来，没別的事！” “就是让你们看看，我李强军，还没倒！” 第11章 员工大会（求追读！） “是！王宏伟是个骗子，之前说的外贸单子没了，但他被抓了，厂子並没有损失，当初承诺你们的依旧可以兑现！” 李强军话音刚落，下方便有人急不可耐地追问起来： “外贸单子都没了，你拿什么兑现？” “是啊！李总，不是我们不信你，这生意都没了，钱从哪赚啊？” 李强军压下手，让大家安静，隨后把厂子目前的真实状况摆明了说出来。 “……贷款確实有，但只要厂子还在开工，还贷款就是两年后的事情。这次被骗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至少我以前一直下不了决心去换设备。现在，两条最新的生產线，德国货。不说全国，就在我们省，觉得是顶尖的。以前我们那几条破生產线，生產出的產品都是什么品质，大家心知肚明，一直都卖不上价格。现在有了新机器，品质、產量都能起来，还怕以后没生意吗？” “而且，我和老秦已经商量过了，决定我们厂子以后要造自己的玩具，要有自己的牌子，就叫『山海』！厂子也要一起改名字，以后就叫山海玩具厂。只要能用我们的新產品在外面抢一块肉回来，站住了脚跟，以后再也不需要看別人脸色过日子。” 李俊还是第一次知道父亲这么能说，一番长篇大论下来，中间完全没有停顿。但父亲说完厂子的事，突然转身，朝著他伸出手。 李俊不明所以，不过看父亲的意思是让他也站上来，抓住父亲的手，翻上办公桌拼成的高台。 “这是我儿子李俊。我刚刚说的这些，都是我儿子李俊想出来的。他今年刚高考结束，准大学生！魔都的大学！你们就算不信我，大学生的话要信吧！” 这个年代大学生的数量虽然相较以前变多了，但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 特別在小地方，能考上大学，尤其是魔都的大学，那就是“有文化、有见识”的名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来！你也跟大伙说两句。”李强军把喇叭直接塞到了李俊的手上。 李俊握著喇叭，一时间有些恍惚。 前世他功成名就之时，父亲已经不在了，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身为儿子被父亲打心里认同的感觉。 他看著厂子里的工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著他，定了定神。 “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李俊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播整个空地，“我爸已经把厂子现在的情况说得很清楚了，但我知道你们肯定都有疑惑，凭什么我们自己造玩具就能站得住脚？怎么卖？卖给谁？” 台下不少工人认同，不把这玩意说明白，他们也不信。 “现在我们这开了好几家网吧了，我们厂里肯定有年轻人经常去，网购这个词，应该也不陌生吧。年纪大的叔叔婶婶不了解，也可以问问自己身边的年轻人，只要是经常上网的对这事一定不陌生。” “为什么说网购，因为这就是我们厂子以后最主要卖东西的法子！卖给的就是那些喜欢上网的年轻人。” 刚说完，下面就有年纪大的开始问身边的年轻人。 李俊继续道：“至於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不在这里给大伙做没有实际的保证，说了你们也不一定能信。我就说说你们看得见的、摸得著的。” 他顿了顿，指向身旁的那堆红彤彤的现金：“这里一共有两百二十三万的现金，按大家平均一个月一千三的工资算，够全厂发二十一个月！就算这钱还要拿去生產採购原料，但厂子还有两条没跟银行抵押的新產线。” “大家都知道当初买来一共花了五百万。就算这条路行不通，厂子最后还是要破產，那到时把机器卖了，怎么都能卖个两三百万。大家自己算算，这够不够还大家的工钱？” 厂子的工人对两百多万其实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看见了觉得震撼，所以李俊带著他们算帐，用他们瞬间就能领会的方式描述出来，果然许多觉得不靠谱的人，心中都打起了草稿。 管他说的什么网购能不能成，厂子都还能再撑一年多，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走就是了。 “好日子就在前头，大傢伙再坚持坚持。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我也不强留，大伙也好聚好散，別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今天，我李俊在这里给大家两个选择。” “信我们父子的，今天先发一个月的工钱，剩下的打上欠条，以后无论是什么情况，哪怕厂子还是要倒，我李俊把机器卖了都给你们发双倍！但要是以后再起鬨要钱，除了生老病死这种特別的缘由，全部开除，结清工钱走人。” “不信我们的，实在不想冒这个险的，今天当场结清工钱，我爸当初许诺的多给两个月也一併给你们，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永不录用。”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台下的工人们都开始忍不住互相商议起来，有人看向钱，有人看向李强军父子。 李俊看著台下工人的反应，其实心中也在打鼓。 他对自己的设计当然是很自信的，毕竟前世在这个领域也算有所成就，重生归来就是降维打击，可是到底能留住多少工人他实在是不清楚。 他不是没想过正常发工钱，但这笔帐他算过，根本不现实，要想阿宝盲盒顺利上线，机器肯定不能动，还要留好厂子开销、採购原料用的钱。 现在是没办法的办法，生產必须依赖工人，想要留住人，只能用这种方式，顺便筛选掉那些意志不坚定的。 父亲李强军看出二人有点紧张，拍了拍他肩膀，对儿子笑了笑：“別担心，有不少老人对厂子是有感情的，你又做了托底的保证，就算都走了，你爸我亲自上，又不是没干过。” 听到父亲半开玩笑的话，李俊也安心了不少，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解决。 等了十几分钟，李强军喇叭，喂了一声，全场安静。 他一手叉著腰，一手举著喇叭：“都想的差不多了吧。想走的站到我左手边，现在排队找胡会计结帐走人。愿意留下来跟我们父子搏一把的，站到我右手边，下班前我先给你们发一个月的工钱，再把欠条给你们写上。” 第12章 好消息（求追读！） 人群安静了一会，终於有人带头动了，是吴大头。 他才不相信这父子俩的承诺，钱只有拿到手里才安心，本来他还想著能不能多拿当初许诺的两个月工资，要是不给，他还准备闹一会，现在这父子俩自己懂事，也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他一边朝胡云云走去，一边其他人出声道：“赶紧的吧，別想了，趁现在他们还有钱，拿了走人。谁知道那欠条能不能兑现。” 赵师傅气得脸通红，瞪了他一眼：“李总是讲信誉的人，我相信他！” “切！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吴大头回了白眼，“你就一条道走到黑吧，早晚后悔。” 两人一带头，人群瞬间分成了两个。左边是领钱走人的，一眼看去就比右边多不少人。 愿意留下来的只有三十几人，年纪大的居多，年轻人只有不到十个人。 李俊心里反而鬆了口气。这个人数，只开两条新產线勉强够，老厂线肯定是全部要停的。 不过在李强军看来，自己太失败了。 不少他以为会留下来的老工人居然都打算走。 他忍不住跳下办公桌，走上前试著再挽留一下，他掏出烟递过去：“老齐、老夏，你们都是厂里的老人了。跟我干了这么久，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干嘛要走？” 被称作老齐的工人低著头接过烟，他不太敢和李强军对视，低声道：“李总，不是我不信你。家里老人生病了，要去大医院看病，急著用钱。实在是拖不起了。” 李强军嘆了口气，没再多说少什么，看向老夏，递过烟：“你呢？你也有难处？” 老夏嬉皮笑脸地接过烟：“李总，我老夏也信你。但前两天我小儿子打电话，让我去带孙子，这不赶上了嘛。” “走走走，”李强军摆摆手，“好聚好散，以后有时间回来看看。” …… 花了一个多小时，选择离开的人全部都领完了工资。李强军坐在办公桌拼成的高台上，盯著刚刚走了一大半工人的工厂大门，点了根烟。 等烟燃尽，他將菸蒂丟在地上，跳下来狠狠將它踩灭。隨后面朝剩下的三十几人，抱拳道：“不管大家因为什么留下来，这份情，我李强军记在心里，绝对不会亏待大伙。” 接著，他扫了眼那堆小了近四分之一的现金，大手一挥：“云云，把欠大伙的工钱，连同之前许诺的补贴，都发了。也不差这二十几万，我之前说的话依旧算数。” 李俊闻言心里一惊，这又是小二十万出去了，一套模具钱没了。 但看著父亲的状態，也没出声阻止。 这就是李强军，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身上有股江湖气。 李强军怕儿子生气，还特意走到儿子跟前解释：“我们第一批货少生產点不打紧，人家这么信我们，不给人家把钱发了，我心里过不去。” 工人们有些动容，但谁也没动，反而齐刷刷地看向李俊。 赵师傅也走上前：“李总，不用这样，我们既然愿意留下来，按小李总说好的来就行。” “赵伯，听我爸的，他才是老板。” “好。”老赵点点头。 等到发完钱，也到了下午四点多。李强军心情好些了，索性让大家直接下班回家。然后让侄女胡云云把剩下的钱带去银行再存起来，顺路把妻子也送回家。 弄完一切，父子二人回到办公室。 两人都瘫坐在沙发上，仰著头盯著天花板。 “儿子，”李强军突然喃喃道，“我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李俊闻言，顿时也有同样的感觉。下午光顾著处理工人和钱的事，脑子一直紧绷著，现在父亲一提瞬间反应过来。 “老秦（秦叔）！”两人猛地坐直身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李俊一拍脑门：“完了，秦叔去模具厂了，忘了跟他说一声。” “哎呀！”李强军一拍大腿，“我就说有什么事忘了。” 刚起身去拿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秦为民径直走进办公室，自顾自地接了杯水，狠狠灌下去，隨后一脸疑惑地看著沙发上的大小李总：“老李，什么情况？我就出去一趟，厂子里怎么没人了？” 李强军赶忙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秦为民听完，非但不恼，反而鬆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不过，走了也好。省得留许多人天天在厂子里吃乾饭，还指手画脚的。”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叠图纸递给李俊：“小俊，你先看看。这是我让他们严格按照你的標註做的电子版彩印印出来的。没有问题我们就定稿。” 李俊接过图纸细看起来，没发现什么问题，还给他顺手標註的顏色也填进去了。 “没问题，秦叔。就按这个来。” “那就行！”秦为民將图纸收好，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模具厂我去谈了。我们这活虽然单个尺寸小，但十二个款式，细节又多，开模费確实不便宜。扯了一下午给我嗓子都扯冒烟了，把价格压到了十八万七。” “十八万七？”李俊有些惊讶。前世他找外包开模，这套图没五十万下不来，虽然现在市场不一样，但秦叔上午自己估的价格也有二十来万，这也太便宜了。 李强军也皱了皱眉：“这么便宜？靠谱吗？” “老李你这就看不起人了！”秦为民笑道，“最近外省的模具厂都杀到我们这小地方抢生意了，我看他们厂机子基本都是停的，就猜到他们现在没生意。我直接放话，说我们以后要做自己的牌子，开模需求稳定，这次便宜点，要是效果好，我们以后优先考虑你。这价格是磨出来的地板价，再低人家就真亏本了。” 李俊听完觉得这价格確实合理了不少。 这不仅是秦为民会砍价，更是时代红利。2005年，正是中国製造业產能过剩、开始打价格战的元年。 秦为民问道：“这个价格能不能做？能做，我就跟他打电话了，让他们把合同擬好，我明天过去签。” “这价格肯定可以！”李俊果断拍板，“模具越早做出来，我们越早生產。” “我也这意思。老秦，赶紧给他打电话。”李强军催道。 “小俊没问题就行。”秦为民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因为具体的问题早就商量好了，所以电话很快就打完了。明天去签合同，先付百分之十定金。 等掛了电话，在一旁听著的李俊长舒一口气，今天总算有件好消息了。 第13章 专利申请 次日一早。 李俊从床上爬起来，年轻的身体就是好，昨天回家吃过饭，他就在楼上又画了几种商標的变体，並给阿宝画了一个完整的ip设计图，確保可以用来申请著作权。 等他洗漱好下楼，父母已经准备吃早饭了。 白粥、咸菜，还有当地的特色早点，一种粑，类似水煎包，不过是双面煎的，中间夹著馅料。 李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提前放凉点的白粥，沿著边喝了一口，拿起个粑咬了一口。 粉丝馅。 李强军看了眼儿子：“你秦叔已经出发去模具厂了，他让我和你说一声。” 李俊点点头：“爸，那个省城专利代理所的业务员，什么时候到？” “约的十点。”李强军已经吃完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不急，才七点，你在家歇著。我先去厂里看看，到时候你自己过来。” “嗯嗯，我开……骑车去。”李俊险些顺口了自己开车过去，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驾照，连忙改口。 “打车去吧。骑车怪远的。”吴巧凤建议道。 “十八岁的大小伙了，这点路有什么，当年我上学都要翻两座山，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到家……” “行了！耳朵都说起茧子了，你才读了几天书。”吴巧凤直接出声打断了李强军回忆往事。 “妈，没事。正好锻炼身体。”李俊说道，虽然只是一家人隨便说几句，但这种感觉他很享受。 等到快九点钟，李俊找出自己上学时骑的永久牌自行车，六档变速的，跨上朝著厂子的方向蹬了起来。 到厂子已经九点五十了，办公楼前临时搭起来的高台已经拆了，地也扫得乾乾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李俊清楚，一切都变了。 厂里只剩三十来號人，但活还在干。老產线上还有最后一批塑料小人没做完，这些都是周边学校小卖铺提前定的货，好在不剩多少了，做完就彻底把老產线停了。 李俊生怕自己来晚了，连忙上了三楼，没看到业务员，反倒看见父亲破天荒的坐在电脑前，照著五笔字根，用一指禪打字。 “爸，你在找什么？” “你不是说以后要在淘宝网上卖嘛，我这提前熟悉熟悉，顺便看看別人卖的玩具。”说著就招呼儿子过来一起看，“你看看这些玩具做的，是真的差劲，和你画的比起来完全没法比。” 这时候国內的玩具市场，基本还停留在抄袭、模仿的路子上，图纸都是各家买来正品，照著復刻的，压根没有授权，標准不统一，质量也不过关，完全就是蹭热点，比如05年最火的变形金刚和奥特曼，这些ip都是国外的，国內也不好管，正好给了他们野蛮生长的机会。 这也是李俊急著申请专利的目的。 “那肯定，我们是要走高端路线的，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李俊紧接问道，“那个业务员还没来吗？” “还没。”李强军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八，“估计也快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响了，是保安室的老陈：“李总，门口来了个人，说是省城来的，搞什么专利的。” “你直接让他上来。”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年轻人。看著也就二十三四岁，戴个眼镜，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条洗到泛白的牛仔裤，背著个双肩包，头髮有点乱，额头上还有汗。 李强军明显愣了一下。 在他的想像里，省城里的专业人士应该是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跟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 眼前这个，看著像刚毕业不久，太年轻了点。 他下意识看向儿子。 李俊倒是没什么反应。前世他跟专利代理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行就是这样，跑业务的都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穿啥都一样，说好听点是助手，难听点就是个传话的。 真正熬成老手的都在办公室坐著审案子，谁来干跑腿的活？ “李总您好！”年轻人倒是自来熟，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我叫魏理，庐州光明专利代理所的业务员。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大巴过江的时候晚了一点，多等了一班渡船。” 李强军点点头，从省城来的大巴都要坐汽渡过江，错过一班就得多等半个小时，这是控制不了的事情。 “小魏是吧。这是我儿子，李俊，刚高考完。这什么专利的事情我也不懂，图纸是他画的，你跟他聊就行。” 魏理大概花了三秒钟消化“高中生画的图纸要申请专利”这件事，然后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李俊示意他们去沙发那聊，顺便给魏理接了杯水：“辛苦了，喝水。” “谢谢，”魏理喝了口水，“小……李总，我们直接开始吧。你们之前电话里说的情况领导跟我交代过了，一共是十二件玩具的外观设计专利，对吧？” “对。”李俊把图纸递过，“这是定稿的电子彩印版，十二张，还有这两张手稿上的商標。” 魏理接过图纸，一张张地翻看起来。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比较隨意，觉得设计的还不错，但看到后面时，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特別是那后面那几张风格各异的熊猫，他忍不住抬头看了李俊一眼。 等翻到最后面的商標手稿时，他再次愣住了。 你跟我说这是高中生？ 这手绘的商標和列印的有什么区別？ “这些都是你画的？” “对。” 魏理沉默了几秒，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小李总，图纸没有问题，完成度很高，做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完全够用。商標也是，要没有近似在先註册的，问题不大。” “但是……” 李强军虽然不在沙发这，但他一直都在听，听到“但是”，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问道：“但是什么？” 魏理正打算斟酌一下措辞，却听到身旁的李俊先开口了：“爸，外观设计专利，只保护看起来像的。就是说，別人不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或者看起来基本一样的东西拿去卖。” “但如果有人在设计元素上修改一下就保护不了了，比如把熊猫的表情、动作改一下，再把顏色稍微调一下。单独看，每个地方都不一样，但合在一起却神似，可这在外观设计专利申请上，大概率是能批的，因为审查员看到的就是两份不同的图纸。是不是抄袭创意，外观设计专利管不了。” 第14章 这个就叫专业 办公室静了几秒。 魏理是震惊於李俊居然这么专业，显得自己有点多余。李强军则是还在理解儿子说的意思。 “对，小李总说的没错，外观设计专利確实存在这个问题。” “那这专利申请了跟没申请有什么区別？”李强军点了根烟，一脸鬱闷。 “李总，不能这么说。”魏理连忙开口，生怕自己的话又被抢了，“如果你们不申请，別人提前申请了，到时候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你们抄袭的他们，这种案例在国內並不少见，所以该申请还是得申请的。” 李俊点点头，將昨夜自己画好的“阿宝”ip的原型图拿了出来：“所以我的需求是组合保护，以这张图的形象『阿宝』为原型，有自己的名字、背景设定和性格，做著作权保护。” 魏理明显一愣，这个词他没听过：“组合保护？” “是的。如果有人只改个元素就想绕过专利保护，但他改了之后敢叫『阿宝』吗？敢印上『山海』的商標吗？敢用我的背景设定吗？” “他要是全改了，那就是另一个东西了，跟我设计的阿宝没有任何关係。但他要是改漏了，总有几个地方一定会侵权。” 魏理听到这个理论，瞬间明白了李俊的意思，虽然这个词他没听过，但这种操作早就已经存在了。 没听过也不是他不够专业，组合保护在未来是经常被提及的，但在2004年才第一次被人正式提出，且是在国外的论文上，还没有广泛传播。 “小李总，你……之前了解过智慧財產权？” “网上看的。”李俊用了万能藉口。 魏理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他翻开自己隨身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记下了这四个字。 “小李总提的这套组合保护的思路是对的。且有不少实例存在，外观设计专利、商標、『阿宝』艺术形象著作权登记，一共三道防线保护。” 李强军也琢磨明白了，当即认同：“这个好，就弄这个组合保护。这些你们那可以办吧？” “李总，可以的。”魏理看向李强军，“不过著作权登记和商標註册比外观专利流程要长些，费用也会多个几千块钱。” “钱不是问题。就按我儿子说的来。该付的钱，一分不少。” 李强军算是听明白了，儿子这是要把所有能占的坑全占了，一点空子不给人留。 这钱花得值。 魏理点点头，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列了个清单，把李俊的需求，和每一项的预估费用都写了下来，隨后將本子递给李俊看。 “小李总，这是您的需求和大概的费用，具体的费用得所里评估之后才能给到您。您看看需求对不对。” 魏理写的条理清晰，李俊看过后没发现什么问题，费用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可以，就按这个来。”李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还有个问题，这些我是想全部掛到厂子名下，但我们厂要变更名字，这个影响吗？” 魏理想了一下：“有两个办法。一是等工商变更完再提交，时间上肯定会慢一点。二是先掛在个人名下，等工厂信息变更好之后，再授权或者转让给公司，也不影响使用。” 李俊继续问道：“那商標也可以掛个人名下吗？” 在他的记忆里商標好像不能个人註册，必须有工商执照才行。 但魏理告诉他：“可以的，现行的《商標法》规定允许自然人申请，没有工商执照的门槛，这个您不用担心。” 李俊点点头，他前世这个时候没关注过这方面，他猜测是在以后才加了限制。 《商標法》这么多年一直在隨著时代进步、完善，所以和他记忆里出现了点偏差也正常。 “那您这边打算掛在谁的名下，需要提供一下身份证复印件。” 李俊看了眼老爸，想了想：“先掛在我名下吧。我爸不太懂这些。” 说完，李俊在包里翻了一会，果然有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这是他高考前怕身份证丟了提前列印的，方便办临时身份证明，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魏理接过身份证复印件，將所桌子上的所有手稿、图纸全部整理好放进文件袋子。 “好的，您提供的申报材料很详细，若是有缺漏我会再联繫您。外观设计专利这边预估要三个月左右，商標和著作权会慢一点，但不会超过半年时间。这已经是业內最快的时间了，我回去就报到所里，爭取下周就递上去。” 时间上李俊没有问题，05年科技还没那么发达，每一项流程审批都需要完全依赖人工，魏理说的业內最快，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麻烦魏先生了。”李俊起身握手。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的做的。那我就不打扰了，正式的合同所里定好之后，会邮寄过来，李总签署好后，再邮寄回来就行。” “吃个饭再走唄，厂里……”李强军顿了一下，確认昨天食堂师傅是留下来的，“厂里有食堂。”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魏理一大早就赶大巴过来，確实是有点饿了。 李强军大手一挥：“不麻烦，多双筷子的事，我现在就让人带你去，我这边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了。”说著就打电话把自家侄女胡云云喊了上来，让她领著魏理去食堂。 “那就谢谢李总了，等我吃完就赶下午的车回省城，早点把事情提上日程。”魏理临走前，又是一番感谢，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俊察觉到父亲正看著二人离开的方向，嘴角还带著抹微不可察的笑容，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想法。 “爸，你是不是想撮合表姐和他？两人都不在一个地方，瞎操心。” “你怎么知道！” 李强军一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大姑天天在我耳边嘮叨，这小魏我看著还行，文质彬彬的，也有礼貌，两人也年纪差不多，提前交个朋友唄。又没坏事。” “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个小屁孩。”李强军笑骂了一声，隨后道，“我去车间看看，中午回来找你吃饭。” 第15章 家里家教严 魏理跟著胡云云下了楼。胡云云在前面带路，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我叫胡云云是厂子里的会计，你叫什么？” “魏理。”魏理现在完全没有之前在办公室那帮自来熟，反而话少的很。 “你是省城来的？” “对。”魏理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省城的跑我们这来，坐大巴得三个多小时吧？” “不止，还要过江等渡船，快四个小时了。” 胡云云点点头，不再接话，领著他走进食堂。 厂里的食堂不大，三四张圆桌子，掌勺师傅老刘正往一个大铁盆里舀菜。 昨天走了一大半人，吃饭的人也就少了，老刘做的菜量还没调整过来，铝盆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一样。 老刘看见胡云云领著个不认识的年轻小伙子过来，长得还挺標致的，想都没想就打趣道：“小云来了啊！这是男朋友？” 魏理耳朵瞬间变得通红，连忙摆手道：“不是。是李总让我来的。” 胡云云看著他的反应，“噗呲”一笑，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 “刘叔跟你开玩笑呢。”隨后对著老刘道，“这是省城来我们厂出差的，舅舅让他在食堂吃了饭再走。” “哦哦。”老刘拿起一个餐盘，几大勺就跟不要钱一样往里打，一边打还一边问，“孩子，够不够？” “够了，够了。叔，真的够了。”魏理又一次被惊到了。 这家厂子这么豪气吗？食堂打饭敢这样打。 餐盘里的菜多到他都看不见米饭的影子了，接过餐盘，突然来的重量险些让他脱手。 老刘嘿嘿一笑：“小伙子，不够吃再来打。管够。” 胡云云看著这一幕在一旁偷笑，然后对老刘说：“给我也打一份，少一点，我减肥。” 魏理端著装的满满的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开始乾饭，他现在是真的饿了。 正在狼吞虎咽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他转过头，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发现是胡云云，耳朵瞬间又红了。 “你是舅舅的客人，他没时间陪你吃饭，我肯定要替他陪你。你吃你的就好，不用管我。”胡云云说道。 魏理低著头嗯了一声，继续吃饭，但吃饭的风格却文雅了许多。 胡云云用筷子夹著菜，漫不经心的吃著，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真从省城来的，不都说大地方的人见识多，都健谈吗？他怎么是个闷葫芦。 “省城好玩吗？” “还行。”魏理依旧低著头。 “那你跟我讲讲唄。我还没去过呢。” “嗯……”魏理顿了顿，“我吃饭不习惯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魏理连忙解释，“家里家教严，吃饭不让说话。” “行吧，那就不为难你了。”胡云云失落地说道，突然想起什么，“你玩qq吗？” “有帐號。” “那我们加个qq吧，等你回去后在qq上和我说说省城是什么样。你有纸笔吗？我写给你。” 魏理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了过去。 胡云云翻开本子，看了眼里面的字，字如其人，写的很斯文。她找了个空白页，將自己的qq號写了上去，把本子还给了魏理。 隨后两人继续吃饭，期间再也没说一句话，直到胡云云先吃完了。 “你慢慢吃，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就不陪你了。不够吃的话，你就去刘叔那里，管够。” “够吃。够吃。” 胡云云看著依旧低著头的魏理笑了一下，隨后嘱咐道：“记得回去一定要加我qq，我还没有省城的qq好友呢。” 魏理低著头嗯了一声，自始至终不敢看胡云云一眼，直到人走远了才抬起头看向食堂门口。 …… 办公室里现在只剩李俊一人。 他坐在那台大屁股电脑前，这电脑是2002年厂子统一採购的，他家里那台给他的电脑也是。 当时液晶屏价格贵，所以全是大屁股屏幕。 电脑是xp系统的，蓝天加草地的经典桌面图。 李俊打开ie瀏览器，在淘宝网的主页找到商家入驻的连结。 註册好帐號，输入“山海·玩具”的商户名后，直接进入后台。 05年的淘宝后台简陋几乎等於没有。 没有一键美工，没有智能推荐，更没有花里胡哨的的店铺装潢。 整个后台能自定义的就三样：店標、公告、分类名。 店標大小还限制80像素，公告栏限两百字。 李俊看著后台都笑了，自己本来还想著弄一下店铺装潢，结果现在根本没有这个功能，所有商家都一样，只能在產品展示图上下功夫。 商品展示图，李俊现在也不著急弄，肯定要等实物生產出来之后再拍摄，然后精修一下效果最好。 不过设计图的电子版要提前弄，目前手上只有彩印版本，电子版秦叔也没找人家要。 他想著等会先回家拿身份证，然后去城里买个u盘，再找家列印店把文件扫描成电子版，然后去网吧把要用的商標提前弄好，方便以后贴图，然后製作一个包装盒的外立面图，和放在盒子里每款阿宝的小卡片。 家里的电脑实在是太老了，而且还是集显，网吧为了能打游戏，配置一般都是独立显卡的，做图肯定够用。 李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拍了下脑门，商標和阿宝的形象设计图都是手绘图纸，自己都给魏理带走了。 好在这事对李俊来说也没啥难度，自从发现自己比肩人形印表机，復刻一份都是小问题，花点时间罢了。 想到这他赶紧拿过纸笔开始復刻起来，等再次搞定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如果魏理在现场，看到著手绘下都能一模一样的图纸，怕是要给他嚇死。 李俊收好图纸，带著下了楼，已经快中午一点了，饭还没吃，有点饿了，去食堂的路上，没看见老爸的车，就想起给老爸打个电话。 “爸，你在哪？吃饭去了。” “小俊啊！我在外面，之前不是说要给厂子改名吗？我现在在工商局呢，正在办这事，忘记跟你说了，你自己去食堂吃吧。” 真是亲爹啊！ 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不过改名这事確实要提上日程。 李俊对老爸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李强军都一一应下。 “好。就这么说了，领导开完会了，先掛了。” 第16章 网吧 掛了电话，李俊在食堂吃完饭，他就蹬上自行车，带著手绘的图纸先回趟家。 正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他等到家时已经是一身汗了。 吴巧凤看到儿子回来：“吃了没？” “在厂里吃的。” “怎么搞的一身汗？说了別骑自行车，这天多热。” 李俊打个马虎眼过去，就上楼洗澡去了，他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去拿个驾照。 05年考驾照还是很简单的，李俊觉得以自己的车技，一把过肯定是没问题的。 等洗好澡，李俊拿好身份证，带著图纸再次出了门，这次他看了眼自己的自行车，想想还是打车去吧。 他先在电脑城里买了几个u盘，隨后找了家列印店把手绘稿扫成电子版存进u盘，最后在附近找了家新开的网吧。 一进门，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和不知名的大叫声就充斥著他的耳朵。 “开台机子。” “等我一会，下副本呢。” 前台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瘦的像竹竿，嘴里叼著根烟，留著个非主流早期髮型的夸张斜刘海，遮了半只眼睛，时不时还甩一下。 李俊不用猜都知道他在玩什么，现在最火的游戏就那么几款，《梦幻西游》、《魔兽世界》、《传奇》。 果然，他瞄了眼电脑屏幕，是卡通画风的《梦幻西游》。 前世李俊读大学的时候也喜欢游戏，不过因为家庭变故，他几乎是看著別人玩，过过眼癮，偶尔室友上厕所的时候，他接下手。 他记得这游戏是点卡制的，所谓点卡制就是付费玩游戏，根据时长游戏时长扣费，不过也不贵，算下来也就几毛钱一小时。 等了一会，前台伸了个懒腰，甩了一下他的秀髮，看向李俊：“有证3块，没证5块。开几个小时。” 李俊点点头，习惯性地想掏手机扫码，但立刻反应过来，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十块的，並把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开3个小时。” 这个时间李俊把电子版做出来肯定是够了，主要是还要先下工具，所以开的时间久点。 前台男扫了眼身份证，然后找了一块钱给李俊：“52號机。” 李俊接过找零，朝著网吧里面走去。 上网区很黑，因为网吧电脑虽然是液晶屏幕的，但亮度说实话不太够，过道里点著黄昏的灯，烟雾繚绕，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骂人的声音。 李俊很快就找到了52號机，是靠墙倒数第二个位置，隔壁靠墙的53號机坐著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哥，戴著耳机正窝在沙发里睡觉，桌子上还摆著一桶吃剩的泡麵，屏幕里正放在一部电影《铁达尼號》。 画面中的小李子，正值青春美少男，还没有拿著水枪撒欢。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沙发，坐了下去，开机。 熟悉的xp开机动画出现，不过比起家里的那台电脑开机要快得多了。 李俊先在网上找资源，下载安装好ps。 弄完这一步，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好在今天没啥工作量，主要就是处理下商標，他插上u盘，打开图片开始处理。 现在的ps版本是7.0，李俊一开始用还不太习惯，但基本功还在，很快就上手了。 给“山海”的商標按提前標註的顏色填好色，然后作为元素保存下来，方便以后直接贴到產品包装上。 然后便在设计图上裁剪效果图作为元素，用於製作盲盒的包装立面。 因为越用越顺手，李俊反倒越做越快。 包装立面图要设计得其实只有两面，正面的主题面，侧面的展示面，剩下的简单用背景图覆盖就行。 说白了就是平面排版，只要有元素在，做起来也不难。 主题，这次定的就是阿宝。 所以正面图把阿宝的ip形象放上去就行，背景在网上找点免授权元素点缀一下，只要不违和即可，最后在左上角加上商標。 侧面则是盲盒系列的展示，十一张效果图排好顺序，一行三个，最后一个隱藏款用一个问號代替。 然后是每款阿宝的独立形象卡片。 这个更简单点，正面放个效果图展示，背面贴上自家的商標。 最后再给所有图片精修一下，看起来更精致。 等全部弄完，上网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网吧退钱是不可能的，李俊索性就用剩下的时间，开始在网上查本地的快递公司网点。 到底是小城市，除去邮政和不知名的小公司，就只有申通和圆通，连三通一达都全没普及。 邮政不在李俊的考虑范围之內，除了是慢，05年邮政的快递单价也不低。 主要是剩下两家，他在网上找了一下目前两家快递公司覆盖的区域和平均单价，比较了一下之后，发现申通在覆盖面这方面更好，可单价也高，圆通虽然覆盖面没有申通广，但大城市基本都有网点了，且单价要低一些。 两家各有优劣，李俊將两家的在本地网点的电话记在手机通讯录中。 等电脑跳出还剩十分钟下机的提示词，李俊起身关了电脑，沙发挪动的动静把隔壁的大哥弄醒了，他看了李俊一眼，然后点了根烟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李俊向李强军提起想要趁著暑假有时间去考个驾照。 “好啊！等你拿到证，那辆桑塔纳就给你开了。” 李强军这边刚答应完，转头手机就响了起来。 “领导早上好，……能办就行……好的，好的，麻烦领导了。” 电话掛断，李强军长舒一口气。 “爸，怎么样？昨天我和你说的事情都说了吧？” “说了说了，儿子你就放心吧，工商局比我们懂流程，真要漏了啥材料，他们会提醒的。领导说考虑到我们厂的特殊情况，可以帮我们加急一下，半个月肯定能弄好。” 半个月，比李俊想像中要快不少。 厂子要改名，不只是换个名字这么简单，营业执照、报税登记证、生產许可证等等，各种涉及到厂子日常运营生產的证件全都得改，不找人帮忙的话就得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去跑。 托人打通关节就要快多了，倒不是流程会省，只是从前就像是接力赛，跑完一个，另一个再跑。现在就像是发令枪一响，所有人一起跑，总的路程依旧没变，但花的时间却少了很多。 许是听到好消息了，李强军很开心，直接拿起自己隨身的皮包，从里面点出两千块钱递给儿子。 “身上没钱了吧，这钱你拿去报驾校。多的当零花钱。” 李俊也不推脱，虽然他还不习惯找父母要钱，但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一百多块钱了，又没有经济来源，该收还得收。 而且现在驾校基本都是全包制度，学费、体检、考试费这些全部包含，价格大概在一千五左右，剩下的刚好补充一下荷包。 当然，考掛了肯定是要再另收的。 不过李俊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前世12年在魔都考的驾照，那时候魔都已经是电子考了，他都是一把过。 更別说现在了，05年，都是真人考官监考，这难度简直是直线下降。 第17章 单方面的熟人（求追读！） 早饭吃完，李俊帮妈妈把碗筷收了，隨后拿出手机，找到昨天记下的两家快递电话。 从心里，他是更希望和申通合作，覆盖面广也就意味著消费者更多，赚的钱也就更多。 “餵？申通快递吗？” “是，干嘛？”对面的声音传来，透过听筒都能听出他的敷衍。 “你好，我这边想要开网店，想先了解一下快递价格。” “网店？发全国的那种？” “对。” “省內和江浙沪，首重十四，续重八块，其他地方看距离，十五到二十五不等。” 这个价格，比李俊昨天在网上论坛了解的还要贵一点，毕竟现在的快递行业还处於野蛮生长的时候，小城市多是代理商和加盟商，有自己的定价权，价格不统一。 “发货量大的话，有优惠吗？” “多少？” 李俊估算了一下，按目前的网购环境，加上自己对阿宝和盲盒模式的自信，一个天一百单应该没问题，不过谈生意肯定不能说实话。 “一个月五千单。” “多少？？！”电话那头的语调换了，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哥们，你是在拿我开玩笑吧。你要卖什么东西，能卖这么多？” 李俊不在意对面的语气，毕竟网购才起步没多久，觉得他说的数字夸张也没什么。 “玩具厂家直销，这个单量有优惠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然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年纪比刚才的接线员大不少。 “你好，我是江州本地的负责人，一个月五千单，九块是最低价。你是哪个店铺，真有这么大单量吗？” 这个价格虽然也不便宜，但考虑到如今的时代， “店铺还没有上线，但……” “嘟嘟嘟……” 李俊话还没说完，对面直接就给他掛了。 出师不利，不过也怪不得人家，毕竟店铺还没开，他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接著，他又拨通了第二家的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 “你好，圆通速运。” “你好，我想开网店，提前了解一下快递价格。” 李俊总结了下上次的失利，换了套话术，以打听为主。 “好的，网店的话，是打算在哪家网站开店呢？” “淘宝网。” “是这样的，我们圆通和淘宝之间有合作，如果你打算在淘宝上开店的话，这边可以给你优惠价。你们单件尺寸大小是多少？这个也影响快递价格。” 合作？ 李俊瞬间想起了什么，圆通是国內第一家和淘宝达成合作的快递公司。 “我们產品是玩具摆件，单件尺寸不大，大概玻璃杯大小。” “常规大小的话，优惠价在省內、江浙沪首重十二，续重七块五，偏远地区十五到三十。但这个价格有个前提，需要一个月一百单以上才可以享受，如果低於一百单依旧按照市价十四来算。” “好的，我现在上门了解一下可以吗？” 电话那头给了李俊一个地址，离家里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 “行，谢谢你。” 掛了电话，李俊已经认定找圆通合作了，一个是因为淘宝商家的优惠价。 另一个，至少在態度这一方面，圆通已经完胜了。 李强军正从房间里出来，夹著包，看样子是准备去厂里。 “谁的电话？” “快递，我了解一下价格。现在打算过去一趟，当面谈谈，看能不能再爭取点优惠。”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李俊摆摆手，换好鞋，“以后这种事情多著呢，总不能每次都拉著你陪我撑场子吧。” 李强军看了儿子一眼，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好，有事打电话。” 李俊拦了辆摩的，报上电话里给的地址。 圆通的网点不在市內，在靠近江边的一处市集里，那里曾经是市內最大的批发市场，现在被新批发市场取代，已经没落了。但那里仓库多，地方大，快递网点选在这倒也合適。 李俊付给摩的师傅五块钱，下车朝著市集內走去。 批发市场內还有一些做日用品的批发商在这，但都零零散散的，每家中间都隔著好几个空铺面。 走到最里面，他看见了那间门面房。 门面不大，就是一家正常的铺面，但隔壁就是一间仓库，开著大门，门口停著两辆印著“圆通速运”的卡车，有工人正在卸货装货。 李俊走进门面，里面只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厚厚的刘海和眼镜把半张脸都挡住了，看不清样子，此刻正对著电脑敲键盘，应该就是之前和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听到有人进来，女生一抬头，有些惊喜：“李俊！你怎么来这了？” 认识我？ “嗨。” 李俊在脑子里疯狂检索，確实觉得这厚刘海和眼镜有点面熟，但一直想不起来叫什么。 “你认识我？” 女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厚刘海和眼镜將她的情绪藏得很好，照常接著话：“我是隔壁文科班的苏念。你在我们学校多出名，每次下课都带著一群人跟后面。” “苏念……” 说实话李俊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不过既然別人都自报家门了，该给的面子肯定得给：“我就说看著这么眼熟，原来是校友，你怎么在这？” “打暑假工。” “你填的哪？”李俊隨口问道。 “秘密。你还没说你来这干嘛呢？要寄快递？” 说著，苏念看了一眼李俊的手，啥也没有拿，顿时有了猜测：“你不会……就是之前打电话问快递的那个人吧？” “对，就是我。”虽然只是单方面的熟人，但李俊还是挺开心的，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你家是开玩具厂的吧？怎么想起来做网店？” “就是打算在网上卖玩具的。” “哦哦，那你找个地方坐会，我去仓库喊我们老板过来和你聊。” 李俊找了个地方坐下，没过多久，一个晒得黢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双小眼睛透著小商人的精明，手上还拿著本地中年人的標配，一个泡满茶叶的水杯。 男人拧开水杯盖，喝了一口浓到发苦的茶水，拎起开水壶又给杯子添满，开著杯盖放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坐在一旁的李俊。 “小伙子，你准备做淘宝网店啊？” 第18章 快递价格（求追读！） “是。我叫李俊，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卢梁。你的事，念念都和我说了，总部今年確实有这么一个优惠价。但你能不能拿到要看你的本事。一个月一百单不是小数目。” 李俊点点头，没有反驳，卢梁现在不相信也很正常，估计目前他手上合作的网店，没有几家能做到这个单量。 “卢老板，如果比一百单多能不能优惠力度再大点，我们东西的尺寸小，占不了多大的位置。” 卢梁摇摇头：“这是公司规定的，优惠价就这么多。” 李俊可不信这个话，现在都是加盟商体系，老板有议价权，怎么可能全听公司的？而且圆通和淘宝合作的关係，淘宝相关的快递，公司每单还有补贴。 “卢老板，我提个方案，你先听听。” 卢梁用他那双精明的眼神，扫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人，没接话。 “我想和你签一份对赌协议。第一个月，我做不到一百单，每单价格按十四块算，第二个月还做不到，往上加一块，第三个依旧如此，封顶二十块钱一单。中间达到过一次就重新计算。” 卢梁闻言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但还没开口，因为李俊的条件还没提出来。 “相应的，卢老板我这边要是做到了一百单，就按十二走，但不是卢老板放心，我不会要每个月递减这么过分的要求，而是看每个月的单量，五百单，十一。一千单，九块五。三千单，八块，五千单，七块。一万单，五块。月底一併结算。” 这个价格是李俊参照了申通那边五千单九块的报价，而且圆通这边总公司有补贴，价格可以多往下压一点，索性就压的狠一点，同时留给卢梁一点议价空间。 只要卢梁主动开了口，就代表他心动了，主动权就会到李俊的手里。 “嘶！”卢梁吸了口气。 说实话他有点心动，他身为快递站的老板，对网店这一行也有了解，他现在合作了有十几家各种品类的网店，但最后能拿到优惠价的只有两家！ 一家是卖衣服的，一家是卖地方特產的。 而且这两家也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到这个价格的，有时候也卖不到一百单，平均下来也就一百单出头。 虽然利润看起来每单的利润不高，卖不到一百单，最多也就多赚个几百块钱，但这钱是白得的。 每个月有人给你送几百块钱，你要不要？ 而且给他的条件也很宽鬆，如果真能到李俊说的那个单量，本身也是有优惠的，算上公司的补贴，五千单最低可以做到七块五，一万单最低六块，再低利润就太少了，除非单量能更近一步。 他开始正视眼前的年轻人，之前一直把他当个小孩，现在看来是他草率了。 “听念念说你家是开玩具厂的？是打算卖玩具吗？” 念念？ 看来苏念和这卢老板是亲戚。 李俊下意识地朝著电脑桌那边看了一眼。 苏念正偷看著他这边，撞上他的视线，脑袋“唰”地低了下去，隨后噼里啪啦地键盘声响起。 “是的。山海玩具，大概一个月后就会开售。”李俊大方承认。 卢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又抿了口浓茶，他在等李俊著急，主动把价格往上抬点，显然他也看出了李俊的小心思。 但等了一会，李俊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看著他微笑，看的他心里发毛。 “家里到底是开玩具厂的，会做生意。”卢梁也不等了，笑道，“你这个价格压得太低了些，我就不绕弯子了，三千单和之前的我都可以答应，但是五千单最低七块五，一万单六块，我们这可以做。同意的话，我就让念念写份协议。” “可以。” 李俊当然可以了，按他的预估，一个月三千单差不多，一单八块，这个价格在05年已经很低了，后面的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卖这么多，都是故意扯皮的。 “不过，要在协议里再加一句话，市价若是下调，我们今天谈的价格也要相应下调。” 卢梁点点头，这都是正常的，快递价格这么多年都在变，不加这么一句他还不敢签呢。 “小伙子，你真想好了？我提醒你一句，网店也不是这么好开的。哪天干不下去了提前和我说一声，我给你把当月的加价免了，就按市价来。” 李俊闻言，知道卢梁是好心，但他错估了自己。 “卢老板的好意我记下了，这家店是我的心血，肯定是要开的。” “行吧，那我也不多说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协议的具体內容，最后价格部分按商量好的来，协议从下个月开始生效，按自然月计算，不够的日子按比例折算。 没过多久，苏念就拿著两份手写之后，再列印好的协议过来了。 因为是小合作，也不需要那么正式，有个玩意在，能证明这事就行。 李俊道了声谢，从苏念手中接过协议细看了起来。 苏念站在一旁偷偷看著李俊，她没想到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居然能和自己老板聊的有来有回。 “协议没问题，可以签。”李俊看完协议，发现卢梁端著茶杯在喝茶，压根就没看协议，“卢老板不用看看吗？” 卢梁指著苏念道：“我没问题，自家侄女放心。咱们大老爷们也不墨跡，赶紧签了吧。” 李俊看了眼苏念，隨后点点头，两人各自签好自己的名字，在上面摁下了手印，各取一张保存。 签完后，李俊出於习惯伸出手：“合作愉快！” “哈哈哈！”卢梁闻言笑了起来，握住李俊的手，“合作愉快！祝李老板生意兴隆，发大財，让我这小买卖也沾沾光！” “谢卢老板吉言了。” 等李俊走后，卢梁看向自家侄女问道：“这真是你高中同学？” “是，他在学校里可出名了。成绩好，人缘好。” 苏念回答完，又在心底偷偷补了一句：“人长得还帅。” “这小伙子不简单啊！谈起生意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有魄力，有手段。这事他说不定真的能做成，我儿子要是有他一半，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卢梁正感慨著，突然发现自家侄女正站在旁边笑了一下，打趣道： “嘖嘖嘖，这是看上人家了啊？小伙子长得是还行啊，家里也有钱。” 第19章 咜芣嬡莪 “二舅！”苏念闻言脸色瞬间收住，白了眼卢梁。 “怎么了？你都要读大学了，二舅同意你谈恋爱了。你別听你妈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平时也买点新衣服穿穿，女孩子该稍微打扮打扮，头髮也去弄一下，整天搞得和破落户一样。还有你那个眼镜，你又不近视，戴它干嘛？白瞎了这么漂亮一张脸。你看刚刚，人家压根就没注意到你。” 苏念气得哼了一声，一跺脚走了。 等她走到卢梁看不见的地方，她停下来，对著一家关门商户的玻璃门，撩开刘海，摘下眼镜。 玻璃上映出一张精致的脸。她盯著看了两秒，又把眼镜戴回去了。 而此时的卢梁，正看著侄女的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本来就是嘛。脾气和她妈一模一样。” …… “苏念？” 另一边的李俊坐在计程车里，念叨著这个名字，越念叨他觉得越熟悉，但时间太久远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自己的髮小兼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杨涛。他高中成绩不算特別好，最后只考了个大专，但也在魔都。 李俊家里出事之后，一直找各种藉口请他出去吃饭。 这些李俊都记在心里，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自尊心，所以两人的关係在前世一直都很好。 他翻出手机，准备登上手机qq找杨涛问问。 那个时候手机qq还不是手机出场自带的，不过有相应的安装包，可以通过电脑刷机安装上去。 他前世之所以要这台手机作为礼物，就是看重了塞班系统有这个功能，在那个小灵通还没淘汰的时代，这已经是高科技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手机qq功能简单到和发简讯也没什么区別。 话说回来，李俊从重生到现在一次qq都还没登过，试了好几个密码才给登上去。 一进qq，手机就疯狂又响又震，李俊等了好一会手机才停了下来。 看著不算大的屏幕，李俊估计至少有二十个人找自己。但找自己的是谁，李俊根本就不知道。 他忘了一件事，这个时候qq还没有自定义备註的功能。 屏幕上：【咜芣嬡莪】、【梦醒了】、【jojo】、【自由飞翔】、【兔兔爱吃草】…… 李俊：这都什么东西啊！ 不过他也懒得回，反正自己也不记得谁是谁，而且前世读大学之后，除了杨涛，他基本和高中同学之间没有联繫了。 就在他懵逼哪个才是杨阳的时候，一条最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咜芣嬡莪】：俊哥，你终於上线了，这么多天你都干嘛去了？ 【哆啦b梦】：你是？ 李俊看著自己当年的暱称，顿时觉得羞耻心爆棚，自己当年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想要把名字改了，发现手机qq根本就不支持这个功能。 【咜芣嬡莪】：俊哥，你不爱我了，居然问我是谁？ 【哆啦b梦】：你到底是谁？ 【咜芣嬡莪】：我去！我涛子啊！你真忘了？ 涛子，就是杨涛的外號，看著“她不爱我”的火星文暱称，李俊一阵汗顏。 我是怎么跟这么一个人是髮小的？ 【哆啦b梦】：没忘，逗逗你。文科班的苏念你知道吗？ 【咜芣嬡莪】：果然是因为女人，这么多天没聊了，一开口就问女人。李俊，我记住你这个负心汉了！告诉秦始皇，长城不用修了，我会把它哭倒的。 【哆啦b梦】：你认识她？ 【咜芣嬡莪】：大哥，填志愿的时候，她还问你填哪了，你这就忘了？果然多情的男人最好命。 李俊死命地回忆，可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毕竟他是重生了，记忆还是前世的，又不会像穿越一样，重新继承一遍记忆。 【哆啦b梦】：是吗？我真不记得了，跟我说说她。 【咜芣嬡莪】：不记得你问她干嘛？你小子有情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哆啦b梦】：赶紧的，別废话了。 【咜芣嬡莪】：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李俊现在是真想把杨涛给捶死。人怎么能这么不著调？而且我什么时候求你了？ 【咜芣嬡莪】：江洲一中fbi调查员杨涛匯报：苏念，女，身高160到165之间，天天都是校服配厚刘海大眼镜，长相不详，据说还挺好看的，成绩很好，常年文科前三名。 【哆啦b梦】：没了？ 【咜芣嬡莪】：没了。 【哆啦b梦】：短小无力，要你有什么用。 不知不觉间，李俊被带跑偏了。 【咜芣嬡莪】：靠！是男人你就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去你家正法你！ 李俊看著杨涛的话无奈一笑，收起手机。 他才懒得回，浪费电、浪费流量。 现在的流量可是很贵的，五块钱才30m。 而且以他对杨涛的了解，杨涛肯定不会去他家的，杨涛也就剩一张嘴了。 用一句话形容：嘴炮界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之前高二暑假，两人约著去游戏厅玩，约好的早上九点，杨涛磨蹭到十点还在床上赖著，还是李俊去他家，把他给揪起来的。 没过一会，计程车到了厂子门口。 李俊下车走进厂子，看到老爸的车在厂里停著，问了一下门卫陈叔，得知他就在办公室，直接拿著签好字的对赌协议上了三楼。 李俊推开门，看见老爸李强军和秦叔都在，正在聊新机器培训的事情。 他把协议递了过去：“爸，秦叔，这是我这次去快递公司谈好的。” 李强军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小俊，这个一百单很难吗？为什么要按一百单打赌？” “难，也不难。”李俊解释道，“拿现在的普通商家来说，能做到每个月一百单才算是真正入了行，因为他们的產品同质化严重，没有自己专属的东西，所以才难。” “而我们不一样，阿宝是独一无二的，独属於我们的，没有人能和我们竞爭，所以一百单对我们来说不难，但快递公司的老板不知道，他以为我们就是卖普通玩具的。” 秦为民问道：“但一个月才卖一百单会不会太少了点，工人的工资都不够吧。” “秦叔，你胆子大点唄。我的目標是最少三千单每个月，这还只是最低目標。” 第20章 那你也別去了 李强军和秦为民对视一眼。 三千单，这个数字他们不是不信，是没有概念。 不过他们现在对李俊的判断已经不怎么怀疑了，小俊在这方面確实比他们懂太多。 这时李俊从口袋里掏出u盘，走到电脑前插上：“爸，秦叔，你们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李俊之前做的包装立面图，正面是阿宝的主题图，侧面是十一款加一个问號的系列缩略图。 “这是我为盲盒设计的包装，盒子用硬纸板，质感要好一点，表面覆上膜，至少得达到高端月饼盒子那种效果。开启的地方做成一次性的撕拉条，提前封死。底部留个活口，方便给我们装货，装好之后再封死。” 接著，李俊调出卡片的电子稿，每张对应一种阿宝的形象，正面是形象图，背面印著山海的商標。 “这个卡片，每个一张都要放进对应的盲盒里，材质要更好一点。用厚卡纸，比扑克牌厚一点，拿著不变形，两面覆膜，尺寸大小我都在图里標註好了。” 李强军凑近了看，只觉得精致：“这么讲究？” “必须讲究。盒子和卡片不是扔的，也是我们產品的一部分。卡片是每款阿宝的身份证，盒子这种设计，是为了顾客在拆开盲盒的时候，有一种仪式感。” 两人今天又了解到了一个新词。 他们做代工这些年，从来没人说什么仪式感。客户要的是把成本压到最低，能用塑胶袋绝不给你用纸盒。 “这也是网上学的？”秦为民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李俊含糊带过，把u盘拔下来递给秦为民，“秦叔，包装这块你们比我有经验，找一家做过精装手机盒或者首饰盒的厂子，他们对这个工艺熟。还有快递的外包装，这个可以简单点，就普通硬纸盒就行，在外面打上我们的商標。” 秦为民接过u盘：“我认识一家做首饰盒的，品质没得说，你要的他家都能做。明天我就带去问问价。” “那就麻烦秦叔了。” “麻烦什么。”秦为民把u盘放好，“自家的东西。” 李俊又和二人交代了一些包装相关的注意事项，就蹭厂子运货的车先回家了。 一开门，里面一道身影直接冲了过来。 家里进贼了？ 这是李俊的第一反应，毕竟现在的治安可不像后世那么好。 李俊前世成功后抽了些时间去学了个散打，当作健身，所以此刻下意识的抬起手肘，向前一捣。 来人一个踉蹌，直接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来真的啊！” 这时李俊才看清地上的人。 板寸头，长脸，额角处还有一道指甲盖大的疤，穿著背心、大裤衩。 这不是杨涛吗？ 那道疤，还是小时候两人去游野泳，被河滩的石头磕的，为此李俊还挨了顿男女混合双打。 吴巧凤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著盘切好的西瓜。 杨涛立马告状：“阿姨，你看你们家李俊，一见面就打我。” 吴巧凤看向儿子：“怎么回事？” “闹著玩的。” 李俊一把拉起坐在地上耍赖皮的杨涛，就往楼上走，杨涛临走之前还不忘从吴巧凤的手里把西瓜拿走了。 “谢谢阿姨。” 楼上房间。 杨涛坐在床上，李俊背靠书桌看著他，心中一阵感慨。 杨涛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开了一家小餐馆，做点家常菜，生意还算可以，就是没时间管他。 两人从小学就认识了，同学六年、撒欢十二年，李俊十八岁前参与的每一件破事，旁边站的都是这张长脸。 唯一断过的，是李俊家里出事之后。 不是杨涛躲他。 是李俊自己躲杨涛。 自尊心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挺混帐的，越是对你好的，你越是想证明自己不需要。 杨涛每次请他吃饭，都找了各种藉口，李俊知道他在编，但耐不住自己过的苦哈哈，还是次次都去了。 去了之后又觉得像欠了什么，后来找了兼职，日子没那么难了，渐渐地去的就少了。 后来李俊毕业找到了工作，收入还行，第一件事就是把欠的饭请回来。 两个人在魔都的一家小馆子里喝到大半夜，谁都没提之前的事情。 再后来杨涛追学妹，来找他帮忙画幅画当生日礼物。李俊花了一周的业余时间，改了无数版，总算是给他画了出来。后来那学妹成了杨涛的老婆，李俊也不知道有没有自己那幅画的功劳在里面，只记得结婚那天杨涛喝多了，抱著他猛哭。 后面杨涛有了孩子，是一个小公主，还特意认了李俊当乾爹。每次去他家，小傢伙就奶乎乎地喊“乾爹”，听得李俊心都化了。 一幕幕的二人友情间的回忆，让李俊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现在，这个將来抱著他哭的男人，正在他的床上二五八叉地坐著，啃著西瓜，嘴角还粘著一粒西瓜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著他。 “你能別一直看著我笑了吗？怪瘮人的。” 李俊恢復了下表情，问道：“你怎么跑来了？” “我不是说了要来正法你吗？你涛哥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杨涛將西瓜皮投进垃圾桶，又从盘子里拿去一块啃了一口，“今天看在西瓜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回，但你要交代清楚你身上的事。” “什么事？” “苏念啊！还有你这么些天干嘛去了，大家都说找不到你。” 李俊选择性地忽略第一个问题：“最近厂子出了点事情，我去帮帮忙，准备开个网店。” “网店？是在淘宝网上吗？准备卖玩具？” “是。”李俊点点头，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的。 “忙正事啊。我还以为你去泡妹子，把兄弟忘了，有用的上的地方隨时开口哈。”杨涛吃完手上的西瓜，打了个饱嗝，“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明天同学聚会，你去不？” “明天？” “对，就明天，等录取结果出来，谁还有心情聚会。刘倩也去。”杨涛给了李俊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刘倩，是班上的学委，长得倒也还行，小家碧玉类的，一直有传言说她喜欢李俊，但说实话，李俊对她一点不感兴趣，说不定就是大伙起鬨的一个误会。 前世他记得自己好像去了，不过就是老三样，吃饭、唱k、吹牛逼，无聊的很，而且自己以后和他们也没什么交集，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別啊！赵婷婷也去。她和刘倩是好朋友，你不去我怎么和她说上话。”杨涛哀求道。 说到具体的名字，李俊想起来了一些。赵婷婷，班上唯一一个艺术生。杨涛暗恋……不对，应该是明恋了三年，连话都不怎么说不上，。 就这种结果，李俊是真不明白他非得往上凑干嘛？ 而且李俊想到自己前世的乾女儿，那张奶乎乎的小脸，喊他乾爹的时候嘴角还掛著口水。 “那你也別去了。” 第21章 不去战忽局可惜了（求追读！） 李俊心想著：涛子，虽然我没办法和你解释你將来会有个好老婆和一个可爱女儿，但现在为了我的乾女儿，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等著小学妹出现吧。 “啊？” “明天陪我去驾校报名，趁现在有时间把驾照拿了，我爸说了，等拿到驾照那辆桑塔纳就给我开，到时候我再借你开。” 杨涛闻言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你想想，到时候大学开学的时候，你开著车去学校，多拉风，那妹子不都把你qq加爆了。而且，就算你追到赵婷婷有什么用，她要去首都读大学，你看不见摸不著的有什么用？” “你怎么她要去首都读大学？她明明和我说填的是魔都。”杨涛一脸诧异的问道。 “大哥！醒醒吧！她是艺术生，高考之前学校就报好了。”李俊当然没特意了解过赵婷婷报的哪，但根据记忆是在首都，所以也不算骗杨涛。 为了怕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刘倩和我说的。” 杨涛闻言像是受到了某种打击一般，双目无神，眼眶瞬间红了，险些哭了出来，语调委屈地说道：“那我也不去。明天我们就去驾校，到时候开车去上学。” 说完这句话杨涛再也绷不住了，鼻子一红，就把粘著西瓜汁的脸埋到李俊被子上。 李俊嘴角抽了抽，那是他晚上要盖的被子。 但最后还是没拽杨涛起来，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看著杨涛，心里涌出一种不属於他真实年纪的感觉。 这种名为青春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李俊笑了笑，既然都回到十八岁了，重新感受一下也好。 过了好一会，杨涛抬起头，闷闷地说道：“这事你要是说出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放心，绝对不跟你以后女朋友说。” “你什么意思？” 李俊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西瓜，往杨涛嘴里一懟：“吃你的西瓜吧。” 懟完杨涛，李俊大笑著转身往楼下跑去，身后传来杨涛的咆哮声：“李俊，你给站住！”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吴巧凤看著打闹的两人，欣慰地笑了：“这才像个孩子。” …… 六月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气的，李俊起了个大早，五点半出门，骑著自行车朝著杨涛家跑去。 等到的时候，离他们约好的六点只剩几分钟了，杨涛依旧没有出现。 李俊正准备掏出手机，夺命连环call的时候，杨涛居然自己下来了。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杨大少居然没赖床？” 杨涛点了点头：“昨天的我已经死去，现在的我已经获得了新生。” “是吗？看来失恋还挺有用的。不对，是单方面失恋。”李俊自己说完都憋不住笑了。 “靠！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了吗？” 杨涛小手一指，正准备大展身手时，李俊已经跨上自行车直接走了。 他慌忙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一边骂一边追。 等两人骑到在郊区的宏图驾校，花了接近一个小时，浑身都是汗，早上的凉气早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也没有心思接著斗了。 李俊正准备朝里走，却被杨涛拉住了。 “俊哥，你说我现在学真有必要吗？要不你自己去吧，昨晚我和我爸好说歹说，他就问我家里又没车，浪费钱学这玩意干嘛？直接把我问住了。” 李俊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是他忽视了这个问题，2005年国內人均家用车保有量才百人两台车。 大多数家庭都要到2010年之后才会买家里的第一台车。 不过以杨涛的家庭条件，考驾照的一千五百块虽然多，但还不算是一笔大钱，毕竟是小城市，不像大城市至少要花三四千才行。 而且驾照这玩意，迟早都要用上的，早点考也没什么。 “来都来了，技多不压身。你觉得以后你买不起车吗？” “那肯定买得起，我可是要上福布斯榜的。” 杨涛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反正我爸钱都给我了，报名！” 李俊突然有些好奇杨涛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爸的。在他印象里，杨涛父亲，沉默少言，典型的老一派大家长。 “你还没说你怎么回的呢？” 杨涛不屑一笑：“当时的確是把我问住了，但我是谁，几秒钟我就想到怎么说了。我直接跟我爸说，驾照是国家发的证件，到时候读大学可以加学分，他当场就给我了。” 李俊闻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这本事不去战忽局可惜了。” “战忽局是什么玩意？” “好玩意。”李俊打了个马虎眼，拉著杨涛走进驾校。 或许是因为土地財政还没兴起，小城市郊区拿地也便宜，驾校占地面积很大，光是报名大厅都快和酒店大堂一样大了。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 “小伙子刚考大学吧，我们驾校现在有活动，凭准考证报名1349全包。好多刚考完的都在我们驾校报名了的。” “我们准考证忘记带了。要不等我们回去取？”杨涛问道。 阿姨摆摆手，生怕两个人跑了：“不用，你们今天先报名，我直接安排你们去学车，准考证等明天再带过来就行。” 李俊担心有隱形消费，又多问了几句，发现这驾校还挺正规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驾校学习期间不多收任何费用，给交管所的体检费、工本费也包含在內，第一次考试费也包，但如果没过，补考钱要另外算。 “小伙子怎么样？我们驾校这个价格肯定是全市最低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行，阿姨，我们报名。” 等报名手续办完，交了钱，这阿姨直接带著两人去了练车场。至於科目一併不著急，现在又没有强制学习时长和考试间隔的规定，你要是厉害，一天之內全考完都行。 阿姨带著两人站在一边等，不远处有五辆教练车正在教学，车子都是普桑。 离李俊最近的那一辆正在练s弯，开车看起来是一个女生，有点眼熟，李俊正看著她过第一个弯的时候车子突然熄火了。 阿姨也看见了，直接示意两人跟上，朝著那辆熄火的车旁走去。 第22章 苏念（求追读！） 离车还有不到十米，李俊就听到教练在用一口浓重的本地腔骂人。 “你动离合干嘛？s弯，只要打方向就好了啊！你是怎么考大学的，这么简单的事我说了多少遍……” 旁边主驾驶的女生被训得低著头，不敢朝旁边看一眼。 “好啦，老叶。人家姑娘家家的，一大早过来学车，你这一顿骂。”阿姨劝了一句，隨后介绍道，“这两个小伙子刚刚报名的，给你带了。” 教练老叶是个晒得黑漆漆的中年男人，他打量了一下李俊和杨涛，嘖了下嘴。 “我这都要带不下了，手上还有十来个人。” “你现在后座不是没人吗？” 老叶看向二人：“你们要跟我的话，只有早上六点到七点半这个时间是空的。不然我没时间带你们，要是可以就上车。” 李俊自然没有问题，他就没有赖床的习惯，说了声好就拉开后排车门直接坐了进去，杨涛犹豫了一会也坐了上来。 “你们留个叶师傅的號码，以后有事直接联繫叶师傅就好。”阿姨对著上车的二人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回报名大厅了。 这时叶师傅回头看向二人，报了自己的手机號码，二人也报了自己名字，隨后叶师傅转过身，敲了敲隔壁的方向盘：“还停这干嘛？打火啊，后面都堵起来了。” 女生连忙点点头，拧动钥匙把火点著，掛上挡，叶师傅在副驾一把抢过方向盘，把车开出s弯。 “停车，熄火，你坐到后面看著去。”叶师傅说完，看了眼时间，转过头，“没剩多久时间了，你们两个今天先试试打火和掛挡，明天再开。谁先来。” 杨涛居然自告奋勇站了出来，他和女生换好位置。 “先调座位，椅子下面有个把手，往上提。……安全带……左边离合……踩著剎车、离合，打火……” 李俊坐在后排，没怎么听教练在说啥，这些基本知识对他这个老司机来说根本不用学，他打量了眼旁边一直低著头的女生，头髮垂下来把脸挡得乾乾净净，但李俊还是觉得眼熟。 细看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不是苏念吗？！ “苏念？” 苏念似乎被骂的有点紧张，依旧低著头，但微微点了几下。 李俊因为昨天的事，对她印象还不错，出声安慰道：“別紧张，教练骂人很正常，下次別犯错就好了。” 不等苏念回应，老叶的声音就传来了：“后面那个小李，在后面好好听，多听一遍就多学一遍，別开小差。” 李俊闻言当即闭上了嘴，教练脾气差他能理解，每天带不同的学员，人类的多样性，他见到的实在太多了。 像那种不骂人的教练，纯粹是没招了。 杨涛那边还行，第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什么问题。 “小杨还不错，一点就通，要继续保持。小李来前面试试。” 杨涛一脸兴奋地下了车，和李俊换位置的时候还朝他得瑟了一下。 李俊坐上驾驶座，没等教练开口，一套准备工作行云流水，直接做好了。 叶师傅看了他一眼，也没说啥，按部就班地道：“踩剎车、离合，打火……掛一挡……” 李俊一套下来，除了前世自动挡开习惯了，掛挡还有点不適应之外，没啥问题，很顺利就完成了。 “行了，你们三今天就到这，等明天早上再来。” 李俊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六分钟，问道：“教练，还有几分钟，我能开一下不？我爸的车我在封闭路上开过。” 后面这句是他编的，为的就是让教练答应。 “你开过车啊。”教练有点意外，隨后点头道，“那你就在这空地上绕一下给我看看。” 李俊握紧方向盘，打火，踩离合，掛一挡，打方向，踩油门，继续踩离合准备升挡的时候，因为对教练车不熟悉，没踩到底，松早了，车子直接疯狂抖了起来，被教练一脚踩停，原地熄火。 叶师傅本以为能省点心，看到这结果嘆了口气：“你还是好好练吧，別逞能了。” 李俊心里有苦说不出，本来想表现一下，这样拿证能快些，结果上来就因为车况不清楚失误了。 三人下了车，李俊看著教练车离去，想著明天买包华子，走走后门。 苏念依旧低著头，利用垂下来的刘海把脸盖住，她实在是没想到今天会在驾校碰到李俊，而且自己以后就要和李俊一起练车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毕竟今天在他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杨涛则是一脸亢奋，甚至到现在都没发现女生是苏念，搭著李俊的肩膀，兴奋道：“听到没，教练说我有天赋。” 李俊竖了个大拇指，敷衍道：“厉害。”隨后看向苏念，“苏念，好巧啊！今天又碰到你了？” 苏念倒是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杨涛则有点反应过头了。 “苏念？！” 他向后一个大跳，念叨了一句，然后居然弯下腰，打算把头伸过去確认一下，被李俊一巴掌打在屁股上。 “你干嘛？” “你礼貌吗？” 苏念被眼前的两人逗乐了，此刻正疯狂憋笑，她不想自己的形象在李俊面前又毁了。 但还是没憋住，她自认自己就一个缺点，那就是笑点不高。 她赶忙捂住嘴，儘量让声音小点。 李俊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见她笑了还以为她终於从被教练骂的失落中恢復：“没多大事，教练骂人太常见，你就当他在放屁，就像班主任骂人一样。” “班主任骂人？”苏念终於抬起头看向李俊，依旧是厚刘海，不过因为学车没戴那个大眼镜。 李俊看著眼前人愣了一秒，如果非要他给苏念打个顏值分，昨天那个样子是六分，中等偏上水平，今天去掉眼镜可以打八分，上等顏值，当个班花妥妥的。 这一下子让李俊有点好奇，如果把那个厚刘海去掉，顏值会不会再往上长。 另一边的杨涛看到后直接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我去！你长这么好看啊！”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昨天李俊在qq上特意问的就是苏念，难怪他对刘倩没兴趣，敢情有目標了。 苏念听到后，连忙把头低了下来。从小她就被妈妈教导，不要隨便展现自己的样子。 第23章 属於李俊的高考 李俊怕苏念尷尬，连忙岔开话题：“你没被班主任骂过吗？” “没有。”苏念的声音很小，丝毫没有当初打电话时那么自信，“我们班主任人很好，从来没有骂过人。” 杨涛闻言心死了一半，他真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还大。 他上学的时候，但凡能有一天班主任不骂他，他都要烧高香了。 想到这，他白了一眼李俊，每次都是这个货带头，占著成绩好，结果都是自己被骂的最惨。 人比人气死人。 三人一人一句的聊著，渐渐聊开了点，苏念也没有那么拘谨了，特別是另两个男生互相开玩笑的时候，还会捂著嘴憋笑。 苏念是坐公交车来的，所以三人就在公交站台互相告別了，临走前还商量了一下，明天每人给教练带包华子。 等到苏念坐上公交车，李俊和杨涛也骑上自行车往家赶。路上，杨涛实在是憋不住了。 “俊哥，眼光不错啊。说说怎么勾搭上的？” “滚蛋。”李俊伸出脚，假装要踢杨涛的车子，“我和她不熟，碰巧遇见而已。” 杨涛一个加速，躲过李俊的脚，在前面喊道：“我懂，我都懂。这种级別的美女，肯定不能公之於眾，不然对手太多了。” “真是碰巧。” 接著李俊就把昨天去谈快递，碰到苏念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这么说真是碰巧？你对她没想法。” “那肯定的啊！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那我可就上了。” 乾女儿的脸闪过李俊的脑海，下意识直接说出：“你想都別想。” 杨涛愣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嘴角慢慢咧开：“我就知道。诈你一下就原形毕露，果然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俊知道杨涛误会了，前世自己一直是单身，虽然女人碰了不少，但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可现在他没办法解释，只能笑骂著转移话题。 “你再瞎说，我就把你昨天的光荣事跡发到班级群里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李俊猛地加速，“追到我再说。” …… 接下来的日子，李俊的生活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每天就是去驾校学车、和杨涛斗嘴、再去工厂逛逛。 学车期间，三人的关係算是比以前熟络了些，但几乎还是他和杨涛斗嘴，苏念在旁边憋笑，话依旧不多，好像有点怕他一样。 每人送了包华子，叶教练的態度稍微好了一点。该骂还是骂，但不像之前那么凶。 李俊也熟悉了教练车，练的其实差不多了，但杨涛非要他等著一起去考试。理由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李俊先考完了，他面子往哪搁。 这期间，省城专利所的合同也寄到了。李俊负责签字，李强军负责掏钱，魏理还在qq上给胡云云同步进度。 工商那边领导没说假话，说半个月搞定，果然是掐著点弄完的，“鑫源玩具製造有限公司”顺利变更为“山海玩具有限公司”，李强军把新执照掛在办公室的墙上，掛完之后站远看了半天，被秦为民笑话了一顿。 包装也谈妥了，秦为民拿回来的样品非常符合李俊的预期，不过价格也不便宜，快递包装、盲盒加卡片，一套八毛钱，这还是秦为民喝了三顿酒才拿到的。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跑，连原料都提前进了一批。除了模具。 秦为民隔几天就跑一趟，但每次都让他別急。秦为民虽然著急，但他经常去，都看在眼里，对面也不是故意拖，阿宝那几个暗黑风的异形件，每个都返工修了好几次才达標。 等模具这件事，对李俊的感觉就像是高考前一样。 该做的准备全都做好了，就等著高考考试铃响。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2005年的7月15號，李俊重生回来刚好一个月。 驾考的最后一门科目，今天考完了。三人全部合格，现在就等著驾照做好，寄过来。 学驾照花了二十多天，比李俊想的要慢不少，但好在此事已经结束。等他从考场回家，洗了个凉水澡，正准备歇会的时候，属於他的高考考试铃响了。 是秦为民的电话。 “小俊，模具装车了。今天下午就能送到工厂做样品了。” “好！我现在就去厂里等著。” 李俊掛了电话，在房间里站了几秒。 这一天终於来了。 …… 等李俊到了厂子里，李强军在办公室里比他还要著急，捏著手机不停的来回踱步，过几分钟就要打电话问一下秦为民到哪了。 李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爸，你能別晃悠了吗？秦叔就在车上，你几分钟一个电话，他也快不了，车又不会飞。” “这不是著急嘛。”李强军喝了口水，“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今天模具要进场了，我这心突突直跳。” “儿子，阿宝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一个月至少三千单吗？” “爸，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李俊走到窗户前，看著厂子大门，“我这个设计你们是看过的，国內绝无仅有。之前魏理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表现得很感兴趣，不是客套话，再加上我们的盲盒模式，绝对没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信任他押上一切的父亲。 说实话，越到这个时候，越自信的人，心里反而更没底气，只能一遍遍得催眠自己，李俊也是同样如此。他担心自己的设计会不会过於超前，反倒弄巧成拙。 但看著父亲的样子，他必须將所有的一切藏在心底。 “而且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有秦叔、有赵师傅和厂子里愿意留下的工人，还有妈、还有我。我们一家人一起。” 李强军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他听了半辈子，但今天从儿子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他把杯子搁下，走到儿子旁边，也看著窗外的大门。 父子俩在窗前並肩站著，等。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李强军的响了。 “老李，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了，让老陈把门提前打开。” 李强军应了一声，掛了电话，赶忙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用厂子的內线打到门卫室，让老陈开门，然后赶紧带著李俊朝楼下走去。 刚出办公楼的门，一辆不算大的厢式货车驶进厂內。 终於来了。 第24章 阿宝出世 货车停稳，秦为民从副驾跳下，朝著工人们招呼道：“叉车开过来，把模具卸下来，都小心点，金贵著呢。” 没过多久，厂子里就忙碌了起来。 秦为民也走到凑上来的父子二人身旁：“小俊，你要不要先看看？” “不用，光看模具又看不出来东西。”李俊摇头道。 “有道理。等货卸完我让大家开一条新產线。先做一批样品出来，看看有没有瑕疵，有的话我再联繫他们返工。” 等模具卸完，运送进车间的新產线上，模具是双腔的，也就是一次可以同时生產两个一样的阿宝。 机器注入原料，全新的进口机器终於发出第一声轰鸣。 新產线比起老產线不仅造出的產品更好，速度也更快，工人们又都提前培训过，操作起来也没有问题。 熔料、注塑、脱模、冷凝、上色、固色…… 一道道工序开始进入生產状態，等到傍晚时分，阿宝十二种形象的样品生產完毕，每种十个，一共十套。 等机子里的剩余原料全部用完，產线停机，所有的工人们全都围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注视在面前的一百二十个阿宝上。 十二种形象各异的阿宝，在原料和机器的加持下表现得活灵活现。哪怕没放在手中把玩，大家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上等品质，能够吊打同行。 厂子能不能继续开下去，就全靠阿宝了，但大家现在还没有欢呼，所有人都知道阿宝是李俊设计的，到底能不能行还得他发话。 李俊一言不发地將一百二十个阿宝一一拿起，每一个都仔仔细细地和脑海中的设计图对比。 第一款是走圆润可爱风格的阿宝。熊猫的圆耳朵微微外翘，嘴角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给人的感觉不呆，但也不精明，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捏的憨。全身的漆面均匀，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厚实感，完全达到了后世热卖盲盒玩偶的水准。 可爱风的还有，打哈欠的阿宝、伸懒腰的阿宝、奋力咬竹子的阿宝。 接下来是一只暗黑风格的阿宝。虽然不是一个风格，但外形轮廓不变，一眼就能知道这是阿宝。阿宝的黑眼圈外面多了一个墨镜遮挡，镜框和镜片上还有几道裂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嘴角一边扬起，透露一丝带点憨厚的狠辣。这款也就是模具厂返工最多的那一款，裂纹的效果直接决定成品的观感。 其他的暗黑风和赛博风也差不多，细节都没有问题，暗黑风的表情动作整体为狠辣，赛博风则是阿宝在耍酷。 极简风的三只阿宝，没有特意设计动作表情，就是双手下垂的站著，但把例如眼睛之类的元素用其他元素代替，比如双眼透著粉红爱心、胸口也有一个爱心的阿宝…… 最后他拿起隱藏款，也就是透明夜光阿宝。这只最素，没有多余的表情动作，就是阿宝的原型。但全身透明，看起来就像是后世《魔幻手机》里“傻妞”的手机形象换成了熊猫。 李俊把它放在手心，双手合拢，留一个口子把眼睛抵住。黑暗之中，阿宝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发出淡淡的萤光，像是夏天江边的萤火虫。 在他全部看完的期间，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 等李俊放下最后一个阿宝时，李强军再也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跳到嗓子眼了。 “小俊，到底怎么样，你说句话啊！” “爸、秦叔、大傢伙。”李俊顿了一下，再也压制不住內心的喜悦，“阿宝，非常成功！完全达到了设计要求。就连隱藏款的良品率都超过了预期，十个里面有四个都没有气泡，夜光也正常。”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所有人提著的一口气终於鬆了，產品没问题，厂子有救了。 李俊在十套样品里挑了一套，隨后拉著父亲和秦叔走进车间办公室，留工人们在车间里欢呼。 “爸，样品没问题，可以开始安排生產了，常规款和隱藏款先按一百比一的比例生產，后面看销量再调整。” 李强军此刻满脸堆著笑，点著根烟点头应声。 李俊继续说道：“既然產品没问题，我们的网店也要正式开业了，我之前只註册了店铺，现在还有些准备要做。爸，秦叔，你们谁能借到目前最新款式的单眼相机？最好是佳能的，索尼也行。” “什么佳能、索尼，买一台不就好了。” 李俊摇摇头：“最新款的相机，像素最好，但市面上都是有货就被抢完了，现在买也要排队，除非找黄牛加价，而且一台万把块钱，只拍几张照划不来。等我们有利润进帐之后倒是可以考虑，现在最好是借、或者租。” 李强军听到一台相机居然要这么贵，当即就闭嘴了，阿宝还没开售，厂子的钱都要精打细算著用。 他挠了挠下巴：“我记得有个做婚恋的朋友，我等会打个电话问问他。对了，你要相机干嘛？” 秦为民出声替李俊回答道：“那网店上卖东西不都要展示图，我们不也得把阿宝拍的漂漂亮亮的，吸引年轻人，不然谁来买啊？” 李强军拍了下后脑勺，一下子太兴奋把这些全忘了：“这事就交给我。” 接著直接掏出电话翻了下联繫方式，打了过去。 该说不说，李强军的人脉还是可以的，掛了电话，朝著儿子说道：“搞定了。不过他宝贝的很，不外借，你可以去他那里用，店名叫红盖头婚恋，老板姓齐，你去了跟她说是我儿子就行。” “好，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小俊，还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直接说就好。”秦为民问道。 李俊想了一下，还真有一件事差点被他忘了，开网店还得要有客服啊！ “秦叔，你在生產工人外在厂子里找三个会用电脑，打字还快的年轻人。到时候网店开业还要有专人负责客服和列印快递面单。对了，快递公司的空白面单送过来了吧？” 05年还没有下单后自动联网列印快递面单的条件，一切都要靠人工，手填信息，或者用电脑列印，好在厂子有印表机，不用那么麻烦。 “月初就送过来了，姓卢对吧。一共送了一千张，临走前还提醒我协议这个月生效。”李强军回道。 李俊点点头，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定没有遗漏：“行，那找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明天一早我先去红盖头把照片处理好。” 第25章 红盖头婚恋 红盖头婚恋。 驾照还没到，李俊是打计程车来的，门头是喜庆的红色，一个小人顶著红盖头。 估计是他来的太早，门店里面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三十来岁，穿著摄影马甲，正坐在电脑前修图；女人坐在他身侧，被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头大波浪。 李俊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水味，不是劣质香水的刺鼻气味，茉莉与玫瑰的花香，还融合了点檀香。 香奈儿5號。 香奈儿在香水领域的王牌產品，从上市歷经百年，依旧销量不减。 李俊前世就经常送女客户这款，原因无他，选销量最好的肯定不会错。 走到男人身旁伸出手：“你好，齐叔叔，我是李强军的儿子李俊，约好了今天来借相机。” 男人看了一眼李俊，朝旁边的女人拱了下嘴：“你认错人了，她才是老板。” 李俊愣了一秒连忙转向女人，倒不是他眼力变差劲了，而是女人看著太显年轻，不过细看还是能发现大概有三十多岁，香水的来源就是她。烫著大波浪，一身紫色旗袍，坐在男人旁边指指点点，李俊以为是顾客在提要求。 而且李俊潜意识里认为父亲的朋友应该都是男的，所以忽略了她。再说老爸也不提醒他一下，这不就闹笑话了。 “齐阿姨，不好意思。我是李俊，来借相机的。” 齐云翘著二郎腿转过身，从上打量了一遍李俊：“你就老李的儿子？长得是挺帅的，就是不懂事，把人都叫老了。” “姐姐。” “欸！”齐云带著笑应了一声，站起身，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旗袍的衬托下显露无遗，“这才对嘛，小帅哥跟我上楼，姐姐这里相机、镜头多的是，隨便用。” 李俊跟在齐云身后，有些好奇地问道：“齐姐，你是怎么和我爸认识的？” 齐云无所谓地开口：“我前夫是做玩具的，前前夫也是做玩具，自然就认识了，我还见过你妈妈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额。”李俊不清楚她是在逗他玩，还是真有其事，想到婚恋店的老板离了两次婚，一时间沉默了。 二楼比一楼的面积大，应该是把隔壁店面的二楼也给租下来打通了。 入眼是各式各样的西式婚纱和中式喜袍。 朝里面走，还有一间摄影棚，背景架、柔光箱、反光板应有尽有，靠墙的玻璃橱窗里全是各式镜头，以及相机和摄像机。 李俊扫了一圈，估计江州市除了相机店，应该没有哪家影楼比这的设备齐全。 “齐姐，你这相机也太全了。” “不全怎么开门做生意。新娘子要是拍的不好看怎么办？”齐云走到橱窗前，拉开玻璃门，隨手拿出一台相机，“这就是我这最好的了，佳能eos-1ds mark2，才到一个月，一千六百万像素。会用不？” “会用。” 李俊没看出来齐云哪里宝贝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相机，套在脖子上，生怕齐云一个没拿稳给碰坏了。 这可是接近六万块钱的相机，而且是05年的六万块，眼前的女人肯定是个富婆，要是有摄影佬娶到她，不得开心死。 齐云也没追问李俊为什么会用，继续问道：“你要拍什么？你爸神神秘秘的一个字都不说。” “阿宝，我们厂的最新產品。” “玩具啊，”齐云用手撑著下巴，在镜头柜前打量了一下，最后选了一个递给李俊，“这个微距镜头，拍小玩意合適。” 李俊装好镜头，开机调试参数，前世做设计，產品摄影是必须会的，一套流程下来也就花了一会儿。 齐云眉毛一挑：“还挺专业，在哪学的？” “网上学的。”李俊又用了一次万能藉口。 他找了个纯白色的高脚凳放在灯光下，隨后把背包打开，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木製小架子放在凳子上，然后將阿宝一只一只拿了出来，摆在架子上面。 齐云原本靠在一旁，手指卷著发梢，等著看小帅哥能拍出什么名堂。 然后手指不动了。 她走过来，在旁边等李俊拍完大合影，从架子上拿起一只圆润可爱风的阿宝，就是李俊昨天第一个看的款式。 “这就是你们家厂子的新產品？”她把玩了一会，然后阿宝翻过来，看见了底部的“山海”商標，用拇指摸了摸。 “嗯，这就是阿宝。” 齐云没接话，又拿起一只暗黑风格的，对著棚灯看了半天，然后把两只並排放在手掌上，一只憨，一只狠，瞬间俘获了她心中的萌点。 “这一套阿宝等你拍完照片能卖我吗？” “这一套不行，这是样品，没有包装，齐姐要是喜欢，等正式生產我让人送一套给齐姐。” 齐云笑道：“这多不好，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占小帅哥的便宜呢。你们准备在哪卖，我自己去买就行。” “齐姐怕是买不全。” “为什么？” 李俊把准备在淘宝上进行盲盒销售的模式说了一遍，齐云愣了一下：“有意思，这也是你想出来的？” 李俊点点头，开始给每只阿宝单独拍特写。 齐云看著眼前的阿宝，是越看越喜欢，仿佛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在吸引她。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东西是谁研究的，怎么这么可爱。 “你也太小看我了，不用送。我自己买，也感受一下你说的盲盒乐趣。” 李俊笑了：“那就祝齐姐到时候玩得愉快。” 最后准备拍隱藏款。 李俊把摄影棚的灯全关了，嚇了齐云一跳。 “你把灯关了拍怎么拍？” 没等李俊回答，透明阿宝在黑暗中慢慢浮现微弱的萤光，正好可以把自身的轮廓照亮。 这一幕把齐云看呆住了，阿宝身上的光，不同於劣质的萤光玩具那般全身发亮。 萤光下透明的树胶材质，让阿宝在视觉上看起来有一种朦朧感，而且这光不抢眼，依旧能看出来是透明的，就像是被月光照映著的一湖清澈见底的水，透著一种说不上来的神秘感。 房间的灯光亮起，齐云依旧紧紧盯著眼前的透明阿宝，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 “这个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也放在盲盒里一起卖？” “十二个一套，这个也一起卖，不过是隱藏款，其他十一个常规款各卖一百个，才出一个隱藏款。” 齐云掰了下手指，震惊道：“一千一百个才出一个？ “为了这一个，不得卖疯了。”齐云顿了一下，“你比你爸会做生意。” 第26章 运营团队（求追读！） “这个隱藏款你能送我一个吗？” “可以，齐姐帮了我们这么大忙，送你一套都是应该的。”李俊点头道。 “不用。就送这一个就好，我怕买太多了家里放不下，常规款我要自己开。” “好，齐姐说了算。” 照片全部拍完，李俊將相机上的照片原件全部拷到自己带的u盘，顺便就在这直接把照片修好，省得他还要去一趟网吧。 齐云自然没有问题，还问他要不要让店里的师傅帮忙。 “不用，我自己会弄。” 齐云站在李俊后面，看著李俊一张张的精修，一时间有些好奇。 他真的是才高考完吗？怎么什么都会？成片效果比我店里的师傅还好，照片上的阿宝更可爱了。 李俊把阿宝大合影做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有隱藏款的，一个是没有隱藏款用问號取代的。 他打算在隱藏款的真实形象出现之前先不揭露，刚好还能配合包装盒上的展示图，等到有人开出来之后再替换展示，这样更適配盲盒玩法，让突然开到的人有一种惊喜感。 等全部弄完，他和齐姐告別，打了辆计程车回厂子里，路上顺便给杨涛打了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他准备让杨涛打个暑假工，负责客服，正好他嘴皮子溜。 厂子现在正在全力生產，等他到时，杨涛已经先到了，他正拿著戴墨镜的阿宝，举到眼前反覆端详，都没注意到李俊走到他旁边。 李俊从后面偷偷嚇了他一下，杨涛差点没抓住手上的阿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嚇死我了。”他喘了口气，“俊哥，这真是你们厂做的？不是从日本进口的？” “你自己去车间看看不就好了。” 杨涛瞬间变了一副諂媚的表情：“俊哥，我俩这个关係，能不能送我一套？” “可以，”李俊顿了一下，“但是你得给我帮忙，给你开工资，而且阿宝没上线之前不能隨便往外发。” 杨涛摆摆手：“没问题。工资无所谓，兄弟之间提什么钱，你送我一套就行。” “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別反悔。”李俊没坚持，工资肯定是要给的，等阿宝上线有了利润，可以换个由头补给他。 杨涛直接拍著胸脯保证：“我杨涛一个吐沫一个钉，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对了，你还没说要我干嘛呢？” “网店客服。” “客服？打电话，接电话啊？这一点难度都没有，也太没挑战了。” 李俊笑而不语，等你真干上了，看你还能不能说得出这句话。 05年的网店客服，和后世完全是两个概念。 后世有智慧机器人自动回復、有快捷短语一键发送、有erp系统自动同步物流信息。人工客服只负责处理机器人搞不定的疑难杂症，单量小的话，一个人可以兼职好几家店。 但在2005年，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网购刚刚起步的时代，消费者会问各种奇怪的问题，问题诡异到你都不知道怎么回復，而且还有最基本的问题，一天可能要重复回答几百上千遍。 这还不算完。 买家下完单，客服还得手动把订单信息抄下来，列印快递面单。发了货，面单號没有自动同步，得一个个手动回填到淘宝后台。 填错了、填漏了，买家查不到物流，转头就是一个差评。 一个客服，同时干著后世客服、运营、半个仓管，一共三份活。 杨涛居然以为只是接电话的。 不过李俊可以帮他降低点难度，他有后世的客服话术，还打算专门让一个人负责订单信息和快递面单。 他带著杨涛直接去了三楼的办公室，李强军已经在这里等他了，他的办公桌上还摆著一套阿宝，整整齐齐。 互相打了个招呼，李俊问道：“爸，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了，厂子里的文职不剩几个人了，每个岗就一个人。不过业务倒是不用跑了，给你找了两个人，一个业务，一个人事，都是年轻人，会用电脑。我把他们给你喊来。” 没过多久，一女一男走进办公室。 李强军让二人直接去找李俊，自己出了办公室去车间盯生產。 男人叫吴中天，二十五岁，是厂子原来的业务，也就是跑订单的，现在厂子走网店销售，自然也就没事做了；女人叫周芳，二十三岁，是厂子的人事，比起业务，厂子目前压根就用不上人事，所以也是没事做的。 李俊在网上隨便找了份文章，让二人在电脑上打字看看，二人用的都是五笔，而且是盲打，打字速度都不慢。 接著他把躺在沙发上快睡著的杨涛喊起来，往一楼的展厅搬了四台电脑和一台印表机，虽然电脑性能不行，但打字肯定是够用了，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办公地点。 等一切弄好之后，李俊加了另外两人的qq，建了一个小群，对著三人道：“你们三加上我，以后就是我们网店的运营团队了，杨涛、周芳负责客服，吴中天主要负责订单信息和快递面单列印，不忙的时候也兼职一下客服。” 三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大家先在电脑上打开阿里旺旺，这就是大家以后主要的工作工具。这个软体是我们和买家间沟通的窗口。这件事听起来不难，但是其中的细节多如牛毛。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及时回復。还要做到有问就要有答，聊天结束后的最后一句话必须是我们回復的，不知道说什么，你就祝他生活愉快。” “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可能你没及时回復他的一句话，就会让消费者失去了继续了解下去的耐心，我们就可能会少卖一单。而且每次发出去之前，都要自己检查一遍，不能让消费者对有误会，所以一定要细心。” 三人都瞪大著眼睛聚精会神地听著，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个岗位的重要性，全厂的销售重担就压在他们肩上了。 “除了细心，还需要有耐心。” “网络上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的目的是卖东西，不是评判这些人，所以如果有买家胡乱发脾气，你可以对著电脑大声骂他，但是不能打字回懟，无论如何，都必须耐著性子回復。不给任何人留下打差评的机会，差评会直接影响到店铺的曝光量，也就是別人看见我们的次数，这关係到销量。” “我这里有一套，客服回復的话术，我先打在qq群里，大家可以在电脑上存一下，以后直接复製粘贴，可以少打点字。” 第27章 让子弹飞一会（求追读！） 电脑qq界面—— 【山海玩具运营部】 【哆啦b梦】：如果有人问，开头先回復“亲，”后面接他问题的答案。 【咜芣嬡莪】：什么叫“亲，” 【哆啦b梦】：別打岔。问材质，“亲，阿宝用的是全新环保原料，无毒无害，手感温润，和市面上普通的塑料玩具不一样哦。” 问尺寸，“亲，每款阿宝身高在十到十三厘米之间，巴掌大小，放在桌上、书架、床头都刚刚好。” 问价格，“亲，阿宝是原创设计款，全国统一售价，不打折。收藏价值很高哦。” 问快递，“亲，我们统一发圆通快递，您下单后二十四小时內发货，到时候在后台给您发送快递单號，方便您致电查询。” 问能不能指定款式，“亲，阿宝是盲盒玩法，完全隨机发货，不支持指定款式。每一款都有独特的惊喜，还有隱藏款哦。” …… 李俊儘量把自己能想到的常见问题回復都发了出来，让大家在各自的电脑上存好，方便回復的时候覆制粘贴。 “大家都记好了这些回復话术，可以帮我们节省时间，如果到时候有我没提到的问题，大家也可以根据以上的话术形式来。” 三人都点点头，开始熟悉接下来要用到的话术。 运营团队大部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李俊便开始著手上架商品。 打开淘宝商家后台，將製作好的商品展示图传上去，便开始写商品描述，主要就是介绍阿宝的设计理念和每款阿宝的基本信息，以及详细介绍了盲盒玩法。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那部分不太喜欢问客服的买家，可以直接清楚看明白。 这部分群体其实不小，他们有时候不是不愿意尝试，但懒得去问，你在介绍页写的越明白，他们一看就懂了，下单的机率就大多了。 因为没有店铺装潢这些自定义功能，只能在商品页上下功夫。 等到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现在等厂子有存货后，就可以直接上架了。 这期间还有三四天备货的时间，李俊也不打算閒著，他打开天涯论坛和贴吧，这是当代年轻人的大本营。 李俊在两个平台各挑了一个有人气的id。一个在天涯发过好几次玩具相关的热贴，点击量都是十几万；另一个是贴吧玩具吧的小吧主，帖子下面的跟帖也很多。 其中小吧主平日里就喜欢分享自己的找到的好东西，算是最早期的种草博主，完美適配李俊的需求。 不过，2005年可不像后世有粉丝变现渠道，现在的天涯和贴吧连关注功能都没开启，大多数这些版主、吧主，纯粹是在为爱发电，是真的热爱这个领域。 所以就当下的情况，不能直接和他们说帮忙打一下gg，因为他们在为爱发电，有人瀏览、回復他们的帖子都是一份成就感，他们很珍惜自己在圈子里的口碑，大概率会直接拒绝。 这里需要变通一下。 李俊在两人的帖子下翻到了各自的qq群，直接加了进去，然后加了二人的qq。 天涯的版主还没通过，贴吧小吧主那边先通过了。 【哆啦b梦】：您好，打扰了。我是玩具厂家，我们做了一款原创设计的盲盒玩偶，名字叫阿宝，想要让您这边帮忙点评一下可以吗？ 【凌晨去看海】：点评？ 【哆啦b梦】：是的，我们想在上市之前做一个市场调研，收集一下大家对阿宝的看法。 接著李俊直接发了几张可爱款的阿宝展示图片过去，他看了这位小吧主的所有帖子，知道其更倾向於可爱风格的款式，这种时候不能犹豫，直接把东西先亮出来，不给拒绝的机会。 对面没有马上回復，但李俊並不著急，有齐云和杨涛两个先例在前，他对阿宝的信心更大了。 让子弹飞一会。 过了几分钟，对面果然回復了。 【凌晨去看海】：这真是你们原创设计的？这做的也太好了！每一个熊猫都很q，圆圆滚滚的，现在市面上的熊猫玩具基本都是毛绒款的，很少有你们这样的。 【哆啦b梦】：是的，以上这些图片中展示的就是我们原创设计的阿宝，这只是其中几个款式，一套一共有十二个，我们还有其他的款式，请问方便帮我们做个点评吗？ 然后发了带问號的阿宝大合影。 【凌晨去看海】：当然可以。光看图片就能看出来阿宝做的很用心，完全对我的胃口，不知道你们实物是什么样子的，也能做到图片上的效果吗？ 李俊看著屏幕微微一笑，鱼上鉤了。 【哆啦b梦】：上面的图片是实拍的。 【凌晨去看海】：哇！我还以为是效果图呢。质感看起来真的好，这个漆面看起来不是亮面的对吧？亮面的我见过太多，廉价感很重。你们在哪里卖？我要买一套。 【哆啦b梦】：您眼光真好，我们的阿宝是哑光的漆面，手感很温润舒適。阿宝会在淘宝网上以盲盒的形式进行售卖，店铺名是“山海·玩具”，不过现在还没有正式上架，我们想要在上架前收集一批点评，看有无需要改进的地方。 【凌晨去看海】：不用改进，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没有缺点，全是优点。等你们上架了一定要通知我哦！ 【哆啦b梦】：所以我们的阿宝完全符合您的喜好是吗？ 【凌晨去看海】：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一定要早点卖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对了，你说的盲盒形式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大合影里为什么有个问號？ 【哆啦b梦】：盲盒玩法，是指购买时不可指定款式，全隨机发货。问號是代表我们的隱藏款，现在还不方便展示。 【凌晨去看海】：听起来有点像日本那边流行的福袋玩法。国內还没有这种玩法呢，你们的隱藏款一定更好看吧？ 【哆啦b梦】：是的。鑑於您这边配合我们做了点评，我们可以在常规款中送您一款。並支付一定的酬劳给你。 【凌晨去看海】：你是说免费送我一个？还要给我钱？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 【哆啦b梦】：没关係，这是为了感谢您对阿宝的点评。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在產品正式上架后，帮我们宣传一下。 【凌晨去看海】：没问题！这么好的东西，我一定帮你们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阿宝。 第28章 大哥上头了（求追读！） 接著，李俊让小吧主在所有款式中挑了一个，对面果然选了一个可爱风格的，啃竹子的阿宝。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送全套，但他转念一想，小吧主已经被阿宝圈粉了，想要消费，如果直接送全套，那还怎么让小吧主感受盲盒玩法的乐趣，必须让其亲自体验一下，写出来的宣传帖子效果更好。 【哆啦b梦】：还请提供一下收货地址和电话號码，我这边儘快安排寄出。 【凌晨去看海】：魔都…… 【哆啦b梦】：好的，感谢您的点评，快递发出后，我把单號发过来。费用直接帮您充上话费可以吗？ 【凌晨去看海】：不用麻烦了，能送我一个已经很满足了。 【哆啦b梦】：好的，那祝您生活愉快。 李俊找表姐胡云云要了几张平时给业务报销採购的话费充值卡，然后直接打给移动公司的充值热线，指定充到小吧主的手机號码上。 接著在qq给小吧主留言。 【哆啦b梦】：已为您充值了二百元话费作为感谢，这是公司规定，请勿推辞。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关了聊天窗口。话费衝进去就不能退，而且他特意没有留任何联繫方式，对方想还都还不掉，直接欠了一份人情，会觉得亏欠他，然后在宣传时更卖力。 都是套路。 过了没多久，天涯版主也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这位版主是实名制上网，天涯里的id就叫张潮生，不过qq这倒是用了个暱称【听潮】。 这位在圈子里以评测贴闻名，他写的帖子习惯从设计层面开始讲起，然后再把玩具品质相关的指標一条条地列出来，打上自己的评分，配上实拍图。有点类似后世的数码评测博主的风格。 他的帖子下面的跟贴常年都有同一句话：“潮哥说了算，直接告诉我能不能买。” 这样的人，一般的玩具绝对入不了眼，但阿宝不是一般的。 李俊照样先发了几张暗黑风格的阿宝过去。暗黑风是他帖子里出镜率最高的品类，他自己也在帖子里说，他喜欢那种不討好任何人的设计。 发完之后，没等多久。 听潮直接就开始问：“这个裂纹是模具开的还是后期画上去的？” 李俊告诉他是模具做的。 对方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发过来一大段： “模具开的就厉害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面上的同类型玩偶，这种裂纹效果基本都是后期手绘的？模具开出来难度太大。你们是哪家厂？代工还是原创？” 李俊照实回復，是他们厂的纯原创设计。 然后对面直接炸了。 不是骂人，是激动的。 就像是终於找到同类一样，他开始跟李俊掏心掏肺地说，说他写玩具评测这么多年，经手的国產玩具十有八九都是抄的。抄日本、抄欧美、甚至抄国內同行，总之哪个火就抄哪个，换个顏色就敢说新款。 他每次都想写上“原创设计”四个字，但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大哥也是性情中人，直接发了一句：“你把手机號码发一下，打字聊太慢了。” 李俊將自己的號码发过去，没过一会手机就响了起来。 对面的声音和李俊预想的差不多，大概是三十多岁的男性。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客气，但聊回之前的话题后，就语气激动起来。 李俊对他的话也是感同身受，不自觉地就聊偏了，从国外影视周边，一直聊到建立ip。 “你等一下。我qq发你个帖子。” 听潮打完这几个字消失了片刻，然后发来一条连结让李俊看看。 李俊点进去，发现是张潮生以前写的一篇帖子，標题是《国產玩具什么时候能站著把钱挣了》，帖子下面几百条回復，但基本都是看衰的，但一楼是他自己的评论：“等著。总有一天会有的。” 现在他对李俊说，自己好像等到了。 然后还嘱咐李俊一定要去申请专利，他看过太多不重视专利保护的原创厂商，都在这里吃了大亏，从此一蹶不振，要么破產倒闭，要么也隨大流走上了歪路。 他希望李俊一定要在原创这条路上坚持下去。 李俊告诉他已经申请过专利之后，他才鬆了口气，问起设计理念。 李俊把十二款阿宝的设计理念说了一遍，十二个形象按什么风格分类，还有盲盒玩法和隱藏款的概念，以及淘宝网的销售模式。 从头到尾听潮都没打断，只在最后问了一句：“打算什么时候上架淘宝？” 李俊说等几天，厂子要存点货。 “那现在就宣传。”张潮生建议道，“你先把所有图片发我，我今晚就写帖子发到玩具版上。还有动漫周边版和潮流版我也有朋友，让他们帮忙转载一下，可以让更多圈外人也看到。” 李俊连忙开口劝阻，他知道这位大哥现在已经彻底上头了，他实在是太期待国產的原创玩具能够出现在大眾视野里，给其他的玩具厂商树立一个榜样。 “张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现在还不到时候。阿宝还没上架，到时候帖子把人都引过来，却买不了东西，不就是白忙活。等到阿宝上架之后再发帖是最好的选择。 张潮生也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了：“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先把所有图片发给我，我先把帖子写好，等阿宝一上架就发出去，省点时间。” “好。实在是太感谢张哥了。我们想送你几款阿宝，不知道你喜欢哪几个。” 李俊照例打算送他一款，但却收到了张潮生的明確拒绝。 “我是做测评的，收费就说不清了。” 还是李俊说，你写帖子肯定要配实物图，他才勉强同意。最后他只选了一款，是暗黑风的，那个拿电锯的阿宝，剩下的他坚持要在阿宝上架之后自行购买。 隨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大哥对李俊富有前瞻性的话非常认同，就差从电话里爬出来找李俊结拜了。 掛了电话，李俊也鬆了口气，电视gg他们没资金去宣传，只有网络宣传一条路子，好在很顺利，甚至还有意外收穫。 现在的网民都还很单纯，只要你对上他的点，是真的愿意帮你。 他心中也感慨，他差点没招架住大哥为爱发电的热情。 这位实在是太想国產玩具崛起了，不过这对李俊来说是好事。 至於话费，李俊是不打算给这位大哥充了，他相信以这位老哥的性格，强行送话费说不定最后会適得其反。 第29章 一层又一层 魔都一居民楼內。 虞晚柠暑假没回老家，她和室友合租一间小房子，两室一厅，短租两个月，为了留在魔都找份暑假工，赚点下学期的生活费。 她是去年入学魔都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建筑系，建筑学专业，五年制本科。 同学院下还有城市规划系、景观学系、设计系。 学建筑大一基本都在学板绘，她和室友都有画画基础，加上学校还不错，就在教小朋友的画室找了份暑假工。 等今天下班回来前，她提前接到了快递的电话，便先室友一步回来了。 没过一会快递员就上门了，顺丰快递，最快但也最贵。 她从快递员手中接过包裹，正准备付快递费，快递员说寄出方已经付过了。 一时间她有些疑惑，自己最近没买过东西啊，而且快递费都付过了，这快递到底是哪来的？ 05年网购还没有包邮，要么就先付一笔快递费，要么就是快递费到付。 她拿著快递盒回到房间，看著快递盒上的商標有些眼熟，上面是用线条勾勒的山和海，下面是拼音。她在心里默念一遍： 山海。 还是没记起来。 她坐到床边，把快递盒拆开，里面还有一个盒子，用气泡膜裹著。 看著一道又一道的包装，她对里面的东西更好奇了。 拆开气泡膜后，虞晚柠这一次愣住了。 盒子的整体材质是硬纸板，上面还覆著膜，左上角是快递盒上的“山海”商標，画面中央印著一只熊猫。 阿宝！ 一瞬间她全想起来了，是前几天qq上那个玩具厂家发给她的图片，难怪看著这么眼熟。 当时她只是看到图片就被吸引了，特別是其中一只正在奋力的咬竹子阿宝，完全戳中了她的內心。 虞晚柠把盒子翻过来。 侧面是十一款阿宝的缩略图，一行三个，最后一格打了个问號，她记得按厂家的说法，这是隱藏款。 整个外包装不像她见过的任何玩具包装。 一般的玩具恨不得把包装正面全做成透明薄片，让顾客一眼就看中实物。 而眼前这个外包装，裹的严严实实，底部和顶部的边缘全部封死，只在顶上留了一条虚连的撕拉条。 旁边还印著一行小字：“本品为盲盒產品，一旦拆开，概不退换。” 原来这就是盲盒。 啥也看不见，的確对得起这个名字。 想到这她对里面的实物更感兴趣了，正准备拆的时候，她突然记起自己答应过厂家要帮忙宣传，然后翻出在学校跳蚤市场淘的二手ccd相机，这相机就是她平时发帖专门给玩具拍照用的。 打开桌子上的檯灯，將盲盒放到灯光下，对著盲盒连拍好几张。正面、侧面、顶部，全部都拍了个遍。 不放心的她还翻照片確认了一遍，確认无误才將相机放下，重新把盲盒拿在手里。 朝著撕拉条的地方看了眼，再也忍不住打开的衝动。 撕拉条也是纸板做的，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此刻带给虞晚柠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登——登——” 撕拉条和盲盒间的连接点一个个被扯断，声音细碎清晰。 整个过程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整个过程让她很享受，就像在刮刮刮乐。 透过缺口，虞晚柠看见里面露出来一个黑白相间顏色的不透光包装袋，是熊猫配色。 她突然觉得盲盒本身的设计也很聪明，撕拉条一旦被撕开，盒子就合不回去了，难怪要在旁边附一句说明。 她把手指伸进去，捏住包装袋的边缘，放在手下，虽然她已经知道里面装的是那只啃竹子的阿宝，但一层又一层的包装，反倒没有影响她的期待。 撕开最后一层包装袋，她轻轻將里面的阿宝倒在掌心。 有点凉。 表面是磨砂的触感，不像大多数硬质玩具用的亮面漆，摸起来会有拉手的感觉，磨砂的就不会有，反而手感很好。 她的拇指不自觉地在阿宝的圆耳朵上多蹭了几下，然后才把它翻过来看正面。 正是她选的啃竹子的阿宝。 它咬著竹子一端，整个身子都在使劲，两只圆手捏著竹子，一只眼睛因为用力闭了起来，另一只眼睛圆溜溜地睁著，像在和竹子较劲。 汪晚柠看著眼前的阿宝，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哆啦a梦吃铜锣烧的样子，嘴张得老大，脸都扯变形了，很搞笑。 但阿宝看起来却是又可爱，又憨。 她摸了摸阿宝的脚掌，手上的触感並不平顺，抬起来一看，发现底下也印著山海的商標。 接著，她把阿宝放在桌子上，旁边是她收藏的其它玩偶。然后她坐到桌前，用手臂垫著头趴在桌子上，从平视的角度看著阿宝。 更可爱、更憨了。 欣赏了好一会，她才注意到包装袋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比较厚实，两面也覆了膜。正面印著和阿宝一样啃竹子的造型，背面印著山海的商標，就像一张身份证。 汪晚柠將卡片放在阿宝旁边靠起来，一起摆在桌子上。 山海。 她默念这这家玩具公司的名字，心中有点好奇，打开淘宝网输入了“山海·玩具”，店铺显示是新註册的，还没有商品上架，但她还是先点了个收藏。 虞晚柠嘆了口气，想起自己还欠这个商標背后那人两百块钱话费。退又退不掉，还也没地方还。 看著憨憨的阿宝，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拥有。 重新拿起相机，朝著阿宝拍了起来。 等拍完照片，虞晚柠登录上qq，找到暱称【哆啦b梦】的玩具厂家，正好是在线状態。 【凌晨去看海】：你好，太感谢你了。阿宝我已经收到了，实物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可爱了，你们做的真是太好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正式上线阿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到时候帮你们做宣传之前，要不要先给你们看看？ 过了一会对面回復了。 【哆啦b梦】：谢谢亲对阿宝的喜爱。阿宝预计在明天早上上架淘宝网“山海·玩具”店铺，正式和大家见面。帖子不需要提前给我们看，亲只需要把自己对阿宝的真实感受写下来就行，我们相信阿宝。 【凌晨去看海】：好噠，我也相信阿宝，实物真的太棒了！我一定帮你们宣传出去。 【哆啦b梦】：谢谢亲的支持，祝亲生活愉快。【玫瑰】 虞晚柠关闭聊天窗口，將相机连上电脑，把照片传上来后，打开了贴吧的草稿功能。 第30章 包邮区 李俊这边也关闭了聊天窗口，等待厂子备货的这几天，他基本都在给运营团队做特训，假装自己是顾客问各种奇怪的问题，大家的回覆也基本符合他心中预期了。 这其中最让他想不到的是，杨涛不愧是嘴皮子厉害，回復的是最好的。 先前和【凌晨去看海】之间的对话就是他让杨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测验一下，结果非常好。 这三天，厂子两条產线全开，李强军都亲自上了產线，生產了两百套常规款和两个隱藏款，一共是二千二百零二个阿宝，大家现在都在忙著打包。 正式上架的日子定在了明天一早，但在这之前还有个问题没解决。 那就是阿宝的定价，到底定多少合適。 李俊找到父亲和秦叔，开门见山：“爸、秦叔，阿宝明天就要上架了，阿宝目前的產量是多少？” 李强军回道：“两条產线按现在的开法，一天干十五个小时，能產八百个左右，但这是为了赶货，咱们人手不够，撑几天还可以，后面肯定要恢復正常生產，到时候一天大概五百个吧。” 五百个，一个月三十天下来，也就是一万五千个阿宝，至於休息是不存在的，小厂子没有休息日，这是大家默认的，得等以后厂子立住了，才能考虑这些事情。 “秦叔，成本算出来了吗？” 秦为民思索了片刻：“不算开模具和人工的成本，一个阿宝算上包装的成本大约在五块钱，隱藏款因为有废品，大约在十三块钱，不过一共才两个可以忽略不计。等生產的越多，模具的成本也就摊下来了。如果按正常生產的情况，算上人工，每个大概多三块钱，也就是八块。” 李俊点点头，现在才刚开始生產，没办法把模具这种一次性投入的成本算进去，要是把模具算进去，每个成本都接近八十多了，这价格放出去也没多少人买，太贵了。 而目前厂子里的工人有三十多人，一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一千三，人工成本大约在四万五到五万之间。 从长远看还是从八块的基础上定价比较合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把本省和江浙沪地区的邮费也算进去，这里我打算做为包邮区宣传。价格暂时按预期一个月卖三千单的邮费算，也就是八块，那成本也就来到了十六块钱。” “为什么要加邮费？我看其它店家不都是让买家承担吗？”秦为民问道。 “秦叔，这钱又不是我们贴，是算在成本里的。你想想，別人现在都在让买家承担，如果我们对外宣传包邮的话，不让买家掏一分钱邮费，会怎么样？” 李俊自问自答道：“许多买家买东西犹豫，並非是东西贵了，而是因为动輒十二、十三块钱起步邮费。商品本身可能才十几块钱，邮费都一样了，肯定就有人不捨得掏钱了，觉得不划算。而我们只是宣传包邮，实则邮费在產品里已经包含了，对我们来说没区別，但对买家来说区別很大。超出包邮区的部分再额外加收就好。” 秦为民点点头，觉得李俊说的在理，他最近因为厂子要上淘宝，所以也看得多了，经常看到许多评价都在说快递贵。 “小俊，那按你的算法，一个阿宝成本十六，你打算定多少价格？我和你秦叔的建议是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利润就行。” 这个价格，李俊当然不会同意。 他知道李强军和秦为民之所以建议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是因为他们还是以前干代工的想法，薄利多销，百分之三十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 但李俊觉得这怎么可能，以前代工百分之三十確实是不少了，但现在是纯原创，自己还兼顾销售，全指望著阿宝救厂子。 百分之三十算下来，取个整才二十一块钱，一个只赚五块钱，按三千单算，一个月才赚一万多块钱，模具钱都不知道要赚多久。 “太低了。我的想法是三十九块钱。” “三十九块钱！”李强军愣了一下，“这也太高了吧，定这么高真有人买吗？” 秦为民也劝道：“小俊，这么贵会不会影响销量，我们薄利多销，每个月都多卖点，一个月的產能有一万五呢，爭取每个月销量都长点，早点把每个月的產能消耗完。” “爸，秦叔，你们先別急著否定我。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我们的阿宝是卖给谁的？” 李强军脱口而出：“你不是说我们主要是卖给年轻人的吗？” “对，但也不是所有年轻人。买玩具的年轻人分两种。” 李俊竖起两个手指：“一种是给孩子买玩具的家长，他们更看重的是孩子喜不喜欢，而且喜欢比较性价比，就像我们以前代工的那些，售价二十多，基本都是卖给他们的。” “另一种，是自己给自己买东西的年轻人，上大学的、上班的，手里有閒钱的这些人，他们看重的是东西有没有独特设计和质感，只要自己喜欢，多花几十块都愿意买单。” 李俊拿起李强军办公桌上的阿宝：“阿宝就是卖给后者的，而不是像普通玩具卖给所有人的。这部分人群在国內你们知道有多少吗？以我国的人口基数，至少上千万。我们只要吃下这个市场的一小部分就够了，盲盒的销售模式会让他们持续地买进，光是这一小部分人就够我们厂活过来了。” “而且对这些人来说，三十九块钱是什么概念？一双耐克鞋六七百，一杯星巴克咖啡都十几二十，一本动漫杂誌都要十几块钱，三十九块钱不过是他们少喝两杯咖啡、少看几本杂誌的钱，对大城市的有些学生，也就是一两周的零花钱。” 秦为民和李强军对视了一眼，这有点涉及到二人的知识盲区了，不过李俊的话他们是信的。 “我再问一个问题。”李俊看向二人，“爸秦叔，你们知道一个日本正版动漫手办，也就是玩具摆件在国內卖多少钱吗？” 李强军摇摇头，他只知道国外的玩具卖得贵，但没有特意去了解过。 “最便宜的都要八九十，好一点的一两百，稍微有点收藏价值的，三四百都有人抢著要，甚至上千块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是因为国內做不出来吗？” 第31章 最终定价 李俊顿了一下，自问自答道：“不是。” “是因为国內没有，更具体点是没有好的原创设计，大家只能去买国外的。那我们的阿宝呢？纯原创设计，自己的模具、自己的產线，全部是我们自己弄出来的，连包装盒都是市面上独一份。阿宝只定他们一半的价格，怎么就不行？” 李俊把阿宝转过来，指著底部的那个“山海”商標。 “如果这个换成迪士尼，你们还会定二十一块钱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但李强军和秦为民的心里並不安静，特別是李强军。 他忍不住点了根烟。 他最早进入玩具製造这一行，还是王宏伟带的，哪有什么理想这种东西。 退伍回来，就是为了养家餬口，知道这玩意能赚钱就干了。 那时候还不叫厂子，就是个作坊，接的都是別人不要的小单子，做別人不愿意做的边角料，一步步做大。 但待的越久，他对国產玩具的处境也就越清楚，就像儿子说的一样，永远低国外一头。 他见过不少同行把日本的玩具买回来，量尺寸、翻模，然后贴別人的牌子拿出去卖。 这种事，军人出身的他不屑於去干，但也没理由去指责人家。 他也见过行业內有人想改变这种情况，但就他看见的那些，几乎都是一开始满腔热血，然后就被行业同化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还是李俊小时候，有一年生日，他从厂子里拿了一套代工的塑料恐龙回家，告诉儿子是自家厂子做的。 小时候的李俊问他：“为什么恐龙上面不是我们家的名字？” 他当时只能摸摸儿子的头笑笑。 现在，这个当初问他的孩子长大了，问他怎么就不行？ 他觉得今天这个问题不能再逃避了。 一股久违的衝劲涌了上来，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部队的时候，当时他们班长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別人能做到，你怎么就做不到？” 想到这些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小俊说的对。既然国內没有，为什么我们不能做第一个？”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才掛上没几天的营业执照：“把山海的商標打出去，以后让老外抢著买我们的东西！” 李俊闻言，也放缓了语气：“爸，不是我吹牛。阿宝贴上我们的商標丝毫不比国外那些大牌差。我已经在网上问过好几个人了，他们都觉得我们的阿宝做得很好，一定会来支持我们。” “而且我这么定价还有第二个原因。” “什么原因？”秦为民问道。 “卖二十一块钱，不是薄利多销，是在败坏阿宝和山海的价值。大家不会因为你便宜就高看你一眼，他们会觉得这么精致的东西，居然只值这么点钱，是不是在哪里偷工减料了。反而还不敢买了。以后看到带山海商標的玩具，第一反应都是便宜货。” 李俊话还没说完，就被情绪依旧激动的李强军打断：“怎么可能偷工减料，別人同类型的都是做空心的降低成本，我们都是实打实的实心，原料用的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爸，你先別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等李强军狠狠吸了口烟平復心情，李俊才继续说道：“但我们如果把价格定在三十九，他们拆开盒子，看到阿宝的质感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他们会觉得这钱花得值。” 秦为民相对还是冷静些，他更关心价格对销量的影响：“如果定三十九，一个月能卖多少？” “还是最低三千单，当初我预估的时候，就是按这个价格来的。按成本十六算，单件利润二十三，三千单就是將近七万，要是卖五千单，就有十一万以上。我们產能是一万五，但先不著急，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先把利润做起来，模具的钱才能早点回本。” 李俊补充道：“一开始的定价一旦低了，以后想要涨价就难了。第一款定三十九，第二款可能定不了四十九。但第一款定二十一，第二款永远也別想涨到三十九。大家都会骂我们黑心。如果价格真的高了，我们可以做活动让利，比如买三个送一个都可以，但低价永远没有退路。”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三十九这个价位，对很多同样喜欢阿宝、但手头不充裕的年轻人来说，也很有诱惑力。他们可能不像那些有能力的人，一次买好几个，但他们稍微存一下钱，一周，甚至一个月买一个，还是没问题的，这样也可以扩大我们的消费群体。” 这下两人算是彻底理解了李俊的想法，现在不像以前，定的便宜反而不好卖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借著阿宝把山海的旗子打出去，让大家看到山海。这不是以前做代工的思路，这是自產自销，做原创品牌，必须走的路。 秦为民点点头，他已经被李俊说服了，甚至更大胆：“小俊，要不定四十吧。就贵一块钱，说出去也好听。” 李俊摇头否决了秦为民的提议，笑道：“秦叔，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別看三十九和四十只差了一块钱，但对买家来说不一样。三十块钱买一个玩具，和四十块钱买一个玩具，心態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种例子其实在后世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那些外卖商家。 一份套餐一口价定在十九块九，另一个定在了二十块钱，看似就差了一毛钱，但大部分消费者更愿意选择十九块九的。 而且就算有人定价十八块九，只要不在同一个区域竞价，在消费者看来和十九块九也没有太大区別，可十九块九和二十块，就是天差地別。 甚至这个定价策略在后世有个专门的名词，叫左位数效应。 即，消费者看到“十九块九”的时候，大脑会自动把它归到十几块钱这一档，而不是“二十块钱”。 秦为民点点头，他和李俊同时看向中间的李强军，等著他做最后的决定。 李强军感受到二人的目光，他看著自己办公桌上那一排阿宝，抽完最后一口烟，才开口：“听小俊的，就卖三十九。我们的阿宝不输其他人的。” 第32章 开张大吉 七月二十日，早上八点。 李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著淘宝商家后台。 商品介绍、展示图、价格，全部都填好了，只等著最后点击发布。 运营团队的三人都守在各自的电脑前严阵以待。 李强军和秦为民站在李俊的身后，手抓著办公椅的靠背越握越紧。 立即发布。 滑鼠点下，页面刷新。 屏幕跳出一行字：商品发布成功。 “山海·玩具”店铺里，第一个商品页面出现。 “不一样的阿宝”系列盲盒，售价三十九元，库存两千二百零二。 李俊鬆了口气，这场属於他的高考，终於交上了答卷。 接下来就是等待最终的成绩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场的所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李强军和秦为民两个老朋友，手搭在手背上互相给各自打气。 大概安静了有一分钟，杨涛第一个开口了： “怎么没人买？” “刚上架一分钟。”周芳白了杨涛一眼，“你当是菜市场卖菜呢？” 又过了十几分钟，页面上的瀏览量和成交量依旧是零。 杨涛把键盘往里推了推，靠坐椅背上开始抖腿。吴中天把空白快递面单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著，但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坐不住了。 “儿子，你昨晚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这价格是不是定太高了？要不降十块钱。二十九一个也赚不少。”李强军实在是稳不住了。 “爸，你先別急，不是价格的问题，你看这瀏览量还是零，还没有人看见呢。”李俊指著电脑屏幕说道。 “那这怎么办？没人看，阿宝再好也卖不出去啊。”李强军闻言瞬间就急坏了，“这个淘宝有没有办法让別人看我们阿宝的？” “会看到的。” 李俊没过多解释，05年的淘宝就像淘宝后台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直通车、没有投流，所有的一切只看商品本身的品质。 他相信阿宝能做到。 而且他已经找了两个人帮忙宣传，正常发出去就够用了。 但那是后面的事情，现在只能等。 就在这时，右下角的阿里旺旺图標亮了。 “有人问了！”杨涛瞬间坐直，手指搭在键盘上。 顿时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一个名叫“天涯寒少”的买家。 “老板，我看你们介绍页写著包邮是真的吗？” 杨涛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亲，您好，欢迎光临山海·玩具。只要您的配送地址在本店介绍页写的包邮区范围內，『不一样的阿宝』系列盲盒均提供包邮服务，无需您额外支付邮费。不在包邮区內，只需补足差价即可。” 李俊在旁边看著。杨涛这一套回復没有复製粘贴，全是手打的，看来这几天的特训没白费。 “我看介绍页上说全隨机发货，不能指定款式，但是我只想要打哈欠的那个，可以吗？” 李强军看见瞬间就忍不住了：“卖给他。第一单，討个好彩头。” 杨涛闻言转头看向李俊。 李俊摇头：“就按我们之前说的来。” 杨涛也不墨跡，打开记事本，直接把一段文字复製过来，隨后修改了一下发送过去。 “亲，非常抱歉。盲盒的乐趣就在於拆开之前永远不知道里面是哪款，这样拆开才有惊喜感。万一直接抽到您最喜欢的款式呢？而且我们还有神秘隱藏款哦！” “那能便宜点吗？我多买两个，玩玩你们的盲盒玩法。” “亲，我们阿宝是原创设计，用料和做工都是最顶尖的，绝对是业界一流標准。而且我们是包邮制，不用额外支付十几元的邮费。希望亲理解。【玫瑰 x3】” 消息发送完，聊天框內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五分钟过去，除了李俊其余人脸上都布满了失落，各自回到座位上。 杨涛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这哥们肯定不买了。” 一向冷静的秦为民也没沉住气：“小俊，第一单就破次例，他想要就给他好了。图个吉利。” 李俊正准备安抚大家情绪时，电脑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 “叮咚。” “他发了什么？”李强军连忙问道。 杨涛看著毫无变化的聊天窗口，挠了挠头：“不是我这，他还没回。” 不是旺旺，是商家后台的提示音。 李俊低头一看，屏幕上的商家后台赫然显示成交量：1。 购买人：天涯寒少。 商品：“不一样的阿宝”系列盲盒 x1。 订单状態：买家已付款，等待商家发货。 现场的几人也火急火燎的围了过来。 “卖出去了？”杨涛难以置信的看著屏幕，“他话都没回，我还以为他下线了。” 李强军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已付款”。 “老秦！”他伸出手激动的拍了一下秦为民，“第一单成了！我们卖出去了！” 秦为民也搭上老友的肩膀，激动道：“卖出去了！厂子有希望了！” 其余人也在欢呼第一单的胜利，周芳甚至都有点喜极而泣。 李俊看著眾人也笑了。 大家顶著这么大的压力选择留在厂子，所有人都无比希望厂子能走出困境。 现在就是第一步。 而这第一步还只是通过自然流量来的，两篇宣传用的帖子还没发，到那时候吸了流量，不知道大家会是怎么状態。 所有人中，吴中天最先恢復冷静，他赶紧打出订单信息，將快递面单列印了出来，他一直记得李俊交代他：有订单第一时间打出来。 他將快递面单打好之后拿到李强军面前，李强军接过快递面单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朝著快递面单亲了一口，这举动李俊还是第一次见。 “这第一单我去贴！” 说完就带著秦为民一起朝著库房的打包区跑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厂的所有人。 短暂的喜悦过后，办公楼一楼內又恢復了安静。 所有人开始期待第二单的到来。 “叮咚。” 又一条提示音响了，但不是后台，是李俊的qq。 屏幕右下角闪著头像——凌晨去看海。 【凌晨去看海】：老板，我来支持你了，刚刚下了一单！帖子我昨晚已经写一半了，今晚下班回去就发，效果绝对好！ 【哆啦b梦】：实在是太感谢了！我把这单钱给您退回去。再送您一个。 【凌晨去看海】：不用啦！我还收了你二百块话费，不做点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发帖子是之前说好的，等我消息就行。。88咯。 【哆啦b梦】：祝亲生活愉快！ 李俊关闭聊天窗口，切回商家后台。 成交量从1跳到了2。 第33章 百分百潮哥同款 有事情乾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隨著阿宝盲盒的上线时间越来越长，运营部的几位客服们都忙了起来，开始不断有人询问盲盒的相关情况。 问的问题也千奇百怪，大多没办法直接复製粘贴回復。 有问包邮范围的，有问隱藏款长什么样的，还有人表示愿意出双倍价格只买自己喜欢的阿宝。 但好在提前训练过话术，稍微重新编辑一下就行，之前没提过的李俊也现场指导，比如包邮范围这个问题，不在包邮区的就根据快递公司给的地区价格表相应加价，不多收，价格完全透明。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问的人才少了点，他们抽空吃了个饭，顺便总结了一下之前的战况。 问问题的估计接近百人，但真正下单的人还在少数，到下午两点多，卖了十七单，一共二十三个盲盒。 毕竟这个价格摆在这里，很多人还是要犹豫一下。 不过既然开口问了，就是一个好现象，说明阿宝的吸引力还是可以的。 要知道这是两篇推文还没发出去的情况，就有这么多人过问，李俊已经在期待等推文发出去后，会是什么情况了。 下午两点半，李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张潮生。 “潮哥，下午好。” “下午好！李俊老弟，给阿宝写的帖子刚已经上传了，其他版块的朋友也帮忙转载了。本来想和你同步的，但越写越多，就弄晚了，实在是抱歉。” “潮哥，这话太见外了。你愿意帮忙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害，举手之劳罢了，再说我就是干这个的。帖子刚发，看的人还不多，估计得等到明天才有效果。”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才掛断了电话，李俊听得出来张潮生是真心想要帮他，或者说帮阿宝。 放下手机，李俊打开天涯论坛的玩具板块，一篇標题为《国產玩具的未来——阿宝！我等到了！》的帖子映入眼帘。 点开內容。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张潮生。就在今天一款纯国產原创设计的玩具盲盒系列上新了，名字叫阿宝。在淘宝网的『山海·玩具』店铺售卖。” 【阿宝大合影图片】 “说实在的，我知道阿宝的途径其实挺神奇的，是玩具厂家主动找上门的。本来我以为又是一家拿著盗版玩具来找我打gg的商家，就想著和商家聊一会，等他露出真面目，结果发现他们只是想找我点评一下，看有没有需要继续改进的地方。” “这个態度让我挺意外的，便也认真起来。等对面发图片过来，说实话我被惊住了。” 【阿宝展示图】 “光看图片我以为是效果图，了解之后才知道是实拍的！对！你们没看错，上面的图片全部都是实拍的！了解我的人此刻也能体会到我心中的震惊了吧。原创设计的实物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不输国外进口手办了。让我挑毛病，我这个半吊子哪里挑的出来。奈何文化不够，当时脑子里除了『臥槽』，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词来表达我的震撼。” “后面也是直接打电话过去和商家聊了半个多小时，商家听声音很年轻，但说话很有水准，我们从国產玩具困境，一路聊到该如何破局。毫不夸张的说，我脑子里之前所有的想法，不用我说完，对方便能完全理解。绝对是专业人士，不是什么小作坊。” …… “话题聊偏了，总之这次，是我主动请求对方给我一次宣传的机会，很荣幸，能够亲自为阿宝出一份力。” 张潮生不愧是做评测的，够硬核。接下来的內容详细到令人髮指，若不是文风有趣，李俊都怀疑自己在看学术论文。 他从快递盒就开始分析，打开之后又对那圈泡沫纸夸了一下，每一步都配了图片。 接著他將盲盒玩法详细解释了一遍，全方位展示了一遍盲盒的样子和设计，其中的设计元素他也是一阵分析，好多李俊压根没考虑过的东西，都被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属於是过度解读，但也能看得出他是真的付出心血了。 甚至连撕拉条他都配了三张图片展示，一张未开，一张开一半，一张是全部撕下之后的样子。 后续內容是对拿电锯的阿宝进行全方位的展示，还有许多细节的特写。 然后他就阿宝的售价开始从製作工艺分析，一路聊到阿宝的重量，每一步都配了图文说明用来佐证自己所言非虚，来证明阿宝值得这个价格。 …… “相信看到这的朋友们，都清楚这是怎样一件艺术品！注意！我说阿宝是艺术品！它在我眼中已经超过了玩具的属性，是不折不扣的一件艺术品，极具收藏价值，甚至阿宝是一个象徵，象徵著国產玩具正式向外宣战的开始！” “最后，再回答一下大家经常问我的问题，到底值不值得买？” “我的回答是：买他！” 下方还附了阿宝的购买连结，方便有兴趣的人一键跳转。 李俊通读全文，人已经麻了，潮哥实在是太拼了。 张潮生这篇帖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篇种草帖子，太正经了。 但在这个时代，正是这种帖子最有说服力。 无他，因为看起来就觉得厉害。 不明觉厉，说的就是这种。 他把帖子拉到最下面，评论区已经开始盖楼了。 “沙发。” “板凳。” …… 回復最多的是张潮生帖子下面的经典问题。 “懒得看的，潮哥直接告诉我能不能买。” 下方十几条清一色的回覆：“潮哥说了买他！” 还有人在后面直接晒已付款的截图，配文：老大发话了，管你三七二十一买了再说。 潮哥明明和他说明天才有效果，这才几分钟？潮哥还是太谦虚了。 李俊看到这才回过神，赶忙切到商家后台。 成交量：36。 短短几分钟就卖出去了十九单，比他们早上六个小时还多。 旁边的杨涛的手指就没从键盘上移下来，一边打字一边问道：“什么情况？怎么一下来这么多人问？个个还问是不是潮哥同款，李俊怎么回啊？” 李俊笑道：“你回是就行，百分百潮哥同款。” 第34章 首战告捷 过了一会，李强军又过来看销售情况，他看著成交量，整个人愣住了。 “六十二单！一百零九个盲盒？！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李俊一边打字回復买家，一边简单给父亲说了一下自己找人帮忙宣传。 “就是在网上找人打gg了？还没花钱？”李强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好事情也能碰的到。 “要不要再多找几个人？” “爸，饭要一口口吃。” 李俊直接拒绝了，现在的网民虽然单纯，还没见过铺天盖地的网红带货，但人家又不傻，宣传多了反而会怀疑真实性。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等到大家买的阿宝到了，他相信凭藉阿宝的品质大家会自发的宣传，这种自来水的效果比找人宣传要好上百倍，还不会引起质疑。 李强军现在对儿子的话已经没有丝毫怀疑，儿子说的话到目前为止全部都实现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 四台电脑轮番响起，甚至感觉都有点卡顿了，吴中天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放空白面单、填信息、列印，一套动作循环往復。 等到快六点时，秦为民过来喊大家去吃饭，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著办公室里电脑疯狂的响声，问道：“电脑坏了？怎么一直响？” 说著他还走过来准备古法维修，就是俗称的拍两下。 李强军一把拉住他：“老秦，神了！阿宝马上就要卖一百单了！” 秦为民闻言皱了下眉，隨后惊呼道：“你说多少？！” 李强军乐的嘴都说不出话，指著李俊的电脑屏幕：“自己去看，这会应该已经过一百单了！” 秦为民连忙趴到李俊电脑旁。 成交量：104。 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旁边的数字更夸张。 瀏览量：328。 网页刷新，数据再次变化。 成交量：107，瀏览量：341。 “淘宝坏了？” “秦叔，淘宝没坏，是我们要坏了。已经回不过来了。”杨涛这个时候还不忘贫嘴一下。 秦为民看向李俊：“这是真的吗？” 李俊盯著屏幕继续回復消息，点点头。 吴中天这时起身將一叠厚厚的快递面单递到秦为民的手中：“副厂子单子太多了，先让大家给贴上。” 丟下一句话他又小跑回到座位上继续列印起来。 秦为民看著手里的厚厚的快递面单，还有点没缓过来，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这么突然吗？ 旁边的李强军一把拉住他：“別发呆了，我们赶紧把单子送过去贴好，明天一早把货给送到快递站。” 一群人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稍微喘口气，之前虽然有过训练，但跟实战比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李俊刷新了一下商家后台。 成交量：174。 瀏览量：732。 一共卖了246个盲盒出去。 张潮生的帖子还是有效果的，但主要还是问的人多，今天就下单的人还是少数。 李俊再次打开张潮生的帖子，瀏览量刚刚破万，他翻到下面的评论。 “三十九有点小贵，我再看看，等大家收到货点评一下。” “先收藏了，等零花钱存够了再买。” …… 毕竟李俊的定价从一开始就有明確的目標，不是趋向於普通大眾的。 不过店铺收藏量还是很可观的，有五百多，说明大家都挺感兴趣，只是还想要再观望一下，看看买过人的反馈。 而且按张潮生每篇帖子的平均瀏览量四万来算，现在才是刚开始。 李强军不清楚这些，站在后面直接笑著算起帐：“第一天就卖了这么多，光今天一天就赚了五千多！要是每天都这样，一个月纯利润就是十五万！比以前干代工还赚钱！” “爸，这才刚开始，明后天会更多。” “更多？那我们存货够吗？今天就生產了五百多个，大家现在都还在打包。” “肯定够了。”李俊没有被流量冲昏头脑，这种突然来的流量他在后世见的多了。 “不过帖子的效果也就这几天，主要是让大家看见阿宝。最后还是要看阿宝的品质，只要阿宝的品质过关，我们的盲盒模式才能起作用，就会源源不断的有人回购。那时厂子就是真的活了。” 李强军闻言点点头，卖东西最后拼的是品质，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那我让大伙再辛苦几天，等这几天过去了就好了。” “爸，把工时都算上，到时候给大伙补上。”李俊提醒了一声。 “放心好了，老赵专门盯著这事呢，绝对不会亏待大伙。”李强军临走前交代道，“对了，老刘给大家煮了面，赶紧去食堂吃一口，从中午一直忙到现在，不吃饭不行。” 杨涛听到吃饭了，看了眼早就抗议的肚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总算能吃饭了，难怪你说之前这活不好干。” “你们先去吧，我在这盯著。等会吃好再换我。” 等所有人走后，李俊才注意到qq有人给他发消息。 是【凌晨去看海】在八点多的时候给他发的，告诉他帖子已经发了，之前一直在忙他到现在才看见。 李俊对著灰色的头像留了一句感谢，然后连忙打开贴吧，一进玩具吧就看见【凌晨去看海】的帖子。 他点进帖子。 这篇帖子的风格和张潮生的一对比，完全是两个风格。 標题是《我收到了一个巨可爱的熊猫！！！(*^▽^*)》，一看就是女生写的。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凌晨去看海。” “昨天我收到了一件神秘礼物！是一只叫阿宝的熊猫！” 下面是一张图片特写，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在费力的啃竹子。 “是不是巨可爱！>_<” 接著她从自己的视角讲述了从收货到开箱的全过程，每一段都描述了自己当时的心情。 她的文笔很好，开盲盒的期待到惊喜，李俊光是看文字就想像出她当时的状態。 文章的结尾是一张图片，不像张潮生那种，她的图片很有生活气息。 阿宝摆在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是一盏檯灯，桌面散乱著几张未完成的画稿，画面里还有她伸出比耶的手。 往下翻，评论区的一楼是她自己发的。 “阿宝是在淘宝店铺『山海·玩具』买的哦！不要跑错啦！祝大家都有属於自己的阿宝。” 李俊又往下翻了翻，帖子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大多都是在夸阿宝和楼主可爱。 贴吧现在的影响力还没办法天涯抗衡，而且因为是晚上发帖，所以热度还不高，不过不用著急，明天就会看到效果了。 第35章 双贏 第二天。 一大清早，卢梁就在快递站了，等著公司的货车来卸货。 但公司的货车没等到，一辆盖著红蓝白三色雨布的小货车停在了他门口。 不过他没动，这里是批发市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小货车来来往往，突然停一辆在他面前很正常，不一定就是来找他的。 这时，副驾的门开了，跳下来一个人。 “嗯？” 卢梁愣了一下，觉得有点面熟，眯著眼看了一会，他想起来了。 这个年轻人一个月前，在他店里跟他签了一份“对赌协议”，说是这个月要在淘宝上开网店，但一直都没来。 他还以为这年轻人知难而退不打算干了，也就没放在心上。至於那份协议，他也不打算当真，毕竟人家都不干网店了，你再上门要钱怎么看也不合適。 李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卢老板，还记得我吧。” “记得，小李嘛。”卢梁握住李俊的手，目光却始终盯著后面的小货车，“这是？” “网店昨天开业了，这里都是卖出去的货，可不得来找卢老板寄出去。” 昨天开业，今天就开货车来送货？ 卢梁有些懵。 该不会是厂子里没小车吧？ 別人开网店来送货一辆摩托车拎个袋子就够了，这也太夸张了。 就在这时，主驾驶的司机下车把车斗上盖著的雨布掀开。 车斗里出现七个开著口的大纸箱，每个纸箱里都整整齐齐码满了贴著快递面单的快递盒。 卢梁整个愣住了。 这么多？ “卢老板，一共一百七十四个快递，你点一下。大部分都是江浙沪的，其他地方的比较少，具体的快递费麻烦你安排人统计一下，月底一起结。” “等会。”卢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说多少？” “一百七十四个。” 卢梁咽了口口水，他不是不相信这个数字，光是看车斗里的纸盒他也能判断个大概。 主要是这事太骇人听闻了，哪有一天卖了接近两百单的？ 反正他是没见过。 他合理地怀疑，眼前的年轻人第一次开网店，不知道每天都要发货，是攒了好几天一次性拉过来的。 虽然这个数字也挺夸张的，但如果是这样，至少他还能接受。 对！肯定是这样的！ 他不死心地问道：“这些是卖了几天的？” “一天啊。我们昨天才开业，这些都是卖出去的。”李俊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卢梁这次听清了，深深吸了口气。 真是一天卖出去的！ 一天一百七十四个，一个月就是五千多单！ 这已经比快递站现在的单量还多了！ 他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双手握住李俊的手。 一单淘宝的快递，算上总部补贴，平均能赚三块钱，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块！ 一万五千块！ 营收直接翻了一倍多！ “李老板，不愧是青年才俊啊！一天就抵別人一个月的单量。” 李俊的手被握得生疼，但还是笑著说道：“多亏了卢老板吉言，不然也卖不到这么多，双贏嘛。” “对！双贏！我当初就特別看好你，有衝劲，能成事。这么早过来，没来得及吃饭吧，我这还有早点，要不要吃点”卢梁堆著笑，现在的李俊在他眼里就是財神爷，他恨不得把李俊给供起来。 “不用了，早上在家里吃过了。”李俊收回手，心里清楚卢梁肯定在默默算过帐了，自己现在是大客户，不然不会这么热情。 “卢老板现在能让人点货了吗？厂子里还挺忙的。” 卢梁闻言连忙朝著里面喊道：“念念！带两个人过来，给李老板卸货。” “来啦！” 没过一会，苏念带著两个快递站的员工走了出来。 李俊差不多有一个礼拜没见过苏念了。 苏念还是老样子，厚刘海大眼镜，把脸蛋挡得结结实实，不过看见他的瞬间明显是笑了一下，但很快把头低下去，就像以前一样。 “好久不见。”李俊打了个招呼，毕竟三人一起学车，虽然也没有特別熟络，但至少算是普通朋友了。 苏念只是点了点头回应他。 李俊记得之前上次考完驾考后，虽然苏念是那副老样子，不怎么说话。但她明显也因为考试合格心情不错，甚至杨涛当时开玩笑地说约著一起开车出去玩，她还点头应了，他还以为大家关係更好了呢。 这转变弄得李俊一脸疑惑。 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纠结这些，得赶紧回去帮忙，昨天那个情况四个人都忙得够呛，今天帖子看到人肯定更多，现在肯定已经忙得脚不著地了。 等货全部卸完，苏念拿著纸笔开始点货。 当面点清是规矩，免得后面因为快递费的问题有纠纷。 正所谓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他和卢梁也不是亲戚，在商言商是必须的。 趁著这个时间李俊跑到卢梁旁边：“卢老板，我们这个单量是不是可以上门揽收？省得我们一趟趟的跑。” “李老板就算不提我也要说，这么大的单量肯定要上门揽收的，这事就让苏念负责怎么样？” 李俊朝著苏念看了一眼，她正认真地记录著。 文科生、成绩又好，肯定很细心，正好適合做这种事。 他点点头：“行。卢老板安排就好。” 等快递单子全部清点完，苏念拿著记录的单子走了过来递给卢梁。 卢梁摆了摆手：“你直接给李老板就行。”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將单子递给李俊：“一共一百七十四个快递，按现在的协议价格，八块的一百三十六个快递，九块的二十八个，十块的十个。” 她说完用手指了一下单子下边：“在这里签个字。” 李俊回忆了一下今早他们自己统计的结果，和苏念统计的一样。 九块、十块的这些都是超出包邮区距离的地址，付款时都单独加了价格，所以很好统计。 他昨晚还特意做了张邮费表格放在商品介绍页，上面列著哪些区域是包邮区，哪些地区需要额外收取邮费，不同地区的加价標准，方便买家一眼就能看明白自己需不需要补邮费，也减轻客服的工作量。 李俊接过苏念递过来的纸笔，在小货车的引擎盖上直接把字签了，然后把单子还回去。 “卢老板，厂子里忙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左右你们过来上门揽收就行。” 卢梁把李俊送上车：“好，那就这么约好了。” 第36章 录取通知书 李俊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杨涛在破口大骂。 “这都什么人啊！居然问我是不是真熊猫？他眼瞎吗？” 杨涛生气归生气，手依旧在键盘上回復，毕竟李俊特地提前交代过，网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对著屏幕出气就好。 “亲，实在是抱歉。本店售卖的阿宝是熊猫形象，本质上还是玩具摆件，售卖活体熊猫是违法行为，希望您能理解。【玫瑰】” 隔壁周芳也忍不住吐槽：“你这还算好的了。今早我碰见一个，问我集齐一套能不能召唤神龙。” 杨涛听完沉默了大概三秒，一把拍在键盘上：“人才！” 李俊拍了下杨涛的肩膀：“今早怎么样？” “你终於回来了，我们都快顶不住了。今天比昨天人还多，一个小时卖了五十几单。李叔都自己上了。”杨涛朝著李俊的电脑一指。 李俊视线看过去，发现李强军正坐在他位置上练习一指禪，他连忙把老爸换了下来，给买家回復。 等他回復完，站在一旁的李强军才开口：“儿子，真被你说准了，今天比昨天卖的还好。” 李俊扫了眼商家后台，累计成交量已经有237了。 他又看了下两篇帖子的瀏览量，总体也在稳步上升，潮哥那篇更是突破3万大关。 这点瀏览量在后世算不上什么，但在05年已经不错了。 效果也很明显，阿里旺旺的后台消息一直不停地在跳，好在经过昨天的实战，运营团队的三人愈发地熟练，回復的频率也快了不少。 现在又有他的加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又一次忙到夜里十点，今日成交了三百九十单，卖了四百二十个盲盒，比第一天多了一倍多。 杨涛甩甩手，瘫坐在椅子上，但脸上很兴奋：“赚钱的感觉好爽啊！” 李俊笑道：“別急，这个暑假包你体验个够。”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成交量依旧在稳步增长，顶峰的时候一天卖了五百多单。 五天过去，之前准备的两千二百零二个盲盒只剩一百多个，销售额更是直接破了八万。 李强军看著眼前的数据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样下去何止是救厂子，简直是带著厂子更上一层楼。 每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办公楼和车间两头跑。 库存那边两条產线每天补充著，又囤了两千多个盲盒，所以目前的销售量还顶得住。 李俊没事的时候就看两篇帖子的瀏览量，天涯到底是天涯，张潮生的帖子瀏览量很高，但贴吧那篇就有点差强人意。 不过在05年走网红打gg的路子，本来就有风险，李俊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在第五天的时候张潮生的帖子瀏览量也不怎么涨了，李俊估计差不多到头了，接下来就靠阿宝自身的品质和盲盒销售的模式。 第六天，果然如李俊所料，成交量直接腰斩。 一天只有二百多单，这个单量已经很多了，但大家熟悉了之前那种爆单节奏，竟然觉得没啥工作量。 李强军看到这个数据，心里也有些失落，要不是李俊有话在前，他都没办法接受。 后面几天，成交数据基本稳定住了，二百多单一天。 一天销售额刚好能破万，每天利润有六千多。 这是在开业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为民当初可是觉得一个月能卖几百个就不错了，现在一天就完成了目標。 听到这个稳定下来的数据，厂子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喜悦的神色。 他们愿意留在厂子里，就是相信厂子能够起死回生，现在不仅回生了，还回的更好！ 而且有钱进帐，就代表之前李俊许诺的双倍工资，马上就要实现了。 大家都卯足了劲地干。 李强军也对儿子越来越信任，才这几天，厂子就在儿子的带领下彻底活过来了。 这份信任不再单纯是之前的血脉连接，更是李俊的一系列决策所带来的成果，此刻正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信服。 店铺的后台数据显示，“不一样的阿宝”系列盲盒好评率，高达99%。 剩下的1%，多是在抱怨买到重复的了。 阿宝的第一批忠实粉丝已然成形，只要能保持住品质，后续销量就不愁。 运营部的三人也已经適应了节奏，完全可以处理所有事情，不需要李俊一直盯著了。 厂子终於起死回生了。 …… 八月二號，“山海·玩具”开业第十四天，今天对李俊来说有两件喜事。 第一个是驾照终於下来，第二个也是快递，录取通知书寄到。 前世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对李俊来说是一场灾难，没等到父亲回家，只等到了一通电话。 这一世，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今天一家三口都没去厂子里，由秦为民在那边盯著，对李强军来说，厂子再重要也比不过家人重要，这可是儿子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李俊同学，兹录取你进入我校工业设计专业学习。请凭本录取通知书於2005年8月26日入学报到。——魔都同济大学，2005年7月13日。” 李强军捧著儿子的录取通知书，念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更深了。 “行了！別给儿子的通知书弄坏了。” 吴巧凤笑骂了一声，从丈夫手里接过通知书，细细地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眼眶竟然红了。 “儿子从小还没离过身边，眨眼间就这么大了，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念书了。” “哭什么哭，这是大喜事。要高兴，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有主意，厂子都是靠儿子救活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吴巧凤吸了下鼻子，瞪了李强军一眼：“要你提醒我这是喜事，我捨不得儿子怎么了？儿子把厂子救活了，你就飘了是吧？！” 李强军假装没看见：“儿子，爸答应过你要给你办个风风光光的升学宴。鸿运楼摆个二十桌怎么样？” “千万別，我们家好不容易喘口气，不要乱花钱。”李俊连忙拒绝，在鸿运楼摆个二十桌，那这十几天的努力直接打水漂了。 “不办不合適。”李强军坚持道。 李俊也知道父亲的心思，对他来说如果不办，就是亏欠了儿子，当然也有一点好面子的成分在里面，告诉那些不看好的人，他李强军又站起来了。 “非要办，就在厂子空地上办吧。找个做酒席的大师傅，我们也不请多少人，就厂子里的人一起吃个饭，正好犒劳一下大伙。”李俊提议道。 第37章 隱藏款 “厂子这边肯定要请，但……” 李强军还想坚持，被吴巧凤一句话顶回去：“但什么但，为了你那张脸皮，花这冤枉钱干嘛？鸿运楼老板是你相好的啊？” “鸿运楼老板是个老头子！” “你的意思，要不是老头子，真就是你相好的了？” “妈。”李俊赶忙劝起来，“我爸他没这个胆子。” 虽然父母二人互相扶持，但要真吵起架来也是厉害得很。 他记得爸妈以前因为厂子的事吵过一架，结果他连饭都没的吃。 “爸，我自己都没意见，你老是纠结这个干嘛？我的升学宴我做主，就在厂子里办就好。” “听见没，儿子比你懂事多了，你怎么越过越回去。”吴巧凤嘟囔了一句。 李强军看了眼儿子笑了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那就听儿子的。” 就在李俊和父母商议升学宴的时候，几百公里外，正有人为了阿宝癲狂。 …… 魔都，金茂大厦。 沈琳琳和同事一起吃过午饭，端著冰美式回到工位上。 一身贴服的西装套裙，黑长的头髮盘在后面，修长的脖颈上一粒小小的水晶吊坠，整个人透著一股精致。 她不喜欢这一身装扮，她更喜欢穿休閒装，t恤牛仔裤才是她的最爱，但外企有外企的规矩，甚至连名字都不能用自己的，她给自己取的英文名叫“phoebe”，是《老友记》里的角色。 想要在魔都留下来，就必须要遵守。 营销部，听起来光鲜，但真正的工作就是做ppt、开会、匯报…… 今天下午两点还有个品牌策略会议。 枯燥的很。 她將冰美式放在桌上，打开电脑，登进天涯。 她喜欢在休息时逛逛天涯，这里不仅有人分享有趣的事，还有人分享有趣的东西。 在天涯上她也经常在主版的【天涯杂谈】上分享自己碰到过有趣的事情，算是小有人气。 但现在她看的是玩具板块。 事情的起因是十天前，隔壁工位的同事grace午休的时候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她买了一个好东西让她看看。 沈琳琳以为是哪个代购群里的口红，结果是一只熊猫。 胖墩墩的，嘴里叼著根竹子。 她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问同事在哪买的。 同事告诉她在淘宝上一个叫“山海·玩具”的店里，还特意强调是盲盒，不过她一次就抽中了最喜欢的这款。 沈琳琳当时想，不就是个玩偶嘛，搞这么复杂干嘛。 然后她打开了grace发来的连结。 然后她看见了“不一样的阿宝”系列的展示图。 然后她看见了伸懒腰的阿宝。 阿宝身上透著一股淡淡的活人感，很像她现在的状態。 沈琳琳当天就下单了，第一次只买了一个。 想著自己运气也不差，结果开出来齜著大牙乐的。 也很可爱，憨的她都笑出了声，但不是她最想要的。 后面，她又买了三个盲盒。 拆开。 一只眼睛透爱心的极简风格阿宝、一只在耍酷的赛博风格阿宝，还有一只居然和她买的第一个重复了！ 然后就忍不住去打了条差评。 但她对那只伸懒腰阿宝的执著依旧没有减弱，反而更近一步。 没错，她又下单了。 这次一口气买了五个盲盒。 什么口红、护肤品的钱全都靠边站，她非要把伸懒腰的阿宝开出来！ 她不相信自己运气能差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快递员打来的，让她来前台签字。 她小跑著过去把快递签收，拿回工位上。 看著快递盒上的“山海”商標，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將快递盒打开，取下泡沫纸，五个盲盒摆成一排放在面前，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了拜。 带她入坑的同事grace也围了过来。 “快快快！” 沈琳琳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个盲盒。 “登——登——” 撕拉条的声音还是那么解压。 拿电锯的阿宝。 虽然很有个性，但不是她最想要的。 第二个，打哈欠的阿宝。 第三个，戴墨镜的阿宝。 拿起第四个盲盒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我真这么倒霉吗？ 再次深吸一口气。 “登——登——” 撕拉条的声音让她紧张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点。 拿出里面的包装袋，她没有急著打开，先用手指捏了一下轮廓。 是她没有的款！ 她闭著眼打开包装袋。再睁眼。 那只伸懒腰的阿宝仰著圆脑袋看著天花板，一双胖嘟嘟的手举过头顶，眼睛眯著，嘴巴微微张开，像在说“你终於开到我了”。 她盯著阿宝的表情看了好几秒，差点笑出声。 终於出现了！ 平復好激动的心情，举起手中的阿宝对grace说道：“我开到了！” grace也笑了起来：“我就说你一定能开到！” 將伸懒腰的阿宝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最后放在电脑屏幕的正下方摆著。 她要一直看著它。 grace用手指敲了敲剩下的那个盲盒：“还有一个呢，打开看看是哪款？” 沈琳琳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她最想要的已经开到了。 不过开盲盒带来的刺激感，还是让她拿了起来。 毫无之前的紧张氛围，直接简单地粗暴地打开了。 是一只通体透明的阿宝。 浑身素得连表情都省略了，呆呆的，像一块被雕刻成熊猫形状的水晶。 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 grace先反应过来，拿起盲盒盒子翻到侧面那一排缩略图，从可爱风到赛博风，一个一个比对过去。 全部对不上！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格子上。 一个灰色的问號，底下印著“隱藏款”三个小字。 “不是吧，”grace有点不敢相信，“你开出了隱藏款？” 沈琳琳也不確定，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商家发错货了？还是残次品？ 经过grace的提醒，她也有点怀疑这是隱藏款了。 “要不问问商家？” 沈琳琳点点头，立马打开淘宝，进入店铺客服页面。 “我开到了一个全透明的阿宝，你们是不是发错货了？” 等了一会，客服回復了。 “恭喜亲！开出『不一样的阿宝』系列的隱藏款——萤光阿宝！每百套才有一个哦！亲就是天选之人！” 沈琳琳看著商家回復，有些不敢相信。 为了验证，她把那只透明阿宝拿过来，扣在手心里，双手合拢，把眼睛抵在虎口上往里看。 阿宝的身体慢慢浮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萤光绿，不是那种廉价的刺眼萤光，是从內向外渗出来的，就像萤火虫的光晕一样，看起来有一种朦朧感。 她鬆开手，压下心中的激动，想要確认没有弄错。 “这真的真的是隱藏款？” “亲，萤光阿宝正是我们的隱藏款！偷偷告诉您，亲是第一个开出隱藏款的哦！” 第38章 出大事了 这下沈琳琳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她一把抱住旁边的grace。 “这是真的是隱藏款！！” “天哪！” grace也激动地叫出声来：“phoebe，你也太幸运了！第一个开出隱藏款的人！” 周围的同事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有人一眼就认出沈琳琳桌子上的盲盒，连忙跑过来围观。 “哇！原来真的有隱藏款！” “透明加萤光，看起来好精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沈琳琳把那只萤光阿宝从眾人手里传了一圈，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捂住手去看。 最后传回到她手中时，沈琳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甚至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踩在云端一样。 一切是这么地不真实。 …… 等到下班，沈琳琳將所有的阿宝全部装好带回家。 开出隱藏款，还是第一个开出隱藏款，她肯定是要发帖的。 不过，她不太想发在玩具版。 因为这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玩具，而是好运！ 想到这她打开了【天涯杂谈】。 天涯的主版之一。 四十分钟后，一篇完整记录了，她从入坑，到开出隱藏款后激动心情的帖子发了出来，並配了图。 標题《幸运女神终会眷顾我们！大家快来沾沾欧气！》。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將自己的开心事分享给大家，並不求多少关注度。 帖子刚发完，看的人还不算多。第一条回復在十几分钟后才出现。 今夜不加班：“看到標题进来沾一下。最近被公司的破事折磨得想死，楼主好人，一生平安。” 叫我巴菲特:“祝我股票涨停！” 一棵柠檬：“写的真好，好想也感受一下这种心情。” 草莓崽崽：“这个叫阿宝的熊猫好可爱！在哪能买到？” 沈琳琳回復道：“淘宝网搜『山海·玩具』！萤光阿宝就是他们家的隱藏款，概率很低很低，我买了九个才开到！所以才这么开心。” …… 沈琳琳一直回復消息到十点多，才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睡著的时候，她的这篇帖子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 原因很简单，大家都想沾沾欧气。 而且她的文风很生动、纯粹。 所有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生命力。 就不自觉地在下方討论起来。 因为不在玩具版块，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知道阿宝，看到图片瞬间，就被阿宝那种独特的气质吸引了。 很快下面就有人扒出了张潮生的帖子，並且跑到下面留言，说出有人开出了隱藏款。 接著，玩具版的那批人也闻风过来了。 永恆的翅膀：“玩具版大军占楼！沙发！” 奇奇怪怪的猴子：“潮哥的兵来了！板凳！” …… 隨著越来越多喜欢阿宝的人流入，帖子的风向开始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歪了。 小楼由春风：“隱藏款一千，卖不卖？认真的。” 达达炮炮堂：“我出一千五！” 不想上班：“我靠！还真有人竞价？你们冷静点，这只是只塑料熊猫！（虽然我也想要）” 亚洲一哥们：“一千七！” …… 凌晨十二点，竞价已经来到了三千块钱。 他们丝毫不在乎沈琳琳从来没说过她准备卖，直接在帖子下开始竞价。 引来了一堆看热闹的网友围观，还在里面插话打趣，进一步增加了热度。 路人甲：“什么玩意？一个玩具卖三千？我工资才一千八。” 静香是我的：“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钱够买台psp了。” 今天很开心：“psp能发光吗？psp能让你感觉到幸运女神降临吗？psp能让你感觉在走在云端吗？不能。所以隱藏款值得！我出五十！” 这一下子让爱看热闹的网友们更好奇了。 一个玩具能卖这么贵？ 涌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帖子在凌晨两点后被推上了天涯首页热门，被版主看到了。 天涯杂谈版主：“大半夜刷到这篇，被兄弟们笑清醒了。楼主写的也很精彩，这种纯粹的快乐不多了。恭喜！置顶加精，给大家沾沾欧气。” 他显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加精置顶。 流量瞬间暴增。 凌晨四点，竞价还在继续。 白天不懂夜的黑：“四千七百二十三！” 种太阳的小女孩：“加一块！四千七百二十四！” 菲菲鱼：“给大家算笔帐，一个卖39，一百套出一个隱藏款。也就是说理论上你只要买一千一百个，也就是42900元，才能出一个隱藏款。恐怖！楼上出四千多真不算多！” 苹果棒棒冰:“啊！太可爱了！我再加五块，四千七百二十九！” …… 第二天早上九点，沈琳琳到了公司，她习惯性地打开天涯摸会鱼再干活，直接傻眼了。 帖子的瀏览量已经破了二十万，楼都盖了两千多层，一大半都是在出价的。 最新的竞价是两分钟前发的，直接来到了五千三百二十七块！ 她赶忙在帖子下盖楼置顶：“好多人啊！谢谢大家喜欢我写的帖子，也谢谢大家喜欢阿宝。阿宝是我的幸运物，非卖品哦。” 但她的评论丝毫用处都没有，还有人在继续出价。 匿名用户：“五千五！我人就在魔都，可以当面交易。” …… 沈琳琳看著帖子下面的情况，知道现在这篇帖子已经和她原本的意思没关係了。 都是来看竞价大战热闹的，也就索性不管了，开始上班。 但另一边，已经有人快疯了。 杨涛今早来到办公室，就听见里面的电脑响个不停。 比他早来一点的周芳和吴中天，两人已经坐在电脑前面了。 四只手在键盘上飞，阿里旺旺的消息提示音重叠在一起，音箱都开始卡顿。 “怎么了？电脑坏了？” 周芳头都没抬：“自己看后台。” 杨涛將信將疑地打开电脑，这段时间明明都稳定下来了，怎么会这样？ 当他登录上阿里旺旺的一瞬间，他那台电脑也开始疯狂地响。 他一度怀疑是公司电脑集体中病毒。 直到他看见商家后台的数据。 他才確信电脑没坏。 又爆单了！ 而且比以前还要爆，在晚上没有客服的情况下，都卖了五百多单出去。 他拿手机的手都有些抖，好不容易才找到李俊的號码，拨了过去。 “俊哥！出大事了！” 第39章 出圈 李俊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的声音比菜市场还热闹。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三台电脑的旺旺提示音重叠在一起，中间夹杂著印表机的声音。 “俊哥。”杨涛第一个发现他，手上动作没停，“你终於来了！今早就跟疯了一样。” 李俊打开自己的电脑，登上后台。 今天的成交量已经八百单了，但数字还在往上长。 吴中天那边的印表机就没停过，吐出来的快递面单堆成了一座小山。 “是不是你又找人发帖子了？”杨涛见李俊没回话，又问了一句，“比潮哥那篇效果还夸张！” “不是我。”李俊也想知道这一波流量是从哪里来的。 他打开天涯，一眼就看见了那篇標题《幸运女神终会眷顾我们！大家快来沾沾欧气！》的首页热门置顶帖子，一个隱藏款阿宝的图片就跟在后面。 发帖人是一个他没见过的id，发在杂谈主版。 瀏览量三十多万，回復三千多层。 这个数据在天涯已经属於爆火了！ 李俊心里知道隱藏款被人开出后肯定会有一波流量，但他预计也是在玩具版火一下，吸引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人下单，可现在这个流量有点太夸张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可是天涯主版的加精置顶！ 看到这篇文章的人何止是他的目標用户。 他往下拉，发帖人从入坑的心路歷程，到开出最喜欢的款式和隱藏款的情绪写的很好，还特別標註了客服回復，她是第一个开出隱藏款的人。 文章写的很生动，但要说如此爆火还是差了点意思，顶天几万瀏览量。 为什么就突然火了？ 李俊翻到底下，瞬间明白了。 帖子歪了。 从第一页开始，回覆中断断续续有人出价想买，到后面直接全是竞价以及看热闹拱火的回覆。 一千、一千五、三千、五千…… 儘管发帖人明確声明非卖品，但最新的出价还在往上跳。 这就是整件事最荒诞也最抓人的地方。 一个玩具，从三十九块钱被人一路抬到了五千多。 这种事情之前从没在网际网路上出现过。 越没见过越想看热闹，自己看不够还要喊人一起来看。 这才是这篇帖子爆火的关键！ 上网为了什么？或者说上天涯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看热闹，而这篇帖子就是天涯目前最大的热闹。 李俊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实在是没想到，阿宝会以这种方式火出圈了。 之前的买家都是他的目標群体，现在的买家已经变成了所有看过这篇文章的人。 这些人里有真的第一次认识並喜欢上阿宝的人，但也肯定有凑热闹买一个的人。 甚至还有人是想著，自己能开出一个隱藏款阿宝，然后高价卖出。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但不管是哪种人，对李俊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他是敞开门做生意的，多多益善。 只要你愿意买，他肯定愿意卖！ 今天买阿宝的这些人，只要他把阿宝摆出来，就会在无形之中又打了一波gg，便有可能吸引他身边不认识阿宝的人，继续入坑。 一个接一个，循环往復，不断扩大阿宝的消费群体，彻底打破之前的客户圈层。 这就是出圈。 但能不能顺利让阿宝破圈，现在还剩一个问题。 能不能接住这波流量？ 如果接不住这波，就很难有第二次机会了。 李俊看向父亲，发现他正对著小山一样快递面单傻笑。 “儿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李俊把后台数据给他看，“爸，我们还有多少库存？” 李强军回过神来：“仓库里还有三千出头。两条產线一天能补五百多个。” 三千，今天一天就能干掉大半。 而且按天涯热门帖子的传播规律，48小时之內流量只增不减，明天帖子继续发酵，后天才会真正到顶峰。 “不够，如果接不住这一波，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李俊直接说，“如果人手够用，產能全开的情况下，一天能生產多少？” 李强军在心里算好帐：“现在的工人只能保障產线基本运转。如果人手够用，加上两班倒產能全开的情况下，一天三千。” 听到这个数据，李俊鬆了口气，一天三千接住这波流量不是问题。 李强军的脸色却没有放鬆，想要两班倒加產能全开，至少要六十多个熟练工才行。 “小俊，要不把上次走的人招回来？” 李俊直接摇头拒绝：“爸，我们提前说过，走了就不会再录用了。你现在又把他们喊回来，那留下来的那批人会怎么想？” 李强军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李俊，沉默的点点头。 “爸，今天就得把临时工招齐！明天就来不及了。我们开一天一百，肯定有人愿意来。” “一天一百？” 李强军被这个数字震住了，以现在的平均工资一千三来算，一天才四十几块钱。 一天一百的临时工，厂门都能被挤烂。 “对，一天一百！但必须是熟练工，阿宝的品质不能降低。我们自己的工人这几天也要加，不能让他们寒心。这些临时工是先顶著的。等销售数据稳定下来，不一定要的到这么多人，到时候择优录用。”李俊没有犹豫。 厂子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人。 想要马上招到人，就得掏钱，阿宝的利润够高，卖的越多人工成本摊的越低。 李强军心里算了一下，点了根烟。 “这个工钱愿意来的人肯定多。但全要熟练工怕是不太好招。就算让老员工们介绍知根知底的来，一天之內招好肯定不行。” 李俊摸了下巴，这確实是个问题，熟练工不是那么好招的，但普通的临时工没办法保证阿宝的品质。 如果不能保证品质，无异於杀鸡取卵。 “爸，周围的同行有没有现在没生意的？” 李强军想了一下：“同行倒是没有，但做塑料的倒是有一家，离我们厂也就几里路。年后出了安全事故，当时闹的还挺大，政府都出面了，然后就停工整改，一直没接到生意。现在老板到处问有没有人愿意接手，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也行，只要懂注塑工艺的工人就行。” 李强军瞬间反应过来：“小俊，你的意思是去挖墙脚？但我们招的是临时工，能挖的过来吗？” 李俊摇摇头。 “不挖。我们借人！” 第40章 挖墙脚的事我做不来 “借人？” 这一下把李强军说懵了，他从来没听过借人这个说法。 “爸，你大大方方的去和他们老板谈。借一个人，一天给他一百，肯定比卖塑料人赚的多。至於他给工人多少钱是他的事情。” 李强军琢磨了一下，按他的理解，借人和代工其实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那家厂子没有自家的机器和模具，达不到阿宝的生產標准，所以没办法代工。 那就只借人。 这时，李俊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工人愿意留在哪，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李强军愣了一下。 还说不是挖墙脚。 他看著儿子，忍不住笑了。 李俊也笑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谈。他出人，我们出钱。” 李强军火急火燎的走后，李俊也没閒著。 除了產线上的熟练工人之外，还要有专门负责打包快递的。 之前厂子里都是今天生產目標达到之后，就停机一起去打包。 但现在不行了，產线上匀不出人手，打包快递也必须安排专人负责。 好在打包快递不需要什么熟练工，人肯定好招。 他打了个电话给母亲吴巧凤。 “儿子，咋了？” “妈，你认识那种閒著没事的大爷大妈吗？” “认识啊。隔壁王大爷和王大娘不就是。” “妈，你帮我找十几个人来厂子里打包快递，三十一天。” “放心吧，这事包在你妈我身上。” 掛了电话，吴巧凤把电视关了，直接出门。 这边都是沿著马路建的自建房，大家熟络得很，哪几户閒著没事干，哪几户从製衣厂里拿半成品回家打扣子，这些她都门清。 另一边，李俊看著面前忙得不可开交的三人，知道客服也得招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涛毕竟是被他临时拉壮丁来的，等暑假结束就要和他一起去魔都，到时候人手肯定不够用，而且每天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时长，身体也顶不住，最好再找两个人换班。 厂子里会用电脑的其他文职，像会计、出纳这种不能省，万一税务上出了问题更麻烦。 所以现在需要出去招人。 去哪里招会用电脑、打字又快的，李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网吧。 小城市里没有哪个地方比泡网吧的人更会用电脑了。 李俊列印了几份招工启事后，开上那辆老桑塔纳2000，直接去了市里，这还是他拿了驾照之后第一次开车。 很快李俊就到了网吧。 还是上次那家，选这家是因为来过一次，而且这家网吧的机子多，上座率也不低。 早上十点钟，还不是上网吧的高峰期，里面五成的位置都坐了人。 键盘声噼里啪啦，烟雾繚绕，一进门就听见哪个打区域网cs1.6的大哥喊了一声：“哪个阴狗，有种给老子站起来！” 前台的网管还是上次那个。茂密的斜刘海遮了半只眼睛，瘦的像竹竿，嘴里叼著烟，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 李俊瞄了一眼，还是《梦幻西游》，不过这次没在打副本，是在频道里跟人对骂，打字速度飞快，一行接一行的往外蹦，没有丝毫停顿。 这手速不去当客服可惜了。 李俊敲了敲吧檯。 网管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对线，但习惯性的甩了一下秀髮：“有证3块，没证5块。” “不开机，跟你打听个事。” “不开机来网吧干嘛？” 网管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上下打量了李俊一眼，然后就看见眼前人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吧檯上，朝他推了一下。 他游戏也不打了，看著李俊满脸討好：“好说，什么事？” “我那边缺人，要会打字、会用电脑。坐办公室，乾的好还有奖金。” 网管把烟换到手上，盯著李俊看了半天。 “什么活？” “淘宝客服。卖玩具的。阿宝听说过没？” “就那个有人出五千买得阿宝？”网管烟都忘了抽，一脸的不可置信，直勾勾的盯著李俊。 李俊点点头：“对，就是那个阿宝。” “我去！居然是我们这里的。今早我换班的时候，我兄弟还和我说了这事。一个玩具五千块钱都有人要……”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本来想说“真是脑子有病”，然后他看了看李俊，又看了看吧檯上的五十块钱。 “……真是脑子好用。一看就不止五千，卖七千都应该的。” “你知道这事就好办了。我们不差钱，现在就是缺人，工资方面在江州绝对算高的。我要招两个人，想贴个招工启事在你们网吧，有人来问你就让他打电话。事成之后还有感谢。” 网管一巴掌拍在李俊的那五十块钱上，甩了一下秀髮：“老板，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完他看了眼周围，凑过来问：“老板，这工资能开多少？包吃包住吗？” “包吃包住，工资不会低於一千五，乾的好还有奖金。” “多少？！我一个月才六百。”网管咋呼了一声，连忙捂住嘴，“老板，你看我行不？” “你？” “不是我吹牛，单论打字，这个网吧里没人比我快。” 李俊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做客服不能骂人，上班还不能玩游戏，你行吗？” 网管犹豫了一下，发了狠：“行！只要工资到位，就是让我这辈子不碰游戏都行。而且我兄弟打字也快，我们俩今天直接上岗，都不用招人了。” 李俊嘆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挖墙脚的事我干不来。” 网管闻言直接急了，掏出身份证往吧檯上一拍。 “老板，这是我身份证，现在这活我早就不想干了。就我们那个老板抠抠搜搜的，把我和我兄弟当驴使，一人12个小时，一个月才给六百块。” 李俊看了眼他的身份证，张伟，82年的。 好名字。光是看著就让人放心。 “你们可以先来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客服这活也不是你想的这么轻鬆，必须遵守厂子规定，干不下去就走人。” “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辞职，然后喊我兄弟一起去。” 李俊把一张招工启事留在吧檯上：“地址就在这上面，事情处理好了直接过来就行。” “好嘞！老板慢走。” 李俊走出网吧的时候，身后传来张伟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兄弟们！老子不干了！赚钱娶媳妇去了！” 网吧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骂声。 第41章 果然是好兄弟（求追读！） 下午一点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李俊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 李强军的雅阁开在前面，后面跟著一辆帕萨特和五辆丰田海狮。 帕萨特上下来一个不认识的胖子，油光满面，肚子把polo衫撑的圆滚滚的，一下车就泡到雅阁旁边，亲自帮李强军开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秘书。 五辆海狮麵包车上乌泱乌泱下来六十多號人，都穿著洗髮白的深蓝色工服，被秦为民领著朝车间去了。 李俊出了办公楼，走到厂门口。 李强军看见儿子，朝他挤了下眼睛。 “这位是宏达玩具的田总。”李强军介绍道，“这我儿子，李俊。” “李公子！久仰久仰！”田总双手握住李俊的手上下晃，“李总和我说阿宝是你的作品，我就知道这趟必须来，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俊做了个请的手势：“田总太客气了，里面请。” 李俊领著二人往办公楼走。田总一路东张西望，嘴里夸个不停。 说厂房格局好，说车间管理好，总之是能夸的全夸了个遍。 走到最后一个车间门口田总忽然停住了，站在原地朝里面看。 两条產线全开，机器嗡嗡作响，熔料的白气从顶端蒸腾而起，一只只阿宝在传送带上向著下一个工序前进。 秦为民正在安排借来的工人和老工人混在一起上工，先提前熟悉机器，后面再去休息安排换班。 田总看了好一阵，才转过头看向李强军。 “李总，你上个月不是还是……” “差点死了。”李强军替他说完，接著一脸骄傲地看向李俊，“多亏了我儿子，厂子才活了。” 田总沉默了几秒，用完全不似之前恭维的语气说了一句：“你生了个好儿子。” 走进办公室，李强军让田总先坐，然后藉口出去泡茶拉著李俊一起出去了。 “爸，不是去借人吗？怎么把对面老板都借过来了。” 李强军尷尬一笑：“人不是借来了嘛。他问我花这么多钱借人干嘛。我想著这么多工人都要来，反正也瞒不住，就透了底，结果他非要跟来看看。” 李俊没说话，这个田总的目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等二人泡好茶回去，田总果然坐不住了。 “李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非要过来就是看看你们厂子的情况，说实话比我想的要好的多。我那个厂子现在的状况，我真是撑不住了。你要愿意接手，价格好商量。” 李强军嘆了口气：“田总，说老实话，我们也才刚度过危机，帐上也没钱。” “那给我们一笔订单呢？我看你这生產规模，找代工厂是迟早的事。” 李俊接过话头：“田总，订单我们不是不给你，是你没办法做。我们的產线都是新进的，產品標准高，寻常机器做不出来，给你订单反而害了你。” 田总张了张嘴，大概还想再爭取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行。那借人的事情按我们谈好的来，每人每天一百。我就先不打扰了，李总以后有想法了再来找我。” 送走田总，父子俩在办公楼门口站了片刻。 “爸，他那厂子怎么样？” “看著还行，地方比我们这大。”李强军点了根烟，“你真想接手？我们没这么多钱。” “爸，你紧张什么。厂子以后肯定要扩建的，但不是现在。” 李强军吐了口烟：“嗯，不是现在，等他真卖不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一阵由远及近的“突突突”声从厂门方向传来。 只见一辆单缸三轮车一抖一抖地进了厂子。 就是本地人叫“马自达”的那种，单缸发动机，跑起来噪音贼大，还特別抖，抖得车斗里的人跟著一起抖。 这个称呼是因为马自达最早进入国內市场的车就是三轮货车，本地人喊习惯了，就直接用“马自达”的品牌名代指所有三轮车。 吴巧凤坐在马自达的副驾，说是副驾，其实就是司机旁边放零钱的箱子。她一手扶著车沿，另一只手朝著办公楼这边挥。 “小俊，人我给你带来了！” 马自达突突突地停在办公楼前，车斗后面的大爷大妈们鱼贯而下，一共十三个人，下车的动作出奇地统一。 先揉揉腰，再扇扇风，然后打量起厂子。 隔壁王大爷走在最前面：“小俊，你妈说要打包什么快递，怎么搞？这东西我们都没见过。” 后面一个大妈也说道：“你妈说三十一天可是真的？” “各位大伯，大妈，你们先別急，事情简单的很，我让我表姐教一下你们就明白了。” 说完他打电话把正在帮忙打包快递的胡云云喊了过来。 胡云云看著眼前这群平均年龄目测超过五十五的队伍，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道：“大伯、大妈们好！请跟我来。” 她一边带队朝著库房走，一边介绍：“事情很简单，就是把盲盒绕上泡沫纸，放进快递盒子里，再拿胶带封好，贴上快递面单，快递面单要贴正，贴平……” 吴巧凤跟丈夫交代了两句，也跟著胡云云一起去帮忙了。 李俊正准备回办公室，又是一阵引擎声传来。 这次来的不是马自达的，是摩托车。 两辆本田125摩托车，摩的界的常用车。每辆都坐著两个人，前胸贴后背，几乎贴在一块，因为每辆车后面都绑著一个大蛇皮袋。 两辆摩的在厂外停了，等各自后座的两个人取下蛇皮袋才离开。 李俊站得远，没看清来人是谁，但很快一个標誌性的甩头动作，让他明白了是谁来了。 他拿起电话让门卫老陈放人进来，李强军在一旁问道：“谁啊？” “新招的客服，打字贼快。” 没过一会，两个人拽著蛇皮袋走到他面前。 各自的蛇皮袋，看著不比他们那精瘦的体重轻多少，丟在地上溅起一层灰。 “老板！我来了。”张伟甩了一下秀髮，拍了拍旁边的人，“这是我兄弟，王超。” “老板好！我打字也快。” 李俊看著面前的二人，两个都是斜刘海，却是两个方向。 朝左的是张伟，朝右的是王超，就跟照镜子一样。 果然是好兄弟。 李强军站在旁边，看著儿子招来的两人愣了半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回楼里了。 第42章 这才刚开始（求追读！） 李俊带他们去了厂子的宿舍楼。 说是宿舍楼，其实就是一排平房，以前给上夜班的工人临时休息用的，里面全是上下铺，根本没人在这长住。 厂子產线升级到现在，也没有夜班上，就一直空著，今天倒是会有工人来这休息，但腾一间给张伟兄弟俩长住没问题。 推开门，六张铁架上下铺床，一个摇头电扇，一个吊著的灯泡。 然后就没了。 张伟站在门口环顾一圈，沉默了几秒。 李俊以为他嫌弃这里太简陋了，毕竟除了能睡觉，这里啥都干不了。 “条件是简陋了点。”李俊拉开窗帘散了散霉味，“你们先住著，缺什么东西去找胡会计申请。洗澡去门卫老陈的休息室那里，上厕所就用痰盂，吃饭在食堂，跟工人一起吃，现在先凑合著。” 张伟把蛇皮袋往房间里一扔。 “老板，这比网吧的杂物间强多了。”他看向李俊，“你是不知道，我和王超两个人只有一张床，那床躺下就不能动，旁边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的满满的。” 王超没说话，他已经打开蛇皮袋，开始铺床单了。 等二人把东西大概归置了一下，李俊就带著他们回了办公楼。 “杨涛，这是张伟和王超，新来的客服，你来带下。” 杨涛正在回復买家消息。他回头瞥了眼。 愣住，转头，又瞥了一眼。 然后“腾”地从椅子上起身，把李俊拉到一边。 “你从哪找的？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复製人？还克隆反了。” 李俊拍掉杨涛抓著自己衣角的手：“好好说话。他们都是网管，打字比你快多了，客服的好苗子。你好好带，带出来你也轻鬆。” 杨涛回头打量了两人一眼。 “网管？那確实是客服的好苗子。”杨涛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又去挖人家墙脚了？” “什么叫又？我从来不干挖墙脚的事。” “这话你自己信吗？”杨涛开始掰指头。 “高一黑板报评比，隔壁班的美术课代表画得好，你去人家班门口转了三天，第四天她就在我们班后面画板报了。” “那是人才引进。” “那高二那次呢？广播室徵稿子，抽到你头上，你让广播室的学姐帮你写……” 李俊打断他：“那叫优化资源配置。” 杨涛还准备掰第三根手指，被李俊一把摁住。 “赶紧干正事吧。” 杨涛回头看了一眼张伟和王超，清了清嗓子，走过去，换上一副正经表情：“客服第一要领，『亲』开头。”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给二人示范。 李俊去找人又搬了两台电脑过来，之前文职走了不少，空电脑多的是。 接上网线，登上旺旺，两个斜刘海一人一台。 张伟试了下键盘的手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把杨涛发的標准话术保存下来。 他的第一次实战在入职一小时之后。 不愧是当客服的好苗子，在网吧跟人对骂练出来的手速，换个环境照样好使，除了一些话术技巧还不熟练，其他的没有任何问题。 王超比张伟適应的慢点，把標准话术默念了几遍才开始实战。 然后李俊发现张伟跟他说的是实话，打字手速比张伟还快。 杨涛站在旁边盯著，內心深受打击。 李俊站在旁边满意的点点头，有这两人在，客服这边以后不用操心了。 办完这边的事情，李俊去打包区那边看了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王大爷真是深藏不漏，他把以前在製衣厂的经验带了过来，进一步优化了打包流程。 按流水线模式分组：一部分人负责缠泡沫纸，一部分装盒贴胶带，一部分人贴快递单。 工作效率直接提升一大截，到下午四点，已经打包了一千多个，甚至还有富余时间嘮嗑。 车间那边李俊也顺路去看了，工人们被秦为民管理的井井有条，新老员工交叉分成两批，一批提前去休息等著换夜班，保证產线不停。 等李俊走完一圈，路过食堂，才发现他忽略了一个人。 食堂老刘。 一下子多了八十多张嘴，把他刚適应的节奏全打乱了，他和老婆两个人，又要备菜，又要炒菜，就没停过。 李俊赶紧打电话给母亲吴巧凤，让她从打包区那安排两三个大妈过来帮忙。 等到夜里十点，除去夜班工人，其余人收工下班。 李俊一家三口还有秦为民在办公室里，开始统计今天的销售数据。 所有人都等著李俊给出最后的结果。 “截止目前，我们今天一共是一千七百二十一单。卖出去一千九百五十二个盲盒。成交额破七万五。” “小俊你说多少？”李强军瞬间起身，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跑到电脑前自己看。 李强军拿起计算器一阵摁，最后计算器的电子女声响起。 “七万六千一百二十八。” 办公室里一阵寂静。 “76128！”吴巧凤最先不淡定，“你是不是算错了？” “加减乘除还能按错吗？老婆，我们真的卖了这么多！” 秦为民也坐不住了，凑上去接过李强军的计算器，他要自己算一遍才放心。 电子女声又一次响起同样的数字。 “一天。”秦为民的声音因为兴奋都有些颤抖，“以前我觉得一个月能卖几百单就不错了。现在一天，一千七。” 他飞快的按起计算器把利润算了出来，计算器的黑白显示屏上出现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44896！ 李强军再也忍不住了，点了根烟压下心头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態。 “老秦，我们以前干代工的时候一个月能赚多少？” “好的时候十万出头。差的时候四五万。” 李强军点点头：“现在一天就赚了快四万五！一个月……” 他顿了一下，不敢继续往下想。 “小俊。”李强军忽然想起儿子一直没出声。 他转过头，发现妻子將脸埋在手心，儿子坐到旁边，轻拍妻子的背。 等妻子的情绪缓和后，李强军才继续开口：“小俊，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李俊没有立马回答。 其实他激动了，只是他的激动和別人的不一样。 別人是高兴，他是確认了自己的路子没走错。 方向对了才有以后。 “爸。” “嗯？” “这才刚开始。” 第43章 大客户 卢梁起来个大早。 昨晚他接到李俊的电话，让他今早把大车开来拉货。 平日都是小麵包车上门去拉货，每次回来还有大半位置是空的。 他就多问了一嘴，到底有多少？ 一千七百多个！ 卢梁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按这个节奏下去，一个月下来得过五万单。 五万单是什么概念？ 他以前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才五千出头，这还是把收货、发货全统计在一起的结果。 直接翻了十倍！ 大客户。妥妥的大客户。 他一大早就喊上侄女一起，亲自开著大车朝著厂子里去了。 等到了厂子，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他上次来是第一次上门收货，那时候厂子里虽然看著热闹，但没什么人气，今天完全不一样，食堂排队的人都排到空地上去了。 门卫老陈招呼著他把车开到仓库门口，李俊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一下车，卢梁和苏念都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 一群大爷大妈正在流水线式的打包快递，旁边就是打包好的快递，用大纸箱装著垒成好几座小山。 “卢老板，这都是按地区分好的。”李俊指著旁边的小山一个个介绍道，“这是本省，苏省，魔都，广省，京城……一共是一千七百二十一个，今天先把这些发出去。” 然后李俊递出一张给苏念：“不同地区的数量都写在这上面了，你们可以对一遍。” 卢梁喉结滚动了一下：“李总，真是太见外了，没什么好点的。我相信李总。” 李俊摆了摆手：“这不合適，该有的规矩一点不能少。” 卢梁不好忤逆大客户的意思，便让苏念去点货了。 几个大妈也起身帮著苏念抬箱子，因为李俊这边提前分好了地区，还提供了单子，所以苏念主要就是对数字就行，但这也花了快半小时才点完。 “舅舅，数字是对的。” “李总，我说什么来著，根本不用点。” “真是麻烦。”王大爷突然开了口，一边缠著手里的泡沫纸一边抬起头，“你们乾脆安排一个人在我们这待著得了，省得每次把弄好的全拆开数一遍，耽误事！” 卢梁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李俊。李俊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也看向卢梁。 卢梁没犹豫，一天一千七百单的大客户，確实该有这个待遇。 “苏念，你就留在这，帮忙一起打包，早晚我来接你。” “行！”李俊自无不可，“不白帮忙，和大家一样按临时工算，一天三十，管两顿饭。” 苏念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李俊，把头低著没说话。 卢梁在苏念肩上推了一下：“愣著干嘛？一天三十，听著我都想来了。拿两份工钱，多好的事，还不快谢谢李总。” “不用喊李总，跟以前一样喊我名字就好。” 苏念抿了抿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 等到货全部装上车，卢梁没急著走，他拉著苏念到一旁又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在这边勤快点別偷懒之类的话，苏念一一点头。 然后他小跑到李俊跟前。 “李总，有句话我琢磨了一路了。”卢梁搓了搓手，“按你这规模，按理说我该给个更优惠的价格。但公司压根就没比一万单更低的档了。我能做主的，就是每单再给你降五毛。五块五一单。你看行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一单少五毛，一个月就少赚两万五。 但他昨天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有总部的补贴撑著，五毛五的价格，他不信同行里有人能比这个更低！ 而且以他的看法，李俊的网店才卖了一个產品生意就这么好，以后生意肯定更好。 这让出去的两万五，换李俊以后一直和他合作。那些闻著味的同行，早点靠边站，死了这条心。 该让利就让利，彻底绑死在一起才是长久之道。 李俊看著卢梁，伸出手。 “卢老板有魄力！我也不让卢老板吃亏，就在我们的协议上加上一条，过三万，价格就降到五块五。” 卢梁双手握上去，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李总放心，你家的货我亲自盯著，一件都不会出岔子。” “合作愉快！” 卢梁的货车出了厂门，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就彻底看不见了。 李俊转过身，苏念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的划著名身旁的纸箱。 这段时间每天都是苏念来收货。 点货，签字，拉走。 两人来来回回见了不下十趟，但对话的內容全是“多少”、“这里签字”。 李俊心里也挺奇怪的，自己应该没得罪过她，怎么看起来这么怕自己。 倒是杨涛那傢伙说话没轻没重的，冒犯过人家好几次，但苏念反而和杨涛的交流更多。 这俩该不会好上了吧？ 李俊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掉。苏念摘眼镜的模样他见过，杨涛不合適，老老实实等小学妹就好。 他走上前，对苏念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打包区现在归我妈和王大爷管，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问就好。” 苏念依旧低著脑袋点点头，像只缩在墙脚的兔子。 李俊又和母亲说了几句，让她多照顾一下苏念，毕竟是快递公司的人，得把关係处好。 然后他朝著办公楼的方向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等李俊走远了，才抬起头看了眼他的背影。 等彻底看不见了，她又低下头，手指在旁边的快递盒上转著圈。 刚才他交代工作的时候，她点著头，其实有句话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谢谢你，李俊。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觉得怪。 工人们都喊他李总、小李总、小老板，她凭啥就能喊“李俊”？ 但让她跟別人一样喊李总，她又喊不出口。 他不是李总，他是跟她一起学车的那个人，在教练骂她的时候说“別紧张，教练骂人很正常”的那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该喊什么，喊名字她觉得太近，喊称呼又太远。 怎么喊都不对，索性就不出声。 苏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快递站相遇时，自己还能大大方方的喊他的名字。一起学车过后，相处的越久，反而越不敢在他面前说话。 上午的阳光从仓库门口斜斜地切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回过神，她才发现快递盒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弄破了。 “小苏是吧？” 吴巧凤坐到她旁边，笑著说道：“李俊和阿姨说过了，你是他同学，放心在这待著。你和阿姨一起贴快递单吧，你是快递站的人，对这个熟。” 苏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坐在吴巧凤旁边。 第44章 日均两千单的奇蹟 杭城，淘宝网运营部。 陈正用勺子搅了搅刚泡下的第三杯咖啡，电脑上的时间正好跳到了晚上十点整。 淘宝运营部有这么一群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盯各大论坛，从天涯到猫扑，从西祠到贴吧。 不是带薪摸鱼，而是有目的性的。 但凡提到“淘宝”、“网购”、“开店”的帖子，全部都需要筛查一遍。 发现有瀏览量的帖子就要上报到市场部进行二次传播，发现不好的帖子就需要做公关处理，说人话就是联繫发帖人刪帖补偿。 这活虽然枯燥，但陈正已经干了大半年了，已经养出了一套嗅觉。 什么样的帖子是水军刷的，什么样的帖子是真实用户在说话，他扫两眼就能分辨。 最明显的特徵就是真实用户的楼会歪。 不夸张的说，能从討论高圆圆和刘亦菲谁漂亮，歪到甜粽子还是咸粽子，歪到康师傅和统一哪家的红烧牛肉麵味道更好。 他四天前就在注意一篇帖子，是天涯杂谈的一篇置顶加精帖。 標题：《幸运女神终会眷顾我们！大家快来沾沾欧气！》 瀏览量非常大，截止目前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回復近万条。 而且下面的楼也很歪，赶上线上拍卖会了，出价的、起鬨的、纯许愿的，层出不穷，绝对是真实网民互动。 天涯杂谈的置顶帖他也了解，正常的置顶帖，哪怕是社会热点新闻，三四十万瀏览就到头了。 一百二十万，这是现象级的热度！ 像这种大流量的帖子，他们一般是先密切关注，等到自然流开始出现明显的减弱势头时，再助力一把，免得被人发现。 今天是第五天，瀏览量只涨了十万，陈正判断自然流快到头了。 他把帖子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確认自己的判断无误，然后打开淘宝后台。 在搜索栏输入：“山海·玩具”。 店铺跳出来。 店標是山海的商標，算不上多吸睛，在这个没有店铺装修的年代，店標就承担了一部分重任。 但商品展示页做的非常好。 淘宝提供给商户的功能全部都用到了极致。 图片拍的好，文字介绍也十分详细。 然后他点开了后台数据。 註册时间：2005年7月19日。 商品上架时间：7月20日。 他往下继续拉。 7月20日：174单。 7月21日：390单。 …… 8月1日：224单。 8月2日：257单。 到这的销量虽然好，但还能接受。陈正更关心那篇帖子发出来之后带来的变化。 8月3日：1721单。 8月4日：2192单。 8月5日：2677单。 8月6日：2183单。 今天的数据还没跑完，但截止目前，已经接近两千单。 十九天。 从零到日销两千单。 这是一个奇蹟！ 陈正盯著屏幕上的数字，他在运营部干了这么久，见过爆款店铺，但日销五百已经是热门商家了，而且都是最早一批有粉丝基础的店铺。 这么短时间到日销两千，他是第一次见。 他看了眼摆在自己桌子上自己买的打哈欠阿宝，现在帖子出现颓势，也是时候上报了。 陈正把后台数据截图，连同帖子连结、店铺连结，打包成一个文件夹，拉开內部通讯软体。 “老大，你看看这个。” 运营部主管何志强正准备下班，他看到陈正的消息，又坐回了位置上。 五分钟后，他就坐不住了。 何志强起身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数据分析部。 “把山海玩具这个店的全链路数据拉出来，註册、首单、增长曲线、流量来源、差评率……全部，我给你们二十分钟。” 第二个打给和他交好的天涯社区运营，让他帮忙確认发帖人是真实用户。 第三个打给淘宝网的总经理孙彤宇，阿里巴巴十八罗汉之一。 接电话的是孙彤宇的助理。 “孙总还在公司吗？” “在，开会呢。有什么事吗？” “有个东西，我觉得他应该看一下。” …… 孙彤宇今晚確实在开会。 但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股东会议，就是个內部的碰头会，主要是为了雅虎投资的事，財务、法务的负责人在他办公室里做匯报。 淘宝2005年的日子不太好过。 不是业务不好，相反是因为太好了！ 年初还落后易趣网十几个百分点，到七月已经追平，按这个势头年底反超基本是板上钉钉。 但钱烧的太快。 免费策略把易趣打得找不著北，但“免费”两个字不是张嘴说说。 伺服器要钱，宽带要钱，运营团队要钱，市场推广要钱…… 全靠集团掏腰包顶著。 但和易趣背后的ebay比起来，阿里巴巴还是太稚嫩了点。 ebay一年营收几十亿美金，阿里单靠b2b的业务赚钱，但再赚钱也填不满c2c这个无底洞。 所以才有了和雅虎的这一次投资意向。 十亿美金。 如果能谈成，淘宝未来三年都不愁钱。 但雅虎不是慈善机构，尽调团队下周就到，所有数据都会被放大镜照著看。 数据增长快不快？市场份额稳不稳？盈利期是什么时候？ 这些问题一直卡在孙彤宇的心里。 会散了。 孙彤宇依旧愁容满面，闭目靠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 门又被推开。 孙彤宇没睁眼：“又怎么了？” “孙总，是我。” 何志强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 屏幕上是天涯杂谈的一篇帖子。 一百二十万瀏览，近万层回復。 孙彤宇扫了一眼：“什么帖子？” “討论的是我们平台上的一家店铺。”何志强翻出数据页面，“孙总，你看看这个。” 孙彤宇往前探了探身子。 “咦？” 他的表情从疲惫变为专注，接过滑鼠自己翻阅起来，最后脸上只剩下一种何志强很少见过的东西。 兴奋。 “数据核实了吗？” “核实过了，不是找人刷的。刷单不可能有天涯百万瀏览的帖子做配合。而且好评率99%，退款率千分之三，买家覆盖全国。发帖人那边也核实了，是正常用户。” 孙彤宇点点头，又把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个过程中他想起了一个人。 ebay的ceo惠特曼。 三个月前，ebay宣布对易趣追加投资一亿美金，惠特曼说了一句话：“免费不是商业模式，是不可持续的补贴。” 孙彤宇的心中憋著一团火，这个方案是他提出来的，烧了这么多钱，现在的局面还没达到他的预期。 “老何。今晚加个班，把这个案例的所有材料整理好，做成ppt。” “今晚就要？” “明天上午有集团高层会。雅虎的事，我用的上。” 第45章 高层会议 2005年8月8日，上午十点，阿里巴巴总部。 会议室不算大，但够用。 椭圆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几个人。 今天坐了十四个，十八罗汉到了十一个，加上集团的法务、財务两个负责人，以及集团掌舵人，马老师。 投影仪上放著ppt，財务数据、用户曲线、市场份额对比图…… 易趣、淘宝、拍拍，三根线在图表上交缠，淘宝那根一直在往上走，但没有拉开距离。 法务在讲雅虎这次投资交易的条件。 35%投票权、40%股权、董事会席位安排…… 每个条款背后都是博弈，每个字都要討价还价。 孙彤宇坐在马老师左手边第二个位置，旁边是支付宝的负责人陆兆禧，十八罗汉之一。 法务讲完，財务负责人开始匯报资金使用规划。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算轻鬆，雅虎这笔钱是救命也是风险，四十的股权换十亿美金。 值不值？亏不亏？ 每个人心里都在算帐。 財务讲了十分钟，被打断了。 “等一下。” 马老师靠在椅子上，用食指敲了敲会议桌。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数字，gmv预测、用户增长模型、市场份额预测，”他顿了顿，“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算的。雅虎的人凭什么相信？” 財务看了眼自己的老大集团cfo，蔡崇信。 这场雅虎的投资就是他牵头主导的。 马老师继续说道：“我们跟易趣打，打了两年。我们说服投资人，说免费模式能贏。但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相信。投资人信什么？他们信已经发生的事！就没有一个真实案例吗？”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马老师摆了摆手，让各部门继续匯报工作情况。 等到孙彤宇的时候，他將淘宝目前的情况匯报完，没立刻结束。 “马老师，我这有份材料，希望大家看看。” 马老师点点头，孙彤宇操作电脑。 画面变换，一个只有五页的ppt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第一页还是封面。 孙彤宇拿起雷射笔，清了清嗓子，切掉封面。 第一页是天涯杂谈的帖子截图：標题、部分內容、瀏览量、回复数。 “这是我们运营部最近在天涯上发现的一篇帖子。討论度很高，瀏览量截止昨夜十点，破一百二十万，回復近万条。” “討论的內容，是一家才註册不久的淘宝店铺所推出的新商品。” 他切到下一页，是阿宝的商品展示页截图。 “就是这一款叫『阿宝』的玩具。”孙彤宇朝著眾人笑了笑，“大家不妨猜一下，这款玩具在这篇帖子的加持下，日销多少？” “五百？” “八百？” 对於玩具这个品类，在座的都不太熟悉，印象里都是小孩子玩的，这个群体消费水平和消费能力不足。 孙彤宇也不废话，直接切到下一页。 幕布上出现一个表格和曲线图，展现出“山海·玩具”这家店铺，从开售到现在每天的销售数据。 “开业十九天，巔峰两千六百单，现在依旧维持在日均两千单以上。” “十九天？从零开始？” 孙彤宇点头：“从零开始。我们没有任何资源扶持。唯一的推广就是先前那篇帖子。” 蔡崇信皱了皱眉。 淘宝的业务他並不陌生，日均两千单，这在淘宝的所有店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成绩，但能做到的商家，哪家不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成果。 说实话他不太相信，这个数据太嚇人了。 法务负责人看到老大皱眉：“不会是刷的吧？” “不是。”孙彤宇摇头，“如果是刷的，天涯不会有一百二十万的瀏览量。销量和帖子，这两个加一起，得花多少钱才能刷出来？” 法务不说话了。 刷数据就到了大家熟悉的领域，单靠刷是很难有这个成绩的。而且天涯的环境，一篇刷上来的帖子置顶加精，版主会被人骂死。 孙彤宇看著马老师：“这家店叫山海玩具，註册地在徽省江州市。我托朋友问了一下当地工商局，这家玩具厂以前叫鑫源，专门做代工，六月份出了事，还上了当地新闻差点破產。然后改了个名字叫山海，现在做原创。” “而且他们的销售模式特別有意思，叫盲盒。就是同一个系列有不同的款式，买家不能指定款式，全都隨机发货，开到哪款全看运气。这里面还有一款极低概率的『隱藏款』，之前那篇帖子就是因为抽中了隱藏款才发帖庆祝。而发帖人我们从过往的帖子来看，只是魔都的普通白领，但她发到天涯之后，帖子爆了。” “然后这家店铺的数据开始一路狂奔。”孙彤宇指了下ppt上那近乎垂直的曲线。 “他们从日销两百单直接飆升到两千六，如今48小时过去了，没有出现大面积回落，最新的数据，昨天两千一，今早来开会之前，截止九点半的数据是八百四十九。” 他將ppt切到最后一页，画面里是买家地域分布图。 其中，一线城市占五成，二三线城市占四成。 “这个买家地域分布图是从我们后台系统调阅数据做出来的，绝对真实。” “这张图，最能说明这个销量数据是没有造假的。而且直到今早，我才发现办公室里，不少年轻同学的办公桌上，都摆著这个玩偶。” 说著，孙彤宇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打哈欠的阿宝，递给大家传看。 他笑著提醒了一句：“这个阿宝是我借来的，是那位同学的宝贝，还请大家善待。” 然后继续说道：“今早我没看见实物之前，光看图片，只觉得做的不错，融合了多种风格，拓宽受眾群体，再搭配上盲盒模式，设计阿宝的人绝对动了心思。” “但当我看到实物，我只有一个念头，它应该火。我们都知道，一篇突然爆火的帖子，寿命在48小时，可为什么48小时过去了，阿宝的销量依旧没有下跌？” 马老师把玩著手中的阿宝，看著阿宝那憨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品质好啊。” “马老师说到点子上了。品质好才是这家店铺能稳住销量的关键。而这也是我们宣传淘宝网的一个契机。” 孙彤宇看向在座的所有人：“我想让公司帮忙运作，借著阿宝的这波势头，进一步扩大宣传，让更多不属於我们的买家看到阿宝，喜欢阿宝。但如果想要拥有阿宝，就必须来淘宝！” 第46章 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人。 马老师把阿宝放在桌子上，带头鼓起了掌。 他听完全部，反倒更好奇这家店的掌舵人。能做到这一点，光靠运气可不行。產品设计、销售模式都不简单。 而且这波流量对任何一家店来说都是机遇，但同样也是危机，接不住就是曇花一现，可他不仅接住了，还接得很稳。 等掌声停歇，他才开口：“老孙说的很对，这是一次好机会。我们可以借著阿宝的东风，进一步扩大用户规模。” 他看著ppt上的买家地域分布图。 这张图比日销两千六更让他感兴趣。 阿宝不仅是经济发达地区的年轻人在买，二三线城市的买家也不少。 这一直是他想要进一步拓宽的市场，这些地方的痛点在於发展慢一拍，快递不够完善，还缺少一个机会。 阿宝就是这个机会，孙彤宇的想法没问题。 “但我还有点个人的想法。你们知道这件事想到了什么？” 没人接话。大家都知道马老师要自问自答。 “我想到的是，如果全国做玩具的都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一家快倒闭的玩具厂，十九天时间，从零做到一天两千六百单。靠的是我们提供的平台，靠的是淘宝，是我们的免费战略。我相信如果我们和易趣一样，没有用免费战略，这家快倒闭的工厂，大概率不会將店铺开在我们这里。” “这说明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会议室內的所有人。 “免费不是我们的优势。” 会议室里几个人下意识皱眉。 免费怎么可能不是优势？和易趣打了两年，最大的武器就是免费。 “免费是手段。” “让商家赚到钱才是我们的优势！” “易趣收登录费、收交易费、收推广费。商家交了那么多钱，有人一个月卖出两千六百单吗？没有。为什么？因为交完乱七八糟的费用就没利润了。” 他指了下面前的阿宝。 “而我们这里，不交一分钱。十九天。营业额破九万。” “这才叫『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一下。 “易趣现在靠什么撑著？不就是商家比我们多？商家为什么愿意去易趣？因为惯性思维，因为觉得交了费就有保障。但如果他们发现，淘宝上有人不交一分钱，十九天做到日均两千，他们会怎么想？”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就摆在明面上。 “商家跑光了，易趣自然也就撑不住了。这才是釜底抽薪！” 他顿了顿：“我们去商场买东西，都喜欢选种类全的那家商场。种类为什么全？因为商家多。商家为什么多？因为能赚钱。” “我们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孙彤宇听到这里，有些惭愧。 他原本只想爭取一些资源，帮助他接下来的宣传，但马老师比他想的更细。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家店打造成一个典型。” “我们不仅要借著阿宝的东风，扩大用户层面的宣传，还要主动出手，把它推成经典案例。让所有还在观望的商家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来淘宝开店，只要你的產品好，你也能做到这个量。甚至超越它！” “这个案例做成了，比我们花一千万买外站的首页gg都管用。能让商家主动来找我们。” 会议室里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马老师继续说。 “所以接下来有四件事。” “第一件事，让集团公关部写一篇文章投给各家纸媒、网媒，標题大概是『一家快倒闭的玩具厂，如何在淘宝做到月销百万』。要让商家当主角，我们当背景板。这篇报导的目的，是让別的商家看完后，觉得自己也行。报导发出去后，所有內部资源跟进。” “第二件事，就是老孙的想法，再帮阿宝一把。要大力支持，拓宽我们的用户规模，商家全来了，用户不够也不行。这件事你有经验，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再加一把柴，爭取把阿宝这团火烧得更旺。” “第三件事，雅虎的尽调团队下周就到。上面两件事都是为它服务。把这家店的数据拉全，放在资料里。这是一个经典案例，比什么模型预测都要好。让他们看见我们淘宝的能力和潜力！” “最后一件事，派个人去一趟江州市。看看这家玩具厂到底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在掌舵。我要知道这家店到底是不是资料上这个样。如果实际情况是真的……” 他再一次拿起阿宝，靠回椅背上把玩起来。 “那就不是我们帮他们。” 看著阿宝的憨样子，他笑了一下。 “是他们帮我们。” …… 散会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上层的决策也已经传达下来。 何志强跑到孙彤宇的办公室时，发现他正在收拾东西。 “孙总。马老师说派人去，人选定了吗？” “你那边有合適的人吗？” 何志强帮著孙彤宇递东西：“运营部有个年轻人，叫陈正，就是这个案例的第一发现人，今早借的阿宝就是他的。对业务熟悉，办事也利索。” “太基层了。”孙彤宇摇头，“马老师的意思不只是去看看，交流一下。他更想知道背后的人。” 何志强想了想：“那要不我亲自跑一趟？” 孙彤宇看了他一眼。 “你留下，运营部现在肩负重任，你不在不行。” 孙彤宇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两人走到电梯口。何志强按下按钮。 孙彤宇盯著楼层数字：“我自己去。” 何志强愣了：“孙总？” “怎么，我不能出差？” “不是，你是淘宝总裁，去一家刚开十九天的店，会不会不太合適？” 孙彤宇摇了摇头：“正因如此。我更该去。” 电梯到了，孙彤宇迈进去，伸手挡住门。 “能把快破產的厂子救活，还能做到这个规模。这样的人，我也很好奇。” 他鬆开手，摁下b1，电梯门开始合拢。 “对了，让公关部把我亲自去这件事也写进报导，这样才能体现我们集团的重视。” 电梯门彻底关上，独留何志强在原地。 第47章 升学宴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讲两句！” 李强军端著酒杯站起身，脸已经喝的通红。 周围坐满了厂子里的员工，所有岗位一个都没落下。 十几张摺叠桌摆在工厂的空地上，特意请了做大席的师傅来，让食堂老刘也歇歇。 “今天是我儿子的升学宴！也是我们的庆功宴！”李强军举起酒杯一口闷下，“双喜临门！本来打算在鸿运楼摆的……” 吴巧凤在旁边咳了一声。 “当然啦，在厂里摆更有意义！”李强军面不改色，“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再敬大家一杯！” 他举著酒杯给自己斟满，仰头直接干了，周围响起一阵喝彩。 “爽！” 李强军打了个酒嗝，甩了下发晕的脑袋，收敛了笑容。 “今天借著这个机会，还有件事和大伙交个底。”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田总那边，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他那厂子已经决定不干了，彻底停產。他现在人在外省，看有没有老板愿意买。” 周围大多数的工人都是从田总那借来的，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急忙交流起来。 李强军摆了摆手。 “慌什么嘛！我还没说完。”他顿了顿，“田总是好人，有情义。他让我和大伙说一声对不住！大家跟了他这么多年，是他自己的问题，导致大家丟了饭碗，他向我承诺，差的工钱不会少大家的！” “田总知道我这缺人，让大家愿意留下来的，明天直接在我这签合同。” 他扫了圈底下的工人。 “在座的，不管以前是跟老田的还是跟我的，只要愿意留下来的，以后都是我李强军的人！明天签完合同，白纸黑字，你们都是山海的正式员工。” 底下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谁先鼓掌叫好，然后整个厂区就炸了锅。 李强军被叫好声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这事还是他占了大便宜，没花什么心力就招了一批熟练工。 “这事就算过去了，大伙以后好好干，都在酒里！” 他又端起杯子灌了一口，下面的工人也跟著起身喝了。 吐了口酒气，李强军继续说道：“再跟大伙说个实在的，这些天你们忙著生產，厂子的效益怕是还不清楚吧！我们从7月20號到现在，將將二十天，卖了一万五千多单，销售额差不多六十万！” 底下一群人瞪大了眼睛。 “利润，”他竖起三根手指，“差不多三十万。” “三十万！”坐在同一桌上的杨涛忍不住叫出声来，这来钱也太快了。 “叫什么叫！” 李强军喝多了，瞪了杨涛一眼，但嘴已经咧到耳根了。 “所以今天就是兑现我李强军话的时候！之前说好的，加工资、赶工钱的时候一天的一百奖金，通通给大家兑现！钱已经从银行取回来了，等酒席结束，大家去找胡会计登记领钱！”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嚎叫，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能激励人心的。 如果有，说明你给的不够多。 然后他又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沓红包，拍在桌子上。 “今天的主题不能忘了，是我儿子的升学宴！没有小俊，我们厂子也到不了今天！所以这沓红包给大家做彩头！抢红包咯！” 说完他就朝著四面八方甩了出去。 张伟抢的最起劲，他看到李强军掏出红包的时候就猜到会发生什么，早就半起身准备衝刺。 红包刚甩出去，他就没影了。 王超跟在后面衝出去了，中途还不忘甩下刘海。 宴席的气氛也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李俊抿了口酒，嘖了下嘴，看著周围的人闹腾。 苏念坐在靠角落的一桌，旁边是大爷大妈，难得看见她有说有笑，筷子也动了不少。 这还是李俊第一次见这样的苏念，虽然刘海和眼镜依旧挡著脸，但笑起来也挺好看。 与李俊同一桌的杨涛朝著抢红包的人群张望，但迟迟没有行动。 李俊起身走到杨涛旁边，打趣道：“怎么？后悔当初说免费帮忙了？” 杨涛脖子一梗，硬气的说道：“你杨爷爷一个吐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变过。” 李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在手里拍了拍：“涛哥大气，那这钱就当你给我的贺礼了。” 说完他就顺势往口袋里放。 “誒！”杨涛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又在半空剎住，硬生生改成挠头，“俊哥，你这红包？” “是你这段时间的工资。” “我的？” “我爸让我给你的。” “哎呀！”杨涛一把抢过，满脸正气，“叔叔的话那必须得听！不能扫了长辈的面子。” 杨涛捏了下厚度，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两人又打趣了几句，李俊端著酒杯走到秦为民的旁边。 “秦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酒我敬你！” 这是李俊真心认为的，秦为民没有厂子的乾股，厂子的死活说到底和他没关係。 就算厂子倒了，凭藉他的能力，再找一个条件更好的工作不是问题，但他选择了不离不弃，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生產。 秦为民准备伸手压下李俊的酒杯：“心意到了就行，还是小孩別喝酒。” 话还没说完，李俊直接一口闷了。 喝酒在前世是常態，李俊可没拿自己当小孩。 秦为民愣了一拍，然后摇头笑了。 “你这孩子！这下秦叔不想喝也得喝了。”说完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李俊顺便问了一句：“秦叔，我们的库存还有多少？如果货还够的话，我想给產线工人放天假休息，这段时间忙著赶工期大家都累了。” “嗯！是该放天假了。库存我下午点了，大概有六千多个盲盒。” “那足够了。现在帖子的红利期过去了，我们的销量没有下滑，依旧是一天两千多单，不用那么急了。”李俊点点头。 他把这事和父亲李强军说了一下，李强军自无不可，不过他已经喝太多了，每桌都有员工敬酒，他又是豪爽的性子，照单全收。 李俊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家听我说一句。” 闹哄哄的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吃完饭，今晚就不开工了，车间的人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再开工。客服团队也轮岗休息。” 底下突然安静得有点反常。 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05年的小工厂除了过年基本没有放假这个说法，平时有事就请假，工厂老板主动放假往往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俊猜到了眾人的心思：“大家放心！厂子生意这么好，不可能出事。这么多天连轴转，铁打的人也扛不住。都休息一天，调整一下。” 食堂老刘先站了出来：“让歇一天还不乐意？你们不歇我歇。” 此话一出，工人们瞬间笑了起来，嘴里喊著好。 “行了，大家继续吃，今晚吃好喝好，回家好好睡一觉！”李俊坐回座位，拿起筷子。 就在这时，厂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停了下来。 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衬衫的男人。 他看了眼门头墙，上面还刻著“鑫源玩具製造有限公司”，不过旁边的门卫玻璃上还贴了张纸，用毛笔写著“山海玩具”四个大字。 男人朝里面看了一会，笑了笑，回到车上，对司机说道：“回宾馆，明早再来。” 第48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一早，李俊被闹钟喊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前世能喝酒，但现在的身体还没练出来。 吃过早饭，李强军还在睡觉，李俊和母亲都没有去喊。 昨晚李强军太高兴了，喝的烂醉，反正今天也没啥事，正好在家多睡会。 等他到厂子时，张伟和王超已经在上班了，二人这段时间已经完全掌握了客服要领，越干越熟练，连打快递单都能兼顾，其他人今天轮休一天。 二人看见李俊时满脸的喜色。 “小老板，早上好！” “早上好，昨晚抢到多少红包？” “不多。”张伟笑著摆摆手，“我们俩就抢了三百。” “奖金领了吗？” “领过了。一大早就找胡姐领了。小老板果然没骗我，这才干几天，奖金就发了四百块钱。” “好好干就行。现在生意稳定了，以后还会更多。” 李俊拍了下张伟的肩膀，回到自己电脑前，打开商家后台。 一晚上过去又卖了七百多单。 看到销售数据李俊鬆了口气，看来真的接住了这波流量。 一款盲盒的寿命期大概有半年，这段时间內厂子的生计不用愁了。 不过也不能懈怠，该开始提前布局下一款產品了。 李俊的想法是山海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下一款不急著做盲盒，要將目前的阿宝盲盒流量价值吃满，再推出下一款。 现在盲盒的售价是39，在如今还是不便宜，既然山海已经破圈，就该考虑更大眾化一点的玩具。 价格要便宜，受眾要广泛。 李俊回忆著前世的爆款，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合適的產品。 《三国杀》。 国產卡牌桌游的祖师爷，虽然在后世被调侃成“好评如潮”，蒸汽平台差评榜第一，但这也是因为网游化之后圈钱导致的，而不是玩法上有问题。 特別是最早的经典系列，没有神、魔这些乱七八糟的角色。 他还记得前世08年读大三的时候，《三国杀》刚发布没多久，整个男生宿舍就已经被占领。 每天没课之后，总会有人拿著一套《三国杀》，跑到各个宿舍凑人头开局，一玩就到半夜。 而且《三国杀》是纸牌类玩具，成本低，大眾消费的起，它的成功有目共睹，无需担心销量，非常適合承接山海的下游市场。 再多想一点，《三国杀》这么多角色，完全可以继续开发成盲盒產品。 一箭双鵰。 说干就干，李俊闭上眼，稍微回忆了一下经典版的《三国杀》，脑海里瞬间清晰，就像印表机一样开始在纸上动笔。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画好了第一个角色——刘备。 虽然只是初步线稿，但已经非常完善了。 李俊心里清楚，这就是他重生之后的天赋，说一句人型印表机丝毫不过分。 他又画了一张曹操，刚完工，门卫老陈小跑著过来喊他。 “小俊，门口有辆奔驰，上面那男的说是淘宝网的人，想参观一下我们这。” “淘宝的？” 李俊瞬间警觉起来，淘宝怎么会突然派人来工厂？ 他记得自己没有主动和平台联繫过。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一件事。 05年是淘宝最关键的一年，超越易趣，成为国內c2c龙头，而这背后的关键，就是在这一年拿到了雅虎的投资。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就是谈判的关键期。 肯定是因为天涯上那篇帖子，才会引起平台注意，他们这家店是一个很好的案例，是谈判时的有力证明。 想明白这些，李俊瞬间有了底，应该只是正常的访问，考察一下真实性。 李俊理了下衣衫，跟著老陈到了厂门口。 黑色的奔驰旁，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带著笑站在门外，身后还站著个拎包的年轻人。 看这架势就不是普通办事员，至少是p6级別的，对应管理层m1。 李俊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他的记忆对设计方面特別清晰，但对其他部分就很一般，一时间没想起来。 打开厂门李俊走了出去，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俊。” 李俊没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店长，他想等眼前之人先透底。 孙彤宇也没急著开口自我介绍，他握住李俊的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看样子连大学都还没毕业。 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店铺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他而已。 “你好，我是淘宝网的工作人员，姓孙。这次来是想和你们店长交流一下，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好的，孙总，里面请。”李俊点点头，带著二人朝里走。 他注意到男人对这个称呼没有反驳，他回忆了一下现在淘宝姓孙的领导，除了一个孙彤宇，他想不到其他人，但他记忆里的孙彤宇是后世五十多岁的样子，年轻时候的孙彤宇他不清楚。 李俊刚起念就否决了，这位大佬怎么可能会过来。 厂区里很安静，工人都休息了，只有打包区的大爷大妈和客服还有人在。 路过车间的时候，孙彤宇隔著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车间里很乾净规整，但是没人。 “今天怎么没有开工？” “真是不巧，这段时间工人都辛苦了，今天刚好放假，晚上才开工。” 孙彤宇想起昨晚看见许多人都在喝酒，想来应该就是庆功酒，放一天假也正常。 “你们厂一天的產能是多少？” “满负荷三千多个。” 孙彤宇点点头，没再问。 等走到打包区，孙彤宇总算是看见人了。 虽然地方简陋，但干活很有章法，一人一道工序。 不过干活的工人倒是令他挺意外，一群大爷大妈，只有一个小姑娘。 王大爷看见李俊带著陌生人过来，招呼了一句：“小俊，你爸昨晚喝那么多酒，今天还好吧？” “还在家睡著，让他多歇歇。” “歇会也好，这位是？” 孙彤宇主动上前自我介绍道：“大爷，我是淘宝网的工作人员，过来交流一下。你们这么大年纪怎么还在这忙活？” 王大爷笑道：“我们这些人在家里也閒不下来，还得谢谢小俊，让我们有地方发挥余热。” 孙彤宇转头看了眼李俊，他突然有种预感，眼前的年轻人怕是在这家厂子里身份不低。 这时李俊走到苏念旁边，介绍道：“这位是苏念，是圆通快递在这驻点的工作人员。” 孙彤宇打量了一眼苏念：“圆通和我们签署了战略协议，用圆通快递倒是划算的多。” “是的，价格非常优惠，帮我们店铺节省了不少成本。” 李俊站在苏念旁边，把她紧张的话都不会说，只是点点头小声开口：“孙总好。” 这时候，王大爷突然插话：“小苏，女孩子要大大方方的，你跟我们不是挺聊的来吗？” 李俊闻言愣了一下。 聊的来？ 隨即想到昨晚宴席上的苏念，李俊更懵了。 或许自己惹到她了，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该不会是因为看到她没戴眼镜样子？ 不过李俊没继续往下想，出言替苏念解围：“孙总不要见怪，她有点怕生人，但工作做的非常好，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第49章 財神来了 从打包区出来，李俊带著这尊大佛朝著办公楼走去。 他到现在还不確定对面何时亮牌，从进了厂就真的参观起来了。 李俊也不著急，如果对方真是带著目的性来的，迟早憋不住。 进了办公楼，孙彤宇看到一楼办公区的张伟和王超。 两人背对著门口，没注意到后面有人。 张伟同时开三个旺旺窗口，键盘噼里啪啦响，手速飞快。王超虽然只开了一个窗口，但他还有负责列印快递面单。 孙彤宇站在后面看了好一会，连他也心惊二人的手速，这简直天生就是干客服的。 两个人处理两千单的諮询量都游刃有余。 而且他注意到，每次回復的开头都带了个“亲”，回復的內容也不是隨便聊，像是有一套模板，完全不像是才开二十一天店铺的客服。 “孙总，这就是我们的两位客服，张伟和王超。”李俊介绍道。 这时二人才注意到后面有人，两人甩了下秀髮，回头看过来。 “这位是淘宝的孙总。” “孙总好！”两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们忙，不用在意我。”孙彤宇简短的回应了一下。 他看到二人的髮型时，內心的震撼不亚於看到二人的手速。 等李俊带他接著朝里走，他才忍不住说道：“贵公司用人真是不拘一格。” “孙总见笑，小公司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人才就行。” “我看你们的客服回復很有一套，你们店目前在平台也算头部，每天这么大的单量，两个人够吗？”孙彤宇问道。 李俊实话实话：“今天轮休，还有几个客服不在，而且我们专门培训过话术，只要销量稳定，大抵没什么问题。” “你们店铺负责人不在这里吗？” “我就是。”李俊停在自己的座位前回过头，“还不知道孙总具体负责哪一块？” 孙彤宇怔了一秒，虽然他已经有猜测了，但还是有点难以相信。 眼前之人太年轻了，不像是能想出盲盒营销这种商业手段的人。 不过以他的位置，见过的人和事都多，很快就適应了。 “李店长年少有为，恕我眼拙。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淘宝平台的负责人，孙彤宇。”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是以淘宝总裁的身份。 李俊的手顿了一下。 真是孙彤宇？！ 十八罗汉之一，阿里巴巴003號，花名“財神”的孙彤宇！ 他前世见识过不少大佬，展会上、饭局上。但他都是作为乙方，见面之前都做足了准备。 淘宝的掌舵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时间有些没適应。 半拍之后，他握住孙彤宇的手。 “久仰。” “厂里的一切都是李店长操办的？” 孙彤宇还是想在確认一下，万一眼前的年轻人只是名义上的店长呢？ “生產这部分是我父亲负责，剩下的基本是我负责。”李俊照实说，这些事没啥好瞒的，而且也瞒不住，孙彤宇隨便找个厂子员工都能问出来。 这时候还藏拙，就是不尊重別人。 就在这时，孙彤宇注意到了李俊桌上的画稿。 一张画的是长耳男人，手持一剑，腰间还掛一剑。另一张是个穿著盔甲的男人，一手抓住披风，一股梟雄气质。 “这是？” “下一款產品的设计图，还在摸索。孙总看看，有没有可以指教的地方？” 李俊拿起画稿递了过去。 孙彤宇接过，看著纸上的画稿，这次是真震惊了。 他本来还想见见阿宝的设计师，现在看来也是面前的年轻人。 “李店长是在难为我，这个线稿的功底，我这个外行都看的出很高。方便问下，李店长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李俊尷尬的笑了笑：“今年刚高考，侥倖够上了魔都同济，等暑假过完去学校报导。” “高中毕业？” 饶是孙彤宇也没保持住那份从容。 这已经有点顛覆他的认知了。 一个高中毕业生能设计出阿宝，推出盲盒销售模式，完美接住爆火的流量，把一家才开二十天的店铺稳定在日销两千单。 不提这些，单是为人处世，面对自己应对从容，初见时显然和他存了一样的心思，这些放在一个高中生身上就足够离奇了。 孙彤宇想起了李俊之前说的“还在摸索”，他把这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当时的语气就像是顺嘴一说，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可他看那画稿的完成度，绝对不只是摸索阶段。 “孙总，去我爸的办公室聊吧。” 李俊引著二人上了三楼，便忙著给孙彤宇泡茶。 孙彤宇的目光依旧在打量李俊。 他对李俊越来越好奇了。 李俊递过茶水，坐在孙彤宇对面：“按理说应该我父亲亲自来接待孙总，但他昨晚喝多了，只能由我来接待。” “你是店铺的负责人，我来就是找你的。”孙彤宇闻了下茶香，淡雅而清香，“好茶。” “本地的茶，比不得杭城的西湖龙井。孙总亲自来一趟，应该不是为了参观的吧？” 对面笑了下，整个人气质完全变了，朝著司机伸手接过一个文件夹，摊在桌子上。 里面是列印出来的ppt。 “我们运营部在上周末就注意到天涯的那篇帖子，一百二十万瀏览，核查之后发现指向你们店铺。后台数据拉出来之后，老实说，我在淘宝干了两年，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增长曲线。” 他文件夹转过来，推到李俊面前。 “昨天上午，集团开了高层会。你的店铺被列入了重点扶持名单。站內排行、社区推文、平台推送，这些资源都会在近期到位。” 他顿了顿。 “这个决定是马老师亲自定的。” 李俊低头翻著那几页ppt，沉默了几秒。 “条件是什么？” 孙彤宇看著他，没看出年轻人稚气，反倒看到了一个有野心的对手。 “没有条件。完全免费。”孙彤宇摆摆手，“这是为了把你们店打造成一个经典案例，对你们有好处，对我们也有好处。双贏。” 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见见这个年轻人，这些都是內部定好的，顺带通知一下而已。 孙彤宇盯著李俊，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少年人的激动。 不然他都要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老妖怪了。 但李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点头。 孙彤宇的说法和他想的差不多。 淘宝需要一个案例，在投资谈判中加重砝码，山海·玩具就是这个幸运儿。 要是別人或许已经感恩戴德了，但与李俊而言还不够。 財神都亲自上门，怎么著也得多薅一把。 第50章 我有个想法 “孙总，方便问一下，你们具体打算怎么做？” 孙彤宇想了想，觉得没啥好瞒的，跟商家提前通个气，后续执行起来也更顺畅。 “首先是报导，运营部会出一篇文章，讲你们店铺从零到两千单的歷程，由我们放到投放到媒体上。其次是各社区的帖子，所有跟你们相关的优质帖子，我们会进一步运作。然后就是站內排名，你们店铺会上榜。” “这些都会在下周前陆续到位。” 孙彤宇把高层会议上的决策大概说了一遍，不过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投资没说。 李俊听完，点点头。 写故事、推流量、给排名，人造神的標准流程。 但李俊觉得对已经出了火帖的阿宝而言，过度曝光可能会適得其反，引起网友的质疑。 “孙总，我有个想法。” 孙彤宇靠在沙发上，他本就对李俊这个人感兴趣才来的，现在这个年轻人主动开口，他正好想听听。 “你说。” “你们的方案非常好，但有一个问题。如此密集的推送，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网民，我第一时间或许不会想去看阿宝究竟如何，我会觉得这是gg，是吹出来的，越看越烦，甚至我会发帖吐槽。” “按我的理解，淘宝既然想把我们店打造成经典案例，就不能以消耗我们店铺的生命力为代价，我们必须活的足够久，才能让別人知道，不是曇花一现。” 孙彤宇眉毛微挑，这倒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他没插嘴，等著李俊继续说。 “所以，我认为报导可以发，讲故事没问题，一个好的故事效果不比gg差，但讲故事就只能是讲故事！至於其他平台的运作我认为暂时不著急。我们已经有一篇爆火的帖子了，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甚至適得其反。不如徐徐图之，每个月只运作个几篇，放长时间线。” “至於淘宝站內排名，已我们店目前的数据，不用平台帮忙，应该也能达到吧？站內排名对我们这种店来说，增量有限。” 孙彤宇扶了下眼镜，脸上也更认真起来：“你说的前面两点我很认同。保持案例店铺的生命力，对我们双方都更有利。但排名宣传已经是站內最容易获取流量的位置了。还是你有更好的建议？” “站內gg。” 孙彤宇顿了一下。 gg，这两个字在目前的淘宝內部是敏感词，淘宝承诺免费三年，现在加gg不是打脸吗？ 但孙彤宇没急著打断，他不相信一个可以把营销手段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年轻人不知道这点。 “不是像易趣那样的首页横幅，我指的是搜索gg。” “搜索gg？谷歌的那种？” “是的。孙总是大拿，一点就明白。买家搜索『玩具』，搜索结果最上面，出现的不一定是排名靠前的店铺，而是买了关键词的店铺。” “商家自己设置关键词，按点击量扣费，买家点一次，扣一次钱。不点击，不花钱。不想花钱的商家，什么都不用做，一切照旧。” 李俊说的这一套，就是淘宝自己以后推出的直通车。 孙彤宇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是在犹豫这个方案好不好，方案非常好，比首页横幅精准的多。首页横幅是让用户看见，但用户不一定需要，而搜索gg是用户已经告诉你他想买什么了，转化率天差地別。 而且市场早已经验证过，这是各家搜寻引擎的吸金利器，放在购物平台上同样適用。 他主要在犹豫“收费”这两个字。 淘宝成立两年，距离当初宣布的免费三年还有一年，跟易趣打仗最大武器就是免费。 免登录费、免交易费、免开店费，所有商家不交一分钱。如果搜索gg被外界曲解，代价就太大了。 “你说的东西我明白，本质就是卖搜索排名，但平台如今的路线是免费。” 李俊清楚他的顾虑：“孙总，不想花钱的商家，还和以前一样，搜索gg又不是强制性的，顶多算增值服务。” “而且，要再加个限制条件，只有认证店铺才能申请。” “认证？” “没错。搜索gg要想不扰乱平台生態，需要先做一件事，也就是建立认证卖家体系。” 孙彤宇插了句话：“平台已经有店铺信用评级了。” 他说的信用评级，就是淘宝的“心、钻、冠”那一套。 “不是一个意思。”李俊摇头，“孙总，说个题外话，阿宝目前现在的销量和热度，接下来一定会有人仿，我们虽然已经註册了专利，但法律手段比较成本高、周期长。到时候买家在淘宝上一搜『阿宝』，出来一堆长的像的。他怎么分辨哪家是真的？买到假货骂谁？骂淘宝。” 这句话戳中了孙彤宇的痒处，平台不怕商家打架，就怕买家体验差。 “你的意思是？” “淘宝可以做一套认证体系。设定几个硬性指標。好评率、退款率、销量、原创或者授权品牌这些。达標的店铺给一个认证標识，掛在店名旁边，然后在首页单独拉一个分栏，只放认证店铺。买家点进去，里面的店全是淘宝提前筛选通过认证的。既能保障店家的权益，又能帮不想费劲找好商品的买家。” 李俊补充了一句：“而且认证完全免费，审核通过就亮標识，不通过也不影响继续经营。” “然后呢？”孙彤宇对这个方案越来越感兴趣，这一套是在帮淘宝做口碑。 “然后之前提到的搜索gg，只对认证店铺开放。认证门槛筛选过一轮，能申请gg的，本身就是好店。买家搜一个关键词，出来的第一行是gg位，但全是认证店铺的gg。第二行是认证店铺的自然排序，后面再接普通店铺，买家体验不会差。” 孙彤宇陷入了沉思。 他把李俊提的两件事放在一起看。 认证体系筛出好商家，搜索gg让好商家爬的更快。 两个加一起，形成一个优质商家孵化体系的雏形：先证明你是好店，再给你提供加速工具，至於用不用完全隨你，不强制。 而且这会倒逼更多的商家主动把服务做好、主动申请认证。 平台的生態整体往上走了！ 但更令孙彤宇激动的是，这些举措对投资谈判也有利。 下周雅虎的尽调团队就到。淘宝目前没有收入渠道，虽然用户体量越来越大，但一直在烧钱。 要想在谈判桌上更有底气，光靠数据不够，还需要证明一件事：淘宝不是只能烧钱，我们有变现的渠道和方案，只是时机未到。 搜索gg就是这个路径。 商家用不用是商家的事，但它本身就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第51章 大家都觉得赚了 孙彤宇看向李俊的眼神都变了。 能把这件事说的环环相扣，绝对是早有准备。 “这一套东西，你之前想了多久？”孙彤宇好奇问道。 李俊愣了一下。 他肯定不能说，这就你们淘宝以后推出的直通车和认证体系。 “就刚才。说到排名宣传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孙彤宇一双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著李俊，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脑袋是什么做的。 “认证体系我可以採纳，单独在首页分一个版块出来。你们店铺可以做第一批，扩大站內宣传。对你，对平台都有好处。但搜索gg还需要回去和集团碰一下，毕竟涉及钱。” 孙彤宇端起快要凉掉的茶水：“你还有什么想法，一次性说完。” 李俊笑了，终於到薅一把的时候了。 “想法没有。但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孙彤宇的茶杯停在嘴边。 来了。 他就知道李俊不会白提方案。 “你说。” “搜索gg正式上线之后，山海免费试用一年，后续半价。就当我们给你当测试小白鼠。” 孙彤宇被茶杯遮挡的嘴角差点没忍住上扬。 一年免费，后续半价，换一个淘宝盈利的產品方案，怎么算都不亏。 他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 “可以。但这个功能的开发周期还不好估算。就从功能正式上线开始算，一年免费，后续半价。” 李俊心里也笑了。 他可是知道开发周期要不了多久。 等雅虎投资淘宝之后，雅虎的技术会给淘宝共享，淘宝的技术资源会迎来一波爆发，搜索gg这种產品，雅虎就有。 而且这方案本来就是淘宝的，他不过是早点提出来而已，稳赚不赔的。 大家都觉得赚了。 “成交。” 二人再一次握手，只不过和进门时的握手意义不同。 之前是客气，现在是一个商人和另一个商人。 李俊本想请孙彤宇吃个饭，但他说还得急著赶回去，公司还有许多事情来处理，留了张名片给李俊，方便联繫。 李俊也就没坚持，这种级別的人物，事情有多少不言而喻。 他送孙彤宇到厂门口，助理已经拉开了车门。 孙彤宇回头，目光越过李俊，看了眼门卫玻璃上贴的毛笔字。 山海玩具。 “等你开学，去了魔都以后，如果有空，可以来杭城坐坐。” “一定。” 车里。 孙彤宇靠在后座上，脑海里回忆著李俊之前和他谈论的方案。 想了一会，他拿起电话。 “马老师，看过了。” “怎么样？” “情况属实。负责店铺的是工厂老板的儿子，十八岁，叫李俊，刚高考完。” 接著，孙彤宇將李俊提的方案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有意思。他有什么条件？” “搜索gg上线后，山海免费试用一年，后续半价。”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答应了？” “划算。这个条件换一个產品方案怎么算都不亏。” “好，等你回来我们商议一下gg的事。” 掛了电话，孙彤宇望向窗外，外面是徽省八月的田野，稻田黄绿相间，正在將要成熟的时候。 他想到这个叫李俊的年轻人才十八岁。 还有四年才毕业。 …… 张伟正伸个脑袋朝著厂门口的方向看，看见李俊回来连忙敲起键盘，但还是被李俊逮个正著。 “看啥呢？” “没看啥。”张伟紧盯著屏幕，还是没忍住，“淘宝派人来干嘛？我们店没事吧？” “只是来看看我们这，顺便谈点事情，总之是好事，赶紧干活，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李俊回到办公室，给李强军打了个电话，把孙彤宇来厂子里和他谈话的內容说了一下。 李强军估计是刚醒，在电话里急得直嚷嚷，让李俊一定要把人留住，他要做东请客。 “孙总已经回去了。” “什么！”电话里传来一阵吼，然后就是一顿说教。 李俊把手机拿的远远的，他都不用听就能猜到父亲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尽地主之仪的那些事。 他等到听筒里没啥声音了才重新放回耳边。 “人家是大老板，事情多。以后还有机会的。”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俊靠坐在沙发上，刚才在孙彤宇面前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现在一个人，才把脑子里的帐重新翻出来。 认证体系，淘宝第一批认证店铺，首页单独分栏。 等於在所有买家面前多了一个正版標籤，提前预防以后肯定会出现盗版。如今的销量已经证明產品站住了，加上认证標识，等於再加一层背书。 这一步从长期发展的角度来看，比多卖一千单都有用。 搜索gg的免费一年和后续半价。免费一年其实只是个烟雾弹，重点在於后续半价。 他自信山海能一直保持头部，前世头部店铺一年直通车烧掉几百万，半价就意味著这个成本被提前锁死在低位。 至於孙彤宇提的那几点。 报导这东西会吸引一定的流量，但主要的功能是在讲故事。 但李俊心里清楚，这报导是给其他商家和雅虎看的，对店铺销量不会带来多大帮助。 被他否决的网络造势，还是之前的原因。第一个是容易过度消耗品牌生命力。 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万一销量再继续爆涨下去，產能跟不上了。 到时候没接住流量，就是一场灾难，不如稳扎稳打，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 而且相对盲盒模式的尝鲜买家，就是买一个凑凑热闹的这一部分群体，肯定会有流失。 所以他让孙彤宇將集中造势，改为每个月发几篇持续曝光，可以补上这部分流失。 再加上，买家之间自发的口碑宣传，就能保持一个健康的增长。 李俊把桌子上的计算器拿过来，按现在的日均单量，厂子每个月的净利润大概在一百万以上。 这个数字他前世勉强摸到边，这辈子两个月就跨过去了。 但他没多高兴，开始在脑子里排查厂子现在的所有环节。 產能日產三千，以现在的销量，库存无需担心。 流量方面，孙彤宇的到来算是解决了他原本最担忧的部分； 客服团队，因为盲盒的销售模式，处理的基本都是售前问题，有標准话术。 现在张伟和王超两个人就能撑住两千单的諮询量，按这个情况以后招新人也不需要他操心。 快递全程都是他弄的，是最不让他操心的事。 財务方面，胡云云管帐，父亲李强军盯著，以目前的资金量，绰绰有余。 他把所有环节排完，发现一个事实：网店和厂子的日常运营，已经可以脱离他独立运转了。 但有个环节还不行。 產品设计。 东西都在他脑子里，只有他自己能做。 不过厂子不用操心也是好事，正好可以趁开学前的时间把《三国杀》的所有东西弄好。 等开学之后，他在魔都还有其他计划，不一定有时间。 第52章 启程魔都 “赶紧下楼！磨磨唧唧的！” 李俊坐在桑塔纳里衝著电话催促了一声，掛断后挑了张《叶惠美》的cd放进车载cd机內。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 今天是8月20號，离26號开学还有几天。 《三国杀》的全套设计已经画完了，昨天提交了专利申请，办事人还是魏理，李俊对他的印象不错。 厂子和店铺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淘宝那边的动作很快，认证店铺栏已经弄出来了，“山海玩具”很顺利的成为第一批店铺，加上淘宝的运作，目前日均销量稳定在两千五百单左右。 至於还没正式上线的搜索gg，也发了纸质协议，上线后免费一年，后续半价。 李俊估摸著淘宝內部应该是同意了这个方案，不然也不会发协议。 除此之外，按他的建议，厂子这些天又招了一批员工，改为三班倒，一班八小时，单休。 李强军没有意见，厂子有了钱，招人都是小事。 今天李俊准备提前开车去魔都，趁著还有几天时间把事情先办了。 父母死活不同意他一个人开车去，没办法他只好喊上杨涛一起，父母才勉强同意。 杨涛的学校也在魔都，正好省点路费。 现在他正在杨涛楼下等他，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位大爷还在磨蹭。 终於，歌曲唱到“猫头鹰在窗欞上”时，楼道里有了动静。 乌泱泱下来一大波人，杨涛父母、姑叔舅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加上杨涛一共十四个人，个个手里都提著东西，最大的是棉被，最小的是塑胶袋，里面装著腊肉。 这场面著实嚇了李俊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征呢。 李俊赶忙下车，打开后背箱。 他就带了个行李箱，里面几套衣服，一套“不一样的阿宝”和一台新买的华硕笔记本电脑，剩下的东西到魔都再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杨涛的大包小包全部放好，后备箱和后座全部被塞的满满当当。 临走前杨涛父亲反覆嘱託要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打电话。 杨涛看著家人眼眶都红了，李俊將音乐声调大，朝窗外挥了挥手。 车子开上大路，杨涛的情绪已经恢復了，跟著音乐哼歌。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李俊实在是受不了杨涛的歌喉，扫了眼后面的大包小包：“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还有腊肉。” “还不是你说开车去学校，他们一听有地方放，恨不得把家让我带走。腊肉是我奶奶特意拿来的，不带去不行。” “学校又没灶头，你咋吃？” “买个酒精炉，办法总比困难多。” 杨涛话匣子被打开：“你是不知道，我爷爷还让我带袋米去，说是家里打的稻，外面买不到。我好说歹说才没让我带，那一袋子估计小百斤。” “对了，你去这么早干嘛？” “去开公司。” “开公司？”杨涛看著李俊一愣，“你认真的？你有钱吗？” “五十万。我爸从厂子里拿的，算是我这几个月的分红。” “这么多？！”杨涛的声音瞬间拔高，“这么多钱你爸放心吗？” “他放心的很。” 杨涛靠在椅背上，消化了好一会。 他这个暑假帮忙李强军一共给了他三千块钱做工资，对学生而言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给他高兴坏了，按一个月四百块生活费算，管一个学期都够了。 五十万，实在是他不敢想的数字。 但他转念一想，厂子两个月前还在破產边缘，现在利润上百万，五十万对现在的李叔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有钱真好！我以后跟定你了。”杨涛调侃著说道，他心里虽然羡慕，但他清楚这些钱都是靠李俊才赚到的，没有李俊他都没地方能一个月赚三千。 知足常乐。 李俊瞥了他一眼：“放心，肯定有你份。” “反正我赖上你了。”杨涛开玩笑道。 李俊笑了笑，没说话。 前面的路牌指向高速入口，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匝道。 沪渝高速徽省到魔都的部分已经正式通车了，开车去也方便，而且魔都现在没有限號的说法，外地车隨便跑。 高速上的车子不多，还算好开。 李俊直视著前方，问候了一下前面那辆在超车道跑80的祖宗。 杨涛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不叫上苏念？” “她没说她考哪了。” “你校友啊。你没问？” 李俊顿了一下。 “……没问。” 杨涛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把空调的出风口往旁边打了下，重新靠回椅背。 车驶入高速，两旁的稻田开始往后移。 …… 下午三点多，距早上出发过去六个多小时，终於到了杨涛学校。 办好提前报导的手续，把大包小包卸下来搬到宿舍，两个人花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杨涛的学校不偏，就在魔都同济附近。两人开车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做本帮菜的饭店，好好吃了一顿。 江州菜的特点就是重油重盐，魔都本帮菜相比之下要清淡不少，不过距离不远，本帮菜的味道对二人算不上对口，但吃起来也没问题。 吃饱喝足，李俊带著杨涛在自己学校附近绕了一圈，找了家房屋中介。 05年的魔都房价是真的便宜。 6000-8000/m2。 李俊看著中介黑板上的价格表，都想买一套了。 这个地段在后世涨到七八万一平，直接翻十倍。 要知道，股票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翻十倍。 房价可以。 杨涛则和李俊的感受完全不同，这也太贵了。 江州的平均房价一千出头，偏一点的地方才七八百块。 因为正值饭点，门店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值班，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小伙子，要租房子吗？” 李俊点点头，扫了眼女人的工牌，名字叫孙梅：“姐姐好。” 这招是和齐云打交道学的，对这个年纪的女性，喊姐姐绝对没错。 果然，女人顿时满面笑容，看向李俊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还是学生吧？我这的房子是最全的了，要租个什么样的房子？单间？还是整套？价格划算的很，不少学生都是在我这租的。” “是的。我想租门面房二楼那种，80平左右，最好离学校有点距离，不要太近，三到五公里就行。” 刚刚绕一圈的时候，李俊观察过，附近写字楼不多，门面房很多。 就价格来说门面房比写字楼要划算的多。 该省还得省。 这些房子往往都是开网吧、开培训班，不需要门头，私密性还好，算是目前最適合办公的地方。 李俊的要求很简单，能办公，偶尔也能住人，然后离学校稍微有点距离，避免撞见同学，能省不少麻烦。 第53章 风水不好 “门面房楼上？”孙梅有些惊讶，“你们不是学生吗？租这个地方干嘛？” “开公司。”杨涛抢答道。 孙梅看著两人，迟疑了片刻：“这种地方都不便宜？” 李俊知道她的担心，无非是怕他出不起钱，毕竟两个学生突然跑来说要租80平的门面，在当时確实有点少见。 “姐姐放心带我们看就是。” 孙梅见李俊的样子不像作假，回到工位翻出记录房子的册子，找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拿著册子走了过来，用手指卡了其中三页。 “符合你要求，现在空著的有三套。”接著孙梅翻开册子介绍起来，“这套离你学校大概三公里，以前是家咖啡厅，75平，月租两千五。” 她看李俊没反应，继续往下翻：“这套远一点，有六公里了。上家是开棋牌室的，88平，月租两千七。” “还有一套呢？” “最后一套，大概离这四公里，110平。” 孙梅突然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李俊，才下定决心继续说道：“小伙子，我也不瞒你，这地方风水不太好。这套以前是家諮询公司，上上家也是个小公司，再往上基本都是开小公司的。但都没一家能做到半年，最短的就三个月。” 李俊眼睛亮了。 这套好啊！以前就是开公司的，那装修钱可以省了，换个招牌就行。 五十万看著多，但真要在魔都开家公司，还得精打细算。 至於风水不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经营不善怪什么风水？ 他去了风水自然就好了。 人不行，怪路不平。 “租金多少？” 孙梅愣了一下，这套房小半年没人问了，房东已经准备改公寓了，就是因为“太出名”，没人敢租，她也不想瞒眼前的学生，学生赚钱不容易。 结果这年轻人的第一反应是问价格。 “两千二一个月，半年起租。” 这个价格比起之前的两套可谓是相当划算，面积大，还便宜，看来房东也急著脱手，那说明价格还能往下谈，所以现在不能著急。 李俊点点头，沉思了一会：“这三套先带我们去看看吧。” 孙梅以为李俊想明白了，也就没多想，翻找出钥匙。 “打车钱，要你们付誒。”孙梅临出门前提醒了一句。 带看房的路费要客户出，算是当前的行业潜规则。 “我们有车。” 孙梅顿了一下，隨即想到眼前的这位学生都要开公司了，有辆车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习惯性的把李俊当学生对待。 第一套在一个职工老小区附近，这种地方开咖啡厅，李俊不知道上一位是怎么想的。 內部的装修一股西餐厅的味道，紫红色墙纸，软包沙发、大理石桌，用隔板隔出一个个小包间。 第二套，也就是上家开麻將馆的，位置还行，周围还有个商场。不过进门前，李俊就看到门上被撕掉一半的封条，大概知道了上家为什么倒闭。 內部可以说没有装修，就是大白墙，摆了几张麻將桌。 第三套，也就是风水不好的那套，位置挺一般，周围都是居民区，但李俊要开工作室，对位置没啥要求。 入户是单独楼梯，二楼公司大门正对著一面隔断墙，墙前是前台的位置，墙上还掛著上家公司的名字。 走进去，面积看起来还行，没有特別拥挤的感觉，进门就是大办公区，標准的办公室格子间，一共六套，办公桌办公椅这些家具全在，除了落了点灰，还新的很。 除了大办公区和洗手间，上家还隔出了两个办公室，一间掛著总经理，一间掛著財务。 沿街的那面墙是一排窗户，除了有点楼下做生意的噪音，採光通风都很好。 回到中介门店，孙梅把钥匙收好，接了茶水送过来：“李先生，三套都看了，有满意的吗？” 她现在已经不把李俊当作学生看待了，哪个学生自己有车，还打算开公司？ 李俊坐在沙发上：“第三套还不错。” 孙梅看了李俊一眼，確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拿起座机拨了房东的电话。 杨涛在一旁，表情复杂。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要选风水不好的，多不吉利。 房东来的很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有点地中海。 “周先生你好，”孙梅起身介绍，“这位是李先生，就是他想租你的房子。” 周房东握住李俊的手，上下打量起来，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他接电话时孙梅只说有人想租，没说是个看起来还在读书的小年轻。 “李先生，年轻有为啊！”周房东客套了一句，隨后开门见山，“我那套房子，小孙跟你说了吧？” “说了。”李俊点点头，“换了好几家公司，没一家撑过半年。” 周房东的嘴角抽了抽。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点掛不住。 “是啊！所以租金才便宜。110平，一个月才两千二。这个价格在同地段你找不到第二家。” 李俊没接他的话茬：“周先生，你这套房空置了多长时间？” 周房东瞥了下孙梅。 “快半年了。” “我帮周先生算笔帐，空一天亏一天钱，空半年就是亏半年的钱。按两千二算，半年就是一万三。周先生，这套房子已经让你亏了一万三了。如果下个月还是租不出去，就是亏一万五千多。以这套房子的情况，今年能不能租出去？说实话，还不好说。” 周房东眉头皱了下。他想反驳，但奈何眼前这小子说的句句属实。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要还价，我是在帮周先生。”李俊话头一转，“你本来打算把房子改成公寓？” 周房东又看了眼孙梅，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想过。但装修又是一笔开销。” 李俊接过话：“而且公寓租客轮换快，空置率不好控制。而且这是商用房，万一被查，罚款和整改费加起来也不少。周先生应该也不想整天应付消防检查吧？” 周房东沉默了，这正是他迟迟没有动工的原因。 “说说吧，你想怎么帮我省心？” “月租一千八，年付，先签一年。” 周房东深吸一口气：“小伙子，你这价砍的太狠了。” 李俊笑道：“周先生，你要是同意今天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付房租。” 听到这个条件周房东明显心动了，不用催房租，不用怕跑路。 “一千九，年付。” 李俊面不改色：“可以，但房子里的东西归我处置。” “行，签合同吧。” 孙梅全程在旁边看著，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脑子自动把两人的年纪对调了一下：李俊像干了二十年中介的老油条，周房东像刚出社会第一次租房的大学生。 合同一式两份，很快签好了。 周房东看著合同上李俊的身份信息懵了。 十八岁！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 “小伙子，能问下你是还在读书吗？” “是，今天新生报导。” 李俊將合同收好，从隨身的包里点出房租，递过去：“周先生开张收据。等我公司註册好，还要麻烦中介去开发票。” 第54章 招聘启事 第二天一早，李俊带著杨涛出发乾活。 办公室的装修基本不用动，把大门隔断墙的招牌卸下来就行。 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找专业机构去办执照，花点钱不是事，最主要的是省心和速度。 李俊加了钱，对面承诺一周之內全部搞定。 新公司的名字叫“山海文化”，全称山海文化有限公司。 李俊的构想是在魔都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组建一个团队。 江州市太小，没有这个土壤和环境。 要想把山海做大，必须得在大城市有根脚。 等执照下来，就可以著手和自家玩具厂签授权协议，不然公司没有帐面上的进帐，容易出现问题。 跑完这件事，他去顺便找保洁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再去电信公司办宽带，採购空调、电脑、印表机这些电器，总之就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好在李俊前世有经验，办起来也不难。 花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把这些事都办的差不多了。 钱也花了不少，五万多块钱就这样没了，看的杨涛都心疼。 办公室彻底打扫一遍之后，看在眼里都舒心了不少。 两人还各自买了一张行军床，今晚不住酒店就在办公室里睡！ 李俊躺在行军床上，想起了前世筹备工作室时的场景，和今天的感觉很像。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也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有杨涛的呼嚕声太大了！ 两人各睡一间办公室，李俊都能听的见。 睡不著索性就不睡了。 李俊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摆在桌子前的那一排阿宝，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这个公司的目的，除了要在魔都提前扎根，就是要招人。 当下的局面是李俊一个人当起整个公司，但开学之后时间就紧张了，还这样干，迟早要英年早逝，必须找人分担。 按他的想法，现在需要一个公司助理、一个平面设计师、一个后端开发、一个前端开发。 原画师暂时由李俊自己继续担任。 等以后產品多了，不可能所有的原画都由李俊来出，那时候就需要招一批人了。 他只要负责记忆中那些后世爆火的產品就行，產品火了之后的衍生產品，就需要交给其他人来做。 公司助理，说的粗俗点就是李俊要一个跑腿的，目的就是为了节约自己的时间。 平面设计师，需要把画稿变成能使用的设计图纸，就拿下一款產品《三国杀》来说，卡牌排版、外包装盒、说明书、海报、淘宝详情页等等，这件事简单，但最费时间。 后端和前端，则是为了《三国杀》网游化提前准备。 实体卡牌是第一步，这是后世验证过的，但网游化也是迟早的事，游戏邻域是必须要涉足的。 先招两个人把框架搭起来，上线时间还不著急。 等实体卡牌上市验证了市场，网游的开发周期能大大缩短。 不过后端和前端是后世才出现的词，现在的程式设计师岗位分的没有这么细。 往往一个开发，又要干前端，又要干后端。 而且李俊对it行业的了解都在表面，还是前世跟游戏厂商对接美术资源时蹭来的。 至於杨涛，李俊心中另有安排，要出色的发挥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想好了大概要求，李俊在天涯上新註册了一个帐號。 暱称就叫“山海文化有限公司”，头像是山海的商標。 然后在天涯的城市版块，找到魔都版。 这里常年有求职帖和招聘帖混在其中，是最適合发布招聘信息的地方。 他在这发了第一篇帖子： “招聘启事 关於我们——阿宝是我们做的。 本公司因业务发展需求，现招聘以下岗位： 平面设计师（1名） 负责產品平面视觉、包装设计、界面设计，熟练ps、ai等设计工具，有作品最好。 游戏开发工程师（2名） 负责客户端界面开发，业务需求功能设计开发。有项目开发经验优先。 公司助理（1名） 负责公司日常行政、对外联络、文件管理等。有驾照优先。 以上岗位工作地点均在魔都yp区，薪资面议。 有意者投递简歷至邮箱：……” 李俊发完帖子就关了电脑。 短短几百字，只写了岗位和要求，但李俊不怕没人看见，“阿宝是我们做的”这一句话就够了。 能看懂这句话分量的人，不需要多解释。 次日，李俊看了眼帖子，五百多的瀏览量，十几条回復。 “老板看看我，我最喜欢阿宝了。” “招开发！要做游戏？！” “求面试。” …… 在城市版块，这个流量数据已经不错了。 杨涛从楼下买了早点靠过来，他看著李俊电脑屏幕上的招聘启事有些懵。 “什么情况？” 李俊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昨晚打呼嚕声音太大，我睡不著才发的。” 打开邮箱，收到了三十几封邮件，比他预期的效果要好，看来阿宝的威力確实挺大。 不过这三十多封邮件里，並不全是简歷，有四五封是来自阿宝的狂热粉丝。 剩下的简歷里有一大半都是应聘公司助理的，毕竟门槛低。 这些简歷没啥特別的，都是中规中矩。 平面设计的简歷有四份。 其中有三份带了作品，以李俊这超越时代的审美，这三位一个都不合格，但这就是时代现状。 李俊从里面挑了两个人回復，一个是专业对口的外地大学毕业生，一个是干了三年gg设计的自学派，学歷只有高中。 至於另一个，那作品实在是惨不忍睹，抠图都抠不明白，主体边缘和狗啃的一样。 应聘游戏开发的有三份简歷。 一个是应届生，一个工作经验一年，之前做的是网页开发。 最后一个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在职员工，简歷后面的项目经歷老长的，他在简歷中写自己很喜爱阿宝，並且看好山海的前景，同时也很好奇山海到底想要做一款什么游戏。 李俊对it方面不熟悉，招聘启事上的要求都是照其他游戏公司抄的，索性全部回復了面试信息。 面试这些开发的人，李俊昨晚也提前找好了。 他昨晚发了条简讯给孙彤宇，希望让他能在淘宝找一位程式设计师帮忙面试。 今早孙彤宇回了简讯，说没有问题，也没问李俊招人的原因，直接发了一个联繫方式过来，说是淘宝开发部门的技术负责人，让李俊受宠若惊。 回完这些邮件，邮箱里又多了十几封邮件，李俊又接著看了起来。 杨涛在旁边看著李俊一封一封回邮件，从上午回到下午，从下午回到晚上。 中途他下楼买了两次炒麵，上来的时候李俊姿势都没变。 “还有人啊？” “不看了，不看了。眼睛都要瞎了。” 李俊把最后一批简歷筛完，登录天涯，把帖子刪了。 先到这，再收下去，面试排到开学都面不完。 杨涛凑过来看名单。助理岗的面试名单拉了一长串，足足二十个人。 “助理岗要这么多人？” “投的人太多，我就留了四分之一，还有许多。” 杨涛看著他那张行军床，心想明天来面试的人大概率想不到，这家公司的老板昨晚是被呼嚕声吵得睡不著才爬起来发的招聘帖。 第55章 杨涛的歷练（求追读！） 董洛生在走廊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七点半就到了，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了。结果到了才髮型前面已经坐了五个人，每个人都比他年轻，而且一个比一个穿的正式。 走廊那头的小办公室，每隔七八分钟出来一个人，表情各异。 董洛生没去猜想他们的表情，找工作这件事，想太多容易紧张，紧张就容易说错话。 “下一位！” 门里传出声音。 董洛生深深吸了口气才起身。 推开门，他愣住了。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人。 左边那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穿著一件没有图案的灰色t恤，神態淡定，一看就是管理层的人。右边那个应该也是同龄人，只是气质相比左边的差了一大截，显得稚气的多，而且桌子下的腿一直在抖。 左边的自然就是李俊，右边的是杨涛。 第一场面试是助理岗，李俊让杨涛负责主面，他只是偶尔插话问一下。 该说不说，杨涛的適应能力很强，经过一个小时的歷练，他现在已经基本不紧张了。 除了腿还在抖。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请坐。”杨涛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 “两位老板好，我叫董洛生，今年二十九岁，上一份工作是老板司机兼助理。” 杨涛点点头，翻了翻他的简歷：“你上一份工作干了四年，为什么离职？” “老板玩期货亏了，公司没了。” 杨涛噎了一下，他虽然已经適应了，但他只会问套话，这个理由是他第一次听。 他侧过声，凑到李俊耳边小声问道：“期货是啥？” 李俊白了他一眼，替他问道：“你以前兼职司机，那开车肯定没有问题，然后我们招的是公司助理，除了开车帮公司办事之外，还要处理公司日常运作的事，比如採购、代记帐，开发票这种事，不过人数少，都不麻烦。这方面你有了解吗？” 董洛生点点头：“上家公司的规模不大，平时採购办公用品，缴纳水电费这些事我都做过。” 李俊问完重新看向杨涛，杨涛的腿抖的更快了。 先前来的几乎都是毕业一两年的，他刚装出点自信，现在碰到有老资歷的人心里实在是发虚。 场內心里发虚的人不止他一个，董洛生看著眼前的两人小动作不断，他也发虚。 这该不会是皮包公司吧？ 他紧盯著桌子上摆的那一排熊猫，儘量避免眼神交会。 看著看著，他到觉得这排熊猫还挺可爱的。 是的。 董洛生压根就不认识阿宝。 他不怎么玩网际网路，只是听到朋友说在天涯的城市版有招聘信息，就看见了李俊发的帖子，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投简歷。 其他的岗位他也不是没去面试过，但基本都是让他单纯干司机，助理一职都是招年轻小姑娘，没有一家想要个快三十的男人，而纯粹的司机工资太低了，在魔都只够勉强活著。 这次再找不到，他就打算认命了，司机就司机，先活下来再说。 杨涛咳了一声：“你的条件我们都了解了。你的薪资期望是多少？” 董洛生一愣，这就问完了？ “一千七？” 他在上份工资的基础上加了一百。 杨涛又看向李俊，李俊回了个眼神，那意思是让他自己看著办。 李俊给杨涛定的工资权限是两千五，前几个人之所以聊那么久，多是聊著聊著就跑偏到阿宝身上了，比起工作內容，他们更关心入职能不能免费拿一套阿宝。 “一千六也行。” 董洛生见杨涛迟迟没开口，把先前加的一百又收回去了。 杨涛见李俊没反应，硬著头皮继续问道：“入职时间方便吗？” “隨时都可以。” 问完这一句，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李俊看向杨涛，自己的好哥们在他前世的成就是销冠。 销冠的难度不言而喻，那张嘴被他发挥到了极致，看人的本事自然也在其中。 《三国杀》的產品性质又不像盲盒，地推是不可或缺的一环，魔都所有大学必须全部拿下！ 这就是李俊对杨涛的安排，面试助理岗不需要多专业的见识，主要是看人，非常適合锻炼杨涛的能力，现在看来力度还不够。 李俊看了眼时间，对杨涛交代道：“这边你盯著，我要去面试平面设计师了。” “別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杨涛拽著李俊的衣角。 “隨便发挥，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 李俊走了，剩杨涛和董洛生大眼瞪小眼，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杨涛能感受到董洛生和先前的求职者完全不同。 05年的时候，找工作还是很好找的，不像后世卷天捲地，一百份简歷投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有，所以之前的人態度都无所谓。 像是来看看做出阿宝的公司到底是什么样。 当时大部分人都信奉一句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而董洛生应该是真的想要这份工作。 杨涛想不明白，为什么李俊非得让他来主面，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既担心耽误了李俊的事，又担心耽误了別人。 就在这时，杨涛突然发现对面的董洛生依旧低著头，貌似比自己还怕。 怕失去这份工作。 此消彼长之下，杨涛反而没那么心虚了。 “你刚才说，一千六也行？” “嗯。”董洛生点头，“只要稳定就行。” 杨涛把简歷一合，往椅背上一靠。 “董哥，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年才高考结束，过两天开学了。这是我第一次当面试官，刚才的是我好兄弟，他才是老板。他刚走了，把我一个人扔这，我现在腿还在抖。” 纵是董洛生有心里准备，听到杨涛说过两天开学还是被怔住了，而且这种打法他也从来没见过。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桌子底下。 確实在抖。 “他刚刚说让我自己定。这份岗位的细节我不懂，我只能看人。我看的出来你很需要这份工作，也看的出来你是有能力的。” 杨涛找到了状態，彻底放飞自我。 “今天来面试这个岗位的人有二十几个，前面的都是衝著它来的。”杨涛指了下阿宝。 “你很不一样。不是我吹牛，就你面前摆的阿宝，一个卖39。我们一天可以卖两千五百个，所以我们不差钱，工资你不用担心，如果最后確定是你，肯定让你满意。” “但我现在没法直接定你，因为这对后面的人不公平。如果你愿意等，可以在我把所有人全部面试完之后，再喊你回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说完这些话，杨涛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不再畏畏缩缩。 他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节奏。 董洛生也察觉到了杨涛的变化。 腿不抖了。 “谢谢。我愿意等。” 第56章 捡到宝了（求追读！） 隔壁办公室，李俊正在面试第二位求职者。 第一位，李俊没聊五分钟，就让他回去等消息了。 太糙了！ 让他现场用ps修图都玩不明白，墨跡了半天自己放弃了。 简歷写的天花乱坠，把李俊都唬住了，到头来全是复製粘贴。 第二位是个女生，大学是魔都美院，毕业两年。 很专业，自由设计师。 但来这的目的不是面试，是为了见一下阿宝的设计师。 第三位还没到，李俊索性就和她聊了起来，对她的很多见解很感兴趣。 动了想要挖她的心思。 他拿出一份《三国杀》的列印纸稿，一张“杀”。 “林小姐怎么看？” “这是贵公司的下一件產品？” 林小姐拿起纸稿端详了一阵，摇摇头：“恕我直言，这和阿宝的画风完全不同。贵公司下一步应该继续发掘阿宝的潜力，而不是挑战新的东西。” 她放下画稿，直视著李俊的眼睛：“而且作为產品，我很不看好。” 李俊笑了笑，没说话。 他没有告诉她这是卡牌游戏的其中一张，毕竟涉及商业机密，但这种眼高於顶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顿时没了心思。 完全符合他对自由设计师的刻板印象。 这类人都有个性，家里一般也不缺钱，真要招进来就是找了个祖宗供著。 继续自由吧。 第三位就正常的多，是真的来面试的，技术也勉强够的上李俊的標准，暂时待定。 第四位、第五位…… 午饭前，李俊见到了最后一位。很瘦，头髮稍微有点长，抱著个信封。 “自我介绍一下。” “卢衡语。去年在首都美院城市设计学院毕业，动画专业。” 李俊看著眼前的男人愣住了。 这个名字，刚才在简歷上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巧合。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巧合。 前世他在设计圈待了那么久，跟动画、游戏、影视行业打过无数交道。 国內动画起步那几年，有一部名叫《十万个冷笑话》的导演就叫这个名字。 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不看看我的作品吗？”卢衡语问。 李俊这才反应过来失態了。 这个惊喜太大了，隨手发的招聘启事居然带来了这位大神！ 这位大神的作品《十万个冷笑话》系列、《尸兄》系列、《镇魂街》系列。 几乎全是国漫爆款。 卢衡语04年毕业，在魔都漂了一年，然后06年回蓉城发展。 算算时间，现在正好是他的低谷期，捡到宝了。 李俊咽了下口水，拆开信封。 里面是卢衡语的分镜手稿，李俊一眼就认出里面那个超大块头的哪吒。 这是十冷的雏形稿！ 一共二十四页。李俊看的很慢。 “你画了多久？” “这一套断断续续，画了快几个月吧。” 李俊放下手稿，他现在更好奇，他为什么要来应聘。 “你应该知道我们招的是平面设计师，不是原画师吧？” “知道。” “所以你是放弃动画了吗？” “没有。”卢衡语摇头，“做动画是我的理想，但目前理想还不能当饭吃。毕业这一年在一家公司做外包，全是动画流水线，待遇不行，也学不到东西。” 他顿了顿，把话题拐了个弯。 “我很喜欢阿宝，昨天逛天涯，恰好看见了你们的招聘启事，就想先来看看。” “而且看到你们招程式设计师，我猜你们是想做游戏，游戏肯定需要做动画cg。既然目前做不了动画导演，做游戏cg导演也行。” 说完理由，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有一段时间没干活了，我现在快没钱了。” 李俊看著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实诚。 他看著桌子上的分镜稿，这些他都能画出来，人型印表机不是白叫的。 但分镜稿到动画成品之间隔著一条天堑。 分镜是静態的，动画需要知道这一格到下一格之间多少帧，镜头从什么角度来，声优的台词什么时候配。 这些事全是导演的功夫。 李俊前世都在跟產品外观打交道，他能把產品设计出来，但拍不出来动画。 正所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更何况眼前的人就是创作者。 他现在没有方向，除了梦想，对前路是迷茫的。 而且现在他缺钱。 这就好办了。 李俊兜里的钱虽然不多，但开个高工资绝对是够了。 这位大神必须留住。 “月薪三千，试用期一个月。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啊？这就定了？”卢衡语还没弄清状况，但月薪三千著实够诱惑人的。 “少了？” “没没没。”卢衡语连忙摆手，生怕机会错失了，月薪三千至少要三四年的工作经验，这个条件他没理由拒绝。 “我愿意加入。” “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一声。我们的工厂在徽省，魔都现在的公司只有一个办公室。执照、公章这些东西都还在办，下周肯定能搞好，到时候再签正式合同。你要是不放心，我以个人名义先付你半个月工资。” 说著李俊就开始掏钱，点出一千五放在卢衡语面前。 卢衡语脑子里一团乱。 执照都没办下来，就招人吗？ 但看到钱摆在面前时，他又没想法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两百块钱。一千五，付完下个月房租六百，还能留九百块钱生活。 再哪找这种先给钱的老板。 卢衡语把手放在钱上，犹豫了一下，揣进兜里，然后看向这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怯生生的问道：“你不怕我拿钱跑了？” “你要是跑了，算我的眼光差。”李俊看著他笑道。 “既然谈好了，那我也给你看些东西，让你提前知道你要做什么。” 李俊把《三国杀》的画稿全部拿了出来，摊在桌子上。 “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產品，一款三国题材的卡牌桌游。你面前是定稿的版本，专利申请已经在做了，我现在需要你把这些画稿的內容，变成能给工厂用的產品图纸。” 卢衡语看到画稿的瞬间就愣住了，所有的都是彩印，每一个角色都符合歷史中的气质，手牌部分每一张也很有气势。 最让他觉得妙的是身份卡的设计，用脸谱做背景的想法简直是天才。 “这都是你画的？” 李俊厚著脸皮点点头，心里想著以后把原作者也挖过来，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工作不难，我相信你可以完成的很好。如果你需要人手，我可以多招。” 卢衡语的態度也转变了，当即保证道：“李总，暂时不需要，我一个月之內可以全部做完。” “好。你先前的判断也没错，在实体卡牌做出来之后，我打算將《三国杀》网游化，游戏里的美术资源和游戏cg都需要你负责，cg想做什么內容你自己决定，只要符合游戏设定就行。项目上无论是资金还是人手有需求，都可以隨时找我。” 李俊说完这句话，卢衡语的眼睛都在发亮。 终於可以自己做內容了。 虽然有限制题材，但这种好事在大动画公司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果真是来对地方了！ “李总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脑海里已经有无数想法闪过，恨不得马上开始干活。 第57章 山海的入职文化 下午所有的面试全部结束。 杨涛和李俊在一起碰头。 “你那边定了吗？”李俊问。 “定了。就你走之前面的那位，董洛生。试用期一千八，一个月后转正两千。” 李俊回忆了一下董洛生，觉得杨涛的决策没啥问题。 “开发定了两个人。周强，应届生，专业对口。赵子杰，最早是做市场的，后面转行做程式设计师，在小公司工作一年，做过网页开发，两人月薪都是两千八。” 开发人员这次面试一共来了五个，是淘宝的技术负责人唐工电话面试的，李俊就坐在旁边。 他一个外行都能感受到唐工的压迫力，各种专业问题死命的拋，反正李俊是一个听不明白，来面试的几人更別提了，能吭哧吭哧的回答上都算好的了。 面试完，唐工最后选了这两人。 按他的说法，基础还行，能力一般。按淘宝的標准肯定不够，但要不做复杂项目还是够用的。 “两千八？写代码的工资这么高？” “高吗？这两人才出社会没底气，我们算捡便宜了。而且你会写代码吗？” “不会。” “那不就行了。” 杨涛摆摆手，不想继续自取其辱：“设计师定了吗？” 李俊递过去一张简歷：“卢衡语，三千。” “三千？！”杨涛直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怎么比写代码的还贵！” 肯定不能说实话，李俊想了想：“他会做动画。” 杨涛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就这？” “你会吗？” 杨涛双手一摊：“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现在有四个人了，总算不是光杆司令了。”李俊看著桌子上摆的四份简歷，感慨道。 “我呢？” “你？” 李俊瞄了眼杨涛，笑道：“你之前不是说不要工资吗？” “滚蛋！我今天就回学校！” 李俊搭上杨涛的肩膀：“等会我开车送你去，现在先去吃饭。” 杨涛把李俊的手抖下肩膀：“吃你个大头鬼，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拿著钥匙朝著办公室外走去，出门前回头喊了一声：“走不走？等会就下班时间了，去晚了要排队。” 李俊嘿嘿一笑，跑了过去重新搭上杨涛的肩膀。 …… 李俊定的上班时间是早九晚六，但入职第一天，四个人全提前到了。 会议室就是李俊的办公室，摆了五把塑料凳子，一面白板，白板上写所有人的名字和电话。 李俊站在白板前，看著身边坐著的五个人，指著白板：“我叫李俊，以后就是你们的老板了，旁边是我的电话。” “自我介绍的环节就免了，以后朝夕相处自然就熟悉了。我简单提一下名字和岗位，你们各自站起来让大家认一下。” “董洛生，公司助理，除去项目上的事，公司其他事务都找他。” “卢衡语，美术设计师，负责平面设计和美术资源。” “周强，赵子杰，开发工程师。” “杨涛，公司自由人，哪里需要往哪搬。” 杨涛起身白了李俊一眼。 什么鬼自由人，打篮球呢？ 昨天他说的话自然是气话，李俊在顺势逗他玩，他也看出来了。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气氛瞬间活络了点。 李俊拍了下手，办公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四位新员工没有因为李俊年轻，就轻视他。 董洛生昨夜回家特意了解了阿宝的来龙去脉，对李俊只有佩服；卢衡语也是一样，阿宝、还有昨天拿出来的《三国杀》画稿，足以证明这个比他小几岁的老板在专业领域不比他差；两位程式设计师更不必说，淘宝技术负责人都能喊来帮忙，这含金量明摆著。 李俊正色道：“大家最关心的合同，等到下周执照、公章办好，就正式签署。正好大家可以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做一个选择，如果觉得我们公司不適合你，可以离开，工资会一併结清，不会白白牺牲大家的时间。” “其他的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是入职第一天，我给大家分配一下未来的工作。” “董洛生。” “在。”董洛生一个激动站了起来。 李俊压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將白板擦乾净，一边写一边说：“你提前將大家的合同擬出来，然后去代理所看看进度，有没有我们需要配合的。” “卢衡语，你的工作內容我昨天已经和你聊过了，好好干就行。” 李俊看向周强和赵子杰：“你们俩大概也猜到我招开发是为了干嘛。做游戏。” “我呢？”杨涛问道。 “別急。” 李俊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五份文件发给所有人。 “山海是做玩具的，所以下一款產品依旧是玩具，只是不再是阿宝的盲盒类，而是一款桌游。大家手上的文件就是桌游的规则。” 周强看著文件首页，右上角印著山海商標，左上角一排描红小字写著“內部文件”，中间是三个大黑体字——三国杀。 等所有人看的差不多了，李俊又拿出了一套扑克牌，发给大家互相传看。 董洛生第一个接手。 他有些疑惑，这不就是普通的扑克牌吗？ 这和我们的產品有什么关係？ 直到他翻过来，才发现扑克牌的正面都被贴上了裁切好的画稿。 角色卡、身份卡、手牌，下面还印著密密麻麻的介绍。 曹操、刘备、赵云…… 一张张角色卡的画稿，张力十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印在a4上，有些模糊。 扑克牌只是载体，正面的那些画稿才是新產品。 配合之前看的规则，他大概知道这是一款什么样的卡牌玩具。 隱藏身份的杀人游戏。 需要博弈、试探、蛰伏…… 確实很符合三国的感觉。 李俊开口介绍道：“你们手里的就是山海下一款產品的雏形，《三国杀》桌游。这款產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实体卡牌，第二阶段网游化。实体卡牌目前由卢衡语负责落地设计，预计一个月后便能正式开始生產销售。网游化暂时不著急，二位可以慢慢来，时间大把。” 他顿了顿，把扑克牌收回来往办公桌上一摊。 “东西你们都看了，说到底这是一款卡牌类玩具，和扑克、麻將这些属於同类。” “一款玩具好不好，评判標准是不一样的。像阿宝盲盒是因为外观设计的好，而卡牌类，外观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最终还是要看它好不好玩。” “所以，作为山海的一员，不了解產品肯定不行，所以今天上午我们不干別的事情，就玩《三国杀》，把它玩明白！” 第58章 既生卢，何生杨 六人围著办公桌坐下，因为桌面一半的空间放著电脑，所以稍微有点挤。 上班第一天，老板带头玩游戏，虽然是为了熟悉產品，但这种事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一时间有些兴奋。 在场的除了董洛生年纪大点，其他人都是二十左右，一个个都重新拿著规则文件又看了一遍。 “六人局，按规则身份配置应该是怎样？”李俊等他们看完，藉机考考他们。 周强抢先答道：“一个主公，一个忠臣，一个內奸，三个反贼！” 李俊点点头，挑出身份卡，打乱顺序，让大家先抽牌。 “我是主公！”杨涛把身份牌翻开，得瑟道。 赵子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牌，一脸兴奋的回应道：“我是忠臣。” 其他人瞬间愣住了。 “不能说身份啊！” “只有主公可以亮。” 赵子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掛不住了：“不好意思，没记住这条规则。” 李俊看著这群萌新笑道：“没关係，第一次玩记不住规则很正常，玩一会就全明白了。” 重新发身份牌，这次轮到董洛生是主公，杨涛看著那张主公身份牌望眼欲穿。 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份，立刻抿著嘴角不让自己出声。 反贼好啊！什么都不用管，杀主公就行了。 四人看完身份后互相看了下其他人神態，嘴角都带著莫名奇妙的笑意，弄得董洛生一阵紧张，看谁都像是坏的。 李俊作为洗牌者，最后一个看身份——內奸。 他看著牌面笑著摇摇头。 第一局就上难度，不过面对一群萌新，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接下来是选將环节，董洛生选了孙权，杨涛选了张飞，卢衡语选了貂蝉，周强选了诸葛亮，赵子杰选了许褚。 轮到李俊，最適配內奸的吕蒙赫然在列。 直接闭眼选。 武將牌选完，大家互相传看了一下各自的武將的技能，等全部熟悉好，李俊开始发血量卡。 董洛生一开始用了四点勾玉的，还被赵子杰提醒换成五点勾玉。 “主公要加一点。” 然后李俊给每人一张空白的a4字垫在下面，作为各自的装备区和判定区。 每人摸四张起始手牌。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主公第一顺位，再摸两张。 董洛生把牌捏在手里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他平时只玩过斗地主和升级，这种又是技能又是身份的玩法第一次接触。 六张牌，两张杀、一张闪、一张五穀丰登、一张南蛮入侵还有一张的卢。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牌，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实在不知道该出什么。 “隨便出，你是主公你最大。”杨涛催促道。 最后董洛生小心翼翼地从手里抽出一张，放在桌子上。 “装个的卢。” 杨涛瞥了一眼，没看明白那个+1是啥意思。 董洛生紧张道：“能装吗？” “能能能。”杨涛早就迫不及待了，“过了没？过了到我了。” 董洛生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眼手里的牌，觉得没什么能出的。 南蛮入侵万一忠臣没杀怎么办？五穀丰登万一给反贼牌怎么办？ “过。” 杨涛闻言，连忙摸了两张牌，然后本就压著的嘴角再也放憋不住了，一个劲的傻笑。 起手三张杀，外加一张桃，现在又摸上来一张杀一张闪。 这手气，天选反贼。 “杀！”他把一张杀拍在桌子上，“杀主公！” “闪。”董洛生连忙出牌回应。 “不用出，他杀不到你。”卢衡语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 “攻击距离不够。”卢衡语指了下那张的卢，“张飞的攻击距离是一，你和他的距离原本刚好，但的卢马加了一，所以现在你们的距离是二，打不到。” 杨涛看向李俊，李俊点点头。 “那我要怎么才能打到他？” “装备武器牌，或者……”周强翻著规则文件，“或者过河拆桥给的卢拆了，要么就是锦囊牌。” 二人收回刚刚出的牌，杨涛看著满手的基础牌：“靠！过过过！” “等会，你还要弃牌。”赵子杰提醒道。 “啊？我一张牌没出还得弃？主公刚刚也没弃牌啊？” “他血量五，可以留五张牌，刚刚好。你血量是四，只能留四张，得弃两张牌。” 杨涛挑了两张杀甩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天选了。 李俊在一旁看著，这反贼张飞玩的不对，身份暴露了不说，还白白浪费两张杀。 打不到主公，打其他人就是了，反正才开局，大家手上都有牌，说不定还能诈出点场內信息。 不过在座的除了他，都是第一次接触，没必要强求。 轮到卢衡宇的回合，他放下一张黑色牌：“张飞和诸葛亮决斗。张飞先出杀。” 杨涛拿起卢衡宇的角色卡，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任命般的甩出一张杀。 好在周强只有一张杀在手上，杨涛两张杀打完，周强只能扣血。 卢衡语继续出牌：“南蛮入侵。” “还要出杀？！”杨涛只能挪动角色卡遮住一点血。 不过周强比他还惨，牌还没摸上，只剩一滴血了，倒是让杨涛心里有了点安慰。 “杀张飞。” 杨涛出闪迴避。 他算是看出来了，卢衡语不是忠臣就是內奸。 “乐不思蜀。” “啊？没必要这么对我吧。” 就在杨涛绝望之际，周强突然开口问李俊：“我可以帮他出无懈可击吗？” 得到李俊点头，周强丟下无懈可击。 杨涛、周强相视一笑。 “不好意思，我也有无懈可击。”一直很淡定的卢衡语，看到这个牌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实在是太巧了。 杨涛嘴角一抽：“老天爷啊！有没有好心人再给我出一张。” 场上没有任何动作，周强双手一摊，他也没有。 “天要亡我。既生卢，何生杨？”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卢衡语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表情，又再次破功了，而且笑的之前还大声。 “过！” 周强立马行动：“观星。” 直接抓起六张牌看了起来。 这时卢衡语才发现自己忘记发动技能了。 闭月：结束阶段，你可摸一张牌。 “等一下，我牌还没摸。” “晚了，你已经过了。”周强一边挑著牌一边回道。 这下卢衡语笑不出来了，手上只剩一张手牌，还是张杀，撑到下一轮都悬。 第59章 怎么现在才来！ 第59章 怎么现在才来！ 周强挑好牌，三张放顶上，三张放牌底。 摸完两张手牌，接上两张无中生有，再摸四张牌。 “桃园结义。所有人回一滴血。” 杨涛嘿嘿一笑，连忙把遮住的勾玉亮出来，然后看向好兄弟周强。 “桃、雌雄双股剑。” 周强把血回满，然后对貂蝉出杀。 卢衡语扣掉一滴血，然后应对雌雄双股剑的效果，选择弃掉手里最后一张杀。 周强还剩三张，不用弃牌，直接过。 轮到赵子杰。 他想了想，选择不发动许褚的技能，毕竟他起手牌四张，只有一张杀，被南蛮入侵消耗掉了，还剩两闪，一诸葛连弩。 摸上来的两张牌，一张顺手牵羊，一张南蛮入侵。 南蛮入侵他不敢出，怕给友军扣血，朝著李俊用了一张顺手牵羊，又摸了一张闪。 把诸葛连弩装上他就过了，刚好四张牌，也不用弃牌。 接下来就到李俊了，六人局的节奏就是反贼速杀主公，身份对他来说基本已经是明牌了。 现在还可以蛰伏一下，毕竟主公血量还是满的，不著急。 他摸了两张牌，装备上一张+1马，直接跳过。 再次轮到董洛生，他有点明白了，张飞和诸葛亮铁定是反贼，貂蝉大概率忠臣，但也可能是內奸在演戏，剩下两个人他还弄不清楚。 不过不影响，先把张飞弄了再说。 摸完牌，他朝张飞打出一张杀，杨涛扣血。 然后再用五穀丰登，里面三张杀，两张闪，一张八卦阵。 他挑了张八卦阵，给自己装上。 怕误伤卢衡语的貂蝉，他选择发动技能制衡，弃掉南蛮入侵，重新摸了一张过河拆桥。 拆掉了杨涛的一张杀。 然后直接过牌。 杨涛的乐不思蜀判定没过，只能鬱闷的摸了两张牌，结果一张顺手牵羊、一张过河拆桥。 好在他原本手上只剩一张桃了，三滴血，刚好不用弃牌，不然他心態都要奔溃了。 卢衡语看到判定结果鬆了口气，他现在手上只有五穀丰登的一张闪，等到杨涛喊过，连忙抓牌，又有一张乐不思蜀，赶紧给杨涛安排上。 然后甩出刚摸的借刀杀人，让周强对杨涛出杀，周强果断选择放弃，把雌雄双股剑给了卢衡语。 给完他就后悔了，因为雌雄双股剑是一张黑桃2。 果不其然，卢衡语甩出雌雄双股剑让他两再次决斗，杨涛再扣一滴血。 这次收尾他没忘记摸牌，是一张闪，两张闪在手，顿时有了安全感。 轮到周强，观星看完后，他嘖了一声，只挑了一张放在上面，剩下都放到牌堆下。 过河拆桥先拆了一张卢衡语的闪，然后出杀被最后一张闪抵消。 卢衡语刚有的安全感又没了，手牌空空。 “过。” 赵子杰运气也不好，他砍不到人啊！ 周强是队友，李俊有+1马，他在中间很尷尬。手上万箭齐发和南蛮入侵又不敢出，怕把队友害死，只能选择弃一杀两闪跳过。 在他的脑海里压根就没想过队友也可以杀这回事。 李俊则继续装死。 又是几轮过后，场上没一个人走。 三位反贼配合操作了一轮，周强拆掉了董洛生的八卦阵，赵子杰用锦囊牌压低了主公血量，杨涛摸到贯石斧加攻击距离，抓住了一波机会。 董洛生的孙权直接濒死，他一直留著保命的桃，也早就用於救貂蝉了。 但被李俊一张桃救回来了，而且因为同属吴势力，孙权直接回两点血。 把杨涛直接气懵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李俊。 赵子杰总算是摸到了张—1马，但吕蒙大人已经苟了这么久，他出了几张杀都被闪后，也无能无力了。 轮到李俊的回合，他手上已经有十张牌了。 再摸两张，一张无中生有，一张顺手牵羊。 场面上他三点血最多，主公两点，张飞两点，貂蝉一点，诸葛亮两点，许褚两点，手牌更是少的可怜，杨涛和孙权都没有手牌，貂蝉一张、诸葛亮两张、许褚两张。 这都要归功於卢衡语，一直在让他们互相决斗才造就了这个局面。 该说不说，在坐的人第一次接触《三国杀》就能玩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李俊打出无中生有后，一张麒麟弓，一张南蛮入侵。 是时候结束这一把了。 “南蛮入侵。” 有手牌的三人各打出一张杀，杨涛和董洛生掉血。 “借刀杀人，许褚对诸葛亮出杀。” 赵子杰现在终於看明白了，这把诸葛连弩不能给吕蒙，只好对著周强出杀，周强扣血。 李俊嘴角一扬，又是一张借刀杀人。 这下赵子杰没牌了，只能把诸葛连弩拱手让人。 拿到诸葛连弩后，李俊没急著开杀戒，先装上麒麟弓，对董洛生出了一张杀，下掉孙权的的卢马，董洛生因为没手牌，再次扣血处於濒死状態。 李俊又给他餵了一张桃，回到两滴血。 然后李俊装上诸葛连弩，替掉麒麟弓。 现在他手上剩九张牌，一张闪，四张杀，一张南蛮入侵，两张过河拆桥，一张五穀丰登。 两张过河拆桥拆掉诸葛亮和貂蝉各一张手牌，然后发动南蛮入侵，孙权再扣一滴血，卢衡语的貂蝉直接出局，杨涛的张飞濒死，周强选择打出最后一张手牌桃救他，自己扣血，赵子杰也只能扣血。 这就是典型的新手想法，这种时候应该优先保自己。 不过李俊也能猜到周强的想法，诸葛亮有空城这个技能，没有手牌不能成为杀或决斗的目標，能保住命。 李俊直接一张杀送走赵子杰的许褚。 杀死反贼摸三张。 一张闪、一张杀、一张万箭齐发。 现在不能出万箭齐发，主公顺位在他后面，先死了他也没桃救，直接就输了。 所以李俊选择五穀丰登。 运气不错，四张牌，只有一张闪。 他拿走了唯一一张闪，剩下的无所谓，只是为了让诸葛亮手上有张牌。 周强看著到自己手里的闪电一阵无语。 怎么现在才来！ 李俊接下来的操作，就很朴实无华了，一张杀一个人。 游戏结束。 “你这角色也太赖皮了！屯一堆牌谁打的过你。”杨涛气哼哼的说道。 李俊笑笑不说话，玩吕蒙是容易被人骂。 剩下几人激烈的討论起来，显然已经领略到了《三国杀》的魅力。 第60章 你们怎么看？ 第60章 你们怎么看？ “再来，再来！刚才的不算，我已经明白怎么玩了。”周强直接上手开始洗牌。 第二局发牌只用了一分钟，大家很有默契的互相看各自武將的技能。 杨涛又拿了把反贼，依旧快刀主公，但没撑过几轮就被李俊的忠臣给下了。 第三局、第四局—— 一共玩了七局，李俊看了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 “差不多了。 “” 杨涛不太情愿结束，一边洗牌一边劝道：“再来一把。最后一把！ ” 李俊笑著抬手压了压：“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今天的目的是为了熟悉產品，现在大家应该都对新產品有了清楚的认知吧？ ，眾人点头，李俊继续说道：“那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產品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 “我说不上来，但是玩起来就不想停。不贏一把就不想停。”和李俊最熟悉的杨涛率先开口。 李俊点点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是怎么想得？隨便聊聊，不用当我是老板。”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最先开口的居然是话不多的赵子杰。 “那我先说说。”他按照以前做市场的经验分析，“刚才我玩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件事，《三国杀》怎么打开市场？” “说来听听。” “市面上现在最热门的桌面游戏，除了棋牌，基本都是国外传进来的，比如大富翁、 游戏王。《三国杀》很新颖。规则设定的也很好，身份牌製造了博弈空间，武將牌保证了每一局游戏的乐趣，而且规则不复杂，玩个一两把就能上手。” “而且它有个天然的优势，三国。隨便在大街上拉个人，你问他知道曹操吗？知道诸葛亮吗？绝对都知道。你问他游戏王的各种卡组，除了真喜欢玩的，普通人压根不知道。 所以在宣传方面就有天然优势。 ，” “蹭热点。”李俊点了一句。 “蹭热点！李总总结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借著三国的东风，大家天然的会对三国题材的东西感兴趣，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周强也开口说道：“李总，我才毕业，没有赵哥懂的多。但以我的想法来，我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平时出去玩都是去网吧、卡拉ok、撞球室。但並不是真的喜欢去这些地方，而且去一次的开销也不小，主要是在宿舍实在是太没意思了，总要找点乐子。” “如果当时有《三国杀》，我们肯定会留在宿舍里玩。而且它够灵活，五个人能玩，六个人能玩，八个人也能玩。它能把人聚在一起，让大家的关係更近。这种事就像是打牌、打麻將，但我们都觉得老气。《三国杀》就可以看作是年轻人的麻將。 ，” 杨涛也忍不住插嘴：“刚才玩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开学的时候我把《三国杀》带到宿舍去，说不定熄灯之后点上蜡烛都要继续玩。 “” “你別说，我高中那会真有人在宿舍点蜡烛打牌。”董洛生难得接了句话。 李俊点点头，总结道：“这是《三国杀》的社交属性。” 周强的想法跟他前世的记忆完全吻合，《三国杀》最早就是在大学宿舍火起来的，靠的就是低门槛和强社交。 李俊看向卢衡语，“你怎么看？” 卢衡语没急著开口。他把桌上的角色卡一张张排好：曹操、刘备、孙权、关羽—— 排完之后他才开口：“刚才赵哥说三国题材是市场的天然优势。我从美术角度来说，这个优势更大。 ，” 他抽出曹操的角色卡，推到大家面前。 “你们看这张曹操。我拿到画稿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我不看名字，就能认出来是曹操？” 他自问自答道：“是因为他的整个姿態。一手抓住披风，下巴微抬，眼神往下看。这个角度叫睥睨”。不需要文字说明，你就能感觉到这个人物的气质。 “梟雄！” 卢衡语又拿出关羽：“红脸、长髯、丹凤眼，手持青龙偃月刀。这些元素摆在一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关羽，关云长。” 他把武將牌一张张铺开：“这就是我最服气的地方，二十多个武將，每个武將的气质和造型都是独一无二的。你隨便抽一张卡，光看画面就能感受到人物的性格。能做到这一点，在商业美术里非常难。” 卢衡语看向李俊，顿了顿：“而且我觉得，这套美术风格完全可以独立发展。不光是卡牌，海报、画册、手办————它有一套完整的美学体系在里面。如果我们以后做网游，这套角色设计需要用来改的地方很少很少。” “美术资源復用率很高？”赵子杰替李俊总结道。 “就是这个意思。”卢衡语点头。 李俊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將来能做出《十冷》的人，一眼就看出了ip形象的可延展性。 这正是他需要的人，不是只做一件產品，而是做一套可以不断衍生的体系。 “老董，你也说说。”李俊看向不怎么出声的董洛生。 董洛生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吗？” “我不懂游戏啊！” “就是因为你不懂，所以你的感受才重要。如果连一个完全没接触过桌游的人都能玩进去，那这款產品才算真正合格。” 董洛生挠了挠后脑勺，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 “那我就照实说。第一局的时候我脑子完全是懵的，什么身份、技能、判定，我连自己手里拿的牌该往哪出都不知道。但是玩个几局下来，我突然发现，不用一直翻规则了。 诸葛亮的技能是什么，张飞的技能是什么，打著打著自然就懂了。 ，他看向李俊，语气认真起来：“对我来说，一个东西好不好，就看我能不能在半小时內弄明白。《三国杀》想玩的好难，但不是难得让人想放弃的那种。难的恰到好处。” “很高的评价。”李俊点头，然后看向最后一个人，“杨涛，你呢？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都说了啊。不贏一把就不想停。” “那是你的体验。有別的感受吗？ ” 杨涛难得正经起来，想了好一阵。 “我刚才回想了一下。第一局我是反贼，一上来就暴露了。但是周强救了我一手。 “，“无懈可击那次？ “，“对。那时候我俩根本不认识对方的身份。他救我，纯粹是因为他想贏。后来亮身份，果然都是反贼。《三国杀》是你要贏，必须得靠队友。哪怕我们大家之前根本不熟。” 第61章 敬嫂子（加更一章！） 杨涛组织了一下措辞。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玩完七局之后，我现在看你们几个，”他指了指周强和赵子杰，“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明明才认识，但刚才一起骂吕蒙太赖皮的时候，就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因为你们一起经歷了情绪。“李俊接过话。 “对！就是情绪。一起被坑，一起翻盘，一起骂人，大家的关係瞬间被拉近了，我想著要是开学把《三国杀》带去宿舍，哪里还用一个个慢慢熟悉，玩个几局自然就熟络了。” 李俊点点头，站起身，看著面前的五个人。 “但光產品好还不够。要怎么把它卖出去？完全照搬阿宝的模式並不適合《三国杀》。” 没人接话。 “答案就在杨涛刚才说的那句话里。” 李俊点了点杨涛：“陌生人坐下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三国杀》的传播场景是大学宿舍。是社团活动室。是任何需要一群人围著一张桌子坐著的地方。” “所以，我们的想法很简单：把《三国杀》送到最容易发生这种场景的地方去。让第一批人玩起来，他们会自己去传播。一个人学会了，教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学会了，传染一栋楼。一栋楼学会了，整个大学都在玩。” 他看向杨涛。 “你之前问你负责什么？现在我就回答你。” “地推。开学之后，你把魔都所有大学全部跑一遍。让他们先玩起来。” “这活最累，我会和你一起。” “每一所大学，每一个社团，每一张桌子，都是我们的战场。” 下午李俊没让他们干活，把接下来的工作细节和各自负责的板块交代了一下。 卢衡语负责《三国杀》全套平面设计，卡牌、包装、说明书，一个月內出完稿。 周强和赵子杰先搭单机版程序框架，不急著出成品。 董洛生盯执照和专利申请的进度，同时对接印刷厂和包装厂，提前把报价和工期摸清楚。 杨涛暂时没具体安排，他的战场在开学之后。 交代完，李俊拍了拍手：“今天第一天上班，不加班。晚上我请客，一个都不许跑。” 欢呼声差点掀了天花板。 八月底的魔都，天黑得晚。 七点半，天色才彻底暗下来，公司楼下那条巷子往里走两百米，就是一条大排档街。 六个人占了两张拼起来的塑料桌，先上了一箱啤酒。 杨涛把啤酒一瓶一瓶撬开，挨个摆到每人面前，动作熟练得狠。 “涛哥，你这手速练过？”周强看他十秒开了六瓶，目瞪口呆。 “你以为我在厂里当客服之前干嘛的？”杨涛把开瓶器往桌上一扔，得意道，“我家是开饭馆的，我从小就在练这门手艺，最多的时候一晚上开一百瓶。” “那今天你开瓶全包了。” “滚！” 第一轮碰杯没什么讲究，就是李俊举起来说了句“山海文化今天正式起航”，六个人闷了一大口。 菜陆续上来了。 羊肉串、牛板筋、烤茄子、蒜蓉生蚝、炒田螺，全是下酒的。 李俊也没啥规矩，六个人甩开膀子吃。 几轮酒下去，话就变多了，嗓门也越来越大。 杨涛喝得最快，许是从前没怎么正式喝过酒，急著喝。 第三瓶见底的时候脸已经红了，筷子连田螺都夹不稳了，乾脆上手抓。 “我跟你们说。” 他把田螺壳往桌上一丟，油乎乎的手指对著所有人划了一圈。 “你们知道我爸妈以前是干嘛的吗？” “电机厂。我爸是钳工，我妈是质检员。后来厂子改革，两人一起下岗。我小学那会，家里爷爷生病，治病把好不容易攒的家底全搭进去，还不够。我爸蹬著三轮带著我挨家挨户的去借钱。” “现在倒是好起来了，家里开了个小饭馆，吃喝不愁。但你们知道开饭馆多累吗？早上四点起来去菜市场抢菜，晚上十点还在洗碗。我爸妈还不让我帮忙，最多乾乾上菜的活，让我把书念好就行。” 他灌了一口酒。 “但越是这样，我越念不进去。脑子每天乱鬨鬨的。现在一切都定了。我只有一个想法，赚大钱！让他们后半辈子都不用早上四点去抢菜。” 李俊在一旁听著，这些事他有所耳闻，但杨涛从来没和他说过，他也没主动问过。 在他眼里杨涛一直是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行啊！涛哥有志气！”周强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那必须的。” 杨涛咧嘴一笑，又恢復平时那个不著调的样子，他拿起酒瓶对著李俊晃了晃：“俊哥，我们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跟著你干，除了你是我发小，更是我觉得你肯定能做成！有这条大腿在，我怎么都要抱住了！” 李俊看著他，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行！那我要好好用用你。” “隨便用，別客气！” “那等开学了，地推的事你一个人跑，我不跟你一起了。” “靠！” 眾人大笑一团。 赵子杰也喝了不少，杨涛一起头，他也忍不住说道：“我也要赚大钱！” “我有个女朋友在老家。从大二开始，谈了快五年了。“ “臥槽，五年？！”杨涛立马坐直了，“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魔都？” “她学的师范，在老家当老师。”赵子杰捏著酒瓶转了一圈，“而且她爸妈也不想让她来。” “为啥？” 赵子杰没马上接话，把眼镜摘下来用t恤下摆擦了擦，又戴上。 “她爸是一个中学的副校长，她妈在教育局上班。我家就是农民户。” “前年过年我提了东西去她家。她妈当著我的面说，不想自家女儿受苦。”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难形容，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评价。 “她爸倒是没说什么，就坐在沙发上一直看报纸。” “靠！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周强骂了一声。 “嫂子咋说？”杨涛问道。 赵子杰笑了，这次是发自內心的笑：“你嫂子说，她非我不嫁！” “所以我来了魔都，我要挣大钱！我要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家！” “敬嫂子。”杨涛举起酒瓶。 “敬嫂子！”所有人一起举瓶。 赵子杰眼眶有点红，一口把剩下半瓶干了。 第62章 你的梦想是什么？ 董洛生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看著这群比他小的年轻人笑，也不怎么主动说话，但从没让任何人的杯子空过。 谁的酒杯快见底了，他默默地就给倒上。 李俊注意到他，主动递了根串过去：“老董，別光倒酒，说说。” “我？” 董洛生接过串，想了半天：“我没他们那么大的想法。就想家里人平平安安的，这辈子顺风顺水。” “没了？” “没了。”他咬了口羊肉串，“我都快三十了，不想那些有的没得。” “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出人头地。后来成了家，有了孩子，就觉得，什么都比不上家里人好好的。我不求大富大贵，能跟著李总把事干好，有一份稳定的事业就行了。” 杨涛刚想说什么，李俊抬手拦住了。 “老董说的才是最难的。”李俊端起杯子跟董洛生碰了一下，认真道，“顺风顺水四个字，多少人求了一辈子都得不到。” “就是。” 卢衡语难得主动开口：“我这辈子就求一件事，还没求到呢。” “啥事？”杨涛侧头看他。 “当导演，做自己的动画片。” 卢衡语喝酒不上脸，喝到现在脸色还是白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也是酒意上来了。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別人看《葫芦娃》《黑猫警长》是看个热闹，我照著电视机画。后来考进了美院，我以为要梦想成真了。结果毕业找了一年工作，没找到一家国內公司在做自己的东西，全是外包生意，专门捡老外不愿意做的边角料。” “没意思。” “所以你来了我们这儿做游戏cg？“周强问。 “对！面试的时候我就和李总明说了。李总没反驳我一句，当场就决定用我，这样的老板到哪里去找？” 卢衡语看向李俊，端起酒杯。 “谢谢李总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那必须的。”李俊跟他碰杯。 “你呢？” 杨涛彻底喝大了，开始模仿某位导师，指著周强：“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强已经喝了快五瓶了，但他酒量明显比杨涛好，除了脸红一点，说话还很利索。 “我想做一款游戏。能让全国人都玩的那种。” “那你来对地方了，《三国杀》不就是吗？”杨涛用筷子指著他，“看来我们这里你的梦想要第一个实现。” “没错！我来对地方了。”周强把酒杯一举，“李总，我有信心把《三国杀》做好！” “乾杯！” 大家喝完这杯酒，杨涛算是问上癮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忽然扭头看著李俊：“俊哥，我们都说了，你呢？你还没说你的梦想。“ 所有人闻言都看了过来。 李俊给杯子倒满酒，没有马上回答。 八月底的夜风吹过来，带著烧烤摊上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远处有人在大声划拳，有人喝多了趴在桌上，还有抱著吉他挨桌问要不要点歌的青年。 面对这个问题，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前世自己一个人蹲在医院走廊里，手里同时攥著录取通知书和病危通知书。 想起前世在魔都租的第一个房子，十平米的隔断间，隔壁情侣说悄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起拿到第一个大单的那个晚上，他在出租屋里开了一罐啤酒，没人碰杯，就对著空气说了句“干“。 想起陪客户喝到胃出血，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吐完，洗了把脸又笑著回去敬酒。 那些年他赚到了钱，买了房子，开了工作室。 但从来没有一个晚上，像今天这样。 从来没有一群人，喝多了之后围著他，问他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前世或许就是想证明自己不会倒下，爭一口气。 这一世，他本来只有一个目標，就是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父母平安，然后再救下厂子。 再往后就是兴趣使然，想著回都回来了，那肯定要凭藉记忆在专业领域抢先手。 至於是为了什么？ 李俊也弄不清楚。 他就是觉得不做这件事，对不起这次机会。 李俊觉得有钱这个愿望也不错，够朴实。 有钱能解决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而且这个愿望很多人都有，没什么好丟脸的，不然也没那么多人去买彩票了。 “我啊。” 李俊终於开口，借著酒劲直抒胸臆：“一开始很简单。就是想让家里人好好的。” “这算什么梦想，李叔和吴姨不是好的很？”杨涛笑著说道。 “你不懂。对我来说，这个已经是最大的梦想了。”李俊笑了一下，把酒瓶举起来，“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 他环顾一圈，看著每一张被酒气熏红的脸。 “所以我现在的梦想换了。和你一样！有钱！不仅如此，我还要把山海文化做大做强。我要把它带到全世界去。” “让所有人知道，中国不是只有麻婆豆腐和功夫。“ “我们要创造一个属於山海的时代。” 桌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俊的梦想镇住了他们一瞬，然后猛烈的欢呼，拿著筷子敲盘子、敲酒瓶。 杨涛第一个举起酒杯：“敬做大做强！干了。” “敬属於山海的时代！干了。” “敬有钱！干了。” 六个酒杯在路灯下碰在一起，酒沫溅出来，洒了满桌。 干完这杯酒，抱著吉他的青年走了过来：“老板，要点首歌吗？五块一首，这是歌单。” 李俊扫了一眼，从兜里摸出五十递过去：“《水手》，不用找了！” 琴弦响起，青年只是起了个头，李俊六人就合唱了起来，周围的桌子也有人跟著附和。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乾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深夜十一点，六个人互相搀著走出大排档。 杨涛已经彻底废了，掛在赵子杰身上，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周强自己也不稳，两个人走得跟螃蟹似的。 赵子杰和董洛生並肩走，各说各话。 卢衡语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抬头找星星。 李俊落在最后面，看著前面的这五人笑了笑，追上去帮大家拦车。 等送走其他四人，他扛著杨涛回到办公室。 忙完一切，他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过12点钟，已经是8月25號。 马上就要开学报到了。 第63章 开学 八月二十六號，魔都同济大学的正门口掛起了迎新横幅，红底白字。 热烈欢迎2005级新同学。 李俊他是下午两点到学校的，没开车。 车子留给董洛生跑业务用了，再说他也不想开。 桑塔纳2000虽然不算什么豪车，但一个新生开著车来报到，用不了半天全系都认识你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太多，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出风头。 各学院的帐篷从校门口一路排进去，一眼看过去，举著牌子的志愿者比新生还要多。 一个学长见他拖著行李箱，热情地迎上来：“同学哪个学院的？” “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 “建院的！这边走，我带你过去。” 学长自来熟地接过他唯一的行李箱。 “建院在那边，靠南楼，你们学院的学姐学长都在那等著。” 李俊跟在他后面，目光扫过校园。 前世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一草一木他都记在心里。 教员像还是老样子，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八月的日光，远处还有人在打球，欢呼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什么都没变。 只是他变了。 建院的报到处设在南楼一楼的大厅里，四张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子后面都坐著两三个学生会的成员。 没有空调，几个女生拿著宣传单当扇子扇风。 李俊的目光落在最右边那张桌子上。 一个女生正侧著身子跟旁边的人说笑。 扎著马尾，穿著学生会统一的白色t恤，领口別著迎新工作牌。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化妆抹粉的白，脸颊还因为温度高微微泛红，额角沁著细汗。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笑容也大大方方地，丝毫不像寻常女生捂住嘴笑，一边笑一边用手腕推旁边的人，互相打闹。 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她又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马尾跟著晃。 李俊多看了两眼。 没別的，就是觉得这个女生笑起来很好看，很明媚。 “同学？同学？”带路的学长指著那排桌子，“到了，你去那边登记。” “好，谢谢学长。” “不客气。” 李俊走过去的时候，虞晚柠还在跟旁边的女生说话，没注意到他。 “虞晚柠你差不多行了。至於吗？一个误会笑话我一上午了。”旁边的女生拿报名表扇著风，“你嗓子不疼啊？” “疼啊。但是你这实在是太搞笑了。” 虞晚柠撅起嘴，故意发出很粗的声音，模仿起上午那个小学弟，对旁边女生说的话。 “学姐，我现在还小。” “哈哈哈……” 一群女生再次笑成一团。 笑完过后，虞晚柠揉了揉笑到有些麻木的脸颊，然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转过身来，正好对上李俊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放下水瓶，脸上掛出標准的迎新微笑。 “你好！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吗？这边登记。”声音脆生生的。 李俊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李俊。工业设计专业。” “工业设计，我看看。” 她低头在一沓表格里翻找，马尾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胸前，她隨手往后一甩，“找到了。校园卡上的学號报一下。” 李俊报了学號，她拿笔在表格上勾了一下，又让他签了个名。 “宿舍，南五楼，507。”她把宿舍钥匙递过来，然后抬头朝旁边喊了一声，“张涛！来个人带一下——” 喊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因为她注意到李俊，一个人，拖著一个行李箱，没別的了。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旁边。 张涛正在帮另一个新生扛被子，满头大汗。另一个负责带路的同学刚送完一趟还没回来。 她站起来。 “走吧，我领你去。” 旁边女生拉住她：“你不是说上午跑了四趟，搬行李累死了吗？” “他就一个箱子，分分钟的事。” 虞晚柠把工作牌正了正，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再说了，你忍心让人学弟一个人站这等半天啊？” 旁边的女生朝著她做了个坏笑的表情：“你是想趁机……” “看破不说破。” 李俊跟著她走出南楼，八月末的日头正毒。虞晚柠扣上从桌子上拿的鸭舌帽，帽檐压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对笑眼。 她伸手接过李俊的行李箱：“学姐帮你拿。” 李俊也没拒绝，他的箱子轻的很。 “麻烦学姐了。” 两人走在校园內，虞晚柠主动找话题问道：“学弟哪人啊？” “徽省，江州。” “哦哦。第一次来魔都吗？” “是。”李俊点点头。 “魔都本地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好吃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虞晚柠不像是送学弟的，倒是像个导游。 “这是图书馆。” “这是校史馆。” …… 李俊默默的听著，也回想起了前世。 那时候他为生活所迫，从未怀著现在的心情来看过这片校园。 人换了心境，看同样的风景也有不一样的感受。 “对了，你行李怎么这么少？我看其他新生都是大包小包的，上午有个学妹拖了三个箱子，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从火车站扛过来的。”虞晚柠突然问道。 “被褥、水瓶、脸盆这些学校不是发吗？” “对，就在宿舍楼下领。”虞晚柠点点头，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 “看来你来之前是了解过的。” 李俊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了解，前世他就是拉著一堆东西来的学弟。 因为没钱，硬生生从火车站走过来的，愣是走到下午。 这次卡这个时间点过来，就是为了能分配到以前的宿舍，这样室友就不会变了。 “不过床单的只有一套，你最好再准备一套换洗。”虞晚柠提醒道。 “好的，谢谢学姐。” 二人这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虞晚柠打招呼。 “学姐好！” “晚柠！晚上开会別忘了。” “虞姐，你们院迎新什么时候结束？晚上一起吃饭？” 虞晚柠一一回应，有时候招手，有时候就是笑一下，有时候停下来跟人说两句。 李俊注意到，跟她打招呼的不只是建院的，还有別的学院的，甚至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研究生的。 听著周围一声声“晚柠”“虞姐”，李俊隱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翻了翻前世的记忆，忽然想起来了。 虞晚柠。 建院学生会宣传部部长。 那时候的学生会还没有后世的坏名声，是真的对学生有帮助。 既可以加学分，毕业找工作也是优势。 除此之外，她还是校礼仪队队长，据说从大一进校就是风云人物。 长的好看，性格还好，不摆架子，谁都跟她处得来。 追她的人確实很多，从本科生到研究生都有，但她好像一直没谈。 至少李俊前世毕业的时候，她好像还是单身。 这些都不是他亲眼见到的，都是前世室友在宿舍晚上熄灯后说的。 不过前世他跟这位学姐没什么交集。 那时候父亲不在了，厂子倒了，母亲一个人扛著债，他从大一就开始在外面接活做兼职，白天上课，晚上接家教拿点辛苦费。 什么院花、女神，都跟他没有什么关係。 唯一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大四那年听说她毕业去了国外读研。 第64章 学姐的忠告 等人稍微少了，虞晚柠才放慢脚步，偏头看他。 李俊被那双灵动的眸子盯著，突然让他有些紧张。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清楚不会是那种校园女神一眼看上他的那种恶俗情节，但还是挺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虞晚柠抿了抿嘴，隨后展顏一笑。 “学弟，你手机卡办了吗？” 李俊鬆了口气：“还没。” “正好！” 她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移动校园卡，月租十八，送三百条简讯，校园內打电话一毛钱一分钟。你要办的话，我等你放好行李带你去营业厅。” 像是生怕李俊拒绝，她连忙又补了一句：“说实话，你要自己去营业厅也是这个价，我带你去也是这个价。不过我带你去的，我能赚顿饭钱。” 她说得很坦然，没遮没掩的。 李俊倒是笑了。 这人確实有意思，连“我在中间赚点这种事”都赚得光明正大。 不像以后那些办卡的学长学姐，话术一套一套的，好像你不办就活不过这学期似的。 “对了，外地號在魔都打电话可贵了，漫游费你知道吧？” “知道。每分钟六毛。” “没错！而且接电话也要钱。所以来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换號。” 虞晚柠竖了根手指：“记住了，这是学姐教你在魔都生存的第一课。” 李俊配合地点点头。 这些他当然全知道。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全国一口价的套餐，打电话跨市就是漫游，跨省更贵。 “行。直接过去吧。我就一个箱子，不著急。” 虞晚柠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箱子，点点头：“对哦，你就带了一个箱子。” “正好我还要拉宽带。” “你带电脑了？那你还真得办这个卡，拉宽带必须绑定校园號。 虞晚柠忽然想起什么：“你高考多少分？” “六百一。” “那你怎么不去建筑学？工业设计是今年新开的专业。” “喜欢这个。” 虞晚柠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问。 她今天带过不少新生，大部分人在她面前都会紧张，说话磕磕巴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个李俊不一样，回答问题利索，目光也不躲，站在那里有一股跟年龄不搭的从容。 虞晚柠领著他到了校內营业厅。 说是营业厅，其实就是移动公司在学校里设的一个代办点，门面不大，里面挤了七八个新生和家长。 柜檯上堆著一沓沓宣传单和sim卡，墙上贴著动感地带的gg海报，周杰伦戴著耳机，旁边写著“我的地盘听我的”。 虞晚柠一进门，柜檯后面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姐姐就抬头冲她招手：“小虞来啦。” 虞晚柠笑著走过去，把李俊往前轻轻推了一下：“姐姐，这是我直系学弟，办张校园卡。” “行，身份证。”柜檯姐姐熟练地敲著键盘。 李俊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虞晚柠在旁边胳膊肘搭在柜檯上，歪著头看屏幕里的套餐列表。 “等一下。” 她忽然伸手点了点屏幕：“他这个是不是可以选那个新出的套餐？月租一样的，但是多送一百条简讯。” 柜檯姐姐看了一眼：“还真有。不过这个活动明天就停了。你运气好。” “那是，本人自带好运体质。”虞晚柠回头看了眼李俊，做了个俏皮的表情，像是在告诉李俊帮他省钱了，找她办卡准没错。 李俊站在一旁，看著虞晚柠跟柜檯姐姐一来一回地掰扯，心里有些感慨。 前世他自己来办卡的时候，不懂里面的弯弯绕，柜檯推荐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自己干了办卡的兼职才知道，同一个营业厅，同一种卡，不同的人去办，拿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就看有没有人带著。 “对了，”虞晚柠忽然又开口，“他还要拉宽带，两个一起办有没有活动？” 柜檯姐姐摇摇头：“这是分开的，没有活动。” 虞晚柠用手顶著下巴想了一下：“姐姐，我记得开学季好像有一个存两百送五十的？” “这个有，存两百送五十，分五个月返还。不过得加上一个新业务，彩铃。” 柜檯姐姐看向李俊迎：“彩铃一个月三块，五个月后你不要可以退。你要不要充？” 虞晚柠转过身看向李俊：“学弟，我帮你算算。存两百送五十，五个月返还，一个月返十块。彩铃一个月三块，你五个月后退掉，白赚三十五。” 李俊看著她掰手指算帐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前世室友嘴里的她。 这位女神的画风貌似和他想像的有点跑偏。 不过这也是一种人格魅力，大大方方的女生都很受欢迎。 他突然还挺好奇虞晚柠为什么要做这些兼职 三十五块钱对李俊来说都是小钱，不过看著虞晚柠这么积极，他不想扫了她的兴。 “行，那就听学姐的，充两百。” “好嘞！”柜檯姐姐列印出一张业务確认单，“签字。” 李俊签了字，交了钱。 柜檯姐姐从抽屉里摸出一张sim卡递过来，顺带还有一张宣传单：“新卡插上就能用，卡密六个零，记得改。” “姐姐別忘了把我的编號写上。”虞晚柠在旁边提醒道。 “忘不了你。”柜檯姐姐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虞晚柠从李俊手里拿过宣传单，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了一串手机號，递给李俊：“我的號码。以后办宽带续费什么的，有问题找我，我能帮你联繫营业厅的人。” 李俊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 字如其人，字跡和长相一样很好看，就是性格太活泼了点。 “谢了。” “谢什么，都说了你能帮我赚顿饭钱。” 虞晚柠把鸭舌帽取下，露出整张脸来，擦了下额头的汗，营业厅里只有一颱风扇，闷热的很。 她把帽子重新戴好：“走吧，去宿舍楼。对了，办宽带是另外去机房登记，你今天不一定能弄好，明后天吧，反正在一张表上登记，排到了会有人上门来给你拉线。” “好。” 从营业厅出来，外面的太阳似乎又毒了几分，虞晚柠把帽檐压下来。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虞晚柠偏头看他。 “谢谢学姐刚才帮我爭取了那么多优惠。”李俊说。 虞晚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老成，跟个大人似的。一般新生哪有这眼力见。” “学姐教得好。” “少来。我才刚开始教。”虞晚柠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没消。 “不过既然你这么上道，我再免费送你一个忠告。开学头一个星期，所有上门推销的都不要信。什么英语报、培训班、兼职中介，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坑。尤其是那种让你先交钱的。” “好。”李俊点点头，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前世他急著找兼职就被人坑过。 走到宿舍楼下，虞晚柠把行李箱还给李俊。 “到了。507，五楼，靠右手边。你自己上去吧，男生宿舍我就不进去了。” 李俊接过行李箱：“谢谢学姐。” 虞晚柠摆摆手，转身往南楼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帽檐下露出半张笑脸。 “对了学弟，我姓虞，虞晚柠，是院学生会的，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不懂可以找我。” 她说完就走了，白色t恤的背影逐渐融进梧桐树影里，马尾一甩一甩的。 李俊站在楼道口看了两秒。然后拖起行李箱，推开楼门。 楼梯间里一股熟悉的潮味扑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 507。 他回来了。 第65章 507 李俊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音。 “你这电脑行不行啊？都弄半天了，怎么还没亮？” “急啥子嘛。显示器还没插上。我跟你说，这台机子是我专门找人组的，显卡是才发布的，七彩虹的7800 gtx，256兆显存，花了我五千多找黄牛才买到。” “我操？这么贵！是拿来画图还是拿来打游戏？” “都搞。画图是顺带的，打游戏才是主要的。” 李俊在门外听著，嘴角扬了一下。这两个声音他都熟，太熟了。 他推开门。 宿舍楼是才交付一两年的新楼，墙面雪白，地上铺著地砖。 四人间，上床下桌，带一个独立卫生间，不过没有空调，顶上掛著一个风扇。 靠门的床铺还空著，另外三张床已经铺好了被褥，枕头上还放著没拆封的军训服。 宿舍里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椅子上，正对著一台液晶显示器捣鼓。 显示器后面的线缠成一团，机箱侧盖还敞著，风扇嗡嗡地转。 他个头不算高，圆脸，一看就是川渝那边的长相，正在给电脑接线。 另一个靠著桌子站在旁边，叉著腰在旁边看著。 这人个头高，有一米八几，体格子也大，站在那就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穿著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挽到胳肢窝，说话嗓门洪亮，笑起来感觉整间宿舍都在震。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哟！” 站著的那人先开口：“最后一位同志到了！” 坐在电脑前的那人也站起来，脸上掛著笑：“你好你好，等你好久了。” “李俊。”李俊把行李箱和在宿舍楼下领的宿舍用品放下，“徽省来的。” “陈东！”站著的那人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李俊肩膀上，“东北的！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 李俊被拍得肩膀一沉。 陈东。 前世宿舍里排行老大就是这个陈东。 復读了两年，是整个507年纪最大的，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则心思特別细腻。 前世李俊最困难的那段日子，桌子上隔三差五就多出点东西，东西都不贵，比如零食、几支素描笔这种。 他去问是谁的，陈东就说买多了。他那时候真信了。后来才从其他室友嘴里知道，那些东西陈东从来没买多过，每一件都是特意为他买的。 “何思源。”坐在电脑前的那人走过来，伸出手，比陈东客气不少，“蓉城人。” 何思源。前世507的富二代，家里在蓉城开连锁酒店的，有钱但从不显摆。 性格隨和到近乎散漫，什么事都喜欢拖到最后一刻，但脑子好使，考试前突击一下就能及格。 前世他在宿舍打游戏，看李俊一直盯著，就经常让李俊帮他玩会。 “你电脑自己组的？”李俊当然知道，这可是何思源的宝贝，不过为了找话还是主动问了一下。 “对头。显卡七彩虹的7800 gtx，256兆显存，打游戏绝对不会卡。” 何思源拍了拍显示器，语气里带点得意，“你要不要等我装好试试看？” “显卡不错。” “识货！”何思源眼睛一亮。 陈东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隔空扔给李俊：“接著！来魔都路上热坏了吧？坐。咱这宿舍条件好，我还以为是大通铺呢。” 李俊接住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陈东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对了李俊，你多大？几月份的？” “十八。五月份。” “十八……那你比我小。我復读了两年，今年二十了。老何十九，復读一年。那我是老大了。” 陈东眉毛一挑：“咱们宿舍按年纪排一下吧，以后互相好称呼。” “行。” 李俊自无不可。前世也是这么排的。 “还有个室友没到呢。”何思源说，“最早来的就是他，我来的时候他床都铺好了。带父母来的，一家人出去找旅店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哪的人？” “好像是苏省那边的。”陈东压低了些声音，“他父母跟我打过招呼。他本人话不多，挺瘦的。” “叫什么？” “就记得姓沈，”何思源想了下，“名字没记住。” “沈文博。”李俊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看过来：“你认识？” 李俊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他隨口找了个理由：“刚才报到的时候看了一眼名单，我们宿舍四个人，还有一个姓沈。那应该就是他了。” 陈东点了点头，没多想。何思源也转回去继续捣鼓他的电脑。 李俊喝了口水，靠著桌子站定。 沈文博。 父母是农民，家庭条件就那样，就是普通日子。生活费够吃够喝，但多不出一分閒钱。 瘦得像根竹竿，一米七的个子，体重不到一百一。 话少，几乎不主动开口。 但他也是整个宿舍最拼的那个。 別人睡懒觉他上自习，別人谈恋爱他去图书馆。 前世一路读到博士，留在本校当老师。 前世李俊跟他走得最近，因为两个人当时太像了。 都是那种想要爭口气的人，都觉得欠了什么、拼命想靠自己还的人。只不过前世的李俊爭是为了证明自己，沈文博爭是为了还养育之恩和改变以后的人生。 正想著，门开了。 进来的人跟李俊记忆里一模一样。 瘦，非常瘦，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皱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 头髮是那种常见的学生头，眉骨很高，眼神往里收著，不太习惯跟人对视。 他手里提著一个红塑胶袋，里面装著一个西瓜，撑得袋子鼓鼓囊囊。 这是他回来前，父母嘱託他给室友买点东西，把关係处好，路过一个西瓜摊，想著天气热，就买了一个。 他看到宿舍里的三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越过李俊，落在何思源那台敞著机箱的电脑上。 显示器上windows xp的桌面已经亮起来了，蓝天绿地的经典壁纸。 沈文博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西瓜拎到自己的桌子上。 没有发出去，就那么放下来了。袋子歪了一下，露出里面的西瓜，又被他用胳膊肘往里推了推，推到桌角。 “回来啦？”陈东站起来，看了眼袋子，“正好，这位是李俊，刚到。现在咱们宿舍四个人齐了。” “我叫李俊。“李俊主动开口。 “沈文博。”他说话带著点口音。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几月的？”陈东追问。 “十一月。” “那你是老四。”陈东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比拍李俊的时候轻了不少，“我二十，老大。何思源十九，老二。李俊十八，五月份的老三。文博十一月，老四。” 陈东大手一挥，“定了！以后507就这么叫。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怎么听著跟黑社会一样。”何思源笑了一声。 “你懂什么，这叫团结！” 第66章 你也玩这个！ 陈东心满意足的当上了老大，这时他看向沈文博桌子上的塑胶袋：“你这买的啥？西瓜？！” 沈文博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东已经把袋子接了过去，掂了掂，巴掌拍在瓜皮上听了声响：“这瓜挑的好啊！一听就熟透了。我刚刚还想著去买一个解暑，你就买回来了。” 沈文博愣了一下。 他原本进门前想好的话是“这是给大家买的”，但在看到电脑之后犹豫的那两秒，让他把话咽回去了，感觉拿不出手。 现在陈东直接把西瓜拎走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切了切了！”陈东从自己桌上摸出一把摺叠水果刀，看向沈文博，“老四你没意见吧？不行，我晚上再买一个给你。” 沈文博摇摇头：“没意见。本来就是买给大家吃的。” “这敢情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陈东铺了张纸垫在凳子上，“何老二，你那电脑等会再弄，过来吃瓜。” “来了来了。” 何思源从电脑椅上站起来，看了眼蹲在地上切瓜的陈东，又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沈文博，笑了一声：“老四，你可帮大忙了。我俩热得就差把头伸进风扇里吹了。” 沈文博闻言嘴角抽了一下，把笑意压了回去。 李俊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东不是馋。 前世也是这样，他心思足够细腻，看出了沈文博的心思。 不然哪有人自己买一整个大西瓜吃？ 他主动把西瓜接过去的那一刻，沈文博就不用开口了。 陈东替他把事办了。他用这种办法，让这个自尊心强到有点敏感的人，不用想怎么开口。 “好了！”陈东三下五除二把西瓜切成四块差不多大小的，瓜皮溅出的汁水洇湿了纸。 他拿了一块，塞到沈文博手里：“老四你先来，你出的瓜，你吃头一口。” 沈文博接过：“谢谢。” “谢个屁。你花钱买的谢我干嘛？应该是我要谢你。”陈东又递了一块给李俊，“老三，来。” 李俊接过瓜，咬了一口，很甜。 “好吃。“李俊说。 沈文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何思源嘴里塞著瓜，含含糊糊地附和，“舒坦多了。老陈，你说能不能自己出钱给宿舍装个空调？” 陈东自己也啃上了，汁水顺著下巴往下淌：“你要装就把一栋楼全装了，不然肯定一堆人来我们这蹭。” 何思源吐出嘴里的西瓜籽：“只要你出钱，我就去找校长，让他把空调命名为陈东空调。” “我兜比脸都乾净，还出钱？”陈东拿手背一抹嘴，举著手里剩下的瓜皮朝沈文博晃了晃，“老四，以后买水果找你了，你会挑。你这瓜真不错，刚刚好。” “行。”沈文博说。 李俊啃完手里的瓜，把瓜皮丟进垃圾桶。 西瓜吃完，何思源的电脑终於装好了。 “搞定！” “可惜还没网。“何思源嘆了口气，“宽带排队不知道要多久？” “你办了宽带吗？”陈东说，“我听送我来的学长说上门拉线要等几天。” “那这几天就只能先玩单机的了。”何思源倒也不急，转身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往桌子上摆东西。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收纳盒，里面放著一堆玩偶。 陈东正在擦桌子，余光扫到那个收纳盒。 “你也玩这个？” “不玩我买它干嘛。”何思源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玩偶一个一个拿出来，按顺序排在显示器下面。 十一个。 每个大概七八公分高，造型各不相同。 正是阿宝。 第一个是圆润可爱风的阿宝，也是最基础的形象。圆耳朵微微外翘，嘴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让人看一眼就想捏。 紧接著是打哈欠的阿宝，一只手举在嘴边，眼睛眯成两条缝。伸懒腰的阿宝，双手举过头顶，肚皮鼓出来一圈。奋力咬竹子的阿宝，怀里抱著一根竹子，整张脸都在用力。 “你这四个可爱风的集齐了啊。”陈东凑过去，拿起打哈欠的那个看了半天，“这个我一直想要，但是买了好几个都没抽到，放弃了。” “可爱风应该是最好集的吧？我一次就开出来了。” 何思源接著往外拿。 暗黑风的阿宝。黑眼圈外面多了一个墨镜，镜框和镜片上还有几道裂纹，嘴角一边扬起，透著一股带点憨厚的狠辣。旁边是另一个暗黑风，抱著胳膊歪头站著，像是在等人。 赛博风的阿宝在耍酷。一款戴著机械耳机，耳机线从脖子绕到后背。另一款手臂上多了几道萤光色的电路纹，看起来像是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 最后是极简风的三只。 十一个阿宝排成一排，把显示器下面占得满满当当。 “你就差一个隱藏款了？” “抽不到。” 何思源说到这个就来气：“你看我这十一个，有七八个是重复抽出来的。” “你重复的呢？” “放家里了。” 陈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转身走到自己桌前，拉开书包拉链，也从里面摸出两个阿宝。 一个是奋力咬竹子的可爱风，一个戴耳机的赛博风，都是何思源桌上有的款式。 “我抽了五次，中了四个款式。耳机这个重复了。” “你运气算好的了。”何思源指了指自己的十一个，“我为了凑齐这十一个，前前后后买了一百多个。” “这是什么？”沈文博难得主动开口，他之前从未见过阿宝，光看设计觉得挺不错的，出声问道。 “你不知道阿宝吗？最近可火了。” 见沈文博摇头，何思源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阿宝递了过去：“你看看，是不是设计的很好？” 沈文博接过手，发现入手的感觉就不像那种烂大街的玩具质感，而且看著阿宝的设计也很符合他的审美。 他好奇的问道：“这个多少钱一个？在哪买？” “淘宝上一家叫『山海·玩具』的店，网站首页就能找到，不贵。一个才三十九。”何思源摆摆手，“但是你想好了，入坑的话肯定忍不住只买一套。你像我买一整个盒子，一盒十二个，拆开才知道里面是哪款。运气不好，开出一半都是重复的。” 沈文博没接话，但心里已经把帐算得很明白：“三十九一个还不贵？！一百多个就是四千多了，难怪买的起电脑。” “盲盒这玩意儿就是图拆开的那一下。”陈东指著那一排阿宝，开始发表感言，“你以为你是在买玩具，其实你在抽奖。” “但就是好玩啊。“何思源不服气，“你不也抽了四个？” “我就是跟风试了两把。”陈东把玩著自己的那个赛博风阿宝，“不过说实话，这东西做得確实挺用心的。” “而且市面上没有同款。” 说起这个何思源来了精神：“你发现没有？以前市面上的玩偶要么是国外动画片里的，要么就是那种丑得不能看的毛绒玩具。这种造型的盲盒，阿宝是第一个。” 第67章 其实可以 “我跟你说，这东西以后肯定能火，说不定还能出第二代、第三代。到时候咱们手里这些初代全套，能升值。” “真的假的？”陈东將信將疑。 “骗你干嘛。你去网上看看，现在整套阿宝掛出去的价格已经比原价贵了。隱藏款更夸张，前阵子天涯那篇帖子你没看吗？有人开出了第一个隱藏款，帖子下面直接竞起价来了，最高出到五千多。就这人家还不卖。” “五千多？！”沈文博心里惊呼了一声，他从未关注过这些，自然不知道，只觉得顛覆了自己的认知。 何思源继续说道：“萤光透明的。据说每百套才出一个，理论上你要买一千一百个阿宝才能碰到一个。” 他往椅背上一靠：“要是有人愿意卖，我肯定愿意买。” “隱藏款真这么好？我看店铺放出来的介绍图片，看不出来值这么多钱。”陈东问。 “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稀有！”何思源说道。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靠在窗边喝水一直没说话的李俊：“对了老三，你玩不玩这个？” 陈东也看过来。 李俊放下矿泉水瓶。 他的表情非常正常。 绷住了。 正常得不正常。 “玩过。”他说。 “都有啥？”何思源追问。 “不多，集了一些。”李俊绷住表情，现在还不到说实话的地步。 他为什么把公司选择离学校远点，就是想好好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前世压根算不上体验，只是为了活著，怎么也得过段时间。 “感觉怎么样？” “挺好玩的。” 李俊走到何思源的桌前，拿起那只暗黑风墨镜阿宝：“做工挺细的。你看这个裂纹，不是画上去的，是模具上直接做出来的，而且每一条纹的深浅都不一样。这种异形件模具厂返工了好几次才达標。” 何思源愣了一下，拿起墨镜阿宝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有测评。” “什么网站？我天天刷阿宝的帖子，怎么没看到这种测评？” “贴吧，沉下去了吧。” 何思源將信將疑，又拿起极简风那个爱心眼阿宝：“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这个我觉得做得最简单，但反而最耐看。” 李俊接过来看了看。 他怎么不清楚？ 这只极简风的爱心眼，饶是他都画了好几版才定稿的。 “极简风是最难设计的。” 李俊把阿宝放回桌上：“东西越少，越考验比例。这只的爱心的大小，不能破坏协和度。” 何思源眨了眨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们不就是学这个的吗？提前研究了一下。”李俊打著哈哈道。 “你这也太拼了吧。”陈东也凑过来，“暑假都没过完就自学上了。” “没有，就隨便看看。其实我觉得盲盒这个销售模式更有亮点，如果没有盲盒，阿宝也卖不了这么多。” 何思源点点头：“老三说的对，要是隨便买，我反而没这么喜欢阿宝。越是得不到的越想拥有。” “对了。”陈东忽然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你们知道阿宝的设计者是谁吗？网上有人扒过，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真名。只听说设计师年纪不大。” “年纪不大是多大？”李俊问。 “有人说是在校大学生。” 李俊一愣，这就暴露了？ “大学生？那不就是跟我们差不多？”何思源来兴趣了，“哪个学校的？”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女生。” 女生？那没事了。 李俊鬆了口气，他记得自己藏的挺好的。 “你连学校都不知道，咋就知道是女生？”何思源问道。 “你看这个爱心眼的设计，感觉只有女设计师才画得出来。” “放屁，小姑娘能画出这个暗黑风？”何思源指著那个墨镜阿宝，“这种狠劲，肯定是个男的。” “老三，你觉得呢？”何思源看向李俊。 李俊想了想，说出一句非常安全的话：“可能是个团队吧？” “有道理。”何思源点点头，“一个人画不出这么多风格。这十一个款式跨越了好几种风格，可爱、暗黑、赛博、极简——一个设计师不可能同时精通这四种。” 李俊喝了一口水。 其实可以。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隱藏款。”何思源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可惜没人愿意卖，真想亲自看看到底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么厉害。” “你要是抽到了，会发现它跟其他十一个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李俊说道。 “你怎么知道？” 李俊迅速补了一句：“我是说如果。既然是隱藏款，肯定要做得很特別，不然谁花几千去收？” “也是。“何思源没再多想，转身又去看他的阿宝了。 李俊走到自己的床位前，蹲下来打开行李箱。幸好他把带来的那套阿宝放在公司了，不然都不好解释。 背对著他们的时候，他的嘴角终於没忍住，弯了一下。 这种被当面討论自己又假装不知道的感觉，有点爽。 他到底是没绷住，还好没人看见。 难怪大家都喜欢扮猪吃老虎。 陈东把阿宝摆回桌子上：“行了行了，玩具回头再聊。今晚我请客，学校门口那家川菜馆，咱们507第一次聚餐，必须喝点。都能喝酒吧？” 没等其他人回答，他直接做了决定：“咱们507第一次聚餐，必须喝点。” “你不是兜比脸乾净吗？还是我来请，我知道一家川菜馆，味道不错。“何思源刚开口就被陈东打断了。 “什么你来？我是老大！听我的！“陈东一瞪眼。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何思源举手投降。 “老四，你应该很能喝酒吧？”陈东特意盯著沈文博。 沈文博点了点头，总算是笑了：“能喝一点。” “別谦虚了，我听说你们老家那块贼能喝，半斤白酒都是漱口，我们今晚喝啤酒，你好好露一手。” 李俊看著这熟悉的一幕，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前世陈东也是这样，开学第一天就请全宿舍吃饭，理由就是庆祝他当了老大。 其实陈东家里不算特別有钱。 父母都是银行的小领导，不愁吃穿，但也说不上大富大贵。他只是觉得，自己是老大，就该有个老大的样子。 李俊抬眼看了看这间宿舍。四张床，四个书桌，四个凳子，四个来自四个地方的人。 前世他们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四年。 一起熬夜画图，一起打游戏，一起因为断电跳闸骂宿管。 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 陈东回了东北考进了体制內，何思源在外面浪了几年回家继承酒店，沈文博一路读到博士。 只有他自己，在魔都一个人漂著，几人好几年才能聚一次。 现在命运重启了，所有人又坐在了一起。 第68章 样品 十五天的军训，除了一开始挺难熬的，后面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 李俊直接黑了两个度，军训服上还沾著今天匯演蹭的彩带，人还没出操场就收到了董洛生的简讯： 样品出来了，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他回宿舍换好衣服，直接出了校门。 拐过两条街，那辆桑塔纳2000停在老地方。董洛生坐在驾驶座上，朝著车窗外看，手里拿著一沓资料。 “老董。” 董洛生抬头，第一眼险些没认出来，打开车窗：“李总，你学校军训也太狠了吧。几天没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正事。”李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空调拧到最大，“样品寄过来了？” 《三国杀》是代工的，厂家就是江州为盲盒做包装的那家，是李强军亲自去谈的。 按李俊的想法，《三国杀》的製作工艺没多难，而且之前两家本身就有合作关係，自然是优势更大，说不定以后盘子大了，还可以纳入进山海的下游工厂。 “今天刚到，效果超出预期。”董洛生发动车子，把资料递过来，“这是卢衡语这段时间的成果。卡牌、包装、说明书，全套平面设计他一个人扛下来的。上星期印刷厂出了第一批打样，他和我一起盯的。” 李俊翻开资料。 里面夹著几张打样照片，卡牌背面的压纹、正面的武將插画，隔著照片都能看出质感。 “卢衡语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董洛生补了一句，“我让他別加班太狠，他不听。” 李俊点点头，把资料合上：“你记得给他算加班费。” “放心吧，我都记著的。对了，李总和你父亲那边的合同我已经按你的要求籤好了，以阿宝授权的形式分利入帐我们公司，正规渠道的营收流水有了。”董洛生说道。 这一步是必须的，因为李俊的山海文化和山海玩具之间並不是母子公司的关係，想要山海文化目前有稳定资金入帐，合法合规的手段就是签署合同，走公帐。 车子拐出小巷，上了主路。 董洛生一边开车一边继续匯报：“阿宝那边，在平台的帮扶下，销量又上涨了一部分，现在日均能稳定在两千五百单以上。按合同分利30%算，上个月的钱已经打过来了，一共到帐五十一万。具体的报表在办公室。” “好。” “另外，你父亲问我们什么时候上阿宝的新款。”董洛生看了李俊一眼，“他说现在出新款一定能再冲一波销量。” “新款不急。先把《三国杀》推出去再说。”李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阿宝的热度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现在出新款是锦上添花。《三国杀》是全新的品类，优先级更高。而且盲目扩张，產能跟不上就麻烦了，我之前提到加產线的事情，我爸那边怎么样了？” “订单已经签下了，不过交付期要到下个月。” 李俊点点头，不再多言。 车子在公司下停好，一上楼，李俊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 “你放错了！判定牌放这边，装备牌放这边，手牌在这。你到底会不会摆？” “我第一次玩正式版，你嚷嚷什么？” 推开门，剩下四个人都在。 杨涛也到了，比李俊黑得还厉害，一看就是被军训摧残得不轻。 他正和赵子杰在会议桌边拌嘴，桌上铺著一堆卡牌。 卢衡语站在桌前，正在往一个展示架上摆成品样。 周强看到李俊进来，第一个站起来：“李总。” “样品呢？”李俊径直走到会议桌前。 卢衡语指了下展示架。 全套《三国杀》样品整齐地摆在展示架里。 身份牌、武將牌、体力牌、手牌，四种卡牌排成四列。 卡牌製造用的都是铜版，成品的效果不错，四角切圆，正面、背面统一压了暗纹，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还在背面《三国杀》的標识下加了一个小小的山海商標。 正面覆了哑光膜，灯光打上去不反光，看久了不晃眼。 武將牌的画稿全彩印刷，顏色还原度很高。 比前世的原版《三国杀》效果还要好。 包装盒是天地盖，封面印著“三国杀”三个字，字体用的是隶书变体，笔画上做了刀锋处理，一眼看去就有金戈铁马的味道，字的旁边印著所有武將，交错排列成金字塔型，底下的武將最小，由小到大，最上面是三位主公。 背面印著游戏说明，人数、配件清单，底下用一行小字写著“山海文化出品”。 “可以。”他把卡牌放回展示架，“批量生產就按这个標准。” 卢衡语闻言笑了起来。 “老卢，辛苦了。”李俊看向他。 “应该的。” “別应该。等公司赚了钱，给你加奖金，再给你加人。” 卢衡语点点头，但钱和人现在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李总，这个做完了，我现在可以开始准备游戏美术和cg分镜了吧？” “当然可以，你也別太拼。” 李俊走到了新买的会议桌前：“样品过关了，接下来就要地推了。” 他看向杨涛：“你学校那边，军训的时候摸过底没有？” “摸了！”杨涛从椅子上弹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们学校八个系，有个轮滑协会人最多，我准备直接找他们会长。” “怎么找？” “直接上门。反正我跟他说了，免费给他们几套试玩。先不卖，先看看效果如何我再去谈。” 李俊点点头，又看向董洛生：“老董辛苦了，你先把魔都剩余所有大学的社团联繫方式整理一下，尤其是人数最多的。” “好的。” “衡语，你联繫厂家先生產五十套，方便给別人试玩。” 卢衡语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子杰、周强，你们继续开发单机版，不著急。” “明白。” 李俊环顾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样品上。 一个多月前，这些东西还只是他脑子里的记忆。现在它们实实在在地摆在桌上，马上要被送到大学宿舍、社团活动室、任何一群人围著一张桌子坐著的地方。 “还有问题吗？” “有一个。”杨涛举手，“你那套试玩版你给我多备两套，我那边人多。” “行，给你五套。” “五套够不够啊？” “你先拿出去再说吧。” 杨涛笑著骂了一句。办公室里又闹起来，印刷声、敲键盘声、拉抽屉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开始忙手头的事。 李俊拿了两套。 “我先回学校了。” “誒？”杨涛抬头，“你这就走了？” “我先拿回宿舍试试。” 第69章 效果非常好 李俊推开507的门，一阵热浪裹挟著花露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东正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拿手扇风。何思源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大学生管理手册》。沈文博还是老样子，一本英语词典摊在面前。 “哟，老三回来了。”陈东一抬头，“你下午班会怎么没来？” “有事，请假了。”李俊把背包放到桌上。 “难怪辅导员没点你名字，军训完第一次班会你就请假。”何思源把《大学生手册》合上，打了个哈欠。 “不过你没来也好，全程无聊到炸。就讲了半个小时的校规校纪，然后选班委。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陈东选上班长了？”李俊顺著前世记忆回想道。 陈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你都猜到了！你东哥当班长了！” “恭喜。”李俊笑了一下。 军训期间陈东作为一个热心肠，全班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选上班长不意外。 “以后迟到什么的，你东哥罩著。”陈东拍拍胸脯说道，然后突然一笑，神秘兮兮的道，“兄弟今天还跟学生会的虞学姐搭上话了。” “哪个虞学姐？“李俊问。 “这你都不知道？院学生会宣传部的，大二的虞晚柠。院花。”陈东一脸花痴样，“人长得好看就算了，人也和气的很。” “他已经念叨六遍了。”何思源在旁边补充。 “六遍怎么了？你们就是嫉妒我。”陈东瞥了一眼李俊的袋子，“你请假出去干嘛了？还拎个袋子回来。买啥了？” 李俊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的包装露了出来。 “什么东西？”何思源第一个凑过来。 李俊把包装拆开：“《三国杀》。” “啥玩意？”陈东也围了过来，拿起包装盒看了起来，“这从哪弄的？” 李俊把早就想好的藉口拿出来：“我发小给我的，他们公司的新產品，拿了一套让我帮忙在学校试玩。” “你发小？”陈东拿起一张武將牌，翻来覆去地看，“你发小也是学生吧。” “跟我一届，考了魔都的大专。他在给这个公司做兼职推广，让我先在宿舍带人玩，看看反馈。” 这话半真半假，大家也没怀疑。 何思源拿起一张关羽，眼睛亮了：“这画可以啊。三国题材，比游戏王那种日式画风舒服多了。” 他翻到背面，看见“三国杀”三个大字下的商標愣住了：“山海！跟阿宝一个工作室的？！” 何思源一声惊呼：“难怪做的这么好！不对，阿宝是手办，《三国杀》是桌游，同一个工作室跨度这么大吗？” “说明人家会的多唄。”陈东已经开始翻规则说明书了，“这东西怎么玩？扑克牌？怎么还有主公、忠臣、反贼……” “玩一把就知道了。”李俊开始洗牌，“再喊两个人，我们四个人不够。” “行，我去隔壁喊人。”陈东明显来了兴趣，放下包装就去隔壁喊人。 没过几分钟，陈东后面就跟著四个人进来了，有两个还睡眼朦朧，一看就是在床上躺著被拽起来的。 “什么牌啊？要这么多人玩？” “进来就知道了。” 因为宿舍里没有桌子，何思源直接把自己的凉蓆往地上一铺，席地而坐。 一直观望的沈文博也被李俊拉来一起玩。 “主公一个，忠臣两个，反贼四个，內奸一个。只有主公亮身份，其他人自己知道就行。” 大家全是新手，李俊边发边教，等所有人摸到起始手牌的时候，规则已经讲了三遍。 八人局的节奏比四人局慢得多。 第一把就摸到主公的陈东摸了牌不知道该出什么，犹豫了半天打了个南蛮入侵，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沈文博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难得主动开口帮著李俊解释规则。 玩到第三轮，不需要提醒了。 隔壁穿火箭球衣的同学摸到反贼，早早暴露了身份，被忠臣集火打到濒死，他喊了一声“有没有人救我”，没人出声，含恨退场。 在旁边观战时，比自己打的时候还激动，一直在出餿主意。 另一个隔壁宿舍的胖子从头到尾没出过一张杀，一直在装忠臣，等到剩下四个人的时候突然发力，连杀主公两刀，差一点就翻盘。 被何思源一张桃救回来之后，全场嘻嘻哈哈的咒骂。 八个人笑骂成一团，走廊里其他宿舍的人听到动静，又有人推门进来看热闹。 507的门开了就没关上过。 几人一直鏖战到下午六点多，草蓆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甚至有人坐到上铺的床铺上看。 李俊主动把位置让给了周围围观的同学，让更多的人体验。 沈文博也让位给了其他人，他倒不是觉得不好玩，而是觉得再玩下去有一股负罪感在身上。 这时陈东有些饿了，看了眼时间：“老二，先去吃饭，回来接著玩。” 何思源摆摆手：“你看看旁边，现在走了位置就没了。你要去你去去，记得帮我带份饭回来。” 陈东环顾四周，看著周围把宿舍挤满的同学，终究是没动，然后看向让出位置的李俊：“老三，帮我们带份饭回来唄。” 李俊笑著点点头，看来《三国杀》这个產品没有选错。 等他拿著食堂买的盒饭回来，就有人围上来问：“这《三国杀》在哪买的？” 李俊把盒饭拿给几人：“现在是试玩阶段，还没正式开卖，不过应该快了。过段时间淘宝上就能搜到。” “淘宝？” “对。跟阿宝一家店。山海·玩具。我听说这次是线上线下一起卖，学校超市应该也能买到。” 旁边另一个人接过话：“那你知道这一盒大概多少钱吗？” “一整套五六十吧。买一套够玩四年。一人凑一点，摊下来也就十几块钱。” “那还行。”那人显然鬆了口气，“你认识內部的人吧？到时候开售了，我们宿舍想先买一套。我们宿舍那几个人你也看到了，今晚全在这了。” “我们宿舍也要一套。” “加我一个。” 周围又冒出两三个声音。 李俊一一应下。 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李俊环顾了一圈宿舍，忽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最早的那八个人，现在已经全换了一遍。 陈东上了个厕所位置就没了，这会儿正站在自己床边，手叉著腰，以班长的身份维持秩序。 第70章 你还挺挑（求追读！） 坐在草蓆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新面孔李俊有印象的不超过一半。 有一个坐在上铺床边观战的，他確定自己从没见过。 搞不好都不是自己班的。 但也没人问。 坐下就是朋友。 甚至已经自觉发展到，一局结束，输的阵营站起来让位，贏的人留下来接受下一个挑战者。 没人组织，没人安排，这套规则自己冒出来了。 李俊靠著门框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三国杀》的效果，就是一群人围著一张草蓆，谁也不认识谁，但玩一遍之后大家全都熟悉了。 熄灯哨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日光灯啪地灭了，宿舍陷入一片黑暗。 “操，熄灯了。” “最后一轮！打完！” “看不见啊！” “谁有手电筒？” 然后有人跑回自己宿舍拿手电筒，借著四五个手电筒的光亮把最后一局打完了。 刚结束，就听到宿管阿姨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听到动静，不少人猫著腰溜了出去。 还有几个没走的，蹲在地上借著手电筒的光帮忙收拾散落的卡牌。 一个瘦高个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著一张武將牌。 他把牌递给李俊，压低声音问：“能借我们玩一晚上吗？” 陈东在旁边听到了：“都熄灯了怎么玩？” “打手电筒啊。” “你明天不上课了？” “起的来。” “行了。”李俊接过牌，放进包装盒里，对著那个瘦高个和还没走的几个人说，“明天白天下课之后，想玩的再过来借。明天第一天上课，別第一天就迟到。” 几个人低声应了，恋恋不捨地散了。 人走完之后，507终於安静下来。 草蓆上散落著卡牌、矿泉水瓶和一个被踩扁的蚊香盘。 四人一起蹲在地上，拿著手电筒，一张一张把牌码齐。 何思源瘫在椅子上，嗓子已经哑了，用气声说了句“水”，陈东从桌上摸了一瓶递过去。 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四个人先后爬上床，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 “你们注意到那些卡牌的画没有？”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沈文博。 “画的挺好的。”陈东打了个哈欠。 “不止好。所有的武將牌，你光看画就能感受到。” “对！那个吕布！”何思源一拍床板，“那眼神看著就像要打人。” 沈文博越说越顺：“他们这套设计肯定不是临时做出来的，绝对是酝酿了好久，这些画稿有统一的美术风格，但又让每个角色有自己的辨识度。” “老四可以啊。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全是精华。” “我就是隨便说说。” “別谦虚。”何思源回道，“早知道有这玩意，我电脑都不买了。今天一天本来说打会魔兽，结果碰都没碰。” 陈东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人多热闹啊。今天还有其他专业的人跑过来了，我都认识了好几个。还有个你们川渝的老乡。”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口音跟你一模一样。” 何思源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还得是人多有意思。” 安静了几秒。 何思源又开口：“山海文化到底是个什么公司？怎么出的东西都这么有新意？你看阿宝那个设计，市面上没有一个能比的。《三国杀》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这公司有点东西。” “確实。” 陈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般公司能把一个做好就不错了，他们跨类还能保证质量，这就不是运气了。” “老板肯定不是一般人！”何思源篤定的说。 “可能是家里有钱，请的都是业內大佬。” “我觉得不止。” 何思源越说越起劲：“肯定是有专业眼光的人。说不定还是个海归。你看阿宝那股的风格，国內之前根本没有。肯定是在国外待过，把国外那套设计思维带回来了。” 陈东嘶了一声：“有道理。而且今天《三国杀》的玩法，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之前天涯上就说设计师年纪不大。说不好就是人家老板自己设计的。”何思源说，“搞不好山海文化的老板就是个大学生，退学创业那种。” “大学生？那得是什么神仙大学生。比尔盖茨啊？” “比尔盖茨不就是大学生退学？” “那是美国。国內你见过几个退学创业的？” 何思源被问住了，想了想又嘴硬：“我不都说了是海归吗？“ 李俊躺在床上，听著黑暗中两个人在那一步步推测，离真相越来越近，又越猜越离谱。 高管、海归、退学创业。 他现在倒是有点紧张了。 “老三？“何思源突然点名，“你怎么不说话？你发小在那做兼职，你知道的比我们多吧？他们老板到底什么人？” 黑暗中李俊能感受到三道目光正看著他：“我发小就是个外围推广的，连公司都没进去过。他们老板什么样，他也没见过。” 何思源失望的说道：“没见过？真是可惜了。我还想著找他要个签名，以后肯定值钱。” 陈东一巴掌拍死只蚊子：“说起来，咱们不就是学这个的吗？工业设计，產品设计，视觉传达，都沾边。” “所以我刚才就在想。”何思源把胳膊枕到脑后，“毕业之后要是能进这种公司就好了，以后讲出去都有面子。” “你想得还挺远。”陈东笑道。 “不远。四年，转眼就过了。“何思源的语气难得正经。 “那你得先把游戏戒了。”陈东调侃道。 “滚。” 何思源咂了咂嘴，突然想到什么：“那他们公司还招不招人？兼职也行。你不是说你发小拿了几套让你帮忙推广吗，我可以不？” “你不是要打魔兽吗？” “魔兽可以先放一放。” 李俊笑了一声：“行，改天帮你问问。” “还有我。“沈文博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李俊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考研吗？怎么突然想兼职的事了？” “我就是想如果能进去学习一下，对专业学习也有帮助。” “那我改天帮你问问。” “你不想去吗？”沈文博问道。 “我？” 李俊顿了顿，他都是老板了，还去兼职干嘛。 但这话现在还不能说，会破坏大家之间的关係。 这种情况前世没少见，他想让大家现在的友谊纯粹一点，还像前世的关係一样。 对李俊来说，他足够了解这三人，但对他们来说，认识李俊不过才半个月。 等到大家再熟一些，熟悉到不用在乎这些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我先看看他们下一个產品做得怎么样再决定。” 何思源笑了一声：“你还挺挑。人家还不一定要你呢。” “那就更要挑一下了。万一进去了发现不过如此，多尷尬。”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已经进去了一样。“ 李俊笑了笑没接话。 宿舍里也安静了几分钟。 何思源又开口了：“明天还玩不玩？“ “明天第一天上课。”沈文博提醒道。 “下课玩啊。又没人规定不能下课后玩。”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507！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第一天不上课了？” 四个人同时闭嘴。 第71章 马甲掉了（求追读！） 第一天上课没什么实质內容，基本都是理论课。 下课铃一响，几人回到宿舍，何思源第一个把书往桌上一扔。 “来来来，喊人继续！今天我要玩吕布，昨天那把被集火的太憋屈了。” “你玩吕布也是被人集火。”陈东把凉蓆铺好。 “你有资格说我？你昨天忠臣第一轮就暴露了。” “我那叫以身为饵，救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 何思源已经坐在草蓆上开始洗牌了。隔壁宿舍的同学也紧跟著推门进来，后面还跟了两个昨天没排上队的新面孔。 不到两分钟，草蓆周围又围了一圈人。 李俊从桌上拿起另一套试玩版，塞进背包。 “你不玩？” “我还有推广的活在身上，你们玩就好。” “行。” 何思源点点头，也没管他了。 李俊拿著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他想著去找学校的社团，但自己不认识人，能想到的认识人多的就是虞晚柠，刚好他还有號码。 之前存过一次都没打。 电话拨过去，对面接了。 “餵？” “学姐，我是李俊。开学报到那天你帮我办的卡，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虞晚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工业设计的学弟对吧？怎么了，宽带出问题了？” “不是宽带。有个事想请教学姐，现在方便吗？” “你说。” “我想加漫画社，但是不认识人。学姐是院学生会的，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魔都同济的棋类社团都比较正经，不是纯玩的社团，所以李俊暂时不考虑。 电话那头的背景传来一阵女生的笑声，听著像在宿舍。 “漫画社？我认识他们社长。不过社团招新大概就在月底，你等一段时间就好。” 到月底《三国杀》都要开售了，时间肯定不行。 李俊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手上有个產品，想跟社团的负责人聊一聊。可能涉及到商业合作。” “合作？”虞晚柠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外，“什么產品？” “卡牌类游戏，市面上没有的。” 对面安静了一会，才回话：“我能先看看吗？毕竟是別人社团。” “那我加你qq把照片先发你看看吧。” “行。我刚好在电脑前面，你把qq號报给我。” 李俊报完qq，拿著手机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qq，等待好友申请。 结果好友申请没等到，而是弹出了一条消息。 凌晨去看海：【居然是你！！！我是你学姐！】 李俊愣住了。 凌晨去看海。 这个暱称不是贴吧玩具吧的小吧主吗？ 当时他为了给阿宝做宣传，在贴吧上找活跃的吧友帮忙发帖，其中一个就是凌晨去看海，那时候他从帖子下找到对方的qq，直接加了。 但他当时没问过对方的真名。对方也没问过他的。 李俊盯著屏幕，一时间有点懵。 这么巧吗？！ 这时电话的听筒传来一阵惊奇的笑声：“哆啦b梦，这么巧啊？” 李俊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 “学姐。” 李俊无奈的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再重新註册一个帐號了，现在这不尷尬了。 生活帐號和工作帐號一定要分开！ 两辈子了，怎么都没记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像是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背景里有人喊她“晚柠你干嘛去”。 她没回，脚步声噠噠噠地往安静的地方走。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压著嗓子，但完全压不住音量：“所以你就是给我寄阿宝的厂家？” “是我。”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俊坐在椅子上，背后是一圈人在喊著“杀”，没人注意到他。 “学姐，”他说，“你也没告诉我你就是凌晨去看海。” 虞晚柠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大概想反驳，但又发现確实没法反驳。 “你又没问我。” “那我哪知道这么巧。现在也是刚知道。”李俊说。 虞晚柠在那头嘆了一口气。 “也是。”她说，语气已经恢復平静。 李俊想著她应该只是以为自己只是山海的工作人员，毕竟他从未透露过自己的信息。 “你等一下，让我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第一个，你叫李俊，建院大一新生，报到那天我帮你办的卡。第二个，你是哆啦b梦，一个多月前在贴吧找我帮忙发帖。第三个，你给我送了一个阿宝。第四个，你刚才说你要找社团合作，手上有个新產品。” 她顿了顿。 “所以你是山海的员工？可你还在读书啊？” “我是兼职。” “长期兼职？”虞晚柠的语调往上扬，显然不太相信，“你当时跟我说你是厂家的。” “我爸在山海的厂家工作。” 事情已经如此，李俊只能儘量找补，他实在是没想到一切的发展会这么巧合。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父亲李强军確实在厂家工作。 “哦哦。” 李俊也不清楚对面信不信，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唯一的藉口了。 “你刚才说手上有个新產品，所以也是山海的咯？” “是。” “那还真是巧了，两次推广你都找到我这来了。”对面顿了一下，“你的事情先放放。先说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之前让你给我充了两百块话费，你还没让我还。我后来在qq上找了你三次，你一次都没回。” 李俊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当时为了感谢她帮忙发帖，他给她充了两百块话费。但她一直不接受，说要退。 他当时忙运营店铺，没顾上回。后来彻底忘了。 “我现在可以还你了。”虞晚柠说。 “不用还。” “不行。一码归一码。” 李俊也没坚持，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大事。 “那行，二食堂门口，我们见面聊吧。正好我把產品带给你先看看。” “没问题，我要先看看是什么產品。虽然我相信山海的东西不会差，但毕竟人家社长是我朋友，要花钱的事情我不好隨便推荐。可以理解吧？” “当然，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你理解就好。那就十分钟后在二食堂门口见面。” 电话掛断，李俊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著实太突然了，他压根没有丝毫准备。 看了眼后面吵翻天的人群，他背上包，出了宿舍。 第72章 学姐的好奇心 食堂门口，虞晚柠戴著鸭舌帽，望著男生宿舍的方向。 不时有人路过跟她打招呼，她都笑著点点头。 她老家是杭城的，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从小没缺过什么东西，打暑假工完全是因为想要体验一下。 在这个年代，性格活泼且自信的女生，没有一个稍微好点的家境很难保持。 这种“不缺”养出来的性格，让她做什么都不太计较，为人也大方。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也让她做事很纯粹。 加学生会是觉得可以多学点东西，帮新生办卡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对所有人和善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並非是刻意去社交。 就在这时，她看见李俊背著个书包从不远处的拐角出现，朝著李俊笑著招了招手。 “学弟这里！” 李俊小跑著过去，这天气实在是太热，十分钟的路程，他脸上全是汗。 “学姐好。” 虞晚柠看著他的样子，赶忙带著他进了食堂。 食堂虽然没有空调，但本身就空旷荫凉，且南北通风，加上头顶的大吊扇还是很凉快的。 虞晚柠没急著找他聊事情，先去了食堂里的小卖铺。 走到冰柜前，转身问道：“小布丁、老冰棍还是绿色心情？” “老冰棍就好。应该我请学姐。” 李俊掏钱的时候，虞晚柠已经付好了。 “不用啦，就当你之前在我这办卡的回馈。”她把老冰棍放在他手上，自己拿著根小布丁已经吃了起来，“走，去那个风扇下面聊。” 两人面对面坐下，李俊打开书包正准备掏样品的时候，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手鬆开桌子上多了两百块钱。 “这是之前的话费，你不收下，我就不帮你这个忙了。” “你帮我们发了宣传帖，这是应该给的。”李俊把钱推回去，比起二人间浅薄的交情，他更相信利益才是推动二人合作的基础。 话刚说完，李俊就发现对面吃冰棍的动作停了。 一双杏眼牢牢的盯著他，里面还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 李俊连忙把钱拿了回来，看来眼前这个也是不缺钱的主。 虞晚柠把小布丁从嘴边拿开：“这才对嘛！现在把你的东西拿给我看看吧。” 李俊从背包里把样品拿出来递了过去，现在的场景让他有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错觉。 “这就是山海的新產品《三国杀》，一款卡牌桌游，適合多人聚会的时候玩，非常符合漫画社的情况，所以才想著找学姐帮忙引荐一下。” 虞晚柠点点头没接话，不知道是认同李俊的话，还是表示她听到了。 虞晚柠一边吃著小布丁，一边將里面的牌拿出来一张张看。 李俊在旁边开始介绍玩法，以及牌面设计，说的很详细。 但虞晚柠的样子，让他有点没由来的紧张，就像前世第一次独立面对客户时一样。 这种不好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他介绍完，拆开老冰棍，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他放鬆了好多。 而对面的虞晚柠就像是在看小画本一样，一张张的拿起来，放在眼前看一会又放下，不时还点点头。 突然，虞晚柠递了张牌到李俊面前。 是貂蝉。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这个画的挺好看的，设计师是谁？你应该认识吧？” 李俊正好咬了口冰棍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回应：“认识。美院毕业的。” “和阿宝是同一个人吗？” 冰块在他嘴里，著实冷的够呛，一时间也没多想，直接点头：“是。” 虞晚柠虽然做事很纯粹，但並不代表她头脑简单，能考到这的有几个人是靠运气？ 当初李俊找她发帖时，她就特意去了解了山海这家店。 一家刚开业的新店铺，她甚至还是第一个收藏的人，短短时间內做到平台的头部，背后没有一个厉害的人她是不相信的。 现在李俊告诉她，两个完全不同画风的產品，竟然是出自一个人之手的，而且是这么短的时间，不由的让她心中好奇起来。 家中同样经商的她，对招人的事也大概了解一些，虽然不是同行业，但做生意都有共通之处。 外贸的基础除了產品，其次就是外语。 外语好的人都特別难招，普遍来了没多久就走，看不上她家的小摊子，卯足了劲往大公司挤。 同理能做出这些设计的人，自然是行业顶尖的。 他完全可以去大公司，领更高的薪酬。 但为什么会加入山海这样一家以前压根不出名的公司？ 山海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才能招到这种人才？ 她看著李俊正在张牙咧嘴的消灭嘴里的那块冰棍，想著李俊从山海开业以来就一直在，而且他父亲同样也是山海的员工，肯定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想到这，她觉得要是能从李俊这了解到原因，对家里的生意也是一大助力。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两家又不是竞爭关係，她好好帮忙补偿唄。 “这么厉害！肯定是顶尖设计师吧？怎么当初就会加入你们山海呢？” 李俊这时已经把冰棍消灭，本来只想咬一下口，结果冰棒有裂痕，直接咬下了一大块，又不好当著虞晚柠的面吐掉，只好全部放嘴里了。 冰的他当时脑子都有点懵，现在听到她的问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撒谎是门技术活，一个没撒好，就要用无数的谎话去圆，不过好在李俊前世练出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撒谎这种事，手到擒来。 李俊看著虞晚柠认真的说道：“他是我们老板儿子。” 这就是最高级的谎话，在假话的基础上用真话去圆。 虞晚柠看著李俊的浓眉大眼，不像会骗人的样子，顿时感到一阵失落。 猜了半天，原来是血缘关係。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地方说不通。 她突然想起李俊先前滔滔不绝的讲著《三国杀》的设计，以及之前给她介绍阿宝时的专业，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他就是老板儿子？ “这样啊。他有这个能力应该在行业里很久了吧？怎么现在才回去帮家里的生意？” 李俊品出点味道，这姑娘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在套他话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就是个兼职。学姐问这个干嘛？” “没啥，就是觉得他好厉害，有点好奇。” 虞晚柠说话的时候牢牢的盯著李俊，好像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小布丁融化的液体顺著她的手流下，她都浑然不觉。 这一切都被李俊看在眼里。 以后和她说话得小心一点了。 第73章 漫画社 活动中心是一栋三层的老楼，社团活动室大多集中在一楼，走廊里贴满了各色海报。 虞晚柠领著李俊走进一间掛著“漫画社”的活动室。 “婷婷，我来啦！” 活动室不大，墙壁四周都是书架，中间摆著四张长桌和椅子，有点像间图书阅览室。 旁边还贴著海报，日漫的最多，像火影忍者、美少女战士、海贼王、灌篮高手、游戏王…… 甚至还有哆啦a梦，现在流行的日漫海报几乎都有。 在这些日漫的海报里，还穿插著几张国漫：龙虎门、阿衰…… 相比之下数量上就少的多。 活动室內坐著十几个人，男女生都有，有的在翻漫画单行本、有的在看《漫友》这类的漫画杂誌，还有在临摹漫画的人。 一个个子不高，穿著朴素的短髮圆脸戴眼镜的女生起身，先朝著虞晚柠招呼了一声，然后看向李俊，打量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学弟？” “李俊，我们院的大一新生。”虞晚柠介绍道。 “你好。”李俊主动伸出手。 “孙婷，漫画社社长。”孙婷伸出手浅握了一下，“我听晚柠说你带了一个產品，要和我们谈合作？不知道是什么？” 李俊把样品递过去：“《三国杀》，桌上卡牌游戏，三国题材的。” 孙婷拿在手里来回翻看了一下包装，发现背面印著一个商標和一行字——山海文化出品。 “山海文化？”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李俊，“跟阿宝那个山海是一家吗？” “是的。” 此话一出，旁边那几个本就在关注这边的社员围了过来。 “真的是那个山海誒！商標都一样。” “他们还出桌游？怎么从没听过。” 一群社员七嘴八舌的凑上来看。 看著这一幕，李俊觉得当初把山海的商標打在產品的决策，是无比正確的。 只有品牌效应建立起来，以后出新產品才好卖。 不然很容易让人只知道阿宝，而不知道阿宝是哪家公司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打著山海的招牌，能让漫画社对他有天然的好感。 孙婷对眼前的学弟有点好奇，抬头问：“你跟山海是什么关係？” “我在里面做兼职，帮忙推广新產品。” “那你能弄到全套阿宝吗？”旁边一个男生问道。 “想发財呢？”没等李俊拒绝，孙婷直接替他拒绝了，重新看向李俊，“你指的合作到底是什么？就是给我看看新產品吗？” “不急，可以让大家先试玩一下。” 说到试玩，周围的社员果然来了兴趣。 李俊把牌摊开，花几分钟讲了规则，第一局磕磕绊绊，后面就渐渐上手了，虞晚柠玩的不亦乐乎。 几局打完，孙婷意犹未尽的翻了翻桌上剩余的武將牌：“还有这么多角色呢？” “標准版二十五张武將牌。” “再来一局。”旁边有人催道。 孙婷让虞晚柠带大家继续玩，她看向李俊：“玩也玩了，该说了吧？” “你觉得《三国杀》怎样？” 孙婷回头看了眼还在玩的社员：“不愧是山海出品，挺好玩的，特別適合社团活动。” “帮我代销。標准版定价五十九，下个月左右產品开售，淘宝网同步上线。” 这个定价是李俊早就想好的，《三国杀》的成本没多少，大概在十二块钱左右。 他敢定这个价格，一是前世的正版价格在六十九，二是《三国杀》不像阿宝，是一群人玩的东西，前世很多大学生都是几个宿舍凑钱买一套，这样分摊下来，一个人也就出十块钱不到，不算贵。 活动室突然一静。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帮你卖东西？” 孙婷推了下眼镜，语气明显有些诧异：“我们又不是做生意的，漫画社的大家都是喜欢看漫画才来这的，你让我去卖东西……” 旁边一个男生也接话：“学弟，我们又不是摆地摊的。” 李俊笑了一下：“我可以免费送一批给你们社员，让他们拿回宿舍玩。” “还有这好事？”孙婷眉毛一挑，“你不是第一个来我们社团的人，他们也和你一样，但我都没答应，这不符合我们社团。” 李俊倒是不意外，漫画社这种纯娱乐的社团，因为当下缺少娱乐方式，人数非常多，足足有三百多人，妥妥的大型社团。 大一到大四，不同院系、不同专业、不同宿舍楼的人都有，有人来推销再正常不过。 话又说回来，社团成员虽然多，空间倒不是问题。 漫画社跟创业协会、篮球社团那些不一样，日常就是看书看杂誌，跟个小阅览室似的。 大家课表不同，来社团的时间自然错开了。 上午有课的下午来，下午有课的下午来，活动室倒是够用。 真要遇到全员到场的活动，直接在食堂或者借报告厅就行了。 “那你为什么没赶我走？” “因为是晚柠带你来的。”说著她看了眼虞晚柠，弄的虞晚柠有种好心办坏事的感觉。 “而且你的东西是还不错，我们社团確实能用的上，让我买几套完全没问题，但代销还是免了吧。万一我们付了钱把东西拿到手上，卖不出去怎么办？大家都是学生，这个风险当不起的。” 李俊之所以找到漫画社，除了社团的调性適合《三国杀》，能让他们快速接受以外，还有就是想利用这庞大的社员基数帮忙宣传。 免费送一批就是这个道理。 借著他们人多，带著舍友、同学、老乡，其他社团一起玩，可以迅速扩大《三国杀》在学校里的传播度。 “学姐你先別急，听我说完。我这不用你们付钱拿货。”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想找你们买就登记一下，付个定金。每天统计一遍，我把货送来，你们再给我回款就行，卖一套给个人抽成五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份收入。” 孙婷有些意外。 她之所以这么谨慎，主要是上任社长被骗子忽悠，带著好多社员一起，买了一堆所谓的拿货价四六级词典分销，结果根本卖不出去，亏了好几千块钱。 最后引咎辞职去实习还钱，才轮到她当社长。 而李俊这个合作方式，她还是第一次听，等於他们是零成本，卖出去就赚五块。 別看五块钱也就是在食堂吃顿饭的钱，但足以让很多人心动。 而且有虞晚柠背书，李俊就是本校学生，《三国杀》也是她从未见过的產品，假冒山海的可能性很小，她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了。 “学弟，不是学姐怀疑你，我要为我的社团负责，你怎么证明你真的是山海的？” “虞学姐可以证明。”李俊说道。 虞晚柠点点头，走到孙婷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孙婷看李俊的眼神都变了。 第74章 山海的诚意 “行，我信你。但你就不怕我们拿著钱跑了吗？” “我相信我们学校的学生素质，也相信虞学姐介绍的人不会错。” 李俊直视著孙婷的眼睛：“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学姐，知道学姐之前拒绝別人是为了所有社员考虑，担心他们被骗。” “我不用你们承担任何风险，所有风险我来担。” 李俊说的大部分都是场面话，对付涉世未深的学生完全够了。 正所谓无奸不商，李俊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坦荡。 其实他敢这么干的原因，次因是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学生够单纯，主因则是他们的学生身份。 顶著这个身份，真带著钱跑了，也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这个年代的文凭还是很值钱的，不提他们这种重点高校，就是大专文凭也有含金量。 为了这点钱放弃文凭，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想的明白哪个重要。 万一真有没脑子的人，直接找学校就行了。 孙婷看著李俊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凭她自己的阅歷，她相信李俊说的是实话。 而且刚刚虞晚柠给她证明李俊身份的时候，还透露了自己的猜想，李俊在山海內部肯定不止兼职人员那么简单。 秉著对虞晚柠的了解，她確信她不会骗自己，对李俊的信任自然更进一步。 孙婷有点心动，但她没觉得这件事应该对社团有什么帮助。 而且她也不能一个人拍板。 上次那个四六级词典的事，她就定了规矩，涉及钱的事，必须社团核心骨干都同意才行。 “学弟是有大魄力的人，但社团不是我的一言堂，我还要和大家商议一下，才能给你答覆。” “这个自然。”李俊点点头。 孙婷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零成本、零风险，还有五块钱提成，这些条件对个人来说肯定够了，但对一个社团的负责人来说，她还需要一个更站得住脚的由头，一个让她觉得值得的理由。 李俊也不是没想过绕过她直接去找社员谈，但权衡了一下，这样办不仅麻烦，还容易被抵制，而直接找社长，只要搞定她一个人就行了。 虽然孙婷是说要找其他人商议，但她自己都不点头的话，其他人会点头吗？ 他走到周围的书架前：“我想问下学姐，你们社团的这些漫画书都是谁买的？” 孙婷不知道李俊突然问这个干嘛，照实回道：“除了学校拨的一点经费，大多是我们社员交的会费买的。” 因为社团性质摆在那里，学校给的经费有限，帮助並不大。 李俊看著书架，不少层都是没放满，应该是预留的空位。 他抽出一册漫画——《钢之炼金术师·第6卷》。 封面的繁体字，一看就是台版的，大陆的简中版要等到09年才出。 这是书架里该漫画的最后一册，他看了眼发行时间2004年06月。 他记得这版漫画已经动漫化了，实体册早就不止六卷。 李俊隨手翻看起来，突然问道：“我看这卷漫画都是去年出的了？够吗？” “什么？”孙婷问道。 “採买漫画的经费够吗？”李俊把漫画放回原位，看向孙婷。 没等孙婷开口，玩《三国杀》的那群人都看了过来。 “学弟，你刚刚那本都出到第九卷了。”说话的男生指著书架，“社长，我早就建议多收点会费，一人一学期就交二十块钱。反正都是大家一起看，多收点就可以多买点，我们也愿意啊。” 孙婷尷尬的笑了笑，找补道：“这学期不也买了不少，你看的过来吗？” 她不是没想过提高会费，但一个三百多人的社团，有人愿意自然就有人不愿意，平衡不好是要出事的。 “这学期买的我都看完了……哎呦！” 说话的男生被隔壁的女生踩了一脚，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李俊找准时机开口。 “如果不够，山海可以赞助你们。” 孙婷转过头看著他：“赞助？你能做这个决定吗？” 赞助的事她非常熟悉，当社长之前她就是社团外联部的，乾的活就是帮社团到处找活动经费。 学校外面的书店、理髮店、小超市全都被她跑过。 李俊一说赞助她心里就激动了。 山海肯定比外面那些小商铺有实力，要是能得到山海的赞助肯定是好事。 经费一学期就那么点，买完画材和活动物料，剩下的钱才是採购漫画的。 而且漫画社一直坚持买正版漫画，所以每册的价格並不便宜，社团內买新漫画，都得大家投票，紧著想看人数最多的买，她最想看的《寄生兽》因为还不出名，一直都买不了。 她自己就出自普通家庭，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得精打细算，单独买基本不可能。而社团里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和她一样，因为热爱漫画，但又没有单独负担的经济条件，所以才聚在了一起。 用会费来买，大家都能看。 “我做不了这个决定，但我可以把情况向上反馈，几千块钱应该没问题。”李俊一本正经的说道。 孙婷没有立刻接话，但捏著衣角的小动作被李俊尽收眼底。 很明显这个条件已经够了。 李俊再加把火。 “学姐，我现在就打电话申请。” 然后他拨通了董洛生的电话：“经理，我在学院的漫画社推广新產品，想问下能不能以公司的名义赞助一些资金？” 对面的董洛生完全是懵的，你是老板你问我。 “李总，啥意思？” 李俊继续自说自话：“对，漫画社。因为他们支持正版，所以经费很紧张。” “……”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五千是吧？好好好。我这就和他们负责人谈，一定把山海的诚意传达到。谢谢经理。” 掛了电话，李俊笑著走到孙婷面前：“领导对你们坚持正版的態度非常认可，能坚持正版真的很不容易。山海非常支持你们的这种行为，愿意赞助五千块钱给漫画社。等钱到了我带过来给你们。” “领导还说了，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孙婷听著李俊的话，心中一阵感动。 他们一直以来寧愿少看几本漫画，也要坚持正版的行为，居然得到了山海的认同。 山海果然是良心企业，坚持原创，支持正版。 “学弟。”孙婷主动握住李俊的手，“一定帮我谢谢领导的认可，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社团內部还是要討论一下，我没办法直接答覆你。” 李俊握著她的手：“学姐，按规矩来就行，不要有负担。这笔赞助我们领导的意思是，不管成不成，都会给。” 孙婷连忙补了一句：“放心，山海这么照顾我们社团，我一定会和大家讲明白。” 旁边的其他社团成员也鼓起了掌声。 李俊点点头。 搞定了。 五千块钱换一个三百多人的大社团帮忙宣传，这笔gg费怎么算都不亏。 第75章 体验才是关键 李俊把样品留在活动室，跟孙婷约好等她消息，然后背著包走出活动室。 虞晚柠跟在他后面，看著前面人的背影，对心中的猜测更加確信。 李俊绝对不止他自己说的怎么简单，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孙婷完全被他带进去了。 不过李俊提出来的方案怎么看，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她也就没说出来。 “学弟。”她叫住李俊。 李俊回过头。 “下次记得请我吃个小布丁。” 李俊笑了一下：“学姐帮我这么大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够。” 然后两人挥手告別，各自朝著宿舍走去。 回到507的时候，何思源正坐在电脑前打《魔兽世界》，沈文博还在老位置翻看著英语词典。 陈东趴在地上的凉蓆上，宿舍的那套《三国杀》散落著，一看就是刚打完还没来得及收。 “回来啦？”陈东抬头，“今天又去哪推广了？” “漫画社。谈得差不多了。” “牛逼。”何思源头也不回，正在副本里拉怪。 陈东也笑道：“老三出马，一个顶俩。” 李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qq上董洛生的头像在闪。 他传了一个文件过来。 魔都高校社团信息匯总。 他点开快速扫了一眼，几十所高校的社团名单、联繫方式、人数规模，分门別类，一目了然。 这些信息虽然都是公开的，不算难找，但想整理得这么细致非常麻烦。 董洛生这段时间肯定没少跑腿。 李俊把文件存进u盘，关上电脑，出门找了家列印店列印。 第二天下午没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俊出校走到老地方的时候，杨涛已经靠在桑塔纳2000旁边等著了。 “俊哥！” 杨涛又晒黑了两个度，但精神头比军训时还要好。 他一个得意的挑眉：“我那边已经搞定了！轮滑协会拿下了，上次送他们两套《三国杀》，看见我去別提多高兴了。按你给我的底线，我告诉他们卖一套四块钱提成，卖出去二十套我免费送他一套，一共二十套，先到先得。” 李俊闻言心道：“杨涛果然是干销售的天才，自己又送这又送那的才搞定，他不仅搞定了，还节约了成本。” 竖起大拇指：“牛逼。” 杨涛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放著四个大纸箱，里面装著满满的《三国杀》。 “按你说的，工厂那边一生產好就寄过来了，公司里还有两百多套，这里一共是一百二十套。” 李俊点点头，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我让老董在公司附近找了个仓库，把厂长发来货都放在那，以后出货统一从那边走。” “仓库？”杨涛繫上安全带，“老董办事靠谱啊。” 李俊掛挡，车子拐出小巷。 今天要去的是魔都师范大学，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李俊开著车：“涛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跑吗？” 杨涛摇摇头，他从没想过这事。 只是李俊交给他任务，他觉得肯定有用处，去做就行了。 “那我换个问题。魔都现在有多少所大学，你知道吗？” 杨涛想了想：“几十所？“ “普通高校五十九所。本科三十八所，专科二十一所。”李俊报出的数字是前两天董洛生整理资料时附带查的。 “在校大学生加起来四十几万，接近四十五万。” 杨涛惊呼一声：“有这么多？这都快赶上一个县了。” 李俊继续说道：“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东北的、西南的、西北的，每个省每个市都有。他们放假回去，和以前的同学聚餐，一起玩。你说他们会玩什么？” “《三国杀》？” 李俊对著前面瞎变道的车子骂了句脏话，才点点头说道：“没错。魔都是国內最新潮的城市，他们在魔都玩什么，回去就玩什么。” 杨涛慢慢坐直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跟阿宝一样，在网上宣传呢？” 李俊摇摇头：“网上宣传肯定也需要，但归根结底《三国杀》不像阿宝。” “阿宝是手办，可以靠网络突然爆火，快递能送到的地方就能买。《三国杀》不行。它是桌上游戏，必须面对面玩。一个人买回去，得教会身边一圈人。一圈人里总有几个觉得好玩的，他们又会去教下一圈。” 李俊看著前方的路。 “所以体验是关键。而魔都这四十五万大学生，就是最好的宣传队。每教会一个人，卖出一套，就等於卖给了他圈子里的所有人。等他放假回去，把《三国杀》带回老家，就会一个传一个，让全国的大学生都能知道。” 杨涛思索了片刻，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怪不得你要我挨个跑社团。这就像种树，魔都是根，长出去的树冠就是全国。” “对，就是这个道理。” 车子很快到了魔都师范大学门口。李俊直接把车开了进去，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拦都没拦。 现在的大学校园管理不像后来那么严。 校门敞开，附近的居民晚饭后带著孩子进来散步是常事，操场上有老头在遛弯，篮球场上几个中学生混在大学生里打球，也没人管。 大学就是个小社会，进进出出的人多了，保安也懒得一一盘查。 李俊找了个空地停好车，和杨涛一人拿一套样品走下来。 他拿出董洛生整理的资料，抽出魔都师大的那一页。 上面列著校內人数靠前的几个社团：文学社、英语协会、计算机协会、青年志愿者总队、篮球社团、羽毛球协会、戏剧社、摄影协会。 杨涛凑过来看了一眼：“找哪个？” 李俊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遍。 文学社和英语协会先排除了。 学术性社团的活动是读书和背单词，跟桌游不搭。 计算机协会也不对路。那群人聚在一起就是研究代码的，要玩也是去网吧打游戏。 志愿者总队需要慎重。 官方背景太重，流程繁琐，效率太低。 篮球社团和羽毛球协会倒是可以谈，但不是现在。体育馆里的那群人没时间搭理你。 摄影协会的人都太野了，课余时间几乎都不在学院，指不定趴在哪个池塘边打鸟。 他把手指停在名单中间一栏。 “戏剧社。” 杨涛愣了一下：“为什么？人最多的不是文学社吗？” “戏剧社是干嘛的？” “演话剧的？” “对。所以他们的人最喜欢研究的就是角色和衝突。这跟《三国杀》的核心玩法完全匹配，他们对《三国杀》会自带好感，交流起来也简单的多。” 戏剧社的活动室比漫画社大得多。 毕竟要排戏，地方小了施展不开。 三面墙都是镜子，正对面是一个半米高的简易舞台，墙角堆著几块手绘的背景板。 两人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爭执声，应该是在討论剧情。 李俊把这次任务交给了杨涛。 他推销起来更像是甲乙方谈合同，层层递进，靠著利益来敲定结果，所以他想见识一下杨涛这位天才销售的路子，顺便学习一下。 第76章 这就是剧本 杨涛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七八个人围坐在舞台边上的桌子旁，中间坐著一个中长发男生，很有艺术气息，手里拿著个文件夹，正在讲什么。 “这场戏的情绪不对。”男生用笔敲著文件夹，“你们想想，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家庭教师。吵架归吵架，体面不能丟。你刚才那架势跟菜市场砍价似的。” 旁边一个女生委屈道：“社长，我觉得吵到那个份上，体面不体面的哪有区別？” “你觉得没用，要看角色。”社长合上文件夹，“今天就到这，回去都把台词再顺一遍。” 杨涛和李俊趁著空档走了过去。 “大家好。”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我们是隔壁学校的，一直特別喜欢戏剧。但我们学校没有戏剧社，听说你们社团特別厉害，就想来看看，能不能加入？”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 社长抬起头打量他。板寸头，长脸，额角有块小疤，笑起来有点憨。看著倒不像坏人。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杨涛老老实实摇头，“我是旁边大专的。” 社长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李俊。 “我是陪他壮胆的。” 社长的目光重新落回杨涛身上：“这个恐怕不行。社团有规定，只收本校学生。” 杨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起来，换成一个有点失落的点头：“哦哦，这样啊。明白了，规矩就是规矩。” 他站在原地，也没走，就那么站著，像是在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社长大概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一进门就被拒了。他补了一句：“不过你可以平时过来看看，我们排练一般不关门。” “谢谢。” 杨涛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顺势往旁边一坐，“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进来的时候听你说什么富家千金、家庭教师，是《茶花女》吗？” 社长眉毛一挑：“你知道？” 李俊坐在角落看著杨涛怎么继续。 “看过一点。” 杨涛挠挠头：“我什么都看一点。《茶花女》、《雷雨》、《等待戈多》，杂七杂八的，就是不怎么精。” 这话倒不全是编的。 杨涛这人有个特点，什么都懂一点，但懂的不多。 小时候家里开饭馆，三教九流的人来来往往，他趴在柜檯后面听人聊天，从时政聊到工作，从三国聊到水滸，东一耳朵西一耳朵，攒了一肚子零碎知识。 上了学，什么书都喜欢翻，更別提后来有了网络，看的东西就更杂了。 碰见真正的內行往深了聊，他可能搞不定，但装一个內行维持在表面是完全没有问题 果然，旁边一个女生来了兴趣：“你还知道《等待戈多》？” “荒诞派嘛。” 杨涛摊手：“两个人在一棵树下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我觉得这戏最牛的地方就是。” 另一个眼镜男激动道：“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社长你听听，他和我想的一样，我就说我的想法没问题的，你还是没懂精髓。” 社长白了他一眼：“你又懂了？” “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眼镜男理直气壮。 气氛一下子就鬆了。 杨涛趁热打铁，跟眼镜男聊了两句，又跟旁边一个女生聊了聊服装。 总之聊了一圈，大家发现这个外校来的小伙子虽然看著不著调，但確实能聊到一块去。 社长的语气比之前隨意了不少：“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杨涛。木字旁的杨，波涛的涛。” “你对戏剧倒是挺上心的。跑这么远过来。” 杨涛嘿嘿一笑，然后忽然正色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个原因。”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套《三国杀》，放在舞台边上。 “我想给你们看个东西。”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隶书变体的“三国杀”三个字，笔画像刀锋一样凌厉，封面上的武將排成金字塔型，最顶上三位主公俯瞰眾生。 “这是什么？”社长拿起盒子。 “剧本。”杨涛说。 社长愣了一下。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拿起一张手牌，正面画著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底下有小字说明。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不就是扑克牌吗？” “不是。”杨涛摇头。 “我从小就喜欢三国。关羽过五关斩六將，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诸葛亮火烧赤壁……”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不瞒你们说，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英雄。这副牌可以实现我的梦想。” “但需要的人太多了，我舍友没人愿意陪我玩这些。大家都觉得这些东西太假了，没有什么意思。” 他把身份牌翻过来，露出背面的“主公”二字：“但是这副牌不一样。它能让我成为三国里的人。” “抽到主公，你要平衡忠臣和內奸，谁都不能全信，但又不能谁都不信。抽到忠臣，你要保主公。抽到反贼，你要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抽到內奸那就是最孤独的角色。你没有队友，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你要活到最后。” 他把身份牌放回盒子里，抬起头。 “我拿到这副牌的时候就在想，这不就是剧本吗？只不过没有固定的台词，没有固定的结局。你拿到什么身份，就要演什么角色。你演的越好，贏的机会就越大。” “所以我就来了这。我想找一个懂戏剧的地方，找一群愿意陪我演这场戏的人。结果……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不能加入你们社团。”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中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旁的李俊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绷住。 社长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我们不能让你加入社团，这是学校规定。”他站起来，“但我们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梦想。” “来吧。大家陪你玩一把。” 杨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惊喜恰到好处，让社长心中的成就感爆棚，这就是助人为乐的收穫。 但只有杨涛知道，这惊喜代表著离成功不远了！、 李俊当主持人，大家玩了几轮基本都熟悉了。 杨涛看著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朝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他很认真的问道：“我没骗你们吧？这就是剧本。一场隨机应变的剧本。没有固定的台词，没有固定的结局。每个人都是自己角色的编剧，也是別人角色的观眾。” 社长听著杨涛的话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这不是扑克牌。这是剧本。” 这时，旁边的女生拿起包装盒翻看，忽然“咦”了一声。 “社长，你看这个。” 她指著包装盒正面，那里印著一个商標。 “山海？！” 几个人同时凑过来。 “真是山海！”眼镜男抢过盒子仔细看了看，“就是做阿宝那个山海！他们也出桌游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杨涛身上，杨涛正在拨弄著手机，只有站在他身后的李俊看清了。 这傢伙在定闹钟！ “你怎么弄到的？”社长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我……我在山海做兼职。但这个不是买的。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样品。” “样品？” “嗯。” 杨涛偷感很重的说道：“这个还没正式开卖，只有厂子里有几套样品。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伟大的剧本。我就……没忍住。” “我现在得赶紧还回去。要是被人发现少了一套样品，我就倒大霉了。” 在场的人连忙帮忙整理卡牌。 社长突然问道：“那这个什么时候正式开卖？感觉挺適合我们社团的。”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应该快了。” 第77章 哥的天赋，你学不来 杨涛一边把《三国杀》装好一边说：“对了，我听说公司准备在学校里找代理来卖，线上线下一起推。” “代理是什么意思？” “就是找学校里的社团或者个人帮忙卖。不用付钱拿货，有人想买就登记一下收个定金，每天统计好报上去，公司把货送来，卖一套给三块钱提成。代理人还能免费领一套体验。” 社长若有所思：“零成本？” 杨涛背好包：“对。零成本，零风险。不过这个条件一般般吧，三块钱也就一顿饭钱。主要还是免费领一套比较划算。” 杨涛起身准备离开，李俊也没看明白杨涛想干嘛。 说这么多鬼话，这就放弃了？ “那我就先走了。再晚回去被人发现少了样品就真完了。谢谢大家今天陪我。” 社长点了点头：“赶快回去吧。” 杨涛走到活动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手机响了。 单调的电子铃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刺耳。 杨涛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然后他把闹钟摁掉。 “完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是厂里打来的。” 活动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李俊此时反应过来杨涛要唱什么戏了，连忙扶住他问道：“他们发现了？” 杨涛靠在门框上，嘴唇哆嗦了一下：“肯定是发现样品少了。” “完了完了完了……私自拿新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怎么办，我没钱赔啊！” 他缓缓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李俊陪在旁边，心中吐槽：“你不仅是销售的天才，还是演戏的天才。” 眼镜男明显是个热心肠的，顿时就急了。 “你先別急，先想想办法！会不会是別的事？万一是找你说別的事呢？” “不可能。” 杨涛垂著头：“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是盘点发现少了。我们那个主管最严了，一个包装盒少了都要查半天，別说一整套样品了。” 大学生们哪见过这个场面，人又单纯，活动室里一阵骚动。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有的说让杨涛赶紧回去认错爭取宽大处理，有的说能不能找主管求求情，还有的说大家去帮忙解释…… 社长蹲到杨涛面前：“你先別慌。急解决不了问题。” 杨涛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这倒不是演的，他刚才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社长，你说我要是好好跟主管说，能不能让他放过我？” “有可能。”社长想了想，“你就说是拿错了，以为是废品。態度好一点，主动认错。你还是学生，应该不至於真的起诉你。” “可是……”杨涛又把脸埋进手里，“可是我拿的时候就知道不是废品。我还拆开玩了。这没法说。” 他忽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 他站了起来，看著社长，又看看其他人。 “或许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看著他。 杨涛吸了下鼻子。 “我可以说我是来谈代理的。”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 “你看，如果我是来谈代理的，那我就不是私自拿样品。” 他的语速变快，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他是灵光一现：“我拿样品是为了给你们展示。这是工作，是不是就不算偷窃了？” 他越说越顺：“这样我既可以把《三国杀》留给你们，作为代理体验用的样品。我又不用倒霉，甚至还有提成，一举两得。” 他说完，哀求的看著社长。 社长没有说话。 但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杨涛知道他必须趁热打铁。 “刚才我说的那个代理条件，社长你觉得怎么样？就是告诉大家有这个產品就行，有人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也无所谓，零成本零风险的，就是不宣传也没关係，反正没人来查，我真的不想吃官司。” 见社长脸上那纠结的神情，杨涛趁热打铁：“不对，我说错了。刚才说的是三块，如果是以代理的形式谈下来，我可以跟主管申请到四块一套。” “社长。” 旁边的女生忍不住了，她把社长拉到一边：“我觉得可以试试。这玩意確实好玩，肯定会有人买。而且我们不是说想买戏服吗？正好缺钱。” 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对啊，就当是一次外联活动。之前不是做过类似的吗？帮外面的书店卖学习资料。” “那次亏了。”社长提醒道。 “不一样。那次是先付定金拿货，风险在我们手里。这次是零成本。而且山海又不是什么路边小摊贩，阿宝不也是他们家的？” “到时全去推销了，我们还有时间排练吗？”社长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噎住了。 这句话声音不小，杨涛听见了，连忙建议道：“对了社长，你们不是经常有表演吗？” “有。五天后有一场迎新表演。” “那太好了！你们就在表演的时候打个gg唄。就在拉个海报，写『山海新品体验区』，把《三国杀》摆出来。来看表演的人路过看见，肯定有人感兴趣，自己就过来问了。你们都不用主动去推销，人自己找上门。” 社长想了想。 不用拋头露面，不用挨个去推销，就是在表演场地旁边摆个桌子，放张海报。 这样既不丟人，还节约时间。 更像是一个配套活动。 他看了眼角落里放著的戏服，心想说不定真的有搞头。 就在他迟疑时，杨涛嘆了口气。 “那个，社长你们不用为难。大不了我回去跟主管说实话，认错態度好一点，应该不会真的开除我。” 他又补了一句：“可能吧。” 这句话补得就很有水平。 杨涛说话的时候，李俊看见杨涛背在身后的手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他连忙用手捂著嘴假装咳嗽才勉强绷住。 果然，社长转过身来。 “你先別急。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这个代理我们可以做。” 杨涛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有几个条件。第一，要签正式的代理协议，不能光凭嘴说。第二，我们不搞那种满校园发传单的事。第三，如果万一有质量问题，得给我们退换。” “没问题没问题！” 杨涛连连点头：“协议我可以让公司送过来。宣传方式你们自己决定。质量问题我们肯定负责。” “太谢谢了！社长你放心，我这就回厂里跟主管说。协议擬好就给你送过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里的所有人。 “今天是我来魔都之后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们。” 等走远了一点，李俊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杨涛玩的这么脏，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你跟著我真是屈才了。进门前就想好了？” 杨涛一脸认真的说道：“没有，我进门之前也是脑袋空空，这些话都是脑子自己往外蹦的。哥的天赋，你学不来。” 李俊笑著摇摇头，心道：“你这天赋我確实是学不来。” “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杨涛不以为意：“怎么就歪门邪道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艺术加工了一下。再说我又没坑他们，本来就是零风险的事，让他们多赚点还不好？这是好事啊！” 李俊闻言细想一下，居然觉得杨涛说的挺有道理的。 毕竟是零成本零风险的事情，可以说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李俊比了个大拇指：“牛逼。” 杨涛甩了下自己不存在的刘海：“行了，去下一家。” 第78章 慌什么 就在两人跑学校地推的第三天，李俊刚下课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张伟发来的。 张伟作为山海淘宝店的客服，这段时间稳重了不少，不该做主的事从来不自己做主。 这次也一样。 张伟没有直接回復那个买家，而是把买家的站內信截图转发给了李俊，后面跟了一句话：“俊哥，你看看这个。” 李俊点开截图，眉头皱了起来。 是一个买家发来的消息：“老板，你们在其他平台也有店吗？我看到易趣上有个店也在卖阿宝，价格比你家便宜十块，是不是你们的分店？” 李俊立刻回了条消息给张伟：“没这回事，你告诉他正版阿宝只此一家。” 张伟秒回：“ok。” 李俊关闭聊天窗口，自己打开易趣搜了一下“阿宝盲盒”。 瞬间弹出来几个结果，一共两家店铺，掛了四五条连结，主图用的全是山海淘宝店的同款图片，连商標都没换，价格便宜十块到十五块不等。 点进去看，已经卖了三百多单。 往下翻评价，有人说跟正品一样，也有人说做工有点糙，但还行。 盗版出现了。 不光易趣，拍拍上也有一家。 虽然李俊心中早有准备，但对方的速度他还是低估了。 按常理，这厂家得买齐十二套，再反向復刻模具生產，这样算下来，怎么著都要四个月左右，这才两个多月就出现了。 李俊截了图，全部存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在每个卖盗版的店铺都下了单。 物流显示三天到。 做完这些，他给杨涛发了条消息：“下午你自己跑，我这边有点事。后面几天我课多，你先顶著。” 杨涛回得飞快：“没问题。我发现我一个人跑效率比咱俩一起还高。” 李俊懒得回他。 消息刚发完，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孙彤宇。 李俊接起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面先开了口。 “李俊，我是孙彤宇。” 大佬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们风控的小二刚报上来一件事，有人在其他平台卖假的阿宝。易趣上有，拍拍上也有，至少三家店。” “孙总，我刚也看到。我正在查。” “你知道了就好。”孙彤宇的语气稍微鬆了一点，“淘宝这边你放心，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在平台內自查。只要是在淘宝开店卖假阿宝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下架。” “谢谢孙总。” “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合作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正品授权商家我们有责任保护。” 孙彤宇顿了一下：“但其他平台我们管不了。易趣和拍拍那边，你得自己想办法。” “已经在想办法了。我在每家盗版店都下了单，样品到手之后固定证据。” 孙彤宇笑了一声：“行。看来是我太担心了，你比我想的还快一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联繫。山海是淘宝的合作伙伴，我们不希望盗版影响你们。” “明白。孙总费心了。” 掛了电话，李俊靠在椅背上，背后是准备开始玩《三国杀》的室友。 淘宝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 平颱风控主动发现了盗版，孙彤宇亲自打电话来通知。 这说明一件事：山海作为淘宝想要打造的成功案例，在平台內优先级不低。 接著他拨通了魏理的电话。 “魏哥，我之前申请的那些专利，现在什么进度？”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魏理是他们之前委託的专利代理所的工作人员。 “小李总，我正想这两天联繫你。阿宝著作权保护的审查很顺利，按目前的进度，国庆前就能拿到授权通知。还有《三国杀》的外观设计专利，月底也差不多能拿到了，著作权保护还要一段时间。” “確定？” “確定。最晚三十號这两个都能拿到。” “好，谢了。” 李俊掛了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专利在手，法律上他就占了先机。 盗版什么时候都能打，但有了专利，打起来就不是空口白话，是铁证如山。 他正准备给孙彤宇发个简讯说下专利的事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爸。 李俊接起来，还没说话，李强军的大嗓门就透过来了。 “儿子！出事了！我听小张说有人在卖盗版阿宝！” 李强军的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在车间里打的电话，背景音里有注塑机轰隆轰隆的响声：“我听他说和我们的一模一样！包装都仿了！连商標都抄过去了，还卖的比我们便宜！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李俊走到阳台：“爸，我知道，张伟和我说过了。” “你知道？” 李俊语气平稳，安抚老爸的情绪：“嗯，我刚查过了。不止线下，易趣、拍拍上也有。淘宝这边孙总已经在帮我们清理了。” “那易趣呢？拍拍呢？那么多盗版，卖的还便宜，谁还买我们的真的？” 李强军的声音更急了：“我们这才刚缓过来几个月……” “爸。” 李俊打断他。 “慌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李俊靠在墙壁上，语气淡然：“我刚刚和专利所的人通了电话，阿宝的著作权保护，最晚三十號到手。外观设计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加在一起法律效力没问题。更何况他们还敢直接用我们的商標，这直接就是侵权行为。有这些东西在，怎么打官司都是我们贏。” 按李俊的想法，他巴不得这些人趁他现在顾不上死命的卖。 到时候找好时机，在快要对山海造成影响之前立马维权下架，再打官司把他们卖盗版赚的钱，全都吐出来还给山海，加上侵权赔偿，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正好用来扩大生產规模。 不过他想想还是没说出来，暂时还不想让老爸知道他在想这些。 李俊把话题一转：“再说盗版为什么会出现？还不是因为我们的阿宝卖得好。有人愿意仿，说明市场认我们的东西。这不是坏事，是好事。” 李强军在那头没说话，但呼吸明显平稳了，没那么激动了。 “爸，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盯好厂里的质量。盗版做工糙，这是我们的优势。只要正品质量过硬，消费者自己会分辨。” “你这小子。”李强军终於开口，语气轻鬆了不少，“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个老板？” 李俊笑了一声：“因为我是你儿子。” 李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嗯”了一声。 “行。厂里你放心。”他清了清嗓子，“对了，你那个三国杀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这事。现在库房里囤了多少？” “三万套。” “够了。爸，让厂里今天开始发一万套到魔都这边来。国庆之前，三国杀正式开卖。” “国庆前？那不是没几天了？” 李俊说：“盗版的事迟早要打官司，但打官司要时间。与其等著，不如先把正事做了。” “他们抄他们的，我们出新品。等有时间再收拾他们。再说山海也不能只靠一个產品活著。阿宝是现在，三国杀是未来。” 电话那头，李强军笑的很开心。 “行。你是大学生，我听你的。我今晚就安排货车发货。”他的语气彻底恢復了正常，“对了，你国庆回不回来？” “不回来了。要盯著三国杀的销售情况。” “行吧。注意身体。” 第79章 开售定档 四天后，杨涛跑完了魔都全部五十九所高校。 拿下五十四所高校的社团，其中还有五所他跑去和学校超市谈妥了。 失手的五所不是他不行，主要是学校太小，连个像样的社团都没有，实在接不住这买卖。 五十九位代理人，全被他拉进了一个qq群。 群名起得贼响亮，叫“山海魔都高校联盟”。 杨涛是群主，按学校所在区域分了六个组，每组指定一个组长，每周匯总一次数据报给他。 章程是李俊擬的，执行全靠杨涛。 李俊也进了群，负责在里面潜水。 另一边，上午没课的李俊抱著三个包裹走进宿舍。 三个小纸箱，分別来自他之前下单的三家卖盗版的店铺。 回到座位，拆开第一个。 盲盒包装做得像模像样，毕竟技术也没多难，只是顏色比正品深了一点，商標也印在同样的位置，普通人光看图片根本分辨不出来。 打开盒子，没有额外的包装袋，阿宝的公仔直接躺在里面，李俊把公仔拿起来，对著窗边的光线翻了个面。 底部没有山海的钢印，注塑口有一圈毛刺，涂装溢色严重，眼睛的白色部分印歪了，看著像斗鸡眼。 內附的卡片也薄的和扑克牌没什么区別。 李俊估计成本不到五块钱。 他又拆了另外两家。 大差不差。 做工一样的惨不忍睹。 陈东从上铺探出头来：“老三你买的啥？” “盗版。”李俊把三只公仔並排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 “啊？”陈东翻下来凑近了看，“这不差不多吗？” “不一样。”李俊把盗版阿宝递给他。 “正品有钢印，盗版没有。正品用的abs料，盗版这个摸起来更脆，像是普通塑料。正品的涂装是三道工序，盗版最多一道。” 何思源听到动静从电脑前转过头来，拿了一个正版阿宝对比，发现真的和李俊说的差不多。 “你咋这么清楚？” “网上有测评贴。” 李俊敷衍了一句，直接把公仔收回盒子里装进塑胶袋，然后出门拨了董洛生的號码，过来接他去公司。 没过多久董洛生就到了。 李俊上了车，问道：“老董，厂里发过来的《三国杀》到了吗？” “昨天刚到了一万套，加上之前零零散散的，现在库房里一共一万五千套。箱子码了三面墙，再往下堆连过道都没了。李总，差不多该出货了。” 李俊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他这里只负责学校地推的货，淘宝平台依旧是厂子那边发货，所以一万五千套，绰绰有余。 “老董，明早就要准备发货了。之前让你找的跑腿送货的人找到了吗？” “找了五个人，全是开计程车的，都是我以前的好哥们，兼职帮我们送货，送一次五十。” 董洛生办事李俊放心：“行，代理点的地址和数量清单回公司我让杨涛发给你，按每家登记的意向数量配货，多配个一两成，每周收帐就辛苦你自己跑了。” “李总放心，我都明白。” 等到了公司，李俊看见杨涛正打开qq得瑟的给周强看。 “五十九路人马。哥现在也是有兵的人了。” 顿时给周强羡慕的不得了。 杨涛看见李俊进来，连忙跑过去：“怎么样，你之前说的那三盒盗版收到了？” 李俊之前跟他说过盗版的事，只提了一嘴。 “收到了。一坨屎。”李俊说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杨涛。 杨涛拿起来一看，一脸嫌弃。 “什么鬼东西，这也能卖的出去？” 李俊带著他去办公室：“说正事。目前所有代理点登记的有购买意向的，一共多少套？” “早帮你统计好了。截止昨天晚上，两千一百四十三套。怎么，要开卖了？” “嗯。” “痛快！” 杨涛兴奋道：“群里那些人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发，我快被他们催出神经病了。两千多套光登记就登记了这么久，再不卖他们要起义了。” “你通知群里所有社长，正式发售时间定在九月二十六號，也就是明天。货当天早上送到他们手里，让他们提前把消息散出去。登记过的优先拿货，另外每个代理点都多配了一成货，可以让他们现场卖。” “得令。” 杨涛顿了一下：“对了俊哥，你说会不会像你之前和我说的一样，国庆放假这些人把《三国杀》带回老家？” 李俊笑了一声。 开售时间在他心中早有预估，而非是因为盗版。 就算没有盗版，他也会在国庆前几日正式发售。 杨涛说的正是他赶在国庆前开售的原因。 国庆七天假，不少大学生会回家、旅游、走亲访友。 魔都的高校生源遍布全国，光首发这两千多套《三国杀》不说全带回去，一半应该是有的。 再说等明天这批卖出去后，这些人拿到《三国杀》在宿舍玩，在各个校园內又是一波大宣传，到国庆假期前肯定不止卖这么一点。 等假期结束，《三国杀》就不是只在魔都高校圈子里流传的东西了。 要是错过了这次，下一个这么长的假期，要等到寒假。 “要的就是他们带回老家。不然等到寒假再扩散，黄花菜都凉了。”李俊说。 “有道理。” 杨涛打量了一下李俊：“所以我们是故意踩国庆这个点？你这算盘打得够远的。” “先別拍马屁。赶紧通知，qq群里发完，记得再打电话通知一遍。” “行，我马上发。两分钟內你去看。” 杨涛出了办公室，李俊打开qq，点进“山海高校联盟”群。 没过一会，杨涛的群公告已经弹了出来： “兄弟们！《三国杀》正式上线时间定了！九月二十六號！也就是明天。货当天送到你们手里，多送一成货。登记过的优先买，没登记的现场也能买。海报我发群里了，大家提前打出来贴社团门口。冲！” 后面接著一份海报文件。 群里瞬间炸了锅。 “终於来了！” 魔都师大戏剧社的社长也发了一句：“上次我们迎新表演的试玩会结束，天天被人催，总算是开始了。” 魔都同济漫画社的社长孙婷也回道：“一定完成任务，不辜负贵公司对我们的帮助！” 后面还跟了一串“收到”“明白”。 杨涛在群里回了一句：“各组长今晚之前把最终登记的套数再跟我確认一遍，明天开始配货。別给我报错了，错了你们学校的人国庆就玩不上！” 底下齐刷刷一片“ok”。 李俊关掉群聊，目光落在桌角那三盒盗版上。 三只盗版的阿宝並排，像是在开一场滑稽的会。 他拿起一只，摸了摸塑料的边缘还有没修乾净的飞边，有点剌手。 他把三只假阿宝收进抽屉。 再等等。 等专利证书下来，等《三国杀》打开局面。 到时候一起清算。 赚他个盆满钵满！ 第80章 《三国杀》开售 九月二十六號，上午九点刚过。 魔都师大宿舍楼。 刘洋正趴在床上半梦半醒。 昨晚去网吧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今天又没课，按计划是要睡到午饭的。 枕头底下的诺基亚震了。 简讯。 他眯著眼睛摸出来，屏幕上是戏剧社那边群发的通知： “各位同学！《三国杀》到货了！登记过交了定金的同学现在就可以来活动中心107拿货，带好定金收据，补五十四尾款！这批《三国杀》优先保障登记用户，请儘快来拿。另外多备了一成现货，没登记想直接买的也可以来看看，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全款五十九。” 刘洋想起来了。 前两天戏剧社迎新演出，他被舍友拉去看学妹。 舞台边上支了个体验区，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教人玩一种叫《三国杀》的卡牌桌游。 他们宿舍几个人被拽上去试了一局，结果越玩越上头。 当时他就问了这个多少钱，想著买一套回去玩，结果那女生说五十九一套，今天付五块定金登记信息，到货之后再补五十四。 他一想，只要五块钱。 又是学校社团搞的活动，不至於为了五块钱骗人。 宿舍六个人当场一合计，一人摊不到十块钱，直接付了定金。 刘洋一脚踹在上铺床板上：“磊子！咱们之前凑的那套《三国杀》到了！” 上铺传来一声闷哼：“你是寢室长，我们钱都给你了，你去拿唄。” 刘洋洗了把脸，套了件t恤，从抽屉里翻出那张五块钱的定金收据和钱包，踩著拖鞋出了门。 活动中心107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 戏剧社的社长亲自坐镇，翻著登记本核对名字。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两个男生在旁边拆纸箱，纸箱里面全是《三国杀》。 轮到刘洋他上前把定价收据递了上去，报了名字。 社长在登记本上找到名字，画了个勾：“定金五块，补五十四。” 递钱，拿货。 一盒包装塑封膜的《三国杀》落在他手上。上面三个大字如刀锋，角落印著山海商標。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男生探过头来看刘洋手里的盒子：“同学，这是什么？” “卡牌桌游，三国题材，挺好玩的。”刘洋把盒子翻了个面，“五十九一套。我们宿舍六个人凑的，一人摊不到十块钱。” “能几个人玩？” 社长抬头望过来：“五到八个人都行。你可以先去我们活动室试玩一下，觉得好玩可以回去和室友商量一下，大家合买一盒，这样摊下来也便宜。” 那男生想了想：“行，那我打电话让他们来试玩。” 刘洋朝著活动室里看了一眼，里面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围满了人。 等他拿著《三国杀》回到宿舍，五个舍友都已经醒了。 盒子一打开，五个人全围过来了。有人翻看牌面，有人把说明书摊在桌上哗哗翻。 对门同学过来借万能充，看见一桌子牌，万能充也不借了，拉了张凳子坐下。 “咋玩的？教我。” 隔壁宿舍两个打开水的同学路过，听见动静也好奇的走进来围观。 一群人边翻说明书边打。 一开始磕磕绊绊，第二轮开始有模有样，到后面越打越上头。 贏了的人站起来举手庆祝，输了的人拍桌子喊再来。 动静太大，隔壁又探进来一个头。看到在玩牌，直接回宿舍搬了凳子过来坐下围观。 又一局结束，围观的人拿著包装盒忍不住问道：“这啥？” “三国杀。我们宿舍凑钱买的。” “贵不贵？” 刘洋边洗牌边回：“五十九一套。六个人凑一人十块。这玩意能一直玩到毕业，划算的很。” 问的人算了一下：“靠，这么便宜！” 另一个打牌时全程沉默的哥们突然开口：“这在哪买的？” “活动中心，戏剧社在卖。五十九一套，先付五块定金登记，到货了优先拿。现货也有，不过没多少，要去赶紧去！” “我们宿舍六个人，一人十块刚好。现在就去看看。”另一个围观的起身。 “一起，我也去。” 没过多久，两个男生一起回来了，其中一个人手里拿著一盒《三国杀》，另一个两手空空。 “真险，全是人，还好抢到了最后一盒现货。” 两手空空的男生，嘆了口气：“明天再去吧，我交了定金。” 刘洋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脑响起一阵咳嗽声。 qq群公告： “各位同学，第一批到货的登记用户已全部取货，多备的现货也已售罄。还想买的同学请到活动中心107登记付定金，下一批到货时间明天下午，登记用户优先。明天依旧开设体验区，也有现货，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全款59，定金5块！” 底下跟了一串“臥槽”“这么快”“还好我登记了”“明天几点”。 …… 与此同时，魔都同济漫画社的活动室。 孙婷正在数钱。 桌上摊著零钱堆，十块的二十块的五十块的。 副社长坐在对面也在数。 “我这边1369。”孙婷低头数最后几张。 “1817。加起来3186。” 孙婷翻了翻登记本，大部分是登记用户付尾款的记录，最后面是现场多备的那一成现货的成交。 “五十四套。其中四十多套是登记用户取的，剩下的是多备的现货。” 光提成就快三百块钱了。 他们社团內部之前就商量了一下，这些钱就补充会费，用来採买新漫画书和订阅漫画杂誌。 她拿出手机，找到李俊的名字，乾脆利落地发了一段： “李俊同学！今天的五十四套全部卖完了！基本都是之前交了定金的人来拿的，多备的现货到中午就没了。真的感谢！你们什么时候来收款？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一共3186。” 李俊收到消息时正在库房帮董洛生盘货。 他看完笑了一声，回了句：“不客气，钱先放在你们那里保管，公司的人每周四上门收款。明天继续加油。” 他收起手机，继续盘货，这还只是第一天。 他拍了拍最底下的箱子，离国庆假期还有四天。 …… 晚上，杨涛在“山海魔都高校联盟”的群里发了公告，中二味十足。 他自称盟主，其他的代理人是门主。 “第一天战报：五十九家代理点，总计出货两千五百余套，今天下午全部售罄。多所学校上午到货两小时內就全部售完了。” 然后又@之前分好的组长： “各组长注意：今晚十点前把各小组新的登记数量报给我，我统一安排补货。再强调一遍，发出去的登记收据一定要用我们公司提供的收据纸和印章，千万不要弄错了，不然我们公司是不认的。还有一定要优先优先保障登记客户，这一点跟来买现货的人说清楚。” “这几天还有部分学校有迎新晚会的，大家辛苦一下把体验区在旁边摆出来，现场登记。收帐时间我私下通知各位门主，提成你们可以按我们之前谈好的先发下去，做好登记就行，方便我们查帐。” “辛苦了各位门主，爭取国庆前打个漂亮仗！” 第81章 早重生几年就好了 国庆放假前的最后几天，整个魔都高校圈都在抢《三国杀》。 没错，是在抢。 第二批补货刚到，当天上午又空了。 好在库房之前存的比较多，总算是撑到了九月三十號。 凡是代理点是社团的学校，活动室门口天天排著人。 体验区更是一直爆满。 戏剧社那边本来只支了三张桌子，结果人越围越多，最后不得去隔壁社团接桌子来，拼了六张。 老手带新手，上一局的败將带下一局的新手，等一局要排二十分钟的队。 有人排了三轮还没轮上，乾脆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看，看別人打了两局之后，觉得不错就自己跑去登记处付了定金。 买了的人带回宿舍玩，又往隔壁宿舍传，像病毒一样扩张，就这样一套一套卖出去。 魔都的大学宿舍，这个国庆前夕的夜晚，不知道多少间宿舍晚上打著手电筒，桌上摊著那盒印著三个刀锋大字和山海商標的卡牌。 …… 九月三十號晚，八点，山海文化有限公司。 此刻灯火通明，会议桌旁围坐著一圈人。 桌子上摆满了楼下大排档买的烧烤和可乐。 竹籤子插在锡纸盒里，孜然粉的味道飘得满屋子都是。 杨涛站起来，拿根筷子敲了两下可乐罐。 “安静！安静！今天是我们山海文化国庆战役的总结大会。下面请俊哥讲话。”他自己给自己鼓起掌来。 李俊从椅上站起来，懒得搭理杨涛的表演，直接开口。 “先把统计好的数据同步一下。各代理点报上来的，杨涛。” 杨涛擦了下手，从他的办公桌上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数字。 “五十九家代理点，五天时间，累计出货八千二百三十七套，销售额。” “八千多？臥槽！”刚喝了一口可乐的周强差点呛住。 他和赵子杰两人顿时压力山大，这才几天就卖出去这么多套，基本是把魔都所有大学打下来了。每套背后得有多少玩家，要是《三国杀》的网游砸在自己手里怎么办。 杨涛把纸递给李俊，补了一句：“其中登记用户取货七千一百多套，现场现货一千出头。有一半的代理点光登记量就来不及供货，催补货的电话打爆了。那几天电话简讯就没断过，我不得不求著老董天天给人家代理点送货。刚交的一百块钱话费，五天就乾没了。” 李俊接过文件翻到尾页扫了一眼，销售额达到了四十八万。去掉所有成本，每套的利润大概在四十左右，利润就是三十二万左右。 对这个结果他还算满意，毕竟当初的策略就是深入校园，利用学生之间的口碑迅速扩大成果。 加上赶上国庆假期，想带回老家玩的人会买，不准备回家打算留在学校的也会想著买一套打发时间。 不过这个销量也意味著魔都大学校园在短时间內被他们压到顶了，节后线下校园的销量应该会大幅度下跌。 但这没关係，李俊的想法本就是將这批学生当作免费的宣传人员，节后发酵之后新的战场会回到线上网店，到时候面向的就是全国各地的大学生。 想到这李俊看向董洛生：“网店那边怎么样？” 董洛生拿出自己的记录本：“淘宝店《三国杀》在九月二十来號九点上线之后，累计到今天卖了三百七十多套。其中三百多套是老顾客转化的，他们应该是衝著山海的品牌买的。剩下不到五十套是新客，应该是被潮哥写的那篇文章吸引来的。文章的数据一般，毕竟《三国杀》不上手玩根本体会不到乐趣，光看文字描述是看不明白的。” 李俊点点头，这次上线之前他也寄了一份《三国杀》给了天涯玩具版的版主张潮生，让他帮忙出一篇文章宣传。 “三百多套也不少了。”李俊说。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他。 “我们现在的线还没铺开。” 李俊靠在椅背上：“目前线下只在魔都的大学，淘宝店也只是掛著，相对国內市场上几乎没有太大动静。这个產品和阿宝不一样，阿宝是看著好看就想拥有，《三国杀》得上手玩了才想买。所以现在的几千套只是开始。” “八千多套，每套背后是五到八个玩家。按最保守的五个人算，现在魔都高校里至少有小四万人亲手碰过这副牌。明天就是国庆，他们会回家、旅游、同学聚餐。只要每个人带回去教一波人，甚至没带回去的那些人只是和朋友提一嘴《三国杀》好玩。等假期结束，知道《三国杀》的人就不只是魔都的大学生了，而是全国的大学生。” “到时候线上的订单量会激增。不过还存在一个问题没解决，《三国杀》不像阿宝一样，它目前其实更適合线下销售。所以有件事该搬上进程了。” 李俊看向赵子杰：“子杰，我的想法是，山海要搭建自己的官网，用来面向全国的代理商，把《三国杀》在线下铺满全国。网站交给外包公司去做就行，你负责对接。网站不用做的非常精致，大差不差就行，后面可以根据需求慢慢修改，我想要在下个月底看到网站上线，可以做到吗？” 赵子杰点点头：“李总，按你这个標准来的话代码不难，找其他公司加急一下，一两周就能做出来，但是域名定好了吗？” “就按拼音来就行。”李俊说道。 这时周强插话道：“李总，我前段时间搜了一下，发现山海拼音的域名在三年前已经被註册了，是一国外的博客，已经停更好几个月了。” 李俊闻言一愣，这事是他之前没考虑到的。 这种案例不再少数，比如qq、小米、新浪微博的域名都是买回来的，后世最出名的案例大概就是京东花三千万买域名。 “首拼呢？” “这个更早就被註册了，也是老外，网页打开直接掛著出售信息。” 李俊嘆了口气，这群老外真是太精明了，第一个还好一点，可能是误打误撞，第二个明显是职业卖域名的，暂时不用考虑，要价肯定不会低。 “你们先把我们还能註册的和山海相关的域名全註册了。主域名我到时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买回来。” 面对被抢注的域名，李俊生出一股无力感，除非他再早重生几年，不然为了山海的发展，这钱怎么样都要花的。 好在现在山海只是在国內稍微有点名气，老外不一定知道域名的价值，花的钱应该还好。 李俊打算请教一下孙彤宇，目前他认识的人里大概只有这位大佬能帮上忙，让他推荐一下有没有好点的第三方去办这件事，个人博客那个还是很有希望的，打个信息差，价格应该不会太高。 至於第二个李俊就不考虑了，短域名本身就有溢价，更別说持有者是专门干这个的，肯定会关注最有可能买域名的公司，然后漫天要价。 对山海来说全拼的域名就够用了，第一个挺好的。 绝对不是因为没钱。 “行了，那就先这样。吃完这顿饭大伙就放假，祝大家都有个有个愉快的假期！” 李俊举起可乐。 “乾杯！” “乾杯！” 等吃完饭，大家全都走后，杨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俊哥，你好好的干嘛瞒著自己的身份。就学校的那些社团，你把身份一亮不就解决了？费劲巴拉的一家家跑干嘛？” “你觉得山海现在有这样的实力？让人家听见就点头？” “不是吗？淘宝老总都亲自来了还不够？” “你是真看的起山海。” 李俊笑了笑，他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现在是2005年。 这一年可没有“企查查”这种专门查看公司基本信息的网站，点开一搜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想要查信息就得去工商局申请，还不一定申请的到，而李俊自然也不会做那种拿著工商註册到处自证的蠢事。 “那我这样问你，假如你不认识我，我一个大一新生跑来和你坦白自己是山海的老板，然后说需要合作，你会怎么想？” 杨涛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就算我们有办法让对面相信，可对方知道山海老板是大一新生之后，心中肯定对山海这个品牌打鼓。肯定会想大一学生弄出来公司，靠谱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李俊不是空口白话，毕竟这个年代大学生创业的事虽然有，但终究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靠谱。 这是事实，当初孙彤宇看见他的第一反应都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普通工作人员，若非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孙彤宇也不会相信山海是他弄出来的，更不会有后续的合作协议。 而对其他大学生来说，这些人虽然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但在处事和认知上比起孙彤宇这种大佬来说终究尚浅，冒然的袒露身份不一定是好事，甚至可能坏事。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不如直接打著山海的旗號办事，至少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在和正规企业合作，而不是和一个大一新生合作。 杨涛点点头，认同了李俊的说法，但心中还有疑问：“学校那边呢？我看你们学校有创业协会，为什么不让学校支持一下，说不定卖的更好？” “一样的。告诉学校和直接坦白没有什么区別，学生们自然会知道，又陷入了同样的循环。山海才刚开始起步，想要继续往上走肯定是要告诉学校的，但不是现在。” 杨涛若有所思。 还有个暂时不告诉学校的理由李俊没说，杨涛也不需要知道。 大学生创业的优惠条例05年6月才刚发布，不像后世发展出那么多的免税优惠，现在的优惠力度对没有资金的人来说有帮助，但对李俊来说小到等於没有，且手续繁琐，没什么太大的助力。 还有可能发生校方为了成果而过度干预，这种事在05年不少见，这个风险李俊不得不考虑。 而且过几年等条件更好了，再去申请奖补也不迟，说不定那时规模更大，腰杆硬了，自然有了对话的基础，能拿到的扶持也会更多。 在少的可怜的优惠和可能存在的风险面前，不公开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对现在的山海来说，只认牌子不认人，反而是好事。” 第82章 不是很著急 第二天一早，虽然放假了，但李俊这个老板还不得閒。 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陈东和何思源约著去爬黄山去了，沈文博离家最近，肯定是要回家的，临走前李俊把《三国杀》给他带上了，让他有时间回去和同学一起玩玩。 他起床洗漱好，打开电脑把昨天魏理髮给他的专利文件电子版存进u盘，背著包出了门。 陆家嘴。 魔都最贵的地段，也是最好的律师事务所扎堆的地方。 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名为华光律师所的办公室占了整整一层，是李俊在网上找到专利领域胜率最高的律所。 律所不像其他行业，放假时间並不固定，属於有活就干，没活找活干，所以李俊不怕跑空，肯定有人在。 果不其然，李俊乘坐的电梯在三十二楼停下，华光律所的前台还坐著人。 前台是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生，妆化得精致。 看见李俊进来，她抬头扫了一眼，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微笑。 李俊顺势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穿著：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背个双肩包。 一副学生样。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李俊靠在檯面上：“我想諮询一下智慧財產权和专利侵权相关的法律业务。” 前台点了点头，准备拿登记表：“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李俊心里嘆了口气，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前台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那您方便说一下具体是什么类型的侵权吗？商標还是专利？標的额大概在什么范围？我好帮您安排对口的律师。”前台的语气依旧是职业化的客气，显然不重视他。 李俊看出来了，这是打算把他分配给值班的实习律师，三分钟打发走。 他笑了一下。 “侵权类型比较综合，商標、外观设计、著作权都有涉及。目前固定证据的侵权商家一共三家。侵权方拿我的產品反向復刻了模具，直接用的还是我的商標。目前他们三家线上已经卖了几百单了，线下也有。” 他顿了顿。 “我的品牌叫『山海』。我叫李俊。” 前台的手悬在了登记表上方。 她抬头重新看了李俊一眼。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怎么看都是个学生。 “是阿宝的那个山海吗？” “是。” 她迟疑了一下，虽然心中不太相信，但这里可是律所，对方说瞎话的可能性不大。 想到这，她把登记表丟到一边：“李总，您稍等。我去请业务部的同事来跟您对接。” 不到三分钟，前台高跟鞋的声音就传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两人正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鋥亮，头髮往后梳得一丝不苟，一路上都在好奇的打量李俊。 他走到李俊面前立刻收起了好奇心，伸出手，正色道：“李总您好，我姓郑，郑明远，魔都华光律所智慧財產权部的合伙人，感谢你选择我们。” 他双手递上一张名片，没有表现出丝毫因为李俊的年纪而轻视他的样子：“让您久等了，我们里面谈，我让人给您冲了咖啡送过来。” 看看，这差距，不亏是专业人士。 刚才连个座位都没有，现在连咖啡都有了。 李俊把名片收进口袋：“郑律师客气了。” 郑明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江景。 办公桌上摆著一排卷宗，侧面书架上整排的法律年鑑，墙角一盆绿植，乾净利落。 郑明远把李俊迎到沙发上，自己在对面坐下，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带上门。 郑明远往前倾了倾：“李总，山海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我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魔都华光律所的智慧財產权部负责人，从事相关诉讼十五年，代理过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案子。” 他隨口举了两三个，都是业內的经典案例。 说完，他把话题转回正题。 “刚才听前台说，您这边涉及的是商標、外观设计和著作权的综合侵权，三家线上商家，有线下扩张趋势。能详细说说吗？” 李俊拿出u盘递给郑明远，插在他的笔记本里调出证据文件夹。 三盒盗版阿宝的照片，三家盗版店铺的截图，带连结和店铺资质信息，每张截图都有时间戳。 后面跟著山海自有產品的正版专利证明文件，电子版，日期清晰。 然后是最重磅的一份：阿宝的著作权保护授权通知，昨天刚到的。 加上之前的外观设计专利，两个核心文件，全了。 郑明远看著屏幕上的文件清单，眼神变了。 这个证据链，显然是提前布局，只能说太漂亮了，几乎不用怎么补充。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李俊一眼。 白t恤，牛仔裤，大学生面孔，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之前並不知道“山海”，前台来和他说的时候他临时搜索了一下，心里大为震惊。 一个横空出世的品牌，短短几个月成了淘宝平台的头部店铺。 不过能做出这种新潮玩意的人，年轻也正常。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不能以貌取人，他干这行十五年，最清楚这个道理。 “李总，您这个证据链很完整，只需要再补充点细节就行了。”郑明远说，语气比刚才又认真了几分，“通常来找我们的客户，能把情况说明白就算不错了。您的准备比一些公司法务还充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有这份证据，加上著作权和专利两个文件，停止侵权基本没有悬念。法院发停止侵权通知是很快的事情，各大电商平台也会配合下架。如果追求速度，我建议直接走诉讼加临时禁令，这样最快，能在短时间內让侵权方停止销售並下架所有商品。”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李俊。 “您希望以哪种方式处理？” 李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郑律师，停止侵权肯定是第一位的。山海的品牌不能被这些盗版毁了。” 他没急著说下半句。郑明远也没催，安静等著。 李俊放下咖啡。 “不过我在想一个问题。” “三家侵权方，目前线上才卖了几百单。他们自己花钱开模、买料、生產、上架，这一整套下来，前期投入应该不小。” 郑明远微微搓了下手指，他大概猜到面前的年轻人心里已经有具体方案了。 李俊的语气不疾不徐：“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在投入期，还没到回收期。如果现在就叫停，他们的损失其实不大，无非是前期投入打水漂。而我是想借这次机会树立一个典型案例，让以后覬覦山海產品的人都多想一想。” “当然，这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专业上的事情还是要听专业人事的。” 郑明远也是人精，岂会不明白李俊的意思。 李俊拿来的东西已经立於不败之地，无非就是现在告侵权赔的太少了，要利益最大化。 “李总，”郑明远笑了一下，“您说的这些，从律师的角度我不建议写进今日的对话记录里。” 李俊也笑了。 两个人都没点破，但两个老油条都懂了。 “从法律上讲，目前阶段我们可以优先发送律师函，要求侵权方停止侵权行为。这个动作本身就固定了证据链条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对方收到律师函之后如果继续销售，主观恶意就非常明確了，后续在法院那边的赔偿判罚会高出一大截。” 郑明远一边说一边观察李俊的反应。 “律师函出去之后，对方通常会提出和解。我们可以先走一个谈判周期。” “这期间我们会持续监控对方的销售数据，每多卖一单，都是未来赔偿基数的一部分。等谈判期结束、证据充分固定之后，再正式提起诉讼。” 郑明远顿了顿：“到时候侵权方不仅要停止侵权，还需要支付赔偿金，这部分包括侵权获利、合理开支、以及惩罚性赔偿等。” 李俊听完这段话，心里默默给这位郑律师打了个高分。 真专业。 “郑律师觉得这样操作周期大概多久？” “取证、律师函、谈判、诉讼准备，全部走完大概两个月左右，如果觉得慢可以加急。” 见李俊没有什么反应，他又补充道：“整个过程完全合法合规，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法律依据。时间节点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有些环节可以快，有些环节可以慢。我们可以完全掌握。” “掌握”两个字郑明远咬的特別重，李俊会心一笑，和明白人聊事情就是轻鬆。 “郑律师，我这不是很著急，目前这些盗版出货量不大，还不影响我们的品牌形象，但我希望证据一定要收集完整，务必要做到一击必中。” “李总放心，我在这件事上做了十五年，从没出过差错。”郑明远说道。 “还没问郑律师是怎么收费的？” “李总按行情，这种侵权案子赔偿金额十万元以下一般是收取15%，按照赔偿金额大小阶梯下调比例。不过李总提供的证据很完整，而且我很想和李总交个朋友，费用肯定比標准低。” 李俊点点头，收费標准按照赔偿金额抽点，就不怕律所不上心。 毕竟谁会介意多赚钱？ 而且郑明远很明显是想和山海达成长期合作，在主动示好。 正好山海再发展下去也需要有法律顾问的存在，如果这次做的漂亮，李俊不介意和他们合作。 李俊拿出自己的名片，这是他之前让董洛生做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我的名片，合同擬好之后通知我一声。” 郑明远接过名片，上面只有李俊的名字、號码和公司地址，没有写职务。 两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咖啡喝完。 李俊站起身：“那接下来就麻烦郑律师了。材料不够的隨时说，山海这边会全程配合。另外还请对我的身份保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郑明远也站起身，再次握住李俊的手：“李总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山海这个案子我亲自跟。有进展第一时间同步。” 两人握了手。 走出办公室时，郑明远一路把李俊送到电梯口。 前台看见律所合伙人亲自送客，默默记住了穿白t恤的那张脸。 第83章 由点到线，由线到面 电梯门关上。 郑明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合上的电梯门，然后才转身往里走。 “郑律师，这位是？”路过的一位同事问。 “山海文化的李总。以后可能是我们的长期客户。” 同事愣了一下：“山海？就是做阿宝那个山海？” “对。”郑明远点头，感慨道，“真是年轻，才二十岁不到，若非是亲眼所见我都没办法相信。” 两个律师面面相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魔都，什么年轻人都可能有。 但二十岁不到能弄出这个动静的人不多。 电梯里，李俊靠在扶手上，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想起那三只盗版阿宝，並排坐在抽屉里。 他忽然笑了一声。 郑明远这个人值得长期合作。 业务能力过硬，人情世故通透，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点到为止，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和这种人说话不累。 接下来，就等盗版商把钱赚进兜里。 然后—— 连本带利还回来。 …… 另一边，刘洋把那盒《三国杀》塞进背包，踏上了回家的绿皮火车。 他家在金陵，离魔都三个多小时车程，不算远。 宿舍六个人凑的那套牌，大家抓鬮，由他国庆带回家玩。 室友为此还念叨了半天，说他本来想带回苏北给高中同学显摆一下。 火车上，刘洋把背包放在腿上，能感觉到那盒牌的硬角硌著大腿。 他其实有点期待。 上次在宿舍那把內奸血洗全场，是他二十年来最有成就感的时刻，比做对一道数学压轴题的感觉还要爽。 十月二號，同学聚会。 高中班上留在省內读书的七八个人，约在学校旁边的小饭馆。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ktv唱歌，立刻被另一个人打断。 刘洋摆摆手道：“每次都是去唱歌，腻不腻？” 一个男生望过来：“你有更好的？带我们去开开眼？” “那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刘洋说著从包里把《三国杀》掏出来拍在桌上，“这个比ktv好玩一百倍。” “这什么？” “三国杀。我们学校现在最火的桌游。上手五分钟，上癮一小时。” 一群人半信半疑，但反正也没想到別的安排，找了家没啥人的kfc，一群人各点了个甜筒，围著中间最大的桌子坐下就开始玩了。 一局过后没人提ktv了。两局过后桌子周围已经围著几名高中生。五局过后连店员也好奇的在旁边观望。 眾人一直玩到下一个饭店，还有些意犹未尽。 周围的看客则是换了一波又一波，这期间不少人都问这个在哪买的，刘洋也是照实回答。 “我们学校戏剧社。五十九一套。” “网上有没有？” “有淘宝店。你搜山海，就是卖阿宝的那家。” 当天晚上，刘洋收到一条qq消息，是白天聚会的一个同学发来的：“我回去和我表弟说了一下，他问我能不能帮他也买一套。你今天说的那个淘宝店叫什么来著？” 刘洋把淘宝店铺名发过去，然后靠在床头，忽然觉得买下这盒《三国杀》是真的值。 类似的事情，正在全国各地发生。 魔都高校的学生来自天南海北。 国庆七天，他们把《三国杀》带回了首都、深城、金陵、杭城、蓉城、长安…… 带到每一个有老同学和老朋友的地方。 一套牌就是一颗种子，每一局游戏就是一次免费的推广。 十月三號，下午。 李俊躺在宿舍床上思考著下一步的方向，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老爸。 李俊接起来，还没说话，李强军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儿子！疯了！” “……什么疯了？” “网店！那个三国杀的订单！从昨天开始一直在涨！今天上午又多了好两百多单！” 李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嘴角慢慢弯起来。 “慢点说。多少单？” “国庆这两天，光网店就卖了之前一周的量！而且不是魔都的地址，是全国各地到处都有。”李强军的声音又兴奋又困惑，“你说这帮人放假在家待著，怎么全都跑来买这牌了？” 李俊笑了一声。 “他们不是在家待著。他们是在家里学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传来了李强军疑惑的声音：“儿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魔都的大学生把牌带回老家，教会了老家的同学朋友。那些同学朋友玩了觉得好，就在网上搜山海，找到我们的淘宝店下单。” 李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所以你赶在国庆前发，就是为了这个？” “嗯。” “……你这小子。” 李强军的语气又变成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国庆结束后会不会还接著涨？” 李俊起身下了床，打开淘宝商家后台。 订单列表里，收货地址从天南海北铺开。 这些地址对应著魔都高校学生的流向，每一条都是《三国杀》扩散的轨跡，正在向全国扩散。 而国庆还没结束。 等假期结束，这些人假期返校，全国各地的校园市场自然而然就被打开了，销量肯定会进一步提升。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爆发。 由点到线，由线到面。 “会。”李俊说。 “爸，让厂里备好库存。国庆结束之后可能还会有一波更大的。” “好。好。”李强军连说了两个好，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盗版的事你处理了没？” “律师已经找了，放心就好。” “嗯，你做事比你老子我靠谱多了，肯定放心。” 这时候手机里传来母亲吴巧凤的声音，在问李强军是不是打给儿子。 没过一会电话那头就换了人，传来母亲吴巧凤的声音：“小俊，学校冷不冷啊？这几天厂子要给你送货，我让他们把你冬天的衣服和被子一起带过去哈。” “不冷。”李俊本想拒绝，这些东西买就行了，想想还是应了下来，“好，谢谢妈妈。” “谢啥谢，我是你妈妈，你在外面平平安安的就行，不要太累了，缺钱就说。” 听到母亲的关心李俊心中一阵暖意流过。 “嗯，你们也要注意身体，最近天气变的快，別感冒了。” “晓得晓得，你操心好你自己就行，家里不用担心。还有，你种的柿子快熟了，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了，到时候给你一起带过去。” 闻言李俊一阵恍惚。 这柿子树是他读小学的时候和李强军一起种下的，前世每到这个时节，他都会和李强军去摘柿子，一家人一起吃，直到双亲逝去，独留他一人。 “好，我还以为今年吃不上了呢。” 吴巧凤笑道：“你爸天天念著呢，忘了什么也忘不了这事。今年结的果多，要不是怕坏了，全给你送过去都行。不说了，你爸拿网兜去摘柿子了，我去帮忙，在外边多注意，好好的。” “嗯。你们也……” 李俊话未说完，耳边传来掛断的嘟嘟声，他轻声把话补完： “好好的。” 第84章 律师函（求追读！）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周，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代理点的补货需求从十月八號开始就没断过。 假期这段时间，返乡的学生把《三国杀》带到了全国各地，教会了老同学老朋友，那些想买的人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在哪能买。 各学校的代理点又排了几回长队，又累计卖出了四千多套，补货的频次才逐渐降下来。 有些学校的代理尝到了甜头，甚至已经不满足於只做校园內的生意了，主动去学校附近的文具店、小超市谈合作，进一步分销。 这些东西李俊没有要求他们做，但他们自己做了，所以说利益才是最好的驱动力。 淘宝店的订单也同步涨了。 国庆期间一天还只有几十单，假期结束学生们返校之后，传播效应开始兑现，订单量直接翻了好几倍，衝到一天两百多单。 张伟在群里开玩笑的说好像又回到以前刚卖阿宝的时候了。 但毕竟《三国杀》的產品属性不像阿宝，买一款回去，没抽到自己喜欢的，会想著再来买新的，復购率很高，《三国杀》这类產品几乎是没有回头客的。 能在线上有在这个销量已经很可观了，至少说明李俊的策略成功了一大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线下渠道全面铺开，把《三国杀》送到全国各地去，打通最后一站。 杨涛这段时间没怎么来公司，前段时间逃课太多，成了班上的重点盯梢对象。 董洛生则和之前找的几个司机师傅一起送货，顺便一家一家查帐收货款。五十九家代理点，每家每周跑一次。 李俊则过回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教室、宿舍、公司。 大一上学期课不算多，他每天白天上课，没课就回公司处理事情。 十月十四號，周五。 李俊下午没课，正在看卢衡语画游戏美术资源，接到了郑明远的电话。 “李总，我是华光律师所的郑明远。您现在方便吗？关於您委託的那个案子，前期调查已经完成了，律师函也擬好了。我想当面跟您沟通一下，顺便把代理合同也签了。您在不在公司？” “在。公司的地址名片上有的。” “嗯，半小时后到。” “好，那我在这边等你。” 掛了电话，李俊走到办公室门口：“老董，把茶具洗一下，等会有客人。” 董洛生有点意外。上班这么久，这还是公司第一次有正式客人来访，不免得有些好奇：“李总，来的是什么人？” “一个律师。以后可能是我们的长期合作方，等会你也一起来，后面你和他的接触应该不会少。” 半小时不到，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楼下。 郑明远从车里出来，依旧深灰色西装，拎著一个公文包。 他站在车旁环顾了一圈这片有些年头的老街区。 一楼全是常见的生活小店和快餐铺子，人行道上停满了自行车。 郑明远转了一圈才看到掛在独立楼梯口的牌子，白色底，黑色字：山海文化有限公司。 然后顺势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正巧对上正朝楼下看的李俊。 他招了下手，朝著楼梯口走去。 李俊也走到公司门口，等著郑明远上来，对方之前主动示好，他现在同样以礼相待。 “李总。”郑明远伸出手，“让您久等了。” “我也刚到。”李俊握了握手，把他领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比起之前多了不少东西，收拾得乾净利落。 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摆著桌上型电脑和一排文件夹，旁边立著个笔筒。 对面是张双人布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搁著一套白瓷茶具。墙角竖著一个铁皮文件柜，窗台上放了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半截，长得精神。 侧边还有一个展示柜，上面摆著一整套的阿宝和《三国杀》。 郑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旁边。 李俊在对面坐下笑道：“郑律师，我们这比不上陆家嘴的写字楼，让你见笑了。” “哪里。李总这里生活气息浓郁，闹中取静，比华而不实的写字楼好多了。我们也是行业特殊，要撑牌面，不然我都想搬过来了。” 二人互相客套了一下，气氛鬆快了不少。 这时，董洛生端著刚沏好的茶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在旁边坐下。 李俊顺势介绍了一下董洛生：“这位是董洛生，是我们公司的助理，郑律师大概也猜到了，我还在上学，很多时候不方便跑现场，所以不少事情都是老董替我去办的，以后郑律师找不到我的时候都可以找老董。” 郑明远的目光在董洛生身上停了一拍。 眼前这个男人坐姿笔挺，肩膀很宽，递名片时手掌粗糙有力，而且李俊显然非常信任他。 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跟董洛生握了手，自我介绍了一遍，交换了名片。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们便开始说正事吧。” 郑明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李总，我们小组把目前的情况整理了一下。三家侵权方的基本情况、侵权类型、固定好的证据清单，都在里面。您上次提供的证据很详细，帮我们省了大量取证时间。” 李俊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三家店铺的名称、平台、上架时间、累计销量、侵权类型，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数字比国庆前又涨了不少，尤其是第三家，不仅没收敛，销量还翻了一倍。 “第一家，易趣平台，店铺开了不到两个月，盗版阿宝上线半个多月，累计卖了两千六多单。主要侵权行为是商標侵权和外观设计侵权，直接使用了山海的商標和阿宝的形象。第二家，拍拍平台，规模比第一家小一些，卖了一千四百来单，侵权行为类似。” 郑明远顿了下：“第三家，也是易趣平台，是这三家里面规模最大的，累计销量已经过六千了。而且还投了平台的gg，打著正版阿宝的旗號。” 李俊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家都附了详细的证据索引：截图时间、连结地址、商品编號、侵权比对说明。 他放下文件，心里对郑明远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档。 接著，郑明远又从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李总，这是我们草擬的律师函，您过目，看看措辞和条款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李俊接过仔细看。 律师函的格式很標准，抬头是侵权方的公司全称，正文逐条列出侵权行为、涉及的法律条款、要求的整改措施，最后是期限和保留追诉权利的声明。 措辞严谨而不失力度，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三份律师函內容基本一致，核心要求只有三条：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下架全部侵权商品，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內书面回復。 李俊看完，心里越发確定这个人可以长期合作。 做ip生意，法律纠纷是绕不开的，有一个业务过硬又沟通顺畅的律师，等於少了一半后顾之忧。 郑明远喝著茶水观察著李俊的反应，看他专注的样子竟然难得有点紧张。 “很专业，我这没有问题。”李俊笑道，將郑明远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有意思。 这说明郑明远很在乎这个案子。 一个律师在乎你的案子，比一个律师只是接你的案子，值钱得多。 “郑律师，以你的经验。这三家收到律师函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郑明远思索了片刻：“第一家，规模中等，可能会观望一下看看我们是不是来真的。第二家，规模最小，胆子最小。按照我的经验，这种小商家收到律师函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大概率会主动联繫求和。第三家嘛……” 他看了一眼李俊：“规模最大，卖得最多，性质也最恶劣。这种通常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觉得自己不怕打官司，要么就是纯粹不知者无畏。不管是哪一种，他们大概率不会理会这封律师函。” 李俊把三份律师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行，那就麻烦郑律师代劳给发出去吧。” “好。”郑明远点了点头，把律师函收进公文包。 “我今天下午就发。快递加传真，確保送达。” 说完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在这之前，还请李总先看下委託代理合同。代理费、服务范围、双方权利义务都写在里面了，你我双方各执一份。” 李俊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前世他大大小小的合同也看了许多，所以基础还是有的，这份合同很標准，条款清晰，没有什么隱藏的坑。 而李俊也注意到合同上的收费標准，以他了解的行情，郑明远给出的收费价格非常有诚意，每个梯度都少了几个点。 诚意这东西嘴上怎么说都行，写在合同的上才是真的。 李俊把合同推到董洛生面前：“老董你也看一眼，以后这方面的事情你也要经手。” 董洛生接过合同翻了翻，以他的程度，法律条款自然看不出什么门道，主要是学习一下格式和流程，对这类事务有个基本概念。 他放下合同：“郑律师，后续有什么材料需要盖章或者寄送的，直接联繫我就行。” 確定合同无误，李俊和郑明远在两份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盖上公章，然后互相交换。 郑明远把合同收好，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李总信任，我就不继续耽误您时间了。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同步。” “辛苦郑律师。” 李俊看著郑明远的背影，心中想著，等这三封律师函发出去，就能从他们各自的反应里能看出谁是软柿子、谁是硬骨头、谁在中间摇摆不定。 一碰就怂的软柿子，只要不再侵权就行，这种榨不出多少油水，必须得是硬骨头，骨头越硬的里面的髓就越多！ 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85章 怕什么（求追读！） 第85章 怕什么（求追读！） 桐市，老工业园区。 说是工业园区，其实就是沿著国道两侧自发形成的一片厂房聚集区。 九十年代初这里还是农田，后来国道修通，第一批开厂的老板看中了这里的交通，陆陆续续搬进来，到如今已经有了五十多家大大小小的厂子，做玩具的、做服装的、做五金件的、做包装盒的。 彼此之间既是邻居也是配套，一条產业链从头到尾不用出园区，也就被当地政府划归为园区。 大货车不分早晚地从国道上轰过去，捲起来的灰尘把路边那些招牌上的字蒙得灰扑扑的。 盛达玩具厂的招牌在路口立了快十年，蓝底白字的亚克力板，靠近车间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注塑机沉闷的震动声。 车间里三条產线排成一列，正在满负荷运转。 工人们在流水线旁边，拆包、分拣、装盒、贴封口贴，手上动作飞快。 盒子上的山海商標被日光灯一照，还反著光。 办公室里，一个四十来岁挺著啤酒肚的光头男人靠在皮椅上，手里拿著一张纸。 律师函。 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空自，嗤笑了一声。 “山海文化？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嚇唬老子。” 他叫吴盛达，盛达玩具厂的老板。 十六岁出来跑江湖，摆过地摊，倒过服装，搞过批发，赚过亏过，后来悟了。 他发现卖什么都是卖，不如卖別人卖得好的东西。 直接拿现成的又省事又省心，赚的还多。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软中，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旁边的人立马弯腰点火。 是他厂里的车间主任老胡，四十出头，瘦长脸。 跟了吴盛达七八年了，本事不咋大，但忠诚度高，让於什么就於什么，是他的心腹。 “老板，这上面说的是啥？” “没啥。山海的律师函，让咱们把东西都下架了。停止侵权。”吴盛达把纸往桌上一扔。 老胡笑嘻嘻的立马接上：“律师函？嚇唬谁呢。老板，咱们厂一年到头接的律师函，比收的名片还多。之前做的那个奥特曼，日本人不也发了几回？我们停了半个月继续干，到头来不也屁事没有。” 吴盛达吐了口烟：“这律师函也就是嚇唬嚇唬我们。这种跨国官司打下来，来回几百万，谁打得起？再说咱们又不是第一家，全国做这个的多的是，有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老胡呵呵一笑：“老板说的对。光咱们这园区，做服装的做玩具的，哪家没收到过几张纸？隔壁做鞋的李老板前天还收到耐克发来的，他不也照做不误。” 吴盛达靠在椅背上，把菸灰往菸灰缸里磕了磕：“再说了，打官司又怎样？等他告贏了，老子都赚好几轮了。新產品都出好几茬了，谁还记得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篤定。 这种篤定不是装出来的，是这些年真刀真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在国內，做仿品的风险远没有那些律师函上写得那么嚇人。 正说著，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吴盛达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小何，厂里的业务员：“老板。刚才两家拿货的店都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也收到律师函了，不敢卖了，连结全下了。” 吴盛达瞟了一眼桌上的律师函：“下就下唄。让他们歇两天，换个店铺名重新上。” “那我们的店要不要也避避风头？”小何问了一句。 他虽然是建议开店的人，但毕竟年轻，遇上律师函这种东西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不用，他们胆子小，活该赚不到钱。咱们的店继续开。” “好嘞老板。”小何掛了电话。 老胡又凑上来：“老板，那两家胆子也太小了。跟咱们合作又不是一两天了，哪次不是有惊无险。” “隨他们。反正他们不卖別人也卖。”吴盛达笑著摆摆手，“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在问我手上货多不多了，都想分一口。对面要是来真的，我们就把店一关，还和以前一样，只做生產，山海想找我们也没用。” 他们以前都是做b2b生意，只卖给那些商家。这次是他们第一次下场自己开店直面消费者，实在是盲盒的利润太高了，这才多长时间，就赚了小二十万了，吴盛达算是尝到甜头了。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三十来岁，拿著一个文件夹。 他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周工，模具和成型都归他管，盗版阿宝那一套模具就是他带著人反推出来的。 “吴总，我听说咱们又收到律师函了？我觉得这次得重视一下，要不还是把店关了吧”” 吴盛达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老周，这事不用你操心的，把你手上的事干好就行。” 周工翻开文件夹，里面夹著几张列印出来的网页截图。 “我这几天查了一下山海文化这家公司。他们家不是国外的，就是国內的公司，註册地就在魔都。我们现在抄的这套阿宝，是人家的独家產品，一直掛在淘宝首页上。而且我听说这个公司背后的老板好像有点背景，很神秘，网上的论坛里到现在都查不到具体是谁。” “吴总，我觉得还是收敛一点好，先避避风头。” 老胡瞥了他一眼。 在盛达厂里，老胡和周工的关係一直很微妙。 一个是老板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是厂里技术最过硬的人。 两人表面和气，实际上谁看谁都不顺眼。 老胡觉得周工太怂，周工觉得老胡太舔。 老胡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周工，你想多了。国內的又怎样？你刚才也说了，成立不到一年。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能有什么能耐？国外那些大公司在国內打假打了多少年了？耐克、阿迪、迪士尼，哪个不是大公司？不也照样管不过来？更別说国內刚冒头的小企业了，有几个敢真打官司的？打官司是要烧钱的，他烧不起。” 周工焦急道：“这次不一样。我判断他们老板肯定有手段，不然一个新开的企业怎么发展这么快？我不建议赌。起码得找专业的人来諮询一下再做决定。” 吴盛达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然知道周工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混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是真有料还是虚张声势，他多少能感觉出来。 山海能在一年之內做到这个地步，確实不简单。 但知道归知道，他更相信自己的经验。 经验告诉他，国內的智慧財產权保护就是纸老虎。经验告诉他，赚到手的钱才是真的，剩下的都是假的。 而且还有一层他不愿意说出口的原因：承认周工说得对，就等於承认自己做错了。 在盛达这个厂里，吴盛达从来没认过错。 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但话说回来，这人的技术確实没得说，那套阿宝的模具就是他全復刻出来的图纸，连那个搞不定的隱藏款都让他摸索出了透明料的比例。 厂里还离不开他，不然早就让他滚蛋了。 “周工。” 吴盛达打断他，弹了弹烟：“你就专心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上个月从日本买回来的高达，模具图纸做好了吗？” 周工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毕竟吴盛达给的工钱是真的多，职业道德也只能先放一边了。 吴盛达把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语气放缓了点，到底是个宝贝，还是得安抚一下：“周工，我就问你一个事。你来咱们厂两年了，生產线停过一天没？” 周工摇摇头：“没有。” “订单少过没？” “没有。” 吴盛达靠在椅背上：“那你担心什么？打官司，要时间，要精力，要律师费，动不动折腾好几个月。到时候我们钱都赚够了。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打官司的。再说了，就算他真有能耐能贏，我们早就停厂了，又能判我们赔多少钱？赚的早就够本了。” 老胡適时地递了句：“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低调。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换新品了。 “” 吴盛达指了指老胡，对周工说：“听见没？多跟老胡学习学习。”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又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小何，二十出头，脑子灵活，衝劲十足，抄袭阿宝並自营店铺的建议就是他提的。。 他刚才打完电话的时候人还在楼下的业务部，大概是一路小跑上来的，进门的时候还有点喘。 手里拿著一个盒子，脸上的表情特別兴奋。 “老板，你看这个！山海又出了个新东西，叫《三国杀》！我买了一套，花了我五十九。” 吴盛达接过盒子。 “三国杀？” “一款卡牌桌游，最近可火了！我表弟在魔都上大学，说他们学校全在玩这个。一套五十九，学校里都在卖。” 小何说著，搓了搓手：“而且我在网上看，这玩意光在魔都高校就卖了上万套，现在全国都在传。” 吴盛达对玩具本身从来不感兴趣。 他做了这么些年盗版玩具，经手的產品不下几百款，但没有一款让他產生过有意思的想法。 他只判断一件事：好不好卖。 闻言他把盒子打开，將里面的牌一股脑倒在办公桌上。 身份牌、武將牌、手牌、体力牌，印刷不错，纸质也挺厚。 但他看到这些牌的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武將牌大概几十张，手牌一百多张，材质是铜版纸覆膜，外包装是普通白卡纸。 不算开模费，纯印刷成本一套撑死了几块钱。 卖五十九，利润空间巨大。 他厂里虽然不搞印刷，但桐市做包装印刷的厂遍地都是，打几个电话就能凑齐一条供应链。 他把盒子合上，隨手甩到周工面前。 “这个好抄，咱们也做，儘快上线。” 周工拿起盒子看了看默默点头。 小何諂媚的上前：“老板，这玩意儿花了我五十九————” 吴盛达拉开抽屉，直接拿出两百递过去：“我给你报销了，多的算奖金，继续努力。 “” “谢谢吴总！”小何笑道。 “行了，你先去忙。”吴盛达挥了挥手。 小何殷勤地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周工拿著那盒《三国杀》，心里嘆了口气。 “吴总，那我先去忙了。” 周工也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吴盛达和老胡。 老胡凑过来低声道：“老板，那三国杀咱们真做？山海的律师函不是才收到————” “怕什么？” 吴盛达又点了根烟：“山海？他忙得过来算他本事。阿宝我抄了，《三国杀》我照抄。他能拿我怎么样？” 第86章 上架感言！ 第86章 上架感言！ 刚收到上架通知！ 新人新书，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陪伴！ 第一次二十万字上架，有点激动！ 今天十二点准时上架！ 可能会因为系统原因延迟一两分钟。 上架后把存稿全爆出来，三更，八千字！ 以后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五千字左右。 我也想学那些日万大佬，但作者还是社畜，白天要上班，码字速度又慢，只能尽力而为了。 作者人品有保证，只要有人看，我就会继续写，绝对不会跑路！ 最后说一句： 求首订啊！！！！ 第87章 简直血赚（求首订！） 第87章 简直血赚（求首订！） “李总，网站已经做好了，陈总问你有没有时间去看看。” 赵子杰敲了下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说的陈总，就是之前李俊让他找人帮山海做网站的网际网路公司老板，也是赵子杰介绍的。 李俊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公司，拦了辆计程车往浦东方向走。 这家网际网路公司叫“启航网络”，在浦东一栋商住两用楼的十一层。 公司规模不大，大概三十几號员工，还有个放伺服器的机房用来做网站託管业务，现在云伺服器市面上还没有，这项业务的收益还算可观。 陈总很年轻，是海归，今年才刚过三十岁，说话带一点苏南口音。 “陈总。”李俊推门进去。 “李总来了！”陈总迎过来，把两人领到一台电脑前，“网站已经做好了，全部按照你的要求，美术资源也是你们提供的，简单干净，信息一目了然。” 屏幕上是一个静態网页。 青蓝渐变色为底色，左上角是山海的商標，导航栏只有五个入口：首页、关於山海、 產品展示、最新消息、合作联繫。 首页主视觉是一张轮播图，目前只有三张：阿宝系列展示、《三国杀》展示、山海文化工作室简介。 整体风格简洁克制，没有乱七八糟的动效，没有眼花繚乱的配色，一切都为採用了统一风格，切换站內页面也只做了个过渡动画。 在2005年的网际网路上，这种质感的网站不算多。 李俊把每个页面都点了一遍，加载速度很快。 產品展示页列出了阿宝的所有款式和《三国杀》的標准版，每款產品下面有简单的文字介绍。 最新消息是用来发布山海文化对外內容的。 合作联繫页留了一个邮箱和一个座机號。 每页的最下面还有一个留言板的区域。 “这个轮播图，加一个手动切换的按钮。”李俊指著首页，“自动跳太快了，用户还没看清就翻页了，体验不好。另外合作联繫页再加一个我们后台可以编辑的功能。还有，產品展示页底下加一行字：更多產品即將上线，敬请期待。” 陈总点头说今天就能改完。 “託管费一年多少？”李俊站起来。 “一千。伺服器就在我们机房里，二十四小时维护，有问题我这边隨时处理。不用自己配伺服器，很划算的。” 李俊点点头。 05年一个企业级的伺服器配置动輒上万，还不算机房租用和带宽费用。对於目前的山海文化来说，託管在启航网络是最经济的选择。 赵子杰在旁边，问著程式设计师技术细节，因为网站迟早是要自家公司接管的，多了解些也好。 网站要求不难，所以製作的费用也不贵，而且赵子杰和陈总认识，一共才花了五千块钱。 陈总特意喊李俊来，就是想见见李俊，他对山海的老板也很好奇，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李俊把款项结了，陈总开了收据。 “李总，发票月底我们公司统一去开票，到时候再给你送过去。”陈总把收据递过来，“对了李总，你上次说的那个域名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谈。” “那个域名要是能拿下来，我帮你们做域名解析和跳转。免费的，不收钱。” “谢了。” 李俊从启航出来，赵子杰还留在里面跟程式设计师继续沟通，李俊打了辆车，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號码，是之前他联繫孙彤宇，给他介绍的域名中间人叫汪民，做域名代理和抢注生意的。 这行在05年还很小眾，大多数人连“域名”是什么都没概念，但汪民已经干了好几年，手里攒了一堆优质域名的联繫方式。 李俊拨了电话。 “汪哥，我是山海的李俊。上次孙总介绍的。域名怎么样了？” “李总！这不巧了，我正要跟你打电话说这事呢。” 汪民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李总，情况是这样的。shanhai.com这个域名，我查了好几天才联繫上持有人。对方姓刘，之前在国外留学，域名是三年前註册的。现在在国內一家研究所上班，这个域名掛的是他个人博客。” “谈得怎么样？” “有点困难。” 汪民顿了顿：“这人不太好讲话。一开始我联繫他的时候，他以为我是骗子，直接掛了我电话。后来我跟他拉了点关係，找了几个朋友在中间搭了句嘴，他才愿意坐下来聊。” 李俊听著没打断。 汪民说“还有点困难”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意思了。这种人不会直接说“搞定了”，一定要先铺垫一下难度。 难度越大，他的价值越大。 “那他现在什么態度？” “他博客最近也不怎么更了，工作忙，没时间维护。卖是可以卖，但是人家对这个域名有感情。这是他第一个域名，出国那会儿註册的，在上面写了三年。他跟我说，这个域名就像他一个老朋友，现在不更新了放著也是放著，有个念想。” “他开价多少？”李俊问道。 “一开始开口要二十万。” 二十万买个双拼.com域名在05年確实不算离谱，但这个数字不一定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 果然，汪民继续说道：“李总是孙总介绍的朋友，我哪能让他瞎喊价。我跟他拉了个把星期了。 “6 “天天打电话，有空就给他发邮件。跟他说域名放著也是贬值，再过两年续费都懒得续了，不如趁现在还有人愿意接盘。” 汪民听著像是在帮李俊算帐，但也在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功劳。 “最后谈到多少？” “十五万。” 汪民说出这个数字之后停了一下，大概是等李俊的反应，然后他补了一句：“这个价格差不多，不知道李总能不能接受？双拼.com的域名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越来越少。” “可以接受。谢谢汪哥了。”李俊恭维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汪民在这中间赚了一手。 十五万块钱有没有可能是卖家开的价？有可能。也有可能不是。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自己去谈，对方开的价大概率不止十五万。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並不清楚，毕竟隔行如隔山。而且汪民的价值不仅在於他的身份和人脉去谈，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找到人、搭上线、磨到成交。 换一个人未必办得到。这就是这群人的生存之道，也是孙彤宇为什么把汪民介绍给他的原因。 十五万块钱，简直血赚。 “李总客气。” “多久能走完手续？” “他人现在在金陵，域名过户可以在线上办。转移流程大概要走一周，所有手续我这边全程代办，你不用操心。” “好，合同你准备好，到时候直接把款打给你。” “行。麻烦李总了。明天我把帐户发你手机上。” 汪民顿了一下，把话题转了个弯：“李总，说句实在话，这个域名你拿手里不亏。双拼.com，以后只会越来越贵。有些事你不在里面，可能不清楚，但域名这个东西就跟买房子一样，越早占坑越好。” 李俊心想你看我像不知道吗。 但他嘴上说的是另一句：“谢了汪哥。等域名过户完了请你吃饭。” “李总客气了，孙经理介绍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掛了电话，李俊把手机合上，长舒一口气。 域名拿下来之后，山海的官网就可以正式上线，以后向外合作就有了窗口。 十五万对现在的山海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总算是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第88章 招募开启 第88章 招募开启 “李总，律师函有两家的回函到了。第一家易趣店，签收当天就把所有盗版阿宝的连结下了。第二家拍拍店，隔天也清了店铺。” 郑明远正在电话里跟李俊匯报情况：“第三家目前的销量已经过了八千单了，销量还在往上走。我们发出的律师函显示已签收，但目前没有任何回应，连结也一个没下。按经验，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在內部走流程，要么就是一—” “不打算理。”李俊接上。 “是的。李总我们查过了，目前侵权的店铺看似是三家，实则货源都出自一家名叫盛达玩具的工厂，第三家也就是他们自营的店铺。” “而且据我们的调查，这家盛达玩具不止侵权了山海一家，还侵权了不少国外大公司。不过他们之前只做供货方，不直接面向消费者，在市场內很低调，收到律师函之后基本就换个盗版產品避风头，国外公司也就不继续追责了，官司打起来麻烦，而且侵权的不止他一家，所以大多都没有后续。” 郑明远顿了一下：“这次针对山海的侵权行为，我认为他们不够重视，换句话说，就是山海在他们眼中没有那些国外公司有威胁。这也是我们的优势，国外公司打官司毕竟繁琐，而我们不用。他继续侵权的话，我有十足的把握做成典型案例。” “好！有郑律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就按我们商量的继续来，该固定的证据继续固定。做成典型案例，给想要侵权的人提个醒！” 掛了电话，李俊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但可惜他们这次註定要栽个大跟头了，且让他们再蹦躂几天。 有句话说的好，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羊城。 张国庆是羊城最早做玩具批发的个体户之一。 十二年前在文具批发市场租了个档口，从澄海拿货，往广东各地发货。 后来档口扩成店面，店面扩成公司，代理的品牌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近两年线下生意越来越难做，同行太多了，拿不到独家代理，根本没有竞爭力，必须得找出路。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山海。 他最早注意到阿宝是在八月初。朋友里有个做淘宝的在他面前抱怨，说一家新店把他卖了好几年的毛绒玩具全压下去了，首页掛了一个叫“阿宝“的玩意儿。一个多月衝到品类第一。 张国庆当时没太在意，网上的东西火得快凉得也快。但过了两个月，阿宝不仅没凉，反而开始在高校里扩散了。连他上大学的侄子都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搞到隱藏款。 十月下旬，山海出的《三国杀》又火了。 —— 他在羊城的高校里亲眼看到学生们围在一张草蓆上打牌，旁边还排著队等上桌。虽然没有阿宝那么恐怖，但也不遑多让。 他托人打听山海的底细，只打听到工厂在徽省江州，老板的信息一概不知。 然后他从一个供应商那里七拐八拐终於弄到了工厂的电话。 他深吸口气，打了过去，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餵？” “你好，请问是山海玩具厂吗？我是羊城做玩具代理的张国庆，想跟你们谈一下山海玩具的代理。” “代理的事我不管。”对面的声音很和气，但拒绝得很乾脆，“工厂只负责生產，经营上的事情你联繫我儿子。” “那你儿子电话？” “不好意思，不方便。你要是真想联繫，等我们的通知吧。” 电话掛了。 张国庆拿著嘟嘟响的手机愣了半天。 做了十二年批发，第一次被工厂老板直接掛电话。 他嘆了口气，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不过话说回来，阿宝从上线到现在的势头他全看在眼里，《三国杀》在高校扩散的速度更是他干批发这么多年没见过。 网购虽然覆盖面广，但毕竟是05年，线上付款流程吗麻烦，要开通网银，付款的时候必须u盾配合输入，买一套牌光付个钱能折腾十几分钟。 对那些习惯了楼下小卖部买东西的学生来说，这很不方便。 线下市场比线上大得多，要是能拿下区域独家代理，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二天一早，他又习惯性地打开淘宝，点进山海玩具的店铺首页。 首页的轮播图换了。第一张图上印著几行大字—— 山海官方网址： 官方消息指定发布平台全国代理商招募正式开启！ 张国庆猛地坐直了。他点进网站，顺著“合作联繫“入口找到了代理商申请表。 一张网页表单，要填的內容不算复杂：姓名、联繫方式、所在城市、意向代理区域、 过往代理经验、预计首批拿货量。他把十二年的从业经歷全填上去了，最后在“预计首批拿货量“那栏写了五百套。 提交过后，一连两天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復。张国庆每天一边抱著手机，一边刷新邮箱，垃圾邮件翻了好几遍，山海那边的回覆一个字都没看到。 就在他以为没戏了的时候，第三天上午一封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是山海文化，抬头写著他的名字。內容很简短：张国庆先生，您的代理商申请已通过初审，请於11月11日前往魔都xx酒店参加山海文化代理商会议。 没过多久又接到了电话通知。 他把邮件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然后当天下午就去火车站买了去魔都的票。 另一边，李俊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域名搞定之后，网站的备案手续是汪民一手办好的。 域名转移到手之后，李俊另付了他两万块，包含域名代理费和包办所有官方手续的费用。 汪民这人有自己的门路，正常备案审批要几个月，他一下就全搞定了。这人贪是贪了点，但做事確实利索。 网站上线之后留言板区域的諮询量一周之內翻了好几倍，董洛生带著两个新招的人从早回邮件回到晚，邮箱里代理商申请表像雪片一样往里涌。 而筛选工作李俊也在亲自做，哪些是真有实力的，哪些是来投机倒把的，哪些可以长期合作，哪些只是一锤子买卖，全要一份一份看。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他盯著笔记本插著无线网卡，一份份看。 这天他刚去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杨涛坐在他桌子前面，嘴里里啪啦说著什么，一听就是受了不小刺激。 “涛子？怎么了？” 杨涛猛一抬头：“俊哥，那家盗版店越卖越多了，今天他们还上新了《三国杀》，而且网上也开始发酵了。” 他把指著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標题写著《三国杀正版59太贵，39块平替不香吗》。 帖子底下跟了一百多楼，有人说39的质量不差，有人问连结在哪，还有个回帖说“买了一套正版，后悔了，早知道有这个就省钱了”。 杨涛手指滑到另一个页面，“你看，搜索三国杀，就是那家卖阿宝的盗版店。主图大字写著39元！”详情页里还贴了正版的对比图，直接拿我们的卡牌截图放上去，说跟正版一个质量、价格还便宜。他们现在连《三国杀》都抄了，还在网上找人宣传，真是一点脸不要。再这么下去谁还买正版？我们之前辛辛苦苦跑的那些高校代理全白费了啊！” 李俊看著帖子，这几天忙著代理商的事情，没想到这傢伙已经这么囂张了，要是再不处理，跟风的人就多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杨涛还在说：“我在之前那个魔都高校联盟群里让他们帮忙在帖子里解释：盗版的质量差、印刷模糊、没授权、没售后。然后截图发给我审核，一条五毛钱。还好人多力量大，现在网上的风向还是在抵制盗版。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俊哥！价格差了快一倍，学生哪管质量，便宜就是硬道理啊！这么下去咱们山海不得被这些人嚯嚯死。” “涛子。辛苦你了，做的很好。”李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手机，翻到郑明远的號码拨了出去。 他先把目前的情况同步了一下，说《三国杀》也被同一家侵权了。 郑明远表示他们已经注意到了，並且开始固定证据了，而且李俊这边有专利在，都不是问题。 “可以先给阿宝立案，后面再给《三国杀》补充一个诉状合併进来，作为同一个案子“” 。 “那就好。郑律师，所有的都准备好了的话，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郑明远的声音传来：“李总，就等你这句话了。阿宝那边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对方的店铺连结、商品截图、销量数据、买家评论，全部固定了证据，做好了公证。先申请诉前禁令，让平台那边配合关停店铺。法院那边我也提前交代过了，最迟明天立案通知书就能下来，然后发传票给对方。 “，“好，先断了他们的销路。大概多久能开庭？” “我找人插个队，下个月应该没问题。 95 “那就辛苦郑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