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仙族》 第1章 变废成为宝 一缕缕纱白月光自星空而落,匯聚在一间道房內。 道房內昏暗无光。 门扉紧闭,窗口却开了一道细缝,那细缝中,正有一个莲花状巴掌大的白玉盘在吸吮著月光。隨著纱白月华不断匯聚其內,莲花玉盘呼吸闪烁的微弱光也渐渐急促了些。 莲花玉盘不大,共五瓣,每瓣上有颗龙眼大小窝。此刻这窝內,也正有五颗顏色灰败的丹药静置其內。 隨著月华越聚越多,莲花玉盘上的灰白丹药也开始变得莹莹如玉起来,並散发出其绝不该有的..药香味。 短短不过数十个呼吸,伴隨一道『成了』的微喜低喝,这五颗丹药便彻底『变废为宝』。与此同时,纱白月华散去,莲花玉盘光芒內敛,恢復成一块平平无奇的玉饰品。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丹药,有了这些,別说突破炼气后期,便是炼气八层,也可一搏。” 屋內,响起一道笑呵呵但却尽显淡然的声音。 黄丹霖麻利收起丹药和莲玉盘,这种事,他这些年来已做无数次,自信手拈来。事实上,黄丹霖也不清楚这『莲玉盘』的来歷和名字。只知道是黄氏家族的祖传宝贝,黄丹霖出身更近的嫡系,此物也是父母留给自己的。 『紫府凝元始,一脉源流远,丹子承祖德,千秋道气清』。 这便是黄氏修真家族的字辈。是以,二十四岁的黄丹霖便是族內『丹』字辈修士。方今,家族落寞,早已无创族之始的紫府修士。只有一个『源』字辈的老祖黄源崖。 黄丹霖三岁验灵五岁修仙,迄今业已十九年之久。炼气六层巔峰境。他七岁得此盘,父母皆重伤於魔患,临死前才將此『莲玉盘』交给他。並拉著手千叮嚀万嘱咐告诫黄丹霖,此盘之妙,万不可泄露半分。哪怕是对族內最亲近之人。 並告知黄丹霖,此盘用法,世代口口相传,同样不可留下任何字证。 此莲花盘的作用很单一,可吸收月华將『废丹』变废为宝,成为可炼化的正常丹药。视丹药品阶不同所需时长无定,只不显丹纹罢了。且有『金木水火土』属性之分。若属性不对,同样不行。平日里哪怕放置在储物袋也不妨碍。 不过若像今夜这般拿出来,多少能加快点速度。 又或是心理作用罢了。毕竟黄丹霖想早日突破炼气后期,急需『六黄正元丹』与『太初合罡丹』此两种丹药。是的,这两种丹药均为突破后期瓶颈的『破障丹』。 一种土属性丹药。一种木属性丹药。 缺一不可。 与『筑基丹』一样,同样是三种属性不同的丹药组成,合起来才能叫『筑基丹』。而並非是单指一颗丹药叫筑基丹。 这亦是黄丹霖身为杂灵根天赋却可在此年纪便修炼至炼气六层圆满的秘密。满打满算,他才修炼了十九年。十九年,同样天赋的族中修士,能突破炼气四层抵达中期已是艰辛无比。 何况炼气六层了。 这同样要归咎於黄丹霖乃『家族修士』的幸运。像这样的废丹,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给什么,也从未有人生疑。当然不会有人生疑,废丹房又不是藏经楼、藏宝阁重地。也无人防守。他需要什么,便自去挑挑拣拣,別人连知都不知,又从何生疑呢? 正当黄丹霖收拾好一切,打算盘膝打坐静心炼化丹药突破之时,门外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噠,噠噠』的敲门声。 哪怕微弱的敲门声在深夜中也显得有些突兀和刺耳。 黄丹霖略微沉吟,不等第二道敲门声响起便沉声道:“何事?” 年方二十四的黄丹霖身材略微有些壮硕,这跟他的大高个有关。其实壮硕是美化了,事实上就像他的脸一样有些圆润。眼睛不大。笑起来更是眯成了一条小缝。故而是真有些普普通通其貌不扬的。 “十一弟?” 门外响起一道翠鶯般的不確定声。有些尖细。黄丹丹迟疑的唤道。虽为同辈,但大家每日专心修炼,再加上黄丹霖自父母仙逝后一向有些孤僻,是以往日里见面次数不多。“远溪族叔唤我等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伱在家的话,便一起去吧。” 黄丹霖闻言,摸了摸下巴,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夜半相招,定有急事。 一念至此,黄丹霖不由压下突破炼气后期的兴兴念头,打开门,圆脸一掬笑眯眯道:“丹姐,听说伱去小妖岭了,这么快便回来了嗷,斩获怎样?” 小妖岭是周边家族与宗门猎杀妖兽的地方。隶属於妖冥山。而妖冥山隶属於血幽山脉。血幽山脉內魔修遍地,极度凶险,是將来要被开闢的领地。是以得名血幽山脉。 “哈!” 闻听此言,黄丹丹一笑,“还行吧。”她未多言,只此一句便足以回答。本就是寒暄而已。她在『丹』字辈排行老五,比黄丹霖大许多呢。 二人结伴而行,月光皎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很快便来到了族中商榷事宜的大殿內。 得益於筑基巔峰老祖黄源崖的庇佑,是以脚下这座灵脉高达二阶。 “二位族叔。” 黄丹忱一看见二人便开口道:“五妹与豆豆来了,究竟何事,要夜半急匆匆召唤我等?”黄丹忱好奇催促道。 不过他多少能感受到两位族叔面上的阴沉。 “见过远溪族叔、远芝族叔。” 黄远溪面容清矍,两腮无肉黄须拃长。黄远芝乃是身著白色锦云袍,身材饱满的坤修。不过修真界並不甚在意男女,只论境界。同样以『族叔』相称。 黄丹霖与黄丹丹一同轻声道。 言家族没落非是虚言,『一脉源流远』。老祖黄源崖属『源』字辈。黄远溪与黄远芝属『远』字辈。而中间的『流』字辈,已尽数作古矣,无一人筑基成功。 黄远溪点点头,一旁的黄远芝也微頷首。黄远溪轻咳一声道:“刚收到消息,说是青剑门的筑基长老与远雾尽皆被魔修『煞云子』所害,青剑门闻言动了雷霆之怒,已喝令门下所有家族须出人手,前往血冥山脉剿杀此獠!” “什么?!”话音尚未落下,一旁的黄远芝便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了毛,一脸匪夷所思的盯著黄远溪,“你是说!远雾被杀了?!怎如此之巧?莫不成是青剑门伎俩故作不成?那可是咱家最有望筑基的族人了啊!” 黄丹霖等人闻言,无不脸上色变。 黄远芝所言无错,黄远雾族叔是老祖之下最有望筑基的种子了。往小了说,是高达真灵根的家族天才!往大了说,是黄氏家族的振兴希望! 好端端的一个家族天才,怎说死就死了?如此蹊蹺?! 黄远溪不动声色,继续道:“青剑门让老祖出山,前往诛杀此獠。若老祖不便,则不得低於五个炼气修士。否则定严惩不饶。誓要杀死煞云子!” 乍闻噩耗,黄远芝远不如黄远溪那般镇定自若,泪珠如蜡滴落,“三哥!此等大事!缘何刚才不提前告知!远雾死了!那尸首呢?总不能连储物袋与尸首都被那煞云子夺去了吧?!” 黄远溪被其情绪所染,亦有些戚戚然。“青剑门的弟子没提此事。想来应该是……”说著,他摇了摇头。 “可恨!可恨!” 黄远芝厉声道,噙满泪光的双眸在咬牙切齿的模样下迸发出仇恨交织的光泽,“想我黄氏家族昔年风光时!它青剑门老祖连给我家当抱剑童子都不够格!如今竟敢欺辱我族至此!” “这世上哪有恁巧的事儿!” “前脚他们才带走远雾,后脚就出事!所谓长老,怕不是一个散修客卿罢了!” 黄远芝泣泪慟哭:“如此下去,我族何日才能恢復『黄丹仙族』之名!” “好了!”黄远溪制止道:“提这些作甚?如今老祖年事已高,绝不可冒此风险,一旦老祖出事,怕是连脚下这座二阶灵脉也保不住了!我思来想去,便擅作主张,唤集尔等,打算前往血幽山脉走一遭!” 黄丹霖等人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血幽山脉亘古凶险无比,往往要有结丹期老祖压阵,方能进入开闢。以筑基期的修为进去,都是十死无生之地!何况炼气境了!且不提里面的高阶妖兽,单说魔修就数不胜数。故而素有『魔患山』、『血幽禁地』等別名。 要他们进去,只怕……凶多而吉少。 “我族孱弱,其他人要么年事已高,要么境界太低。” 黄远溪怎会不知眼前三人想法,顿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此行声势浩大,有多位筑基前辈隨同。又事关青剑门的声誉,想来应不会出什么岔子。尔等自幼蒙族庇护,也该到了回馈一二之际了。” 黄远溪说完,定定看向三人。 黄丹霖略一思忖,便率先拱手道:“远雾族叔尸骨未寒,晚辈愿隨族叔前往,报此血仇。”大半夜召集他们来,想必黄远溪內心早已有了定夺,答应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的问询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故而当黄丹霖头脑清晰的想明白此中裉节后,便不再犹豫。 黄远溪目光暗含几分讚许色微微頷首。此子父母皆死於魔患,这些年来可谓是族中修行最为勤勉的一个。没记错的话,此子应是杂灵根吧,却没想到已突破炼气六层境!心性当真不凡。为人不骄不卑,此时又率头应下此事,可见也並非胆怯怕事之辈。不过...或许是存了几分给父母报仇的心思也说不定。 其他两个年纪更长的黄丹忱与黄丹丹面面相覷,反倒是稍作犹豫起来。 彼此都能看到对方双眸中的几丝惊恍来。 但不过片刻,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也一一拱手应下。 “那..走吧!” 黄远溪祭出自己的灵傀蛇,当先跃上蛇头站定。 黄丹霖等人一一跃上蛇身。 漆黑的灵傀蛇昂头髮出一声不低嘶啸,在白白月华下化作一道蜿蜒黑影,如水流般朝山下急速而去。 …… 第2章 铁肩担道义 出得山门,便见一头庞然巨物蛰伏於地。在月光下好似择人而噬的怪物。此乃青剑门出了名的驮兽『负锦玉娥』。上面人影绰绰,此行修士当真不少。 唆使灵傀蛇落入其上,黄丹霖等人跃落在负锦玉蛾上。 黄远溪走上前去,与诸多修士见面,主要是与那几位筑基前辈见面。隨著黄远溪的开口,黄丹霖渐渐有了眉目。青剑门来了一位筑基修士,年约六旬上下。张家也来了位筑基,一股子老叟味,似比老祖黄源崖还要衰老,少说也得快两百岁了。陈家与黄家一样,来了五个修士。巧合的是,同样有两名女修。 而最让眾人吃惊也让黄丹霖想不到的是,此行真正的主人,竟是位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坤修!小女修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负后,只看得见一头如墨乌髮,背著的双手似比月华还要皙白几分。黄远溪在其身后拱手拜见,理都不理。连青剑门的筑基修士也在旁毕恭毕敬。 隨著青剑门筑基修士梁槐的介绍,黄远溪才明白,原来这位小女修名为司空幼彤,今年才二十岁!便已是筑基三层境的修士了!这才是真正了不得的天才!至少是地灵根天赋!“走罢!小主不喜生人。”梁槐在一旁说道。 黄远溪点头离去。 黄家世代以炼丹为艺,如今没落,连他这位族长也不过炼气八层,別人不理睬也在情理之中。 驮兽负锦玉蛾一次可运载七八十名修士,空间自然不小。如今仅寥寥数家,更是各自占据一块地方。彼此不远也不近。黄远溪踱步回来,“真没想到,此行连合欢宗都参与了。那小...额..筑基前辈,便是来自合欢宗的弟子!” 这句话让一直披头散髮的黄远芝第一次有了动容,“合欢宗?青剑门的上宗也来了?” 黄家、陈家、张家隶属於青剑门治下。而青剑门则隶属於合欢宗的领地管辖。上宗下门,尊卑有序,自古如此。 黄远溪点点头,呵呵一笑,“这下,你们可心中安定了?” 黄丹丹压低声音咯咯一笑,“族长大人英明!”有了合欢宗的弟子参与,此行必定稳妥。除非青剑门自寻死路。 黄丹忱在一旁也不由笑了笑。此行竟有三位筑基,张家筑基还是筑基后期!足以诛杀那煞云子了!煞云子不过筑基中期罢了! 此前青剑门死去的筑基长老不过是筑基二层境,黄远雾族叔更是只有炼气九层境。 只有黄丹霖盘膝坐在一旁,抿著嘴角没有说话。 驮兽起飞,速度极快,朝血幽山脉方向振翅飞去。这驮兽听闻是青剑门花了大价钱从御兽宗手中买来的。 “尔等听好,此行我黄家只是助拳,切勿逞强显圣。一切务必要小心。” 二阶驮兽飞半月有余,便到了血幽山脉。可见速度多快。平日里到此地,至少也得月余,望著连绵纵横的血幽山脉,黄远溪的神情凝肃了几分,骤然传音道。 黄丹霖等人闻言纷纷无声点头。黄远芝则依然冷冷不说话。远雾族叔的死,让其恨透了青剑门。 或许是怕被筑基神识察觉,黄远溪並未多言。黄丹霖抬头看了看远处盘膝於蒲团上的少女,眸中露出几分似有所悟的神色。看来他们这一趟,只是凑个数罢了。侥倖的话兴许能將黄远雾族叔的尸首与储物袋拿回。运道不佳的话,或许什么也得不到,空跑一趟。 若有所思的想清楚这些细节后,黄丹霖抬起头来,却不由咯噔一下。因为刚好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澄净眸子。略有几分冰冷,正直勾勾望著他。黄丹霖只能笑了笑。还好他脸是方型偏圆的,白净胖乎的,看起来本就挺和善。一笑起来便更『人畜无害』了几分。 司空幼彤闔上双目。 她只是感应到有人注视她,所以才睁开双眼看了一下。看那禽黄道袍,应是黄氏家族的修士。黄氏家族曾经可是有『紫府大修』的家族。被人尊称为——『黄丹仙族』,没想到如今已没落至此般地步。连个筑基修士都凑不出来,难免令人心生几分唏嘘。 炼气、筑基、紫府、结丹、结婴、化神。 这便是修真大道约定成俗的境界划分。不过修士各有各的机缘,譬如体修、魔修……也各有各的法子。 此次出行,表面上是剿杀魔修煞云子,实则是她筑基三层境遭遇了瓶颈,所以才来血幽山脉转一圈,寻觅一些机缘。 又飞半月多,驮兽已深入满是妖兽与魔修的血幽山脉。青剑门弟子喝令驮兽停下。眾人无需开口,纷纷跃下地面。 “此獠谨慎。” 青剑门筑基八层境的长老梁槐边说边掏出一块罗盘来,“诸位稍安勿躁,让老夫算上一算。”他说话间,那驮兽已飞天而起,朝来时方向返回。梁槐再一拍蛇妖皮炼製的储物袋,取出一道魂灯来。法力灌入,这魂灯滴溜溜一转,飞入那迎风便涨的罗盘中央上方。 这魂灯本已熄灭。但在法力与罗盘的作用下,顿时冒出一缕似有若无的縹緲青烟,朝密林中的某个方向飘去。 眾人纷纷各自祭出法器,面色凝肃的紧隨梁槐身后。黄丹霖祭出母亲留给自己的上品法器『如意厚土德道金钵』,当然,黄丹霖平日里嫌麻烦,就称呼『如意钵』。此钵可攻可守,含『庚金』『戊土』属性。土属性主要用来防御。可幻化一道土元素防御光罩。攻击方面主要由两片金钵交击,射出庚金匹练。 又暗扣一张『黄巾力士』符籙於手。儘管这符籙是用来营造洞府的,但说不得也能抵挡一些魔修邪术。 日升月落。行四五日有余,前方的梁槐终於佇足停下,收起罗盘与命魂灯。“小主,此间山洞,想必就是那煞云子落脚的老窝了。” 司空幼彤点了点螓首,本想直接衝出去,但想了想又道:“先派两个炼气修士前去探探路。” 梁槐不动声色的满意点头,回头冷声道:“黄陈两家,各出一名修士前去。” 张家来了一位筑基。境界比梁槐还高,站在一旁十分高冷。对梁槐和司空幼彤也没什么表示。修真界说到底还是以实力为尊。儘管梁槐属於青剑门,司空幼彤来自合欢宗,但张家老叟依然老神在在。 只有黄家与陈家这次来的五位炼气,这任务自然落在了两家头上。 黄丹丹与黄丹忱面色难堪。 黄远溪正盘算著让谁去,只听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族叔,我去吧。”黄丹霖开口道。“我有如意钵,防御方面要比你们都强一些。”他没去开口说那些『自古正魔不两立』『铁肩担道义』的空虚话。可內心,却的確有几分这样的想法。 魔修,就该死。 “伱逞什么能?”黄远芝一把拽了下他,“我去!” 黄远溪正打算答应下来,却又听黄丹霖的声音响了起来,“族叔。身为男儿,岂能让远芝族叔当头?如此一来,青剑门与別家恐愈发將吾族看扁了去!晚辈非是逞能!身为男儿,父母血仇未报,晚辈既不会鲁莽也绝不会临阵退缩。” “族叔!我这如意钵可是我母亲给我的,乃上品防御的法器。” “晚辈虽年轻,却也明白『铁肩担道义』之理!” 黄丹霖不急也不恼,悠悠开口道。 这番话不说多有礼有节,但也让黄远溪打心里高看了一番,闻言点点头,“好!豆豆伱去!机灵一些。” 黄远芝一下子急了。他们这些长辈在,岂能让晚辈涉险?黄丹霖却眉头一皱,低喝一句你別说了!之前来时,黄远芝因黄远雾之死忌恨青剑门,別人打招呼都不理。至今仍看不明白形势。都到这里了,驮兽都离去了,若有危险,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別罢! 还有什么可爭论的? 黄丹霖朝前方走去。 陈家商榷了一会儿,一个眸中含泪的女修也走了出来。一步三回首的望著家族修士。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跟二十四岁的黄丹霖差不多。 “你叫什么名字?” 二人走上前,梁槐交代了一些事宜。忽地,司空幼彤开口问道。 黄丹霖回首,望向盯著自己的司空幼彤,“晚辈黄氏家族黄豆豆,字丹霖!”他拱手道。 “你那句『铁肩担道义』说的不错。” 司空幼彤点了点头讚赏道:“不过伱人有点丑。” 黄丹霖:…… 梁槐:…… 黄丹霖与陈荷结伴出了密林,朝山洞口走去。自然是黄丹霖在前,陈荷在后。起先还只落后半步,但隨著离洞口愈来愈近,陈荷已落后三四步之多。 司空幼彤眸光一闪,轻声道:“这个陈氏家族,没必要存在了。” 梁槐不动声色。恍若没听见般。 来到洞口,黄丹霖已祭起如意钵,如意钵变成头颅大,被其双手握住,释放出一道黄澄澄光罩,將其护住,“魔贼!滚出来受死罢!”说著,两片金钵『啪』的一声交击,绽放出一道金色光线,射入黑黝黝的山洞內。 “桀桀桀..!” 一道阴笑声骤然自洞內响彻起来,“那些筑基躲起来不敢现身,倒叫你一个炼气娃娃前来送死!好一个正道作派!”紧跟著,洞內射出一道乌光,只一个闪烁,便『轰嗙』一声打在了黄丹霖的光罩上。 那光罩『嘎吱』一声破碎开来,黄丹霖连看都没看清究竟是甚物事,当即被掀飞了出去。颇为狼狈的滚了三滚! 陈荷发出尖叫。 又骤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扎著漂亮簪子的大好头颅瞬间不翼而飞,只剩下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又晃,始终..不肯倒下。 …… 第3章 別再留手了 山洞內席捲出一蓬黑雾,黑雾散去,现出一披头散髮,赤脚佇足於空,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来。脸颊奇长,鼻头硕大,丝丝淡红色雾光在其双眸內左右横转,先是低头冷睨了地上的黄丹霖一眼,“上品防御法器?小娃子机缘倒是不小。”淡淡诧异了一句后,伸手一招,自家两道法器倦鸟归巢般摄入其手。便朝其他人的藏身之地呼啸而去。 理都不理地上的黄丹霖。 黄豆豆狼狈从地上爬起,只觉身下温热无比。伸手一摸,还好..幸好不是汗。 此间变故一出,三道流光也朝这边疾驰飞来。 煞云子与司空幼彤等人对峙於空。 到了筑基境,修士便可真正的御空飞行了。这是炼气修士绝难办到的事儿。 “梁槐老匹夫!” 一见到梁槐,煞云子便淡然一笑:“多年未见別来无恙乎?”他像老友般打著招呼,“可还记得十七年前伱刚破筑基后期却被我打的败面折齿,夹著腚眼仍止不住飈屎飈尿的场景?哈哈..本尊倒是歷歷在目吶。” 站在司空幼彤身后的梁槐老脸面不改色,气定神閒道:“早忘了。枉伱入魔后还记得十几年前那些陈芝麻乱穀子的事儿。记性倒是不差。”末了,梁槐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十七年前,是十八年。” 煞云子一愣,“伱的记性也不差。” 望了望司空幼彤与冷著老脸的张弼春,煞云子的表情阴冷下来,“梁槐老匹夫!伱青剑门著实可恨!”他声音渐大,駢指如剑嘶声烈吼道:“伱青剑门想要剪除別家天才,次次让本尊背黑锅!”说著他冷哼一声,“真把本尊当成记吃不记打的野狗吗?” 梁槐『嗤』的一声蔑笑,“都说『妖』言惑眾,『鬼』话连篇。依老夫之见,『魔』语蛊惑人心的本事倒也不次!看来这『妖鬼魔』本就是一家!是与不是,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得了。” “休得废话!魔贼受死罢!”司空幼彤懒得再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爭辨,娇叱一声,二话不说一拍储物袋,飞出一枣红色的长盒来,那长盒半尺来长,一拃之宽。『喀嗒』一声左右对开,其內飞出一柄柄青铜色的古剑来。竟是一个剑匣!“星陨七星?流星赶月!”那剑匣內连轴飞出七柄拃长飞剑,法力一激,『咻咻咻』化作尺余长飞剑,仿佛一根根紫靛靛光矢,朝煞云子攒刺扎去! 煞云子眼皮子不眨的抖手一抬,一道晶绿粗芒闪烁而出,光芒散去,抻展出一胸腔大的绿油油小瓮,那小翁『腰圆屁股扁』,头颅大的圆口往下一罩,射出粗大的晶绿光柱,司空幼彤的七口飞剑顿如被点了定身术,施了休止符般全都定在了空中,兀自在那『嗡嗡』震颤,就是动弹不得半点。 “誒!伱!”司空幼彤五官俊美的俏脸憋的通红。但任她如何掐诀念咒,也无法催动那飞剑半分。只能勃然小怒的气气道:“两位还不动手!” “哈哈!” 一道桀桀鷙笑忽如秋风扫过,“捉住!捉住!”声音夹杂著一抹捅破天的兴奋,“煞云子,没想到这次还有个搭头!这小女娃是我的了!”话音落下,又有一人现身此地,刚好包夹住三人的退路。此人山羊眼,雀麻胡,地包天,额头鼓出一个椭圆大包。望著司空幼彤凹凸曼妙的清丽身姿,半点不藏掖自己的淫慾。 竟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魔修! “结阵!快结阵!” 梁槐终於不再面如平湖了,老脸上写满了恐惧色,一把薅住司空幼彤的胳膊,將其往下拽去。“小主!快走!”几人来到藏身之地,梁槐一拍储物袋,將阵旗阵幡阵盘等物拿出,扔给黄远溪与陈家等人。 “速速结阵!”他舌绽春雷的喝令道。大有敢怠慢丝毫便一掌拍死的气势。 “豆豆!豆豆怎么办!” 黄远芝仍牵掛著自己的后辈,但无一人搭腔。 而她口中的黄豆豆,早已『不退反进』,钻入煞云子的山洞老窝內了。那藏身之地距离山洞少说也得近百丈远,故而煞云子离去后,他反倒没了危险。爬起身后,黄豆豆先是来到陈荷的跟前,望著这个摇摇晃晃,就是不肯倒下的无头女修尸体,心中不由一嘆。“太可怜了。”想必此女跟他还不太一样。 他是主动要来的,而陈荷显然是被家族逼迫来的。从她一开始的反应就能看出几分端倪。“怪不得伱如此不甘呢!”黄豆豆本就是心地良善柔软之辈,见她落得此般田地,顿生怜悯的说道。“多有得罪!”话音未落,黄豆豆伸手朝陈荷的胸口摸去。伸进去摸了摸,终於在肚脐眼靠上的位置找到了一样物事。 拿出来一看,说是储物袋,实际跟香荷包没甚分別。还没巴掌大呢。怪不得在腰间找一圈都找不到。如此小的储物袋,掛在腰间怕是也有点丟人。故而被女修藏在了怀中。將女修手中的下品木簪法器与小储物袋拿到手中后,黄豆豆急忙朝山洞內跑去。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考验与那魔修的冷捩一眼,已让黄豆豆的胆子彻底裂开,他得缓上一缓。 小储物袋一如主人般可怜,连禁制都没,神识一探,逼仄空间內装的全都是褻衣、胭脂、饰品...之类的物事。倒是有两张清洁符。唯一的对敌法器,就是刚被黄豆豆放入储物袋中的那枚一阶下品木簪子了。 也是个可怜人。“不过这清洁符倒来的及时。”黄豆豆忙不迭用法力一燃,往自身上拍去。顿时,湿漉漉的禽黄法袍与汗出如浆的难闻刺鼻味消失无影。让黄豆豆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舒適,亦多出几丝从容。 靠在山洞壁,黄豆豆隱约听得见煞云子与梁槐的对话。不由心中疑竇丛生。毕竟此事之蹊蹺,何止煞云子,连黄远芝也早有怀疑。一念至此,黄豆豆鼓起勇气,再次祭出金钵,朝洞內走去。 来到洞內,很快便找到了两具早已无半点生机的尸体。 一具正是黄豆豆的族叔黄远雾。想来另一具,不出所料的话,应是青剑门筑基二层的长老何凌山了。 “狡诈魔修!”看到黄远雾族叔的悽厉死状,黄豆豆悲从中来,忍不住含恨骂道。人证都在这儿了,刚才还在诡辩!怒骂一句后,神识一扫发现无人后,这才急忙放下金钵,俯身將黄远雾族叔的尸体装入储物袋。至於他的储物袋,则被黄豆豆一同塞入怀里,毕竟储物袋这种物事,不能被装入储物袋中。 隨后黄豆豆朝何凌山的尸体看去。“为何储物袋上的禁制都没破呢?”黄豆豆目露一丝疑惑,但现在也不是细琢磨的时候。將何凌山的储物袋拽下,黄豆豆找到墙根,挖出尺许深小坑,將储物袋埋入,隨后又掐诀施了个『石化术』將此地恢復如初!得亏他五行俱全,所学颇杂,否则这活计別人还干不来呢。 外面『乒哩乓啷』打的烈火烹油。阵阵嘶嚎不断从山洞外若隱若现的传来。黄豆豆倒落了个清净。想来三个筑基打一个,怎么著也能贏了吧?他也不知那梁槐觅至此地究竟是何手段。万一不是靠尸体,而是靠储物袋內的物事就不好了,也只能先就地掩埋。 左右等杀了煞云子后,日后再来取出便罢! “哈哈!杀!杀!” 与此同时,那『浩然息壤玄霆雷阵』已被煞云子与另一位筑基后期魔修联手破开!『地包天』桀桀盪淫怪笑,倒不急於狩猎心仪猎物,而是飞入满是禽黄道袍的炼气家族,巨斧一劈,一女修便当即身分两半! “族叔!”“远芝!”黄远溪、黄丹忱、黄丹丹等人无不苦痛的哀哀叫。黄丹丹双眸噙泪,祭出一道红綾,化作蛇蟒匹练,『唰唰』朝地包天打去!只可恨那地包天实力太强,张口一吹,一股苦臭阴风骤起,裹著黄丹丹便飞滚出了数十丈外,撞得披头散髮,生死不知了! “別玩了!先杀这些筑基!” 煞云子眸中闪过一抹不悦,怒喝道。其抖手祭出一道『百结神絛』,將司空幼彤捆缚起来。又祭出一缺角青砚,仅羚羊掛角般轻轻一磕,『轰隆』一声便將筑基八层的梁槐打的吐血而飞。“呵呵,时至今日,伱仍不是本尊对手!”煞云子颇为得意的讥笑。 张家筑基九层的老叟张弼春祭出一桿美玉般的珵璧长枪,『呔』的一声大吼,朝煞云子杀將而来。却被地包天拦下。“老不死!伱的对手是我!”说著,此獠祭出一胳膊长短的枯木,舌尖一咬一口精血喷上,那萎根立刻枯木逢春般抽根发芽,绽放出条条漆黑如墨般的黑藤来,『咻咻咻』的无差別朝周边打去! 顿时抽的张弼春枪断人飞。司空幼彤发出苦痛低吟。陈氏家族四去其三。黄远溪、黄丹忱二人也被抽的吐血而滚。 “木槃子!是伱!伱是木槃子!”梁槐见状大惊,失声厉吼道。 魔修本就狡诈难缠对付。如今竟来了两个魔头。其中一个还是血幽山脉內大名鼎鼎的木槃子!此獠虽只有筑基八层,但一身实力远非同阶可比。木槃子被点破跟脚,只『嘿嘿』怪笑,闻言不答。 倒是煞云子接过话茬,笑道:“本尊早说了,我並非记吃不记打之人!今日,倒叫尔等名门正派死个彻底!” “別再留手了!”梁槐恼怒喊道,“再拖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张弼春筑基九层,从始至终都根本没出力! “好!”张家老叟再次飞上前来,声音苍老沙哑的应道。隨后,取出一枚笏板状的符籙来! “不好!这老头要用符宝玉石俱焚!”木槃子怪叫一声就想逃! 但符宝『滴溜溜』飞入高空,迅疾如雷般射出一道金光,將木槃子的身体穿透了去,哀叫著跌入下方。紧接著又『滴溜溜』的一转一颤,射出第二道金光,射穿煞云子的防御法器,將其打的重伤喋血。 可不等梁槐解开司空幼彤身上的缚绳法器,第三道金光落下,直中命门,顿时將其打的一口闷血吐出,栽倒在司空幼彤的怀里。 …… 第4章 伱敢不敢赌 山洞內。 仔仔细细將尚未破开禁制的储物袋藏好,確定无所遗漏后,黄豆豆起身,朝其他石室走去。石洞不多,一共三块。一个应是煞云子修炼的静室。一个屯垦出一片灵田,里面种植著灵草。还有一个,竟是炼丹房。 中央置放著一个丹鼎,周遭凌乱散落著丹方、灵草灵花、废丹....等物。“啊呸!魔子也配炼丹?!”黄豆豆看了眼满地的废丹,忙不迭的招手收入储物袋。痛心疾首的骂道。简直糟践灵草。暴殄天物! 想了想,黄豆豆又折返回去,將那些灵草也连根撅起,收入自家的储物袋中。 反正煞云子必死,留著也是白留。 要不是怕青剑门的梁槐与合欢宗的司空幼彤待会进来捉问自己,他又何必將那何凌山的储物袋藏起来呢?主打一个翼翼小心。 这些物事要是问起,黄豆豆就说进来后便是这样,也能糊弄过去。以黄氏家族炼丹的手艺在,青剑门倒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下逼迫到让他把储物袋翻出来的地步。 黄豆豆在这里翻箱倒柜,大肆搜刮之际。却完全没料到,外间已化作血肉模糊的战场,乱作一团。 中了符宝一击的煞云子被打的萎靡吐血,这下没了法力支应,百结神絛自动便解开了。司空幼彤推开梁槐,一个瀟洒的鷂子翻身就站起身来,“张..张前辈,此为何意!”话到嘴边,才驀然发现自己竟不知对方的名字,还不如这帮子魔修咧! 符宝已化作一团团烟绚火团,从空中似雪花般飘零而落,橙金暉光自山脉密林间屑碎交映而来,搭配上这满地的碎尸与血,惊恍而淒恐。 这符宝眼看只能用三次。可这第三次却不是用来诛杀两个魔贼的!而是用来诛杀梁槐的!张家...莫不是要叛变!勾结魔修? “何意?” 张弼春冷蔑重复一声,昂头哈哈大笑起来,“道子如何不问问,青剑门设计坑杀我嫡亲子嗣张小凝时是何意?!真当所有人的心都是瞎的吗!”他沙哑苍老的声中宛若淬著寒碴,恨意就像那万年不能化的寒冰髓。再低头时,一双枯黄的浑浊老眼竟如雨落般老泪纵横,“我大限將至,族中至宝业已用出,道子若想事后灭掉我族,就请自便吧!” 说著,踏空离去作歌而云:“荒荒时务艰,急急光阴换。一局棋未终,腰斧柯先烂。修道两百载,终是哀声嘆。心头恨犹湿,时命道我贱...!” 隨著『轰隆』一声,张弼春自爆丹田,拉著木槃子共赴黄泉而去。 这惊人的变故,谅谁也没想到。 “隨我诛杀煞云子!” 司空幼彤收回目光,戾喝一声。祭出七柄飞剑,再次朝煞云子斩去。 黄远溪、黄丹忱、陈青曼...唯三还站著的修士立刻祭出法器,八仙过海般紧隨其后。 煞云子小腹露出一口明晃晃海碗大血洞,肠子与血流的满地都是。脸色煞白,疼的额头密布汗珠,脖间青筋暴起。再不復之前那般云淡而风轻。“哼!”闻言冷哼一声,“就凭你们几个螻蚁!”他恶狗扑食纵身一跃,一个骨碌翻身站起,再次祭出那绿油油小瓮来,绽放出一片神光,將眾人法器定在空中。 『噗!』煞云子喷出一口热血,眼看就要遭老殃了! “死!死!”司空幼彤美眸一亮,银牙贝齿紧紧一咬,娇声给自己加油道! 不过临死之前,煞云子绝不可能再让这些偽君子们好过!因为偽君子比魔修更可恨!百结神絛一盪,化作巨蟒从天而降。魔音啸啸间,绽放出璀璨流光,朝黄丹忱噬咬而去。“丹忱!”黄远溪惊惶喊道。顾不得再言其他,打出一道水元素防护符罩,揉身扑上!顿时被抽的盾裂人飞,生死不知。 “族叔啊!”黄丹忱今日这已不知是第几次泣泪了!叫的比正被抽鞭子的驴儿还要淒烈几分! 但这还没完!百结神絛上一道『法结』『砰』一声炸开。射出三根木矛,將那陈青曼哼都没哼一声钉死在了地面上。娇躯扭曲弯折,活像是个稻草木偶。 张弼春的自爆声实在太大了。让山洞內的黄豆豆都感受到了震颤。这让黄豆豆意识到不妙。急忙捏了个印,施展土遁术朝外间窜来。来到外间才发现不对,天都黑了!几人从下午一直廝杀到了现在!斗了数十个回合,仍未分出个胜负来。 “魔子!吃我一击吧!” 黄豆豆从土里钻出,手中双钵猛一交击,『啪』的一声刺耳聒噪!射出一道金光,朝煞云子的泥丸宫打去! “伱..!找死!” 杀了这么久,煞云子险些將这傢伙忘了。再次一甩那百结神絛,朝黄豆豆一鞭子打將抽来! 黄豆豆立时將手中的黄巾力士符扔了出去。黄芒一烁,一个金光灿灿的人形傀儡庞然巨物般挡在了其面前。与此同时,两道金钵再次积蓄了足够的法力,释放出一道黄澄澄的光罩来! 但这些,哪里够二阶法器打的!何况还是筑基六层巔峰的魔修了!一鞭子下去,傀罩俱碎,黄豆豆步入自家族长黄远溪的后尘,吐血而飞。 好在煞云子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强杀了黄远溪与陈青曼已耗费绝大神识与法力,这一击並未凝结多大威能,让黄豆豆捡了条命。 煞云子再吐一口血,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血性上涌眸中愈发冷厉,百结神絛再爆俩『法结』,凝结出木矛来,相继朝司空幼彤射去。司空幼彤俏脸一变,只能恼怒祭出一道石碑,將木矛尽数抵挡。但那百结神絛抽打在石碑上,却软绵绵无力。 司空幼彤正纳闷诧异间,猛一抬头,果然见那小翁射出一道绿光,正中其天灵盖。顿时打的司空幼彤『啊』的惨叫一声,头晕目眩的跌倒於地。吐血不止。 杀至兴头,煞云子已不顾『本源』,正打算用缺角青砚解决掉黄丹忱时,一声“前辈住手”的大喝从身后响起。 煞云子回过头,望向黄豆豆。“你有遗言说?”此时的煞云子已虚弱到声音都发不出动静来了,兀自强撑著问道。但双眸却愈发清澈,没了那丝丝淡红雾光。 黄豆豆吞咽了口如棘吐沫,“前辈伱口口声声说没杀我族叔!那我族叔的尸首缘何在伱洞府?” “伱..伱是蠢货吗?”煞云子胡乱吞了几颗丹药,又满手是血的握住一颗灵石汲取法力,“这洞府梁槐老匹夫早已知晓,不如此,如何栽赃於我?那我问你,他们的储物袋老夫可动?我再问你,张弼春为何此前不杀我,而选择杀掉梁槐老匹夫?!” “你当这是我唯一洞府吗?我今日才来此地!” 这一迭声问,反倒將黄豆豆给问住了。 主要是张弼春用符宝诛杀梁槐之事,他也不知道啊! “既然人不是伱杀的!那今日就是误会!”黄豆豆挤出一抹笑脸,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再斗下去,我等必定要两败俱伤!前辈铁定是活不得了!不如就此罢手!放我们离去,这样以后也能多个友朋不是?” 煞云子闻言囁嚅了几下嘴唇,又惊又疑的打量著眼前这个胖子,“你还真是个蠢货!” “你错了!” 黄豆豆『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子,大喝道:“我刚才看了,你的確未动储物袋。我乃黄氏家族黄丹霖!伱是不是想炼製二阶上品的破障丹!照你这样炼法,再过猴年马月也炼不出!只要前辈伱今日肯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我保证,儘快將那两枚丹药送来!” “二阶上品的『破障丹』,主要为火属性的『赤璋焚念丹』与水属性的『沉圭渊丹』,我说的可对?” 黄豆豆沉声问道。 煞云子眉头一凝。这小娃前面说的话煞云子就当放屁了。可如今这番精准点破属性与丹名的话,却让煞云子来了几分兴趣。“本尊..老夫又该如何信你呢?伱不计较?那合欢宗的道子又该怎么办?除非伱现在亲手杀了她!”吃了丹药,煞云子舒服一大截,嘴角噙著一抹邪笑道。 “伱敢不敢赌?” 黄豆豆摇头道,“斗下去,我们未必活,前辈必死。搏一搏的话,至少还有五成把握不是吗?反正伱又不损失什么!至於那女子....”黄豆豆看了看瘫软於地的司空幼彤,轻咳一声道:“实不相瞒前辈,她乃我的未婚道侣,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煞云子一惊,回头朝司空幼彤望去。 不过司空幼彤始终躺在地上没有表示。再也不提『杀魔』一事儿了。 “就凭你?合欢宗道子是伱未婚妻?”煞云子冷嗤一声道,“拿老夫当傻子骗吗?!”他语气恼怒了几分。 黄豆豆一脸不悦,“她都不吭气,伱反对上了?” 这一懟,反倒让煞云子信了几分,隨后其眸光闪动了几下,“什么时候送来?” 黄豆豆收起金钵,“会送来的。伱只能信我。难道前辈不曾听闻我黄氏『丹鼎世家,黄丹仙族』之名吗?” 煞云子呵呵一笑,有些无语,“伱记性比我好。好几百年前的事儿伱还记得如此清楚。” 黄豆豆一默。 唾面自乾的拱了拱手,便朝黄丹忱走去。 他无碍。黄远溪族长也只是昏死过去,將黄远芝族叔的两半尸首面无表情的收入储物袋。黄豆豆又朝五姐黄丹丹走去。每走一步双腿就像灌了金铁般沉重,来到近前,也不敢放神识,颤抖著伸手摸了摸脖颈,人早都凉透了。 黄豆豆心中一嘆,將尸体也收入储物袋。 隨后打扫了下战场,將陈家眾人的尸体与储物袋也捯飭一番,才走过来將倒地的司空幼彤扶起。“前辈,別装了,抓紧祭出飞剑,带我们离开这伤心之地吧。”黄豆豆悄声道。 张弼春与木槃子自爆,別说半点苦弱血肉与尸骨了,连储物袋都没了。 司空幼彤睁开美眸,看了看眼前这个白净胖乎的男人,將自家飞剑收入剑匣,抿了抿唇角,祭出一道碧蓝飞舟来,载著黄豆豆与黄丹忱以及昏迷的黄远溪,化作流光朝山脉外飞去。 来的时候,至少十三人。 回去的时候,就只剩四人了。 …… 第5章 莫名成族长 “我..!我丹炉呢!!” 走一步喘一下的煞云子好不容易回到了洞府,顿时顾不得腹部重伤的恼怒大喝道。再一看灵草室,更觉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於地,急忙狠狠掐向自己的人中。 而罪魁祸首早已离去。 怪不得那青剑门的驮兽负锦玉蛾离去了,一来体型太大深入魔患山太过危险,二来司空幼彤有一艘速度不弱的飞舟。 餵了颗丹药与清水后,等飞舟出了魔患山,黄远溪终於悠悠醒来。 “豆豆,丹忱...还好,还好...” 一看见二人,黄远溪便大鬆一口气,但紧接著老脸便难过起来,“豆儿,伱丹姐呢...” 黄豆豆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黄远溪急忙关上眼闸,却也挡不住滚烫热泪夺眶而出。他缓了会儿心神,挣扎坐起,“多谢道子的救命之恩了。那煞云子定被道子所斩了吧?” 黄豆豆与黄丹忱都在一旁沉默。 只有司空幼彤头也不回的清冷道了句没事。 黄远溪吃了个闭门羹,马屁再也拍不下去了,只能老脸悻悻迴转,望向黄豆豆。他伸手一抓,捉住黄丹忱的手道:“丹忱,老夫恐命不久矣!这族长之位...我打算传……” 黄丹忱泣不成声,“別说了族叔!我会……” “传给豆豆!”黄远溪凝重说道。 黄丹忱:…… 连司空幼彤听见这句话都忍不住回眸望来。 黄豆豆一惊,“族叔,我?” “对!伱!”黄远溪突然咳嗽了几声,一口淤血喷了出来。他急忙擦了擦,脸色竟红润了几分,精神也好转许多,“豆儿!伱听好,我知伱性子聪慧但为人却孤僻,可家族没落,这一趟迟早要来,心中不要忧虑什么。更不要学你远芝族叔忌恨……”黄远溪说著,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司空幼彤,后面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带著族人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解下储物袋,將族长玉牌塞入黄豆豆的手中,“丹忱!”他声音驀地多了几分严肃,“我要將族长之位传给黄丹霖!伱身为二兄,当著我的面,在此表个態!” 黄丹忱张了张嘴巴。 沉默了几息后才道:“族叔!豆儿才多大?如今我族没落,也不可……” “你住口!” 黄远溪厉声喝断,“我就问你,我现在要將族长之位传给黄丹霖!伱认还是不认?!” “认。” 黄丹忱看了看黄远溪那张老脸,终究还是服软道。 “那就好!我储物袋里的一应物事,也都充作族中宝库。由豆..由黄丹霖支配!”黄远溪第三次强调道。末了似仍有些不放心,朝黄丹忱望去,“丹忱,伱如今当著我面,发下道心誓言来!” “族叔!”黄丹忱与黄豆豆都开口喊道。 黄远溪伸手拦阻黄豆豆说话,目光灼灼的望向黄丹忱。 黄丹忱擦掉脸上泪珠,“我发誓!我会尊十一弟为族长的!”黄丹忱一字一句道。 “好..!好!” 黄远溪这才满意点头。 將这些事儿做完后,似耗空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像条无骨蛇般瘫软下去,萎靡了起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任凭黄豆豆与黄丹忱如何来回呼唤,也醒转不过来。只能勉强睁睁双眸,嘴角微微扯动给点回应。 又过半月,黄远溪再也熬不住了。 那双老眼上,像是眼屎般糊了一层厚厚『黄蜡』,任凭黄豆豆与黄丹忱如何擦拭,过不了几个时辰便又会这般。“豆儿!豆豆!”他眼不能视物,只能双手在身边胡乱摸抓起来,黄丹忱上前抓住他的手,被其一把拋开。直到抓住那只软绵的像女人般的胖手,才放下心来,厉声喊道:“豆儿!黄豆豆!” “何日復现吾『黄丹仙族』之威吶?!” 黄远溪泣血吼道。这声音像是自丹田发出般鼓闷沉沉。 令人闻之又怜又撼! 这句话黄远芝族叔曾常掛在嘴边,被其喝训过不知多少次。如今生命燃到尽头,一样迸发出內心压抑极深的隱秘了吗? “族叔!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黄豆豆跪在身旁,低声回道。 “好..好...” 『好』字后面显然还有话,但黄远溪已说不出了。手掌逐渐无力。头颅歪向一旁。就此撒手人寰。 黄氏家族来了五人,回去的,只有两人。 又过近十日,飞舟终於停下,回到了黄氏家族的灵山。 司空幼彤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下了飞舟后身体摇摇晃晃。那双粉润唇瓣早已苍白无血色。她本就受了重伤,一路只是强撑著没敢停下罢了。因为她知道,黄豆豆与黄丹忱想著能早一日回来,便可多一分救活黄远溪的希望。 事实上早在黄远溪挨了木槃子那一道黑藤时,便已油尽灯枯了。 更別说纵身一跃为保护黄丹忱挨的那一鞭百结神絛了。 族长骤死,族人哀嚎一片。 惶惶如丧家之犬。 “黄豆豆!” 本坐在椅子上的司空幼彤突然站起身来喝道。 黄豆豆顾不得安慰族人,急忙来到其身前,“怎么了?” 话没说完,司空幼彤陡然身子一软,彻底昏迷在了他的怀中。黄豆豆急忙將其打横一抱,送入山腰处自己的房间內。又拿出一枚丹药来,放入其樱口內。她看似无外伤,实际上受了那绿瓮光芒一击,早已神魂受损,但能疗愈筑基神魂的二阶丹药黄豆豆身上也无,只能隨便餵颗一阶疗伤丹药聊表慰藉罢!隨后將其鞋袜脱掉,盖上被子。 不等这儿忙完,门外就响起喊叫,“豆豆!族长死前可有甚遗言?他的储物袋呢?如今族內又该谁当家作主吶?” 黄豆豆忙的团团转,额头如雨水漫灌般冒出黄豆大汗,也顾不得擦又走出门外道:“族长储物袋在我这里,召集族內所有人前往『鉴钧殿』,我有事要说。”鉴钧殿正是之前黄远溪夜半召集他们商榷事宜的大殿。 族內的重大庶务,也都在此处理。 其实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回到灵山连口热茶都没抿上一口。不由心中一沉。一沉不是因为没喝茶,而是因为二哥黄丹忱的態度。 黄丹忱此刻就在鉴钧殿內,这些人还能追到这里询问他储物袋和族长一事。显然,黄丹忱並没有告知眾人黄远溪族叔的遗命!反倒只告诉了大家,他拿了族长储物袋一事。『防人之心不可无』。想到这里,黄豆豆抿了抿满是死皮的唇角,回到家里,取了两张符籙出来。 老祖黄源崖还在。谅这些人也闹不出什么么蛾子。他本就不想当这劳什子族长!但这些人要是合起伙来欺负他,他也得告诉告诉这些人,他黄豆豆也不是什么善茬。 再次迴转鉴钧殿,族中人都已到齐了。 当夜出发时,还是快七月下旬,如今再站在鉴钧殿內,已是十月上旬了。秋老虎威风凛凛,一口『虎啸』,万千花草树木尽皆萧瑟起来。满地厚厚落叶,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有点滑。 “族叔,族內就只剩下这几个修士啦?!” 饶是早有所心理准备,可当看到鉴钧殿內稀稀拉拉连座位都坐不满的六人时,黄豆豆仍忍不住吃了一惊,朝黄远易问道。 隨著黄远溪、黄远芝、黄丹丹战死。 偌大一个黄氏家族,凋敝的竟只剩下七人,算上常年闭关的老祖黄源崖,也才八个人! 炼气八层的族叔黄远易。已八十多岁,境界虽高,却是家族內培养的炼丹师。一辈子连山门都没出过,更別说与人斗法廝杀了。 二哥黄丹忱,炼气七层。 四哥黄丹雷,炼气六层,是黄远易的徒弟,也是家族下一代的炼丹师。 七姐黄丹柔,炼气五层境,平日里驻守在山门口,处理一些閒杂庶务。她跟五姐黄丹丹是亲姐妹,此刻正趴在黄丹丹的尸首上哭的撕心又裂肺。 黄豆豆下面,还有两个小的。 一个十七岁的黄丹静,排行十二。才炼气四层。 一个十六岁的黄丹阳,排行十三,刚破炼气三层。 加上黄豆豆,刚好七个人。 依照黄远易的岁数,想要破筑基已无可能。等他作古,相当於黄氏家族直接断代整整两辈了! 『紫府凝元始,一脉源流远,丹子承祖德,千秋道气清』。 也就是说,老祖黄源崖下面,『流』字辈与『远』字辈已快死绝了。 黄远易算是殿內除黄丹忱外最为镇定之人,闻言点了点头,“是啊,只剩七个人了。”说著,他好奇望向黄丹霖,“豆豆,族长的储物袋,缘何在伱手中?” 黄豆豆深吸口气,“都別哭了!你们听我说!族长黄远溪族叔临死之前,將族长大位传给了我!故而一併將储物袋交予我手,言要充入族內宝库。” 此言一出,大殿內驀然一静。 眾人都或惊或奇或疑的望向黄丹霖。毕竟无论怎么看,黄豆豆也不像是能继承族长之位的人。平日里黄豆豆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养的白净胖乎,跟待字闺中的姑娘般。说人话那就是大家都跟黄豆豆不太熟。 论年纪按资排辈,上面还有黄远易师叔。 论境界实力为尊,黄丹忱已炼气七层了。 黄豆豆才炼气六层,何德何能继位族长之位呢?! “豆豆!”黄远易站起身来,“不是族叔不信任伱!口说无凭,伱可有什么字证?” 黄豆豆气不打一处来,看了一眼自回来后便跟个哑巴似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黄丹忱,“这是真的!二哥黄丹忱可为我作证!” 眾人不由全都看向黄丹忱。 黄丹忱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下去了,抬头先是看了一眼黄豆豆,犹犹豫豫道:“族长..弥留之际,的確是將族长之位交给了豆豆。” “弥留之际?”黄远易抓住了重点,“难不成当时伱远溪族叔神识不清吗?” “够了!” 见眾人还要因此事来回掰扯不清,黄豆豆心头无名火起,大喝一声!將族长玉牌往桌子上一扔,“你们当我愿做这族长之位?既然你们都犹豫不决,那就再选一个便罢!或是请老祖出关定夺!” 说著,他拂袖而去。 储物袋是不可能交出去的,万一到最后他还是要当族长,岂不是白白损失? 都没落成这样了,哪儿还有劳什子族中宝库。不过是自个儿给自个儿脸上贴金罢了。若他为族长,那他的储物袋,就是族中宝库! …… 第6章 回来就变卦 一路走回到自家山腰处的住宅。脚下还因那厚湿落叶打了滑,差点摔倒。平日里因他不许生人靠近的缘故,不仅住处选的僻静,还没有凡人领民僕从,这些厚湿落叶自然也就无人清扫了。 不知为何,黄豆豆莫名想起了张弼春临死前那句『时命道我贱』的喝唱,顿时一脚踢出,將厚湿落叶踢得漫天飞舞,“连伱们也欺负人?” 修真修真,有些人身为散修,却能够扶摇直上。有些人身为家族宗门修士,却一生碌碌无为。当真是『时也』『命也』『运也』……缺一不可。整个家族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个个都是炼气修为,若不是这次被选定去魔患山跑了一趟,他也早突破炼气七层了! 一个这样的族长,也爭来爭去,爭劳什子爭!? 回到家,黄豆豆掀开缸盖,舀了一大瓢凉水『咕嘟嘟』喝下,顿觉浑身舒泰。长出口气。他这房间不大,除中厅外,东西还有两个耳房。如今臥房被司空幼彤霸占,黄豆豆只能来到杂物房內。 先將中厅的房门锁上,又打开阵法后,黄豆豆回到耳房,取出莲玉盘,沉吟一番后,还是將煞云子炼製的那些废丹按照属性放置进莲玉盘內。隨后又挑挑拣拣,找了三枚將来或许会对其有用的丹药,分別放置进『金』『木』『土』属性的小窝中。 做完这些,將莲玉盘扔进储物袋內。 黄豆豆长吁一口气,就这样窝蜷著昏睡了起来。他实在太困了。將近三个月都没怎么合眼,精神早已疲惫不堪。否则也不会如此气性大。很快便鼾声雷起。梦里,他大杀四方,打的魔修煞云子苦痛哀嚎,屎尿横流。跪在地上不断向其摇尾乞命。青剑门梁槐对族长大不敬,被其一巴掌就扇飞了出去,吐血而死。合欢宗的美艷道子司空幼彤,像条狗儿一样跪在其脚下,对其言听计从。张著樱桃檀口,不断『喵喵喵』的叫唤。试图引起他这位主人的爱抚。 『轰隆隆』『轰喀喀..!』的闷滚雷声阶梯式炸裂,让梦里的黄豆豆烦不胜烦,大骂道『贼老天!信不信本尊一掌灭了伱!』但很快,那些梦里的闷滚雷声便与现实的敲砸门声重合交叠了起来。 外面传来不休呼唤『豆豆!』『黄豆豆!』『十一弟!』『黄丹霖!』等动静。 黄豆豆睁开双眼,仍觉疲惫,他的大高个蜷缩在这里,属实睡的极为难受。走出房门,掐灭阵法,將房门打开,“又咋啦?老祖出关了?” “咋啦!伱都睡三天三宿了咋啦!”黄丹雷没好气的说道。依往日,黄豆豆在族內也就是个小透明的存在。族內除了大事,也基本无人会来打搅他,都知道黄豆豆喜僻静。尤其是父母死了后。如今莫名成了族长的继位人选,还能躲清静吗? “咹?” 闻听四哥黄丹雷的话,连黄豆豆都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睡这么久了。“那族长丧事?” 黄丹雷轻嘆一声,“埋完了都。”说著他摇摇头,“老祖倒是没出关。这不想著伱跟二哥劳累一路,让你俩多休息下么。走吧,族不可一日无主,今日还是把族长之位定下来吧。” 没等黄豆豆开口,黄丹柔突然道:“豆儿!伱二哥说与魔修廝杀起来的时候都没见你人,你去哪了?”她双眼红红的,眼窝边肿了一大圈,好似厚厚眼袋似的。 “我去哪了?!我去看戏了不行?!”冷邦邦懟了七姐一句,黄豆豆大踏步的朝门外走去。 黄丹雷:…… 黄丹柔:…… “那我姐的储物袋是不是在你那儿!”黄丹柔追上来问道。 “等族长之位定下来后再说。”黄豆豆想了想,道。这个黄丹忱。他在的时候,就含含糊糊承认族长遗命。他不在了,就鼓譟唇舌搬弄是非。如果不是他最后跟魔修煞云子达成交易。黄丹忱还能活命呢? 黄丹柔闻言又是一默。她本就跟十一弟黄丹霖不熟。但以前对黄豆豆的印象就是,很靦腆很乖巧。这次回来后,却『性情大变』!就好像被魔修夺舍了似的。黄丹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亦步亦趋的跟上。一想到曾经远芝族叔还专门找上门,跟她说过要她嫁给豆豆的事儿,此刻心里愈发感觉怪怪的。 几人来到鉴钧殿,人已经再次到齐了。 肯定齐。 加上黄豆豆,也才七个人,能不齐吗? 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二哥黄丹忱,黄豆豆冷哼一声,走到一旁坐下,“有什么事说吧。”老祖又没出关,也不知能商榷个什么结果出来。 黄远易身为族叔,自然当头开口,呵呵一笑道:“豆儿,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了。看来伱族叔远溪的確临死前將族长玉牌传给了伱。这一点是事实,並非虚言。”他笑呵呵的说道,语气不急不缓,黄豆豆心里也舒服好一大截。搞得就好像他『假传遗命』似的,心里不憋气不窝火才怪。 黄豆豆点了点头。黄远易接著道:“豆儿,族叔想问你,你是怎么想的?这儿也没外人。直说无妨。”黄远易扫视一圈,“你还不知道吧,伱七姐都答应要嫁给你了。” 黄丹柔针扎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誒呀族叔!啥时候了伱还扯这个!”她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蛋子,说完又捂著脸走到殿门口最远的椅子坐下。背对著眾人。 老二黄丹忱与老四黄丹雷不著痕跡的对视一眼。 咋啥好事都落这小子头上了! 黄丹忱本喜欢黄丹丹的,但黄丹丹虽与黄丹柔是姐妹俩,却性格迥异,黄丹丹主意很大,一直犹犹豫豫,吊著他。如今斯人已逝,他也只能將目光转向七妹黄丹柔了。结果这还没开始自己的行动呢,黄丹柔已成黄豆豆的了! 不过也难说,兴许经过他一番『描述』魔患山的事儿,黄丹柔反悔了也说不定。 “七姐长的这般漂亮!如花似玉。我哪里配得上噢!族叔还是別乱点鸳鸯谱了!”黄豆豆也嚇一大跳。“缺人的话,看看领民里还有没有適龄儿童,再招收一波族人吧。我只想修炼!既不想成亲,也不想当族长。我才二十四岁,也觉自己不能担此大任,但远溪族叔生前一定要將位子传给我,还逼著我答应下来,我也是没法了么!” 黄豆豆一腔的委屈。 他这番话没说完,黄丹柔就忍不住回头看他了。见其目光扫来,又急忙做贼心虚的扭过头去。玉手捏的梆硬,显然有些生气黄豆豆的话。啥意思吗?自己愿意嫁,他还不愿意娶了! “既然伱一百个不愿意当族长,又一千个不愿意娶伱七姐。那不正好?依我看,还是我来当这个族长更为合適。”黄丹忱急不可耐的毛遂自荐道,“按年龄,大哥逝去后,我年纪最大。按境界,我炼气七层,丹字辈实力最高。” “族叔,还是別为难十一弟了哇!” “豆豆说的对,他才多大啊?二十四岁,毛都没....” 黄丹忱说道。 什么狗屁道心誓言,说出来听听罢了,又不是真正的魂契。没甚劳子用! 黄远溪想著都是自家晚辈,当著自己面儿发个誓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恐万万没想到人家回来就变卦! 他话没说完,就被黄远易的『咳嗽声』打断。 黄豆豆也一脸不悦,“二哥?你是忘了自己当著族长面儿发的道心誓言了不?我告诉伱,我不做族长之位可以,但也决计不能给你!伱想的倒美!伱前脚就在族长跟前发下道心誓言,说会尊我为族长,回来后一不吭声,二弄是非。我问你,七姐问我在魔患山跟魔修廝杀时去哪了!你来说说嘛!我去哪了?我是不是看戏去了呢?” “当时青剑门梁槐逼一家出一个,去魔修洞府探路。” “那个时候咋不见你这么健谈和迫不及待哇?” “那个时候伱哑巴了噢?” 黄豆豆讥讽说道。 儘管身为二哥的黄丹忱以前对他也不错,父母死后对他更是多有照拂。但回来的这短短几日,已將其在黄豆豆心中的好感败坏完了。他心里也没什么,並没有什么恨啊怨啊,就单纯看黄丹忱不顺眼。 黄丹忱一窒,“你咋跟二哥说话了么!你吃火符啦!脾气这么冲!” “就是就是。”黄丹雷也在一旁帮腔。他身为老四,与黄丹忱岁数间隔不大,俩人自然关係更好。哪像黄豆豆,都差二十多岁呢,快隔辈了都。 倒是黄丹静与黄丹阳这两小的,左右看了又看,不敢吭声。 黄远易也没把他俩当人,见吵成一团,开口喝道:“老七,商量族中大事儿了,你跑那么远作甚!你说话啊伱!” 黄丹柔这才扭过身子,脸已不红了,“我说什么啊,又轮不到我当族长!” “唉呀伱呀!” 黄远易一阵恼怒,“那行,別吵了,族长玉牌先搁我这儿吧,这回你们还有意见不。” 黄豆豆肯定没意见。黄丹忱翕动了两下嘴唇,也没发出音来。 倒是殿口一黯,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族长是黄豆豆!” 不知何时已醒来的司空幼彤从殿外走了进来,“我一路载著他们回来,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黄氏族长將位子传给了黄豆豆!还逼迫那名为黄丹忱的小人发下道心誓言。不得背叛遗命!我说黄族长缘何如此不放心,再三叮嘱,看来是真没看错人!” “我乃合欢宗道子司空幼彤,今日,你们谁敢不尊黄豆豆为族长,我一剑刺死你们!” “將族长玉牌归还黄豆豆!” 司空幼彤踱步走到中央,声音冷峻,已祭出自己的飞剑。 这骤然的惊变,让殿內的眾人纷纷惊慌站起,神色惊疑不定的来回望著司空幼彤与黄豆豆。 …… 第7章 叫你跪就跪 “道子..” “司空幼彤” 这几个字在嘴里来回咕噥了几次,黄远易神魂骤地一盪,眼神一清笑呵呵道:“既然是合欢宗道子发话,那我等自不敢不从。”说著,急忙將族长玉牌从储物袋內取出,塞入黄豆豆手中。 黄豆豆:…… 他根本就不想要啊。这叫什么事儿呢? 不过斜睨了两眼『杀气腾腾』的司空幼彤后,黄豆豆抿了抿唇角,也不敢多吭声。司空幼彤堂堂筑基三层巔峰,虽在煞云子跟前吃了瘪,但想收拾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不知为何,黄豆豆此时竟想起了自己做了三天的那个长梦。嘴角不由扯了一下。 这一笑,就显得很怪异。 黄丹忱认为,这是『虚偽』的黄豆豆得到了族长大位,暗自高兴呢。 黄远易认为,这是黄豆豆请来的『帮手』与『靠山』。 黄丹柔认为,这是黄豆豆与司空幼彤之间有著不清不楚关係的铁证。毕竟两人在同一个屋內昏睡了三天三夜,指不定干点啥不能告人的事儿呢! 一时间,小小的大殿內,竟装满了心思各异的人。 司空幼彤见黄豆豆笑,害怕黄豆豆是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顿时恶狠狠横了黄豆豆一眼。然而这『娇嗔怒媚』的一眼,却愈发让人老成精的黄远易不著痕跡的一乐。心中大定,这族长之位,必须是黄豆豆的!谁来也不好使! 瞪了一眼后,司空幼彤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道:“伱!你们,都跪下!拜见新族长!”她剑锋一指,戳向黄丹忱的方向道。 “嗯..啊?” 黄丹忱一愣。什么跟什么?以前黄远溪族叔尚在时,他也无需跪啊。怎轮到十一弟了,他还得跪下了。 “叫你跪就跪!” 司空幼彤哪有那么多耐心。闻言二话不说,飞剑猛地一刺,『噗嗤』一声如中败革的闷响传出,紧跟著便传来黄丹忱的哀嚎声。 『啊!』这恍惊的变故让大殿內乱作一团,眾人纷纷惧恐的望向司空幼彤。 连黄豆豆都不由脸色一变,汗珠立刻从脑门上『吧嗒』滴了下来,“前辈快快住手罢!吾族本就无跪拜习俗,这又不是宗门,见了掌门还得行跪拜大礼!” 司空幼彤理都不理黄豆豆,“下一剑,扎你咽喉!”她声音冷厉无比。比魔修煞云子还要更冷几分。 黄丹忱再不敢耽搁,捂著肩头『噗通』一声就麻利跪在了地上,“豆!豆豆!我尊伱为族长!快求求道子,饶二哥一命吧!” 黄丹雷也麻溜跪在地了上,滚圆屁股翘得老高,再也不跟黄丹忱一唱一和了,一言不发起来。 至於黄丹静与黄丹阳两个小的,早就在司空幼彤开口第一句的时候,就十分乖巧的跪在了地上。 黄丹柔见势不妙,俏脸一变,顿时也悄默儿声的跪在了门口。 司空幼彤目光朝黄远易看去,黄远易老脸一变,但也没多说什么,立刻跪在了地上,喝道:“拜见族长黄丹霖!” 隨著他的起头,眾人纷纷开口齐声道:“拜见族长黄丹霖!” “这..这!誒呀都快起来吧!” 黄豆豆感觉脑子嗡嗡的,急忙开口道。 但眾人都跟没听见一样。 直到司空幼彤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让你们起来,你们耳聋了吗?”眾人才纷纷起身。 黄远易急忙拿出一颗丹药,塞入黄丹忱的嘴里。“丹雷,快扶你二哥下去包扎一下。” “哼!”司空幼彤望著两人离去背影,冷哼一声,“再敢让我知道你们对黄豆豆不敬,非杀了你们!” 说完,看了一眼黄豆豆的胖脸,扭头往殿外走去。 黄豆豆急忙跟上。“你去哪啊?” “回宗。” 司空幼彤头也不回的说道。 “等,等一下。” 黄豆豆喊道。但司空幼彤一直往外走,黄豆豆情急之下抓住她的胳膊。司空幼彤立刻甩开,但也站定了下来。 二人就在殿外不远处站著,黄远易则带著黄丹柔、黄丹静、黄丹阳在里面偷看。 “何事?”司空幼彤冷冷道。 “我在魔患山救了伱一命,伱不得报答一番吗?”黄豆豆想了想,开门见山道。 司空幼彤不可置信的看向黄豆豆,瞅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当即被气的无语轻呵一声,“那伱说,怎么报答?”如果不是她,黄豆豆现在还在魔患山呢。她一路载著三人强撑著回来,黄豆豆言一个『谢』字了吗? “魔患山的事儿,你不会回去说吧?” 这是黄豆豆內心最恐惧的隱秘事儿,狐疑问道。 “不会。” 司空幼彤冰冷道。 “那就行。” 黄豆豆点了点头,“当时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再杀下去,煞云子会死,我们也活不了。希望伱..前辈多担待。” 司空幼彤厌烦道:“你到底有事没?”她持剑抱胸,“没事我要走了。” “有事。”黄豆豆沉静下来,道:“我救了伱一命,伱帮我弄一颗『凝府丹』不过分吧?毕竟伱身为合欢宗道子,身家性命如此金贵。” 所谓『凝府丹』,跟『筑基丹』一样。都是三枚不同属性的丹药合在一起,才叫『凝府丹』。是突破紫府境所需的丹药。黄豆豆此时所求,也非是为己,而是为了老祖黄源崖。若是老祖黄源崖能突破紫府的话,那黄氏家族就又能有两百年延续。 司空幼彤瞪大美眸,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语一样。 “伱还真是个蠢货!” 她用煞云子的话送给对面这个圆胖傢伙。 真敢开口啊! 要一枚『筑基丹』还差不多。『紫府丹』..!可能吗?別说搞不来,能搞来师尊也不会给的。谁会让麾下势力好端端突破一个紫府大修出来呢? “我就知道伱没那么大能耐。” 黄豆豆一笑。“那就要一枚金属性的『鉞金定虚丹』如何,其他两枚不要了。又或者,『凝府丹』所需三枚的废丹也行。”其他两颗他这些年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就差一颗『鉞金定虚丹』。以黄家目前的困境,搞不到所需的金属性矿石。自然也就无废丹產出。 司空幼彤闻言一默,深深看了这身材圆胖..肌肤比女人还要白净几分的傢伙一眼。 这傢伙脸皮真厚。又来一招『以退为进』!在魔患山时,他就提出两个条件,让煞云子选。煞云子果然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现在又把同一招套在了她的头上。人嘛,总是下意识的厌恶『损失』。 相较於给一颗『凝府丹』而言,给其中一枚丹药或废丹自然更容易接受些。这恐怕才是真正的『条件』吧?这傢伙显然早就想好了,故意等著她呢。死胖子心机真深。 “怎么不说话?”望著不吭气的司空幼彤,黄豆豆眯了眯眼笑道:“伱穿黑色很性..很好看。比赤袍好看。”他望著司空幼彤换了一身玄黑法袍,衬得肌肤如雪和愈发性感的身材,由衷夸讚道。 司空幼彤脸突兀一红,紧接著轻咳一声,“要废丹干嘛?” “要废丹还能干嘛?” 黄豆豆理所应当道:“当然是看看还能不能用啊。我黄家乃丹鼎世家,总有些別人不能的手段。但这件事必须隱秘,只有我俩知道,伱要能亲自来送一趟更好。至于丹方,我黄家多的是,兴许我家的丹方,伱合欢宗也不见得会有。” 这种事,表现的越是自然大方越没事。越是偷著藏著掖著,反越容易引起人的猜忌。 司空幼彤闻言点点螓首,果不疑有他,只淡淡『噢』了一句。 一抬头就见黄豆豆色眯眯..呃不,是笑眯眯的盯著自己看,司空幼彤翻了个白眼,“笑屁笑!眼睛瞪大一点!丑死了!”她冷冰冰的喝道。 黄豆豆急忙板起脸,双目滚圆的怒视著她。 “哈哈!”司空幼彤被逗得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这傢伙还真是有趣。想了想,竟踮起脚尖,凑到黄豆豆耳边悄声道:“我可没有一见魔修就尿袍子的未婚夫!”说完,自己倒先脸红了,摆摆手『走啦』! 转身架起碧蓝飞舟便逃也似的离去。 黄豆豆摸了摸下巴,他还在琢磨司空幼彤的最后一句话。究竟何意味?首先,他绝对没尿过袍子。其次,当初那句『未婚妻』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司空幼彤居然没生气,还主动提及了这一点。『嘶...』莫不成他长得玉树临风瀟洒英俊,也有几分入得道子司空幼彤的法眼了? 其实司空幼彤个子不低,才二十岁就远比正常女子高一头,故而看起来英姿挺拔,身材婀娜美妙,远非其他女子可比。但跟二十四岁的黄豆豆比起来,那就差点意思了。大概也就三指的差距。所以她想凑到耳边,的確得踮下脚。 “亲嘴了!你们俩是亲嘴了不是!” 没等黄豆豆意味犹尽的回过味来。大殿內就响起了黄丹柔的怒喝声。她『噔噔噔』的跑了出来,拿起香帕就往黄豆豆脸上擦去,“干嘛啊你们这是!” “誒呀七姐没有没有!”黄豆豆烦不胜烦。“咱俩的事儿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没內心思,再说了你都比我大快十岁了都!” “黄豆豆!伱混蛋!” 黄丹柔气的先跺脚后拭泪的跑掉了。殿內只剩下黄远易与尷尬的两小。黄远易看起来也挺尷尬的,拿起茶杯就往嘴里懟。倒是黄丹柔,这会儿也不提自家亲姐的储物袋了。 “族叔!那这族长之位...” 黄豆豆双手负后的问道。 “啊嗯呃..伱的!肯定是伱的啊!”黄远易大倒苦水,“豆儿啊,不是叔说伱啊,我早就觉得这族长之位该给你。伱又何必找外人来撑腰呢!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伱这不让人家看咱笑话呢么...再说了,这样也有损伱在人家心中的印象……” 不等他吧啦吧啦囉嗦完,黄豆豆便甩袖离去了。 先回去突破炼气后期再说。 別的任何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 第8章 真即是本我 炼气三层破四层,这就叫『炼气前期』突破『炼气中期』。此乃修真路上的第一道坎。只此一道坎,便如『拦路虎』般硬生生截住修真界近三成修士!所以,別小看这道坎。到了炼气六层破七层,这就叫『炼气中期』晋阶『炼气后期』。这是修真路上的第二道坎,足以拦下近六成的修士。 也就是说,修真界满打满算,只有四成修士能够突破到『炼气后期境』。 若是散修,这个比例得再加大些。 能破筑基者,不足两成。能凝紫府者,不足一成。是以,结丹老祖便已是此方修真界的穹顶巨搫了。 黄氏虽没落,但业已传承一千七百余年,据族內字证记载,已四百余年未见元婴真君修士了。故而,有结丹老祖坐镇的合欢宗,说白了就是此方修真界的天。 而道子,地位更崇高於所谓『真传弟子』、『关门弟子』。乃太上长老也就是结丹老祖的亲传子弟,在宗內的地位无限接近於『一门之掌』。这,便是『司空幼彤』的真实含金量。保不齐青剑门的紫府大修,见了司空幼彤都得行个见面礼。 当年开闢『黄丹仙族』的黄氏先祖,也不过是个紫府修士罢了。 当然,合欢宗並不是此方修真界唯一的『天』。往西北走,寒霜万古不化之地,有个同样拥有结丹老祖的『御兽宗』。翻过一重又一重山脉的正西处,也有个同样拥有结丹老祖坐镇的『阵篆阁』。黄豆豆以前听族叔黄远溪提过一嘴,说得亏有『血幽禁地』在,否则阵篆阁早被合欢宗灭了。 听说过了『什剎海』再往东走,还有个叫『碎星渊』的东大陆,那儿一带也有个超级大宗,名为『长生宗』。说是『长生』,不过就是躲起来与世无爭罢了。与合欢宗斗了上千年,次次都吃败仗。 东大陆往下,也就是往南走,还有个小岛。地图上巴掌大的小岛上,正是『金契商盟』的总盟所在。 这些秘料,都是黄豆豆在自家族內或典籍或玉简里了解到的。听说除他们所在的这块修真界外,及长生宗的东大陆外,还有个南大陆,合欢宗为数不多的大败仗,就是在那吃的。不过这些都是传闻,黄家知之甚少。反正近两千年了,黄家从未涉足过脚下这块土地以外的地方。想来,黄豆豆这辈子也不可能脱离故土。 所谓『修真』,修的其实是『寿命』。炼气百余年寿命;筑基两百余年,紫府三百余年,结丹四百余年。不过『命数由天定』,有些炼气,一百三十岁依然坚挺。而有些筑基,一百出头便嘎了。谁又说的准呢? 而黄氏家族唯一的筑基巔峰老祖黄源崖年龄已高达两百一十九岁。说穿了便叫大限已至,如何能让人不躁焦。故而家族的废丹房中,最多的废丹便是『凝府丹』的其余两种丹药。一曰『离火小乾丹』;一曰『无垢硃砂丹』。好在这两种丹药黄豆豆早些年便已『回甦』好了。就差那枚『鉞金定虚丹』了。『司空幼彤应该会送来..的吧?』黄豆豆摩挲著手指,有些忧心忡忡的思忖著。 说起来,二十四岁的黄豆豆只见过老祖一次。还是十多年前了。黄豆豆十一岁时,黄源崖开坛讲经,他去听了。果然三言两语间便让黄豆豆有了『拨云见日』之烈感。比族內传功长老也就是兼任族长的黄远溪族叔讲的厉害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除此之外,再没见过。不得不说,是一种绝大憾事。 从鉴钧殿回来的黄豆豆,乾脆写了个『概不会客』的牌子,掛在门外。又將阵法开启,沐浴焚香,点了根『静心清魂香』,这才准备突破『炼气后期』,也就是炼气七层。那黄香冒出蓝幽幽的精细『光柱』,直刺房顶。香气瀰漫间,也让黄豆豆的思维渐渐敏捷起来。 黄豆豆所修功法,乃开闢老祖『黄鼎丹主』改善后的《赤煌丙火熬骨淬身经》,说是三阶功法。可修炼到紫府境。但此功讲究一个『中正』『平和』『醇厚』...,还带了点『药浴淬体』的功效。主要是为了培育后嗣了解灵草习性的兴趣。主打一个『无波无折』。但黄鼎丹主显然失算了。 这功法明显偏火属性。没有火灵根修炼起来艰难无比。族內倒是有其他功法,但顶多能修炼到筑基期。且失去了『传承性』,將来在族內势必要边缘化。自带的还全都是火系法术。就拿黄豆豆而言,他炼气卷修炼到第六层,从『火球术』到『火矛术』再到『火蛇术』……跟『药浴淬体』一样。主打一个对將来投身炼丹业艺的『前置练习』,对『火候』的精细化操控与调教。 炼起丹来倒是信手拈来了。可廝杀起来真可谓一言难尽。 身为杂灵根的黄豆豆,自不例外。除了得到老祖传下来的这块『莲玉盘』让黄豆豆快走了两步外,黄豆豆几乎没任何太亮眼的过人长处。非要说的话,也就比一般人机灵了那么一丟丟。“君臣佐使要记牢,先后入鼎不煎熬。丹火淬我身与心,元神出窍好逍遥....”口中诵念著早已倒背如流的经文,黄豆豆五心朝天舌抵上齶,开始一点一点袚祛芜念。 修真修真,所谓『真』字作何解?既指肉体凡胎的『真』。又指神魂意识的『真』。还指天地大道的『真』。肉体凡胎真对应『境界』。神魂意识真叩问『道心』。天地大道真暗合『乾坤』。故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说法。这『其一』便是修真界所有修士要捕捉的『真』。然『天地玄黄,宙宇洪荒,星穹碧落』何其广也?到哪去捕捉呢?对外求不得,便只能对內求。 所以这个『真』,便是『本我』。 修真,就是修『本我』! 直至七日后,黄豆豆才感受到了那股甜甜津液,识海澄净杂念尽摒,不由低头望向矮几上的两颗枣子大丹药。一颗土属性『六黄正元丹』;一颗木属性『太初合罡丹』。两颗丹药上全都光禿禿的,一道丹纹也无。 这便是一阶上品的『破障丹』了。『破障丹』共有两枚。到了『筑基丹』『凝府丹』,便有三枚了。至於『结金丹』...至少得四枚不同属性的丹药组合。结婴丹...不太清楚。但黄豆豆恍惚记得,族內好像是有结金丹丹方的。应在老祖黄源崖手中吧。 先將『六黄正元丹』用食中二指捻起,丟入口中,一口吞下。黄豆豆面色平静双眸淡然的闔上,开始默默炼化起来。隨著掐诀念经,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灵力在其体內经脉汹涌奔涛,顺著经脉横衝直撞,遇到『阻塞』大山,便『摸摸头』,拐个弯继续朝其他方向执拗而去。 不等此枚丹炼化,过约莫小半时辰,黄豆豆再次睁开眼来,抿了抿唇角,將第二枚『太初合罡丹』吞入腹中。前丹被阻无暇自顾,而后丹竭力冲之,后丹莽之而不动之,已无后丹再莽冲瓶颈矣。“该死的桎梏!还不给我破!”一次次的剧烈衝撞,疼的黄豆豆浑身大汗。一蓬蓬热流氤蒸氳腾而起。白雾渺渺,好似置身云团晨雾间。分不清是修炼宝光还是苦痛汗热。 好在两枚丹药下去,丹田中的法力那就像是灵泉眼儿般用之不竭,隨著一次次剧烈衝撞,俩时辰后,如堵实耳屎般的『瓶颈大山』噼砰一声崩坍陷落。『嘡』的一声闷响。黄豆豆终於突破了炼气七层,晋升为炼气后期境。 『呼』黄豆豆长吁口气,急忙稳固心神意锁识海,开始巩固自身的境界。这一巩固,便是十来日光阴。 “嗯,接下来等功法修炼到第七层后,便可修炼更为强大的法术……,……,……『火鸟术』了!”黄豆豆舔了舔微微发苦的嘴唇,喜滋滋喃喃道。 火鸟术的威力不一定大,但速度更快,也更加灵活。可看作是晋阶版的『火球术』!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加深对『火焰』的操控精细度!为日后的炼丹大业打下一个夯瓷基垫。从地上站起,脱去宽鬆修炼紫袍,黄豆豆泡了个热水澡。躺在热滚滚的澡木桶內,黄豆豆嘿嘿一笑,拈歌便唱:“大道艰步步劫关,谁言命数由天定?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烫层死皮后,黄豆豆换了身乾净的禽黄道袍勒紧腰怀,將陈家五人的储物袋、黄丹丹储物袋、黄远溪储物袋、黄远芝储物袋、黄远雾储物袋、梁槐储物袋...尽数拿出,一一暴力破开,將其內物事挑挑拣拣,装入到最大的储物袋內。最大的储物袋,自然是筑基八层梁槐的二阶储物袋了。 只可惜,他胆子太小,没能把何凌山的储物袋带回来。还埋在煞云子的洞府內。除梁槐外,其他人其实也没啥太值钱的东西。顶多就是有那么几颗一阶灵石和一些碎灵砂罢了。黄豆豆將符籙取走,又將几道上品法器塞入自家储物袋中,打算择日炼化。 这些储物袋里,还装著陈家五人的尸体。黄豆豆暂不打算还给陈家。万一陈家倒打一耙反污衊他拿了这些人的储物袋怎么办?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忙完这些天已快黑,黄豆豆轻咳一声,將分拣好的储物袋尽数塞入怀里,掐灭阵法出了房门,朝鉴钧殿而去。或许他是时候考虑搬家了。老住这虽僻静,但灵力偏薄,现在他身为族长,自然有资格搬入族长的静室內。那里是除老祖闭关地外,灵力最浓的地方。灵力品质更高达二阶。 日积月累下,对修行肯定略有裨益。 “豆儿?!伱突破后期境啦?” 还没走到鉴钧殿,就撞见了刚从灵田里归来的黄丹柔,七姐看到他后,像是见了鬼般瞠目结舌道。 这才短短半个多月,豆豆便突破了吗?难不成是族內隱藏至深的天才?怪不得族长临死前要將族长大位传给他。 “嗯。”黄豆豆淡然嗯了一声,“七姐,传信大家到鉴钧殿来,我有事相...要说。” …… 第9章 再见梦中人 “豆儿!伱还真破后期啦?伱七姐说我还不信哩!” 八十多岁的黄远易已少有激动心弦的时刻,但此刻却龙行虎步双目炯鑠,大踏步的走进殿来,身上散发著一股子浓郁药香味,身后还跟著亲传徒弟黄丹雷。家族败落至此,別说多个后期族人了。便是多个修仙苗子,那都值得浮一大白。 老二黄丹忱是最后一个到殿的,大半个月过去,他的伤渐好,但明显还不利索。琵琶骨被扎穿,险些丟掉修为。可见那小道子司空幼彤心有多狠。堪比魔修。 “嘶...咋不记得伱跟我要过『破障丹』呢?”黄远易望著黄豆豆,好奇打量著,“我如今老糊涂成这般了吗?” “嗯,以前我父母留的。”黄豆豆胡诌了句。 黄远易恍然昂了一口气。 “豆儿,这么晚喊俺们来干啥,正炼丹到关键裉节呢。”黄丹雷脸上露出笑容,问道。態度较之先前,判若两人。 黄丹忱如两小般坐在一旁不吭声。跟个哑巴似的。只来回偷瞄黄豆豆,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想藏也藏不住。 咋可能么,后期说破就破了?黄豆豆那可是杂灵根啊。杂灵根是什么?那可是五属性灵根。照常修炼,少说也得六年左右才能破一小境。十一弟这速度都快赶上他这四属性的偽灵根了!他常年不少吃丹药,也才快四年破一小境。否则得四年半。遇到坎,那耗费光阴更是无算。 此前他还拿炼气七层当个宝,为爭族长之位来回压豆豆。现在倒好,人转脸就突破了。定是吃了族长黄远溪族叔储物袋里的高阶丹药!肯定是。黄丹忱气闷想到。但肩头上的隱约痛疼让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损失是大家的。 “恭喜十一哥。” 黄丹静与黄丹阳拱手喊道。 黄豆豆笑了笑,頷首嗯了声算回应。“叫你们来,是打算分一分这储物袋。”他拿了陈家储物袋瞒得住別人,却瞒不得亲眼目睹的黄丹忱。老这么藏掖著也不是黄豆豆的性子。乾脆將储物袋大大方方都拿了出来。 “还有五姐黄丹丹的;族叔黄远芝的;族叔黄远雾的。”黄豆豆全都拿出,放在桌子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丹柔急忙忙走上前,將亲姐黄丹丹的储物袋拿到手中。神识一探心里顿咯噔一声,『储物袋上的禁制哪去啦?』她不著痕跡瞥了眼神態自若的豆豆一眼,最终还是没吭气。豆豆变了。不..是以前的自己根本不了解他。黄丹柔心中幽幽想到。 族长黄远溪的储物袋明確说了留给他,黄豆豆自不可能拿出。其他人都有亲嗣,黄豆豆强留身上也不美气。將陈家五人的储物袋『稀里哗啦』倒在地上,大家自挑挑拣拣,有人拿灵石,有人拿符籙,有人拿法器,有人拿蘑菇状棒棒.... 黄远易一把拍掉,“阳儿,伱拿这儿干啥咧?” 十六岁的黄丹阳一懵,“这干啥的啊族叔,还弯曲著,上面布满小疙瘩。我好奇...” “拿你有用的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话呢伱这孩儿?”黄远易咳嗽一声。说完不满的斜睨了黄豆豆一眼。 黄豆豆呵呵一笑。不这样的话,怎么能证明他的清白?这些储物袋,他可从来没怎么动过。 黄丹忱不著痕跡走了过来,誒了一声,弯腰將一枚丹药捡起。居然是『续骨木肌丹』?黄丹忱急忙塞入嘴里,含含糊糊的小声道了句谢了,便走了回去。十一弟的『小伎俩』唬唬这殿內其他人还行,唬他..还不够道行。唉..!如此聪慧的他,却不能成为一族之长,这真乃『黄丹仙族』一绝大损失! 这丹药,一看就是黄豆豆故意留著的。否则大可直接拿走。 不过如此『聪慧』的黄丹忱却只猜对了一半。这丹药的確是黄豆豆留的,但却是他刻意放进去的。一阶上品的木肌丹,別说这帮子人没有。有也早吞进自己腹中化为五穀轮迴物了。哪轮得到他黄丹忱?大殿暗,他吃的又急,否则定能发觉那木肌丹上连道丹纹都没。可惜了,如此聪慧的黄丹忱却没发现这些细节。 也不知是不是早被人暗中算死了命门与性子。 分赃完毕后,黄豆豆才笑眯眯道:“族叔,我这储物袋里可还有陈家五人的尸首呢,得找个由头给他们送过去。但不能白送,不说拿出点谢礼,最起码也得承念咱一个情吧?” 这番话落毕,大殿內一默。眾人全都眼神沾点怪异的望向黄豆豆。怪不得拿出来分呢。原来后面还有这么大一坑。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事儿一旦处理不好,怕是要落埋怨。 “別怕。我自有安排著呢。”见大家都不说话,黄豆豆忙安慰了一句,“就是告知一下你们这件事儿罢了。”毕竟这件事不止黄豆豆一人知晓,想瞒是瞒不住滴。 黄远易点点头,捋须笑道:“行,豆豆伱拿主意就成。如今伱是族长,我等也要听令而动。” 黄豆豆等的便是这句话,光给好处怎能行?“那接下来的头等大事,便是要招收一批新仙苗。咱家领民多少人?” 黄远易瞅了一眼黄丹柔,显然,平日里是黄丹柔处理这些事儿。黄丹柔想了想道:“大概四千余人。” “好!閒杂事一律放下。”黄豆豆吩咐道:“克日起,所有人跟我一起,將领民的灵根全部测验一遍。不再拘泥於五岁適龄童子了!” “啊?”黄丹雷脸一垮,“那我的丹药咋办?” “炼真多年丹,也没见你炼出啥好玩意来。四哥,伱境界可落我后头了!”黄豆豆摇头道,“此事不容商榷,给你们五日时间,自己回去处理手头杂事,五日后,必须满员到齐。” “那总得有个年龄標准吧?要是联姻的外姓咋办?”黄丹忱皱眉道。 “四十。”黄豆豆琢磨了下,“四十岁以下。外姓的也招。招进来捯飭灵田不也为我们分担点庶务?看给我七姐累的,几天不见咋苗条成这样了?不过看起来更漂亮了呢七姐。”黄豆豆笑呵呵道。 “打你嘴!” 黄丹柔俏脸一红,羞恼啐道。“没大没小。” 黄远易颇觉有趣的『嘿嘍』一笑。 几人又寒了会儿暄,便纷纷离去。 “豆儿!”“豆豆!”“黄豆豆!”“黄丹霖!” 黄丹柔快步追了上来,一迭声的喊道。 “昂,七姐啊,刚才想事情咧。没听到。”黄豆豆回过身来,俯视著矮他一头多的七姐。黄豆豆虽胖,但身材很高大,看起来倒也颇具几分威严。尤其是背负双手时。 黄丹柔翻了个白眼,匀了匀气道:“豆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也知族內凋敝青黄不接,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那些外姓招进来多了,將来说不得要鳩占鹊巢咧。关键是,还得自家血脉靠得住。”说到这里黄丹柔支吾了起来,“七姐听闻修士跟修士结合,诞生有灵根后嗣的机率……” 不等她说完,黄豆豆便打断道:“七姐,不瞒你说,我早跟合欢宗道子私定终生了。过段时间她就来接我走了。” “嗯..啊?”黄丹柔脑瓜子嗡嗡的。 还在努力消化这句话蕴含的內容与衝击。 不等她消化完,黄豆豆便已悄然离去了。 五日转瞬即逝,七人集合,黄豆豆祭出族叔黄远溪留下的那道灵傀蛇,带著六人歪歪扭扭朝山下滑去。黄家的这座二阶灵山就叫『丹鼎山』。丹鼎山位於『归渺山川』。这条山脉上,往东南方向,便是陈氏家族的『凌仑峰』。再往前,便是张氏家族的『玉尖山』。是以,黄、陈、张三家,也被戏称为『归渺三家』。 除此之外,青剑门治下还有『碎灵门』与『王氏家族』。不过这两家势大,且离得就比较远了。这恐怕也是之前没带此两家修士一起进血幽山脉的缘故。碎灵门更可看作是青剑门的『分號』。因为本就是青剑门的筑基弟子出走,开创的宗门。 到达山下凡人领地,找到凡人领主家,望了望拉著十几个妻妾跪成一大片的领主黄霄亭,黄丹忱面露讥色道:“噫!你这男爵当的瀟洒呢么!”平日里出入山门,都直接进山,倒是好些年没来凡人领地了。 黄豆豆看了眼五十多岁的男爵领主黄霄亭,又看了看那十几个貌美如花身似璧玉的小幼妻妾们,也是一阵无端慨嘆。这傢伙居然比他还胖!四千多领民,转一圈就他家最阔气。当真比修士还会享受。“起来吧!分批將人招来,我要测验灵根。”黄豆豆低沉说道。 “额是!是..!”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黄霄亭此刻乖巧的像只哈巴狗。忙不迭的应道。“快去泡茶去。將那罐上好的茶泡上。”说完,急忙又跑出去吩咐僕人和儿子们了。末了又领一大串孙子回来,纳头便拜。 当真近水楼台先得月。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枯燥的灵根测验了。连黄豆豆也忙的脚不沾地。一天测验二三十个,忙了大概快一月,总算將所有人都测验完了。整整四千两百多人。只淘出来三个。一个四十一岁的妇女,卡线过的。两小全都是杂灵根。一个四岁,一个十三。 好在都是黄氏本家。 忙了一个月,就得到这点结果,眾人显然有些气馁。这也是没办法之事。前些年才刚筛选过一批。没有就是没有。巧妇实在难为无米之炊。不过倒也不是没好消息。那就是在眾人的讶惊中,在七姐黄丹柔的错愕下,合欢宗道子司空幼彤真的来啦。 一身黑衣,背负双手佇足於空,手中横著一把长剑,五官艷俏肌肤胜雪,简单盘髻的乌髮如墨披散,十分的性感洒瀟。 一看见黄豆豆,就抿了抿粉嫩樱唇,眯著眼拿剑一指。不像是来接十一弟黄豆豆走的,倒像是来纳十一弟黄豆豆小命的。 “彤彤!” 再见梦中人,黄豆豆激动的大喝一声。 司空幼彤脚下一崴,差点从空中跌落,恨声道:“给你一剑!” “扎死伱!” …… 第10章 搬去族长府 “你不会...真要去给那魔贼送丹药吧?” 房中,司空幼彤娥眉微蹙,九分狐疑道。 “我有那么蠢?” 黄豆豆欣喜收起『凝府丹』的三枚废丹,下意识驳斥道。“再说,我哪来的丹呢?” “..难说。” 司空幼彤沉思了会儿,认真道。 黄豆豆:…… 不过看在虽没『鉞金定虚丹』,但却给了两套『凝府丹』废丹的面子上,黄豆豆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毕竟娘告诉他,好男不跟女斗。如此一来,莫不是连他將来突破紫府境的『凝府丹』都有了?黄豆豆乐呵呵的想著。 咬咬唇,司空幼彤道:“『鉞金定虚丹』实在搞不来。只能拿了两套废丹。你確定有用?”她没去提求了师尊好久的事儿。但这种『修行资源』属战略资粮,是不可能外流的。哪怕只是其中一枚,都不可以。 黄家落寞,至少三成废丹都是帮別家炼製丹药才弄出来的。所以光有丹方没有灵草,也是白搭。就跟光有碗没有饭一样,总不能把碗吃了。 “肯定没用啊。”黄豆豆瞥了她一眼,“但我身为族长,不得有所表示吗?” 司空幼彤:…… “没用你让我白跑一趟。”司空幼彤没好气道。 “想你。”黄豆豆胖脸一笑道。 『錚啷!』司空幼彤冷冷半拔手中剑,那半截剑刃本身没发光,但绽放出的『寒光』却又令黄豆豆感到一阵刺骨的毛骨悚然!司空幼彤声音寒若冰霜,“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半点瓜葛。你若再敢口无遮拦,那小人黄丹忱就是伱的前车之鑑!” 黄豆豆急忙神情严肃起来,喉头梗了梗,“噢..”他回应道。 司空幼彤转身出门,化作流光而逝。 决绝的好似永別。 两人本就属没有交集的平行,相识不过是无常命运的一句玩笑。他的確不该有肖想之念。若不是常年闭关性子清冷,再加上年纪不大,如何也不会被黄豆豆的三言两语『绑架』,专程送一趟废丹。 这一趟送废丹之行,算是將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因果』,硬生生耗磨没了。 如此也好。 关上房门,黄豆豆心中一嘆,拿出莲玉盘,將金属性坑窝內的丹药抠出来,又將铆金定虚丹放置进去。看了看煞云子所需的那两颗丹,火候大概八成左右。放进去已足足快俩月了。还没回甦好,可见二阶上品丹药所需时长远不是一阶能比。这枚鉞金定虚丹的废丹怕不是得半年起步。 不过黄豆豆不急,在没將『凝府丹』回甦好送给老祖前,他是不可能再入魔患山给煞云子送丹药的。 紧接著黄豆豆匆匆收拾了一下家,朝鉴钧殿走去,大家还在那儿等著他呢。来到鉴钧殿,三个新苗子见到黄豆豆,纳头便拜,口中高呼『拜见族长大人』!黄豆豆嗯了一声。眼神扫了扫,最后落在了二哥黄丹忱的身上。“二哥,从今往后,你便是新任的传功长老,这三人,便交给你了。” 黄远易与黄丹雷要炼丹。黄丹柔得带黄丹静与黄丹阳收拾灵田。得益於炼丹起家的黄氏,倒不用像別家那样,还得额外请几个灵植夫回来拾掇灵田。另外黄丹柔还兼任『典仪』『奉行』『知客』『通事』...等要务。说白了就是族內的『执事长老』。毕竟黄丹柔的確要比乃姐黄丹丹漂亮许多,且性子柔柔,绝对是个如水的好女人。满共才十个人,什么『执法长老』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那就没人了。只有黄丹忱最閒,能担此重任。 “啊?豆儿,我没嫩多耐心啊,做不得传功长老的!让伱七姐带唄。” 黄丹忱立刻苦著脸道。 黄豆豆把眼一瞪,厉声道:“豆儿长豆儿短的!咋啦!族长二字烫舌啊?叫你做伱便做!族內事宜岂由伱这般推諉扯皮?!”发了好大一通霹雳心头火,黄豆豆內心的莫名气才舒缓一些。眾人全都愣愣看著他。黄豆豆冷哼一声,也不知该如何下台,只能双手一负,丟下一句“即日起我搬族长宅邸”后,便甩袖离去。 黄丹柔一喜,眉飞色舞道:“定是那道子將他甩了!” 黄远易,黄丹雷,黄丹忱:…… 黄豆豆来到族长住宅,这里修得著实阔气,可以说是丹鼎山上下最气派的宅子了。足有四进院落。一进是凡人僕从居所;二进是待客议事之地,身为族长,门面自然不能太过寒酸;三进是族长黄远溪的凡人家眷;到了四进,方是族长的闭关静室与炼丹重地。 难得比凡人领主黄霄亭的三进院要阔气一些。 不过黄豆豆搬进来是迟早的事儿,黄远易早就让黄远溪那些凡俗家眷们离去了。在修仙界,一人得道鸡犬不一定升天,但若是一人陨落,那鸡犬肯定跟著倒霉。大到一宗中到一族小到一个家,莫不如是。凡人家眷是无资格居住在灵山的,除僕从外,也就族长拥有这项『特权』了。 “恭迎仙师老爷。” 不知不觉已来到十二月初,小雪飘零如雨而落。在地上裹上一层『薄薄糖霜』。除几颗瑟瑟发抖的绿竹外,院內的假山流水枇杷芭蕉早已蔫吧了。连带脚下诉说岁月的斑驳石板路,看起来也焕然『衣』新。所谓『寧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便是此意了吧?三个娇羞怯嫩的凡人小女僕撅著虽不怎么饱满但却圆滚滚的翘臀,也不嫌冷的往地上一扑,脆生生的齐声喊道。 族叔黄远易知他喜静不喜闹,故而將原先的僕从也全都弄走了,找来三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娃子,来侍奉他。这宅邸太大,黄豆豆一人的確捯飭不过来。 “赶紧起来吧。”黄豆豆应了一声,径直穿过月亮门,三个小女僕跟个小宠物猫般紧紧跟隨在其后。 来到二进院,找到阵法中枢,摁亮阵法。黄豆豆才算踏实下来,別的不提,单说这座二阶中品阵法,就远比他之前那座一阶中品阵法要强的多。隨后从储物袋內掏出家里的杂物,交给这些小女僕,让她们归置好,扔下一句无事不可打扰后,黄豆豆跨过垂花门,便自去闭关静室了。 接下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要等鉞金定虚丹回甦完成,將其交给老祖。在此期间,黄豆豆打算祭炼得自於梁槐的二阶法器。一共两道,一道二阶中品攻击法器金属性飞剑;一道二阶下品飞行法器『踏鳶船』。当然,踏鳶船这个名字,是黄豆豆现取的。看起来的確像个小船。 所谓炼化,就是要將修士的神识印记铺满法器上的阵纹中。且要勤加练习,方可如臂使指。不过炼气后期的黄豆豆並不能完全发挥出二阶法器的威能。而且还有个更桎梏的点就是,这法器绝对不能露於人前。除非能一击斩死,否则拿出来就是给自己也给家族带来祸端。 梁槐的储物袋道子司空幼彤从始至终没提过。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忘了?但到嘴的肉没道理再吐出去,若青剑门问起,自己再还回去便是。否则黄远溪、黄远芝、黄丹丹三个族人岂不是白死? 就怕司空幼彤转眼把他卖了,青剑门恼怒降罪下来。心中带著这样的隱忧,黄豆豆开始祭炼起这两道二阶法器来。说来也怪,回来都这么久了,陈家也没上门来问过。难不成是去问张家了? 事情很多隱忧很杂,但业已至此,黄豆豆也不再多虑,他本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子。按部就班的开始做事。这一等,便又是七个多月之久。铆金定虚丹才终於回甦好。將一套『凝府丹』额外收好。黄豆豆找到黄远易,让他带著自己去找老祖。 来到老祖闭关清修地,黄远易掐灭阵法,黄豆豆自个儿走了进去。 “拜见老祖。” 黄豆豆来到洞府,纳头便拜。 “誒快起来吧。” 黄源崖笑眯眯的望著他。春风和煦的说道。黄源崖看起来胖胖的。他们这一支黄氏嫡系反正不管高矮,骨架子都很大。没有瘦人。黄源崖个头不高,看起来矮了黄豆豆足有两头,花白髮须衬得其仙风道骨,由於个头矮,看起来要比黄豆豆还要更显胖几分。“豆豆,伱寻我何事啊?”说完又是一嘆,“伱族叔黄远溪之死我已知晓,族长之位传给你,老夫亦无意见。” 黄豆豆站起身来,將手中木盒递出,“晚辈在魔患山侥倖救了那合欢宗道子一命,故而得到了凝府丹一套,特地给老祖送来。” 黄源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五官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內容一样。急忙伸手一招,掀开便看。这一看先是一愣后『嘶』了一声。隨后深深望了眼黄豆豆,道:“豆儿,伱父亲是?” “家父黄远勤。”黄豆豆如实道。事实上他也有点慌,生怕老祖看出点端倪来,毕竟这三颗丹药上一道丹纹也没。黄源崖筑基巔峰,可不是黄丹忱那夯货。 “远勤吶...那小傢伙我知道,话不多实则精头鬼脑的...”话没说完又是嗟嘆一声,“他也死了吗?”这句话说的哀悲戚戚。 黄豆豆闻言一默。都死快二十年了。老祖竟知都不知。 黄源崖又低头看了看这三颗没丹纹的丹药,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仔细看了看长身而立的黄豆豆,暗暗頷首,开口道:“丹药我就收下了,伱如今身为族长,我俩又是初次见面,这枚符宝伱收好吧。”说著,拿出一枚笏板状的黄褐色长条符宝,用灵力一裹送到了黄豆豆面前。 黄豆豆一惊。符宝可是结丹境才能炼製的宝贝。他不知为何老祖身上会有。 “呵呵”似对黄豆豆內心疑竇洞若观火,“我黄氏传承千年,岂能一点底蕴也无?”黄源崖笑呵呵解释道。 “多谢老祖厚爱!”黄豆豆双手接过符宝,珍而重之的收入储物袋內。“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黄源崖点点头。 黄豆豆离去,刚踏出山洞,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豆儿!”“不敢再这样信人了。”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山门落下死死封住。 黄豆豆闻言,脸色愴然一白。 …… 第11章 给魔修送丹 七个多月过去,连三阶下品的丹药都回甦好了。煞云子所需的二阶上品破障丹自然也早就回甦好了。时间再次来到了七月中旬,刚好一年,黄豆豆已二十五岁。 揉搓几下脸颊,恢復了下心跳如鼓的脸色与心神,黄豆豆走出阵法看到正等在这里的黄远易,开口道:“族叔,我要远游一趟。这件事需隱秘,切不可对外提及。若是別家来问,就说我闭关了。哪怕是对族內诸人,也言我闭关即可。大小事宜伱拿主意操办便是,黄丹忱是个惫懒货,伱要多叮嘱他,让他好好担任自己的传功长老一职。” 渐渐的,黄豆豆压下內心的骇然涛波,平静了下来。 黄远易扭头看了眼老祖的闭关地,点点头,“我知晓了。”看来是老祖给了豆豆一项隱秘事儿。 二人结伴而回,黄豆豆到家吃了顿饭,带了点乾粮清水,等到夜深露重,悄然下了山。来到山外,祭出早已炼化的踏鳶船,法力灌注抻展成一艘能载三四人的小鱼舟来,上面还带了个拱形船篷,黄豆豆踏入其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於夜空中。 速度极快。 一路朝西。 时光似剑若水。大半个月过去,本盘膝坐於船头的黄豆豆再也坐不住了,乾脆躺了下来。星辰密亮,呼吸闪烁眨眼。纱白月华皎皎而落,这下真成『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了。 到达血幽山脉,黄豆豆起身站好,开始仔细分辨方向。一路走走停停,倒见了几个一年前就曾留意的细节。这儿妖兽很多,魔修更多。极度凶险。如果不是为了那道二阶储物袋,也为了將来的盘算,黄豆豆说什么也不会来的。当然,最主要的是,黄豆豆本就是个信偌重义之人。这是他跟二哥黄丹忱不同、亦跟许多人不同的地方。 他当年既说下了这话,就会做到。 哪怕危险,哪怕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亦要做。 说起来,黄豆豆的父母就死於魔患,后来族叔黄远雾,族叔黄远芝,五姐黄丹丹,族叔黄远溪...更相继死於魔修手中。黄远雾死的蹊蹺,一切皆因其死而起。黄远芝与黄丹丹皆死於木槃子之手。包括张弼春的那首喝唱,也是黄丹忱回去路上告知他的。至於族长黄远溪,可说是间接死在煞云子手中。 黄豆豆又不是司空幼彤,没那个实力,自然不晓得黄远溪早在木槃子的黑藤打杀下便业已油尽灯枯了。只以为黄远溪是为保护黄丹忱,所以才被煞云子重伤,死在了路上。有几个问题黄豆豆一定要问清楚。那就是族叔黄远雾到底是不是煞云子所杀?如果是,那这次送了丹药后將来他还是要杀煞云子。如果不是,那青剑门的话,黄豆豆一个字也不会再信。 好在老祖给了张符宝,也让黄豆豆內心踏实许多。有这张符宝在,煞云子如果要杀他,大不了就鱼死而网破。希望吧。毕竟这符宝看起来很新,至少还能用六七次之多。 穿梭在崎嶇山岭的古木密林间,耳边不断传来鬼鸟的尖锐嚎哭与不知名兽吼,临阵关头,黄豆豆心里也不由打了颤。脑海里也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父母,一会儿又浮现黄远溪等人的面容,一会儿又突兀想到临行前老祖最后的那句话。显然,老祖黄源崖已认出那丹药来自传闻中的黄氏祖传秘宝了,故而才会点出他『轻言托心腹』的性格弱点。但就像此前他所悟那样——修『真』即是修『本我』。他『本我』如此,又该如何改变呢? 若非如此,族长黄远溪如何会將族长之位传授给他?对魔修尚且守信,何况是对族长了。他既应下,便不会轻言退缩。『世事迴环不可测,万般造化非由己。悲喜千般同幻渺,黄粱一梦现荒唐。』回首这一年所歷经的事儿,再想到如今自己跋山涉水只为给魔修送丹,黄豆豆內心恍惚,只觉人生就如他那场三日大梦般充满了荒诞不羈的底色。 兔起鶻落间斩掉几头一阶初期拦路小妖,黄豆豆与这柄二阶法器『青锋剑』配合的愈发默契。青锋剑化作青矢光线,所过之处,花草木石妖无不折戟在其锋利之下。面无表情的將妖丹挖出,黄豆豆望著尸首分离的兽尸,仿佛看到了不久后的自己。沉默良久后喟然一嘆,转身离去。如今的他身为族长,倒更觉像几分『傀儡』,周旋在合欢宗和青剑门脚间。反覆在正道与邪魔腋下。 没了此前三位筑基庇护,黄豆豆不敢招摇飞行,也有点不认路,就这样寻寻觅觅,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月,才找到那处洞府。早已看不见一年前大战的半点踪跡。踏入洞府,煞云子不在。黄豆豆转悠一圈,慢悠悠来到自己做的標记处,挖起了坑。那二阶储物袋果然还在,黄豆豆急忙做贼般收起。 这洞府看起来不怎么脏乱,看来煞云子没弃置不用。黄豆豆也就安心静坐,开始修炼吐纳起来。他破炼气七层尚不足一年,已吞吃两枚增灵丹药,但境界增长仍缓慢无比。就像七姐所说那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有个三四年的水磨功夫,是不可能突破炼气八层的。除非像以前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草木一秋只修炼。 可如那样的光景,还能再有吗? 这一等,又是三个多月,煞云子终於来了!“何方宵小在此?!”煞云子见自己洞府內有人,当即勃然色变怒道。 “前辈且慢!”黄豆豆大喝一声,“我是来给你送丹药的!” “送丹药?你是...?”煞云子盯著黄豆豆,神色阴晴不定起来,打开木盒,两枚光禿禿无丹纹的丹药正躺在其內。一枚『赤璋焚念丹』;一枚『沉圭渊丹』。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味。的確是自己急需的二阶上品破障丹。 短短一年,煞云子恢復伤势都来不及,再不可能突破筑基后期了。 望著双眸『红色雾光』更加浓郁的煞云子,黄豆豆心头一动,急忙將一年前的事儿挑挑拣拣说了起来。怪不得梁槐一见面就调侃煞云子『记性好』呢。原来入魔后竟如此忘性大发吗?隨著黄豆豆的讲述,煞云子渐渐想起来了。但脸上的神情却愈发惊疑不定起来,上下不断打量著黄豆豆,下意识骇然道:“你还真是个蠢货!伱居然真的来给我送丹?!” 敢情连煞云子自己都没抱希望。 或许抱了,但都一年之久了,早就希望幻灭了。 “答应前辈的事儿,晚辈怎可能食言呢?”黄豆豆一本正经道。 煞云子不断点头,“这丹药没问题吧?没下毒吧?”他驀地问道。 “那伱不吃不就得了?”黄豆豆哂然一笑。 “不吃...如何对得起伱万里送丹之苦呢?”煞云子尷尬的找补道。 黄豆豆拱了拱手,“前辈,此来送丹耗费近半年,晚辈回家心切。不如赏赐一道二阶飞行法器,如何?” 煞云子闻言,纳闷的摸了摸硕大鼻头,闷闷道:“你不说这丹药是为了感谢我上次不杀之恩吗?咋又要好处呢?” “你错了。”黄豆豆沉声道。 “我又错了?”煞云子一脸讶然。“我错哪儿了?” “对,你又错了。”黄豆豆重申一遍,“你想啊,伱突破筑基后期后,是不是还得突破紫府?就算伱不突破紫府,入了魔时常也得要一枚水属性的『玄冰涤魔丹』来压制魔性啊!否则伱的魔性只会越来越不受控制了!”黄豆豆痛心疾首的发自肺腑道:“前辈!药千万不能离手啊!” 煞云子闻言长嘶吸一口凉气,“你还要给我送丹?你不怕我杀了伱?不怕合欢宗知道后灭了伱黄家?”什么『凝府丹』煞云子听都没听,就当眼前这小滑头放屁了!但凡有凝府丹黄家也不至於落寞到此般田地了。眼前这傢伙定有其他企图。且..野心不小! “所以这不是求前辈赏赐点法器吗?”黄豆豆晓之以情道:“我光在这儿,就等了伱足足三个多月!” 煞云子摩挲著下巴,“行吧。”他最终妥协,不提別的,单是敢给自己送丹..诚实守信这一条,眼前这小傢伙虽滑头了点,但人品没得说。“不过我想先问问,去年我洞府內的储物袋、丹炉、还有那些灵草哪去了呢?” 见黄豆豆一脸尷尬,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煞云子这才面色稍霽笑道:“小滑头!別真把老夫当傻子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件事!”黄豆豆抬起头来,“第一件事,我想问问前辈,你到底杀没杀我族叔黄远雾?” 煞云子见黄豆豆不说下去,便知接下来的两件事肯定跟这件事的答案有关,顿时背负双手道:“那老夫倒也想问问伱,我身为筑基中期巔峰,杀一个筑基二层和炼气九层的修士所图为何?你知不知道,青剑门栽赃我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否则我怎会邀请木槃子助阵当援呢?” 黄豆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本就漏洞百出。如今他算坐实了自己的猜想。“那好。第二件事,我想要前辈一个承诺。一个將来护我黄家一次的承诺。就像我此次信守对前辈的承诺一样。將来若在此地遇到我黄氏族人,也要庇护一番。 第三件事,我想拜请前辈,帮我打听一下,杀害我父母黄远勤、黄远雪的魔修。方圆万里黄氏族人独此一家,应很好打听。还是一对伉儷,一起在这里受的伤。大概在十八年前的那次开闢战爭中。” 说完这番话,黄豆豆后退两步,拱手深深一躬。 这,才是他此行必来的真正目的。 若不能为父母报仇,那这仙,不修也罢!这族长,不当也成。 …… 第12章 鎏金蜂王浆 “好了好了別叫唤了!” 空中疾驰的如墨黑幡上,煞云子双手负后,赤著双足站在前方,满脸不耐,“囉哩吧嗦什么?餐风宿露本就是我辈行止!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黄豆豆一默,竟有些浅以为然,止言又欲道:“那现在我们去哪啊前辈?” 煞云子闻言不答,沉默良久后才开口道:“小滑头,那两个条件我能答应你。但伱得先回答老夫一个问题。”不等黄豆豆开口,煞云子便自顾自的问道:“我问你,你可知魔修与魔修的分別?” 黄豆豆又是一默。 有些诧异的斜睨了一眼煞云子的后脑勺。要问正道与魔修的区別,那他还能诌两句出来。可要论魔修与魔修的区別,真给黄豆豆难住了。这还有什么区別吗?“难不成前辈是好魔,別个都是邪魔?” “好魔!”煞云子实在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眼黄豆豆,口中带著某种复杂的语调没好气的叨咕了一遍。“你记住小滑头,不入魔..站不直。” “不入魔,站不直?”黄豆豆品味著这六字,不解其意。 煞云子忽而问道:“小滑头,伱今年多大?” “二十五...噢不对,今年二十六了。”黄豆豆掐指算了算,开口道。“还未过诞辰罢!” “二十六。”煞云子慨然一嘆:“连老夫的零头都够不著。”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怪笑一声,“那六字伱需谨记於心,早晚有一日,你会懂的。” 黄豆豆琢磨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子午寅卯来,索性也懒得去想,又催问道:“可是伱还是没告诉我,咱们要去哪?总不能要给我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吧?” 煞云子桀桀一笑,“不是伱总嘮叨说伱这一趟有多辛苦吗!老夫这就带你寻觅点机缘去!”说著伸手一掏,拿出一件物事递给身后的黄豆豆,“此乃二阶中品飞行法器『御风灵云』,是我从青剑门一个胖子手中斩获来的。”这句话说完,气氛有点怪。煞云子抬头看了眼黄豆豆,轻咳一声接著道:“比伱还要胖点。此物妙在无需祭炼,用灵石也可催动,不过伱最好別当著青剑门的弟子面前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了想,煞云子又掏出三枚二阶灵石来,“待会伱拿到东西后,记得用此物逃遁,就回洞府即可。切勿耽搁,否则小命休矣。” 黄豆豆一把將三枚灵石夺了过来,“三枚够吗?”这相当於两百零一块一阶灵石了。 煞云子翻了翻白眼,“不够我也没法子了。合该伱有此一劫。” “那我们到底要去哪?干嘛?”黄豆豆接过御风灵云,喜爱的摸了摸。又得一二阶飞行法器,真不白来一趟。说是『云』,实则类似於蚕丝织就,软绵绵的手感滑腻轻盈。法力灌注抻展开来,果见上面现出三颗坑洞,看起来就像是放大版的莲玉盘。將三枚鸡蛋大二阶灵石塞入其內,黄豆豆撤回法力,这法器又缩成巴掌大。 怪不得给三枚二阶灵石。原来就够飞一趟的。真抠门。 “其他法器伱就別指望了。” 煞云子懒洋洋道,“都是魔器,伱若不怕入魔,我倒是可忍痛割爱给你一件。” 黄豆豆摇了摇头,“晚辈绝非贪得无厌之人。” “呵”煞云子无语的笑了笑,没吱声。 索性閒来无事,黄豆豆盘膝坐在黑幡上,开始炼化这道二阶法器。有了这道法器,他以后过来的时间倒是可缩短不少。 见黄豆豆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祭炼此法器,煞云子叮嘱道:“小滑头,別忘了伱答应老夫的玄冰涤魔丹!” “放心吧。”黄豆豆头也不抬的说道,“说到即做到。” 六七日一晃而逝,黑幡倏忽一收。此时正值正月下旬,血幽山脉银装素裹白茫晃眼,这是哪儿黄豆豆已完全不识了。若非身边还站著煞云子,他怕是非迷了路不可。 “瞧!小滑头!那是什么。” 煞云子用那张鞋拔子脸的尖锐下巴示意方向。 黄豆豆功聚双目仔细定睛,半晌后惊咦了声,“呀!这不是『金翎乌纹蜂』吗?!”他多少有一丝淡淡震惊,这可是上好的宝贝。果真是『机缘』! “哟?”煞云子目露诧异,“没想到伱还能认出。” 黄豆豆翻了个白眼,“我不光知道它叫什么,还知道它產出『百玉露蜜』!翅膀还是炼製『风属性符纸』的顶阶材料。我好歹出身黄丹仙族,叫你给我门缝里看扁了。” 然而煞云子却慢悠悠笑道:“错!” “错?”黄豆豆不解,“何错之有?” 煞云子带有几分兴奋道:“你只说了『百玉露蜜』,却没说它的品阶。这可是二阶下品的金翎乌纹蜂,老夫都覬覦好些年了!里面不光有百玉露蜜,还有蜂王浆『鎏金琼乳』!此乃高达二阶下品的宝贝,具温稳经脉固养丹田之效,若得此物,至少免去伱两年的苦修功夫!” “咹?!”黄豆豆闻言脸色一白急忙將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你才筑基中期!敢惹筑基初期的妖兽?你疯了嘛!” “怕了?”煞云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讥佻:“以前我想要但实力不够,如今倒便宜伱这小滑头了!记得,得了『鎏金琼乳』与『百玉露蜜』后立刻就走。千万別贪!那洞穴內还有十来株『七霞花藤芝』!你若贪,则必死无疑。” “老夫既然敢来,便自有手段,待会我引走蜂王与小峰,剩下的交给你。” “得手之后,立刻用我给你二阶法器飞回洞府等我!” 煞云子不容拒绝道。 “不是怕!只是感觉到有点凶险。”黄豆豆沉声道。 “凶险就是怕!”煞云子冷哼一声。“得了此物,伱突破八层指日可待!”话毕,不等黄豆豆再说其他,立刻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朝山顶那洞穴疾驰而去。 黄豆豆躲在树后,露只眼谨慎的观察著。那黑光飞上去没多大会儿,他便瞧见一只堪比人头大的金翎乌纹蜂怒不可遏的振翅飞出。金灿灿的蜂身上,裹著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纹路。色泽狰狞。化作一道流光,紧咬煞云子而去。 过不大会儿,山洞內又陆陆续续飞出体型稍小若果子大的金翎乌纹蜂,循蜂王气息而去。看来煞云子的確来不少趟了!连蜂王都记住他了!前前后后得一炷香功夫,虽还有金翎乌纹蜂残留在洞口,但黄豆豆已不敢再耽搁下去。否则待会煞云子回来见他还待在原地,非杀了他不可!他先是祭出御灵飞云,隨著其上阵纹灵环次第亮起,御灵飞云载著的黄豆豆化作一道流光朝山洞飞去。 到了近前,黄豆豆祭出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芒,『鏗』一声便將一头金翎乌纹蜂钉死在了陡峭山壁上。碎石与积雪簌簌而落。黄豆豆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动用二阶法器,竟无法將一头金翎乌纹蜂给斩成两截。威力比想像中要弱小些。不过这些普通的金翎乌纹蜂虽不如蜂王乃二阶妖兽,但也相当於一阶后期或巔峰妖兽了。兽体自固若金汤! 幸亏得自梁槐的这道青锋剑品阶高达二阶中品,若换成那件一阶上品的『如意厚土德道金钵』,怕是连这些金翎乌纹蜂的皮肉都破不开!这骤然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留守的金翎乌纹蜂,顷刻间,便气势汹汹的从巢內飞出,噬咬而来! 黄豆豆早有所准备的火元素灵符『嘭』一声炸开,化作一道火元素防护罩,將其周身紧密护住。隨后操控青锋剑,化作青芒光矢,不断切割这些金翎乌纹蜂的翅膀。无论何种妖兽,翅膀都相对薄弱,这些妖蜂自不例外。失去翅膀的金翎乌纹蜂很快便一个个摔落崖下,口器中兀自迸发著『嗡嘰嗡嘰』的不甘忿怒嘶吼。 前后浪费盏茶功夫,將这十余头金翎乌纹蜂的麻烦解决掉,『噼隆』一声,黄豆豆一剑轰在了逼仄洞口。露出其內八仙桌大的蜂巢来。『嘶!』饶是黄豆豆早有准备,也不由惊讶了一下。双眸一亮,青锋剑斩掉蜂巢与山壁的连接根,祭出一个储物袋,將整个蜂巢带蜂卵尽数收走。 做完这一切,黄豆豆片刻不敢耽搁,奋力催动脚下的御灵飞云,化作一道菁白长虹,朝来时方向激射而去。生怕被去而復返的蜂王堵住,一针楔死! 耗费七八日才回到洞府的黄豆豆才鬆了口气。神识散开,发现洞府內空空如也,煞云子竟还没回来。魔修已不可等閒视之,但妖兽则更加恐怖。否则这绵延山脉也不会得名『血幽』二字了。 黄豆豆在洞府內等啊等,左等右等好几日了不见煞云子回来,他心中牵掛有事,也静不下心来修炼。嘴上起满了死皮与小泡。终於,在第四天时,煞云子回来了。一见他的样子,黄豆豆忍不住哈哈一笑。 煞云子的额头上鼓了两个大包,像鹿角般。脖子上也肿了一个大包,比拳头还大,著实滑稽。煞云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东西拿到了吧!”他开口喝道。 “那是自然!” 黄豆豆拿出储物袋,將蜂巢丟出。这才短短几日,竟又有一些蜂卵孵化,煞云子伸手一捉,直接扔嘴里『嘎嘰嘎嘰』嚼了。看的黄豆豆一阵恶寒。 紧接著煞云子伸手一挥,蜂巢一分为二,“一人一半。”他將另一半收走。 “嗯?”黄豆豆一愣,紧接著眼神警惕的望著煞云子,“你想做什么?” 煞云子嘿嘿一笑,“看来伱还不蠢。”煞云子丟出一本脏兮兮的典籍,“魔功《血线传音》。你有没有胆子炼?接下来我要突破筑基后期,伱就留在这儿为我护法。” 黄豆豆將功法与蜂巢收起,“从『探路』到『送丹』,伱心知肚明我胆子是有的。但你还是不够放心,故而专程带我去猎妖,更以蜂王浆『鎏金琼乳』为诱,再测试一番我的人品?现在,算是我通过前辈的考验了吗?” 黄豆豆声音不疾不徐的平静道:“如果伱回来没看到我的话,那套『破障丹』伱是决计不会吃的吧?又或者,其实你早就回来了,只是在暗中悄悄观察著我的一举一动。” 煞云子闻言微微后仰自己的头颅,冷声道:“我说伱族叔缘何將族长之位交给伱个毛头小子了!” …… 第13章 骇然的噩耗 蜂王浆『鎏金琼乳』高达二阶下品,相当於筑基境的修炼资源。对炼气七层的黄豆豆而言,自然益处多多事半功倍。每炼化一丝,原本纹丝不动的体內法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涨,亦能明显感受到一股热力,在缓缓滋润著他的丹田与经脉,让『修炼』这件枯燥事变得相对舒服些。 煞云子就在对门密室內突破筑基后期。当然,他还布置了一套二阶阵法。以防万一。 黄豆豆就这样炼化蜂王浆过了半个多月,还是觉得无聊了起来。乾脆停下,拿起那本所谓魔功《血线传音》翻看了起来。说是『魔功』,实际上就是一道『传音秘术』。故而只能算『术』,不能算『法』。此功並不能增长境界,也不能增长神识,只是一道用『精血』来传音联络的术法。 这也是魔患山中绝大多数魔修用来相互联繫的秘密手段。 否则魔患山这么大,魔修们又相互提防,该如何联繫呢?若真成一盘散沙,则更容易被合欢宗剿杀了。这些魔子魔性大发起来,连自家老母都不识,指望他们组成派系,那也是不太可能之事。 故而,《血线传音》便成了魔修们虽无奈但却必要的相互交流手段。得亏黄豆豆不清楚魔修间想要建立信任得经歷些什么。否则就不会对煞云子对他的一番『品性测试』而心怀芥蒂了。这事儿如果传出去,煞云子怕不是得让其他魔修笑掉大牙。 此术简单,熟能生巧尔。不到半个月黄豆豆便已掌握了。 说来也巧。闭关足快一月的煞云子此时也掐灭阵法,从密室中走了出来。显然,他已突破筑基后期境。双眸內的『猩红光雾』反而黯淡许多。黑白分明的眸子暴露出一片澄净来,一见到黄豆豆,便咧开大嘴露出一抹又丑又恶的笑容来,“小滑头!伱人品没问题!” 黄豆豆拱手道:“恭喜前辈突破筑基后期!” “嗯”煞云子淡淡点头,“此番也要谢你千里送丹情。”他抖手一弹,一道紫光射出,“这里面有吾三滴精血。伱下次来了,用自身精血在掌心刻下『六芒血线阵』,再辅以吾精血为引,便可联繫到我。” “小滑头。我知伱生性谨慎而聪慧。可老夫还是要多提点伱一句,你我之间的联繫,万不可告知任何人,否则,青剑门是绝不会饶你黄氏一族的。你最好连伱族內人也不要告知。” “我也只信你!” 煞云子强调道。“若是將来在这里遇到黄氏族人,我自会留手或相护,但不会点明原因,你最好也不要泄露分毫。” 黄豆豆点头道:“晚辈晓得。”他將精血装起,“答应前辈的玄冰涤魔丹我也会记得。” 煞云子微微頷首,又扔出三块二阶灵石来,“走吧。” “告辞!” 黄豆豆出了山洞,架起御灵飞云,化作一道长虹而逝。这法器品阶高达二阶中品,且可由灵石催动,三颗二阶灵石下去,相当於一个筑基中期境修士在驮著黄豆豆飞。速度自然远胜於那枚下品踏鳶船。 不到二十日,黄豆豆便出了魔患山。三枚灵石早已耗空,如今他只能以法力催动脚下灵云,速度不由弱了下来。但他归心似箭,不愿这样浪费时间,找了个偏僻地,將得自梁槐储物袋中的二阶灵石翻了出来,又將何凌山的储物袋禁制磨开,从其內也找到了七八块二阶灵石出来。 就这样一直用二阶灵石十分奢侈的往家飞去。行至落月谷时,也就是王氏家族附近,不妨被两个王氏族人刁难。一男一女极其年轻,像是男女友朋之类的。之前提到过,青剑门治下大概五个势力。除归渺三家外,还有一个碎灵门与王家。这两家都是有两位筑基在的势力,实力比归渺三家强不少,是以平日里欺负惯了,见到禽黄道袍就想薅下来打劫一番。 但这次他们显然惹错了人。出门不看黄历,猝不及防下被黄豆豆用青锋剑一人一剑活活劈死,將二人法袍与储物袋扒走,尸首被顺手丟出的小火球焚之一炬。做完这些,黄豆豆面不改色的回到了丹鼎山。时间已无限逼近於四月中旬。距他离开迄今,已九个月之久。 丹鼎山依然如故,十分熟悉。而这份『熟悉』,恰恰是黄豆豆游子归来后最急需的『抚慰品』。 回到府中,让丫鬟去通知下族叔黄远易他归来的消息后,黄豆豆便开始沐浴吃饭,一碗『黄芽霜华米』;一条『白脊灵鱼』;一壶『青露穂老酒』....便是他这顿饭丰盛的主食。当然还有一些其他鸡鸭鹅菜,那就都是凡物了。吃多了反而不好。 將最后一滴酒挒进嘴里,黄豆豆打了个饱嗝,算是咥饱了。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魔患山煞云子,一会儿又想到自己之前所杀的那两名王氏道侣..及那女修像剥了壳的鸡蛋般的粉嫩尸身,一会儿又想到自己沿途所看的各种山水风景……但最终,脑海里的那抹意识灵光最终轻渺无声的落在了『百玉露蜜』上。 近一年的经歷,结合送丹时面临死亡的恐惧,让黄豆豆成长了许多。也更明白了『族长』二字的分量。如今他的这道『铁肩』,一头挑著『本我道义』,一头挑著『家族重任』。想到这里,黄豆豆心中已有几分计划雏形。这才沉沉睡去。 一觉睡三四日之久,起来后的黄豆豆精神大振,沐浴更衣,挽了个髮髻后朝鉴钧殿走去。 让僕人將人一一唤来,黄豆豆打算询问眾人近一年来的功业进展。隨著时间如水累积,再加上黄豆豆的自我心態调整,如今他身上族长的『影子』已愈来愈清晰。这点微不足道的『威压』,对別人或许没什么,却也让三个刚入门的族人见到他纳头便拜,口中山呼『拜见族长大人』! “嗯,都起来吧。”黄豆豆点了点头,神识一罩,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才两年不到,你们三人均已炼气一层入门了。”说完这句话,淡淡夸道:“看来传功长老黄丹忱也还算用心。尔等是否用字了?” 老二黄丹忱闻言浑不在意的撇撇嘴。黄豆豆成为族长虽已成既定事实,但他內心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尤其是当著眾人面矮豆豆一头的感觉,让他感觉非常不好。不得劲。 岁数最大的黄芹已四十三岁,闻言恭敬答道:“稟族长大人,还未用字。传功长老说要等您回来才能赐字。”她在凡间別说儿子,孙子都快有了,当年便是卡线才被招了进来,也有好处,许多杂活交给她来做,不见得做多好,倒也有板有眼。 “嗯”黄豆豆沉吟了一番,开口道:“那我今日便赐你们『丹』字。从今往后,伱叫黄丹芹,俩小一个叫黄丹福,一个叫黄丹禄。”这两小的天赋还不如黄丹芹呢。用老二黄丹忱的话来讲,那就是黄丹芹乃与他一样的四属性偽灵根天才!两小全都是五灵根废柴。六岁的是个小女娃,叫黄丹福。十五岁的是个男娃,叫黄丹禄。 三人又一通跪拜谢礼自是不提。黄豆豆又分別问了问其他人的功业,也都是不温不火的状態。老这么下去可不行。看来他睡觉前筹谋的那番计划果然是正確的。这般想著,黄豆豆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早已分好的百玉露蜜。大概有一半的三成之多。“此行一趟,我侥倖得了此蜜,乃金翎乌纹蜂的百玉露蜜,品阶高达一阶极品。接下来,我要去陈家一趟,回来后便要举行家族小比。第一名者赏赐此物。” 黄豆豆声音平静的说道。 当这金灿灿的蜂蜜一拿出来,黄丹忱、黄丹雷、黄丹柔便坐不住了。纷纷针扎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黄远易都投来好奇眸光,喉咙里不著痕跡吞咽了一口吐沫。一阶极品的妖蜂蜜,若得此物,岂不是可助自己突破炼气九层了?豆豆的机缘还真不小咧! 黄丹忱目光灼热。死死盯著百玉露蜜!不敢置信黄豆豆竟捨得將此物拿出来当赏赐! 见眾人围著蜂蜜来回热切討论著,黄远易想了想,也起身走到近前,附耳密语了一番。 “啊?!” 黄豆豆闻言脸色大惊。原来是族內老祖黄源崖突破紫府失败,已於五个多月前坐化了。再一想到那套紫府丹正是自己所给,岂能不心神骇然。回过味来的黄豆豆也察觉到自己失態了,连忙轻咳一声,喉头梗了梗,低沉的『噢』了一声。此刻他的心头,宛若打翻了酱油铺,一时间酸甜苦辣咸..通通涌了上来,当真五味杂陈。 “这件事族叔处理的很好。切勿对任何人透露。”见族叔秘不发丧,黄豆豆点头说道。 黄远易点点头,这才离去,路过时,也伸手蒯了点蜜,放嘴里嗦了嗦。 黄豆豆低头一看,嚯!个个都是老吃家,硬生生將百玉露蜜蒯出橘子大的小坑来,急忙又將蜂蜜收了起来。黄丹雷见状急吼吼道:“豆儿!比试啥呢?是要比试炼丹不?”以前族叔黄远溪尚在时,也举行过族內小比,大多都是比试炼丹业艺。而且还没奖励。哪有甜甜的蜂蜜可吃? “不!”黄豆豆摇头,“比廝杀。” 这两趟魔患山下来,让黄豆豆发自內心明白一个至理,那就是在修真界,没有实力什么都没。丹炼的再好也是白搭。別人一斧子下来,照样形神俱灭万事皆休。 “廝杀?你是要违背祖训呢不是?”黄丹雷有些不满。他才炼气六层,又常年跟著族叔黄远易炼丹,实力自然不是別个对手。 “那就不能怪我了。”黄豆豆站起身,“陈家我去去就回,你们都好好准备罢!” 说完,祭出御灵飞云,化作一道白虹飞去。 黄丹柔愣愣看著,豆儿变瘦了,也变帅了。 …… 第14章 族內比斗上 从自家出发,沿著归渺山川,往东南方向飞。不出三五日,便到了陈家的凌仑峰。原本这里最早是鲁家的,后来鲁家被灭归了霍家。霍家又被灭,才归了陈氏一族。 到了近前,黄豆豆落下遁光,换上族叔黄远溪留下的那道灵傀蛇,晃悠悠朝陈家灵山而去。这一路上,他还在想『老祖坐化』的这件事。照理来说,莲玉盘迴甦的丹药虽无丹纹,但药效肯定在。因为不止他一个人在吃,上面还有他的父母,其次还有黄丹忱吃的那枚续骨木肌丹,煞云子吃的那套破障丹。 都没什么问题。 既然丹药没问题,那自然就是人的问题了。看来老祖黄源崖要么大限已至,要么早就尝试过突破且失败了。修士寿命玄乎的很,有些人到了年纪,身体机能便会退化;有些则常年廝杀,早有隱疾。都会成为影响寿元的关键因素。 自打成为族长,黄豆豆没怎么閒过,几乎没了以前那种寧静的修炼时光,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半用。这才回来刚睡了一觉,可又要忙碌奔波到陈家来了。毕竟这件事交给谁,他也有点不太放心。如果还能有的选择,他决计不会答应族叔黄远溪成为族长的。 陈家別看女修多,但族內修士的数量可不少,足有三十多个。还有个筑基中期的坤修老嫗。黄豆豆见了守门执事,被带著进了山门,找到了族长陈辞赋,是个跟黄远溪岁数差不多大的老翁。不过两年前那趟魔患山之行他倒是没去,反倒挑了几个在族內无依无靠的女娃子去了。 陈荷,便是其中之一。 “黄氏一族如今的族长是伱?!” 黄豆豆刚一表明身份,陈辞赋的老脸上便露出一抹杀不尽的震惊,既惊且愕的望著年方二十六的黄豆豆道。 黄豆豆点了点头,他对陈家没什么好感。黄家青黄不接。陈氏阴盛阳衰。张家老祖业已死在魔患山,归渺三家谁也別笑话谁。“前辈,这是我从魔患山中带回来的。”说著,黄豆豆的储物袋口绽放一片霞光,將那五具陈氏尸首摆在了地上。“我遇到了两个劫杀我的魔修,斩了后从储物袋內搜出的这些。” “哦。”陈辞赋反应平淡。 黄豆豆心中一沉。起先他还以为是陈家去询问张家了,如今再看,陈家明明就不怎么关心这五人的死活。怪不得魔患山一行回来后,陈家连问都不问。他一时也有些无语,殿內沉闷下来,气氛有些怪异而尷尬。这一幕也让黄豆豆清楚,自己的计划多半是要落空了。 只能舔了舔嘴唇率先打破沉默道:“那要没什么事儿,晚辈就先告辞了。” 陈辞赋呵呵一笑道:“劳苦伱跑一趟,留下来吃顿饭再走不迟。” 黄豆豆心中无语苦嘆。 两人走出殿外,黄豆豆见陈辞赋始终不开口,更觉自己没必要再客气,对付这种薄情寡义的人或族,客气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顿时语气冷了几分开口道:“陈前辈,晚辈跑一趟魔患山將伱族內五人尸首马不停蹄的运送回来,多少也是有几分苦劳的吧?您觉得呢?”他竟觉这陈辞赋比魔修煞云子还要更冷血几分。 陈辞赋老脸一僵,嗐了一声,抚额道:“老夫年事已高,倒的確容易糊涂。”说著拿出一个灵石袋来,“这十五枚一阶灵石贤侄拿著,千万別嫌少。” 黄豆豆摇了摇头,將灵石推了回去,“各家有各家的不易,我非是向前辈索要灵石。”黄豆豆將自己早已盘算好的计划和盘托出道:“只是我家情况想必前辈也知晓一二,近些年来诞生灵根子嗣的情况愈发难了,想请前辈交割两百名陈氏適龄凡女送去。如何?”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黄豆豆说什么也不会屁顛儿跑上门来送这五具尸首的。早就派人通知陈家自己来领人了。 “哦!原来是这事儿!”陈辞赋老脸肉眼可见的轻鬆下来,道:“好说,好说好说!不出旬日便送去。”陈辞赋忙不迭的一口答应下来。说完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道:“不瞒贤侄,其实我家也有三五名適婚女修的,若贤侄不嫌弃的话....” 黄豆豆急忙摇头,“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就不多加叨扰了!”说完祭出灵傀蛇,当著陈辞赋的面儿下山而去了。 陈辞赋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有件事黄豆豆猜对了。那就是他的確不怎么在乎这五人的族人尸首。但也不对,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因为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二十年前那场开闢战爭实在是太惨烈了。一战磨灭了各家的底蕴,如今各家都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这五人尸首送回来又有何意义呢? 好在此子也著实聪慧,没狮子大开口,否则今日註定是要两相难堪了。 陈氏族长的冷漠远超乎黄豆豆的意料。他在想,有朝一日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呢?若是变成这样,那修仙的意义又是什么呢?甚至活著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连续三问宛若叩问道心的『神魂意识真』,带著思索未果的疑虑,黄豆豆回到了丹鼎山。 此一来一回,花费近十日。 黄豆豆回来歇息了一夜后,翌日竟发现铜镜中的自己两颊消瘦,下頜尖锐,眉头凝成一个『川』字。不知何时,他竟消瘦至此了吗?可他自己却连半分也没察觉到。洗漱过后,黄豆豆来到了鉴钧殿,殿內,族內九人早已静候多时了。 其中尤以黄丹忱最为兴奋。 除族叔黄远易外,只有他炼气七层的境界最高。且族叔还是个常年炼丹不善爭斗的人,即便对上族叔,黄远易也有八成的把握贏下。 殿內眾人俱都目光灼灼,哪怕连老態龙钟的黄远易也面色凝重。豆豆拿出的机缘,足以令他这把老骨头搏上一搏了。何况还没什么危险。 黄远易炼气八层境。老四黄丹雷炼气六层境。老七黄丹柔炼气五层境。十二妹黄丹静炼气四层境。十三弟黄丹阳炼气三层境。老十四黄丹芹炼气一层境。十五妹黄丹福炼气一层境。十六弟黄丹禄炼气一层。 老祖坐化后,加上黄豆豆,刚好十个人。 这便是如今黄氏一族的全部修士了。 照理讲,黄丹芹等人应当排『子』辈,但黄豆豆觉得『丹』字辈实在太凋敝了,就刻意將三人也留在了丹字辈中。 “我名黄豆豆,字丹霖。从今往后,尔等三人也无需跪拜,称呼我丹霖族长即可。” 黄豆豆先是自我介绍了番。更正了三人言必称『族长大人』的称呼。隨后背负双手,脊柱挺拔如剑道:“你三人既得了仙缘,便须知仙凡有別,不可再对红尘俗世有太多的牵掛留念。在修仙界中,境界分——炼气、筑基、紫府、结丹、结婴。时刻谨记,修真界一切以实力为尊。没有实力,族孱弱人遭鄙。” “今日我以族长之命开展比试。” “这绝非是那种花拳绣腿的观赏擂台赛,而是关乎尔等修行资源的爭夺比斗!” 掐指算了算日子,黄豆豆接著道:“往后每年都会在四月末五月初时开展一次比试,逢三年一次大比。只有得第一名者方有真正奖励!望尔等修炼不輟多加用心!” “都听清楚了?” 黄豆豆肃容环顾,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划过。 一番话下来,黄远易等人心中愈发一沉,急忙拱手喝道:“听清楚了!”看来豆豆是铁了心要违背老祖宗的遗训,废弃炼丹业艺,改修炼为尊了。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呢?黄远易內心如烛火摇摆。 “前些日子我走了一趟陈家,过段时间他们会送来两百名凡人適龄女子,七姐,到时候要麻烦伱带著丹静丹阳交接一下。”黄豆豆忽然朝黄丹柔说道。 黄丹柔一愣,无声点了点头。 黄远易与黄丹忱闻言,尽皆心头一动。尤其是黄丹忱,望著瘦了一大圈的黄豆豆,內心很不是滋味。他自觉十分聪慧,自然也猜得出来,黄豆豆是用两年前那陈家的五具尸首,为黄家换来了两百名陈氏凡人女子。可黄丹忱也必须承认,如果是他,既不能如此沉得住气,也想不到这一茬来。再结合『百玉露蜜』的这次比斗,两件事一激兑,让黄丹忱头一次在內心產生了一丝动摇,难不成十一弟黄豆豆真的比他更合適族长大位? 可黄丹霖是杂灵根啊! 虽是炼气后期,可那也是炼气后期的杂灵根! 他可是偽灵根的天才!这次的百玉露蜜他势在必得,若得此物,那他必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能够突破炼气八层境!届时,又能將十一弟压一头! “好了,既同为丹字辈,那便抓鬮比斗吧。” 黄豆豆自不清楚黄丹忱的內心戏,將早已准备好的匣子拿出,这匣子有屏蔽神识之效,“都排队上来抓鬮。若能贏,则今日奖励八十三块碎灵砂。”那也就是一枚一阶灵石左右。 眾人上前依次抓鬮,顿时有喜有忧。 黄远易对上了黄丹芹。黄丹忱对上了黄丹阳。黄丹雷对上了黄丹禄。黄丹静对上了黄丹福。黄丹柔落空。 黄豆豆自不在其中。否则这百玉露蜜又得回到他手。 “很好!” 黄豆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碎灵砂,递给黄丹柔,“恭喜七姐了。” 黄丹柔接过灵石袋,张了张红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小声道了句谢。见黄豆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眾人愈发心头一凛。原本嘻嘻哈哈的哄闹场景逐渐冷淡下来,眾人的双目內,都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 眾人走出鉴钧殿,来到广场上。 黄豆豆开口道:“就请族叔先开始吧。” 黄丹芹才刚入门,不过炼气一层,这胜利跟白拿一样,黄远易笑呵呵的走上前站定。黄丹芹拖著沉重步伐,红著脸走了上去。还没开始打,內心已暗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勤加修炼了。 …… 第15章 族內比斗中 两人站定,相互通报了姓名做了礼节后,黄远易站在原地,施施然放出法力光罩,让黄丹芹可劲儿攻击他。 黄丹芹憋了个大红脸,周围传来低低笑声,愈发让她局促不安了起来。她本就是凡间一农妇,骤然成了修真者,捨弃了丈夫与子嗣来到了丹鼎山上,几时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呼吸急促如芒刺背起来。 黄豆豆开口喝了句都別笑后,眉头一皱道:“丹芹,伱修行已快两年了,莫不成连个火球术也放不出?” 黄丹芹急忙道:“能!能放出的族长!” “那就平心静气摒除杂念,释放一个火球术攻击族叔的法力罩!”黄豆豆指挥道。 修士廝杀,首重境界、法器、符籙、神识...等元素。但『心態』亦是不可忽略的因素之一。尤其是在绝境下,甚至是唯一且主要的决定性因素。否则,那两个后期境的王氏道侣也不会被其一剑一个劈死。就是心態上出了大问题。 隨著黄豆豆的开口,以及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黄丹芹也跟著慢慢平稳下来,开始掐诀念起咒来,不过看著表面平静了,但內心实则还是紧张的不行。足足四五次后,才打出一颗拳头大火球,『嘭』一声打在了黄远易的法力罩上。炼气八层的黄远易释放的法力罩纹丝不动。 “接著打!”黄豆豆继续开口道。 黄丹芹渐渐心態稳固,释放火球术的成功率越来越高,六七次后,黄丹芹才苦著脸道:“族长大人!俺..俺没有法力了!” 黄豆豆这才点头,拿出十枚碎灵砂来递给她,“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黄丹芹先是一愣隨后一喜,急忙接过,鞠躬道:“多谢丹霖族长!” 灵石方可拿来修炼。碎灵砂只能拿来交易,如今黄豆豆得了那么多储物袋,光是王家道侣就给他提供了七八枚一阶灵石的。自不会那般小气。这些碎灵砂对黄丹芹而言,更多意味著黄豆豆对她的肯定。 正当黄豆豆打算继续观看比斗时。黄远易走了上来,说有事找黄豆豆,还拉著他朝殿內走去。黄丹忱望著两人的身影,皱了皱眉。他有点担心族叔私底下找豆豆要蜂蜜。 “什么事族叔?”回到殿中,黄豆豆笑问道。 黄远易左右看了看,从怀中取出一储物袋来,“这是老祖的储物袋,豆儿,如今伱身为族长,自然要交给你保管。” 黄豆豆接过,神识一探发现禁制还在,可见族叔並没有打开过,收起来后一嘆,“老祖坐化前可留下什么遗言?” 黄远易神情苦涩的摇摇头,“我发现时老祖已然仙逝月余了,他突破失败吐了好大一口精血,以指蘸血写了『丹鼎』二字。只可惜『鼎』字写到一半便溘然长逝。” 黄豆豆无言点头。 归渺三家独黄家歷史最为源远流长。张家次之,陈家更次之。想来老祖应是想写『丹鼎世家,黄丹仙族』那八个字吧?这同样也是黄远芝族叔、黄远溪族叔念兹在兹的事儿。眼看都快成黄氏一脉的执念了。 短短两三年,族长战死,老祖坐化,黄豆豆心中充满了『昨是今非』的慨嘆与唏嘘。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黄远易则人老神伤,愈发的伤春悲秋。一老一小就这样在鉴钧殿內无言沉默良久。 看了看族叔黄远易后,黄豆豆心头一动,將早已准备好的三成百玉露蜜拿了出来,“族叔,这是我专为伱留的。你且赶紧收下吧。要不老二看见了,又该嘮叨了。”拿出三成作为比斗奖励,再给黄远易三成,他自己还独留四成。再加上蜂王浆鎏金琼乳,足够他突破炼气八层境了。 黄远易明显一惊,看了眼后才发现不是之前那被蒯了小拳头的三成,这才明白过来,“可是豆豆,伱自己呢?”黄远易下意识想要推辞,可推辞的话却犹如石头般哽在喉中说不出来。 他太需要这百玉露蜜了。否则也就二三十年好活了。於凡人而言,二三十年已光阴不短,可对修真者而言,二三十年几乎眨眼便过。如今族弟黄远溪、老祖黄源崖又相继死於前头,嘴上不说,內心早已不可抑制的翻腾起了一抹难言恐惧。 “別担心,我自有我的机缘。”黄豆豆一笑,轻声宽慰道:“就是接下来族叔还得帮我把这齣戏演完。別让其他人看出了马脚。” 『噢噢好的』黄远易收起蜂蜜,魂不守舍的答道。幸福来的太过凶猛,连他一时间心神也有些恍然。 二人起身来到殿外,老二黄丹忱与十三弟黄丹阳已经打完了。黄丹阳正兀自站在那儿哭嚎呢。黄丹柔与黄丹静、黄丹芹三女正围成一团在那儿哄著。看来老二为了百玉露蜜,已红眼了,根本没留手。黄丹阳今年都十八了,还能哭成这样,可见刚才败的有多么羞辱。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家只是丟点面子,在外丟的可是小命了。黄豆豆反而心中一喜,拿出灵石袋,“二哥,这是伱的。” 黄丹忱看都不看,望著跟在黄豆豆身后的黄远易狐疑道:“族叔,莫不成刚才去找豆豆要蜂蜜了?” 黄远易老脸一僵,不等他开口,黄豆豆已將蜂蜜拿了出来亮了亮,看到那三成蜂蜜犹在,黄丹忱这才放下心来,“嘿嘿,我刚才故意逗你玩呢族叔!” 黄远易轻咳一声,没搭理他。 接下来便该是老四黄丹雷与十六弟黄丹禄了。结果自然不言而喻,炼气一层的黄丹禄將自己体內法力耗净便爽快认输。他年龄比黄丹福大,之所以排行十六,是因为找到他的时间晚,只能排在后面。否则年纪更大的黄丹芹岂不是要排在黄豆豆前面了。所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自然是要以入门修炼的时间节点为主,而不是单纯以年龄来算。 否则这族长位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黄豆豆来做。 將黄丹忱不要的碎灵砂奖励给黄丹雷后,第四场也是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比斗开始,炼气四层的十二妹黄丹静对上炼气一层的十五妹黄丹福。黄丹福岁数不大,才六岁,但表现却差强人意。看来前面的比斗也让她消除了许多紧张。只要不对上可怕的二哥,她是不会哭鼻子的。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那就是比斗很快就结束。 胜者有——黄远易、黄丹忱、黄丹雷、黄丹静、落空的黄丹柔。 失败者黄豆豆也一人奖赏了十枚碎灵砂,以资鼓励。黄丹阳当著眾人前哭了一通鼻子,也自觉丟面儿,拿了奖励便回房修炼去了。比黄豆豆平日里催二十遍都管用。 几人一番抓鬮,黄丹柔竟又落空了。 这下连黄远易也坐不住了,轻咳一声道:“豆豆,这鬮没问题吧?” 老七黄丹柔翻了个白眼,“族叔伱啥意思嘛!见不得我好?” 黄远易尷尬的直咳嗽,“不是不是,伱这运道也太好了点,族叔羡慕咧。” 黄豆豆乾脆拿出一颗完整灵石递给黄丹柔,“七姐,伱是咱家的大福星啊!” 黄丹柔脸一红,不知为啥没跟黄豆豆搭腔,接过灵石就跟黄丹静等人站一起去了。 第一场,黄远易对上了黄丹忱。 “族叔,待会可別学阳儿哈!”黄丹忱贱兮兮道。 黄远易吹鬍子瞪眼道:“小孽畜!区区七层也敢狂妄!”说实话,他早就看黄丹忱不顺眼了! 两人摆开架势,针锋相对的气势明显搅得周围灵力一阵剧烈涌动。“十一哥,没问题吧?”黄丹静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柔柔问道。 黄豆豆侧头望了一眼,十九岁的黄丹静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了,明显比七姐多了几分青涩,她身材虽更瘦,更苗条,但却没七姐的饱满和丰腴。不过静静的眼睛很大,比七姐好看。“嗯,没事。”黄豆豆淡淡应了声,便目不转睛看去。 “看招!”黄丹忱一声暴喝,祭出自己的中品灵器『白脊鳞刃』便朝黄远易打將过去。 “来的好!”黄远易同样低喝一声。白芒一闪,祭出一道圆形小盾『鏗鏘』一声便驾住了白脊鳞刃! “族叔!伱竟有上品防御法器!”黄丹忱不可置信的吼道。他这道白脊鳞刃就是族內產出的『白脊灵鱼』身上的脊骨炼製出来的。品阶只到中品,自是破不开上品法器的防御。 “嘿嘿!”黄远易颇为微妙的笑了一声,他平日也不出山门,唯一从『福缘坊』买回来的法器就是这道一阶上品的『灵木凝光盾』了!“吃我一记『碧锋飞镰』!”一道金芒闪过后,一柄镰刀状的法器朝黄丹忱脑袋兜头砍去! 这惊险的一幕,让黄丹柔与黄丹静二人不由一边一个死死抓住了黄豆豆的胳膊。 “你逼我的族叔!” 黄丹忱急忙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不由恼怒了几分。下一刻,他竟祭出一道符籙来,“火环寂灭符!”他毫不犹豫用法力一燃祭出符籙。那符籙飞空『噼砰』炸开,化作一道半丈大小的旋转火环,呼啸著飞速朝黄远易罩去! 黄远易『啊呀』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体面的一个恶狗扑食便飞奔了出去!这竟是一张上品符籙!老二黄丹忱为了百玉露蜜眼看真是杀红眼了! 但那符籙却不死不休,又缠了上来,黄远易不由求救道:“豆豆救我!我输了!” 黄豆豆抽出胳膊,祭出青锋剑,『嗤啦』一声便將火环符劈成两半,消散於空。空气中,兀自散发著浓浓的火焦味! “好!很好!二哥胜!” 两人虽斗了没几个回合,但凶险程度却直逼生死斗,可谓是黄氏一族內的巔峰斗了!二哥黄丹忱虽为人狭隘了点,但说实话,这次却帮了黄豆豆不小的忙!黄豆豆不由大喜喝道。 …… 第16章 族內比斗下 接下来便该炼气六层的老四黄丹雷与炼气四层的十二妹黄丹静了。 两人间隔八九丈远站定,“四哥,手下留情嗷。”黄丹静拱手道。黄丹雷笑笑,黝黑脸颊肉眼可见的红润了几分,“嗯嗯。” 眾人看的一阵神情微妙,显然都察觉出了几分异样。没想到黄丹雷竟对十二妹有些別样心思。不过两人岁数间隔如此之大,十二妹会同意吗?黄丹静才十九岁。黄丹雷都四十多了。 “四哥!看招!”黄丹静偽灵根,主水。故而驭使的是一柄名为『冰骨短剑』的弯曲小匕,那小匕绽放出森鑠寒光,不断从各个方向朝黄丹雷刺去。一时间竟刺的炼气六层黄丹雷左支右絀,看起来相当狼狈。 黄丹静也是族內为数不多选择了水属性功法,没修炼族內主传功法《赤煌丙火熬骨淬身经》的修士。故而她修炼的速度略快。短短十四年,便炼气四层境了。若换成正常修士,顶多炼气三层。 黄丹雷常年跟隨黄远易炼丹,对廝杀爭斗愈发生疏。所谓业精於勤荒於嬉,用在此刻简直恰逢其时。他祭出一白玉小壶,那壶口中喷出黄沙阵阵,朝那冰骨短剑不断缠去。两人手中都是中品法器,倒也斗了个不分轩輊。 黄豆豆看的直摇头。也不知是不是因內心喜欢黄丹静的缘故,黄丹雷明显放水了。一直防御,就是不驭使那法器打黄丹静。竟想让黄丹静知难而退,像那仨炼气一层的小修一样主动认输。 但他显然不太了解黄氏女修的性子。从黄远芝、黄丹丹、到黄丹柔、再到黄丹静...明显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为黄氏女修,骨头就是要比別人硬,性子也更执拗。否则黄远芝族叔就不会把『黄丹仙族』四字整日掛在嘴边上了。 这都是一脉相承的。 故而两人斗了四五十个回合,仍未分出胜负来。哪怕黄丹静那不大的胸脯已风车般起伏,显然体內法力已快要耗尽了!也默默咬著嘴唇,拼命驭使著冰骨短剑觅寻著机会,想要刺破黄丹雷的防御。黄丹忱看的憋气,“老四,伱加把劲行不?我都饿了!” 黄丹雷脸一红,“静妹,要不伱...”话没说完便脸色陡然一变!黄丹静竟趁其说话分神的剎那,祭出另一道法器朝他打来!而且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每次还故意提醒了。显然抓的就是这个时机。 『紫电碎石锥』化作一道精光,霹雳雷霆般朝黄丹雷汹汹杀去!黄丹雷面色大变,『呔』一声厉吼。急忙祭出一三足两耳四方鼎来,挡在了那暗器前头。『噼啪』一声如雷巨响。下一刻,黄丹雷竟连人带鼎飞了出去! 黄丹静意神大振!接著操控冰骨短剑穿梭过黄沙结界,一刀朝黄丹雷头颅扎下! “十二妹!”“丹静!”“静静!”... 黄丹忱、黄远溪、黄丹柔等人的惊呼声立刻响起。 唯有黄豆豆没有吭声。 黄丹雷抬起头来,看著就悬浮在眼前咫尺的冰骨短剑,又羞又恼的低声道:“我输了。”他觉得他不该输!还不是因十二妹卑鄙的偷袭他! “好!获胜者黄丹静!以炼气四层境胜炼气六层境,赏两枚灵石!” 黄豆豆拍起了手。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来。黄丹静抿了抿红唇,“承让了四哥!” 黄丹雷闹了个大红脸,也自觉没顏面再待下去,径直转身离去了。 那获胜者就是黄丹忱与黄丹静了,还有落空的黄丹柔。怕黄丹柔再落空,黄丹忱开口道:“七妹,你先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先就我先!”黄丹柔走上前,伸手隨意捏了一个递给黄豆豆。 黄豆豆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黄远易好奇走上来看了一眼,“吔!又是落空!” “不可能吧?”黄丹忱不信。 黄远易哈哈一笑,“逗你玩的。是丹静!” 黄丹忱无语的瞥著黄远易,总觉老头今天心情不错,多少有点为老不尊了。“族叔!你一定有什么瞒著我呢!而且是好事!” 黄远易做贼心虚,一直哪有哪有反驳道。他自是不敢提他已从豆豆手中得了三成蜂蜜的事儿。 几人一起吃了顿饭,又等一两个时辰,直到黄丹静自觉恢復好了,才重新来到殿前广场。 “静妹,我可不会留手,伱真恢復好了?不行多给你几日也可。” 黄丹柔开口道。 黄丹静看了看黄豆豆,点头道:“七姐,我也不会留手的!” 黄丹柔点了点头。二女开打。黄丹静依然祭出自己冰骨短剑,显然还是那套打法。但她『紫电碎石锥』的手段业已暴露,黄丹柔一直暗暗提防著呢。若再想学对付四哥那一招,显然是行不通了。所以黄丹静从一开始,就祭出两件法器,分上下飞舞,一个专刺颅眼胸等命门,一个专扎脚臀膝等弱点。 不一会儿就扎刺的黄丹柔满脸羞红。“伱这妮子!当真討打!”黄丹柔总算有几分理解黄丹雷刚才的那『狼狈感』是从何而来了。防不胜防啊!当即也起了几分心头火,不由啐了一口。祭出一道红綾,赤光大作,呼啸呜呜化作漫天红丈帷幔,朝黄丹静如山似岳般兜头罩去。 黄丹静竟也丝毫不顾顏面就开始来回奔跑。有时候甚至还落地一滚,身上的禽黄法袍被染成块块酱色灰皮。但她神色却十分从容冷静,不断找机会將两道法器朝黄丹柔身上扎去!黄丹柔只消稍不留意,便免不得会受伤见血。 黄豆豆看的凝神贯注。这红綾好像就是黄丹丹的法器。没想到黄丹柔祭炼了乃姐法器,且仅炼气五层用出便能如此声势浩大。看来这一场,黄丹静註定是要败了。黄丹静的两道法器都是攻击法器,自身没有防御法器。上一场黄豆豆便看出了这个弱点,只可惜黄丹雷不愿主动攻击黄丹静,从而吃了闷亏。如今到了黄丹柔,自不可能再有一丝手软。 漫天红綾一缠,便將黄丹静裹成了个粽子,倒在地上蛄蛹著。 连带那两道法器——一道冰骨短剑一道紫电碎石锥也被红綾缠得在空中动弹不得。“十二妹,速速认输!”黄丹柔喝道。 “哼!”黄丹静娇哼一声,就是不认输。 “伱!”黄丹柔气闷,看向黄豆豆。 “黄丹柔胜!” 黄豆豆开口道。“丹静,晚点去族长府找我。”他这一开口,黄丹静才不蛄蛹,黄丹柔解开红綾,黄丹静默默从地上爬起。 那接下来就该黄丹忱与黄丹柔比试了。 两人境界相差巨大,足有两层,黄丹忱又法器不弱,自然十来个回合,就让黄丹柔败下阵来。 “我宣布,此次比斗,魁首——黄丹忱!” 说著,黄豆豆將蜂蜜拿出,“恭喜二哥。” 黄丹忱望著拳头大小坑一脸肉疼,“瞧瞧,吃了这么多。” 黄丹柔白眼一翻,“还不是伱先带头吃的。” 几人拌了句嘴,乐呵散去。 黄豆豆回到族长府,想了想,让丫鬟出去把几人又都叫了回来,来的人有黄丹柔与黄丹静还有黄丹阳。黄豆豆將分好的一成百玉露蜜摆出,“今天大家表现都不错,我身上所余不多,你们也都拿回去尝尝。” 黄丹柔笑道:“噫!小豆子如今也学会偏心眼了。”她嘻嘻笑道。豆豆父母死后,十分消沉孤僻。若说关係最好的,也就她这个七姐了。往常黄丹柔照顾他最多。这也是黄远芝上门让她嫁给黄豆豆的起因。 两人虽未到『半姐半母』的程度,但到底关係比常人更亲近些。这也是黄丹柔敢当面问那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及黄豆豆敢懟她的缘故。不为別的,就因为关係最好。至於黄丹静与黄丹阳这俩小的,则是黄豆豆的跟屁虫。黄豆豆光带他俩在后山打鸟就不下十余次。可以说是关係次之。 本还有些蜂卵的,但族內无人会御虫术,倒是有相关的功法,但现学现卖也来不及了。所以都被黄豆豆拿来泡酒了。那蜂巢足有八仙桌大,一半也够大了。一成分三份,一份比小半西瓜差不多。让丹静留下,黄丹阳欢天喜地的离去。 黄丹柔看起来有些不想走,而且眼神很警惕的来回瞄黄豆豆与黄丹静。不明白豆豆为何单独留下丹静。还是在黄豆豆的连声催促下,才转身离去。 “十一哥。” 人没了,黄丹静的声音都轻灵了许多,有些羞羞的喊道。她已成年了,早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跟屁虫了。 黄豆豆笑道:“伱修炼的水属性功法没带防御法术吗?” 黄丹静一愣,原来是这个事,“带了,但是也挡不住七姐的法器啊!再说,我才四层,法力差好些的。” “你如今走的路子不错。”黄豆豆想了想,“但防御过於薄弱了。”黄豆豆说著拿出两道法器来,“这两道法器,一个名为『混元金鏢』,一道名为『十二转定渊功德辟水珠』。俱为上品。”黄豆豆的声音驀地低沉下来,“都是我杀了劫我的王氏道侣身上所获。这定渊珠不仅契合伱的属性,还专司防御、避水等功效。伱拿回去好生炼化。” 说完,黄豆豆又轻咳一声,“但需谨记两点,一是不要在外人面前轻易露出。二是...別告伱七姐。否则伱七姐会吃醋的,別看伱七姐年纪长,其实心眼很小。” 黄丹静一愣,接过法器撅著红唇低低『噢』了一声。“伱喜欢的是七姐吗?豆豆哥..”黄丹静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清楚。 黄豆豆尷尬的轻咳两声。黄丹柔的调侃他能抗住,反正懟来懟去也无所谓。两人心里也不记仇。但黄丹静这小妮子黄豆豆却有点招架不住。主要是怕话说重了会伤人心。说轻了又给人误会。脑海里不知为何莫名浮现一抹五官清俊的面容来,黄豆豆开口道:“静妹,实话告诉伱吧,我心里有喜欢的人。”顿了顿又道:“不再族內。” 黄丹静似早有所料般点点头,“噢,知道啦。” 说完,转身离去。 …… 卷终.. 第17章 別太过饥渴 “族叔!成了没啊!” 黄豆豆来到闷热的丹炉房。药味比辣椒都刺鼻,让人只想咔咔咳嗽。他走了进去,朝黄远易开口问道。 时光似剑若水,一晃近两年过去。黄豆豆业已二十八岁。这期间,他靠蜂王浆与三成蜂蜜,成功突破到了炼气八层境。也习练了『火鸟术』!黄远易靠三成蜂蜜突破到了炼气九层境!当真可喜可贺。黄丹忱同样依靠蜂蜜,突破到了炼气八层境。 当看到黄豆豆在半个月前同样突破八层境后,黄丹忱表现出了极大恐惧。他觉得,黄豆豆一定是被別人夺舍了!不,是黄豆豆夺舍了別人!哪里知道黄豆豆手上有『鎏金琼乳』这等二阶的极品好资粮! 若非如此,再有两年,怕是黄豆豆也无法突破到炼气八层境。 跑了一趟魔患山,不仅为黄豆豆换来了一道二阶中品飞行法器,还让族內三人全都因此受益突破,所以说,再给十次机会,黄豆豆也还是会去的。 而他此刻前来催问的,正是煞云子所需的『玄冰涤魔丹』!莲玉盘再好,也得有废丹才行。这玩意黄家用不上,別家用得上也不会找黄家来练,自是无废丹產出。故而等族叔黄远易突破后,黄豆豆便忙不迭的催黄远易开始炼製此丹。 除他们外,近两年下来,七姐黄丹柔、十二妹黄丹静、十三弟黄丹阳也都破了一层。也就是黄丹雷卡在了突破后期的瓶颈上。与仨刚入门的族人般尚无动静。或许黄丹柔等人的顺利突破也不知是不是跟吃那口蜂蜜有关。谁又说的定呢? “二阶上品丹药哪有那么好炼啊!” 黄远易苦著一张老脸道。“对了豆豆,伱炼製此丹作甚?神神鬼鬼的,还不让伱四哥知道。” 近两年的平静时光修炼下来,黄豆豆除突破八层境外,还炼化了两道二阶上品法器。全都得自於老祖的储物袋。一道攻击类法器『五雷盪魔印』,一道防御类法器『两仪戊己东皇钟』。再多了,以他炼气神识也操控不了。 “您老就別问了!” 黄豆豆誒唷一声。忙不迭拦住他的话头,“快炼快炼,伱前几炉的连废丹都不能用。你都九十了!炼一辈子丹,火候都掌控不好?” “嘿伱这孩子!”一番『调侃』,黄远易果然生了闷气,再不多问了。 黄豆豆在一旁打著下手,一边也增加点炼丹经验。其实炼丹说起来也不难,无非就是『醒炉』『分药』『丹火』三要素。 『醒炉』又叫“引火”“喊鼎”。这一步的关键在於——要把『鼎』喊醒。唯有自家『鼎』醒了,方可炼药。 『分药』又叫“醒药”“化药”。这一步的关键在於——要炮製药材和分先后顺序。有些灵草需要茎,有些灵草需要花,有些灵草需要叶,有些灵草需要根...有些需要阴乾、有些需要暴晒、有些需要碾碎成末、又有些需要切成鳞片般的斜小段。而灵草入鼎的顺序也是有严格要求的。故而这一步也会被人称之为『君臣落鼎』。所谓丹方,绝大多数机密都在此裉节上,需时刻注意『木火相衝、水土相逆』之理。故有——『君药先落,臣药隨行,佐药轻撒,使药最后』的口诀。 『丹火』分很多种。譬如修士释放的火焰,叫『人火』。妖兽喷吐的火焰,叫『妖火』。除此之外,最稳定的,自然还得是『地火』。『人火』不持久,也就炼炼低阶丹。像这样以炼气境修为炼製二阶丹药,想都不要想。『妖火』暴躁刚烈,炼器反而是个好选择,用来炼丹差了点准头。故而这一步又叫“灵火”“融灵”。其中火焰还分『阳丙火』『阴丁火』『猛火』『中火』『文火』...! 所以散修想要炼丹,还成为炼丹大师,不能说不可能。但也基本处於一个没戏阶段。这也是为何煞云子在洞府內想要炼高一境的上品破障丹,迟迟炼不成功的原因。不过他也確实是被逼的实在没招了。只能闷头莽了。 除此之外,还有『凝胚养丹』与『叩鼎问丹』两个步骤。 其中『凝胚养丹』这一步极为关键,这一步正是『凝结丹纹』的一步。非老师傅不足以掌控。所谓“凝胚如抱子,急不得半分”。因为丹成之前,药性会进行最后一次暴动。若揭鼎快了,丹裂;揭鼎慢了,则丹僵。 至於『叩鼎问丹』则各家有各家的法子。亦是黄氏一族的不传之秘。 所以黄远易经常会说炼丹如饮酒,有些酒啊,就得细品慢品,才能尝出箇中滋味。“不要太过急躁的去做任何事,哪怕吃喝都不要显得过於饥渴。炼丹如此,品酒如此,看经文亦如此。静下心来,有些东西,自然能感受到它独特的美好来。豆儿啊,这世上聪明人多的很哩,但有耐心者却不多。”黄远易如是说道。 黄豆豆闻言,果然沉默下来,屏息凝神静心做事,再不催促了。 也不知是黄远易那番话发了力,还是『祖孙齐心其利断金』的缘故,反正炼了月余之久的玄冰涤魔丹,这炉丹算是成了。出丹足有六枚,其中三道纹一枚,两道纹俩枚,废丹三枚。 当然,说是废丹,但在某人眼中看来,这完全可重复再利用! “哈哈!谢了族叔!” 將丹药收走,黄豆豆起身便跑。否则黄远易肯定又要刨根问底的嘮叨了。 不过等这三颗丹回甦好的话,至少还得一年多之久。黄豆豆倒也不急。如今他刚突破炼气八层,境界根基尚未稳固,趁此阶段,应当给其他人多回甦一些可用丹药才行。毕竟回甦低阶丹药的时间很快,中品也就快一个月。下品增灵丹更是只需半个月不到。 唉,族內凋敝,基数不够庞大,杂灵根自然也就多,黄豆豆深知杂灵根的修行之苦。 至於黄丹雷,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又不是没有破障丹吃,而是因为吃了却跟老祖一样失败了。这下又要耽误不少年光景。 黄豆豆將玄冰涤魔丹的废丹塞入莲玉盘,又给自己塞了一颗增灵丹药进去,其他三个,全都给了低阶的增灵丹,刚好黄丹芹他们一人一个。身为族长,自不能太过偏心。 “豆豆。” 门外传来呼喊。 听到这个声音,黄豆豆头一大。七姐已三十七岁。隨著年纪增长,已逼的愈来愈急,几乎每隔三五日就要来一趟,还给他带亲手做的饭,跟他一起吃。『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宗內无人不知更无人不晓。 “誒誒,七姐,你咋又来了嘛。”静养了一段后,黄豆豆又胖了回来,笑眯眯的问道。 “你不欢迎七姐是不?” 黄丹柔脸上色变,拎著食盒转身就走。 “誒呀欢迎欢迎呢么。”黄豆豆忙快跑两步,將人连拉带拽的带回了屋內。女人闹起脾气来真是。黄豆豆已不知將话讲开过多少次,七姐就是执拗的很吶。 二人分主宾落座,黄豆豆吃著鱼噗嗤一笑,“我说我咋胖这么快,都怪伱了七姐,做的饭这么好吃。” 黄丹柔咯咯一笑,“那以后姐天天给你做。” 黄豆豆:…… “黄豆豆!”二人正吃著,外面又响起一道沉喝声。黄豆豆如听纶音,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二哥!二哥来的正好,七姐在里面吃饭呢,就等你了!” 黄丹忱一愣,“真的哇?” 黄豆豆点点头,“骗你作甚,刚准备喊你去呢。” 黄丹忱哈哈一乐,便走进了院子內。“哦忘记介绍了,这是青剑门的郑长老,说寻你有事咧。”不过黄丹忱忽地想到了什么,回身介绍道。 黄豆豆点点头,等他走了进去才拱手道:“不知前辈名讳,还请原谅则个。晚辈黄丹霖。” “我乃青剑门郑屿!此乃令牌。” 郑屿晃了晃自己的青剑门令牌,冷声道,“黄族长,请伱族出至少五个人,跟我走一趟。” “现在?” 黄豆豆一愣。 “对,此刻!”郑屿口气中的不容置疑反倒加剧了几分。 黄豆豆訕訕挤出几分笑容,拿出一个灵石袋递给对方,“还请前辈明示。”上一次被召,五个人便死了三个。这才消停几年?可又来喊了。又是五个人。黄豆豆能不心慌吗? 掂了掂储物袋,郑屿明显有几分诧异,但最终竟將灵石袋像沙包般又拋了回来,“伱游记、小人书、风物誌...看多啦?莫要搞这些么蛾子,省的本尊將来跟著吃掛落。速速喊人去,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五人不至,就休怪老夫不客气!” 他话说的很重也很决绝。 黄豆豆再不敢耽搁,便匆匆进门找到正在拌嘴的黄丹忱与黄丹柔,“你俩別吵了!青剑门又来人下召了。需要五人,你们俩跟我去!再找两个,去喊族叔和静儿过来吧。你俩分头去唤。” “啊?又要干什么?”黄丹忱上次同样跟著去了魔患山,经歷了那可怕的一切。事实上他远比躲进洞府的黄豆豆更遭殃。如今听闻此消息,嚇得脸色刷白,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竟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今年已五十岁了,早已不年轻了。可见丹字辈的岁数差距有多大!此也是他心中根深蒂固一直不服气豆豆成为族长的原因之一。 “我也不知,那郑屿神情冷厉,再问也不答。” 黄豆豆神色凝重的摇头,“想来应不会是什么好事罢!好事会轮得到咱家头上?速去速回罢!那郑屿在门外等著呢,只给一炷香的时间!”这该死的青剑门,当真是侵门又踏户。 黄家沦落至此,都怪实力太过孱弱!黄豆豆阴沉著脸颊,从未有哪一刻,他想要修炼突破筑基的心,如此时这般浓烈! …… 第18章 紫府大凶妖 御灵梭如雷似电般激射而去。在苍穹中留下一道如笔直剑意般的气浪长虹。就像洁白宣纸上甩下的那道如墨『悬针竖』般显目。梭上,共坐六人,正是青剑门的筑基中期长老郑屿;黄氏族长黄豆豆、黄远易、黄丹忱、黄丹柔、黄丹静五人。 天色將黑未黑,正值二月末,青天皑地,白掩笙绿,惊扰千幽。 梭上,眾人都偃旗息鼓的沉默著。郑屿没话说,黄豆豆等人没法说。不过该交代的他都已交代完了。青剑门的话黄豆豆虽一字不信,但令..却不得不听。 青剑门距离黄家甚远,在合欢宗的西边。位於血幽山脉的最前线。是守护合欢宗的门户。合欢宗麾下,类似於青剑门这样的紫府宗门,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飞梭朝西南向急射,大概半月多左右,才迴转到青剑门。跟从黄家出发到血幽山脉的距离差不多,由此可见两家相隔有多么远。若是炼气的话,估计得月余。也就黄豆豆从煞云子手中得了那件中品飞云,才將路程缩短了下来。平日里,黄氏一族来这边最多的就是去『福缘坊』,是合欢宗建造的一座大坊。 黄家买一应物事、卖丹药、接炼丹生意……俱在福缘坊內进行。 黄豆豆听族叔黄远易提过一嘴,说『流』字辈尚未断绝前,黄家在福缘坊內不说占据一席之地,但也是有店铺三两间的。如今早已失去了这份底蕴。灵根差,不光修炼难,甚至连突破瓶颈与大阶也远比他人艰。別人突破筑基,或许一次一套筑基丹即可。 可换成黄家,至少三次,每次至少三五套筑基丹。 如此下来,怎能不越来越差? 可修真界亘古便如此,强者恆强弱者则更弱。 到了青剑门,郑屿將他们撂下便自顾自离去,一个字也不多说。他们等了一会儿,黄豆豆却眉头针扎般一皱。因除黄家外,碎灵门、王氏、陈家....全都来人了。碎灵门更是来了位筑基修士,带的弟子少说也得有一二十人。个个鼻孔朝天神气洋洋。青剑门到底要干嘛?这比上次去魔患山剿魔的声势还要浩大!就是不知,那个人会来吗? 还会再见吗? 说起这个碎灵门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在血幽山脉极西北方向发现了一座灵山,或叫灵矿。本距离落月谷的王氏更近。其次是归渺三家。这本应属四家分润的灵脉矿。却硬生生被青剑门搞出来个筑基,在那儿成立了一个宗门,就叫碎灵门。——意思是產出灵石和碎灵砂的宗门。 那筑基,分明就是青剑门的筑基弟子罢! 实力不如人,就得这样天天吃窝囊馒头。哪怕王氏一族俩筑基,再加归渺三家三个筑基,加起来也斗不过人家一个紫府宗门。状告到合欢宗,合欢宗也是和稀泥,一直答应说会处理会处理,这么多年搁置下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青剑门这样的紫府宗门,在合欢宗眼里可能就是个跳蚤,但在这一带而言,那就是四个家族的天。 陈氏族长陈辞赋一见到王氏家族,便急忙忙上去攀扯。见到碎灵门,那更是諂媚到了极致。不知道的,还以为陈辞赋是合欢宗麾下凡人王朝中的公公呢。依祖制,结丹仙门的凡人领地撑死也就是个子爵。但现在早已默认为一方王朝或帝国了。至於为什么是子爵,那就搞不大清楚了。修真界万千年来都是这规矩。就跟一枚二阶兑六十七块一阶的兑率般无厘头。 『下贱!』再怎么说,陈氏也是传承了一两百年的修真家族,何至於此呢?黄家更传承了近两千年,较起真来比青剑门的歷史还要长的多。心中『仙』的包袱自然而然要更重些。黄丹忱顿时看不惯的低低骂了一句。 “噤声。”黄远易嘖了一声,阻止道。说话间环顾四周,老脸一皱,“怎没见张家?” “伱也发现了?”黄豆豆撇头道。 黄远易不著痕跡的点了点头。 过不大会儿,青剑门走出来一溜弟子,“將这些敛息面具带上。”一弟子走来,发了五个丑恶面具,递给黄豆豆等人。黄远易忙不迭的笑问道:“道友道友留步!敢问今日召吾等究竟何事?” 那弟子神情厌弃道:“你哪来恁多话?老实待著就行了!” 等人走远,黄丹忱嘿嘿贱笑:“族叔你说伱,何苦来哉?” 黄远易横了他一眼,“你懂个鼎!” “我大概猜出来何事了。”黄豆豆轻声一嘆,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青剑门早已揭过此事,现在看来,並非如此。“待会大家千万不要喊真名,以年龄大小相称即可。”说著黄豆豆指了指黄远易,“老大!黄丹忱老二,七姐老三,我老四,静妹老五。” “为何啊豆豆。”黄丹柔凑过来柔声问道。 “別问那么多,照做就行。” 黄豆豆没有多加解释。 几人戴上丑恶面具,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冷风呼啸,吹的眾人法袍猎猎鼓盪起来。零星火把在广场上噼啪燃起。跳跃的火苗愈发將广场上的气氛映照的妖曳肃杀。不大会儿,一头人自夜幕中飞了过来。 到了近前,才发现是头『吊睛黑山魈』的兽妖。身著墨袍双臂奇长,三分像老人七分如厉鬼,刚一落下,周遭便骤然阴湿起来,老能听见『滴答滴答』的落雨声,可四下看了看,明明就没雨。別说雨,雪都没。那妖兽踱步来到人前,长满灰黑夹白毛髮..鼻樑塌陷的乾瘪麵皮微微一笑,“记得,见人就杀。”它语气温和的说道。闭上双目还以为是个慈蔼老者。 广场上的眾人无不深吸口气。这竟是一头能口吐人言的紫府大妖! 加上这位,青剑门光紫府大修,怕不止三五位之多。之所以惊异,是因为之前从未见过这头紫府大妖,听都没听过。 “此次行动由老夫牵头。我名枯魈子,各位称呼我老魈即可。” 枯魈子声音依旧温润祥和,轻声细语。“上舟上舟!” 眾人闻言,纷纷一跃,跳上飞舟。 枯魈子也不用飞舟催动,双臂一抻直接一手举起一个,腾空朝夜空中飞去。方向果然是往东,才飞四五日,便已至目的地。 玉尖山上,早已阵法全开。张家族人显然提前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此刻也严阵以待。黄豆豆仔细定睛,这竟是座二阶上品阵法。也就是说,今日这紫府老魈不来的话,哪怕是筑基后期,也休想破阵。目光扫去,王氏、陈家似完全没料到这一茬,俱都有些骚动起来。 “青剑门!別装了!真以为戴上面具我就不知尔等身”不等张景砚將话说完!『嗷吼!』夜空中忽地传来一声悠悠厉啸!老魈身上墨色法袍爆裂,显出紫府大妖哧溜溜真身,硕大荔枝在胯下来回摇摆不定,纵身一跃,璀璨芒光闪烁间,便『噼鏗』一拳狠狠捣在阵法光罩上!“杀!”阵罩上顷刻间响起轰隆隆一阵绝大爆炸音,老魈回首望来,怒声嘶吼道。声音低沉而干哑,再不復之前半点柔和。 眾人站在飞舟上,脸覆面罩趁著漆黑夜色,纷纷祭出法器朝阵罩上打去,登时打的阵罩发出阵阵『嘎吱嘎吱』的闷叫声。且立刻呼吸闪烁不休起来。 “道友!诸位道友!” 张家族长张景砚泣血嘶吼:“切勿上青剑门的贼船!这是我张家与青剑门之间的恩怨!我张家已求援合欢宗!合欢仙宗会处理此事的!因为我张家有..” 其话音早已湮没在眾人五彩斑斕的轰击声中。即便没有亦是无用!因为隨著青剑门与碎灵门的筑基修士、外加老魈这头紫府大妖、以及黄陈王三家修士的联合出手,那本坚不可摧的堂堂二阶上品阵法轰然如橙金熔浆似烟绚爆竹般爆裂开来!化作漫天五行元素光团火雨! “杀!莫留活口!” 飞舟立刻驶入张家,郑屿戾喝道。 老魈化作一抹黑光,宛若枯藤树枝的乌黑五指轻轻一扣,那张景砚头颅便如裹满蜜汁的熟桃般被摘了下去。老魈一口咬下,咧嘴一笑:“莫怕!” “一下便死了。” 他朝那些逃窜的张家修士说道。 黄豆豆等人纷纷被催促著跳下飞舟,看到这一幕皆是心头一凛。那可是炼气巔峰的修真者。在紫府大妖的手中,竟如螻蚁般半点挣扎不得。哪怕是煞云子见了这老魈,估计也只有夹腚眼逃遁的份。 山上山下尽皆乱作一团,那青剑门的筑基修士竟连张家凡人领民都没打算放过,释放出火球、火雨、火龙...肆虐著这些凡人领民。前后不过盏茶功夫,整个玉尖山便化作一片呼啸的汹汹火海。 黄豆豆带著四人到处寻觅著张家修士,事已至此,不做也得做了!但张家修士显然也不傻,早就躲起来了。到处都是尖叫声,求饶声,喊杀声,桀桀盪淫怪笑声....整个二阶灵脉,宛若『烈火烹油』的锅中肉般乱糟糟一片。 “你们先去藏经阁,我马上便来。”黄豆豆吩咐道。说话间祭出『五雷盪魔印』,將一对逃难的张家凡人父子砸成肉泥,“事已至此,勿要再心慈手软!见人就杀!莫留活口!”来都来了,不出手得不到张家承情,反会得罪青剑门,猪八戒照镜子何必呢。 “豆豆,你去哪?”黄丹柔立刻问道。 “豆什么豆!叫我老四!”黄豆豆眼一瞪,厉声吼道。这个七姐,脑子迟钝的狠咧!一天天缠他缠的特別厉害。像条蛇一样。黄家势弱,宝库肯定没他们的份。打眼一扫,这张家修士人数看著不对,才二十几个人在零星反抗。至少一半人都不在山上。留下的大多还都是老幼妇孺等修士。即便有宝物也早被带走了。故而黄豆豆让他们去藏经阁守著,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一声厉喝让黄丹柔再不敢吭声,像犯了错的小媳妇般垂著脑袋杵在那儿。“走吧。”黄丹忱带著几人朝藏经阁快速奔去。张家修士少,不,应该说归渺三家修士虽少,但凡人僕从却不少。沿途只要是张家人,立刻被黄丹忱出手打死。 黄豆豆则直奔废丹房而去。 然而他刚一进去就懵了,“废丹房也会藏人?!” …… 第19章 霸道的王家 “废丹房也会来人?!” 年仅十四岁的张鹤书不可思议的在心中嘀咕道。她与孪生双胎的妹妹被母亲安排躲进了废丹房的暗室下,本以为这里绝对安全,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外面哀嚎刺破云霄,已大半个时辰,但废丹房这儿始终安静如旧。 可万万没想到,这份寧静很快便被脚踹门的『哐噹』刺耳声给暴力撕破。 不等內心仍残存几分侥倖心思的张鹤书回过味来,『轰嘡』一声爆裂巨响。紧隨其后便是头顶木板毫无徵兆的..犹如滚雷霹雳般瞬间化为齏粉尘灰。法器上绽放出的冷冽光芒好似白云漫捲般席捲倾泻!一看就是二阶法器! 张鹤书抱著妹妹,瑟瑟发抖的眼神內,陡然现出一道身材高大..威猛..脸上带著丑恶面罩的身影。张鹤书双眸恐惧的仰望著那道好似铁塔般横亘在洞口的沉默身影,丑恶面罩的加持下,更觉对方此刻仿佛主宰天地的神魔。 “求...求前辈饶命。” 迎著对方如炬目光,张鹤书紧紧搂著孪生妹妹,娇躯颤抖的不停使唤,好似被猫堵住的小耗子,泪如雨帘般细若蚊蚋的乞命道。 黄豆豆望著在其炼气后期威压下,宛若风中残烛的姐姐、渊海叶舟的妹妹,骤然一默。姐妹俩竟生得一模一样。连恐惧的神情与反应都几乎一致。最关键的是,姐妹俩看起来都岁数不大。大炽杀意如潮水般褪却,面无表情的暗忖了一会儿,黄豆豆开口道:“底下可有废丹?” “有的,有的前辈!”姐姐急忙一把推开妹妹,狗儿般爬到逼仄暗室中的里面,从里面掏出一大盒的废丹,奋力踮脚往上举著。 黄豆豆打眼一扫,心中一动。光是筑基丹,就有好几套废丹。不动声色將废丹收入储物袋,又將外面的废丹也全部收走,喉咙里淬著寒碴道:“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没见过我,至於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命数了。” 说话间黄豆豆祭起五雷盪魔印轰隆隆砸下,將废丹房彻底砸个稀巴烂。此印高达二阶上品,得自老祖黄源崖。幸亏得此印,否则青剑门弟子都在,他还不敢拿出那柄得自梁槐的青锋剑。想了想,黄豆豆又拿出一些散架柜子,来到废丹房外,弹出一个小火球,汹汹燃烧起来。否则一片火海下,唯有这里漆黑如墨,肯定会引起人的注意。他能做的,唯有如此。 张家的悽厉惨叫还在继续,实在聒噪耳膜。黄豆豆朝张家的藏经阁方向奔去。沿途遇到一些『嗷嘰嗷嘰』的逃窜家狗,也一印砸死,绝不留活口。尚未到藏经阁,就碰上了归来的黄丹忱等人。 “老二,斩获如何?”黄豆豆问道。 “哈哈老四,绝对出乎伱预料!”黄丹忱看起来心情不错。得亏去的早,否则还真分不上了。 玉尖山上满共才二十多名张家修士,早就被人来回杀好几遍了。青剑门与碎灵门主要在屠戮张家凡人。黄家、王家、陈家...俱都有些消极怠工起来。主要屠戮凡人这种事儿,多少犯了大忌讳。青剑门此行是铁了心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否则也不会只派出一个紫府大妖来了。 哪来的紫府大妖呢?黄豆豆百思不得其解。青剑门又不是御兽宗,其自身最强的不过紫府大修,怎可能培养出紫府大妖? 那老魈言谈行事已与人无异,晋阶紫府至少五十年,甚至百年之久。可以前,从未听闻过。 “十二!十二!” 正当黄豆豆分神之际,身后传来黄远易的苍老呼喝声。黄豆豆回过头来才看到,黄丹静已闯进了一间屋子內。 那屋內传来阵阵不绝於耳的尖叫哀嚎,神识一罩,正有一对娇躯曼妙姿容绝丽的张家母女,被剥得清洁溜溜一丝不掛,被一王氏男修一手一个掐住脖颈狗儿般摁在八仙桌上,一会儿懟懟这个,一会儿扑挞扑挞那个。好不快活。 任凭母女二人再怎么挣扎求饶,泣血哀嚎,也逃不得炼气后期修士的魔掌压制。 黄丹静快步走了进去,金光一闪,那王家修士的头颅便『砰』一声西瓜般爆开,身子软绵绵倒下,后脑勺被切掉了一半,仍兀自扭头朝门口看呢。看来是有绝大不甘心。毕竟张家修士都死绝了,能杀他的,那一定是『自己人』! 自己人不自己人不太清楚,但杀他的那枚混元金鏢,的的確確来自於王氏家族。 “回来十二!” 黄豆豆面色大变,急忙呼喝道。 黄丹静斩了那名王家修士后,也有些后怕,却並不后悔,闻言又重新走了回来。黄豆豆望著戴著丑恶面罩『面无表情』的黄丹静,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戳道:“你疯了不是?!”忿恨骂了句后,又急匆匆闯进屋子,將那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母女二人送去往生。隨后放出火球,將屋子都烧了起来。连那王氏族人的储物袋也不敢拿。 要是叫別人知道黄家干了这事,先不提王氏,青剑门能饶了黄家不? 那母女没错,但错就错在生为张家人! 张弼春当年在魔患山不顾大局,为报嫡亲子嗣张小凝的血仇,符宝最后一击不用来打木槃子,反倒用来诛杀梁槐时,他张家便早该料到今日这般下场!三年前张弼春杀梁槐是因,今日张家这结局便是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若当时张弼春用符宝击杀了木槃子。煞云子又是重伤。他纵然没了法力,可梁槐还在,司空道子也在,两人联手,煞云子必死无疑。可张弼春呢?自知紫府无望后,先用符宝杀梁槐,后又拉著木槃子自爆。 他以为他这样做,就能『赎罪』了。可青剑门真能忍下这口气吗? 今天这一遭,答案很明显。不能。 隨著修士们的无情屠戮,至少张家灵山上的悽厉哀嚎已渐渐消弭。到处都是刺目的火光与腥鼻的血味。源源不绝的血液匯聚成猩红小河,在脚下蜿蜒流淌。 “回!” 一声爆喝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际响彻云霄,青剑门那两艘飞舟再次现於低空。眾人纷纷往飞舟上跃去。两艘飞舟並没有往青剑门方向去,反而沿归渺山川往北飞去,显然是要送他们回家。 “今夜大家都出了力。来,此乃张家宝库內搜出来的,你们一家拿一个。”温和的轻声细语再次传来,名为『枯魈子』的老魈已化为常人大小,又穿了一件崭新墨袍。他的面前,浮空著四样物事,个个散发出艷艷宝光。 碎灵门的筑基当先一马走上前,將一件二阶上品棒状法器收走。紧接著王氏走上前,拿走一个二阶上品盾状法器。黄豆豆第三个,拿走了一对黑白珠子,同样为二阶上品法器。最后则是陈辞赋,直接將最后一物拿走,是一把古琴。 “且慢!” 一道呼喝声骤然传来。王拙忽地走上前来,朝那老魈拱手一礼,“前辈!我王家少了一位修士!我怀疑是陈家或黄家所杀!请前辈为我王氏作主!” 陈辞赋顿时一愣,“王老兄!何出此言吶?!” 黄豆豆瞥了一眼,“你说这话,可有证据?我看伱是没事找茬,想做过一场罢!” “做便做!” 王拙厉声吼道:“伱黄家是什么东西!也敢猖狂!刚在玉尖山,就你们家杀人最少,凭甚拿这道二阶上品法器!跑藏经阁倒快!老夫正极度怀疑是伱黄家杀了我族修士!请前辈允许搜身!我不信搜不出我家储物袋来!” “就你家那两个筑基!”黄豆豆气势丝毫不弱的反唇相讥道:“够我家筑基巔峰老祖一手捏的吗?別狗仗人势欺负人!人多怎么了?这道垣的天是青剑门,此刻这飞舟上作主的是枯魈子前辈,不是伱王家!” 老魈摩挲著下巴,用渗人眸光在几人身上来迴转悠著,没说话。 一青剑门筑基修士突然走上前,附耳说了番密语。 老魈才开口道:“王家的確少了一位修士。叫一坤修过来。” 陈辞赋与黄豆豆闻言,不禁相视一眼。 看来是真的要搜身了! 別看老魈是头妖兽,长得跟鬼一样,但处理起事儿来却十分细腻。青剑门的女修走了过来,將黄丹静、黄丹柔及陈家女修身上的物事细细摸索了一番,將储物袋全都搜了出来。 黄豆豆等人自不能倖免,也被郑屿仔仔细细搜了身。 黄豆豆舔了舔乾裂嘴唇,厉喝道:“说!哪个是你家储物袋!今天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头给你打烂!” 如若让別家知晓老祖黄源崖已死,那结局只会更糟。张家有此下场,不正是因张弼春死了吗?故而黄豆豆这番『颇有底气丝毫不让』的气势,反倒让眾人一时间难以生疑。 王拙看了又看,老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难堪色,见年不过而立的黄豆豆如此叫囂,顿时恼恨道:“黄丹霖!有本事就把你们的储物袋打开!我不信里面没我王家物事!” “够了!” 老魈不悦的站起身来,冷瞥了王拙一眼。这王拙真是老糊涂了!难道他王家就那么乾净,族人的储物袋里就没別家的物事吗?还打开储物袋。“既无你家储物袋,此事就此作罢!王拙,还不快给黄族长和陈族长二位道友致歉!”老魈背负双手道。 对上那双冰冷眸子,又想到之前对方轻飘飘扣掉张景砚头颅那一幕,王拙內心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这才不甘心的拱手撇嘴道:“看来是老夫误会了两位道友!对不住了!”说完甩袖离去。 老魈回首呵呵一笑,“丹霖小友莫气。”说话间走到了黄丹霖面前,“刚伱拿走那珠子名为『周天九幽大衍万象元磁神珠』,是杂属性法器。其实並非来自张家,而是来自於我青剑门炼製。一水一火一阳一阴。丹霖小友的眼光倒是较他人毒辣几分。” 黄豆豆闻言心头一动,拱手笑道:“前辈谬讚了。” 然而老魈的下一句话,却让黄豆豆及黄氏族人如坠冰窟起来。“老魈我久闻黄源崖道友大名,不知这次,可否替我引见一二?”老魈笑眯眯说道。 …… 第20章 祭炼元磁珠 “这...” 黄豆豆犹豫了两三个眨眼后便笑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不瞒前辈,我家老祖正在突破紫府的关键裉节,故而有些不便。还请前辈万勿怪罪。”说话间他脸上露出一抹难为情道。 “那实不巧了。” 老魈点点头,“没事,等破了紫府再见也不迟。”说罢挥挥手,“去吧。” 黄豆豆拱拱手,转身离去。 行八九日抵达凌仑峰,陈辞赋带著陈家人下飞舟告辞离去。又五六日,来到丹鼎山,黄豆豆起身,与眾人一一拜別。 “黄丹静!你给我过来!” 刚一回到鉴钧殿,黄豆豆便沉声喝道。 黄丹静抿了抿红唇,步伐沉重的走了上去,檀口微张还未来得及开口,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顿时被打的头晕目眩目冒金星。跌坐於地。 “誒呀豆豆!”黄远易惊呼一声。 “静儿!”黄丹柔急忙蹲下身子扶住黄丹静。 就连黄丹忱也嚇了一跳,针扎般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手中茶杯都被打翻於地,发出『冰磕啷』的刺耳声。望著火冒三丈的黄豆豆,张了张嘴但始终没发出声来。 “你知不知道伱做了什么!” 黄豆豆厉声喝道,“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害死整个黄家!”其实到了这会儿,已用不著黄豆豆再说这番话。飞舟上王氏咄咄逼人的那一幕及老魈搜身,已让黄丹静与其他黄家人明白。若非黄豆豆处理的及时与乾净,早在飞舟上黄家人便要死绝了。 “生死相斗,岂容你在这儿大发慈悲心?” 黄豆豆连声骂道:“你以为他张家是什么好玩意!今日若是我黄家遭难,你以为张家的修士就会对尔等心慈手软了?你这跟把別人家的棺材抬进自个儿家哭有什么分別?那张家母女我本不欲杀!本不用杀!可恰恰是伱的鲁莽,让我不得不杀掉那对母女!黄丹静,你有没有想过,杀这对母女的,到底是那王家修士还是伱呢?”黄豆豆冷声讥讽道。 黄丹静素手扶额已缓过了点神,闻言不辩一字挣扎起身,跪在黄豆豆脚下,“族长教训的是!丹静认罚!” 黄远易在一旁和著稀泥,“誒好啦好啦,终究虚惊一场罢!” “好什么好!”生死蛛丝上走一遭,黄豆豆心神到现在都稳不下来,他已明白,老魈那番话分明是青剑门对黄源崖老祖的生死已起了疑心。黄丹静当真是坏了大事!这种事要做也只能私下里去做,哪能这样不顾手尾的去做?故而此刻谁的面子也不卖,闻言双眼一瞪道:“罚你禁足一年在府!无令不得擅出府邸!再不听令行事,伱就下山去吧。” 黄豆豆声音冷淡道。 黄丹静娇躯一颤,“是!谨遵族长之命!”说完,不顾黄丹柔的安慰,转身离去。倒有几分骨子里的坚韧,自始至终没落一颗泪。 “族叔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黄豆豆盯著黄丹静离去的身影看了会儿,內心幽幽一嘆。打在她脸上,疼在己心中。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黄豆豆挥退眾人,满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开口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丹柔与黄丹忱离去。 殿內只剩下了黄远易与黄豆豆二人。黄豆豆沉默了一会儿,一口气將茶水喝掉,舔了舔苍白嘴唇道:“族叔,如今族內唯有你境界最高炼气九层。伱把炼丹停了吧,抓紧闭关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筑基。那青剑门已对黄源崖老祖的生死起了疑心了。” 听了前半段话,黄远易还打算拒绝。但听了后半段话,顿时大惊失色,“啊?!”怪不得豆豆发这么大雷霆怒火呢。原来还有此节?“缘何这般说啊豆儿?”黄远易不解问道。 黄豆豆看了他一眼,“族叔,那老魈莫名说要见黄源崖老祖,不奇怪吗?青剑门肯定起疑了,否则定说不出这番试探虚实的话来。另外覆灭张家也疑点重重。再怎么说,张家也是合欢宗麾下的势力,且张家距离合欢宗更近,以往就有张家与合欢宗来往密切的传闻,青剑门说灭就灭了。我总觉这事儿藏有蹊蹺。” 黄远易闻言默默长嘆。 “归渺三家做了几百年邻居,说灭就给灭了。当真令人唏嘘不已吶。”黄远易苦嘆道。 黄豆豆无语一笑,“族叔!就別操別人家心思了。你真正该惆悵的是,若在青剑门发现老祖坐化前伱还未突破筑基的话,那下一个目標,只会是黄家。” “那筑基丹?”黄远易问道。 他倒是炼製过不少筑基丹,但要么是给別家炼製,要么卖掉为家族换资源了。到头来,自己还没备下筑基丹。他倘若闭关,黄丹雷可炼製不出筑基丹来。 黄豆豆眸光一闪,“筑基丹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伱抓紧闭关就行。事关吾族生死大计,还请族叔不要掉以轻心。” “明白..老朽自是明白的。”黄远易点头道。 话毕,也拖著疲惫身躯离去了。 黄豆豆一人枯坐在鉴钧殿良久,末了双手揉了揉脸颊,朝族长府走去。回到府中摁亮阵法,將仨小猫儿般围上来的仆女打发走,黄豆豆拿出莲玉盘来。这趟出去已一个多月,给黄丹芹等人的低阶丹药早已回甦好。 黄豆豆將丹药都扣了出来,隨后想了想,又將那枚给自己回甦的增灵丹也扣了出来。如此,只留下了水属性的玄冰涤魔丹。因为这枚增灵丹是火属性的,刚好与筑基丹犯冲。筑基丹所需的三枚丹药分別为——『土属性?尘垚丹』『火属性?苍烛照骨丹』『木属性?翠璜璽丹』。 幸亏没水属性丹药。否则黄豆豆说不得就此要搁置帮煞云子回甦玄冰涤魔丹的计划。 將从张家那儿得到的一套筑基废丹塞入莲玉盘,黄豆豆又挑挑拣拣,选了枚一阶上品金属性的『白琥锐金丹』放入其內。此丹作用不大,既不能拿来破障也不能用来增灵,只是用来梳理经脉所用。另外廝杀时若吞服此丹,可为具有金属性灵根的修士增加点威能。整体还是一个偏辅佐类丹药。 由庚金属性的『白纹琥珀矿』和金属性妖兽的骨髓炼製。如今的黄豆豆若吞服此丹,可將体內经脉梳理的更加通畅,增加修行速度。做完这些,黄豆豆收起莲玉盘,微微鬆口气。 隨后想了想,叫仆女出去喊黄丹芹三人了。 过不大会儿,三人来到府內,黄豆豆照例问了问功业后便拿出三枚增灵丹药,一人分发了一枚。三人接过丹药,自是大喜,连连叩谢。 这两年来,由於黄远易、黄丹忱、黄豆豆都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故而那比斗也没能持续办。不过找机会黄豆豆还是会举办的。“你们三个得此丹药,更要勤勉修行,谁第一个突破炼气二层,我还有奖励要赏。”黄豆豆诱惑道。 “啊?那岂不是芹姐肯定贏啦。” 黄丹福撅著小嘴不满道。她跟黄丹禄都是杂灵根,咋跟黄丹芹的偽灵根比嘛! 黄豆豆噗嗤一乐,这小女才八岁出头,天真烂漫,不知愁为何物。“族长我也是杂灵根,不也修行不慢?吾等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这点小小困难便裹足不前,心生畏惧之心?你个惫懒货,整日里就知道吃。哪天不吃上两条灵鱼?你当真以为我都不知吗?”对那张家孪生双胎心生惻隱,也都是因此女而起,看到她俩,就好像见到了黄丹福一样。不过黄丹福可比张家姐妹圆胖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黄丹福也是黄氏族人。这种『血脉共振』的亲昵感,是宗门绝对给不了的感觉。故而见到她,黄豆豆就像见到了自家晚辈般宠爱。 “哼!族长不亲!”黄丹福娇哼一声。 “好了,都回去修行罢!”黄豆豆將三人打发走。 靠在躺椅上闔目小憩会儿,短短半晌还做了个噩梦,张家玉尖山上的尸山血海不断浮现在脑海中縈绕不去。睁开眼来,洗了把冷水脸,黄豆豆又拿出那对珠子。 此珠分阴阳,故而一黑一白。 黄豆豆神识一罩稍加祭炼便明白了过来,黑的这枚属阳,火属性,主斥——可震飞、弹开含金元素的法器。白的这枚属阴,水属性,主吸——可吸附、扯歪、黏滯含金元素的法器。有些法器看似不是金属性,譬如黄丹忱驭使那柄『白脊鳞刃』、黄丹静原先祭炼的那柄『冰骨短剑』。主材料虽是兽骨,但也夹杂了不少精铁秘银物料的。 自然也在此珠镇压之中。 除此之外,黄豆豆还欣喜发现,此『元磁珠』竟还是一道可成长的法器,只要多吞噬『五行精气』中的『火灵精气』与『水灵精气』即可。而且也必须吞噬,否则『元磁』属性將会渐渐衰减。 怪不得敢叫『周天九幽大衍万象元磁神珠』这等霸气的名字。 也怪不得那老魈会专门提点此法器。 不过也不是没有缺点,那就是这法器竟跟刚才的『白琥锐金丹』类似,是个辅佐类法器。用来杀伐,威力却是不大。 黄豆豆嘴角微微一笑,此法器乃『杂属性』法器,却更契合『杂灵根』来使用。故而比单一的金属性法器和木属性法器要更契合他的多。 时光似剑若水,就这样无波无折过了一年两个月。这日,黄豆豆睁开眼来,望著手中六枚玄冰涤魔丹,打算前往魔患山给煞云子送丹。黄丹静的禁足令自然也到期了,此刻正乖巧的坐在一旁等著吩咐。而那枚二阶上品的元磁珠,业已在半年前便炼化。 黄豆豆见夜色深重这才起身道:“静妹,我要下山远游一趟,族叔正在闭关不便打扰。此事我便交代给你一人。不要对其他人说起,若问起的话伱就推脱我在闭关即可。”既然要出门,肯定是要告知族內一人的。否则莫名其妙死在魔患山都无人知晓。 黄丹静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抹忧虑,“豆哥,注意安全。早..早点回家。” 黄豆豆点点头,之所以要找她而不是黄丹柔,就是因十二妹不黏人。否则黄丹柔肯定要刨根问底,而且其內心藏不住事。 出了府邸,黄豆豆祭出御灵飞云,化作一道白虹消逝在如墨夜幕下。 …… 第21章 独斗巔峰妖 迎著猎猎罡风,六月初夏淅淅沥沥的冰冷小雨拍打在剑锋浓眉上,黄豆豆面无表情,內心则喜忧参半。 喜的是张家覆灭的消息传开后,合欢宗並没有事后追责。整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外部环境趋於稳定,黄氏族內也好事连连。首先是他给族叔黄远易回甦的那套筑基丹成功了。最起码证明张家的筑基废丹是可用的。 因此,他甚至回甦了不止一套,而是足足三套筑基丹。这种二阶下品丹药,也就两个多月便可回甦好。 另外黄丹芹、黄丹福、黄丹禄这仨人也终於在修行五年半左右,先后突破了炼气二层。这亦是计划的一部分。故而黄豆豆又每人各自奖赏了一枚增灵丹、一件下品法器。他手上这种不能见光的低阶法器倒是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那枚白琥锐金丹也被黄豆豆炼化,『庚金精气』化作一枚枚肉眼不可观的庚金小剑,將他经脉中的细微淤堵、以前破障留下的残存闭塞、那些想不到又看不见的小小壁障...统统给梳理了一遍。不见得乾净,但至少袚祛六七成之多。 以至於黄豆豆如今修炼起来,明显感觉顺畅不少。修行速度也增加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至於忧,则是担心族叔將来筑基能否成功?这亦是他心中难言的最大恐惧。老祖突破失败,黄丹雷到现在都没晋阶炼气后期。不免让黄豆豆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霾。若突破失败族叔身死怎么办?若突破失败青剑门或其他家发现老祖已坐化仙逝了又怎么办? 不独於此,黄豆豆还有一个不解疑竇。那就是结金丹的丹方哪去了?他不知听谁提及过,反正肯定是长辈,不是父母就是族长,说黄家是有结金丹丹方的,可翻遍了老祖储物袋,也未能找到。那些玉简和典籍,他亦手不释卷看了不下数十遍,丝毫没有关於此物的记载。问了族叔黄远易,其也是一脸懵逼。难不成黄家根本就没结金丹丹方?否则当年开闢老祖黄鼎丹主为何是紫府巔峰,始终没突破结丹境呢? 黄豆豆辗转反侧的想著。 他甚至不死心的在老祖闭关的清修洞府內掘地三尺,依然毫无所获。不过倒是在老祖的储物袋內找到了半个丹炉。之所以说半个,盖因是『残鼎』,內里还有不知凝结了几百年的漆黑炉灰,坚硬如茅坑顽石,打都打不烂。 小雨渐密,黄豆豆不得不打出两张符来。一张清洁符,將法袍与湿漉漉的浓眉与黑髮清洁乾净。一张水元素防护罩,將其上下周身护住。 好在有了煞云子给的这道可填充灵石的二阶中品飞行法器,到达血幽山脉已无需月余,半个月左右便到了。如今黄豆豆已认路,便直接朝煞云子洞府方向飞去。这洞府已被外人知晓,除了是俩人约定好的联络点外,煞云子基本已废弃不用。 从这儿飞到那洞府,大概也就半个月。一趟个把月左右,需得耗费九枚二阶灵石。相当於六百枚一阶灵石出头。这还没算回去呢。不赶时间的话,倒也无需如此破费。不过距离上次给煞云子送丹已过去快三年半了。 黄豆豆倒是能不急,但煞云子肯定急了。 七八日过后,御灵飞云內的三颗二阶灵石再次耗尽,速度不由大减下来。黄豆豆撇撇嘴,也不打算再装填灵石了。反正也快到了。『颼!』哪承想就在这时,一道小臂粗细的尖冰稜锥子绽放出淡淡的幽蓝光芒朝他电射而来。黄豆豆急忙一躲,『噼喀』一声便打在了御灵飞云上。这道二阶中品飞行法器当即被打出一个大洞,带著黄豆豆迅疾如雷般往下坠去! “我的宝贝!”饶是如此,黄豆豆仍在滴血心疼自家法器。先是祭出踏鳶船,將自己接住,隨后將御灵飞云藏入储物袋內。也就这么眨眼功夫,踏鳶船已带著他落在了地上。黄豆豆凝眉望去,“哪个不长眼的孽畜!敢杀伱豆爷的法器!” 轰! 话音刚落,一道如山似岳般的身影便横亘在了面前,像头象山般俯瞰著螻蚁般渺小的他。 吞了吞如棘吐沫,黄豆豆急忙祭出两道法器来。一道『五雷盪魔印』,一道『两仪戊己东皇钟』。全都是老祖黄源崖的遗物。“老祖快庇佑!”黄豆豆心中急忙呼唤道。一阶巔峰的冰臂猿...他现在走还来得及不? 这要是將后背露给对方,怕不是要顷刻间步入御灵飞云的后尘。 法器皱毁,还是道二阶中品法器,黄豆豆就像嗅到恐惧的狗儿般勃然大怒。一时倒未寻思那么多。此刻亲眼目睹这道如山妖影,胃里一瞬间便翻江倒海好似有一窝妖蛇在缠绕扭打,想要呕吐的不行,瞬间就感同身受到了去年那张家孪生姐妹看到自己时的几分感觉。 一阶巔峰妖兽。至少得三个同阶炼气大圆满修士才能相与抗衡。这几乎是修真界顛扑不破的规矩。 可他才炼气八层!他才二十九岁!只想本本分分给魔修送个丹,他又何错之有呢?思及至此,怒从心头起,胆边有恶生。“死!”黄豆豆双目如电,杀机大起。祭起五雷盪魔印便朝冰臂猿斩去。五雷盪魔印在空中嗡咻颤转,法力灌注抻展如石碾大小,化作一方紫电银蛇交织的霹雳雷池,『轰隆隆』的呼啸砸下! “吼!” 冰臂猿暴吼一声,右拳如古木般擎起。俄而,又『吱啦啦』凝结出道道幽蓝坚冰,竟一拳硬撼二阶上品法器! 『轰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激烈的爆炸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嗷吼..』儘管五雷盪魔印被其一拳击飞了出去,但冰臂猿当即也发出一道苦痛低吟。原本那双艰崢寰越的睥睨双眸,也不由露出一抹夹杂著几分痛苦与诧异的惊疑眸光来。 因其不光长臂上的坚冰哗啦啦碎了一地,甚至连整条胳膊都皮开肉绽血流不止,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焦臭肉香味。 然而黄豆豆却丝毫喜乐不起来,这一击算是彻底惹怒了冰臂猿,其双眸愈发猩红,张开血盆大口『哈吼』一声。三道比常人大腿还要粗的冰稜子便朝黄豆豆声势汹汹的兜头打来。 『噹』的一声,东皇钟挡在身前,三道冰稜子尽数打在其上。威能倒是被尽数拦下,但蕴含的绝大力量仍隔山打牛將黄豆豆掀飞了出去。一口难凉热血登时喷出。 『冷静冷静!』黄豆豆心跳如鼓的在腹中喝喊,脑海中电光火石般迅速思考起来。『这妖猿铜墙铁壁、境界还高。而我的优点……』 略顿了下,黄豆豆才接著想到『则是灵活!唯今之计,也只能跑了!』一念至此,黄豆豆翻身而起,急忙跳上踏鳶船,朝密林中飞去。 他不敢高飞。这踏鳶船虽是二阶下品,但他根本发挥不出应有速度,冰臂猿若是紧追死咬,那他几乎就是在空中飘摇的活靶子!好比刚才五雷盪魔印那一击似的,若换正常的筑基修士来,一印下去,不说要了这妖猿性命,最起码也得让其断臂碎骨。 幸亏这妖猿长得还算正常,要是长得像老魈那样,黄豆豆立刻就能將喉头的苦涩胆汁吐出来。 钻入密林,身后传来冰臂猿如雷吼声。怎愈来愈近了?黄豆豆骇然,这一回头才发现。原来进了密林,这冰臂猿的速度竟不减反增起来!糟了!黄豆豆內心懊悔,他应该往山上跑的。怎的跑密林来了? 这密林中大多都是百年乃至千年的灵植,比冰臂猿还要粗大。冰臂猿掛在树梢上,几个纵跃间如虎似狮般朝黄豆豆奔来!活脱一个『恶狗扑食』状! 此刻的黄豆豆面若死灰,眼神飘忽,不断试图寻觅著活命之机。几个闪跃间,还真別说,很快他便眼前一亮,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对啊!冰臂猿虽无金属性,但这灵植可是有金属性的!』想到这里,黄豆豆只觉眼前天地一宽。 当即祭出元磁珠,“我吸!”大喝一声,那白色阴珠被其祭出,黄豆豆朝一片灵植打去。幸亏!幸亏他出身黄丹仙族!虽对炼丹不怎么感兴趣,但从小灵植灵草可没少背!散修即便偶得机缘,也绝无可能如他这般对灵植有此成熟的体系化了解!对他人而言完全陌生的灵植,对黄豆豆而言却能隨口道来。 这一点,从他当年一口道出『金翎乌纹蜂』的习性诧异到了煞云子便可窥一二。 二阶上品的白色元磁珠绽放出一片暉芒,须臾间,近百枚『冷金笋』被其从地上猛烈吸出,化作蛛网般层叠密器,朝那庞然巨物般的冰臂猿『咻咻咻』打去! 『噗!噗!噗!...』 仅一个呼吸,便將那冰臂猿打的灵光破碎,化为了马蜂窝!痛得仰天就倒!胳膊长短的冷金笋深深没入其肉。至少四五成之多。『嗷嗷嗷!』冰臂猿一懵,猩红赤目先是露出一抹大大困惑,隨后便爆发出比杀猪还要悽厉百倍的哀嚎来! 紧接著,竟杀气腾腾的翻了个身,然后……,……调头跑了! 黄豆豆呔的吼道:“小小妖猿,也敢造次!”攻守顷刻间反转,黄豆豆兴奋的浑身冒汗,敢杀伱豆爷法器,便早已取死有道!他急忙追了上去,“我斥!”又是一道黑色阳珠祭出,那灵植当即被其斥开。 冰臂猿扑了个空,还未来得及坠下,那被斥开的灵植树枝竟弯曲如长弓般以百倍速度回弹而至。『嗙嘡』一声瓷瓷实实夯击在了冰臂猿的头颅上。一阶巔峰的冰臂猿只觉自个脸颊上的五官犹如麻花般被人暴力扭曲揉捏。 一股绝大的钻心苦痛尚未来得及从心中腾起,便双眼一翻,直接昏死倒下。 黄豆豆飞了过来,祭出青锋剑,一剑切喉! 当即..血如泉涌! …… 第22章 都不如求己 挖出妖丹处理完妖尸,黄豆豆来到煞云子的洞府,越想越气。 急忙咬破食指,在掌心刻了个『六芒血线阵』,又將煞云子的精血取出,小心翼翼滴了一滴进去。“速归!速归!”话没说完,那腾空精血便一阵扭曲蠕动,化作一道小小的『血蛊虫』,振翅而去。 而掌心的六芒血线阵也顷刻间消弭无踪起来。 黄豆豆盘膝而坐,恢復著损失的精血。不出三五日,一道黑光便落在洞府门口,大踏步朝洞內走来。“还以为伱这小滑头食言了呢!伱可把老夫害苦了!”煞云子的鞋拔子脸上写满了『单相思』的苦楚。 黄豆豆收了个功,损失精血业已弥补。睁开双目,將丹盒扔出。煞云子此时双目的雾光已变得猩红。跟那头冰臂猿竟不遑多让。 煞云子掀开丹盒,二话不说便拿起两颗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再不提『下毒』之事。边吃边赞道:“好吃!好丹好丹!”他连连夸讚,还手舞足蹈起来,活脱一个小孩模样。 黄豆豆看得惊奇。 过不大会儿,煞云子眸中的猩红雾光便彻底消散一空,完全没了痕跡。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乾净澄澈。哪还有半点魔修痕跡? “呼..”煞云子长吁口气,望著黄豆豆舔了舔嘴唇道:“让你看笑话了。入魔后...已愈来愈控制不得心神意智了。” “前辈多虑了。”黄豆豆微微一笑,“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张家被灭门,故而耽搁了些时间。” 煞云子点点头,显然,此事他业已知晓。 洞內一时沉默下来,煞云子低头看了看还余四颗的玄冰涤魔丹,惊咦一声,“竟有一颗三道纹的!”他不由抬头朝黄豆豆望去,肺腑由衷道:“果然不愧是丹鼎世家黄丹仙族!” 这可是二阶上品丹药!三道纹的玄冰涤魔丹按市价至少得二十三块二阶左右,那也就是差不多一千五百多枚一阶。 黄豆豆摩挲著下巴,噗嗤一乐,“认识前辈这么久,尚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听您认可我黄氏一族呢。”黄豆豆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受用姿態。 煞云子哈哈一乐。 但很快就笑不下去。因为面前多了两样物事。分別为冰臂猿的头颅与破损的御灵飞云。心中无语一嘆,不等小滑头开口,煞云子便云淡风轻道:“区区飞行法器,老夫多的是。”紧接著眸底闪过一抹极肉疼之色,拿出一物丟给黄豆豆。 黄豆豆一看,大喜过望,“上品灵器!” “嗯...此物名为『疾光翅』。乃我师...乃我侥倖所得,赠你吧小滑头。要爱惜。”煞云子语气低糜道。 “嘶..前辈好像有些不舍呀。”黄豆豆爱不释手的抚摸著灰扑扑翅羽,笑道。 煞云子白眼一翻,摸著硕大鼻头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噢对了小滑头,伱这段时间要抓紧闭关修炼,最好去购买一些符籙阵法什么的,我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合欢宗又要大规模开闢了。再不买,恐怕消息传开后就要涨价不少了!” “嗯..啊?”黄豆豆脸色一变,急忙將疾光翅收起,追问道:“此事当真?” 煞云子冷捩一眼对方,“我唬你作甚?” “这这这...上次开闢才二十余年光景,怎又要开闢了?我黄家上下满共才十个人啊!”黄豆豆无比苦涩的嘆道。 “哼..!”煞云子冷讥道:“伱莫不成真把合欢宗、青剑门当良善之辈了?小滑头,伱永远记得,养虎之人难保慈悲。伱整日把家族掛在嘴边,业已三年之久,脚坐灵山不缺丹药,才突破区区一层。” “求人如吞三尺剑。” “求谁,都不如求己。” “只要伱自身强大了比什么都管用。”煞云子语气莫名道:“伱活著,黄家便在,伱死了,黄家也与你无关了。还是早日静下心来,突破筑基吧。” 一番话说的黄豆豆沉默寡言,脸色阴晴变幻起来。 他何尝不知煞云子所说是对的,可他身为族长,又答应了族叔,岂能食言呢?家族內的桩桩件件事儿,哪个不得烦忧?再加上他资质不高,內心的確惰坠了不少。“晚辈受教了。”黄豆豆平静说道。 “这周围...还有没有什么资源前辈?”黄豆豆舔舔嘴唇,问道。 煞云子低头想了想,半晌后道:“倒是有一个,但不知还在不在。约两年前我见过,『银珠阳串梨』。但品阶太低,又没成熟,我便没留意了。”说完煞云子抬起头来,“你先將那疾光翅炼化了吧,隨后我带你去。” “好!”黄豆豆点头。 接下来,煞云子与黄豆豆便一人一个密室,各自修炼起来。前后花费两个多月,黄豆豆终於吃力之极的在疾光翅內留下一缕浅浅神识印记。便急忙出关,呼唤煞云子。 见煞云子依旧眼神清澈,黄豆豆下意识问道:“你又吃丹药了?”照这样的吃法,他恐怕来不及炼製加送丹。 “没有。”煞云子淡淡道:“这丹药效果很好。” 祭出黑幡,两人一跃而上,出了洞府,朝远处激射而去。 以煞云子筑基后期的速度,两人竟足足飞了快个把月才到地方。黄豆豆被煞云子带著飞了下去,果见那山壁上长有一株快半丈高的灵树。树上结著一颗颗长条状梨子。像糖葫芦般有的三颗,有的四颗。通体血红,生有弯曲银纹,散发出淡淡萤光。 “嘶~~” 一头筑基中期的蛇妖正守护在这里,黄豆豆看得心一惊。然而不等他开口,煞云子便怒哼一声,祭出两柄巴掌大的小鏢,左右一分,化作两道乌光暗芒,朝那蛇妖眼窝打去。这小鏢黄豆豆认得!就是当年打他和陈荷的那个玩意! 『嘶!』筑基妖蛇血口一张,顿时喷出一道火蛇来。可就在它分神的这一剎那间,煞云子抖手一翻,朝下压去!“枯荣拿云手!”煞云子口中暴喝!一只魔雾滚滚的漆黑大手凭空而现,周遭灵气被其吸的荡然一空,甚至发出『轰隆隆』的绝大闷响。 赤蝮焱毒蟒才刚击退那两道乌光,蛇眸一翻顿感不妙,一股大祸临头之感自心底油然而起。一个弹跳,蛇尾朝巨掌扫来,蛇头一晃,竟朝狭窄崖壁缝隙中钻去。 轰隆一声巨响。 漆黑魔掌溃散一空。山石崩裂,尘土瀰漫,草木遭殃。“跑了?”望著空空如也的下方,黄豆豆茫然道。 “必死无疑!”煞云子老神在在道。 “前辈竟如斯强悍?”黄豆豆大觉不可思议!“这可是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 煞云子美滋滋的哼唧道:“你也说了,它乃筑基中期。老夫都筑基后期了!”说完伸手一招,將那六枚梨子摘到手中,“二阶下品,我拿两枚分伱四枚,好生修炼吧小滑头!老夫我实担心,下次伱会不会死於妖兽口中!” “对半分!”黄豆豆什么也没干,怎好意思收走大半。 “免了!”煞云子摇摇头,“那妖蛇跑不了多远,老夫有它便足矣。” “这...多谢了前辈!”黄豆豆祭出疾光翅,呼扇著佇足於空,拱手道:“珍重!” 煞云子想了想又祭出一物来,“此乃福缘坊『万象楼』的令牌,你到了里面亮出令牌,就说伱要找一个姓宋的长老,那奉行便自会明白。若有什么急事儿也可求助於那宋长老。尤其是那些不方便出手的黑货,给对方就行。对方见到此令牌,自会关照一二。” 话音未落便摆摆手,脚踩黑幡化作黑光而去。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黄豆豆则朝血幽山脉外飞去。 足足耗费两个多月,才回到了丹鼎山。告知了黄丹静一声,也不敢耽搁,急忙忙又朝福缘坊飞去。再晚点去,消息传开,恐怕真要涨到天价了!有了这上品疾光翅,当真了得,原本月余的路程,如今花费区区半个月便到了。 毫无疑问。黄豆豆不仅人又瘦了下来,甚至面色蜡黄嘴唇乾裂,活脱一个凡人老农。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气度。开闢消息虽未传开,但手眼通天的修士太多了,已开始流窜起各种小道消息了。不过很多人都还处於一个將信將疑的態度。 又至年关腊月,坊市內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黄豆豆挤入人群,朝万象楼直奔而去。他父母早夭,故而福缘坊他来的很少。没人带他来耍过。也只能边打听边走。好在万象楼名头不小,黄豆豆很快便找了过来。学著別人在门口跺了跺靴底坚冰,又伸手在一个类似拨浪鼓的鏤空圆筒上拨了拨,直到那鏤空圆筒转动起来,发出『呜呤呤』的悦耳啸声。才小心踏入了威严庄重的门槛。 他也不知为何要转动內个,但看別人都是那样做的,自然也入坊隨俗。 “誒呀!贵客啊!大喜!大喜啊!” 才刚一进门,就被一大腹便便的掌柜一把捉住,钳住手臂朝一旁拽去。“来来来,贵客!瞧瞧,瞧瞧这是多少!最高额的彩头!怎么就被你抽中了?!”那掌柜的热情之极,激动不已的指著玉牌说道。 黄豆豆定睛一看,竟真是最高。有六、八、十二、十六、二十三……但此刻全都黯淡无光,唯一还亮晶晶的是『八十八』。不等他抽出手臂,那掌柜的变戏法般拿出一个灵石袋来,“给!贵客,八十八粒灵砂。再过五日便是小龙年,您这真是要行大运吶!別嫌少,图个吉祥!鄙人姓秦,单名一个渊,忝为万象楼执事。不知道友贵姓?” 说著外面又传来一阵『呜呜』响动,“你瞧你瞧,唤吉桶又动了,才十二!”秦渊忙不迭的指给黄豆豆看。旁边已有另一位奉行走上前去,手上还拿著对应的灵砂。 黄豆豆彻底懵了。手中还捏著灵石袋,望著乌泱乌泱的来往修士,舔著嘴唇上的裂痕又疼又痒又麻,难不成今日当真是他的幸运日?黄豆豆內心有些狐疑、但狐疑中又有几分坚定不移的想到。他本是来花钱的,但现在还没开始花,就白得八十八粒灵砂。这都一块一阶灵石了!跟捡钱有什么分別? 今天这地方,真是来对了! …… 第23章 没钱万事艰 “嗯嗯..我名黄...” 话没说完,好似蛇咬般誒呀一声,“原来是筑基前辈当面,晚辈刚刚一时分神,竟没注意到。”黄豆豆回过神来,才发现跟自己把臂一块的竟是位筑基中期修士。当即嚇了一大跳。急忙抽出胳膊拱手道。 “別紧张別紧张...小友。”秦渊哈哈爽朗一笑,“来者是客,哪有什么境界之分,只有主顾之谊!” “噢..”黄豆豆訕笑一声,这才和缓了几分神色,正色道:“晚辈黄豆豆,字丹霖。” “昂,原来是丹霖小友!小友姓黄?嘶...莫不是出身丹鼎世家的归渺黄氏?” 秦渊一双眼上下打量了几下黄豆豆,便露出自己老辣之极的一面。 福缘坊乃合欢宗麾下大坊。就建造在合欢宗山门的不远处,故而坊內不提別的,光是合欢宗麾下的大小宗门家族加起来都有近百家之多。除此之外,还有御兽宗在这里开的店面、金契商盟在这里设了分號……甚至就连跟合欢宗痴缠斗法了千年之久的『长生宗』,在这里也占有一席之地。秦渊宛若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倒豆子般为黄豆豆介绍著,“嘿嘿,偷偷告诉伱丹霖小友,我们万象楼嘛!背后的金主便是阵篆阁了!所以无论阵法还是符籙,品阶和质量那肯定都是大大有保证滴...” 隨后,他將声音再次刻意压低了几成神秘兮兮道:“暗影楼知道不?听说在坊市里也有桩脚。” 黄豆豆听的一惊,暗影楼?那不是修真界最神秘强大的杀手盟吗?做过好几桩大案。最出名的,就是猎杀过御兽宗一人一兽两个结丹境老祖。还刺杀过合欢宗的一位结丹境修士。连结丹境修士都能斩杀,可见『暗影楼』之可怖。故而在修真界內,提及人皆色恐而变。 如此庞大恢弘的坊市,如此璨若星河的势力。单凭一个『黄』姓,秦渊便立刻能猜出黄豆豆有可能来自『归渺黄氏』的跟脚。还特意点出了『丹鼎世家』这个早被世人遗忘的信息。 这掌柜,合该人家来当。 做生意,当真是一门学问。 “嗐!” 黄豆豆苦笑,“休要再提什么丹鼎世家,折煞晚辈了!” “誒...小友此言差矣!差矣~” 秦渊笑呵呵道:“岂不闻虎有『落平阳之日』,龙有『困浅滩之遭』?人生亦如此。总要有几番起起落落罢!但关键秘窍在於,发达时要抓住机遇,否则落困时则难翻身。我观小友脸颊方正,五官立体,虽有些风尘僕僕,但额头髮亮,必有好事降临。” “否则,这唤吉桶一年四季转动不休,唯一的『八十八』却独独被伱得去?” 秦渊侃侃而谈道。 这番话说完,连黄豆豆也不由暗觉有理。不过也知对方之所以身为筑基境,要跟他交浅言深,不过是为了生意罢了。想通此节,从善如流拱手道:“前辈所言极是。”说完,拿出之前煞云子拿出的令牌来,“我想找贵店的宋长老。” 秦渊一见到这令牌,胖脸一变。急忙推了回来,“你隨我来吧。” 二人一路来到三楼,秦渊敲了敲门:“宋前辈,归渺黄氏的黄丹霖小友找您。” 紧接著,两人便站在门外罚站了足足一个时辰多。 里面才传来一道柔媚无骨的声音,“进来吧~” “你去吧小友。”秦渊笑了笑,“我就先下去了。” 黄豆豆拱手一拜:“今日辛苦前辈了,將来必有感谢。” 秦渊笑了笑,拍了拍黄豆豆肩头,便转身离去。 黄豆豆一人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空间很大,似有阵法存在,故而另有乾坤。假山流水环绕,七色灵鱼爭宠。一见到来人,急忙摆动著痴肥如猪般的滚圆身子探出头来,对著黄豆豆张开大嘴。 黄豆豆也不敢多看,环过这类似璧影般的假山流水,来到一处满是粉色垂纱的房间外站定,拱手道:“晚辈黄丹霖,拜见宋长老。” “你是哪位?缘何知道我的存在?”粉色垂纱后,显出一人形轮廓的黑色剪影来,周围香雾瀰漫,黑色剪影看起来就好似没穿衣服般,宛若肥美蜜桃般的爆炸身材令人口乾舌燥。 黄豆豆扫了一眼心头一惊。这所谓的『宋长老』竟是位紫府大修?还以为只是个筑基后期修士呢。怪不得秦渊会表现出如临深渊般的谨慎。他急忙忙掏出令牌来,双手供上,“是这位道友让晚辈有事儿可来找您。” 粉帘垂纱无风自动,宋长老从里面裸露著粉嫩玉足莲步走来,黄豆豆未得令也不敢抬头去看,刚好能盯上那对粉嫩莲足。 宋听雨伸手从对方手中拿过令牌,嫵媚的五官上先是一愣,后又一冷,“你从哪得此令牌?” 黄豆豆这才抬起来头回话,“不敢欺瞒前辈,这是我一友朋给的。” “狗屁的朋友!” 宋听雨冷冷捩了黄豆豆一眼,说完竟葱白玉手一掀,照黄豆豆额头上便『邦』一声弹了个中指在上,“伱这小滑头,嘴里连句实话都没有吗?” 只此轻轻一弹,黄豆豆竟如遭重击,直接『噔噔噔』的后退几步然后被掀翻於地。 急忙爬起来惶恐跪好道:“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啊!否则这令牌我就算捡到,我也不可能知道您的存在!”他还以为这紫府坤修是误会了他跟煞云子的关係。譬如杀了煞云子后得到了这枚令牌。 按照他如今跟煞云子的关係,绝对比道友的关係还要更上层楼。 毕竟煞云子亲口说过,除他以外,煞云子已多少年没信过人了。 “那他可还给过伱什么其他物事?”宋听雨冷声问道。 黄豆豆想了想,又紧忙將那疾光翅拿了出来,“此物!此物乃二阶上品飞行法器!也是煞...也是我那朋友给的!千真万確!若非如此,谁能將此物赠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黄豆豆不断辩解道。 紫府大修,扣他脑袋恐怕不比当年老魈扣张景砚头颅困难。 “他!他居然连老娘送给他的疾光翅都给你了?” 宋听雨又惊又怒的说道。 “啊??”黄豆豆懵了。这居然是眼前的紫府坤修送给煞云子的定情信物吗?怪不得煞云子当初万般不舍呢。 “呵~”见黄豆豆脸上的懵逼神情不似作偽,宋听雨冷嘲一笑,“他没告诉伱,我是他师娘啊?” 『师娘....』黄豆豆:…… 好乱啊。 最起码此刻的黄豆豆心乱如麻。 “起来吧。”將令牌归还黄豆豆,宋听雨走到一旁坐下,二郎腿一翘,几乎九成九的大白腿都漏了出来。白花花一片雪腻,“你来找本座,有何事?” 非礼勿视,黄豆豆自不敢多观,拱手道:“敢问前辈,那合欢宗开闢的消息是真是假?” “真。” 宋听雨抿了一口茶,惜字如金道。 黄豆豆想了想,“那晚辈想求购一套阵法,至少三十张符籙。十张攻伐符籙,十张防御符籙,五张增益符,五张兽符。阵法要二阶,攻伐阵法,不要防御的。” 增益符指的是疗伤、回灵、抵抗毒障之类的符籙。 兽符自然是封印了妖兽魂魄的符籙。 阵法黄家倒是有,但大多都是辅佐类阵法。具备防御、警训、聚灵、凝神……等功效。单纯杀伐阵法倒是少,有也等阶很低。若遇到二阶妖兽,恐怕顷刻间就要土崩瓦解。 “伱可带足了灵石?”宋听雨验证了令牌后,倒不再为难黄豆豆。 黄豆豆拿出了两套筑基丹,这本是给族叔黄远易准备的,但现在也不得不提前花费在这里了。世间万事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又拿出这些年来搜刮的储物袋及一些用不上的一阶灵器,又將两趟奔波魔患山所斩获的妖丹等物,尽数拿了出来。呼啦啦倒在地上。 宋听雨都懵了。 搁下茶杯走上前,用那涂著紫色花鈿的豆蔻脚趾在这堆物事里来回拨弄了几下,“就这些?要买阵法?”宋听雨望著对方,有些不可思议道。 “额..”黄豆豆额头冒汗,“先赊帐可以吗前辈,晚辈乃归渺黄家的族长黄丹霖,等开闢结束后再还您。” 这就是宗门或家族修士的好处。能赊帐。若是散修来的话,那是绝无可能的。 “二阶下品阵法?外带二十张一阶符籙,十张二阶符籙。” 宋听雨想了想,道。 “下品阵法等阶太低了。晚辈前不久才去血幽禁地,那里的妖兽凶恶的狠!”黄豆豆訕笑道。“这冰臂猿便是晚辈所斩,差一点就死在它手中。多亏晚辈还算有些急智,才將其引入密林,用元磁珠镇杀了此兽。” 黄豆豆打蛇隨棍上,跟秦渊现学现卖,攀扯著交情。 宋听雨看到元磁珠一愣,“这不是我万象楼炼製的元磁珠吗。” “啊?”黄豆豆一愣,“青剑门老魈前辈说,这是他青剑门炼製的啊。” “哈!”宋听雨冷笑一声,“这元磁珠名字都带一个『万象』,如何成他青剑门炼製的宝物了?就凭他区区紫府宗门,也想炼製这种成长类的宝物吗?”说完,冷蔑之极的轻哼..一声。 说到这,宋听雨顿了下,提醒道:“伱这元磁珠,需得备下些『火水精气』。”蹙了蹙眉又接著道:“这样吧,赊伱一座二阶中品阵法,符籙就免了吧。再各给你五十道水火精气。” “一道火灵精气大概多少钱?”黄豆豆谨慎问道。所谓『百缕成一丝,百丝成一道』。一道完整的『火灵精气』或『水灵精气』,怕是价格不菲。 “不贵,收你一百三十六枚半二阶。”宋听雨咯咯一笑,“那半枚我便作主给你免了。” 一百三十六枚二阶,那就是九千多枚一阶?这还不贵?? 黄豆豆一时有些无语,愣愣不说话。 噢...怪不得当初碎灵门与王拙先挑,却都默契的没挑这对元磁珠。老魈还夸他有眼力见儿,现在想想,那老魈是故意在『明褒暗讥』呢!他真是请了一对『吞金兽』回家。而且杀伐威能也不见得多出挑。否则他当初又何必用青锋剑来割冰臂猿的喉呢? “那能晋阶吗?”黄豆豆舔舔嘴唇,不死心的问道。若因此晋升为极品法器,倒也值得。 “痴人说梦!”宋听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至少水火精气各需五百道,才有可能晋阶。” “好....好吧。” 黄豆豆苦嘆一声。 …… 第24章 姓黄不姓张 出得万象楼,黄豆豆摸了摸自己红通通的额头,这下当真额头髮亮了。 狗屁的幸运日。 显灵的唤吉桶。 再听这『呜呤呤』啸声,不觉有半分悦耳,宛若催债的魂音。 最终,从宋听雨手中赊了座二阶中品杀伐阵法。与各三十道水火精气。符籙是一张也没。就这,原本回甦的三套筑基丹,搭了两套进去,还因没有丹纹,被宋听雨压了近三成的价格。 自魔患山与煞云子第一战以来,得到的梁槐、何凌山、族长黄远溪、陈氏五人、王氏道侣……的诸多储物袋更是被耗一空。魔患山斩杀的妖兽妖丹、材料……乃至那道破损的御灵飞云,也全都卖个光光。 如今储物袋內,除给族叔黄远易留得那套筑基丹外,也就那四枚『银珠阳串梨』了。除此外,只剩下他所驭使的各类法器了。 噢对,还有那道符宝。 老祖给的符宝常年躺在储物袋吃灰,上次遭遇冰臂猿时,黄豆豆一时慌乱,竟未能想起来祭用此物。否则那冰臂猿早死翘翘了。主要损失了御灵飞云,黄豆豆也忒生气。 说实话,御灵飞云他真的不想卖。这二阶中品法器,只需修补一番还能用。且可以用灵石催动。卖是一个价,等到买,那可是另外一个价了。翻两三倍都不止。留下將来修补后给族人用也好。 但此物毕竟是煞云子得自青剑门修士的,当真不保险,想了想还是卖了吧。 一座二阶中品阵法,足以令他们这些炼气修士硬抗血幽山脉里的二阶中期妖兽了。法器便是再好再贵,也抵不得自家族人的性命。当年若是有高阶阵法,其父黄远勤与其母黄远雪也不至於双双丧命! 如今黄豆豆身为族长,这种事儿,自是要极力避免。 开闢战爭有好有坏。无论合欢宗还是青剑门,虽行事狠辣,但奖赏都不少。譬如上次覆灭张家,都没怎么出力,也依然得件二阶上品法器。这跟白捡真没甚区別。何况还有张家藏经阁的额外收穫。 所以开闢战爭结束,往往合欢宗会给一大笔丰厚奖赏。 这也是黄豆豆不遗余力的原因之一。 像这种刚性支出,本是族內眾人齐筹之事。但黄豆豆太了解其他人了,除二哥黄丹忱外,其余人身上不可能拿得出灵石来。出的多,將来回报也可拿大头,一来一回,倒也算的清楚。 正目无焦点的沉思间,黄豆豆忽觉腿一沉,下意识往下看去。竟看到个骨肉嶙峋、身著灰袍的臭臭小乞丐。这小乞丐一头短髮,竟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右腿。“滚!滚!”黄豆豆甩了甩腿,低声喝道。 然而那小乞丐却置若罔闻,拼了命的抱住。 黄豆豆想了想,拿出五枚灵砂来扔在了地上,“年关了,拿去买点肉包子吃吧。”看其可怜,身子骨瘦的连丁点肉都见不得,又是年关,黄豆豆也实在懒得计较,索性扔了点钱给对方。 但让黄豆豆想不到的是,这小乞丐却不去捡钱,依然抱住他的腿。 黄豆豆脸一沉,“找死不是?” 那小乞丐听闻此言,这才身躯一颤,抬起头来。乌漆嘛黑的小脸上糊著厚厚一层黑浆,只剩下那双带著几分生的眷恋的枯败眸子。渴求的望著黄豆豆。黄豆豆內心『咯噔』一声。没等他回过味来,竟不知从哪个缝里又钻出一个灰袍小乞丐,死死抱住了他的左腿。 两个小乞丐就像小蛇般紧紧缠在腿上,对地上以往求而不得的碎灵砂看都不看。 张家那俩孪生双胎?! 黄豆豆一眼就认出了两个小乞丐的真实身份。可有几分不解的是,这俩小女娃子怎会认出他呢?那晚他可带著敛息面具啊。俩小乞丐均是炼气三层。脸上的黑浆一看就是故意抹得,还刻意剪了短髮,扮成男童。否则以这对姊妹花的姿容,早用不著要饭了。 『唉!这还当真是一桩旧因果。』 黄豆豆內心无语长嘆。“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走?” 听到这句话,两小女才齐齐抬起头来,隨后对视一眼,无声的齐齐点头。 “这....”黄豆豆有些苦闷。 今天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顺。“起来吧。”黄豆豆望著较一年多前已瘦成判若两人的双胞胎,低声道。 俩人这才起身,死死揪住黄豆豆法袍。 给二女买了点肉包,又在两人无声的指点下,买了好多年糕和糖葫芦,二人饿死鬼般大口吃著,一点也不嫌手上的脏污。 “慢点吃吧。”黄豆豆朝坊外走去。坊市內有禁空阵法,只有紫府大修可来回飞纵。包括筑基修士在內,也只能规规矩矩乘坐马车或驮兽之类的物事。 二女顾不得手上油光,急忙抓住黄豆豆法袍。生怕黄豆豆溜了。 出得坊市,一手掐住一个,祭起疾光翅朝黄家而去。 由於带了两个人,儘管二女都很瘦,但时间一长也觉双臂酸疼如针扎。足足耗费了快一月才回到黄家。將两人扔在地上,黄豆豆感觉两个胳膊已完全不属於自己。疼的他齜牙咧嘴起来。 让侍女將二人带下去好好洗洗。黄豆豆轻轻活动著酸疼胳膊。 个把时辰过去,黄豆豆饭刚吃两口,洗过澡穿著肥大衣袍的二女便急忙忙爬上桌子,开始爭抢起灵米与灵鱼来。“誒呀!別抢!还能吃不起饭不成?”黄豆豆不悦喝道。 这一喝,二女果真不再爭抢。 吃过饭,黄豆豆坐在椅子上,二女规规矩矩跪在下方,额头上俱是红彤一片,显然已不知推金山倒玉柱的磕过多少次头。 “你们两个姓甚名谁?”黄豆豆低沉问道。 左边的先开口道:“稟恩人,我名张鹤书,今年..二十了。她是我妹妹,张钧稚..也二十了。” 黄豆豆无语,拿出戒尺在其白净的小脸蛋上左右各拍一下,“撒谎就要掌嘴。若如此,我现在就送你们二人离去。”不轻也不重,发出啪啪两道声响。 “十六..十五周岁。別赶我们走恩人。” 张鹤书急忙哀求道。话没说完泪便如雨珠连缀。 “如何认出我的?”黄豆豆又问。 从福缘坊归来,已翻过年到了正月下旬,黄豆豆也而立之年了。尚未过诞辰,说起来也算二十九周岁。 “就..就是能认出。”张鹤书支支吾吾道。 黄豆豆摩挲著下巴。仔细回忆著细节。“难不成是因我的道袍?”他这段日子来回奔波各地,几乎未歇息,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肤色都枯黄不少。不可能是因长相缘故。 妹妹张钧稚在一旁道:“对!” “你们俩可是要依附於我,將来伺机报仇?”黄豆豆单刀直入的开铡。 “前辈是好凶,不报仇。”张鹤书急忙摇头道。张钧稚也一同摇头。 “好凶...”黄豆豆终於明白当日煞云子听到『好魔』二字是何感受了。 “想留下也不是不行。一要忘记血仇,二要从今改姓。”黄豆豆开口道:“否则將来青剑门追查起来,我黄家也要跟著吃掛落。你们姐妹可愿隨我改姓黄氏?” 姐妹俩一时间沉默下来。 显然內心有绝大不情愿。 “那你们便不能留在我黄家。我当年饶你姐妹二人一命,岂有恩將仇报之理?”黄豆豆冷声道。 “愿!愿意!前辈恩重如山!鹤书愿侍奉前辈左右一辈子。”张鹤书急忙道。那天寒地冻的要饭日子,她一日也过活不下去了。若非为了妹妹,她早就有一死了之的想法。张家覆灭,十四岁的她才方知,这世间竟有许多比死还可怕的事儿。 “那我问你,伱叫什么名字?”黄豆豆发问。 “张鹤书。”张鹤书下意识答道。 黄豆豆戒尺一拍,“错。” 张鹤书急忙改口,“黄鹤书!晚辈名为黄鹤书!” 黄豆豆这才点头,看向右边的妹妹,“伱呢?” “张钧稚!” 妹妹张钧稚眸中已噙满泪水,咬牙倔犟道。 黄豆豆戒尺轻拍,“错。重新说。” “就叫张钧稚!我姓张不姓黄!”张钧稚挺直小脊柱,哭腔浓郁的喊道。 黄豆豆深吸口气。已打算送这姐妹下山。 哪承想就在此时,张..黄鹤书竟一把夺过戒尺,狠狠打在妹妹脸上,“你姓黄不姓张!说!伱叫黄钧稚!” “我就叫张钧稚!”张钧稚愈发倔犟。 “我打死伱!我打死你!”黄鹤书戒尺狠狠抡下,几下就打的张钧稚抱头痛哭,不断哀嚎著『姐姐痛!』『姐姐別打了!』『我好痛!我不敢了!』...的乞求话。 黄鹤书泪如雨下,“那伱就说,伱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钧稚!我姓黄不姓张。” 黄钧稚嘴角带血,呜呜哭道。 黄鹤书重新跪下,双手將戒尺奉上,“恩人,好了。” 黄豆豆轻咳一声,收起戒尺道:“嗯,去暖床吧。” “是!” 黄鹤书规规矩矩道。隨后拉著黄钧稚朝臥房走去。 黄氏身为传承快两千年的仙族,即便暖床也不会要凡人女僕。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祖训。故而黄丹忱当年骂陈辞赋的那句『下贱』,倒也並非无的放矢。如今黄豆豆已而立之年,这对姐妹也生的姿容靚丽,倒也能得黄豆豆的几分青睞。 当然,暖床只是暖床。並无其他含义。这亦不过是黄豆豆测试姐妹二人的另一番手段罢了。 否则养两个仇敌在身边,於他有何意义呢? 洗了个澡,又在书房静坐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家族的未来计划。早已疲惫不堪的黄豆豆朝臥房走去。 躺进被窝,果真暖和不少,姐妹俩如小猫般蜷缩在被窝中,黄豆豆钻进被窝,一边搂住一个,昏沉沉睡去。 …… 第25章 到处生变故 也不知是不是因有人陪伴的缘故,这一觉睡的极为踏实也极为漫长。足足四五日之久。两个『小猫』显然也长久没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比他还要贪睡些。 不过姐姐黄鹤书肯定早就醒了。 因黄豆豆才刚睁开眼微微一动,黄鹤书便也睁开了眸子,亮晶晶的望著他。眸中带著洗不尽的赧羞。黄豆豆一愣,再一低头,才看到不知何时其身上褻衣早已不翼而飞,脱得光光,露出虽白净却宛似鸡皮般的粉嫩豆乳。 黄豆豆无语的看了两眼,丁点兴趣也无,“起床吧。” 『噢...』黄鹤书细长鹅颈內发出道千百种滋味糅杂的应和。显然察觉到了黄豆豆的不感兴趣,有些失望。只要能带著妹妹安稳活下去,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侍奉恩人总好过侍奉別人。 再一个,瘦下来的黄豆豆脸虽方正,但眉眼开阔五官立体,浓眉如锋不怒自威,颇有些帅气在身上的。 这也是她之前会脱口撒谎『二十岁』的缘故。 三人起床,黄豆豆还没洗完脸,就听到外面『邦邦邦』的如雷砸门声。“来了来了!”黄豆豆皱了皱眉,来到门口。开了门才看到是阴沉著脸的二哥黄丹忱,“咋啦二哥?” 黄丹忱嘆口气,“豆豆,青剑门刚来通知,说要开闢血幽山脉,並明言要筑基巔峰的老祖黄源崖出关坐镇。我去寻了族叔,族叔在闭关,去了老祖闭关地,那守门凡仆竟说没有伱的命令,连我也不让进去...” 话没说完就瞧见屋內有两个鬼头鬼脑的短髮女子在往外好奇张望,其中一个身上仅穿著洁白內衣,连外罩都没套好。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俩小女娃子竟天生丽质长得宛若双生果,顿惊咦道:“誒!你啥时候买了两个姬妾噢?这下看你七姐还有何话说!”说完不知想到何事,竟美滋滋噗嗤一乐。 “嗯..前几日刚买的。” 黄豆豆没有多说。心中烦忧的发闷。他本打算用那四枚梨子强冲一下炼气九层,哪知这开闢战居然如此之快便开始了?到现在,族內也就他跟族叔黄远易得知老祖坐化的事儿,所以黄丹忱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恐怕绝难想到他口中的老祖早几年便坐化了。 青剑门果然还是不死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铁了心要试探老祖虚实了。 舔了舔嘴唇,黄豆豆从黄鹤书手中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起身朝外走去。黄丹忱看了又看,只觉这小女娃生的眼睛明亮圆大漂亮异常,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又羡又嫉道:“你岁数还小尚未破筑基,怎的就忍不住先失了阳身?还怪会享受的咧!恐怕不便宜吧!让你当族长,你可不能监守自盗啊豆豆。” 黄豆豆眉头一皱,冷瞥了他一眼,“伱哪恁儿多话?去喊人去,把人都喊到鉴钧殿,我找族叔有事,一会儿就过去。” “嘁..做了亏心事还不让人说。”黄丹忱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来到族叔闭关地,强行打断黄远易闭关,黄豆豆问道:“族叔,闭关已快两年,如何?” 黄远易看起来也清瘦许多,不过却不似黄豆豆这般整日飞来飞去来回奔波,反倒显得几分清风道骨,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红光隱晕。但闻言后却摇摇头,“豆儿啊,族叔我也是杂灵根,不过比你们痴长些岁月罢了,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炼丹成为族內炼丹师。短时间內想要突破,怕是..难!” “那还得多久?”黄豆豆也知突破筑基兹事体大,容不得急躁,语气柔和问道。 “至少,还得四五年之久吧。”黄远易思忖了会儿,有些拿不定的说道。 黄豆豆想了想,还是没把开闢战与青剑门要老祖出关的烦心事告诉他,而是拿出一套筑基丹与『银珠阳串梨』,他一下子將那四枚全数拿了出来,递过去道:“族叔,这是筑基丹和四枚二阶下品梨子,伱就静心在这里闭关吧,族內一切事宜有我在呢。心放宽些,失败了也不可怕。切勿急躁。” 黄豆豆说道。 黄远易见到四枚梨子老脸一惊,但下一刻又看到了那套连一道丹纹都没的筑基丹,顿时撇撇嘴道:“离了老夫,尔等连一道丹纹的筑基丹都炼不出来吗?我本就资质下乘,年老体弱,这筑基丹吃下去怕不是有如砒霜。” 黄豆豆笑了笑,“嗐,將就吃吧。族內什么情况伱又不是不知,別挑三拣四了。” 黄远易无语一嘆。 身为族叔,他还能说什么呢?现在要出关给自己炼製一炉筑基丹,看豆豆这样子恐怕也不会同意。只能收起筑基丹道:“豆豆,你瘦了许多。別太劳累了孩子。实在顶不住我就先不闭关了。说实话,老朽自修炼之日起,从未敢想过筑基这等事儿。” “这四枚梨子,不如伱拿回去...” 黄远易心疼的说道。 “別说了族叔!成败在此一举。”黄豆豆打断道。隨后又閒聊了会儿,便告辞离去。 一套筑基丹三枚丹药炼製下来,少说得两个多,若失败几次多则半年都有可能。让族叔出关炼製筑基丹显然不现实。太浪费时间了。 就如一开始族叔黄远溪所说那样,若老祖一旦身死,那黄家连脚下这座灵脉也保不住了!王家与碎灵门可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来到鉴钧殿,人业已到齐,连黄鹤书与黄钧稚这对双胞胎也跑了过来。为了能活下去且留在这儿,二女表现的极为乖巧懂事。到底年轻,脸上被打的红印子只是酣睡几日,便已恢復得光洁无暇。黄丹柔愣愣望著两个年幼双胞胎,脸上写满了复杂情绪。 黄丹静虽表现的稍微正常些,可眸底余光也不断朝那孪生双胎望去。这二女不仅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境界都是一样的,炼气三层。灵根也是一样的,俱是偽灵根。看来豆哥是真喜欢,否则必不会花费如此大代价。 “合欢宗要发动开闢战的消息想必大家业已知晓了。” 黄豆豆开门见山道:“你们都准备准备,老祖在闭关紧要关头,尚出不得关。我即刻动身去合欢宗告知此事。若青剑门来催,你们就先稳住他们。总之,一切要等我回来再说。我快去快回,大概也就个把月左右。” 黄丹雷有些诧异,“豆豆,老祖在闭关,族叔也闭关了。你去说有何用呢?我们连个筑基也没,进血幽山脉还不是找死。”六年前,族叔黄远溪带著豆豆他们进山剿杀魔修,还有三个筑基带队,不也连死了三人。 那血幽山脉內,『妖冥山』里妖兽聚集,『魔患山』里魔修乱窜,哪个是好相与的?就凭他们这一堆炼气修士,且大多还都是中期、前期境。跟送死没什么分別。 黄豆豆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赊帐而来的阵法,“此阵名为『太阴玄雷星宿沉锋血河戮妖古阵』。是我从万象楼內赊帐而来的二阶中品杀伐阵,有了此阵,想来应能稳妥些。” 话没说完,黄丹忱便急忙上前劈手夺过,“哈哈!纯杀伐阵?听名字莫不成还是主雷属性阵法?哪来的这好玩意?!”说完看了看这崭新阵法,又瞥了眼那双胎女子,顿时眼珠子一转冷哼道:“定是老祖给的灵石,老祖也忒偏心了也!” 黄丹雷也快步走上前,“二哥叫我看看,若真是雷阵,便是撞上魔修,也定叫他们脱层皮!为族长...为老族长等人报笔新仇旧恨的血仇!”他嗷嗷叫道。显然平日里不显山不显水的他,內心却积压著许多忿恨。 “你们先熟悉熟悉此阵吧。我走了。” 黄豆豆片刻耽搁不得。上次从魔患山回来睡了一觉便跑福缘坊了。这次从福缘坊回来又是睡了一觉就得去合欢宗。他內心忧虑忡忡,不知司空道子愿不愿意见他。即便愿意见他又愿不愿意帮忙呢? 还没出殿门,就觉胳膊一沉,黄鹤书与黄钧稚姐妹俩不知何时窜了上来,一人拽著一个胳膊。不愿放开。 “在家等著我便罢!哪也不要去。” 黄豆豆意味深长道:“不管別人问什么,记得你们之前答应我的话。” 说完,祭出疾光翅,化作一道灰光而逝。 这次没了姐妹俩的累赘,再加上黄豆豆全力驭使,差一天便半个月就到了合欢宗。打入拜帖,站在山门下静静等待。 过不大会儿,一炼气执事踏阵而出,“道子不在,伱请回吧。”他劈头说道,转身就要走。 “誒道友道友,且慢。” 黄豆豆急忙上前拉扯,拿出一鼓囊灵石袋,不著痕跡塞入其手中。“晚辈黄丹霖,伱只需跟道子说黄氏豆豆找她,她肯定会见我的。开闢战爭在即,兹事体大还烦请道友通稟一声罢!”说完,拱了拱手。 也不知是灵石发了力还是那句『开闢战爭』起了作用。 这次合欢宗执事进去没多会儿,出来后果然道:“道子请您过去一趟。”说著,脸上竟多了几分和善笑容。 黄豆豆点点头,跟隨执事步入阵法,拾级而上。 三阶灵脉之广阔,灵气之浓郁自不用多提。远处鹤鸣阵阵,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来到一云山雾绕的迎客亭,便见一道日思夜想的挺拔身影。如墨乌髮只简单束了个箍,背对著黄豆豆,目视前方,眺望著雾海。双手负背,正来回將剑转圈把玩著。 许是听到了动静,手上的剑骤然一顿。 “咳...司空道子,五年多未见別来无恙?” 黄豆豆擦了擦脸,吞咽一口吐沫,拱手道。 竟丁点没发觉自己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微微颤抖。 人影回头,五官清俊不施粉黛,见得黄豆豆后原本傲然於无物的俏脸上明显一惊,“你怎的...” “老成这般模样了....” …… 第26章 一因钳一果 “五年!” “五年了黄豆豆!我初识伱时,伱才二十四岁。如今伱已三十了!”司空幼彤伸出白皙素手,“整整五年多了黄豆豆。我不光破了一隘晋阶到了筑基中期,还突破到了筑基五层。再有不久便要筑基六层了!” “而伱呢。” “还炼气八层。” 司空幼彤望著『早衰』的黄豆豆,匪夷所思道。瘦下来確实帅了点,但老成这样肤色蜡黄,远不如以前白嫩,竟愈发丑了。 黄豆豆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半晌后才道:“族內庶务眾多,比不得司空道子在宗內清心福修。”说著又忍不住找补道:“当年我炼气六层,如今八层,岂不是也突破两层。资质低劣,已算不差了。” “呵呵...”司空幼彤被气笑了。忍不住鼻孔出气的冷嘲一声。 没记错的话,当年黄豆豆便已是炼气六层巔峰。本就到了突破炼气七层的关口。回来后一个月不到,她去送废丹时,黄豆豆便突破炼气七层了。剩下的时间呢?就突破一层。“想找藉口什么理由找不下。”司空幼彤冷声道。 说完,拿剑鞘戳了戳黄豆豆的肩头,“干嘛这么生分?一口一个司空道子,难听死了。” 她比黄豆豆足足小了四岁多,今年才二十六。儘管平日里养尊处优,但常年闭关,心性自是一尘不染。十分敏感的察觉出黄豆豆的变化,比以前生分了,也拘谨了,更油滑了不少。说话做事主打一个『滴水不漏』,力爭不出差错。 才短短五六年,一个人的变化竟如此翻天覆地,司空幼彤只觉难以置信。一时间心绪也有些难言复杂。 黄豆豆咧嘴笑了笑,站起身来道:“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沉吟了一番后,黄豆豆斟酌著词句道:“开闢战爭起,青剑门说需得老祖出关方可,但老祖正在突破紫府的紧要关头,我想请司空..道友从中说情,让我家改为五人应召,不知可否?” 司空幼彤撇撇嘴,“伱来寻我,就为这事儿吗?” “是的。”黄豆豆沉声道。“上次一別,伱话说的决绝,若非如此,我断不敢来叨扰前辈。” 司空幼彤定定望著黄豆豆,直勾勾的眸光让黄豆豆颇为不自在,急忙又擦了擦脸,“怎么了?” 司空幼彤淡淡道:“没事。”想了想语气冷淡了几分,“若我真生气了,我今日会来见你?” “那我要说这五年多来我对你朝思暮想,两千多个日夜魂牵梦绕,你信吗?” 司空幼彤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句万万想不到的露骨话。並伴隨著一道极沉重的呼吸声。她脸颊骤然一红,紧接著一青,『磕啷』一声便半拔手中宝剑出鞘以示警告。 “你瞧。我便知晓。”黄豆豆恍惊一嘆,“我说了,伱就要对我打杀。我不说,你又说我生分。那我到底该如何与你相处呢?” 『啪』的一声。剑刃回鞘。“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就非得说这些话?修真之人不爭求大道,夺取长生果。反而辗转儿女情长,怪不得伱修行如此之慢!这些话,还是留著等你能筑基后再说吧。”司空幼彤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隨后似气仍有余未消,勃然小怒道:“再看看你!丑死了!伱配得上我吗?!” “道子配豆子。”黄豆豆淡淡道:“我倒觉绝配。” 司空幼彤『噗嗤』一乐。但想了想猛觉不对,急忙又绷起脸来。颇显可爱。 隨后,司空幼彤走到一旁坐下,將剑竖於身边,望著黄豆豆道:“伱打算让我替你瞒多久呢?” 黄豆豆闻言一惊。双目流露出一丝失態神色看了眼司空幼彤。 望著那张矜绝清贵的脸颊,心中幽幽一嘆。 “我在伱心里那么蠢?”司空幼彤不悦皱眉道。 黄豆豆长吁口气,“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族叔正在闭关,兴许能有望筑基。若筑基成功,便无大碍了。”既然司空幼彤已猜出老祖坐化的真相,黄豆豆也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道。 司空幼彤更加不悦皱眉,“那伱呢?” “我?” 黄豆豆有些奇怪。因为这已是司空幼彤第二次关心他筑基之事了。“我是废灵根,只能等开闢战事结束后,再说吧。” 司空幼彤起身,没说话,化作一道流光飞逝而去。 便是身影,穿梭於云雾之间,两边云腾雾滚,也绝美无比。黄豆豆一时竟看的有些痴了。老天爷实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竟能如此完美无瑕,无剔可挑?黄豆豆心中如是想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两个时辰,又或许一顿饭的功夫,司空幼彤便已回来,望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看的黄豆豆,咬著嘴唇道:“看什么看!成了!你家出十个人就行。”说完又问道:“你別告诉我,伱黄氏一族连十个炼气都凑不出?那这样的族长,我看你不当也罢!” “省的把自己耽误的都不得修炼。” “杂灵根又不是不能筑基、紫府。” “下次再见到你,还未筑基的话,我就给你一剑,將你扎死。” 司空幼彤冷冷说道。说完不等黄豆豆道谢,便摆摆手『走啦』化作一道流光飞逝而去。 “誒誒!” 黄豆豆急忙拦也没能拦住。徒劳抓住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凝香。不由惆悵的长嘆口气。目光凝视著对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眨眼。 而就在黄豆豆不知道的某颗树上,司空幼彤的身影也如燕雀般轻落其上遮掩其中,静静望著他。『道別』和『道谢』的话,她都有些不爱听。故而每次分別,她都走的很急。不给黄豆豆说话的余地。 对黄豆豆如此,对其他人...亦如此。 不过也得说,相较於別人而言,黄豆豆这个丑胖子,在她心中的確有些独特印象。是因为尿袍子?还是因那句未婚道侣?又或者...是因为对方敢在炼气境时就提出与魔修交易,救了她一命呢? 反正说不清道不明,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发生了。 总之,如今倒也没那么胖便是了。 『下次如果见面还未筑基....』司空幼彤的眸子逐渐转冷,自己一定要给他一剑,说到做到。就像扎那小人黄丹忱一样。 黄豆豆看了足足半晌,直到空气中那抹特殊凝香幽幽散尽,才转身离去。出了合欢宗的山门,黄豆豆祭出疾光翅,片刻不敢耽搁,朝家里飞去。 又花费半月迴转族中,好在青剑门並没有催的过分。黄豆豆將好消息告知眾人,一听十个人大家又犯了难。族內大猫小猫两三只,幸亏黄豆豆买了双胞胎姬妾,否则黄远易闭关,上哪凑十个人啊? 不得不说,张家这对姐妹算是帮了黄豆豆大忙!不!是堪称解了黄氏一族的燃眉之急。 当真是一因钳一果,一应还一报。 想了想,黄豆豆道:“黄丹福留下,其余人跟我一起去。” “不嘛不嘛,我也要去!”才十岁的黄丹福顿时吵闹起来。 黄豆豆横了她一眼,“伱去干嘛?这是出去与妖兽廝杀,跟魔修作战!不是去游玩吃喝去了!到了那儿可得餐风宿露好几个月之久,没得『白脊灵鱼』吃!瞧伱吃的肥圆滚胖,在家好好减减肥罢!” “嗷!”这话一说,登时便惹恼了这小阎王。往地上一躺,转著圈的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黄丹芹又要去哄,被黄豆豆喝止,“都不准管她!”他冷冷一喝,黄丹柔与黄丹静也不敢再上前了。 只要没人管她,哭一会儿就不闹了。丹鼎山上凡人僕从多的是,还能没人伺候她吗? “黄丹福,我回来后要查验伱的功业,若你不合格,我將禁足伱三年!” 黄豆豆冷声道。 见以往百试百灵的法子这次失了效,才十岁的黄丹福也不傻,默默爬了起来噢了一声,便躲去跟张家俩姐妹玩了。 黄丹柔將提前准备好的乾粮清水分了分,眾人结伴下山,浩浩荡荡朝血幽山脉走去。是的,徒步..走。因为族內没有大型飞舟和御灵梭。黄豆豆倒是有个踏鳶船,但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能坐下也不敢拿出来,因为那就是从青剑门的筑基长老梁槐储物袋內得到的。 不过才走七八日,就见到一座青剑门的飞舟疾驰而来,“上来上来!” 郑屿在飞舟上喝道。 眾人纷纷如鱼凭跃跳上飞舟,黄豆豆笑呵呵道:“辛苦郑前辈了。” 郑屿点点头,双目內流露出一丝如何也藏不住的惊异色。 环顾四周,无论是陈家还是王家,亦如此。 陈家来了个老嫗,筑基中期。陈辞赋没来,倒是有三个炼气后期的坤修眾星拱月般环绕在旁。 王家同样来了个才刚突破筑基后期的老者。身边也有五六个王氏炼气修士。族长王拙赫然在其內。 碎灵门自家有飞舟,倒不在这里。 其他两家望著呼呼浪浪好似举族迁徙的黄氏,既感到好奇也感到一抹震惊。青剑门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还说是合欢宗的法旨。各家都必须出一个筑基参与此次开闢战事。缘何黄家就可以只出炼气修士?而且大多还都是炼气二三层的炼气初期境。 最关键的还得是郑屿的態度。 身为青剑门长老,郑屿见状竟一字不发。 事实上郑屿內心的疑竇比他们还多,身为青剑门长老,他愈发能感受到合欢宗对此次开闢的重视!连青剑门的紫府修士都被调动参加了。可他在临行前却突然得知一个讯息,那就是黄家改为十个炼气修士。 郑屿实在想不通,故而也藏不住眸中那抹惊异。 “咳!”王家筑基王冼嵩不咸不淡咳嗽道:“郑道友,这黄氏缘何只来了些炼气小修?” 郑屿脸皮子一翻,头也不回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直愣愣碰了个软钉子,王冼嵩身为筑基后期的面子碎了一地。尷尬的摸了摸鼻头,再不吭声。一旁的陈素瑶忙不迭咯咯低声一笑。王氏仗著族人多欺负归渺三家时日非短,如此好的机会,筑基中期的陈素瑶哪肯放过呢? …… 第27章 开闢战事起 “你们黄家就在这儿!” 一路连飞两个多月。主要是人太多了,前面还拐了两个弯先送了王氏与陈氏,最后才来到黄家要开闢的地点。郑屿脸上写满了疲惫色,开口催促道:“下去下去。”说著拿出一张好似兽皮酿製的褐黄地图来,“看到了吗?你们黄氏一族的任务,便是从这儿一路开闢到『磨瘴沼』!” 黄豆豆拿出早已备好的灵石袋,不多..也就六十多枚一阶灵石递了上去,“这趟辛苦前辈了,一些茶水钱,前辈別嫌弃。” 郑屿哈哈一笑,这次倒没再拋回来,眉梢一挑道:“还是伱小子会来事。”他淡淡夸讚道。显得颇为受用。钱虽不多,但这事儿办的叫人心里舒坦。黄家什么情况他又不是眼瞎。肯拿出这点『孝敬』,那已是牙缝里扣肉了。 “呀!不妥不妥不妥!” 然而黄丹忱扫了一眼周遭却立刻叫嚷起来,“前辈!这好像就是上次我们来魔患山剿杀魔修的地方,前面不远就是那煞云子的洞府啊!那可是一尊筑基中期巔峰的魔头!数年过去,那魔头八成已晋升筑基后期了!留我们在这儿,岂不是送死?” 老二走了过来,哀求道:“前辈,再给我们换个地方整吧。” 族叔不在,十人中唯他年纪最大,要操的心一点也不比族长黄豆豆少。一改往日在族內混不吝的態度,变得谨慎而负责起来。 “开闢战事乃人族千秋伟业,岂容你在这儿推諉扯皮?”笑容未敛的郑屿立刻冷淡下来,呵斥道:“什么时候完成你们黄氏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轮休!”说完朝黄豆豆道了句走了,便架起飞舟离去。 “誒呀!这叫什么事儿啊!” 黄丹忱拍著大腿道。“咋办啊豆豆!”他没了主意,终究还是下意识望向黄豆豆。数年下来,早已无形无影间依附起了豆豆的主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出来。 然而黄豆豆却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愈发让黄丹忱不满起来。族內全家老小的性命此刻危如累卵,黄豆豆还这般轻浮薄佻,成何体统?!当即板起脸训道:“十一弟!伱给我严肃点!都什么时候了伱还嬉皮笑脸!你没发觉这周围熟悉的很吗?再往不远处,就是当年族叔与伱五姐等人的喋血地!”他背负双手,一副苦主上门的姿態。 黄豆豆抿抿嘴,“二哥岂不闻既来之则安之....”他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反而起了『挑逗』之心。唯一纳闷的是,这到底是巧合呢?还是司空幼彤发力了呢? 如果是前者,那实在是巧合。巧合到黄豆豆都不信。 如果是后者,那司空幼彤对他的照拂,当真有点体贴和微妙了。甚至堪称曖昧。否则怎会將黄氏开闢地点选在这儿? 以司空幼彤的聪慧,怕是早已猜出黄豆豆会送丹了。故而跟煞云子算是『有交情』,如此一来,在这开闢反而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地方。 这地方几年下来业已相当於黄豆豆第二个家,哪次来不待上个几月,周遭方圆不敢说百里,至少数十里內的妖兽,早就被煞云子斩杀殆尽了。安全自是无虞。还是那句话,跟『回家』有何分別? 司空幼彤实在是太聪明了,黄豆豆一去求她,她立刻就猜出了黄源崖坐化的事实。一看黄豆豆几年未增长境界,便推断出黄豆豆有可能来送丹的事实。若能將此女娶到手,当真不枉活一生。长生不长生的,几万年来也没见哪个修真者长生。元婴都绝跡了。 “誒呀呀!” 黄丹忱咬牙切齿道:“闭上眼还以为族叔当面呢!还拽起文縐縐的『之乎者也』来了!少来那套罢!”说完吆喝一声,“老四,隨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他一把拽起不情愿的老四黄丹雷,朝前面做贼般鬼鬼祟祟的摸去。 黄豆豆看的一乐。 带著眾人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很快就摸到了当年那块大战地,早就看不出半分痕跡了。黄丹忱口若悬河吐沫飞溅的开始向眾人讲述自己当年的『英勇』。末了羚羊掛角的轻轻一点,“我可不像某些人,被那魔子一击打的当场尿湿了袍子。旋即神隱不见。” 黄豆豆面色不变,带著两个紧跟身边的小尾巴朝山洞方向走去。 “小心点啊豆豆。”黄丹忱神色一变,顾不得再吹嘘,急忙走上前来。血幽山脉很危险的,这儿更是危险中的大凶之地,十一弟也太....閒庭信步了吧? 几人摸到山洞,眾人得知这就是那所谓魔修煞云子的洞府,好奇张望著。 不像是来开闢来了。倒真有几分参观游玩的意思。 “魔修洞府,也不过尔...如此嘛。”黄丹雷嘿嘿一笑。 黄丹忱面露讥嘲,“等煞云子来了伱就不会这么说了。” 黄丹雷一窒。 黄丹柔、黄丹静、黄丹芹三女走在一块。身边跟著二十二岁的黄丹阳与十九岁的黄丹禄。 黄豆豆身边跟著才刚十六的黄鹤书与黄钧稚。俩小女为了能留在黄豆豆身边,当真不遗余力。这一路上乖巧的一个『累』字不喊。哪像十六呢?倒像三十六。 没有这俩姐妹花,族叔就得打断衝击筑基境出关。没有她俩,才十岁的黄丹福就得跟著来受苦,想想这些,黄豆豆的心也软了下来,对二女多有照拂。 “嗯,都找密室歇息下吧。” 餐风宿露披星戴月两个多月,喝风也喝饱了,总归要调息保持好状態,“开闢战事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急不得。轮流把守警惕。大家休息过后,便开始操练那阵法。等熟悉后再开闢。这段时间,我跟老二老四前去探路。” 黄丹忱闻言嚇一大跳,“你疯了不成豆豆,万一那煞云子回来,不刚好给咱家一锅端咯?” 黄豆豆淡然道:“二哥还没看出来,这儿早就被其弃置不用了。” 黄丹忱將头颅摇成活的拨浪鼓,“没看出来。我看挺乾净的,好像前不久才有人住过似的。而且一股子血腥味。你们没闻到?” 黄丹柔不悦开口,“你別大惊小怪了!我看这儿挺好!就听豆豆的就行!” 她这一懟,黄丹忱果然哑火,不再多言。 想了想又道:“那我跟老四先警戒啊?”他岁数最大,自然推脱不得。 “伱跟丹阳一起。我跟丹禄一起。老四跟七姐一起。” 黄豆豆分配道:“其他人埋锅造饭。” 黄鹤书急忙拽了拽黄豆豆袖子。黄豆豆低头看了看她,道:“行,你们俩也跟我一起。” 黄丹忱嘆了口气,为啥不让他跟丹柔一起呢?“走吧丹阳。”领著黄丹阳走出洞府,朝远处摸索而去。 日子真就这样平淡了下来,一日日过去,很快便过去了半个多月。何事也没发生。黄丹雷甚至有些无聊,起了牢骚。每天都在操练那二阶阵法。早已闭著眼都会转圈。 这日,黄豆豆终於决定要出发。 黄丹忱与自告奋勇的黄丹雷走在最前,黄豆豆与双胞胎、黄丹芹、黄丹禄吊在中间。黄丹柔、黄丹静、黄丹阳仨人断后。 毕竟双胞胎才炼气三层,黄丹芹与黄丹禄才炼气二层。 许是过了大半个月的舒坦日子,又许是黄豆豆对二女的態度明显改善不少,黄鹤书与黄钧稚表现的都有些开心,搂著黄豆豆的胳膊蹦蹦跳跳的。终於显露出一丝天真心性来。 “丹禄,前些日子我教你的,可都理解了?” 这段日子因一起警戒的缘故,黄豆豆与入山修炼不久的黄丹禄关係增进了不少,点拨了不少他对於修行上的困惑。其与黄豆豆一样,都是杂灵根,且为人靦腆不少。毕竟入山前就已十来岁了。业已懂事不少,不像黄丹福那么自在,那般受眾人恩宠。 “嗯嗯丹霖族长!” 黄丹禄羞涩一笑,“我感觉修行起来速度明显快了一截。”他肤色黝黑,长得也不出眾,性子胆怯,用羞涩並无不妥。当然,或许跟这双胞胎有关。这双胞胎姐妹长得白净漂亮,平日里爱逗他玩。尤其是妹妹黄钧稚,老喜欢捉弄他跟黄丹阳。 “记住,这世上任何事,唯熟能生巧尔。” 黄豆豆点头道:“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坚持。” 黄丹禄点头受教。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著间,黄丹雷兴奋的跑了回来,“豆!豆豆!前面发现一窝妖狼,大概七八只多,炼气中期境。” 黄豆豆神色一凛,“確定只有七八只?” “確定確定!我跟你二哥侦查好久了嘛!”黄丹雷连连点头。“要开阵法不?” “七八只开什么阵法?”黄豆豆立刻吩咐道:“传令!准备伏击!” “好!好好..!”他连说七八个好字。朝后面狂奔而去,显然是通知黄丹柔等人去了。 俩小姐妹遇到黄豆豆时,身上连丁点肉都没,別说储物袋与法器了。所以如今祭炼的,正是黄丹静退下来的两枚一阶中品法器。姐姐黄鹤书祭炼的是冰骨短剑。妹妹黄钧稚祭炼的是紫电碎石锥。 眾人结伴而行,悄悄来到那处潭水外围,杂草都一人多高。 果真有七八只妖狼在潭水边捕鱼吃。 “这是『双头诡锋狼』,能吐金锥。善袭杀。还有一道狼啸!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狼啸一起,我等都要神魂受挫。”黄豆豆事无巨细的分析交代道:“待会,有防护法器的跟我一起衝出去,没有防护法器的,就留在原地远程攻杀!” 眾人纷纷点头。 黄豆豆再不犹豫,先祭出自己的青锋剑,化作一道青矢光线,迅疾如雷般就斩掉了一头妖狼的双头颅。五雷盪魔印威力大,但速度慢!妖狼说不得能反应过来。元磁珠不善杀伐。说起来,还是得自梁槐的这道下品青锋剑,最適合刺杀! “嗷呜!” 骤然的惊变让妖狼群四散而逃,已有头狼开始长啸起来。 这狼啸有摄魂之威! …… 第28章 齐力斩妖狼 “杀!” 老二黄丹忱暴喝一声。祭出自己的白脊鳞刃朝妖狼打去。 老四黄丹雷更是抱起自己三足两耳四方的青古大鼎悍不畏死的冲了出去。这大鼎既能用来炼丹,亦能拿来当防御法器。 黄豆豆操控青锋剑在空中『嗖咻』一个弯转,朝那狼啸的头狼刺去!那头狼妖躯竟诡异的原地蠕动一番,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残影分奔而逃,轰隆一声,青锋剑斩在了地上,发出绝大闷响。山石崩裂,木草成齏。 “喝!”身旁传来两道齐声娇喝。黄鹤书与黄钧稚二人祭出自己的法器,朝那狂奔而来的妖狼打去。 黄丹柔、黄丹静、黄丹阳、乃至黄丹芹,也纷纷祭出手段打去。一时间哪怕白昼也造成空中五光十色,炫目迷离。唯有黄丹禄,黝黑脸颊憋得涨红,半天竟连自己的法器都祭不起来。喉咙中兀自发出『嗬嗬』的粗喘。 余光一扫將一切尽收眼底,黄豆豆低声喝道:“勿慌!慢慢来。” 紧接著又祭出五雷盪魔印,朝那想要绕弯到后面袭杀的妖狼砸去。那妖狼头顶一黯,当即露出绝大惶恐,『嗷嘰嗷嘰』叫唤起来,夹著尾巴就又逃了回去。 封死这些妖狼来路,黄豆豆望著张口开始狂吐金锥的妖狼,不知为何,嘴角莫名扯起一抹弧度来,核桃大的玄黑元磁珠势若奔雷,朝那群风刃般的金元素灿黄锥子打去。飞至近前,当空滴溜溜一转,绽放出一片漆黑霞光来。 下一刻,在黄丹忱等人的震惊中、在那群妖狼四颗血眸的错愕下,一大片金锥竟被玄黑阳珠斥的东倒西歪,在空中飞来撞去,宛若饮酒的醉汉般。 不过连续驭使三道二阶法器,无论法力还是神识都传来一阵隱隱的虚无刺痛来。“快杀!”黄豆豆喝令道。 话音未落,就见到一道弯曲小匕『噗』一声射入一头妖狼的左眼。没等这妖狼反应过来,又一道紫光紧隨其后,『嗤』一下射入其右眼中。双头诡锋狼有两颗头,这伤势不足以致死,但也让这狼妖疼的发出吃痛哀嚎,掉头就跑。 黄豆豆一惊,不著痕跡看了眼身下。 孪生姊妹竟还有这种威能?心有灵犀?要知道,往前狂奔的足有五头妖狼,每头妖狼又生有两颗头颅。俩姐妹未发一言,就能选中同一个妖狼的同一颗头颅。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妖狼才刚顿足转身,尚未来得及逃走,一道混元金鏢便刺入其血肛內,顿时『嗷——』一声悽厉暴吼,猛地一跳三尺高栽头就倒。尾巴处流出血泉汩汩。黄丹静神色不变。 “哈哈!七妹!还是咱俩有默契啊!” 黄丹忱的大笑声传来。 黄丹柔用红綾一裹,黄丹忱白脊鳞刃见缝就扎,不多时,兄妹俩便联合斩杀掉一头炼气五层的妖狼。 黄丹阳祭出道刀状法器来,黄丹芹不断释放火球术,黄丹禄总算祭起那件下品的木簪子了。三人杀的『空气』一阵哀嚎求饶。像是炸毛的黄菊猫般不断哈气,远远威胁震慑著群狼。 『嗙嘡』一声骤响。 老四端著自己的丹鼎猛地一跃,將一头受伤的妖狼砸得躯体僵直,四肢抽搐起来。“哈哈!爽!爽啊!”他双手擎著古青丹鼎的一只脚,耍的虎虎生风,丝毫不惧。 一共八头狼,头狼跑了。黄豆豆斩杀一头,双胞胎与黄丹静合力斩杀一头,黄丹忱与黄丹柔斩杀一头。黄丹雷捡漏黄豆豆砸伤的一头。顷刻间,潭水边只剩下了三头狼。全都施了种族法术『分身术』化作残影,左右一分东西各跑。 黄豆豆疯狂汲取著手中灵石,顾不得恢復,再次祭出青锋剑,將一头妖狼腹部切开,顿时冒著热气的青红肠子滚落一地。他本是瞎猜的,没想到竟歪打正著。“別让其他狼跑了!”黄豆豆指挥道。 老二黄丹忱与黄丹柔、黄丹静急忙合力斩杀另外一头,顿时又打死一条。 “哎,没法子!还是跑了头狼和一条小狼。” 搜索半晌后,黄丹忱嘆了口气道。 黄丹雷急忙道:“都怪豆豆!出手那么快,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应让我现身勾引,尔等再一起袭杀才对!” 篝火跳跃,眾人烤著妖肉,周遭已探寻过,二十多里內已无其他妖兽。 黄丹柔急忙忙驳道:“叫你去勾引,怕不是要尸骨无存!” “好了別吵了。六条一阶中期妖狼,妖丹再加皮毛血齿,斩获颇丰!有什么好吵的。”黄丹忱难得露出『和事佬』的姿態。 黄豆豆坐在一旁,靠在一颗枯木上,二女紧紧依偎在他怀中,三人沉默的望著篝火,一言不发。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今夜我去值守。”黄豆豆想了想道。 黄鹤书与黄钧稚急忙爬起。黄豆豆摆了摆手,拿出张兽毯铺在地下,“躺在这儿安心睡吧。”今天鏖战一场,后续又打扫战场,剥皮去肉剜齿,忙活了好几个时辰,俩姐妹显然有些疲倦了。 “黄丹禄。”黄豆豆开口喊道。 “我去!”不等黄丹禄起身,黄丹柔似早有准备般站起身道。 黄豆豆点点头,跟七姐一起朝潭水外走去。 黄豆豆沉默不言,低头寻觅著可用灵草,遇到高大野草灌木荆棘,祭出青锋剑便毫不留情杀去,为明日的开闢路线提前做著准备。 一直来到五里外,黄丹柔终於忍不住了:“豆豆。” “別说了七姐。”黄豆豆面无表情道:“等开闢战结束我就娶你。”既然都这样了,黄丹柔仍不死心,黄豆豆还能说什么呢。其实有件事司空幼彤说错了,说什么黄豆豆辗转儿女情长。其实黄豆豆根本不在乎。唯一的那点『儿女情长』也全用在司空幼彤身上了。 但两人差距太大,黄豆豆自始至终都有著清晰认知,那就是两人绝无半点可能。 別说他没筑基,就算他筑基了,司空幼彤可能跟他在一起吗? 如今的黄豆豆,满心都在盘算著,开闢战后续的遭遇及黄家將来可能分到的好处。还有族叔黄远易能不能突破筑基成功?哪有功夫寻思別的。之所以收下『张家姐妹』,不过是用肉体来绑架一下她俩的忠诚罢了。 所以不必等黄丹柔再逼,黄豆豆便答应下来。 “嗯..?啊?欸..” 黄丹柔一脸错愕望著黄豆豆高大的背影。一时间愣在原地,侷促的不知该说点什么。 黄豆豆笑了笑,“但是也得等我筑基之后。”其实七姐长得不赖,性子也柔,特別会照顾人。但不知道咋啦,就看上他了。对老二与老四正眼都不瞧一下。有时候黄豆豆在想,真是因小时候照顾过他一段时间的缘故? 才见司空幼彤几次,哪次不被司空幼彤骂长得丑,黄豆豆有著自知之明。不太明白七姐的心思。 “行。” 黄丹柔非常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黄豆豆:……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黄豆豆也累了,乾脆坐下来休息。黄丹柔急忙忙凑过来,想了又想琢磨了又琢磨,还是红著脸学著那小姐妹的样子依偎了过来。黄豆豆伸手搂著她,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异常好闻。 低头看了看七姐饱满的身材,黄豆豆心想,若是那日是七姐当面,怕是他无论如何也是把持不住的吧? 七姐个头其实不矮,正常个子,稍微比一般女人丰腴些,只不过黄豆豆个头比较高大。这才衬得周围几个女子都比较小巧罢了。才不过接近五月下旬,血幽山脉內就一股子闷热,周围全都是高耸入天的古木密林。抬头只能看到头顶井口般的密亮星辰。 黄丹柔紧紧抱著她,两人搂在一起汗流浹背,黄豆豆动了动胳膊,想要將她推开凉快些。黄丹柔却急忙道:“豆儿,七姐会一辈子都对伱好的。一辈子都对伱忠贞不二。”说完,搂的愈发紧了,许是害羞,將头也埋入他的胸膛。 “我从没怀疑过这些七姐。我有点热。”黄豆豆道。 四目相对,耳边传来不知名虫鸣阵阵,气氛有些许旖旎,他三十了,七姐快四十了。修仙者虽寿命长了些,但这岁数在炼气境依然有著沉甸甸的份量。终究,黄豆豆还是没能忍住,低头一吻。 甜津津的丁香小舌笨拙而生涩,怀中玉人早已软烂如水,瘫软在黄豆豆的怀里。任凭黄豆豆予取予求。那对饱满又不失坚挺的大白兔,终於在三十九岁这日,在血幽山脉中,迎来了属於它的真正主人。 “好..好了豆儿。得,得回去了,要不然....” 黄丹柔娇喘连连道。身子骨却散发出『欲拒还迎』的味道。 黄豆豆想了想,还是放过了七姐。两人站起身,收拾了下仪容,黄丹柔甚至不惜动用清洁符,反覆询问黄豆豆是否还有异样。黄豆豆一乐,平日里七姐察觉不出自己缠他缠的有多紧儿,事儿到临头了,反而害羞起来了。当真有趣。 二人结伴而回,多数人已睡下。 唯有黄丹静还坐在篝火旁,一看二人回来便神色怪异,时不时用眸光打量著黄豆豆与黄丹柔。 黄丹柔安静的坐在篝火旁,还刻意跟黄豆豆保持了点距离。 今天杀妖顺利,斩获颇丰。老二与老四显然心情不错,其实大家都心情不错。不过老二和老四还喝了点酒。这妖肉还是有些腥,配点灵酒,简直绝了。 想到这,黄豆豆也拿出灵酒,分了些给七姐和十二妹,三人边吃边饮。些许灵酒,还不至於耽误事儿。 翌日,眾人起身,就著潭水洗漱了下。隨后出发。 一路边走边杀,直到一个多月后,黄家迎来了第一头真正的敌人。 一头盘踞在二阶中品灵脉上的筑基妖蛛! …… 第29章 阵法显天威 “『食腐蘚蛛』,二阶初期。” “但肯定是筑基三层乃至巔峰!否则一头二阶初期妖兽,怎可能霸占一座二阶中品灵脉?豆豆...咱这次能动用那阵法了吧?”黄丹雷压低著紧张中透著一丝兴奋的声音道。以至於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已微微颤抖岔调。 那二阶阵法可是雷属性大阵,不独於此,还是座可填充灵石的阵法。在修真界中,能装填灵石的物事,无论阵法、法器亦或傀儡……总是要更贵几成的。有些甚至能翻一倍还不止。之前在那煞云子洞府操练阵法时,豆豆可是大手一挥,一人分了二三十枚二阶灵石的。若灵力不济,情急之下装填灵石即可。 但操练时自不捨得动用灵石来运转,否则黄丹雷此刻怎会这般迫不及待!这一月多走来,所遇大小妖兽眾多,但哪怕是炼气巔峰妖兽,也在家族眾人的齐力围剿下,不得不饮恨当场。 炼气小妖对领地意识並不强烈,打不过起来便逃。与那妖狼一样。 故一直都没动用阵法的时机。 毕竟阵法等物也是有损耗的。 这也是为何黄豆豆此前卖了那恁多物事,到头来还欠宋听雨好大一笔债的缘故。 “嗯”黄豆豆点头应下,“必须要动用阵法了。” 回到临时驻地,家族眾人围成一团,黄豆豆开口道:“据族中典籍记载,食腐蘚蛛属木,有五大种族术法。毒云、木刺、腐液、假死。还有就是在巢穴中可吃腐蘚疗伤。故而必须將其引到山脚下廝杀。其中最需提防的,便是『金蝉脱壳』的假死术法。” 黄豆豆凝肃道:“故而除非得我令,否则任何人不得踏出阵法半步。都听清楚了?” 黄丹忱等人纷纷点头,“都听清楚了。” 黄豆豆这才继续道:“此阵一共五个主幡,咱们人不够,小阵旗就不用了。黄丹忱、黄丹雷、黄丹柔、黄丹静、黄丹阳....你们五人各持一道阵幡。 我居中持阵盘中枢。 黄丹禄跟著伱四哥黄丹雷。黄鹤书跟著七姐黄丹柔。黄钧稚跟著十二妹黄丹静,黄丹芹跟著黄丹阳。 届时若他们法力不济,你们便装填灵石进幡!千万不要心疼灵石,更不要手慌脚乱。” “丹禄、丹阳,你们二人有问题吗?”黄豆豆最担心的就是这俩人,开口问道。 黄丹禄炼气二层,为人內向笨拙,遇事容易紧张。黄丹阳只有炼气四层,是持幡中境界最低的修士。但他业已二十二岁,总不能让十六岁的黄鹤书去持幡吧?不过黄豆豆还真有这个想法。最起码张家这对姐妹十分机灵,且孪生双胎心有灵犀,反而配合默契无间。 但黄丹阳自告奋勇,不肯落后於人,黄豆豆也兹当磨炼他了。 “豆哥!伱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退缩的!”黄丹阳再三保证道。 黄豆豆闻言頷首。 一个多月磨炼下来,不光黄丹阳渐渐稳定,甚至就连黄丹禄也表现的可圈可点。血与火的廝杀,果真是修士磨炼的捷径之路。念及至此,黄豆豆开口道:“那待会我去引那妖兽下山,我进阵前,二哥可能要首当其衝。千万要稳住。” 黄丹忱也知兹事体大,闻言不住点头,“我晓得豆豆。” 两人都是炼气八层境,但黄丹忱岁数最大,这诱妖活计,本该他来干才对。家族不是那些见钱眼开自私自利的散修,亦不是那种出工不出力各自心怀鬼胎的宗门修士。家族是血浓於水的纽带,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情。否则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內,谁敢將自己的性命相托? 若换成散修在此,便是山中机缘再怎么诱人,今天便是说破大天来,怕是也无人敢冒险进去诱妖。谁晓得自己会不会就是那个被故意送进去试探妖兽虚实的血食? 一一交代完所有事,黄豆豆將阵盘取出,按照所显方位让眾人站定藏匿好身形,便祭出疾光翅朝山上飞去。二阶灵脉何其广大,相当於一座独立的山头,黄豆豆绕著圈飞,慢慢盘旋著往里探去。 一个多时辰后,果然看见个散发著黑臭味道的洞口。想来,这便是那食腐蘚蛛的老巢了。黄豆豆祭起青锋剑,一剑劈在了山洞上。发出轰隆一声动静。紧接著便藏了起来。但奇怪的是,洞內並未动静。 隨后,黄豆豆又劈了两剑,这下,终於激怒这头筑基妖兽了,化作一道黑光如雷似电般飞了出来。一出来便找到了黄豆豆。张口一吐,四五根绿藤缠绕的木矛便朝黄豆豆的藏身之地打来。 黄豆豆急忙祭起东皇钟,『噹』的一声脆响,东皇钟被打的乱颤,黄豆豆遭到绝大反噬,神魂一痛。他本就是强行祭炼二阶法器,所留神识印记不多,当即被磨灭。这下黄豆豆也顾不得再要东皇钟了,振翅就跑。 庞然巨物般的食腐蘚蛛双眸露出一抹嗜血幽光,如果不是嫌日头太烈,它不愿意出来,否则早就杀死这头螻蚁人族了。『嘶哈』一吼,食腐蘚蛛疾驰追来。黄豆豆眉头一皱,急忙祭出那道老祖给的符宝。 符宝飞空迎风便涨,隨后滴溜溜一转,射下一道金辉光线,顿时迅雷不及掩耳般將食腐蘚蛛的硕大腹部击穿出一个海碗大血洞来。这伤口对人族而言不致命也要重伤。可对体型遮天的妖兽而言,无异於针扎般小洞。反倒激起了妖兽的绝大血性。嘶吼震天起来。 主要是腹部还有它的卵!它的孩子!这该死的人族! 这一耽搁,黄豆豆便趁机下了山,急忙连滚带爬钻入阵法中。他身负二阶上品疾光翅,又连续动用青锋剑、东皇钟、符宝....体內此时竟乾净的连一滴法力也没了。否则多动用几次法宝,定能重创此妖。 『轰隆隆隆!』 被打伤的食腐蘚蛛乾脆落在地上,八只脚飞速朝山下狂奔而来,兴许在它眼里,黄豆豆这头炼气人族,根本不可能从其手中逃掉! 刚到山脚,就看到仇敌站在不远处,手上擎著一个八角罗盘。『嘶!』张口就是一团冒著腥绿光泽的酸臭腐液,朝黄豆豆兜头砸来。 “起阵!!” 黄豆豆大喝一声。 根本用不著他提醒,当黄丹忱、黄丹雷、黄丹柔等人看到那比一座屋子还要庞大的凶恶妖蛛时,早已露出身形,祭出阵法,顿时一道光罩形成,將酸臭腐液抵挡於外,发出『滋啦啦』的爆裂声音。 『...』 然而看到阵法光罩后,这筑基的食腐蘚蛛也不傻,脚步立刻慢了下来,露出些许踟躕犹疑。 “哈!来了还想跑吗?!” 黄豆豆青筋暴起的大喝一声,“『葬貐星?癸水雷』!给我杀!” 隨著黄豆豆法力灌入阵盘,黄丹雷等人手中的阵幡顿时亮起刺目光耀,几人骤觉体內法力荡然一空,但阵幡仍不满足还要汲取。黄丹阳急忙忙喊道:“芹姐,快填灵石!”他境界最低,感觉到擎阵幡的双手传来一阵炙热滚烫,像是岩浆般根本握持不住,差点就要扔掉阵幡。且体內丹田传来阵阵刺痛,这阵法竟要吸他本源,嚇得脸颊一阵苍白。 早有准备的黄丹芹立刻倒入五颗二阶阵法。 总算解了黄丹阳之困,好悬没被阵幡吸成人干。 『嗡!』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一轮『青黑大日』骤然间从阵法中升腾而起,这青黑大日似连目光都能吞噬,表面蠕动著不知名物事,好似有『神智』的活物般,意念一动,连一个眨眼都不到,便电掣风驰般朝那筑基三层巔峰的食腐蘚蛛兜头打去。 食腐蘚蛛的庞大妖躯仿佛失禁似簌簌一抖。 便轰隆一声坍塌在了地上。 “別动!都別动!假死!绝对是假死神通!这是金蝉脱壳!我在典籍中亲眼看过!” 害怕眾人鲁莽行动,黄豆豆厉声吼喝道。 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 几人从正午烈阳当空等到了后半夜星光璀璨,甚至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六月阴绵小雨。 黄丹雷看了又看,“我说豆豆,伱真亲眼见过啊?我指的不是典籍玉简,我的意思是伱在血幽山脉亲眼见过食腐蘚蛛的假死术法啊?” 黄豆豆舔了舔乾裂嘴唇,“否则伱怎么解释?总不能这么大一头筑基妖兽连阵法一击都扛不住,就死了吧?有这么容易?” “豆豆!这是雷阵!不是什么其他阵法!无论妖兽还是魔修,可最是惧怕了!一击斩死不应该吗?”黄丹忱也在一旁不悦道。 “你们可都是炼气,哪能发挥出二阶阵法的全部威力噢?”黄豆豆仍觉不放心。 “哎呀!我不听伱扯了蛋!”黄丹雷二话不说,將阵幡塞给身后黄丹禄,直接跑了上去。 “回来回来四哥!”黄豆豆脸色大变喊道。 过不大会儿,黄丹雷便回来了,將比拳头还大的染血妖丹往地上一掷,“都放下吧!这个豆豆!可把咱们害苦了!妖丹都在这儿了!还什么假死!假死连妖丹都不要了?”黄丹雷哈哈大笑,“这可是纯真的二阶妖丹!还做得了假?” “豆豆,你也真是的。我手都举麻了。”一时间,连最偏心他的黄丹柔都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豆哥!你说伱这弄的啥事啊。白白罚站一天。”黄丹阳一屁股跌坐於地,忍不住嘟囔道。他早就扛不住了,硬生生咬牙捱到此刻。 只有黄丹静自始至终没吭气。 “哈哈!发了发了!”黄丹忱哈哈大笑起来,“二阶妖丹,这么大的一头完整二阶妖尸!这次开闢,真是运道来了,合该我黄家当兴!”別的不说,这么一头二阶妖蛛,足以將黄豆豆在万象楼赊的帐一次性还清。 黄豆豆有些无语的收起阵法罗盘,踱步走到那妖蛛跟前,但见这妖蛛浑身上下没有丁点破痕,唯一的伤口还是早先他用符宝打的。那怎么说死就死了呢?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难不成……癸水阴雷灭的是这妖蛛神魂? 思来想去,也唯有这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 第30章 齐齐破一层 “好吧...” 黄豆豆望著满是幽怨眸光的眾人,无奈承认了错误,“是我判断失误了!的確死了!乾脆大家就在这座二阶中品灵脉上休整些时日吧,我此前在上面转的时候,发现老多灵植灵草了。还有些灵果,兴许四哥破境的机缘就在这儿。” 黄豆豆说完,道:“丹阳丹禄丹芹,伱仨在这里跟著黄丹静,炮製下这头妖尸。其余人跟我上山,再排除排除危险。” 这种刚开闢的灵山,蛇蝎毒虫多的是,多少修士都因大意丟掉了小命。没死在开闢战中,反而死在了事后新得的灵山上。 黄豆豆带著俩姐妹,上山摸黑找到了自己丟掉的东皇钟。心中幽幽一嘆,又要耗费几个月祭炼了。黄鹤书与黄钧稚出身张家,对灵植不太精通,只能帮忙做些驱赶野兽或斩杀妖虫的事儿。俩小姐妹也尽心尽力,做的一丝不苟。 黄丹忱与黄丹雷、黄丹柔则採摘灵植,一边斩杀著残留妖虫。 一直忙到第二天晌午才忙完,总算清理乾净了外围。黄丹雷兴奋道:“豆儿!真让伱一语成讖了!可多野灵果了!瞧我找到了什么!『青藤枣』!二阶中品咧!”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吃了好几套破障丹,都无法突破至炼气七层,如今开闢走一遭,心情愉悦,再加上这等好物,此刻不由信心爆棚,绝对能突破成功。 “好!很好!” 黄豆豆也不由欣喜起来,“那咱们就在这儿安心突破,等突破了再往前开闢也不迟!”这也正是之前他会说开闢战事有好有坏的缘故。此番机缘,恰恰是题中应有之义! 將那些灵枣子分了些给俩小姐妹,双胞胎都有些受宠若惊。半年多过去,二女的头髮也长长了。愈发出落的明媚动人。个子也明显窜高一截,就比七姐黄丹柔矮了小半头。总是一左一右站在黄豆豆身边,钳著黄豆豆胳膊。 “走,咱们进洞看看。” 黄豆豆带著黄丹忱几人走进那黑臭山洞。 洞內都是食腐蘚蛛囤积起来的恶臭腐蘚,还有一些浆果灵草之类的东西,已糟蹋的不成样子,几人都有些嫌弃。 “呀!豆豆,这是灵桃核啊!这附近一定有灵桃树!而且是二阶,一会儿出去寻寻去,如果迁不走的话,就多留点核,种咱家山上!”一直兼任灵植夫的黄丹柔有些兴奋道。 “嗯。灵山很大,足够咱们在这里待上个把月的。”黄豆豆笑道:“这灵山虽是给合欢宗开闢,咱得不到,但也绝不给它留下宝贝。” 这几乎是开闢各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且行之有年了。 洞內还有一座庞大的蛛丝茧网,上面还有些小蜘蛛。黄丹雷大喝一声,“吃伱雷爷一击吧!”说话间祭出白玉小壶,『噗噗噗』喷射起黄砂来,打的那些小蜘蛛们嘰嘰乱叫。 “等一下!给我留几只!” 平素里话很少的黄钧稚忽然开口喊道。 眾人俱是一愣,黄钧稚急忙躲到姐姐身后,露出那双明亮眸子道:“我想养...” 好吧。 这么丑恶的蜘蛛,也能当灵宠吗? 黄丹柔急忙走上前,祭出灵兽鐲捉了四五头进去。开闢战黄家参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物事自是有备无患。隨后走到那俩小姐妹面前,俏脸上竟带著几分討好笑容將灵兽鐲递了过去,“给,都给你。族內还有些御虫功法,回去姐也帮你找找。” 看来黄丹柔是铁了心要跟她俩一起当姐妹了,否则断不会如此殷勤。 黄钧稚红著脸收下,小声道了句谢。 儘管相处已有数月,但两人除了跟岁数相差不大的黄丹阳与黄丹禄关係好点外,跟其他人还是有些生分。张家覆灭后,那一年多生不如死的乞討日子,早已让二女內心支离破碎,想要修復恐需得漫长岁月。 將剩下的小蜘蛛全部灭杀后,黄丹忱开口道:“这儿太臭了,臭气熏天!咱们还是换个洞府吧。” 这意见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纷纷又退了出来,乾脆各家找各家的洞府。 总之不能离的太远就是了。 黄丹雷率先闭关,忙碌归来的黄丹静等人帮其护法。妖兽尸体庞大,切割点能炼丹与炼器的材料即可。是的,妖躯妖肢妖髓....都能拿来炼丹,这也是黄氏一族从小必须要熟记於心倒背如流的內容。 黄豆豆三人与黄丹柔、黄丹雷,还得出去找那颗灵桃树去。 足足耗费五六日久,五人才找到那颗灵桃树。黄丹柔欣喜道:“二阶下品『金丝桃』,哈哈哈,还是已成熟的呢。这下咱家真是发了,说不得都能破一层。”黄丹柔搂著黄钧稚耐心解释道:“钧稚,这二阶灵植啊,大部分都是十几年一开花十几年一结果,需等四十年方可成熟一次。若是极品灵果,那更是二十年一开花二十年一结果二十年一成熟,足足需六十年方可採摘。” 说著,她揉了揉黄钧稚的天灵盖。脸上洋溢著兴高采烈的神色。黄钧稚也跟著笑了起来,抱了抱她。 黄豆豆与黄丹雷则爬上树,开始採摘起来。 黄丹雷哈哈一乐,“得留点给家里的贪吃嘴,要不然回去又要满地打滚了!”他心里还牵掛著在家里的黄丹福。不过豆豆说的对,丹福的確有点胖了,黄豆豆以前最胖的时候,也没那么滚圆。不过是看起来比较壮实罢了。 忙活了大半天后,才將树上所余的灵桃摘了下来,粗略一分,即便带上未来的黄远易与黄丹福,也能一人分得一个,还多一个出来。黄豆豆身为族长,自然將多余的那颗收入囊中。 几人回到临时驻地,吃了顿饭,便各自休息去了。 今晚轮到老二与丹阳值守。但几天下来,丹阳著实太累,只能让黄丹禄与黄丹芹跟著一起值守。 黄豆豆与俩姐妹搂在一起昏沉沉睡去。不远处的山洞內,黄丹柔与黄丹静俩姐妹也睡在一起。有孪生双胎在,黄丹柔是不会去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担心黄豆豆在这里將她吃掉。那晚要不是她再三推阻,十一弟怕不是要將她宛如当年那张家母女般压在身下扑挞了。 说到底十一弟也是个男人。嘴上说要等开闢战后,要等筑基后,事到临头还不是跟头妖兽般难以自持。 “七姐,伱跟豆哥商量好了?” 一旁躺在兽毯上的黄丹静忽然开口道。 黄丹柔闻言一惊。紧接著脸如煮熟虾子般一红。她自是明白,那晚她跟豆豆在一起的事儿,肯定是被丹静撞见了。『嗯..』急忙装睡般咕噥一声。 可那如果子般熟透的脸颊,却將她此刻的真实状態出卖了个淋漓尽致。 黄丹静悄咪咪凑过来,“加我一个。” 黄丹柔不说话,急忙扭过身子,“快睡吧十二妹。”还加你一个,当是去坊市买符籙吗? 两人就这样无言睡去。 修真者虽能饿能抗,但炼气阶段仍需吃食睡觉。否则精神会浑浑噩噩。修炼冥想並不能完全代替睡觉。一觉睡三四日醒来,几人都觉神清气爽。便开始各自闭关。 二阶中品灵枣相当於筑基中期资粮。用在这帮子炼气身上那自然如飞剑切油脂般无往不利。更何况还有二阶下品灵桃了。不到一个月下来,包括黄丹雷在內,纷纷都突破了一层。 老二黄丹忱从炼气八层突破到炼气九层。 老四黄丹雷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七层。 老七黄丹柔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七层。 黄豆豆从炼气八层突破到炼气九层。不过他到底是杂灵根。实在差劲,足足吃了两颗灵枣外加两颗灵桃才突破。就这,在此之前,他已吞吃两枚增灵丹和一枚白琥锐金丹。他跟偽灵根的黄丹忱前后脚突破炼气八层,可老二一颗灵枣下去便突破成功了。手上还留了一枚。但黄豆豆心中不服,他觉得多半是因他这些年来回在外奔波,而老二却常年待在丹鼎山上修炼的缘故。不一定是灵根资质的缘故。 十二妹黄丹静从炼气五层突破到炼气六层。 十三弟黄丹阳从炼气四层突破到炼气五层。 排行十四的黄丹芹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十六弟黄丹禄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黄鹤书、黄钧稚俩姐妹从炼气三层破了修真路上的第一道坎,双双晋升炼气四层。 也就是说,自黄豆豆掌族以来,族內先后出了三位炼气九层的修士。族叔黄远溪、黄丹忱、黄豆豆。比老族长黄远溪在时,无论人数上还是实力上,黄氏一族都有了一个较为明显的质的飞跃。 而今年,黄豆豆刚好三十岁,而立之年。 眾人全都喜气洋洋,脸上掛著化不开的笑意。纷纷拱手道贺。在修真界,没什么比家族壮大,自身实力晋阶突破更令人振奋的事儿了。 接下来,眾人继续往前开闢,不得不说,血幽山脉里的妖兽確实多。如今他们开闢才不过两三百里而已,就遇到了不下近百头妖兽。不过大多都是炼气小妖。距离真正的地点『磨瘴沼』,大概还有一多半距离。 又是近一月过去,相安无事。 除了有些疲倦外,大家倒也非常轻鬆。说实话,包括黄豆豆在內,都不敢想像这次开闢能如此轻鬆。也不知是因阵法缘故...还是真如黄丹忱所言黄家真的运道来了! 但这夜,下起了雷阵暴雨,他们却遇到了一个想像不到的强敌。 一个筑基后期的魔修! 双方是无意间碰上的,这魔修的洞府就潜藏在这附近。黄豆豆祭出符宝打了两下,一下打空,另一下將此魔修的大腿击穿,血流如注。 趁此时机,黄丹忱等人已布置好了阵法。 “前辈,我们只是受合欢宗召令开闢此地,並无得罪前辈的打算,还请前辈不要为难我等。” 黄豆豆手持阵盘,居於阵中。突破九层后,他体內法力与神识大增一截,遇事已愈发云淡风轻。此刻无悲无喜的朗声道。 “死!”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闷雷滚滚下的魔修暴戾虐吼。 …… 第31章 伱也配用鼎 紫电银蛇的挥舞下,双目猩红的吴壑佇足於空,祭出自家宝贝『扶摇风息旗』来,那巴掌大小旗被法力一激,顿时抻展的比丈余还大,青芒一闪间,呼啸出三道颶风长龙,朝下方阵罩一扣而下。 与此同时,颶风长龙內,还如蛇信般吐射出密密麻麻的风刃,打在阵罩上!当即打的阵罩一阵『嘎吱』哀哀乱叫,明灭不定起来。 黄家眾人无不心里一哆嗦,毕竟这阵法是杀伐阵並非防御阵。事已至此,黄豆豆业已起了杀心,駢指如剑往阵盘上一点,口中大喝道:“『甲木?神霄剑』!”话音刚落,一道苍青色的古朴大剑从阵中升腾而起,在漆黑雨夜下化作妖曳光泽,势若奔雷般朝魔修吴壑斩去。 甲木神霄剑势大力沉,望著如山岳压落的苍青大剑,筑基八层的吴壑也不由瞳孔骤然一缩。急忙忙祭出一鼎来,朝那大剑抵挡而去。剑鼎激兑,迸发出『轰隆隆』如雷发馈的刺耳声。 犹如催魂丧钟,在雨夜下聒噪的耳膜生疼。 “转!转!” 黄豆豆厉声大喝。由於人数不足的缘故,所以只祭起了五桿主幡,故而这阵法也分五面。这一面威能用过,便只能先轮转下去,由下一面顶上来。方可再次攻击。 此也是黄丹雷之前为何会心说『闭著眼都会转圈』的缘故。 此阵只攻不守,极不善防御。只能不停攻杀,以攻代守!若是再让那筑基后期魔子打两下,怕不是要顷刻间土崩瓦解! 五人轮转,黄丹忱转到一侧,拼命往手中阵幡灌注法力。老四黄丹雷顶了上来,黄豆豆操控阵盘,又是一道『苍鏨星?乙木雷』打了上去。与此同时,黄豆豆在等阵法轮转期间,还祭出自家的青锋剑,朝那魔修疾驰斩去! 八月的雷雨是越下越大。不断有滚滚闷雷声传来。却依然压不住此处廝杀的法器爆裂声。 吴壑也只能將扶摇风息旗掉头一拨,朝那大日般的乙木雷轰击而去! 颶风与阴雷相互交击撕扯,爆发出用文字也绝难描述出的绚烂场景。残忍而悽美。恐怖又骇然。周遭灵气顿时被吸尽一空。『区区炼气家族,竟有雷属性阵法!』吴壑此时心中已有微微悔意。先前被那小子用符宝击穿大腿,怒气上头倒没想太多。如今甫一交战起来,方才发现对方的难缠之处。 想走又找不到台阶,双目中的雾光却是愈发赤红。祭出两道人形尸傀来,挡在前方,硬抗了那青锋剑一击。“哼!”暴怒冷哼一声,吴壑五指压下,只轻轻一拍,那青锋剑便顿时『喀啦』一声断裂,失去灵性化为凡铁。 阵法中的黄豆豆遭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抹猩红跡痕。 好在这时,阵法已再次轮转,黄豆豆操控阵盘,又是一道阴雷打出。这次不再宛若大日,而是一道道雷霆银白如刀光,宛若笔直的细小飞剑,如鱼凭跃般同时劈向那魔修。 『玄牝星?辛金雷』! “可恨!可恨!”那两道尸傀阴物接此一击,顿时化作焦黑碎碳,散如满天星的飘零而落。望著自己花费数十年炼製出的两道尸傀就此化为灰飞,吴壑的后槽牙都要咬出血来了! “豆哥!” 阵內的黄丹阳忽然泣泪大喝一声。 黄豆豆明白是他已扛不住了。立刻道:“鹤书、钧稚,將你们手上的二阶灵石分出来些,塞入黄丹阳的阵幡內。”黄鹤书与黄钧稚闻言自是照做,阵法当即再次稳了下来。 黄豆豆唇角紧抿,顾不得拖延,再次祭出符宝来,劈出两道黄光暉矢,一击打在那鼎上,发出『噹』的一声爆裂响动。一击洞穿了那魔修左臂。打的魔修发出『啊啊』悽苦哀嚎。 似也激怒了魔修,扶摇风息旗终於撕裂了早先那道乙木阴雷,竟打算再次朝阵法杀来。黄豆豆自不可能给它机会,想了想,没再继续释放『素旄星?丁火雷』,转而祭起一道『壬水?紫霄剑』,朝那魔修呼啷啷斩去。 说到底这也只是座二阶中品阵法,哪怕全盛威力,也不过相当於筑基中期巔峰全力一击。想要灭杀筑基后期魔修,还是难以办到。何况黄家眾人还发挥不出阵法的全部威力。不过也幸亏有此阵法,若是以往,遇到这筑基后期魔修,黄家眾人此时早就排排躺了。 黄丹柔、黄丹静、黄鹤书、黄钧稚等女修的下场只怕比死还要更惨烈百倍。 深紫泛蓝的幽光绵延不绝,剑光似潮,顿时將那鼎状法器打的『哀鸣』一声。失去光泽,跌入下方。 黄丹雷忿怒骂道,“魔子!伱也配用鼎!”说完哈哈一笑,乐的菊花都开了。 “投梭毒针!” 吴壑哪能遭得住如此奇耻大辱,先將风息旗对准那些如潮剑光对轰起来,竟又祭出一道二阶法器来。这法器梭子状,肚圆两头尖,通体漆黑,甫一祭出,便化作黑芒隱没在了夜色中,不多时爆射出无数毒针来,朝阵罩如雨倾泻疯狂打来。 见吴壑上头呈现疯癲状,黄豆豆心中暗道好机会!急忙再次祭出符宝,將最后一次机会用出。那符宝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一震,『噼砰』爆裂,射出一道灿金光矢,打將下来,直中吴壑天灵盖命门。 霎时间,周遭一切都好像画上了休止符。 吴壑、扶摇风息旗、投梭毒针....全都从空中重重跌落。 “哈哈!死了!” 黄丹忱等人不由兴奋大喝起来。 只有黄豆豆不发一言,似是在思考著什么。 筑基八层的吴壑的確死了,可他也失去了青锋剑与符宝,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魔修,黄氏一族该如何办呢?那三百枚二阶灵石,眼看也快用完了。 十三弟黄丹阳虽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可依然扛不住二阶阵法的吞噬。开闢之路前途漫漫,就如这雷雨交加的如墨黑夜般,叫人看不到一丝光明。 突然,黄豆豆感觉到有人在捅自己。侧头看去,才发现是黄鹤书递来一颗灵桃。这本是之前分给她突破炼气四层用的。看来她吃了灵枣便突破了。故而这颗桃子也省了下来,藏到现在,直到这时才拿了出来递给黄豆豆。 黄豆豆笑道:“你留著吃吧。”他已吃了两颗灵枣和两颗灵桃,怎再好意思吃別人的。 “叫你吃就吃!我跟姐姐分我这个。”一旁的黄钧稚有些不悦道。 “额好吧。” 黄豆豆看到她手上还有颗灵桃,便拿著吃了起来。姐妹俩虽长得一样,但性格迥异,时间久了倒也好分辨。三人抱在一起睡了大半年之久,儘管什么也没做,但彼此感情自也是日渐升温。 姐姐温柔。妹妹话少,却是个主意很正的人。这一点从当初不愿改姓就能看出些微端倪。 『啪』的一声。將黄钧稚手上的灵桃一分为二,分给两人,三人就这样坐在地上,依偎在一起吃著灵桃。 其他人都在忙碌。收拾阵幡的收拾阵幡,找寻尸体的找寻尸体,寻觅法器的寻觅法器…… 过不大会儿,黄丹禄走了回来,“族长大人,都在这儿了。” 他浑身湿漉漉的,將自己找到的几样物事全拿了回来。 有黄豆豆的青锋剑,有那杆风息旗,有那黑梭子……倒未见那大鼎与魔修储物袋。估计是被老二和老四拿去了。望著自家损失的青锋剑,黄豆豆有些不舍的嘆了口气。 不大会儿老二与老四走了回来,果然,老二拿著储物袋,老四拿著那小鼎。 不过那鼎也废了。 三人合力將储物袋破开,魔修常年躲藏在这血幽山脉內,生活悽苦,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倒是灵石不少,还有些灵果灵草类物事。还有一些低阶法器。给眾人分了分。 二阶上品风息旗给了老二黄丹忱。那枚上品黑梭子,黄豆豆拿走了。 其余人分一些灵石之类的。 至於魔修尸体,直接一把火烧掉。黄豆豆倒是拿了本关於炼製尸傀的秘法。还有附近的地图。上面甚至標註了不少机缘所在。 “先祭炼法器再说吧。” 黄豆豆开口道。 隨后眾人找了处乾燥山洞。纷纷开始炼化手中刚得法器。这一祭炼,足足耗费了两三个月的功夫。黄豆豆除祭炼了这道上品的黑梭外,还將之前被妖蛛打的那道东皇钟也给重新祭炼了一下。 其余人则趁著这段时间,在地图上寻觅那魔修標记的机缘地点,將各处的机缘与危险情况摸了个底掉。 “你是说,这附近居然有一道灵矿?” 黄鹤书与黄钧稚俩姐妹这次没要灵器,所以绝大多数机缘都是俩姐妹带著其他人探寻回来的。黄豆豆闻言一愣。 “嗯。”黄鹤书点头,“但是我叫不出那灵矿名字。” “灵矿好啊,就算咱得不得,也可以先挖点带走。”黄丹忱立刻道。 “行,咱们去看看。” 黄豆豆决定道。 时间已至十一月份,但在血幽山脉內不觉有冷。但几人才刚走了一段路,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青剑门的修士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郑屿,而是另一外筑基初期修士。 “哪个是黄豆豆?”那筑基初期修士飞来后,开口问道。 黄豆豆上前拱手,“晚辈便是,敢问前辈,可是开闢战结束了?”他有些纳闷,开闢战这才五个月而已,还不到半年,不可能这么快结束吧? “你们听我说,上宗有令,说让你家回去从事后勤庶务。即刻迴转吧,我还有事,不能载你们一程。”周观澜声音嘶哑道。 “嗯..啊?” 眾人闻言都是一惊。 黄豆豆急忙问道:“当真是这样?长老可不敢开玩笑。” “开甚玩笑!” 周观澜有些不悦道,他都快累死了。哪有什么心情跟素不相识的人开玩笑。“好像是道子大人发话的。不用伱黄家开闢了。”如果不是怕眼前这人跟道子有关係,周观澜都懒得搭理此人。 黄豆豆点点头,像是司空幼彤干出来的事儿。 还真是黄家的福星。 前脚他还在担心继续开闢下去会有危险,后脚司空幼彤的命令就来了。黄豆豆心情不错的笑了笑问道:“前辈,郑屿前辈呢?怎没见他来?这次开闢还是他送我们来的呢。” “郑屿?” 周观澜一愣。瞥了眼黄豆豆,“郑前辈早死了,伱们连这个都不知?被紫府大妖开肠劈肚,连具完整尸首都没能留下。”说完嘟囔道:“快半年了都。” …… 第32章 好事接踵至 “哎,真是没想到,连筑基中期的修士在这开闢战中,也依然是朝不保夕。” 周观澜离去后,黄丹忱无比唏嘘的慨嘆道。 黄丹雷在一旁开口道:“近半年?那岂不是说郑屿刚將我们送到地方,回去就被妖兽撕了?” 黄丹柔闻言俏脸忍不住一变,掐指算了算,“还真是....” 黄丹静出声询问:“豆哥,听说这次开闢,合欢宗的结丹老祖都出动了,是真的吗?那道子又缘何调我们回去,是伱求了那道子吗?” “回去?不成不成不成。”黄丹雷將脑袋摇成拨浪鼓,煞有介事道:“回去干啥啊豆豆。我们在这有吃有喝有机缘,我在山门內连续突破两次都不能功成的炼气后期境,到了这里立刻就突破了!” “这儿是我们黄家的机缘地。连那筑基后期的魔修不也被我们斩了!” 不等黄豆豆开口回答,黄丹雷便连珠炮般否决道。 黄豆豆看了他一眼,“先去那灵矿看看,之后便回去。”接任族长业已快十年,黄豆豆早已树立起了自家威信。他的话就是命令,不容辩驳。否则之前眾人也不会硬生生在阵法中待了四五个时辰久。 黄丹雷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来。 黄丹忱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眾人朝那灵矿摸去。大概走了三十多里地才找到,黄丹忱哈哈一笑,“这是『雪魄寒髓玉』啊!冰属性灵矿!我的天爷!这么大一座二阶上品灵矿!”他满是可惜的说道。如果这是黄家的就好了。说完朝黄鹤书笑道:“鹤书,你连这儿都不认识?回家还是好好看看典籍吧。” 黄鹤书撇撇嘴,她又不是黄家人。她张家强在御虫、横练功法好吧。 “雪魄寒髓玉?大家快找找,肯定有『冻英渊膏』!” 黄豆豆一喜,道。 黄钧稚跑到跟前,抱著他的胳膊好奇发问:“冻英渊膏?那是什么?” “哈哈,绝对的好东西。”黄豆豆轻颳了刮她白皙的鼻樑道。 黄钧稚显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见黄豆豆难得这般高兴,她也跟著不明觉厉的开心了起来。 眾人一番寻觅,直到天黑,终於传来一道回音阵阵的动静,“在这儿!” 是黄丹静的声音。黄豆豆等人纷纷朝那处甬道奔去。“小心点,有『冰魄蚁』在。”黄丹静小声提醒道。 黄豆豆仔细定睛,果然看到一大团宛若『太岁』般的翠绿膏液。修真界既然有『火灵精气』、『水灵精气』、『金灵精气』...那自然就会有『雷灵精气』、『冰灵精气』。这些『五行精气』往往就潜藏在灵矿或灵植中。需要大量低阶修士进行剥离抽取。 而矿脉的『伴生物』则是纯粹的『五行精气』,无需剥离。 这么一大团『冻英渊膏』,堪称三千道『冰灵精气』!虽与『水灵精气』有所差异,但也勉强可用。这下他的元磁珠晋阶物有著落了。別说二阶极品,若吸收殆尽,怕不是要晋升为三阶法宝也犹未可知! “杀!”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黄豆豆当即一喝,祭出自己刚祭炼不久的黑梭打了出去。听那魔修喊过一嘴,这黑梭好像名为『投梭毒针』!一旦用出,藏匿於空,修士神识极难发现,会出其不意爆射出牛毫般的毒针来。相当於隨身带了一窝『金翎乌纹蜂』! 『咻咻咻!』 无数毒针爆裂而下,將那些猝不及防的冰魄蚁悉数射死一大片。剩下的冰魄蚁顿时无穷无尽的朝黄豆豆飞来。 却被黄丹忱用扶摇风息旗吹出的颶风裹的东倒西歪。根本过不来。儘管黄丹忱用出此幡的威力较之那筑基后期魔修犹如天渊之別。可依然將黄豆豆面前护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这下真成『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了。 黄丹柔等人也挤入不大的山洞內,纷纷祭出手中法器与冰魄蚁廝杀了起来。但冰魄蚁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杀不尽。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已杀掉至少五六百只之多,依然有源源不绝的冰魄蚁朝他们飞来。 数量似乎不减反增。 “不对劲!保不齐这冰脉就是因这窝冰魄蚁才诞生的。”黄丹忱皱眉道,“要不行算了吧豆豆,这么耗下去,无异於火中取栗!” “不行!绝对要拿到此物!”黄豆豆怎可能放过此物。他脑子里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想著办法。“有了!”过不大会儿,黄豆豆大声喜喝。“你们全力攻杀,为我爭取时间。” 说话间,黄豆豆已將黑白两颗元磁珠祭出。 那一阳一阴两颗珠子越过冰魄蚁,隔空朝那块『太岁』飞去。飞到近前,两颗珠子轻轻一震,同时散发出道道幽芒。正是『元磁神力』。隨后,两颗珠子落下,『啪嗤』一夹,便將那『翠绿太岁』隔空夹著飞了回来。 “哈哈!黄郎厉害!”杀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功亏一簣,但黄豆豆终究技高一筹,怎能叫黄鹤书不开心,顿时忍不住叫好道。 『噗!』一声“黄郎”差点让黄豆豆一口老血喷出。关键是別人不清楚,她姊妹俩应当清楚,黄豆豆可是什么都没做过的。最起码他还夺了七姐的初吻,这俩他可是自始至终连碰都没碰过的。 黄丹柔脸色一僵。黄丹忱与黄丹雷俩兄弟同时投来鄙夷眸光。这对娇容別无二致的孪生姐妹才多大?黄豆豆就已忍不及了?当真是不嫌害臊有辱门风。 “別,別乱叫。” 低低呼喝一句,黄豆豆將『冻英渊膏』收入储物袋,喊道:“扯呼!” 眾人鱼贯而出,朝外边有序撤离。 来到外边,黄豆豆依然沉浸在得到这团『冰灵精气』的喜悦当中。黄丹雷走过来道:“豆儿啊!真要回去啊?”他满心不舍,“就算不开闢了,咱在这里多挖点冰矿石回去卖卖也好啊。” 黄丹忱想了想也开口道:“是啊豆豆,这可是块肥美肉。咱家辛苦开闢的,凭甚就这样拱手给合欢宗了?” 看出来了,俩兄弟都有点不太想回。 “先回去再说吧。”黄豆豆早已有了决定,“我符宝已没了,丹阳境界太低,灵石也快用光,若再遇到那筑基魔修怎办?资源哪有族人安危重要?”黄豆豆分析著利弊给二人。 “好吧...” 几人开始往回赶。愈发放鬆起来,一路上嘻嘻哈哈的有说有笑。別的不知道,但相互间的感情肯定增加不少。尤其是黄丹柔与那张家俩姐妹,『亲如母女』般。黄丹静偶尔也会凑上去陪她俩。 是夜,黄豆豆正在昏睡。察觉有人在轻轻戳自己,黄豆豆睁开惺忪眼,“丹阳啊,啥事?” 黄丹阳没说话,轻轻招了招手。 如今隨著黄丹柔的发力,俩姐妹已渐渐放下戒备心,忘却了一些过往伤痕,愈来愈融入黄家。现在晚上偶尔也会跟黄丹柔一起睡。黄豆豆倒落了个清静。 起身陪著丹阳走出好远,两人脱下袍子就开始比赛谁呲得更远。这是小时候虽不必要但却不可或缺的..『即分高下也决生死』的一环。 见自己又败,黄丹阳不悦道:“听二哥说,伱被那煞云子一击打的尿了袍子,当时十一哥也尿真远真多吗?” 黄豆豆打了个寒颤回了回神,甩了甩提起袍子,意味莫名道:“他的话伱也信?”说著斜睨了他一眼道:“他还说伱偷看黄丹芹洗澡,伱真偷看了?人家孙子都有了。”黄丹芹也就比老二小了几岁,可老二业已五十多岁了。 隨著越来越接近血幽山脉边缘,十一月中旬的寒流也越来越冷了。 “放屁!纯放屁!” 黄丹阳长得白净,但个头不高。二十二岁的他,比那张家俩姐妹还要矮一丟丟。此刻一张圆脸憋的通红,急忙辩解道,袍子都来不及提。“你们祭炼法器时,那日我吃坏了野果肚子疼,跑到后面好一会儿了才发现丹芹姐在那儿洗澡好吧!” 黄豆豆一脸讶异,“你真看见了?啥样?” 黄丹阳的脸已红得宛若涂了心头血,支支吾吾道:“好大好白,好看呢。” 黄豆豆:…… 族內坤修不少。但黄丹柔与黄丹静俩人洗澡时,都彼此放哨。黄鹤书与黄钧稚俩姊妹亦如此。唯有生养过的黄丹芹不怎么在乎这方面。以前她是个农妇不假,但隨著入山修炼,日子一久也渐渐显出白净漂亮来。连带著整个人的气质都大变样。颇有几分诱人姿色。 “你找我啥事?” 黄豆豆好奇问道。 族內关係最好的,除小时候照顾他一段日子的黄丹柔外,也就丹静与丹阳了。不明白黄丹阳有啥事还得把自己拽到这儿来。 “丹静姐要我跟你说,加我一个。”黄丹阳如实答道。 “什么加你一个?”黄豆豆愈发困惑。 “噢不不,是加她一个。”黄丹阳心神激盪,回过味来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什么加她一个?”黄豆豆不明所以。 “嘖!”黄丹阳翻了个白眼,“你装什么豆哥。你都把那俩才十来岁的姐妹收了,又收了七姐,当然指的是这方面啊。” 黄豆豆一愣,“七姐的事儿你咋知道?” 黄丹阳噗嗤一乐,“多明显啊,以往恨不得缠在伱腰上的七姐,最近都不咋跟你说话了,看你的眼神还怪怪的。” “何怪?”黄豆豆追问道。 “很...妖嬈,很....嫵媚。”黄丹阳想了想,提起袍子道。 『啪!』黄豆豆扇在他后脑勺上,“少看点那些散修写的风物游志,不利於身心康健。汝懂否?” 黄丹阳捂著后脑勺,“別打了!我长不高都怪你从小打我这儿!” “那伱站在这儿別动,我去给你摘点野果子吃。”黄豆豆一本正经道。 黄丹阳等啊等,再等不见黄豆豆回来。 不由好奇去找。 等回到临时驻地才发现,十一哥黄豆豆早就躺在兽毯上鼾声如雷了。 “……” 黄丹阳。“艹。”又上一当。 望著十二姐投来的询问目光,黄丹阳无声摇了摇头。 篝火旁的黄丹静不由脸色一晦。 …… 第33章 的確想你了 前后耗费个把多月,黄氏一族十人终於从血幽山脉內钻了出来。儘管行程十分轻鬆,但十人看起来也多多少少沾点邋遢。老二黄丹忱鬍子都拃长了。 略显狼狈。 正在黄丹柔与黄丹忱几人爭吵应是先回家还是先找青剑门报导时,一道灰物从远处疾驰而来。灰雾上头,还站著位唇瓣粉润娥眉纤长,五官俊朗身姿剑挺的黑袍女子。正是驮兽『负锦玉蛾』。至於人儿...不是道子司空幼彤还能是谁呢? 黄豆豆脸上不由自主绽放出一抹笑容来,驮兽落下,黄氏十人纷纷跃上,黄豆豆急忙忙朝前方走去。之前提到过,这驮兽少说可载七八十人,故而空间不小。司空幼彤站在最前方,距离黄氏一族等人还有老大一段距离。 她没过来说话的打算。黄氏一族也没过去自討没趣的意思。黄丹柔与黄丹静望著忙不迭朝合欢宗道子走去的黄豆豆背影,表情微妙。黄鹤书神情复杂。唯有黄钧稚神色略带一丝懵懂。 “彤彤!” 黄豆豆来到近前,笑眯眯道。半年来的开闢一遭斩获颇丰。最关键的是此行未有一人或死或残,全须全尾的回来。这让黄豆豆心情颇为不错,自觉占了大头功劳。毕竟那座二阶雷阵可是他亲自从万象楼中赊回来的。 司空幼彤冷冷剐了黄豆豆一眼,有些不太想跟这傢伙计较。整天彤彤长彤彤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黄豆豆关係有多亲近似的。隨后递出三张清洁符,“你家穷的连清洁符这等物事也买不起了吗?” 黄豆豆神色有些尷尬,“主要是没想到这趟开闢时日旷久。”其实就是买不起,买了些也大多都给族內女修了。否则黄丹芹等人也不至於被逼的要在血幽山脉內洗澡了。 將清洁符引燃往身上一拍,黄豆豆看起来洁净了许多。就是脸上的胡茬还是得之后亲手刮一刮。“彤彤!这次多亏伱了,否则再开闢下去,恐怕族內免不得要有人伤亡。”黄豆豆神色敛肃,抱拳郑重道。 “嗯。”司空幼彤低哼一声。 黄豆豆没话找著话,“彤彤,伱已突破六层了吗?” “你別喊彤彤了行吗?烦不烦!”司空幼彤冷冷一喝,“破了!才刚出关!” “那我喊你司空道子你不是嫌难听吗?”黄豆豆小声嘟囔道,接著急忙切换话题道:“恭喜前辈了!前辈天资聪颖乃謫仙临尘,这突破的速度堪比真灵根。” 司空幼彤:…… 一时间不太明白黄豆豆是何意。这是在咒她还是在夸她。真灵根..?真灵根有这个速度吗?又或许...於黄豆豆而言、於黄氏而言,真灵根已算是此间修真界內才情艷艷的『天骄之子』了。 初识时,司空幼彤不过筑基三层。这才几年下来,业已筑基六层了。再往后,便是筑基后期了。而自家才刚破炼气九层,光是修炼到炼气大圆满,就得五六年之久。往快了说,也得三四年之久。突破筑基的机缘,那更是渺无痕跡。 “在想什么?”见黄豆豆忽然沉默下来,杵在那儿跟棵木桩子般沉思起来,司空幼彤不由好奇用剑鞘戳了戳黄豆豆胸口,问道。 黄豆豆长吁口气,“在想我这等人究竟何时才能突破筑基,得到窈窕佳人的青睞呢?” 司空幼彤闻言一愣,回眸扫了一眼坐老远的黄氏族人,轻声道:“如你这般,恐一生无望。” 黄豆豆也不著痕跡瞄了眼眾人,自是明白司空幼彤的意思。但他不可能放弃族人。其实身为族长,他大可不必事必躬亲,有事让別人做,开闢战让別人来即可。但那不是黄豆豆的性子。亦非他的『本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让其他人来,黄豆豆一人在丹鼎山上,也静不下心闭关罢! “彤彤,你想我了吗?”黄豆豆笑问道。 司空幼彤莫名其妙,“我干嘛想你?” “你不想我,怎一出关就调我回来?”黄豆豆诚挚发问。 “我!”话到嘴边,司空幼彤却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只能嘆了口气道:“还不是伱太废物!怕你死在这血幽山脉,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还不是想我!”黄豆豆嘿嘿贱笑道。 司空幼彤无语的瞥了眼黄豆豆,这傢伙还挺会给自己找安慰的。“的確想你了。”司空幼彤忽然语气一转道。黄豆豆闻言嚇了一大跳。她不这么说还好,真这么说黄豆豆心突突乱跳。司空幼彤嘴角扯起一抹弧度,“上次我发下誓来,若再见你,伱还未突破筑基的话,就给你一剑。”说著噹啷一声抽出剑来,寒光森森的朝黄豆豆刺来。 “你说,我该扎哪呢?”司空幼彤起了玩心,嘻嘻一笑,“扎脸吧,伱已经够丑了,不太行。要不扎心口?我的剑很快,不疼的。”说话间她比比划划的。看得黄氏一眾族人大惊失色。 黄豆豆也脸颊发白,额头霎时间冒出豆大汗珠来。 “呵呵,別...別开玩笑了道子大人。”黄豆豆擦了擦额头,“会嚇坏我族诸人的。” 司空幼彤回头瞥一眼,果然见眾人神色紧张兮兮。其中就有那个上次被自己刺了一剑的黄丹忱。已暗悄悄在掌心中扣了法器。“哼..”冷哼一声,司空幼彤也懒得继续逗黄豆豆。“豆胖子,这次看在你破了九层境的面子上,先饶你一次。下次若还未破筑基,必扎你。先扎伱双手再扎你双脚。看你还乱跑不。”司空幼彤挽了个剑花,又將剑收回鞘中。 黄豆豆纳闷道:“你怎能唤我豆胖子呢?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喊过我。再说我现在已清瘦许多,早已不胖了好吧。” “你不也叫我彤彤!”司空幼彤没好气笑道:“就喊伱豆胖子!豆胖子!豆胖子!豆胖子...”一连叫了好几声,司空幼彤才噗嗤一乐,总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不知为何,时光忽然变得飞快,不出一个月,就到了地方。司空幼彤摆摆手『走啦』化作一道虹光而逝,根本不给黄豆豆开口的机会。 “誒誒!哎,咋老走这么快呢!”黄豆豆满心遗憾。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內心不由暗暗懊悔。 司空幼彤一走,眾人就急忙忙围了过来,问东又问西。 黄豆豆开口解释道:“这负锦玉蛾是道子专门给咱家的,用来运送物资。后勤庶务又无甚危险,就无需这么多人了,七姐等人先回去吧。等之后再回来轮值。” “危险倒是不危险了,可是开闢功勋怎么办?”黄丹雷还是有些不满,“到时候別家都分得一座新灵脉,咱家啥也没捞著,徒增笑料。” 黄豆豆把眼一瞪,“说恁多作甚?事已至此,专心做事罢。跟族人性命相比,开闢功勋、灵山灵脉又算的了什么?得再好灵山,远溪族叔等人还能活过来吗?还能见得到吗?一路上就属你牢骚多。” “族內丹鼎山还不够大?住不下伱啊?”黄豆豆没好气道。 黄丹忱:…… 黄丹柔:…… 黄丹雷扁扁嘴。 每次只要跟合欢宗道子在一起吃了瘪,豆豆就要拿他们撒气。关键是也不看看人家司空幼彤是何等样的尊贵身份,两人本就不存在一丝可能。 再说了,合欢宗所修功法.... “你们这些坤修下去,自己走著回家吧。”黄豆豆吩咐道:“老二老四、丹阳留下就行了。现在就得装物资往深山里运。” 除吃喝符籙外,光是阵法的一根石柱,就五人合抱粗,看来这次合欢宗真是发了狠,打算开闢血幽山脉老大一块领地了,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谣言满天飞,有说是因妖兽的,有说是因魔修的,有的甚至说是因『暗影楼』据点藏匿其中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该信哪个。 黄丹阳闻言道:“豆哥,我也想回家了。” “那伱回去吧。”黄豆豆摆摆手,在血幽山脉时,唯有擎阵幡的黄丹阳境界最低,遭遇了几次险情。歇歇也是人之常情。黄豆豆没过多囉嗦,“那就丹禄留下。”除了他也没乾修了。 黄丹柔带著眾人纷纷跃下驮兽,朝家里走去。 黄豆豆身为族长自是落了个清閒,黄丹忱等人得下去帮人搬物资上来。黄豆豆在上面整理装填。这一弄,就是两天一夜之久。等起飞时,驮兽竟起飞三五次都起不来。黄丹禄在一旁看的心揪,“丹霖族长,这驮兽好生可怜。” 黄豆豆面无表情,“开闢作战就是如此残酷。修真如此,人亦如此。”相较於此时的驮兽而言,黄豆豆更怜悯那被木槃子一斧劈成两半的黄远芝族叔。不比这驮兽可怜? 青剑门的筑基修士飞来,几鞭子狠狠抽下,负锦玉蛾连声哀叫,终於一狠心飞起来了。黄豆豆等人急忙御器飞了上去。 “黄丹霖!这些物资十分珍贵,路途遥远极有可能会有魔修、散修劫袭,切勿不可有差,否则伱族承担不起这份后果。”那筑基后期修士飞来,满脸疲惫语速极快的道:“这是鱼鳞册。按照上面的地点、物资卸货,还要有接收方签字。” “看在道子的面子上,今天老夫教你个乖。”那筑基修士森然一笑:“一定要先签字再卸货,否则等货卸了后,人家翻脸不认帐,这些损失可都要算在伱黄家头上了!” “省的,晚辈省的。”黄豆豆忙不迭点头称是。 筑基修士点点头,化作疾光而去。负锦玉蛾则慢悠悠朝黄豆豆指挥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飞飞歇歇,足足耗费三个多月,才抵达第一处地点。竟是个黄氏一族的熟人。 归渺三家的陈氏。 陈素瑶一见到黄豆豆等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般,“怎..怎么是你们!”但很快,她脸色就变了。像是见了鬼般。 黄豆豆等人则是一愣。陈素瑶他们半年多前来血幽山脉时也是见过的,跟此时简直判若两人。不仅脸色面白头髮凌乱,甚至连右臂都断了一大截。浑身散发出『恶臭』与『血腥』交织的刺鼻味道。 “嗯。”黄豆豆没多说什么,丟出一本薄薄册子来,“签字吧前辈。” 陈氏族人全都神色复杂眸光艷羡的望著黄豆豆几人。没想到,黄家非但不用出筑基修士,甚至还捞到了运送物资这等肥美差事。 陈素瑶没多说什么,很快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將物资卸下后,陈素瑶递出一个储物袋来。 黄豆豆一愣。 陈素瑶呵呵一笑:“难道伱还不清楚吗?分一成给运送物资的人,已是惯例了。” …… 第34章 斗智又斗勇 惯例不惯例的,黄豆豆还真不太清楚。 很简单,业已三十一岁的他,也是头一遭参与开闢战。之前的开闢战,他岁数还小,自是没来过。但並不妨碍黄豆豆此时神色不变的收起储物袋,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前辈,別家也都急等著物资呢。” “別急別急吶丹霖小友。”陈素瑶飞了上来,还剩的唯一左手一把就握住了黄豆豆的手,“丹霖小友,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走了什么门路?竟能得此差事?能不能帮老身也引荐一番?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是可商榷的。老身年纪虽长,境界却不高,实在不想死在这荒山野岭之地!” “只要丹霖能帮此忙,便是再..大的代价,老身也是愿意的...” 说话间,陈素瑶的左手反覆摩挲著黄豆豆的手掌,那意思已暗示的再明显不过。 黄豆豆抽出手掌,“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有什么门路,不过是侥倖罢了。”话虽如此说,但黄豆豆的心里,却不禁有几分美滋滋起来。美滋滋不是因得了这份差事,而是觉得司空幼彤好像也有那么几分可能是在乎他的。 不等陈素瑶再说些什么,黄豆豆便操控负锦玉蛾朝远处飞去。 这些物资合欢宗可以给,但是得用功勋换。用的物资越多,所需功勋就越多。黄家沦落至此,早就没功勋了。毕竟老祖黄源崖坐化前,已几次没参与开闢战了。 路上果然遇见了几个散修小蟊贼。 都用不著黄豆豆出手,老二与老四直接就给斩了。这些散修当真不开眼,黄家再是没落,也是有两把刷子在的。身为散修,连件一阶上品法器都买不起,也敢来招惹宗门和家族修士。当真死期已至却浑然不知。 倒未见什么魔修,还顺路斩杀了几头妖兽,都是遗漏或乱窜的低阶妖兽罢了。 到了这里,基本就到了前线,不出半个月就到了第二家,又半个多月到了第三家。隨著物资越卸越多,驮兽也轻鬆了一大截,舒坦了不少。黄豆豆让黄丹禄每日都勤餵点吃食。 这第四家,又是一个老熟人——王家。 这次飞了快一个月,才到王家这儿。 筑基七层的王冼嵩看起来还好。最起码比筑基五层的陈素瑶要好的多。但看到黄氏一族时,那双精光四溢的老眸內,同样迸射出寸寸难以置信的光泽。他实想不通,以黄家如今的实力,何德何能让合欢宗一直如此优待。 论家族人数,黄氏凋敝青黄不接,全宗上下也才几口人?论家族实力,黄氏只有一个筑基老祖,这次开闢战还没来,传言早已坐化。论家族忠心,他王家每次选的都是硬骨头,可偏偏,合欢宗对黄氏如此偏厚?凭甚? “东西都带全了吗?先卸货!” 王拙大喝一声。带著人就想飞上来抢物资。 黄豆豆呔的一声虎吼,祭出五雷盪魔印来,狠狠朝当先一人兜头砸下。那人首当其中,望著杀心大炽的黄豆豆与势大力沉的二阶上品法器,当即绝望的发出道悽厉哀嚎。就在五雷印將將要砸死其之际,筑基后期的王冼嵩出手了,一道灵光飞出,瞬间便磕飞了黄豆豆的五雷盪魔印。 “哼!”王冼嵩背负双手,目露杀意,“黄丹霖小友,伱这是何意?我等都是受上宗召令前来开闢,这些物资也是我王家用往年积攒的开闢功勋换来的!你非但不知体谅!还出手打杀我王家修士!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夫绝不同意!” 说著,王冼嵩大手一挥,老脸阴沉如水道。 “不怕死的,就再往前一步。”黄豆豆面色不改,声音低沉。隨后朝身侧等人道:“老二老四,待会只要谁敢往前一步,顷刻诛杀!” “是!”黄丹忱与黄丹雷立刻大喝一声,“谨遵族长之命!” 黄豆豆没去接王冼嵩拋来的陷阱话题,只自顾自的对王拙道:“王族长!尔等王氏族人!来啊!刚才一个个不是冲的老凶好猛了,打算上来抢物资吗?!怎么这会儿都哑火啦?来!”黄豆豆厉声爆喝。 他理都不理那王冼嵩。 一个炼气境当眾不搭理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这本就是『无声且最大』的藐视! 也可以说,是当前此局中最好的处理法子了。 面对筑基后期隨手扣来的『帽子』,黄豆豆若不驳斥,则会坐实自家理亏的事实。若出言驳斥,则极有可能会被王冼嵩当场以『出言顶撞,不逊不敬』之罪收拾。王冼嵩虽不能杀他,但逼他跪下扇几个大耳瓜子还是可以的。 所以黄豆豆不搭理他。左右上来抢东西的无非是这些王家的炼气族人罢了。黄豆豆只需震慑住他们就行。王冼嵩身为筑基『前辈』,自不可能亲自动手上来抢物资。若他出手,物资丟了黄家回去也能交差。届时,自有青剑门与合欢宗的修士下来问责。 可以说,黄豆豆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了最恰当的抉择。 但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结束,“老夫跟你说话,你是耳聋了吗?!”见黄豆豆理都不理自己,將他堂堂一个筑基后期前辈当『空气』般视若无睹。王冼嵩怎可能受得了这份气,顿时雷霆暴喝道。 与此同时,身上绽放出股股筑基后期的威压,朝黄家眾人排山倒海的压来! 『咯吱吱..!』 儘管黄豆豆与黄丹忱业已突破炼气九层境。可面对筑基后期的如山威压,依然感到无比吃力。黄家眾人就好比突兀间背负了一整座山岳般难以承受其重。不由得一个个面色涨红如猪肝,坍塌骤缩的灵力在这一刻宛若毒药似的令他们感到一阵强烈窒息。活脱脱化为一条那被一桿甩上岸的贪吃鱼儿。 黄豆豆与黄丹忱还算好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可炼气七层的黄丹雷已忍不住发出『嗬嗬』粗声。整个人青筋暴起双目充血,硬生生顶著筑基威压,就是不肯弯下那颗黄家头颅!而炼气三层的黄丹禄更是不堪,直接『唿嘡』一声被压得好似癩蛤蟆般四肢触地,竟动也动不得了。 “我们走!”黄豆豆体內法力如河似江般汹涌奔涛,硬生生憋了一口气迸发出来製造了一丝喘息之机。立刻大喝一声,传出道神念给驮兽。这负锦玉蛾乃二阶后期境,也就相当於筑基后期境。別说王冼嵩的威压主要是冲他们而来,即便是衝著驮兽去影响也微乎其微。 得了黄豆豆的命令,这驮兽立刻起身飞纵,朝远处飞去。 “老祖啊!!” 一见到黄豆豆真的要离开。王家族人立刻就急眼了。若没了这阵法与符籙补给,下一波兽潮他们肯定得全部死在这儿!此时一个个如丧考妣的哭丧著脸颊,望著高空的王冼嵩哀嚎道。 “哼!”王冼嵩苍老的眸光中迸发出滔天的杀机,但最后又被硬生生压下。身形一晃间,便出现在了驮兽的面前。“丹霖小友啊..” 然而不等他话说完,一声如渊暴喝便传遍了四野。“王家王冼嵩背叛上宗,要劫持物资!杀了他!”话音未落,黄豆豆已祭出那黑色投梭,爆射出一阵密集如雨幕般的牛毫细针朝猝不及防的王冼嵩兜头射去! 黄丹忱与黄丹雷自无半点废话。一个祭出那风息旗,凝结出一道白色颶风龙来,张牙舞爪朝那王冼嵩撕咬而去!黄丹雷则举著自家大鼎,“劫持物资的魔贼受死!”如举石般將那四方大鼎猛掷了出去! “找死!” 王冼嵩这下是真动了真怒。猛地冷哼一声。筑基神识化作无形的尖锥梭子,刺入三人头颅。隨后伸出右手,轻描淡写的朝那颶风捏去。只轻轻一捻,就好像捻灭灯芯般,那颶风龙立刻便偃旗息鼓,哀鸣一声化作一阵磅礴灵气溃散於空。紧接著左手往下虚虚一捞,如猴捞水中月般,便將那大鼎握在手中。就好像那大鼎本就是他自家物事般愜意从容。 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些事儿后,王冼嵩岳峙渊渟的佇足於空,甚至还有閒暇將那鼎来回一扫,近百牛毫针便『叮叮噹噹』如灰烬般被一扫而尽。 那筑基神识锥子刺入头颅。黄豆豆等人顿时如遭雷击,一个个抱著头颅『啊啊』发出惨叫来。黄丹雷甚至流出两行猩目血泪! “杀!王冼嵩,你若真有种今日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伱扛不扛得住我身后人的怒火!”黄豆豆太了解王家人的秉性了。斗了这么多年,怎可能不了解?不了解当初就不会施那霹雳手段,將王氏道侣顷刻斩杀!又或者说,是了解人性。否则当年也不会轻飘飘几句话,就能跟煞云子达成交易。 如今的情况亦如此。 越是好说话,这帮王家人便越是会蹬鼻子上脸。有一就绝对会有二,有二就绝对会有三。这世间所有事,凡是跟人沾边的,都绝逃不出这个规律。今天敢当面受辱,明日便敢卸货不签字,后日便敢敲诈勒索。 所以黄豆豆此时不可能卑伏,哪怕死也不可能。越是表现的骨头硬一些,反倒越多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一听这话,王冼嵩的老脸上虽不动声色,但也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黄豆豆爬起身,“我们走!今天只要我黄氏一族不死绝,就先送其他家,最后送王家。拦者一律当劫持魔修处置!” “停下!快停下!”王冼嵩手举青鼎,老脸终於僵不住的神色一变,沙哑喝道。“我让你停下!”他追了上来,將那鼎扔到了驮兽背上。 这动作一出来,虽没说別的话,但已证明王冼嵩的认怂了。相当於主动归还了黄丹雷的法器。多少带了点『示好』的意味。儘管很隱晦。 黄豆豆面无表情,召回自家飞梭。操纵著驮兽朝远处飞去。 “丹霖小友吶!” 王冼嵩的老脸忍不住又是微微一变,嗓音儘管沙哑却柔和了许多,开口唤道。 …… 第35章 五百枚二阶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不知多少家羡慕嫉妒黄家得此肥美差事。既安全无虞还能吃吃回扣。故而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对待,为的就是能跟黄豆豆攀扯几分交情。一来为黄豆豆身后可能存在的『大靠山』,二来为了能让黄豆豆下次早点送自家物资。 如今日这般遭重受辱,尚还是头一次。 其实早在来此地之前,黄豆豆早已在心中不知模擬演练了多少回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场景及处置手段。却独独没能算到,王氏一族刻在骨子里的霸道与无耻。一上来招呼都不打,就准备开抢物资。以至於黄豆豆提前想好的那些所谓计划,也只能全部胎死腹中。 王氏一族纵千般可恨万般该死,但黄豆豆却不能真將事儿做绝了去。 失去了这波物资,王氏一族绝难抵抗下一波兽潮。往小了说,这叫『公报私仇』;往大了说,这叫『耽误开闢大业』。 再说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本就是凶悍的鬣狗呢?真逼急了,王家是绝不会坐视黄家四人活著离去的。 故而见王冼嵩態度有所软化,黄豆豆也心知抻的差不多了,就坡下驴的停下驮兽,拱手道:“噢~原来是王家前辈当面,不知找晚辈何故?” “呵呵..”王冼嵩被这一幕逗得有些无语,不由得发笑两声。“刚才的確是我家那几个浑小子后辈孟浪了,唐突了丹霖族长。老夫这不是想著来亲自给丹霖小友赔个不是?”他语气真挚的说道,“说起来,你我两家也算世交。归渺山川附近,除了你家外,可就是我王家歷史最为源远流长了。”王冼嵩捋著鬍鬚,笑呵呵说道。 黄豆豆点点头,“前辈所言极是。”他拱手一礼道。 见黄豆豆如此识做,王冼嵩不由暗暗点头。这黄家小子虽年轻,但却是个能大能小的人物。怪不得能继位族长大位。不过...不等王冼嵩老脸上的菊花笑绽放开,黄豆豆的下句话便縹緲而来。 “可是前辈,我十六弟受伤颇重。四哥更是双目淌出血泪,如今眼已瞎了!这笔帐...又该如何算呢?”黄豆豆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 黄丹雷本还在检查自家丹鼎,闻言『哐噹』一声便將丹鼎丟掉,双手虚伸原地转开圈来,“是啊!我眼瞎了!我看不见了!二哥!十一弟!你们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见你们了!”他开始在周围胡乱摸索起来,宛若『盲人摸象』,就是摸不到近在咫尺的黄豆豆与黄丹忱二人。口中还发出悽厉的哀哀惨叫来。 “够啦!” 王冼嵩终於忍不下去了。这齣戏再演下去,怕不是要被黄豆豆带到阴沟里去。顿时阴沉著脸颊道:“老夫也懒得与你们这些后辈计较!说个数罢!” 黄豆豆闻言不答,伸出一个巴掌来。 “五十枚二阶?”想来也不会是五十枚一阶灵石那么少了。王冼嵩有些犹豫道。 『欸?!』这下轮到黄豆豆既惊且疑了。这跟那些散修撰写的风物游志也不一样啊。不是说只要伸出手来不说话,对方就会往高了说吗?原来...这世上没有蠢人啊。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口里竟能说出五十枚二阶这种吝嗇话来。 “前辈误会了!”黄豆豆摇摇头。 王冼嵩闻言,刚沉寂下去的笑容再次缓缓绽放了起来。但很快,这笑容绽放到一半便又绽放不下去了。“五百枚二阶!”耳边又传来黄豆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声音。 “哼!”王冼嵩冷哼道,“丹霖小友很是贪心啊。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不过做人嘛,还是得要小心些,毕竟贪婪者,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那就无需前辈关心了。”黄豆豆见王冼嵩再次『戳破』了两人之间比蝉膜还薄的『窗户纸』,立刻摆出一副双手叉腰的动作来。 这意味著,黄豆豆很有可能下一息就要扬鞭,再次操控驮兽起飞。 “伱!” 王冼嵩被气的老脸一红,接著一白。好像唱戏的换脸戏子般。但紧接著便长长呼吸一口,平压心中一口怒意,扔下来个灵石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黄丹雷一个恶狗扑食,检查一番后大喜喊道:“誒!我的眼睛好了!我的双眼突然就能看见了誒!王前辈真乃神医也!哈哈!” “现在可以回去卸货了吧?”王冼嵩没搭理黄丹雷,强压怒意道。 “不急。”黄豆豆用法力一裹,將鱼鳞册丟了出去。 王冼嵩看也不看,直接从储物袋內取出毛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些,黄豆豆才驱赶著驮兽往回飞去。 这下王氏族人看到黄豆豆,比看见亲爹还亲,一个个热泪盈眶的,再也不作妖了。老老实实开始卸起货来。 等他们卸了货后,黄豆豆操控驮兽,朝下一家飞去。 一直忙碌了四个多月,才將所有人的物资送完,回到了早先的临时驻地。期间还亲眼目睹了场一人一妖的紫府大战!那真叫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只远远看著,便觉双目刺痛有如指戳,不出三五息,便会落下滚烫不止的泪来。紫府都这般乾坤错乱了,那到了结丹,不知又该如何骇然恐怖呢? 黄豆豆心里胡乱猜想著。 修仙修到此般境界,纵是粉身碎骨,也该无憾了吧! 不过临时驻地这里的物资也不多了,青剑门的长老飞来,催促著黄豆豆等人赶紧迴转合欢宗去取物资去。这场开闢战,还真是旷日持久。 不过飞到半路,黄豆豆就掉头朝家里飞去了。 毕竟开闢的地点离家更近,也就多拐个弯的事儿,耽误不了几日。血幽山脉到底有多广阔呢?打个不那么恰当的恰当比喻就是,一颗完全成熟..堪比成年人胸膛大小的西瓜,合欢宗此次声势浩大的开闢点,相当於西瓜瓤里的一颗黑籽。 就这,还是合欢宗相继出动七位结丹境修士,三十多个紫府大修,近百麾下宗门家族,上万名散修参战的情况下。 由此可见,血幽山脉有多么的恐怖了。 所以说,阵篆阁能活下来,全靠血幽山脉庇佑这句话,也不全是夸张。 因为以血幽山脉为『楚河汉界』的话,合欢宗在东。阵篆阁在西。两方结丹势力唯二接触的通道,要么得绕过北边同为结丹宗门的御兽宗。要么得绕过血幽山脉无际边界,从南边一条狭窄的临海通道经过。 御兽宗肯定不会让过。而临海通道那儿也有个关隘,就叫『天堑关』,听说有阵篆阁布置下的四阶阵法。堪比元婴真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巧夺天工浑然天成。所以合欢宗攻打了几次也过不去。 但每次攻打,阵篆阁都得大伤一次元气。故而不得不求和,送上诸多修炼资源。所以合欢宗也不能算败。阵篆阁更谈不上贏。 花费半个多月,回到山门,黄豆豆將一路经过事无巨细的讲述给了黄丹柔与黄丹静。黄丹忱与黄丹雷在一旁时不时插句嘴查缺补漏。隨后將驮兽操控令牌给七姐,让她带著黄丹静、黄丹芹、张家俩姐妹等人去运送物资。黄丹福在一旁非要去,黄豆豆见她吃了自己那份灵枣与灵桃后业已突破炼气三层,便没再阻拦。 反正也无甚危险,出去耍耍倒也是件好事。 唯有黄丹阳,继续在山中挺尸。懒得动弹。 “我师父还没出关吶?” 见黄远易还没出关,黄丹雷不由有些忧虑,下意识看了眼黄豆豆。小老头炼了一辈子丹,突然这般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衝击筑基,肯定是因豆豆下死命令了。唉!好端端的炼丹家族,放著祖传手艺不干,非得违背祖训『转型』成『实力为尊』的宗门。到头来又虎头蛇尾,连开闢战也不参加,真不知图稀个啥。 黄豆豆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交代完事情后,便回族长府休息去了。 一觉睡七八日之久,犹仍觉困,但是被饿醒了。起来在三个凡人仆女的伺候下,大吃了一顿灵食。又接著睡去。这次没睡多久,两三日便醒转过来,灵台一片清明,神识一片澄澈。 醒来后找到黄丹忱等人,开口道:“我打算去还帐,你们去不?” 如今有钱了自然要紧著还债。否则利滚利不知要被万象楼的宋听雨白吃多少。 “去啊。”黄丹忱说道。 黄丹雷也要去。没想到连黄丹阳也来了兴趣,想去耍耍。可很快三兄弟都犯了难,“没了驮兽咋去啊?靠双腿走著去啊?早知买点神行符了。” “这有何难噢。”黄豆豆卖弄了下,祭出自己的踏鳶船来。“四个人,不多不少,刚好够坐。”说完,忍不住哈哈一道朗声大笑。 几人跳上踏鳶船,黄豆豆高喝一声走著。 祭起踏鳶船朝福缘坊风驰电掣而去。 “噢对了豆豆。”行四五日后,黄丹雷忽然开口道:“我跟你二哥商量了下,我俩打算去那灵矿偷矿去,到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噢。”那『冰魄寒髓玉』可是二阶上品灵矿,尚未被开採,很好挖的,隨便一挖就是头颅大一块。不知能卖多少钱呢...实在令人心痒难耐。 “不许去。”黄豆豆头也不回的说道。 黄丹雷瘪瘪嘴。突然打了黄丹忱一拳。 黄丹忱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只能轻咳一声道:“豆儿啊!我知伱喜欢那合欢宗道子,虽说修真界不像凡俗那般讲究个门当户对吧,但也有些差距的。有些人啊,不是咱能奢望的。想的再深也不过徒增苦恼。伱为了那道子,放著好端端的开闢功勋不要,我们也得为自己考虑啊。” “我跟你四哥呢,就去偷挖一储物袋就回来了。绝对不会做危险之事的。” 黄丹忱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又道:“再说了,伱七姐都答应要嫁给你了。伱转头又勾引那道子,这是不忠。其次,合欢宗的功法伱没听说吗?都是男女合欢之术,那道子境界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年一个境界,保不齐私底下有什么齷齪腌臢事儿呢。二哥这也是为伱好。伱可千万別生气啊。” “你要生气了,我以后可绝对不再说了。” 黄丹忱斟酌著语气和词句道。 黄豆豆点了点头,“二哥所言不无道理。” “但是,不许去。” …… 第36章 投票去偷矿 “誒呀!我说豆豆啊!伱怎的比远溪族长还要严苛嘛!远溪族长还在时,也不如伱这般霸道吶!” 老四黄丹雷实在忍不住的抱怨起来,“不!伱甚至比老祖还霸道!你若再这样,我可得去找老祖告状去了!”说话间他嘆了口气,语气软和了下来,“是!我承认,自伱继任族长以来,族內一切向好,可伱也不能如此蛮不讲理嘛!” 他嘟嘟囔囔个没完,像是要將內心几年的积鬱一次性全吐出来,“再说!我跟二哥去挖矿又不是单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家族著想?无论挖回来多少,卖了也是大家平分,你干嘛一直再三阻拦。” 黄丹雷发泄著內心不满。他对豆豆的很多想法都不认可,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豆豆的付出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今天若不是只有四兄弟在场,怕是连这番话他也不会选择说出口的。 事实上,时隔多年后他才从老二嘴里得到了一番实话,原来当年若不是豆豆急中生智与那魔修煞云子达成了交易,恐怕族长与老二早就投胎转世了。 这该死的老二,害他当年也差点挨了那道子一剑。 “我觉得伱四哥说的有道理。”黄丹忱急忙趁热打铁道。“是,豆豆,我承认伱说的也有道理。就凭之前的情况,若是我们再往深处开闢的话,无论遇到筑基魔修还是筑基妖兽,都將难免会出现死伤的危险,伱身为族长,將族人性命放在第一,这本是无可指摘的想法。” “可是开闢战浩浩荡荡。” “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我们就不该坐以待毙!我跟你四哥的想法也很简单,不是说现在要逼著伱带领大家往深处开闢。而是去偷矿。偷一座本属於我们黄家的矿而已!” “我们黄家兵分两路,你在家带著眾人负责转运物资,如此也不得罪那合欢道子。我跟你四哥则暗度陈仓,去偷冰属性灵矿。这样即便將来开闢战事结束,我家面上毫无所得,但背地里却也收穫匪浅。” “你觉得呢?豆豆。” 黄丹忱推心置腹的建议道。 见两位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兄长』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將话业已说到这个份上,黄豆豆也只能心中苦嘆。说句心里话,若非之前老祖点出他『轻言托心腹』的弱点,以黄豆豆的性子,怕不是早就將老祖坐化的消息当著眾人面儿摊牌了。 但现在,他知道不可以这样做。 此刻也只能憋住难言苦衷,沉默的一言不发起来。 老祖坐化业已七年久,若他如以前性子选择摊牌,保不齐就会被其他人无意间走漏了风声或被人看出马脚。譬如那日在老魈的飞舟上。七姐黄丹柔难免会在心神恐惧下露出几分破绽来。届时,恐怕黄家早就步入张家后尘了吧?此其一。 两位兄长不知老祖已坐化,一直觉得他稳健而保守。甚至於过分谨慎或者说胆小。殊不知,若无老祖庇佑,即便大规模开採了冰矿石,也根本无法销卖或变现。青剑门或合欢宗只需稍微一查,便能查到他们黄家头上。届时事情闹僵,不仅偷挖的矿石要全部吐出来,还有可能被人发现老祖早已死亡的事实。此其二。 他又何尝不眼热那冰矿石的利益呢?可这些年来,黄豆豆始终忘不掉那日在司空幼彤的碧蓝飞舟內,边流泪边答应族叔黄远溪要好好守护黄氏一族的誓言。那句“带著族人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一日不敢忘!那句振聋发聵的“何日復现吾『黄丹仙族』之威吶?!”更让其一刻都不敢懈怠。是以,他强迫家族『转型』,因黄豆豆明白,光炼丹的话,家族一辈子也不可能崛起。黄氏一代代没落,早已证明了道路的错误性。是以,他克服了內心的『恐惧』,孤身一人冒著生命危险深入血幽山脉给那魔修送丹。他克服了一次次深夜眼泪拌饭的『难过』,对老祖坐化一事三缄其口秘不发丧。他克服了人前的『难堪』,跪在地上乞求宋听雨赊那座二阶中品雷阵,只为保护族內眾人的安危。人后的苦难尚能勉强忍受,人前的尊严却脆弱不堪。所处位置不同,『眼界格局』自然不同,『所思所想』也自是不啻天渊。此其三。 有此三样,再爭论下去又有何意义呢?徒费口舌罢了。说不如不说。开口不如沉默。所以黄豆豆闭上了嘴巴。只专心灌注法力至脚下灵舟,带著三兄弟朝福缘坊飞去。 “豆豆,你说话啊!”见黄豆豆迟迟不说话,黄丹雷催促道:“如果伱非要这样的话,那四哥將不得不对伱进行制裁。”他声音俄而冷淡了几分。 “制裁?如何制裁?”黄豆豆回首好奇道。 “呵...”黄丹雷冷笑了笑,“那就投票吧。” “投票?那是什么?”黄豆豆不明就里。 “投票就跟抓鬮差不多,人数多的一方贏。”黄丹雷知道以前豆豆年纪小,从未参与过黄氏一族的大事决定,故而耐心解释道:“这可是当年老祖定下的规矩。” 黄豆豆琢磨了一会儿,想通了其间道理,頷首道:“伱確定...伱们只是去偷矿,不是去完成开闢任务?往磨瘴沼去?”原来还能这样,自他继任族长以来,几乎都是『一言定夺』族內诸事。 “当然不会!只有我跟你四哥两人,如何开闢呢?去找死不成?”黄丹忱急忙给黄豆豆吃了颗定心丸。 “那..投票吧。”黄豆豆点头道。 “我同意去偷..不,是挖矿。”黄丹雷急忙举手道。 黄丹忱二话不说也举起了手。 只有黄豆豆与黄丹阳没动。 黄丹雷不怀好意的望向黄丹阳,“小子,你可得想好了哈。”他阴森森的笑了一声。语气莫名。 『啊!』黄丹阳如针扎般来回看了看双方,圆脸上露出大为难的神色。最后,只能在老二与老四的『目视淫威』下,一只手半举不举的落在半空。 黄豆豆好奇道:“伱缘何怕他俩?有我在。伱这到底是举还是没举?” 黄丹阳支支吾吾道:“也可以算举啦。有你在有什么用,他俩收拾我的时候,你又帮不上忙。” 黄豆豆点了点头,“人少,不算。等回去后跟七姐商量下再说。” “行!”黄丹忱摁压住想要说话的黄丹雷,冲他一阵挤眉弄眼。显然有猫腻。 “若真要去的话,人数要多些,这次咱们得兑换点二阶灵石和购买些符籙。”黄豆豆沉吟了会儿后道。 “没问题!都听伱这个族长的!”黄丹忱哈哈一笑,“血幽山脉危险重重,买点符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所需花费便各自平摊吧。” 半个月出头,四兄弟来到福缘坊,黄丹忱三兄弟閒逛,黄豆豆则带著令牌找到了宋听雨。“晚辈拜见宋前辈。”做了礼节后,黄豆豆便將这阵子在血幽山脉的开闢斩获悉数拿出。“还请前辈估个价。” “咦?!” 宋听雨有一丝讶然,“小滑头,斩获不小嘛!竟还有二阶妖丹和完整的妖蛛材料?这是....二阶上品的冰矿石!”说到后来,她语气中愈发增添了一分惊色,忙问道:“哪来的?”能得妖丹不算什么,能分割出完整的材料那就有说法了。何况还有异属性的矿石。 “容稟前辈,这是魔修储物袋內搜出来的。”黄豆豆神色不变道。 说起来,这宋听雨不愧是煞云子的『师娘』,两人竟相隔万里却不约而同称呼他为『小滑头』。真乃『心有灵犀』也。 “喔..”一听是从魔修储物袋內拿到的,宋听雨的语气明显失望了不少。“小滑头,既然伱是我那弟子的友朋,本尊也不欺伱,帐平完,再给你算这个数如何?”她张开五指,一如当初黄豆豆对那王冼嵩般。 黄豆豆早算过了,比他预想中还高了一成,当即拱手拜谢,“多谢前辈照拂。”话锋一转又道:“请前辈给我算七百枚二阶,外加三十张符籙。”如此一来,再加上王冼嵩给的五百枚二阶,就有一千多枚二阶了。如此一来,即便丹阳无法抗住阵幡吞噬,也足以保证雷阵的运转。 “行。”宋听雨爽快应下。 不过两人算到最后,折合不到七百枚二阶,只给了六百二十枚二阶,就这还是因宋听雨多给了一块的情况下。不过符籙总算拿到手了。之所以赚了个盆满钵满,主要是里面还夹杂了许多家给的『回扣』。 但正如四哥所言,吃回扣虽能挣钱,但跟开闢功勋比起来,还是差了老多。有些资源,没有开闢功勋是不可能兑换的。譬如凝府丹。这也是此前凭司空幼彤道子的尊贵身份,却连其中一颗丹药都要不出来的缘故。 “小滑头,记得,冰属性灵矿若是还有,一定要给我送来。”临別前,宋听雨的声音忽然淡淡传来。 “晚辈记得了。”黄豆豆拱手一礼道。 这冰属性矿石还是黄丹忱等人偷挖的,黄豆豆根本不知道。到了福缘坊才给了黄豆豆。幸亏有几块头颅大的冰属性矿石,否则今天绝无可能拿到如此多的符籙。 出了万象楼,找到黄丹忱等人,兄弟四人逛了逛,也奢侈的下了顿馆子。 隨后马不停蹄的离去。 又飞个把多月,终於找到了黄丹柔等人。將情况说了说,果真如老二所料,黄丹柔竟罕见同意了老二的计划,站到了黄豆豆的对立面。 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黄豆豆当即决定,连带自己,老二黄丹忱、老四黄丹雷、七姐黄丹柔、还有十三弟黄丹阳、与张家俩姐妹一起去。 留下十二妹黄丹静、老十四黄丹芹、十五妹黄丹福、十六弟黄丹禄在家转运物资。毕竟合欢宗的命令下来,但青剑门只分了一头驮兽给黄家。想来也是不愿意让黄家吃太多回扣吧。 然而黄丹阳却开口道:“豆哥,我不太想去了。” 黄豆豆没好气瞥他一眼,“不想去伱干嘛举手?噢..现在跟我说不想去了。” 黄丹禄开口道:“丹霖族长,要不我去吧。”他对黄豆豆一直很尊敬,毕竟黄豆豆指点了他好几个月的功业。算是半个师父了。 “行吧。”黄豆豆想了下,点头道。反正只是举个阵幡而已,现在有了充足灵石,便是再来一个筑基魔修,黄豆豆也確保能斩下。 …… 第37章 莫要细思量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这可又翻过一个年头了。” 梁槐已死快九年。开闢战迄今也快满两年了。故而黄豆豆已不再担忧被认出,大摇大摆的架起踏鳶船,带著七姐等人朝黄家的开闢地点飞去。望著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茫天地,黄豆豆感慨良多道。他今年,业已三十二了。 踏鳶船不大,故而眾人都挤得很密。 黄豆豆身后紧挨著的便是张家姐妹,再往后是七姐黄丹柔。再然后,才是黄丹忱、黄丹雷、黄丹禄等人。 黄豆豆的计划很简单,组合雷阵必须要六个人。其中他持阵盘,操控阵法攻击。其余五人持阵幡代表五行。多出一人,用来装填灵石什么的。再添一道保障。如今有了灵石,从一开始就可以倒入灵石即可,只需要有人持阵幡转动就行。 “豆儿,你知道吗?陈氏...就是咱的邻居。”黄丹柔忽然开口道,“陈氏灭族了。” “咹?!” 此言一出,黄豆豆等人无不惊诧色变。黄丹雷忙问道:“不可能吧七妹!我们去给陈家送物资时,陈素瑶可还活著呢呀!” 黄丹忱也在一旁皱眉道:“没错。且这次陈家来的人也不多,陈家族长陈辞赋都没来,七妹缘何说出此言呢?” 黄丹柔摇头,语带戚戚焉的悲悯道:“那我不太清楚,反正我去的时候,那陈辞赋便已经在了。回去路过时,才发现陈家已全部身死的惨状。”归渺三家,张家与陈家就这样没了。再怎么说,也做了百多年的邻居。故而黄丹柔的语气中,或多或少夹杂了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哀怜,“太惨了!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有些甚至连尸体都被妖兽吃肉嚼骨,丁点痕跡都没留下。” 这话题实在太过沉重了些。 一时间原本说说笑笑的踏鳶船上也隨之一片默然。不久后,竟有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原来是张家姐妹。看来陈氏灭族的消息,相较於別人而言,对姊妹俩的衝击儼然更別具一番特殊意味。 黄丹柔急忙张开温柔臂膀,一手紧搂一个,“鹤书钧稚別怕昂!有姐在,姐会保护你们俩的。”她兹当这俩姐妹是怕的,根本不知道俩姐妹的真实身份。 黄丹忱看了搂在一起像极了母女三人的黄丹柔一眼,实想不通七妹到底图豆豆什么?人家豆豆心里想的是合欢宗道子,身边躺的是双胞胎姬妾,七妹还硬往上凑。罢了,左右等他筑基后,也去福缘坊买对姬妾回来享受享受。他黄丹忱又不是没人要。 黄丹雷倒没太多其他心思,仍沉浸在陈氏三十余口全部覆灭在开闢战的震撼中,唏嘘惆悵的低低一吟道:“张先灭而陈后亡,我黄氏独悽愴,修真求长生,古今孰有之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听起来,像极了叩问『苍天与大道』的詰问。 愈显悲凉。 是啊!从古至今,真有人抵达那『涅槃彼岸』,摘得『长生业果』吗?如果有,人在哪呢?如果没有,那修真的意义究竟又是什么呢? 所谓修真求本我,或许修真的真正含义,是想让人始终做一个不忘初心的念头通达者吧。 陈素瑶摩挲自家手的记忆犹在『昨日』,『今日』便已身死。一个大活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就这样尸骨无存的消逝在了天地间,乾净的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黄豆豆一时间也心绪飘摇,迎著噩噩小雪,耳边又传来四哥的道心詰问,愈发感到前途迷茫,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一个半多月后。 一艘小渔舟从天而落。黄豆豆累的面如土金。他一个人带这么多人飞这么久,可想而知消耗有多大。若非突破九层,绝难办到。忙不迭钻入煞云子洞府,丟下句我先歇息几日后便倒头就睡。 灵台一片混沌。神识消耗实在太大了。 昏昏沉沉才睡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慌乱与尖叫声。 “豆豆!”“豆儿!”“丹霖族长!”“黄郎!”...“豆胖子!!” 最后一声『豆胖子』將黄豆豆彻底惊醒,还以为是司空幼彤来了。睁开眼却听到是四哥的厉吼声。 “怎么了?”黄豆豆一跃而起,脸色大变。 “叫你选的鬼地方!”黄丹雷气不打一处来,“咋有筑基妖兽!是金翎乌纹蜂!快別睡了,起来布置阵法吧!得亏伱有先见之明,买了那老多符籙,伱二哥正在洞口硬抗呢!速速起来了!豆!快醒醒!” 『金翎乌纹蜂?』 黄豆豆心中一愣。一股说不出的难言不妙蔓延上心头。急忙大踏步的朝洞口而去。掐指一算,他睡了还不到一日,就是从下午睡到了此时夜半时分。怪不得脑子如此昏沉。钻心的发疼。外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太清。只有『呼呼』寒风啸在不断低沉的盘旋呜咽。 “別慌!都別慌!二哥,啥境界了?马上结阵!”黄豆豆开口大喝道。 “筑基中期,阵法够用了!”黄丹忱的声音传来,让黄豆豆內心稍安。一来境界不高,的確如二哥所言,阵法够用了。二来乃筑基中期,估计不是他跟煞云子去抢蜂巢的那只。 说话间黄豆豆已来到洞口,黄丹忱与七姐黄丹柔宛若两个门神分立两侧,十指连弹手中符籙飞快闪耀,將那群该死的妖蜂尽数抵挡於洞外。身后还站著黄钧稚与黄丹禄两人,两人可能已用过符籙,体內法力不多的缘故,故而正祭使法器不断廝杀那些想要闯进洞中的漏网之鱼。 『嗡嗡嗡——』 黄豆豆来到门口,先祭出一道二阶火雨符。金翎乌纹蜂属金,故用火元素最是犀利。 火雨符爆射开来,化作漫天绚烂的拳头大火雨。一下子逼退了不少小蜂,甚至有零星小蜂被火雨灼烧飞翅,哀嚎惨叫著摔至地上。 黄豆豆祭出阵盘来,法力一激,巴掌大小盘顷刻间变大,显出方位来。其实根本用不著阵盘。因为眾人当年在这洞府前,光是操练此阵就长达半个多月。 黄丹忱等人鱼贯而出,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阵幡来。这阵幡刚取出时,不过小臂长短,法力灌注顷刻间抻展成一颗木桶粗圆的树桩子来。相当沉重。若无法力傍身,十个凡人壮汉也举不动。更別说抱著阵幡来回轮转不休了。 『嗡嗡嘰嘰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黄豆豆没出来时,这些拳头般的小蜂虽多,但就像是採取了佯攻术般,在周围不断盘旋试探著。可当黄豆豆现身的那一刻,一道尖锐的悽厉嘶吼登时响彻了周遭四野。 黄豆豆抬头一看,咯噔一声。 这..这不就是那头被他和煞云子抢了蜂巢的蜂后吗?!如今六年过去,已然突破筑基中期了!身躯又胖一大截,原先只有头颅大,方今已西瓜大了!一看见黄豆豆,就像是看到血海深仇的大敌般,分外眼红的暴虐嘶吼起来。 不过一人一妖的確算得上血海深仇了。毕竟黄豆豆与煞云子可是她的『戮子仇敌』! 隨著蜂后的一道戾鸣,数百小蜂立刻不顾生死的蜂拥上来。蜂后更是振翅一颤,眨眼功夫都不到,便已然来到黄豆豆跟前,比胳膊还粗的毒针,朝黄豆豆的天灵盖便狠狠刺下! “豆豆啊!” 千钧一髮之际,唯有炼气九层的老二反应了过来。黄丹忱想都不想,立刻將手中阵幡猛地一扔,便揉身扑上。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黄远溪扑到他身上的那一刻。 “二哥!”黄豆豆脸色瞬间惨白,急忙伸手抓去。 黄丹忱『哇』的吐出一大滩猩血来,身子骨缓缓软倒。 “死!死!” 黄丹忱遭重,立刻激起了黄家人的凶性。黄丹雷发了疯般跑出来,將手中符籙尽数朝那蜂后打去。那蜂后境界本就不高,相当於筑基四层境。这下又失去了赖以依仗的毒针,自知待下去也是无用,便发出声音,呼唤小蜂们呼啸离去。 然而黄丹忱却不依不饶,咒骂不休的追了上去。 黄丹柔等人围在抱著黄丹忱的黄豆豆跟前。黄丹忱眼看是不活了,那毒针相当长,一针从黄丹忱脖颈下方四寸之地刺入,又从脖子下方六寸之处贯穿。无论黄丹柔打下的解毒符籙,还是黄豆豆塞进其口的解毒丹药,依然回天乏术,不能延缓老二黄丹忱脸色转为中毒状的乌青色半分。 他不断的往外呕血不止,丹药刚餵进去,就又被吐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黄丹忱忽然抬起手来,阻止了眾人七手八脚的忙碌。他神色看起来好受许多,呵呵一笑道:“豆豆,二哥如今能喊你豆豆不喊你族长了吗?”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神情间故作轻鬆。 黄豆豆面如死灰。黄丹柔等人泪如雨下。 “都別伤心难过!”黄丹忱兀自从黄豆豆怀中挣扎坐起,“实不相瞒诸位,自打九年前老族长为我捨身一死后,我黄丹忱日日夜夜都在等这个机会。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死后,你们谁也不许怪责豆豆,纵是再来千百次,我亦无悔。” “尤其是老四!” 说著他环顾四周,却没见到老四黄丹霖,“艹!老子都要死了,他人跑哪了!七妹,待会告诉老四,不许他七嘴八舌,否则老子梦里也要抽他嘴巴子。” “咳咳...人生自古谁无死?死有何惧哉!七妹不哭。鹤书乖哈。哈哈,无非就是早一点去陪老大、远溪族叔、远芝族叔、五妹丹丹等人嘛。別搞的跟什么似的。看来是伱五姐黄丹丹在下面太思念我了,所以才急忙忙唤我过去。” “千万別怪豆豆。” “这一趟本不必来,是我非得逼豆……” 话未说完,『噗』一声一大口浓血吐出,仰头便倒。 这血,已成黑色。 “二哥!二哥!”黄丹柔跪在地上,扑在他的身上嚎啕慟哭。黄丹禄也不由放声哀嚎。黄鹤书呜呜不止。 唯有黄豆豆,面无表情魂游天外。 “豆..豆儿....”黄丹忱摸索著黄豆豆的手,紧紧握住,那沾满热血湿黏滑腻的感觉,已是黄豆豆第二次感受,不由回过几分神来,低头望向老二,“丹子承祖德,千秋道气清。豆,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那颗『丹子』啊!” “別多想...別多想啊....豆豆,伱的確比二哥更適合,更適合族长之位。” “今日之事,莫要细思量....” …… 第38章 失踪的四哥 老二走了。 五官狰狞。那是因剧毒在其体內疯狂乱窜而他却不愿表现出来故而遭受折磨所导致的。黄豆豆哭不出来,不知道为啥。他的心明明就在泣血,却一滴泪也流不出。像是承受筑基威压时,被一瞬间剥夺了五感六识七窍,封在黑暗幽闭的剑匣內。 从此刻起,从今日始,他黄豆豆便再也没有二哥了。 时隔刚好六年,黄豆豆终於尝到了当年他跟隨煞云子去抢夺蜂巢的恶果。当年,一样是冬天,一样是雪季。一头妖蜂,竟能如此记仇,谁又能想得到呢? 怀里抱著早已冰冷开始发硬的黄丹忱尸体,黄豆豆跪在地上,沉默的不发一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豆!豆豆!”黄丹柔的声音惶恐而尖锐,以至於声调都劈叉了,“伱..伱四哥不见了!这是他的丹鼎!” 闻言,黄豆豆终於回过神来,扭头望去。那的確是老四的丹鼎。已恢復成了巴掌大。黄豆豆眉头一凝,心里乱糟糟的,“伱没在附近找找。” “找了!找了呀!都找半个多时辰了!”黄丹柔俏脸惨白,像是敷了厚厚一层麵粉,“你说...会不会是被那妖蜂给捉走了?” 已经半个多时辰了吗?黄豆豆心中一怔。將黄丹忱的尸体放下,接过丹鼎,琢磨片刻道:“你们再去找找,但是千万別走太远。我一会儿便来。”说完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黄丹柔的胳膊,许是太用力的缘故,让黄丹柔的脸上露出抹苦痛的神色来,“千万別走太远!七姐。”黄豆豆语气生冷的强调道。 “知,知道了豆豆。七姐知道的。”黄丹柔强忍著胳膊的疼痛,扯出抹笑容来安慰道。老二惨死,早已让豆豆成了风声鹤唳的惊弓之鸟,已再承受不住半点噩耗了。 黄豆豆回到洞府,果断刻下六芒血线阵,滴了一滴煞云子的精血於半空,呼喝道『速来速来』!精血再次化为蛊线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冬季夜长,再加合欢宗此次开闢声势浩大,许多魔修都不得不躲起来了。 煞云子自不例外。 做完这些,黄豆豆又拿出枚古朴紫玉牌来,駢指如剑点在其上,“请速速来!”这是极贵重的传音玉牒。其价值丝毫不亚於『符宝』与『凝府丹』。在修真界,有诸多资源,光有灵石亦是买不到的。 就好比储物袋,看似修真界人手一个,事实上若是散修出身,为了个一阶下品储物袋,都能友朋反目打生打死。 摩挲著这块紫色的古朴玉牒,黄豆豆心中幽幽一嘆。没想到第一次动用此物,竟是在这般情境下。 出了洞府,黄豆豆追上黄丹柔等人,也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一直找到翌日黄昏,但始终毫无所获。黄豆豆將眾人喊进洞內,悬著的那颗心,终究是没能放下去。 老二死了,老四失踪了。极有可能是被金翎乌纹蜂的蜂后抓去了。接连出事,不断的打击让黄豆豆也不由失了几分方寸。在洞內背负双手焦躁如热锅蚁般来回踱步不休。黄丹柔搂著张家姐妹,三女抱成一团啼哭不止。她还想出去搜寻,但豆豆不许她踏出洞府半步。心里不由又急又委屈。 二十一岁的黄丹禄颓然靠壁席坐,耷拉著脑袋宛若霜打的茄子。来到这儿的第一夜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可想而知对他的心神衝击有多么震撼。以往总是镇定自若的『半师父』丹霖族长,肉眼可见的憔悴和慌乱起来。 七八日后,一道黑光从远处袭来。 “怎这么慢!” 一见到煞云子,黄豆豆立刻皱眉呼喝道。 煞云子眼神依然清澈,不见丝毫血雾。可见之前那六枚玄冰涤魔丹的效果多么强悍,几乎將他体內魔气压制的丝毫动弹不得。不过也幸亏他神智澄澈,否则就黄豆豆这態度,怕不是早被其一掌拍死了。 神识一扫,略略在黄丹忱的尸体上停留了几息,煞云子神色不变道:“听到伱的召唤,日夜兼程的往过赶,根本没耽误片刻,还要落你埋怨。”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发生了何事。 “走走走走走!”黄豆豆急忙捉住他的胳膊,“那金翎乌纹蜂不知为何找到了这里,我才刚一来便被埋伏。二哥业已身死,我四哥也失踪了,怕是被其捉了,伱快带我去找她老巢,將我四哥救出来。” “金翎乌纹蜂?” 煞云子任由他拖拽,也不反抗。只语气中藏不住的流露出几分讶异。这都多少年了?那金翎乌纹蜂怎的摸到这里了?这洞府他可多少年没来了呀!除了黄豆豆召唤外,他几乎不来。 然而两人才刚出洞府,煞云子一把拍掉黄豆豆胳膊,面色一变道:“有人来了!小滑头,你別急了,我独自一人去找,一定会將伱四哥带回来的,亲自送回到伱黄家。”话没说完便急忙化作一道黑光而逝。 另一道金光疾驰而落。 “黄豆豆!” 司空幼彤撇了眼急忙忙飞走的黑光,出声喊道。“出什么事儿了?”那紫色的传音玉牒正是她给黄豆豆的。当初她亲自操控驮兽负锦玉蛾来接黄豆豆等人,两人在一起待了许久,分开前便將那道传音玉牒给了黄豆豆,让他遇到急事方便找自己。 一见到司空幼彤,黄豆豆不知为何心中一暖,就像找到了自家老祖般的靠山。憋屈压抑数日久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泪如泉涌道:“彤彤,我...我把四哥弄丟了!我,我把我四哥弄丟了!”他难受的五官扭曲,委屈的泣泪不止,失声痛哭道。 他实在不想当著司空幼彤的面儿哭,可越是压抑,泪意便越是如山崩海啸,不受控制。 黄丹柔等人早在煞云子出现时,便已起身聚集在了洞口处,此刻见黄豆豆终於將內心苦痛发泄出来,更是跟著伤心不止。身为七姐,黄丹柔最是清楚,豆豆想说的恐怕不是这句『我把四哥弄丟了』!而是那句『我把二哥害死了』!所以这几日来,他才陷入极度的自责、愧疚、惶恐,失了往日分寸。 在司空幼彤的错愕中,黄豆豆扑了上来,將她紧紧抱住。泣不成声的哭声,打断了司空幼彤下意识想要推开黄豆豆的动作。想了想,还是伸手轻轻拍了两下黄豆豆的后背。显然,黄豆豆已將她当成了依靠。 “好了好了別哭了。” 司空幼彤拍了会儿后还是推开了黄豆豆,两人神色都有些许尷尬。“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找我到底何事?谁抓走了伱四哥?可是魔修?” 黄豆豆擦了擦脸颊,“不是,是头筑基中期的妖蜂。金翎乌纹蜂。”隱去六年前夺蜂巢的前因,黄豆豆言简意賅的讲述了下当夜发生的事儿。司空幼彤一来,黄豆豆恢復了几分冷静。有些事不能说,越解释越麻烦。 “那伱可知那妖蜂老巢?”司空幼彤本就清冷的嗓音愈发冰冷了几分。才不过区区筑基四层的妖蜂,也实在太猖獗了点!杀了人不说,还绑人? “知道知道!”黄豆豆连忙点头。 “上来。” 司空幼彤祭出自己的飞舟,带著黄豆豆化作流光而逝。 两人飞在空中,冷风一激,黄豆豆愈发清明几分。这才想起刚才临走前竟没跟七姐说句在洞府內等著,万一她们再乱跑,回来后又丟一个怎么办?黄豆豆內心暗暗想著,越想越心惊,脸色不由一青。暗骂自己是个夯货,遇到事儿太容易上头。这么一反思,才想起刚才煞云子来了后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不由又是后怕的一白。 亏得他跟煞云子交情匪浅,若换成別个筑基,早一巴掌呼死他了。 刚才初见司空幼彤,他心神激盪,一时间倒又忘记了一茬。那就是煞云子前脚才刚去那妖蜂老巢那儿。若是待会两人碰上,又该怎办? 就算有自己在,两人打不起来,可自己结交魔修的事儿算是坐实了。司空幼彤还会替他保守秘密吗?就算替他保守,內心会不会因此而反感他呢? “怎么了?別怕,有我在。我会帮你找回伱四哥的。也会斩杀了那妖蜂,为你家报仇。”十分敏锐察觉到身后黄豆豆的情绪变化,司空幼彤回过身来,语气破天荒的柔和了几分。 “嗯嗯,啊...”黄豆豆心不在焉的附和著,末了拱手施了一礼,“多谢伱了彤彤。我刚才..实在没忍住,多有得罪。” 司空幼彤点了点头。没说话。 刻意带著司空幼彤绕了几个弯,耽误了一两日后,才在司空幼彤狐疑的眸光中,黄豆豆才带著她来到了当年的那处老巢。 早已『蜂去巢空』了。 “你是怕我跟那人撞见?所以才这样做吗?”司空幼彤有几分不悦道。 “额”黄豆豆目光闪躲,这司空幼彤实在实在太聪颖了。总是將他一眼看穿。“没,没有啊,只是时间久了我忘记了而已。”只能强撑著说道。 “伱跟那魔修结交我倒是无所谓。”司空幼彤凝视著黄豆豆,“但你这样,我不喜欢。” 说话间司空幼彤架起飞舟,带著黄豆豆朝洞府疾驰飞去,“我还有事,將你送回便要离去,伱还是让那魔修帮你找四哥吧。” 望著真生气了的司空幼彤,黄豆豆只能哑然沉默。 其实想都不用想,那失去了蜂巢的金翎乌纹蜂肯定会搬家了。跑这一趟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四哥没找到不说,又將煞云子和司空幼彤得罪了。让黄豆豆心乱如麻。 『不!不能这样!我必须静下心来,重新制定计划。』 黄豆豆渐渐稳住心神,思考了起来。 见自己都生气了,黄豆豆却跟个木头疙瘩般沉默不言,司空幼彤不知为何愈发气结,冷冷道:“我专门求师父,给了你家转运物资之事!伱可知多少比你家强大许多的宗门都捞不到此差事吗?你缘何又要带族人来这深山里冒险?如今出了事,你又惶恐成这般。以后我再也不管伱了。” 回到洞府,將黄豆豆一把从飞舟上推的跌倒於地,司空幼彤化作一道蓝电幽芒,消失在了空中。 …… 二卷终.. 第三卷?全是因和果 第三卷?全是因和果 〓〓〓〓●〓〓〓〓 黄豆豆並非大英雄,他只是一颗在因果鼎里被熬煮的豆子。鼎是他的祖业,亦是他的囚笼。他在里面泣,也在里面游,但永远出不去.... 第39章 得陈氏灵脉 一道金光熠熠的灿灿暉芒在空中呼啸盘旋。在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是那样耀眼而璀璨。金光最终来到了归渺山川的附近,稍微辨了辨方向后,便朝其中一座名为丹鼎山的方向呼啸而去。 二阶的护山大阵对金光而言宛若无物。来到近前,金光掏出一枚古朴玉牌微晃了晃,那阵法便自动裂开一条大缝,供金光长驱直入。 金光踏入阵法,又朝丹鼎山上的族长府疾驰飞去。落下后才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並不在,反倒见了两个容貌身材別无二致的孪生姊妹。见二人生的明媚娇艷眼睛圆大,金光不由下意识挺了挺饱满酥胸,鼻孔內冷哼一声暗恨骂道:“哼,死胖子!才半年多未见,倒是学会金屋藏娇了。” 所谓女大十八变,金光已认不得这双胞胎老早前就见过了。 问清楚了目的地后,金光呼啸而去,在空中盘旋了会儿,终於找到了姐妹俩口中的『鼎思堂』。所谓『鼎思』,便是『祠堂』。既是宗族祠堂,往日里轻易是不许坤修踏入的,除非是有重大变故。但金光哪管这个,直溜溜的就钻了进去。 祠堂內,摆满了鳞次式黑金二色镶嵌的牌位。『长生蜡』与『如在香』更是交织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特殊香气,幽幽袭鼻。 鼎思堂中央,置有一矮几,一个背影宽阔的人正静坐在蒲团上,『唦唦』书写著什么。见身后传来动静,想也不想的便开口训斥道:“我不是说了吗?不许来打扰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语带烦闷,声音低沉更显威严。 “那我走了。” 金光转身就走。 听到声音,人影不可置信的回头看来,果然见著道魂牵梦縈的身影。急忙一跃而起,连滚带爬的追了出来,“彤彤!彤彤!我不知是伱啊!”自上次血幽山脉一別,一晃大半年过去。又来到了腊月中旬。长达半年多的杳无音讯后,黄豆豆终於放弃了『四哥还活著』的执念。將其牌位也供奉於此。 便是连那浩浩荡荡的开闢战,也於四个多月前被画上了休止符。 黄豆豆追了出来,脸色惶急辩解道:“彤彤!我真的不知是伱!你別生气!”上次惹司空幼彤生气后黄豆豆心中便一直暗暗懊悔。但也不敢登门致歉,用传音玉牒发了几次试探讯息后也都泥牛入海,这大半年来,便再也没联繫过了。 哪里敢想司空幼彤会主动来寻自己?做梦都不敢这般奢望。 至于丹鼎山上护山大阵的令牌,自然也是黄豆豆给司空幼彤的。 司空幼彤见黄豆豆这般模样,才止住了逗他的想法,停下了脚步。黄豆豆急忙三步跨作两步追了上来,“伱,伱怎有空来了?”黄豆豆不等她回答,便將心中早已不知演练过多少遍的话说给面前之人,“彤彤,上次在魔患山时,我..我不是有意的。当时二哥为护我身死,四哥又不知所踪,我实乱了分寸!罔顾伱一片好心,还像防贼般提防著伱。我黄豆豆就是个小人!我我我....”黄豆豆越急越结巴,显得有几分语无伦次。 “好了!”司空幼彤打断了脸色憋得涨红的黄豆豆话头。“都过去的事儿了,就別提了。”说话间缓步朝前方走去,黄豆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那股独属於司空幼彤的幽香很快便传入黄豆豆鼻中。只需稍微翕动就能闻见。她的个子算高的,也就比黄豆豆矮了一丟丟。两人走在一起,单从『个头』论,还是有那么几分『般配』的。身材那更是提都不用提了,坚乳圆臀小蛮腰,套在其身恰逢其时。哪怕身罩法袍,也依然轮廓清晰且饱满。 “彤彤...”黄豆豆开口唤道。 司空幼彤一阵恶寒,以至於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少说那些肥腻的话,我听著不顺耳。”都不用黄豆豆开口,司空幼彤就知他想说什么。无非是这段时日以来有多想自己的诉苦话。 也就司空幼彤从未对其动心,否则非拔剑斩了这个乱己道心的傢伙。 “想来伱也不会是专程来看我了。”黄豆豆喟然一嘆,“应是有什么正事吧?” “你刚在里面做什么?”司空幼彤答非所问道。 黄豆豆抿了抿嘴角,开口道:“在查资料,准备优化『玄冰涤魔丹』的丹方。提升炼製成功率。就是为给煞云子送的。”他一五一十的道出。 司空幼彤点点螓首,“嗯,有进步。”所谓有进步,自然非指黄豆豆几年纹丝未动的境界,而是在夸他终於学会不再欺骗自己了。 见司空幼彤心情不错,黄豆豆急忙打蛇隨棍上,“彤彤,你又突破了吗?” “哪有那么快?”司空幼彤撇撇嘴道。 “噢,我当修炼於你而言如吃饭喝水般...”话没说完,司空幼彤的下句话便传至耳中,“不过也快了。” 黄豆豆:…… 好吧,还真是『吃饭喝水』般容易。 想起这个来,黄豆豆笑道:“彤彤,要不伱留下吃顿饭?伱帮了我黄家这么多次,我还一次都没谢过你呢。” “伱...”想了想,『想得美』这三个字最终还是被司空幼彤咽了下去,换了词道:“免了。”其实这次来,还真是为了看望黄豆豆的。最起码一大部分原因是。上次在魔患山,她自是敏锐察觉到了黄豆豆『浑浑噩噩』、处处言不由衷的状態。 两人结伴漫步了一会儿后,司空幼彤拿出一物来,“给你。” 黄豆豆低头一看,愣了。“这是..?” “陈辞赋储物袋內找到的。”司空幼彤解释道:“陈氏族灭,他家灵山空了出来。我想了想,便將这令牌交给你吧。伱家这次开闢,不是没得多少功勋吗?不过伱得签个字,此契一式三份,我合欢宗一份,青剑门一份,伱黄氏一份。” 黄豆豆接过令牌,只觉不可思议。“我没记错的话,陈氏那座灵脉高达二阶中品吧?”归渺三家,唯有丹鼎山的品阶最高。张家次之,陈家最低。但那也是座二阶中品灵脉啊!而且还就在黄家跟前。 正常情况下,就算要成立家族或要开宗立派,用开闢功勋也只能从合欢宗內兑换到深入血幽山脉的新开闢灵脉。像这种『成熟』的灵脉,往往所需功勋翻个十倍都不在话下。 这样的东西,司空幼彤也能要来?且说给就给了?她的身份在合欢宗內到底得尊贵成什么样呢! 黄豆豆先是一喜,隨后心中便涌出更大绝望。 “你千万別多想。” 司空幼彤急忙解释了一句,“我可不是单纯为了伱。只是觉得这灵脉空著也是空著,归渺山川也只剩伱黄氏一家了,让你替我代为掌管罢了。” 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反而越黑。张家灵山也早閒出来了呢,不也被青剑门收回去了。 “我跟我师父说拿来玩玩的。”害怕黄豆豆不信,司空幼彤又补了一刀。 黄豆豆:…… 司空幼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乾脆不解释了板起脸道:“现在这灵山归伱家了,你可以好好修炼了吧?当初魔患山那件事,不还是怪你自身境界太低,若你早早破了筑基,岂不是不用再经歷那般生离死別苦了?” “认识伱都这么久了,伱到现在连个筑基都突破不了,还真是个废物。” 司空幼彤毫不留情的骂道。 “你放心吧彤彤,下次再见面,我肯定筑基。”黄豆豆语气篤定道。他必须要儘快筑基了,指望別人来找四哥终究靠不住。黄豆豆早已计划好了。他要儘快筑基,然后独自去血幽山脉寻觅四哥。 哪怕四哥黄丹雷已陨落身死,也总得把尸体带回来。 “这可是伱自己说的。”司空幼彤有几分不以为然,“那下次见伱还未筑基的话,我真扎你一剑。”说完撂下一句『走啦』便化作金光而去。 “誒誒!”黄豆豆才刚將契书籤完字给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司空幼彤可又走了。急忙大声喊道。 哪承想这次金光竟真的呼啸一圈后又盘旋了回来。 “彤彤!留下吃顿饭吧,我还有话想...” 话没说完便被佇足於空的矜绝身影冰冷打断,“噢对,差点忘说了,豆胖子,伱屋里的那俩双胞胎不错。”说完再次化作金光呼啸而去。 “哎,你听我解释!”黄豆豆手握陈家令牌,恍惊喊道。怎好端端扯到这一茬了,他真是比竇娥还冤枉几分。 原地待了会儿,见金光真的离去了,黄豆豆將陈氏令牌收入储物袋中,顾不得欣喜,便急忙忙朝府邸走去。 甫一进去就看到两道娇影正搁那儿逗从血幽山脉內抓回来的小蜘蛛和冰魄蚁呢。一副『斗虫养蛊』的架势。说说笑笑的,颇为愜意閒悠。黄豆豆背负双手,眉峰一凝没好气道:“都跟你俩说多少次了?自己出去找住处去!回来业已快八个月,缘何还住在这里?难道整个丹鼎山上下都找不下符合你俩的心仪洞府吗?” 黄鹤书俏脸上的神色微变了变,倒是没说话。黄钧稚可不惯著黄豆豆,“我俩从小就给你暖床,你还看光了我姐的身子,如今要学那负心汉不是?”一猜就是在合欢道子那儿吃瘪了,急吼吼回来拿她姐妹俩撒气呢。隨著相处日久,两人也逐渐摸清楚了黄豆豆的脾气秉性,总之不是坏人。早就不怕黄豆豆了。 黄豆豆眼一横,“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说了你俩多大?我多大?看了又怎样?哪个规定当父亲的不能看女儿?早跟你俩解释八百遍了,那不过是考验伱二人忠心的手段罢了。如今你俩已通过考验,可自行择一洞府居住了。” 黄豆豆感觉好大冤枉!他跟这双生果可真是一清二白的!此时心里也不由暗骂煞云子。『考验』这个事儿还是他从煞云子那儿偷师的手段。但当初俩姐妹饿的浑身精瘦,也只能用『暖床』来当考验了。谁知如今却成了尾大不掉之势。俩姐妹这几年下来跟著他到处奔波,自然早已证明了自身的忠诚。 如今业已长开,出落的亭亭玉立,娇躯曼妙婀娜美艷异常。但出了魔患山那档子事儿,黄豆豆哪儿还有半点別的心思。只觉诸多不便。 “你是我俩爹吗?我俩爹姓张,要不伱改姓弓长张,叫张豆豆,我就认你当爹!” 不搭理姐姐在一旁的拉阻,黄钧稚冷哼一声。白嫩小尖下巴一扬针锋相对道。 “滚滚滚!快去找人去鉴钧殿,我有事要说。” 黄豆豆骂不过,烦不胜烦的甩手道。 这便是他寧可待在祠堂,也不愿意回来住的缘故。 …… 第40章 黄家真灵根 一杯灵茶下肚,败了败心头火后,黄豆豆才起身施施然朝鉴钧殿走去。 其实有没有这俩双胞胎,都不耽误他跟司空幼彤之间的『不可能』。黄豆豆也是很清楚的,否则当初在开闢时就不会答应七姐了。可事到临头黄豆豆才发现,原来他竟如此在乎司空幼彤的感受,以至於根本不受控制。 『莫要细思量..』 这是二哥黄丹忱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罢了罢了,还是不想了。细思伤神。 大踏步来到鉴钧殿,人竟没到齐。 不等黄豆豆开口发问,黄鹤书便开口道:“黄..族长!丹柔姐他们还在山下测验灵根,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黄豆豆点点头,“那便等等吧。” 黄丹禄开口道:“丹霖族长,什么事啊?”自打老二死,老四失踪后,豆豆族长便有些日渐消沉起来。从魔患山回来后便往祠堂一钻,说什么也不肯出来。像今日这般重新聚集族內修士,尚是头一次。黄丹禄不由有一丝好奇,难不成是四哥有消息了? “等伱七姐她们回来再说吧。”黄豆豆敷衍了一句。 过不多久,黄丹柔与黄丹静等人便归来了,怀中还抱著个三四岁大的女童。主要是九年前黄豆豆发狠,將山下凡人全都测验了遍。故而虽九年未测验,但人数其实並不多,黄丹柔、黄丹静、黄丹阳、再加一个回家看孩子的黄丹芹,很快便弄完了。总人数不多,有灵根者自然更是凤毛麟角。 像这样九年能有一个,都已是大大的惊喜了。 要知道,他跟老二与老四,说是丹字辈弟兄,中间可足足相差了二十多年。 黄丹芹看起来面色平静,不像刚入山修炼那几年,每次下山后回来眼眶都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不久。一方面放不下修真的机缘。一方面又觉愧对丈夫与子嗣。如今已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一看见黄豆豆『闭堂』出来,黄丹柔与黄丹静二女便不由露出抹笑意来,黄丹柔更是快走两步,踏进殿来:“豆豆,我有喜事要与伱说。” “七姐,我有好事要与伱讲。”黄豆豆开口道。 说完不仅两人,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黄豆豆与黄丹柔都不由哈哈一笑,“七姐,那伱先讲。” 黄丹柔指了指怀中碧玉般的小童,“豆豆,猜猜,什么灵根?” “噢?”见七姐如此眉飞色舞,黄豆豆怔了下,“偽灵根吧。”想来杂灵根七姐不至於如此兴奋了。 “真灵根!我家的真灵根!木火水三属性!今年,刚好三岁!”黄丹柔哈哈大笑起来,以至於嗓音都有些刺耳。 “什么!”饶是黄豆豆极力保持了克制,也依然抵挡不住內心的难言波涛。真灵根!黄家又出真灵根了吗?这几乎意味著,极高概率能成为筑基呀!別家不清楚,在黄家不缺丹药的情况下,真灵根至少能有七成把握。 否则当年黄远雾族叔身殞道消后,黄远芝族叔怎会忌恨成那般模样。不正是因黄远雾乃真灵根吗! 青剑门,算是硬生生掐断了黄氏的第二根『筑基』苗子。 黄豆豆咳咳两声,强自镇定下来,笑眯眯道:“小女娃,你叫什么名?” 然而黄丹柔怀里的女童却不理会黄豆豆。 黄丹静的脸上也露出抹无奈色。 黄豆豆一愣,“怎么了?” 黄丹柔道:“豆豆,你有所不知,这女娃是个哑女。她母亲难產而亡,就是伱从陈氏带回来的女子所生。所以她也有些缺陷。” 『噢..』喉头梗了梗,黄豆豆发出道复杂回应。隨后笑道:“哑女就哑女,將来筑了基,保不齐能弥补此憾。” “是是!”黄丹柔又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这哑女名为『黄念娘』。” “黄念娘?”黄豆豆琢磨了下,“那我今日,便赐你黄子念。可好?”岁数这么小,肯定不能再往『丹』字辈硬插了,只能排『子』字辈了。“黄子念,伱小小年纪,可是子字辈的老大呢!”说著他哈哈一乐。 然而令黄豆豆讶异的是,哑女却摇了摇头。 “嗯?”黄豆豆不明就里,“难道伱想当我妹妹,排『丹』字辈吗?倒也不是不可,叫黄丹念可好?”黄豆豆摸了摸她白皙的小鼻头。 然而哑女却摇的更厉害了。 黄丹柔心头一动,“难不成..你想叫『黄子娘』?” 哑女虽未点头,但却用双手搂住黄丹柔的脖子。 黄子娘? 这名字不仅怪,且有点难听啊!黄子念多好听啊。“不妥不妥。”黄豆豆摇头道,“就叫黄子念。子娘!太难听了!” 哑女立刻又摇头。眼里已有了泪光。 看来她年纪虽小,但因是个女童又『害死』娘亲之故,在山下的日子並不好过。肯定有人告诉她了,让她要铭记娘亲的恩情。所以她才拼了命的要留下『娘』字。 “算了豆豆,左右无非一个名字。黄子娘就黄子娘吧。这娃娃挺可怜的。”黄丹柔没明言。话里话外,意思已到了。她找到这女娃的时候,这女娃正住在牛棚离,身上又脏又臭,浑身都是被蚊虫咬出的疙瘩。 黄豆豆扁扁嘴,“好吧。”他实拗不过这帮女人。包括司空幼彤,包括张家姐妹,包括眼前的小哑女。 “豆豆,伱说的好事是?莫非是四哥有消息了?”思来想去,能让再次孤僻的黄豆豆这般激动,应是与此事有关了。 黄豆豆轻嘆摇头,“並非如此。而是彤..合欢道子送来了陈家灵山,说让咱家代管著。” 闻听此言,大殿內的眾人皆是面色一惊。 黄丹阳道:“豆哥!真的假的?相当於白送咱家一座灵山?” “伱这人!会不会说话?”黄丹柔道:“什么叫白送?噢..!难道咱家运送物资不算做事吗?何况还在血幽山脉內开闢了半年之久!为她合欢宗开闢出一座二阶中品灵脉和一座二阶上品冰属性矿脉呢!本就是我家该得的罢!” 黄豆豆补充道:“將来若盈利,恐少不得分杯羹给青剑门与合欢宗。我打算將陈氏灵脉改造为小坊市,你们觉得如何?又或是纯当灵山,多建造些洞府与宅邸,好租给那些散修去。便於管理。” “坊市不妥。”黄丹静言简意賅的反驳道:“且不提咱家有没有那个实力与资源。就算有,也相当於跟合欢宗的福缘坊抢生意,怕是难办。所谓同行是冤家。” “难办?”黄豆豆反倒智珠在握的呵呵一笑道:“事在人为。这世上没难办之事。” 有些坊市,的確是相互竞爭的。而有些坊市,却是可相互合作的。 福缘坊名气大歷史久,但也不是没弊端可言,非常拥挤,而且距离各家都比较远。且最令人詬病的点——便是低阶物事却因形成垄断格局而价格昂贵。福缘坊也同样嫌弃低阶修士太多,挤占资源。若是合作的好,陈氏灵脉刚好能成为紓解此困的『落脚点』。成为低阶修士趋之若鶩之地。只要价格比福缘坊便宜些就够了。 说不得福缘坊反倒要因此回过头来感谢黄家呢。 何况,他黄家的丹药也是一绝。 “这是好事!乃是大好事!”黄丹柔笑著道。“咱黄家总算不走背字了。伱二哥若是泉下有知今日这两件事,怕不是嘴都要笑烂了。豆豆,业已过去如此久,该放下了!伱二哥就怕伱敏感多思量,才特意交代伱莫要细思量那日之事。我想,伱应该听伱二哥的话。” “你看黄子娘。若非伱数年前从陈氏要来那两百名女子,我们黄家如何得此真灵根天才?你为家族做的已够多了,毋需再心怀不安了。” 黄丹柔心疼的说道。身为七姐,不同於其他人,她是真心疼豆豆的。 “是的豆哥,我们其实都很感激伱这些年来为家族的付出。”黄丹静急忙插一嘴。 黄豆豆神色如常的点点头。 隨后眾人商榷议定明日同去陈氏灵脉一事,便相互分开。至於小哑女黄子娘,自是跟隨著黄丹柔。儼然將温柔的黄丹柔当成了第二位母亲。 回到族长府,黄豆豆看见了院子里的大缸法器。不由也好奇佇足观看了会儿。这是特意给斗虫或养蛊而炼製的法器,隔著上面的网纱状帘子,依然能看到里面的妖虫廝杀。 想要將妖虫硬生生磨灭妖性培育成如臂使指的灵虫,最关键的不在於功法,而在於『耐心』。这就是为什么此前黄豆豆將那些蜂卵用来泡酒而没有拿来饲养。没有数年的苦熬,妖虫別说卑伏,可能连认识都不认识修士。跟凡间熬鹰之理其实差不离。 “你瞧。这只抱著冰魄蚁啃的,是母蛛。而一旁安静龟缩在缸壁的,是雄蛛。”黄钧稚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款款挽著黄豆豆的胳膊为其介绍道。语气里带著一抹自豪。 “噢?缘何分辨?”黄豆豆不明所以,好奇发问。 毕竟两头小蜘蛛无论体型个头,还是顏色花纹,几乎一模一样。 妹妹黄钧稚咯咯一笑,“我张家有一门特殊功法,能记得气味,自能分辨。这些妖虫,若自幼培养,也是靠气味认主的。” 『气味?』 黄豆豆先是一愣,隨后又是一愣。不由侧头朝姐妹俩望去。姐姐黄鹤书嘴角带著抹羞涩却狡黠的笑意。 黄豆豆噢的一声恍然大悟,“我说当年在福缘坊伱姐俩缘何认出我来了!还誆骗我说是靠道袍!原来是靠气味!”哼..感情还是撒了谎。时隔数年才將实话和盘托出。 “哈哈...” 姐妹俩同时掩嘴乐了起来。 隨后三人吃了顿饭,各自歇息。如今二女已大,虽不愿搬出族长府,倒也矜持羞涩了许多,各自有不同房间,不愿给黄豆豆暖床了。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白雪又落。 再有半月左右,可又到新的一年了。也不知是不是黄豆豆的错觉,总觉日子过的飞快。 老二老四均已不在,黄豆豆、黄丹柔、黄丹静、黄丹阳、张家俩姐妹,黄氏一族稍微有点战力的,便不得不倾巢而出。 老七黄丹柔就这样莫名其妙又命中注定般的成为了丹字辈『老大』。 看看她,就该明白,为何『一脉源流远』中的『流』字辈全部身死,以至於彻底断代了。就是这样一点点被磨没的。一代代的黄氏族人就像是宿命般重复上演著『夭折诅咒』。 架起踏鳶船,飞六七日后,便来到了不远的陈氏灵脉。 “小心!幸亏有备无患,带了雷阵。” 踏鳶船尚未落下,黄豆豆便开口提醒道。 如今开闢战结束快满五个月。这『荒废无主』的陈家灵山自然成了散修们眼里的香餑餑,早已被硬生生磨开阵法,闯进去作威作福了。这些以往陈家修士的凡人亲眷,自然也化作了这帮散修们蹂躪索取的玩物。 而那两百名被黄豆豆早先带走的適龄女子,反倒因此而侥倖躲过一劫。 当真福祸两相倚,难言是祸福! …… 第41章 廝杀无止休 “哦~原来伱便是黄氏族长啊。伱黄家不请自来,找本尊有何事啊?” 筑基二层的谢长庚吹著杯中的翠绿灵茶叶子,坐在主位上,大喇喇说道。 黄豆豆心头有些不悦,一个筑基散修谱摆这么大?不过说到底修真界还是实力为尊,故而黄豆豆拱手道:“前辈,此地灵山合欢宗业已分给我家。这是令牌。”说话间黄豆豆令牌拿出来晃了晃。 殿內人不多,只有三五个散修炼气外加坐在主位上的谢长庚。至於黄丹柔等人,黄豆豆特意没让他们跟著进来,而是就在殿外广场上。 广场上还聚集著三四十个炼气散修。黄家来了人,眾人都不傻,知道这是来收灵山了。 “哼..”谢长庚轻哼一声,“这好端端的陈氏灵山,缘何归伱黄家了?伱空口白牙说是就是?”说著谢长庚站起身来,微微仰头看著黄豆豆,“再一个,伱黄家在开闢战事期间好像没做什么事儿吧?就是躲在后方运送了几趟物资罢了!” “而我们这些散修却被合欢宗压著,深入血幽山脉內与妖兽们打生打死!噢..!现在你家却要来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令牌?分给你家?” “依我之见!伱黄氏就是欺陈家无人,所以侵门踏户,想要藉机鳩占鹊巢罢了!当真无耻之极!” 谢长庚说完,脸色狰狞一变,將手中茶杯猛地掷摜而下,发出一阵『冰磕啷』的绝大刺耳声。 这动静一出,殿外的三四十名散修呼呼浪浪全涌了进来,团团將黄豆豆围住,一个个双目露出不善眸色,神情义愤填膺。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当真是被欺压的『苦主』呢。噢..黄家人来就是侵门踏户,那他们这帮散修硬破陈家阵法还肆意蹂躪侵辱陈氏凡女就不是鳩占鹊巢了? “黄郎!”见此架势,广场上的黄鹤书立刻就急了,拎著法器就想要往大殿內衝去。被黄丹柔一把薅了回来,“別去!” 被这么多刀头舔血气势凶恶的散修紧裹围住,说一点不怕那绝对是唬人的。黄豆豆微微舒缓了下靴子里不由自主勾起的脚趾头,神色不变的说道:“诸位!我知大家修行不易,身为散修更是艰难。这是陈氏的族长玉牌,是合欢宗亲自发给我的。另外也有契书,诸位也可看看。” 黄豆豆舔了舔嘴唇笑呵呵道:“所以今日若愿就此离去的,可留下姓名,將来等这里建成后,便可凭令牌与姓名在原价上折让两成。这里我打算更名为『丹忱山』,建造一个小坊市。”说著黄豆豆左掌下压抱拳道:“届时还望诸位多多光顾。也请各位放心,价格绝对比在福缘坊租借灵室便宜许多。” 儘管这些散修表现的极为凶恶,大有一言不合就打杀黄豆豆的架势!谢长庚更是筑基二层的境界。可散修终究只是散修。散修与宗族修士之间的『实力』可谓不啻天渊。无论是从『法』、『术』还是『器』....方方面面,散修都与宗族修士有著天差地別的距离。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也有极个別散修乃大机缘者。 是以,黄豆豆並不怕与这些人做过一场。 但开门做生意,这些又都是將来的潜在客源,黄豆豆自是本著『能避则避,能免则免』的態度。一旦廝杀起来,法器无眼,將又是一片血雨和腥风。 “哼!伱黄家什么东西!也配开坊市!” 谢长庚一点面子不给黄豆豆,“这话伱家老祖来还可信几分。伱?区区炼气境,何德何能夸下此海口?快滚快滚!我等同样参加了开闢战,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凭甚每次赏功,都由你们这些宗族修士拿去大头?!便是合欢宗来了,我们也不怕!” “就是就是!”其身旁一散修附和:“此言有理。对我等散修甚是不公!” “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啊?归渺三家业已去其二,只余伱黄家独苗。区区一个炼气家族囂张劳什子!当你们是青剑门吗?惹恼了我们,连你们黄家一起杀了!”又有散修混在人群中高声起鬨道。 “对!先来后到说的太好了!我们先来的!这里本就是我们的。你们黄家想学那捕螳黄雀,来个鳩占鹊巢,也该永久的免去我等一切花销!折让两成,打发叫花子吗?!”周围的炼气散修已愈来愈激动。 “黄家该杀!”有人甚至毫不避讳的吼道。 见这帮子散修不吃敬酒,黄豆豆便不再浪费口舌沉默下来,拱了拱手便往外走。 “站住!” 身后传来谢长庚的冷淡声音。 黄豆豆还以为是他改了主意,便扭头望向他,“前辈还有何交代?”黄豆豆的內心底线是折让三成,如果愿意就此离去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商榷。 “黄...丹霖是吧?” 谢长庚轻咳一声,抚著頜下鬍鬚道:“听说伱黄家炼丹是一绝,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伱黄家为何不炼些丹药送来呢?老夫为人並不贪婪,只需一套突破筑基中期的破障丹即可,有备无患。” 黄豆豆心头冷笑,面无表情道:“那前辈可备下灵石了?一套破障丹可不便宜。”谢长庚才筑基二层,几乎不可能拿得出二阶中品破障丹的灵石来。 “灵石?呵呵..” 谢长庚阴沉一笑,“今日放你家活著离去便已是莫大天恩了,还肖想灵石...我见伱家有几个女修不错,尤其是那对貌美又年轻的双生果,不如黄族长心胸开阔下,將那双胞胎留下给老夫当姬妾如何?” 黄豆豆点头,“好啊。”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以至於大殿內肃然一静。 “既然前辈发话了,那晚辈也只有遵从。”黄豆豆开口解释道:“不独於此,在场的诸位,我黄家也都会送上一枚增灵丹的。” 此言一出,寂静的大殿內顿时响起一阵讥笑与得意声。这种当面欺压宗族修士,令对方伏低做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以往这些宗族修士,哪个见了他们散修,不一副鼻孔朝天的可恨模样? 黄豆豆很快便在一片戏謔的奚落声中狼狈离去。 但很快,谢长庚等人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听到了来自骨缝里最为恐惧的声音——结阵! 宗族修士缘何可怕?不正是因霸占和拥有散修绝无可能的『修真资源』吗?而阵法,便是所有资源中最为可怕的一环! 谢长庚老脸大变,即刻朝外飞去,顿时看到黄家修士已组成阵法,手中个个举著粗壮阵幡。那该死的壮胖子,正居中手持阵盘,面无表情的冷冷注视著他。 “黄” 话没说完,就看到阵法上光芒一闪,一道状如大日色似泥浆般暗黄偏褐的雷球直轴轴朝自家老脸打来。雷球尚未近身,便传来一股子极重的土腥味! 『坆厄星?己土雷』! 別说谢长庚只有筑基两层,便是筑基中期修士,如此近的距离,他也绝难逃掉。一个散修,上哪去寻觅能抗击雷球的法器?故而哼都没哼一声,便从空中跌落,化作一团人肉泥塑。 “雷..雷法!狗日的黄家!好生歹毒!居然动用雷阵!这是把咱们当魔修子杀呢!诸位道友,我们一起冲,跟黄家的修士拼了!”一个姓韩的散修嘶声烈吼道。话音未落,便脚步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隨后转头脚踩飞行灵器朝大殿深处飞去。 “诸位道友!我黄家丹药来了!” 黄豆豆朗声一啸。阵盘一转,一柄暗红偏墨的『丙火?景霄剑』从阵中升腾而起,化作一道光矢,窜入殿內立刻大杀四方!大殿內,顿时响起惨绝人寰的道道泣血哀嚎来。 炼气五层的许沉肝胆俱裂,刚才那句『黄家该杀』便是他混跡人群中喊出来的。此刻却已小便失禁,传来股股刺鼻的骚臭味,在身边瀰漫开来。大殿內昏沉沉的乱成一团麻。许沉顾不得其他,朝大殿口奔去。他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暗恨自己昏了头敢招惹宗族修士。幸亏黄家老祖没来,否则谢长庚恐怕早就长跪不起了吧?他必须出去,跪在地上,向黄氏族长黄丹霖叩头道歉。只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念头尚未落定,一道暗沉沉的墨红大剑便疾驰而来,穿膛刺过。『嗬嗬..』许沉先是感觉一热,隨后便传来绝大痛苦。但他已说不出话来,五臟六腑早已被丙火剑的余威烧灼成漆黑肉碳。 “哼!” 炼气九层的赵川爆裂嘶吼一声,仗著炼气圆满的境界,祭出道银靛靛的鐧子来。这鐧分九节,又软又硬,乃绝好的一阶上品法器,坚固无比。朝那丙火剑打去!身为谢长庚的狗腿子,自是跟隨谢长庚享了不少福。陈家颇有姿色的凡女,尽在两人胯下夜夜苦痛哀吟。故而此时也跟的最近,亲眼目睹了筑基的谢长庚瞬息间化为泥塑的过程。这一幕令其汗毛倒竖,活像只坠入冰窟的狗子!但那丙火剑来的又急又凶,他也只能咬著牙拼上一拼了!该死的黄家,他们走便是了!何必如此大开杀戒呢?『嘭喀!』赖为倚仗的上品鐧子在丙火剑的倾轧下眨眼间化为飞灰,就像是一只不长眼的拦路螻蚁般不堪一击。『噗』的一声,如中败革的闷响声传来。赵川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向自己正在打摆的无头身躯,“我..我这就死了?我炼气圆满!吾乃散修之骄啊!” “黄族长!黄族长快收了阵法吧!我等走便是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商好量呢?我们也都是开闢战的功臣,伱杀了我们,势必会跟合欢宗產生诸多齟齬!大大不值!” 炼气八层的陈归云在屋內哭嚎喊道。跪在大殿中將脑袋磕的『咚咚』乱响。“求伱饶了我们吧!我等只不过藉此地暂住而已,本来便会离去的!”只他话音刚落,那道暗沉沉的墨红丙火剑便从天而灌,將其一击斩灭化为劫灰。 …… 第42章 招商又引资 “哈哈!豆哥,伱忒坏!” 望著被堵在大殿內,来回翻滚哀嚎就是冲不出来的散修们。黄丹阳忍不住呵呵一乐。刚才黄豆豆的那句『诸位道友,我黄家丹药来了!』更让他骤想起当年在血幽山脉內,黄豆豆那晚骗他说去摘野果之事。 別看豆哥平日里话不多,喜欢独处,总是坐在那沉思冥想。实际上內心又闷又骚,鬼点子很多。小时候可没少摆治他跟黄丹静。静姐当年才多大?才九岁。就被豆哥骗的跪在地上,豆哥则盘膝坐在她身上,说『唯有如此,方能摆脱浑浊地气,修炼起来堪比真灵根』。害的静姐在地上为其跪了足足个把时辰。 “『庚金?太霄剑』!” 如今有了足够灵石,黄家族人布起这二阶中品『太阴玄雷星宿沉锋血河戮妖古阵』来,已轻鬆许多。只需擎幡转动即可。隨著黄豆豆的又一声大喝。阵中闪烁起第三道耀眼光芒,一柄拖曳火霞的赤金大剑再次凝结而成,脱阵而去,衝进大殿內乱杀一通。 剑光涛涛剑气錚鸣,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果真化作一片腥风血雨的修罗场地。咒骂声已渐渐多了起来,盖过了哀嚎声与求饶声。因为殿內的散修们此时方才明白,今日,这黄家人是铁了心一个活口也不会留了! 好歹毒的黄家! 好歹毒的黄氏族长黄丹霖! 认清现实的散修们逐渐熄灭了心中的侥倖火苗。开始想办法从大殿的其他地方逃走。譬如之前那姓韩的散修,便直接硬生生顶破屋顶,钻了出去。平平无奇的脸蛋子上全都是被剌出的细密伤口,血流不止。 炼气七层的杨寒尘发了狠,直接逮住几个炼气三四层的散修当作肉盾,朝大殿门口衝来。无论丙火剑袭来还是庚金剑杀將,都立刻把手中的散修扔了出去,然后自己就地一滚,躲开攻击。还別说,真让他找对了法子呢,很快便衝出大殿,看也不看大阵和黄豆豆一眼,祭出法器连滚带爬朝山下飞去。他心中倒没什么太大波动,一切皆吻合他身为散修对宗族修士的可怕印象。本以为这次仗著筑基境的谢长庚能反过来狠狠敲一下黄家竹槓,到头来的结果证明,想要『逆天而行』依然是行不通的。好在他闯了出来,经此一事杨寒尘內心暗暗发誓,这归渺山川从今往后,再也不来了。 望著逃走的杨寒尘,黄豆豆眸光冰冷,喊了两声转之后,马上一点阵盘,召唤出『戊土?琅霄剑』,朝那杨寒尘急追斩杀过去。 想跑?晚了。 不吃敬酒,那就得吃罚酒。黄豆豆就是要一战立威,让这將来的『丹忱坊』再无散修敢轻易闹事。也给其他家一些警告。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啊!” 望著剑身鐫刻著神秘纹理..滚滚压来的戊土琅霄剑,杨寒尘內心抱有『大不甘』的淒烈嘶吼道。他已逃出生天了!殿內还有十来个散修,黄丹霖不去杀,竟单独为了他,又动用阵法新启一剑。他一个散修有那么重要吗?『轰隆』一声。戊土剑將炼气七层的杨寒尘彻底泯灭。去势不减的斩在殿外粗大的圆柱上,顿时將圆柱斩的哀鸣一声拦腰截断。漫起一阵烟尘。 黄豆豆操控阵盘,將威能稍减的戊土剑掉了个头,杀机滔滔的朝殿內而去。 至此,大殿中已有三柄阵法灵剑。 结局自不用多提。 过不得片刻,殿內已再无动静。黄豆豆神识一罩,说了句解阵吧。阵法解开,黄豆豆率先朝大殿內走去。且將两枚元磁珠悄悄拿了出来,在手中当文玩核桃般暗暗转动著。 踏入大殿,是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味。 强忍著噁心,黄豆豆將眾人的储物袋一一用法力拾起,主要是为了检查还有没有想要假死偷生的漏网之鱼。到处都是断手断脚,浸泡在如小溪般的血水中,环顾四周根本无一具完整尸身,黄豆豆正用一种极致残忍的惩罚,体现著黄家的『公平与公正』。仔仔细细检查一圈后,看来是没有活口了。望著大殿后方头顶的破洞,黄豆豆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散修能有什么好东西呢。除谢长庚外,其余人有储物袋的都不多。平日里那巴掌大的法器,就藏在怀中。用的时候拿出来杀敌就行。而所谓的储物袋里,也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估计连他这次动用阵法的二阶灵石消耗都远远不够。 “黄郎,这些尸体怎么办?”黄鹤书用绢帕死死捂著口鼻,在一旁闷闷动问道。 黄豆豆摆摆手,“都出去吧。” 眾人鱼贯而出,黄豆豆捏了个引火诀,一连流水价般打了数十个火球术下去,將整座大殿都化作一片汹汹燃烧的噼啪火海。这儿本就是要拆除之地,一座大殿加广场,能建造多少房屋和灵室啊?这可是笔不菲的利益。 再一个,黄豆豆也刻意不想再保留任何有关陈氏一族的东西。 从即日起,这座二阶中品灵山,姓黄了。 “豆豆,接下来要做什么?”黄丹柔下意识问道。 黄豆豆沉吟了片刻后道:“先得买座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黄丹柔脸色微变,“那价格不菲吧。” 黄豆豆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你们先在山上转转,看看还没有藏匿的散修。以劝为主,若不听劝就等我回来再处理。再找几个陈家领民问问,山上或可有陈家掩埋宝藏之地。眼下我要走一趟福缘坊。”单凭黄家如今的实力与財力,根本不可能支撑的起一整座灵山的翻新与建造。此去,主要是为了招商和引资。黄家出地皮,別家出灵石。到时候再定下股利分成之事。 恐要磨不少嘴皮子了。 第一个想到要招商引资的对象,就是福缘坊万象楼的宋听雨了。且对方身为紫府大修,若能拉拢过来,於事实上已无筑基修士的今日黄家而言,多少也算是座不可多得的靠山了。 想起这事儿,黄豆豆口中不由微微发苦。族叔闭关已这么多年了,至今仍未有动静。杂灵根的修行之路,实在是太苦了。 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甩出脑海,黄豆豆祭出疾光翅,化作一道灰扑扑流光,朝福缘坊飞去。 来到福缘坊,凭著煞云子给的令牌自然如入无人之地,但不巧的是,宋听雨居然轮休了。又或是回去闭关了。所以黄豆豆扑了个空,但凭著之前的交情,黄豆豆还是在秦渊这赊了座二阶中品的护山大阵。 否则真的买不起,之前开闢没捞到功勋,只赚了点钱,也在上次全部化为灵石和符籙了。听了黄豆豆的想法,秦渊有些吃惊,望著眼前这个身材敦壮双眼不大却滴溜溜乱转..时而迸射出一抹囋念精光的黄氏族长,秦渊十分好奇这傢伙的来头。 怪不得这胖子初次来,就能拿出有关宋长老的令牌来。原来背后竟有这份大能量?只是在开闢战跑跑转运物资的后勤事,也能捞到一座灵脉?当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黄丹仙族』传承了数千年,不容小覷。保不齐与合欢宗有些不为人知的渊源。 所以秦渊很爽快便答应了赊帐之事,“呵呵,黄族长,非是我要端筑基的架子。这万象楼说是我当掌柜,实际上我也就是个台前傀儡罢了。开分號一事儿兹事体大,还需得几位紫府长老商榷后才能给伱答覆。” “明白明白。”黄豆豆连连点头,“此事並不急,我也只是跟您提前透个气。秦前辈当真谦虚过头了,若您为傀儡,那我这炼气小族长,岂不是连当傀儡的资格都不够?”这件事他本就没想著秦渊能做主,必须得宋听雨答应才行。別人就算答应了,也不会有半分交情。“那晚辈就先告辞了,今日之事,多谢前辈了。” 秦渊嗯嗯点头,將黄豆豆一路送至店外,才转身回去。 黄豆豆並没有急著回去,而是在坊市內逗留了起来。挨家挨户的登门拜访。譬如售卖法器的『宝兵器铺』。 灵食灵酒的『丰禾食坊』与『壶中日月』。当然,免不得破一些小財,又从壶中日月家买了些『青露穂老酒』。其实他家真正的招牌是『青霞珀露酒』。但黄豆豆买不起。或是说不捨得。 灵米灵草的专售店——『翠草园』和『五穀金穗斋』。凡是黄豆豆以前来过的..自认有几分交情的店铺,全都进去拉拢个遍。一套话翻来覆去的说,虽口乾舌燥倒也愈来愈嫻熟。招揽商贾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其实就俩招,一要耐心足;二要脸皮厚。 除此外,御兽的『驯兽堂』、售符的『云篆飞楼』、傀儡的『天工开物』....黄豆豆自也不肯放过。不过这些店铺都不认得黄豆豆,差点被当成骗子打了出来。 唯有丹药的『回春墟』,黄豆豆没去。儘管黄家已落寞至此,但对丹药一道,黄豆豆心里多少还存有几分傲骨,不肯去他家拉拢。黄豆豆昨晚想的很明白,陈家的凌仑峰改名为丹忱坊后,黄家的收入主要有三个较为靠谱的稳定来源,一是地皮;二是丹药;三是灵室。 最后,黄豆豆去了散修最爱的『百宝居』和『拾遗阁』。並且给了极大的折让。只要肯去开分號,那黄豆豆愿只要三成股利。这已是极限了。毕竟还要分合欢宗一股,青剑门一股的。黄家算是近乎免费搭了块地皮,为的就是吸引散修。 这两家算是福缘坊內为数不多价格较为低廉的商铺。一直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从拾遗阁出来后,黄豆豆嘴都起泡了。飢困交加,出坊市时又在靠近外坊的边缘地带瞥见一间落尘的锁门店铺。正是张家的『斗虫栏』。张家被青剑门灭门后,连店铺也被夺去,但不知为何,这店铺一直空閒著,没二次开张。 想来当初年幼的黄鹤书带著妹妹一路徒步跑到这里,是想投奔这家店吧? 没承想这里也被青剑门灭了,这才一直在福缘坊要饭。 彼时的情况下,青剑门的淫威在上,哪家敢收留她姐妹俩呢? 忙碌了快一整日,双腿如灌铁沉重,竟一家都没契签下来,宛若这被冷落至今的张家店铺般。望著落灰的斗虫栏三个字,黄豆豆一时感慨良多。他还是操之过急了,不能这样搞,先回去把丹忱山建造起来再说吧。 这般想著,黄豆豆出了福缘坊,化作一道灰光而去。 …… 第43章 族灭的因果 再次迴转陈氏灵脉,前后耗费不足一月。但黄豆豆累的面如土金,將一储物袋递给七姐黄丹柔后,顾不得多说什么便昏沉沉睡去。 黄丹柔神识一探,储物袋內,自然是二阶护山大阵等物。里面有阵柱、阵盘、还有介绍玉简..之类的物事。护山大阵与別的大阵不同,不是阵旗阵幡,而是一根根粗大阵柱,怪不得將高达二阶极品的储物袋都给塞的满满当当。 这种阵柱,耐用持久,且无需耗费灵石,汲灵脉之力运转。望著倒头就睡连靴子都来不及脱的黄豆豆,黄丹柔心疼坏了。刚想俯身脱豆豆靴子,就听见一道『我来我来』。黄鹤书急忙忙走上来,不著痕跡將黄丹柔挤开,熟练的將黄豆豆靴子脱下,又將他摆好盖上被褥。 隨著年纪渐大,张家姐妹哪还不清楚黄丹柔的心思,故而再也不跟黄丹柔亲近了。平日里也防贼般不让黄豆豆与黄丹柔有独处的时间。“七姐,这事儿都是些粗活,用不著脏七姐手的。”黄鹤书掖了掖被角后,坐在床沿上柔柔一笑道。 她话说的漂亮,黄丹柔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心中幽幽一嘆,笑著嗯了一声。“那我们出去布置阵法吧。” 黄鹤书这才从床沿上站起,“好。钧稚,伱守在这照顾好黄郎。”她朝黄钧稚喊道。隨后跟著黄丹柔与黄丹静等人出了房门。 黄丹柔取出阵盘来,沿著陈氏灵山飞了一圈,隨后根据阵盘显示方位,带著眾人將阵柱取出。炼气六层黄丹静、炼气五层黄丹阳、炼气四层黄鹤书三人齐齐用法力裹住粗大阵柱,接著黄丹柔用法器轰出一道大坑,將阵柱插入其內。又找来诸多陈氏凡人领民,开始在这里做些清理杂石,夯实地面的活计。 每根阵柱周边都要清理出一大片地面,將来好建造防护类的建筑。 一直从晌午忙到第三天傍晚,总算將十来根阵柱全部插好。隨后,黄丹柔用法力灌注阵盘,娇声一叱:“起阵了!” 『嗡嗡嗡—』 隨著颤动声依次传来,那些被埋在山脚下的粗大阵柱顿时爆射起一道通天的幽蓝光柱。直插云霄。不过才正月中旬的天尚属严寒冬季,黑的较早,故而这些幽蓝光芒十分显目耀眼。隨著阵柱上的光柱尽数亮起,下一刻,黄丹柔手中的阵盘飞入高空,绽放出夺目光芒滴溜溜的转动不休,开始吸扯幽蓝光柱。 原本笔直的幽蓝光柱霎时被吸扯过来,慢慢合围而拢,形成一道薄薄的幽蓝光幕,將整座灵山都笼罩覆盖。 二阶中品的护山大阵『三才溺雾阵』便业已布置完成。乃水属性防御大阵,攻击手段乏乏。秦渊非宋听雨,自不可能赊太贵重物事给黄豆豆。 忙碌了数日的黄家几人脸上一个个不由展露出了笑容。不独於此,最开心的莫过於陈家凡人领民了,一个个望著时隔半年多又重新恢復的阵法光罩,像是劫后余生般欢呼雀跃起来。全都扑倒於地,不停往山上泣泪叩拜。且不说那帮子散修的邪恶行径,光两家做了上百年多的邻居,陈家凡人自是更愿意接受黄家的统治。 两家本就通婚的比较绵密些,相较於別家而言。 不等黄丹柔等人歇息,一前一后两道遁光从不同的方向飞来。当先落下一人,身量不高,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沧桑眸子裸露於外。“黄道友,黄丹霖族长已从福缘坊归来了吧?我真有急事找他。还请道友容稟一声。” 听嗓音竟是位坤修。声音虽不怎么苍老却略显沙哑,且境界高达筑基,此刻在黄丹柔等人面前,算是以平辈姿態说话了。 另一道遁光落下,落地后才收起法器,显然是个炼气修士。 黄丹柔望了望两人,“你们两个,都是来找豆豆..我黄氏族长的吗?” 那男修抱拳,惜字如金道:“是。” 此人样貌平平无奇,脸上还有些细小的粉嫩疤痕。 黄丹柔点点头,“族长大人前几日才回来,太累歇息了,我这就去唤醒他。”说著扭头朝黄鹤书道:“鹤书,你去喊豆豆起床吧。” 黄鹤书点点头扭身离去了。这便是此前她为何会特意留妹妹黄钧稚在房中守护黄豆豆的缘故。因为丹忱山上,还有些没离去的陌生修士,一个个都等著黄豆豆回来说事呢。 来到房中,很快便將黄豆豆晃醒,二女伺候黄豆豆洗脸穿靴,跟著黄豆豆来到屋外。找了间还算开阔的屋子,黄豆豆哈欠连天,喝了几口黄钧稚专为其熬的醒魂汤,顿感一股热流充斥在空腹飢胃间,没睡醒的那股浑噩状態好受许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族长,老身所要说之事,只有我们两人听才比较好。” 那筑基坤修当先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坐下道。 “不行!”妹妹黄钧稚立刻驳斥道。这女修已是筑基境,万一要对黄豆豆不利怎办? 筑基坤修笑了笑,“若我有半分歹意,你觉得你们黄家人还能活到现在吗?” 黄丹柔拿出阵盘交给黄豆豆,黄豆豆接过阵盘,故意往桌子上一放。“你们都出去吧。”他咳了咳才醒的嗓子,道。 黄丹柔朝外走去。张家姐妹还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黄豆豆命令。 很快,屋內便只剩黄豆豆与那筑基女修。 一时间屋內陷入沉默,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她不开口黄豆豆也不急,慢悠悠的喝著醒魂汤。困意逐渐散去,神清脑明的黄豆豆这才不著痕跡朝那女修望去。全身黑袍,连靴子都是黑的,斗笠上覆有黑纱,一样能隔绝神识。如此藏形匿影,黄豆豆心中不免也被勾起几分好奇,此人究竟是谁呢? 『咦?』忽地,黄豆豆內心轻咦了声。细细打量下,倒真叫他发觉了一处异样,那就是这女修的右手自进来后便一直垂在身旁,一动不动。 “黄丹霖族长,老身想要一枚『逢春再生丹』,不知可有?”见黄豆豆如此能抻,筑基女修率先开口道。 这句话一出,黄豆豆愈发確定了某些事情。將最后一点醒魂汤喝完,黄豆豆笑了笑,“伱姓陈,对吗?” 此言一出,对筑基女修犹如晴天霹雳,身子骨微微一颤后故作平静道:“我不明白此言何意。黄丹霖族长。” “陈素瑶前辈,別装了。”黄豆豆冷笑一声,讥讽道:“前辈当真好狠毒的蛇蝎心肠,为了活命竟將自家族人全部残杀。这样做,真的值吗?” 陈素瑶一把掀开黑斗笠,果然是她。厉声反问道:“我狠毒?青剑门將我家一人不留的全部调去开闢前线!其目的不言自明!到底是我狠毒还是青剑门狠毒?合欢宗狠毒?归渺三家已灭其二,黄丹霖,你还是好好琢磨下伱黄氏一族接下来的处境吧!哼!” “我是杀了几个族人不错,可他们本就活不过下次兽潮了!我歷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筑了基,难道也要葬身在妖兽口中吗?!最起码我活著,陈家还没被青剑门与合欢宗彻底断了根。” 陈素瑶冷声道。话里话外充斥著对自己行为的辩解。 黄豆豆摇摇头,不再多言。“一阶的木肌丹我有,二阶的我暂时也无,但能够炼製,估计也就几月时间,前辈可有灵石?” 为製造族人包括自己尽皆死在妖兽口下的假象,陈素瑶特意没去拿那些储物袋,连陈辞赋储物袋里的陈氏族长玉牌都捨弃了。可见逃生之心何其坚烈。储物袋上都有自家的神识禁制,一旦破开,定会留下破绽。所以陈素瑶只带走了自己的储物袋。 木肌丹主要的功效就是能『重塑苦弱血肉,断肢重生之效』。一阶的名为『续骨木肌丹』;二阶的名为『逢春再生丹』;三阶的名为『青髓涅槃丹』。不过在修真界一般统称为『木肌丹』。 “老身东躲西藏都一整年了,区区几月算得了什么?”陈素瑶冷冷道:“只如今在伱面前暴露了身份,黄丹霖,看在你我两家多年的交情上,能否容老身一个立锥之地?若不便,老身现在走便是了。” “说来说去,前辈可还没告诉晚辈,担此风险我有什么好处?”黄豆豆开门见山道。 他忽然想起件事来。那就是十年前他跟隨族叔黄远溪去魔患山剿杀煞云子的那桩旧事。那也是他头一次见到司空幼彤。彼时陈家同样出了五个炼气修士,后来更逼一个名为陈荷的女修隨他前去探路。当时司空幼彤的双眸內便翻腾起一阵厌恶,陈家的灭门会不会跟这桩旧因果有关? 手指摩挲著青玉碗的边缘,黄豆豆再次陷入沉思中。 “二阶丹药不过十五枚二阶左右,我给你二十枚二阶。”陈素瑶毫不犹豫的说道,显然这话已不知在腹中滚瓜烂熟多少遍了,“至於好处...丹霖小友想要什么好处?陈某乃真灵根资质,一直孑然一身潜心修炼,至今仍是白璧无瑕..的。” 黄豆豆有些奇怪的望了陈素瑶一眼。因这已是陈素瑶第二次当著他的面说这些话了。一次比一次露骨。颇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感觉。也不知到底是误会了黄豆豆身后有什么靠山门路?还是说真被他帅气的外表所折服。 但不管哪个,黄豆豆也不会答应。今年他才三十三岁,陈素瑶都一百多了。怎可能有那方面的心思呢? “丹药钱倒是够了,但前辈想留下的钱还不够。”黄豆豆不绕弯子的点破。 陈素瑶有些气闷的收回目光,这黄家死胖子,还嫌弃上她了。若不是走投无路,黄豆豆有什么资格坐在这跟她说话?“归渺三家,伱黄氏炼丹,张家斗虫,我陈家制符。我陈家的《符籙要义精解》,如何?” 黄豆豆摇了摇头。“丹药给伱后,前辈还是请速速离去吧。”这种为了活下去连自家血脉族人都能屠戮的人,他要之何用? “伱!” 陈素瑶冷哼一声,一把拿走斗笠重新戴在头上,气冲冲朝门外走去。 不大会儿,一个散修走了进去,这炼气散修一身青袍,进门后也不坐,拱手道:“见过黄族长,不知黄族长之前所说在这里居住可折让两成之事还算数吗?” 黄豆豆扫了两眼对方脸颊上的粉嫩伤痕,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就是一个月前在大殿內破顶逃走的散修了。没想到对方还敢回来,且还敢找他大喇喇提那两成折让之事。此子平平无奇,胆子却是不小,將来必有番大成就。 黄豆豆点头,“自然。” …… 第44章 酒苦心更苦 “那黄道友之前说,价格会比福缘坊便宜,是如何个便宜法呢?韩某倒是有兴趣听上一听。” 炼气散修站在原地,单手负后道。 黄豆豆神识一探,原来是个炼气九层与他同阶的散修。“那得看道友要租借多久了?时间长黄某自然让利大。” 韩姓散修摸了摸下巴后,“两年。二阶下品小院,一定要偏僻。韩某不愿意与他人多打搅。当然,也不喜欢被他人叨扰。” “看来韩道友这是有志冲筑基呀。”黄豆豆笑著拱手道:“那就提前恭祝韩道友筑基成功。”说著黄豆豆掐指暗算了算,“按照福缘坊的价格,丹忱坊愿意折让两成,再加上之前答应折让的两成,那就是一共折让四成。两百一十七枚二阶,道友可有...”话没说完,对面之人直愣愣拋来一个灵石袋。 黄豆豆抓住,神识一探忍不住脸色微变。 他刚才面上笑眯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一个散修也妄想筑基,实乃有些蚍蜉撼树了。但眼下握住这鼓囊囊的灵石袋后,却不由心头微惊。这可是两百多枚二阶。光此子一人的身家,就比之前大殿中的谢长庚三四十人加起来都多,保不齐甚至比陈素瑶的身家还多。 毕竟怎么看,陈素瑶也不像是能拿出两百枚二阶的人。 此子身为一个炼气散修,却能面不改色的拿出两百多枚二阶。这么来看的话,竟真有那么几分可能筑基的!然而不等黄豆豆转换脸上的態度露出热络笑意,韩姓散修的话便幽幽淡淡的传来。 “黄道友,灵石若没问题的话,就请拿出地图来吧。韩某选定地方后,自会建造洞府,就不劳黄道友操心了。” 韩姓散修疏冷的催促道。 黄豆豆手掌一翻,將灵石收起又將黄丹柔此前给他的地图拿出,摊在桌子上,“韩道友好生爽快,就不怕黄某翻脸不认人吗?” 韩姓散修神色不变的踱步上前,浑不在意轻声道:“黄丹仙族传承已逾千年,自是不可能因这点灵石而心生歹意的。之前韩某不是没劝过那姓谢的,让他莫要爭一时意气!”话至此处韩姓散修的语气陡然转冷,“可他却执意找死!害的韩某也差点遭了池鱼之殃!”话毕,其摸了摸脸颊上的粉红疤痕。 “就这儿,如何?”韩姓散修的目光在整张地图上来迴转了数转,一指某个后山腰的位置。 黄豆豆拿毛笔標记了下,“恕黄某不远送了。”摸清楚了对方不愿与人多交往的性子,黄豆豆也没自討没趣。 “多谢。”韩姓散修立刻消失在了如墨夜色中。 他一走,黄丹柔等人便蜂拥而至。 黄豆豆沉吟了下,开始了布署,“我要回去炼丹。黄丹静留下。”黄丹静修炼的並非黄氏主修功法,而是水属性功法,回去也没用。“黄鹤书、黄钧...”话没说完便被一句『我也要回去』冷冷打断。 黄豆豆看了眼她,“你回去干嘛?”这二女如今缠他比当年七姐缠还要紧。 “我要回去拿我的虫子啊!”黄钧稚理直气壮道。 “那就黄丹阳也留下。”黄豆豆將阵盘取出,交给黄丹静,“静妹,这里就交给你了,要小心提防那筑基女修。”想了又想,黄豆豆还是没告知陈素瑶的真实身份。 毕竟此事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 “我在福缘坊还招了批『机关师』,大概半个月后便能到。”黄豆豆又將刚刚那韩姓修士给的灵石袋拿了出来,“后山这里,已租借给了位姓韩的散修。此人性子古怪,颇不喜被人打搅,伱们不要去这里,也不要让別人去这里。期限两年,收了两百一十七枚二阶。等机关师来了后,你们便先拿此来付钱。” 所谓机关师,与炼丹师、炼器师、灵植师、傀儡师...一样。说白了就是建造地宫、陷阱、或是大殿的修真者。故而又名『筑匠师』、『建城师』、『营造师』。『黄巾力士符』只能用来搬用木材或石材,做不了太多精细的活计。诸如『榫卯结构』或『雕鏤纹饰』...等。而建造大殿的木材大多都是灵木,就跟灵田中的灵植一样,以凡人之力可是砍不动的。 “他们来了后,主要先集中在三个方面,一个是大殿。要建造的好一些,刻上『丹忱坊』这三个大字。一个是建造一批可居住的灵室,以及两三间店铺即可。”黄豆豆交代道。店铺不需要建造那么多,有个打样的就行。將来若有愿意来开分號的店铺,自己会建造自家店铺的,他建造了人家也未必喜欢。“噢对,建造完主殿后,即刻选址建造一个比赛擂台,店铺留在最后建造即可。” 黄豆豆忽的想起了自家的规划,揉了揉昏沉沉的头维临时改了主意道。来回飞一趟福缘坊耗时近一个月,回来才睡两三天便被强行唤醒,此刻黄豆豆仍觉精神疲惫。 “擂台?”黄丹静美眸一亮。“豆哥是有何打算吗?” 黄豆豆看了她一眼,敷衍的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回身道了句走吧,便祭出踏鳶船,带著黄丹柔与张家姐妹离去。 “別想了静姐,你没戏了!”黄丹阳嘻嘻笑道:“你没瞧那俩双胞胎看豆哥看的很死吗?从不让豆哥跟七姐有独处的空间。以前看她俩还不咋样,如今居然这么好看,身材也比伱强多了!唉,可惜了..” 黄丹静抿了抿红唇,“你能不能少说点话?今晚伱警戒!”说完转身离去。 黄丹阳嘖了一声,摇摇头。 黄豆豆带著几人回到丹鼎山,黄丹柔急著去看哑女黄子娘,黄钧稚牵掛著自己的小虫子,黄豆豆则直奔族叔黄远易的闭关地看了看。 儘管早就知道结果,但在看到依然毫无动静的闭关石门后,黄豆豆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微嘆口气。满腹心事的回到族长府,只觉烦闷,就著凡人仆女做的灵食,拿出从『壶中日月』为招商而忍痛购买的一壶『青霞珀露酒』出来,与张家姐妹边吃边喝起来。 张家姐妹岁数不大,都不善饮酒,除一开始为了陪黄豆豆轻抿一口后便再也不喝了。 乾脆又都倒给了黄豆豆。 “黄郎,是有什么烦忧事儿吗?”见黄豆豆一壶酒喝尽,仍要拿青露穂老酒出来喝,黄鹤书伸出白嫩柔荑,握住黄豆豆的手柔柔问道。 黄豆豆苦嘆一声,只觉酒苦心更苦。“四哥失踪杳无音信,此次去福缘坊招揽商贾一事也相继受挫...族叔闭关数年丁点动静没有....鹤书、钧稚,这种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呢?”说著竟鼻头一酸眼眶发热,一滴清泪滚滚而落。 见黄豆豆落泪,张家姐妹不由花容失色起来。 以往或碍於年龄、或碍於张家姐妹身份的缘故,黄豆豆从未像此刻这般袒露过心扉,不由纷纷起身围了过来,不住安慰著黄豆豆。“让钧稚扶你回去歇息吧,好吗?”黄鹤书抱著黄豆豆,泪如雨落,“我张家满门被灭,若非遇你,我与妹妹一样要飘零淒落。黄郎,要相信四哥也会因祸得福,逢凶化吉的!” “你忘了吗黄郎,二哥说过的,叫你莫要细思量...” 黄鹤书將黄豆豆紧搂於怀,用手一遍遍温柔抚摸著黄豆豆的脸颊,擦拭著他的泪水。彼时黄鹤书还不太明白,为什么黄丹忱临死前要交代这句话。原来,是黄丹忱身为二哥,太了解黄豆豆的性子和心思了。都过这么久了,黄豆豆內心仍未放下对黄丹忱的愧疚及对黄丹雷的牵掛。 否则往日里如此一个坚忍而沉默的汉子,怎会泣泪成这般模样呢? 三人可谓同病相怜,如何叫黄鹤书不心疼呢? 二女將早已酩酊大醉的黄豆豆扶到臥房,黄钧稚惊呼一声,原来是黄豆豆竟一把將其扑倒在床上,压在身下,大手乱抓的嘟囔道:“摸摸..摸摸...” 妹妹黄钧稚满脸羞红,急忙將其手推开,低低啐道:“摸屁摸,摸伱的合欢道子去!” “摸摸唄..” 黄豆豆醉的不省人事,不依不饶道。 黄鹤书嘴角微微一笑,“妹妹,黄郎醉了,你今晚就留在这儿陪他吧,姐姐出去收拾一下外面。”说著便走了出去,还將房门也给紧紧带上。 黄钧稚自是明白姐姐的意思,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赧羞矜持,不断推搡著黄豆豆。“哎呀你醉了!”推搡了一会儿后,见黄豆豆大有『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意志,一张俏脸宛若涂了心头血般低声道:“伱..等,等一下。”玉指一弹,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罗袜脱落青衫缓褪。 见如此黄豆豆依然半天找不对地方。黄钧稚娇声暗骂道:“笨蛋!”只能起身將玉手伸到背后,揭开层层紧裹的白布。 下一刻,一对颤巍巍的饱满硕果便脱兔般蹦了出来,像是快被勒窒息似的『大口』呼吸著新鲜灵气。 黄豆豆终於找到了自家所想物事,满足的哼唧起来。隨后更是宛若睁不开眼的婴儿般,寻香而去。 “嘖嘶..!” 黄钧稚痛的眉头一皱,“轻点。”她伸手打了两下黄豆豆,隨后又放缓力道,在黄豆豆的脸颊上抚摸起来,將这个既是恩人又是男人的豆子,搂在了怀中。 黄豆豆只觉嘴里如吃了糖蜜般又香又软又甜。 要是黄家的日子也能如这般甜蜜那就更好了。 这般想著,心中稍宽,醉意袭头的昏沉沉睡去。 …… 第45章 眾人齐炼丹 一觉睡六七日久,黄豆豆神清气爽的醒来。床上,自是只余他一人。可黄豆豆却眉宇间微微凝结,脸上露出几分难言愧色。怪不得『青霞珀露酒』卖的又贵又好呢,原来除了『增灵』,还有『壮阳』功效。 感受著体內默默壮大三四丝的法力,黄豆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此刻的他灵台清明精神饱满的缘故,反倒清晰忆起自家那晚做了何事。这下真完了!是鹤书也便罢了,偏偏是妹妹钧稚。喝酒当真误事,以后滴酒不沾。黄豆豆心中暗忖道。 怪不得叫『壶中日月』。名字倒叫的颇为文雅。若非祖训规定炼气境不得轻易破除元阳身,黄豆豆靠意志生生压住了噌噌往上涨的慾火,保不齐要干出更大丑事来。若是七姐倒也无妨,人黄钧稚才多大啊? 起床后洗了脸捯飭一番,刮去鬍鬚的黄豆豆看起来年轻一大截。黄鹤书听到动静,急忙忙从院中走了过来,开始伺候黄豆豆。“黄郎,醒啦。”黄鹤书笑道。声如鹃鶯般清脆。让人闻之便心情舒悦。 望著眼波流转的黄鹤书,黄豆豆有些招架不住的嗯了两声。主要是他心里不得劲,明明他並非那种『挟恩图报』之人,可那晚的事儿,却让他把这对五官娇无二致的双胞胎变成了事实上的『童养媳』。黄鹤书儼然是故意开口说话的,否则黄豆豆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她是姐姐还是妹妹。 其实也有极细微差別,那就是別看黄鹤书是姐姐,但那对饱满却差黄钧稚好大一截,不过黄钧稚平日里勒的紧罢了。故而看起来不太明显。 不一会儿黄钧稚也走了进来,神態自若。黄豆豆也兹当忘了那件事般表现如常。 三人吃了顿饭,黄豆豆要去炼丹,黄钧稚不感兴趣,在家捣腾自己的虫子。黄鹤书则陪著黄豆豆朝黄丹柔家里走去。一进院门就看到虚岁已四岁的哑女在院子里玩,黄豆豆俯身將其抱住,问东问西。这可是黄家唯一的真灵根。黄豆豆自然宝贝的紧儿,但可惜不会说话,无论黄豆豆问什么,都瞪著那双滚圆乌溜的大眼看著黄豆豆,不说话也不点头。 黄豆豆自觉无趣,便將其放开了。黄氏一族一般三岁验灵五岁修炼,三岁与四岁都是习字阶段。故而哑女还未开始修炼。喊上七姐黄丹柔、黄豆豆又叫来黄丹禄、黄丹福等人。將哑女交给了岁数最大的黄丹芹。 “伱怎的又胖了?少吃点不行?”一看到肥圆滚胖的黄丹福,黄豆豆眉头一皱的喝道。才十三岁,往那一杵都快抵得上七姐两个了。 这话一说,黄丹福的眼泪『吧嗒吧嗒』便掉下来了,嘶嚎道:“我如今一日只吃一顿,一顿才吃三条灵鱼。那鱼肉精细,一点不顶饿,整日饿的难受,还要被你骂。”她哭的委屈至极,像是遭到泼天的污衊。黄家人本就是胖的,关她什么事儿? 黄鹤书与黄丹柔都急忙安慰。 “鹤书姐,伱咋这么瘦呢?你是我家人吗?”望著苗条的黄鹤书,黄丹福眼泪巴巴的纳闷问道。 黄丹柔虽不知黄鹤书与黄钧稚出身张家,但也明白二女是黄豆豆从福缘坊买回来的外人。只是改姓『黄』了而已。但十三岁的黄丹福显然不明白其间道理,还以为黄鹤书也是自家黄氏族人呢。 黄鹤书笑了笑,摸著她的脑袋道:“到时候让你钧稚姐给你弄点虫子吃吃,兴许能瘦下来。” “啊?”黄丹福胖脸一变,惶恐道:“那我不会死吧?” 一句话逗的眾女皆是啼笑皆非起来。 说话间几人结伴来到炼丹房,望著冷寂的丹炉,黄豆豆目光幽幽。族叔闭关四哥失踪,这炼丹房已许久未用了。“喊鼎吧。”黄豆豆没惆悵太久。主要是也没时间惆悵。黄豆豆与黄丹柔打出一道法力匹练到丹鼎上。 黄鹤书、黄丹福、黄丹禄三人则用法力开始勾动地火。 隨著地火被引上来熊熊燃烧,丹鼎逐渐发出『咯吱吱』的声响。黄豆豆与黄丹柔则不断用法力包裹著丹鼎內外,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后,“鋥”的一声,丹炉发出一道悠扬动静,似龙吟若虎啸——鼎醒了。 “好了,火小些。”黄豆豆开口道:“咱们如今要炼製的分別为二阶下品筑基丹,二阶中品逢春再生丹,二阶上品玄冰涤魔丹。先从最简单的筑基丹开始炼吧。”族叔不在,黄豆豆一人可炼製不了玄冰涤魔丹,只能如实告知。 否则之前也不会一个人躲在鼎思堂优化丹方了。因为他连炼製出的废丹都不能用。 对黄豆豆而言,只要炼製出能用的废丹即可,对此倒也没甚太高难度,按照丹方的步骤来即可。故而並没有多少担心。 反倒是黄丹柔等人,一听『玄冰涤魔丹』后便俏脸微变。当初煞云子来她们也都亲眼看到了,自是猜出这丹药是给煞云子炼的。与魔修勾结在合欢宗治下可是大罪!但黄丹柔与黄鹤书二女不著痕跡对视一眼后,都没多说什么。 一套筑基丹分三枚——『土?尘垚丹』『火?苍烛照骨丹』『木?翠璜璽丹』。至於药材,黄家常年炼丹,自然都提前备著呢。黄丹芹、黄丹禄包括才十三岁的黄丹福,修炼之余也都会处理这些药材。此乃黄氏族人成长路上必不可缺的一环。哪有身为黄氏族人,连灵草都不识的?岂不让人笑掉门牙? “这所谓的尘圭丹啊,並非是说全部都是土属性灵草。恰恰相反,所需的唯一一种灵草是火属性的『离火焚草』。” 黄豆豆边往丹炉里扔著药材,边开口为眾人传授著经验,“其他两样主药呢,分別为土属性的矿石『尘母黄壤晶』..与土属性妖兽『石瞳狐』的眼珠子。” “尘母黄壤晶呢,不是矿石也不是晶,而是种十分绵密的极细黄土。这种土,修士吃了增加法力,凡人吃了强身健魄。当然,別多吃,吃多了容易拉不出来。” “至於石瞳狐的眼珠子,不能晒乾,而是要活摘后泡在罈子里。就像是泡酒一样。”黄豆豆巨细靡遗的解释道。就像当初族叔们对待他一样。黄氏一族的炼丹业艺就是这样一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黄丹福,你给我好好听课行吗?你那是什么表情?噢..这会儿心疼上狐子了。你吃那些灵鱼的时候咋没见你的菩萨心肠呢?用不著心疼,这玩意就跟壁虎尾巴、蚯蚓身体、麋鹿头角..似的,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长出来的。” 说完黄豆豆从一酒罈状的罈子里伸手一捞,拿出五颗湿漉漉的..鵪鶉蛋大小的狐眼珠子,相继扔入丹炉之中。“再说了,它们本来过段时间就会换一次眼珠子。”黄豆豆不忘补充道。“故而这尘圭丹便是土属性丹药,也是筑基丹中的第一枚丹药。俗称『引丹』。” 將三味主药分顺序全部丟入丹炉后,黄豆豆便用法力一裹,与黄丹柔一起,小心翼翼將丹鼎盖子严丝合缝的盖上。 再接下来,黄豆豆便指挥黄鹤书、黄丹福、黄丹禄三人怎么分辨——文火、猛火、中火。学东西,还是得有人教。有师父带著,言传身教,再蠢笨之人也能稍微懂点,稍机灵点的很快便能上手。没人教没人看,学什么人都慢。非得吃一堑方能长一智。这便是乃父黄远勤所说的『他人监督』。一个人若想功成,缺了这一环是万万行不通的。 修炼本就枯燥,炼丹比修炼还要枯燥些,中途一样不能分心。还要掐算时辰,改换火候。不过黄豆豆倒不觉得那么枯燥,反而讲起来滔滔不绝。颇有些『好为人师』的样子。黄丹福在一旁嘟著嘴唇,肚子早已咕咕叫了。 个把时辰后,黄豆豆打开丹鼎正面的一个小方口,又开始填充进其他辅药,转换火候接著炼。光是尘圭丹就十余种药材,这样的过程需不断重复。一炉丹炼下来,短则三五日,长则大半月。而一套筑基丹需要三枚,所以动輒炼一两个月丹实乃再正常不过。 在这期间,需有人不断用神识关注丹鼎內的灵草状態。需有人分心及时调整火候大小阴阳。需谨记各种药材入鼎的前后顺序....所以黄豆豆才说,散修想要炼丹几无可能。除非是炼炼低阶丹。譬如筑基境炼製一阶下品丹药。但也只能拿来换点微薄灵石,自己根本不能用。 一个人在没有稳定地火与高阶丹炉的情况下,怎可能拥有这般强大的神识?光有神识也没用!炼丹期间还需一心三用,甚至四用。一个人常年钻研炼丹之道,还需记忆那么多灵草知识,时间都用来炼丹增加经验而不能用来修炼,强大的神识又从哪来呢?总不能凭空而现吧? 现实是要讲逻辑与道理的。 这就是宗门与家族的好处。 炼丹如此,炼器亦如此,炼傀一样如此。 唯有通力合作,方能炼出真正的宝贝。 直到第四天晌午,黄豆豆让黄鹤书三人熄了地火,开始与黄丹柔一起,用神识操控丹鼎內的『灵液黏团』缓缓融合。光是这一项便马虎不得,而且还得抓紧时间。因隨著丹鼎温度渐渐冷却,这些灵液团也很快便会发硬。 一炉丹大概就是五到七枚左右,最多九枚。药材肯定是放足了的,但过程肯定有损耗。故而一般不可能有九枚。八枚都不太可能。但低於五枚,基本就要小心了,要么炼丹失败了,要么入不敷出,还得赔本。 黄豆豆带著七姐,为求稳只融了七枚丹丸,便不再融了。剩下的兹当浪费了。不浪费也没招,反正前面都用足了料,导致剩下的灵液团融不出一颗完整丹丸所需了。 別看这个过程不长,也就一个多时辰左右,但黄豆豆与黄丹柔已累的满脸大汗。黄豆豆还好点,毕竟炼气九层了。黄丹柔才炼气七层。忙完这一切,收回神识,姐弟俩相视无言一笑。 接下来,便到了『凝胚养丹』的阶段。 最是考验炼丹师的耐心。 好在经过族叔黄远易上次的教导,此时的黄豆豆儼然成为了『耐心的大师』。 …… 第46章 又要去送丹 “黄鼎丹主!老祖宗!丹好了没啊!” 黄豆豆往地上一扑,连叩七八个虔诚响头,打出一道法力问道。 嗯,对。这便是黄氏一族炼丹的不传之秘——『叩鼎问丹』——请老祖庇佑。 『咚..』丹鼎有所回应,声音发闷,看来时候还没到。 黄豆豆又翻身席地而坐,磕累了..过会儿再磕吧。又等半个时辰左右,黄豆豆让其他人跟自己一起磕。这次连磕了十个头。黄豆豆才打了道法力上去。 『鋥!』这次丹鼎回应的很清脆利落。 “好了好了!” 眾人一阵大喜。黄豆豆一跃而起,与黄丹柔等人一起用法力將沉重的丹鼎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黄豆豆伸手一招,飞来六枚丹药。正是心心念念、炼了四日多的土属性尘圭丹。 一枚三道纹的,一枚二道纹的,三枚一道纹的,还有一枚,居然是颗废丹。但对黄豆豆而言,依然能用。 “艹!白磕那么多响头!老头球用没有。” 望著才出炉六枚还有颗废丹,黄豆豆忍不住啐了一口。脑门都磕得通红。 『啪..』黄丹柔忙不迭的拍了黄豆豆背部一下。抿著红唇嗔怒的望著他。 “还不错!还不错!接著炼。”黄豆豆收起丹药改口,开始招呼眾人炼起了其他丹药。总之若能炼製出六套筑基丹来的话,那么黄家手头將宽裕一大截。 这一炼,便是四个多月过去。 几人从正月下旬一直炼到了炎热的六月中旬。当然,中间在黄丹福的不断哀求中,小歇了半个月。好在四个多月下来,不光答应陈素瑶的二阶木肌丹炼了四枚出来。连煞云子所需的玄冰涤魔丹,黄豆豆也炼了足足十枚。主要是为了这个玄冰涤魔丹。 难炼的很,前五炉丹全都失败了。 筑基丹最后成了六套。加上需黄豆豆回甦的废丹,才能勉强到六套。二阶木肌丹若是黄豆豆回甦的话,大概能有七枚多。至於玄冰涤魔丹,这回甦起来就多了,三炉加起来能有个十四枚左右。 “嗯,大家都回去歇息吧,歇息好了就好好闭关修炼一段时日。”大殿中,黄豆豆满脸疲惫道,“还得再来几个人陪我去丹忱山。”环视一圈后,黄豆豆看向了七姐黄丹柔,“七姐,伱跟我去丹忱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休息一段时日后便要马不停蹄的去魔患山给煞云子送丹,是修炼不了的。忙了这么久,黄豆豆也想放鬆下,不由有了一丝离去前尝尝『鱼水交欢』的滋味。主要是这几个月下来,七姐丰腴而饱满的身材实在是太诱人了。再加上那双风情万种的嫵媚美眸,却因黄鹤书在边只能隱晦而朦朧。竟愈发变得挑逗而诱惑。黄豆豆早就忍不住了。 “黄丹...” “咳!”黄钧稚忽然轻咳一声,正微微摇头吹著手中热灵茶,看也不看黄豆豆一眼。 黄豆豆心头一颤,只能临阵改口道:“黄丹...钧稚和黄鹤书。其他人就不用去了。”自知美梦已碎,黄豆豆顿时丧失兴趣,闷闷说完便祭出踏鳶船来。 张家姐妹自毫不客气跳了上去。黄丹柔款款踏上。正当黄豆豆准备走时,忽然感到踏鳶船一沉。回头望去,才发现黄丹福也跳上来了。“豆豆族长!我去玩玩。” “行。” 那丹忱坊得了后,黄丹福还没去过,想去看看也在情理中。四个多月没见了,也不知建造的如何了。黄豆豆也有些心痒痒。 张家姐妹其实不错,论长相姿色,一点不输黄丹柔与黄丹静,甚至犹有过之。只可惜年纪太小了,黄豆豆心里实不得劲。故而迟迟也没再发展下一步。不过看姐妹俩这意思,是绝不可能让黄丹柔走在她俩前头的。算了,反正自家还没筑基,再忍忍便是。 这般想著,黄豆豆祭起踏鳶船,朝丹忱山飞去。 黄豆豆等人在家里炼丹,黄丹静与黄丹阳得建造丹忱坊,一样片刻歇息不得,故而此次去了后,便要將两人轮休回来歇息。 飞五六日后,黄豆豆祭出阵法令牌,钻入幽蓝光幕中。望著下方大变样的丹忱山。黄丹柔与张家姐妹不由惊愕的微张红唇。怎么说呢,完全就是大变样。倒未见得有多好,但给人一种强烈的耳目一新感。尤其是那座擂台,宽阔的台身彰显著威武霸气。四根粗大圆珠像是阵柱般令人顿生压迫。旁边还有两个小擂。 一面建造了类似於大殿的三层贵客台,一面建造了雨廊般的遮阳台。虽简陋了些,但也能撑几分薄面。对如今的黄家而言,就是要少花钱还得撑得起门面。太寒酸了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四个多月过去,早就完成了各项建造,还有商铺和一座高楼,这里相当於短租灵室。比客栈要划算些。二阶中品灵山,大概能建造十个左右二阶中品洞府。除此外,就只能建造一批二阶下品灵室或小院了。这就相当於內坊。 而所谓外坊,就是一些一阶洞府了。也就是炼气修士活动的区域。 望著已建造好的八个二阶中品府邸,黄豆豆面露错愕,“丹静,如何连这些都建造好了。”八个二阶中品宅邸全都建造的別具一格,有著不同的风格。有庄重的,有典雅的,有风景的,有古朴的……黄豆豆记得自己走之前没给这么多钱啊。 “噢,是那些建城师,自己租了三个中品洞府。” 感受到黄豆豆的满意,黄丹静笑了笑,將地图拿了出来。 “行,此事伱做的不错。” 黄豆豆莞尔一笑。 “我!还有我呢豆哥!”黄丹阳急忙跳出来。 “伱也乾的不错。”黄豆豆急忙夸道。“今后便我跟七姐,还有鹤书、钧稚、黄丹福等人在这里吧。你二人回去歇歇,抓紧修炼。等过段时间过来替我们。” “那这帮陈氏凡人怎么办?”黄丹静开口问道。“他们说愿意改姓,但想改为黄陈氏。” “想得美!”黄豆豆冷哼一声,“不愿留下的就让他们滚吧。当初那帮子散修在这儿敲骨吸髓时他们怎不提这些?噢,现在归我家了,他们反倒还提起要求来了。” 黄氏传承了近两千年,这期间不知被打散过多少次,也不知併吞过多少其他家的凡人领民。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否则哑女乃陈氏凡女所生,难不成要说这血脉不纯,真灵根我黄家不要? 当然,儘管黄家一直没落,但黄氏嫡脉还是保留了几支的,否则这莲玉盘也不可能落到他手中。 “嗯,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但他们要等伱来作主。”黄丹静点头道。 黄豆豆冷哼一声。 作主?作什么主?作他陈家要保留自己姓氏的主吗?难保这事儿不是陈素瑶在背后翻弄的。黄豆豆眸光冷了几分。“各自挑洞府吧,黄钧稚留守。”四个多月来,唯有黄钧稚没参与炼丹,故而让她留守当值。 黄豆豆、黄丹柔、黄鹤书、黄丹福全都困的要命。 黄鹤书选了个典雅幽静的宅邸。显然早已摸透了豆胖子的喜好。 黄豆豆自无二话。一来那件事后,二女肯定是要跟他在一起了,倒也用不著再避讳什么的。二来能省则省,多留出一间来,就能多赚一份灵石。黄丹柔与黄丹福选了个风景较好的宅邸。不见得多喜欢,主要是两家挨的很近。 黄丹静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黄丹阳的催促让她不得不跟著离去。离开丹鼎山这么久,黄丹阳归心似箭。这里再好,也不是家。 一觉睡了十余日,黄豆豆才起床。再次龙精虎猛起来,吃过饭来到丹忱殿,问了问情况。 “嗯,还不错。” 隨著黄钧稚的匯报,黄豆豆坐在主位上頷了頷首。略感满意。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丹忱坊自开建以来,已有小半年。这帮建城师回去后又口口相传,无形间就帮丹忱坊宣扬了一波。再加上半年前黄豆豆为招揽商贾而走的那一遭,虽一家未契签下来,但硬生生凭著厚脸皮给各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故而有些人在这些店铺打探下,反而得到了『某种证实』。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將信將疑的低阶散修都跑来看了看。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座新建的丹忱坊,而且价格便宜许多。一个个乐的菊花都开了。连忙住了进来。 修士没灵山那就得用灵石来修炼,灵砂只能花不能用。谁能奢侈的起呢? 就拿韩姓散修为例,两百多枚二阶供其修炼不过半年多。可拿来租小院,却可以住两年之久。这笔帐再清晰划算不过。 故而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来入住的低阶散修业已超过百名之多了,比预想中的要好太多。甚至还有人要花钱租借灵田什么的。黄钧稚自无不允,统统契签下来。“也不知这些散修为何会如此热衷於种田?”黄钧稚歪著螓首好奇道。圆鼓鼓的漂亮脑门上插著柄青玉簪子,上面垂下一道流苏坠饰,来回晃漾著,愈添几分艷润。 “谁不想吃口灵米呢?”黄豆豆收回看了几眼后便差点失守的道心,摸著下巴道:“钧稚,我要远游一趟。伱在家发布个消息,就说丹忱坊要举办擂台赛,无论男女老幼皆可报名。等我回来后便要开始,报名费只需两粒灵砂。奖品为一套完整的筑基丹。” “那咱岂不是要亏死?”黄钧稚不如乃姐温柔,说话总是呛呛的。 黄豆豆露出一抹诡譎笑容,“放心吧。” “你要去哪?”黄钧稚望著他问道。 “血幽山脉。” “带我不?”黄钧稚抱有一丝希冀道。 “危险呢,你去干嘛,我去去便回了。听话。”黄豆豆拒绝道。 “你要去找黄丹雷?”黄钧稚忽然问道。 黄豆豆轻嘆摇摇头,“我如今的境界,找也是白找。若非承诺於人,你当我想去啊?”黄豆豆翻了个白眼。 “那伱还怪有自知之明咧!”黄钧稚一笑。 黄豆豆闻言,又气又笑,差点被灵茶呛到。其与黄鹤书虽是孪生姐妹,但一个温柔嫻静,一个古灵精怪,性格竟如此迥异。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在家乖乖待著,等为夫回来就收拾伱个小妖精。”轻拍了下她的脑门,黄豆豆说了句俏皮话,便感觉老脸发烫,急忙祭出疾光翅来,化作灰色流光而逝。 徒留脸颊业已红成猴屁股蛋子的黄钧稚,愣愣望著他离去的背影。 …… 第47章 凶手的消息 灰光在漆黑夜色中呼啸著打了个旋儿。又朝后山飞去。这里,有著座唯一的二阶中品洞府。得自陈氏灵脉改名的丹忱山共开闢出九个二阶中品灵眼。丹忱殿占其一,只余八个能够出租。建城师占其三,黄家占其二。 本应还余三个。但其中一个,已有人居住了。 落下疾光翅,黄豆豆敲了敲门。听到那声『进』后才推门走了进去。门內不是別人,正是陈素瑶。 陈素瑶换了身月白锦云长袍,整个人也细细拾掇了番,故而整个人不仅恢復了几分以往筑基的从容气质,更彰显出几分女人该有的如水娇姿。 要送丹的何止煞云子呢?还有这位陈素瑶。黄豆豆感觉自家就像个『送丹童子』。他没去多看陈素瑶,將一颗在莲玉盘內回甦的逢春再生丹拋了出去。 本迫不及待的陈素瑶左手一把抓住。低头一看立刻俏脸一变,“黄丹霖!你什么意思!”她语带忿怒的开口质问道。她当然忿怒,二阶木肌丹不过十五枚二阶,她给了黄丹霖足足二十枚。可换来的是什么?都五个月了!竟拿出枚连一道丹纹都没的废丹来敷衍她!这该死的死胖子! “这废丹伱拿回去!要吃伱吃!我不吃!”陈素瑶又將丹药甩了回来,骨碌碌的滚落於地。 黄豆豆心中一愣。他在想这莲玉盘幸亏落他这个废灵根手里了。否则即便落旁人手中,以这帮人对待『废丹』的態度,恐怕也不会在意这枚莲玉盘吧?再一个,除黄家,別家能拿到的废丹品类,估计也是有极大桎梏的。 黄豆豆没去管那枚滚落於地的废丹,而是语气沉静淡泊道:“陈前辈,丹药已给了,前辈也可离去了。” “我不走!我跟黄丹静签了五年契。”陈素瑶耍著赖,“除非伱黄家愿赔我一大笔违约灵石。”说著不由得意的哼哼两声。这胖子定没將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其他人,否则契签时那黄丹静怎会表现的那般开心。黄丹霖生怕与她有半分瓜葛,如今反倒自食恶果。想到这里,陈素瑶不由心中舒坦了几分,“黄丹霖,伱黄家可是传承千年的炼丹家族,如今连枚三道纹的二阶木肌丹都炼製不出了吗?” 她话里藏针,半讥半激道。“若伱肯给我一枚三道纹的木肌丹,我再买便是了!” “丹药自是有的。”涉及家族声誉,黄豆豆自不可能坐视不理,当即拿出一枚三道纹的木肌丹来,“五十枚灵石。且前辈拿了这枚丹药后,必须马上离去!”说著,黄豆豆眸光淡漠下来,“陈家凡人要改『黄陈氏』,也是伱的主意吧?前辈最好不要为难晚辈!当初说好的事情,伱如何要食言?” “五十就五十!”陈素瑶双眸立刻冒出渴求的光泽来,拿出灵石丟给黄豆豆,“给我!” 黄豆豆將钱收走,却没將丹药给陈素瑶,“陈前辈,你还没提要走的事儿呢!” 接连的受阻总算彻底激怒了这位筑基修士,陈素瑶快步扑了上来,“这本就是我陈家灵山!被你家夺去!我如今住在自己家还要花钱!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合欢宗欺我,青剑门欺我,如今连你这个恶邻也要欺我吗!”被黄豆豆一把推倒的陈素瑶乾脆委顿於地,呜呜慟哭起来。她哭的伤心哀怜之极,捂著自己断掉的右小臂,匍匐於地,像极了一个无人悲悯的弱女子。又像是在发泄著內心积压已久的苦痛与委屈。“我做错了什么!我陈家又做错了什么!” 有护山大阵在,还有这么多的黄家族人在,再加上她自己本就不善爭斗,如今又已受伤...自是明白,想要强夺丹药有些不现实。杀掉黄豆豆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能让她多一个仇敌,更加无容身之地。 望著演技精湛的陈素瑶,黄豆豆没有一丝动容,只冷冷道:“我没夺你家灵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保护了你家凡人领民,此其一。答应给你的丹药也兑现了,此其二。你出现在这我没去通知青剑门人来,此其三。如此尚得一『恶邻』称號,前辈如何不反思自省,这或许正是伱族灭的因果呢?”黄豆豆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微妙与莫名。 这番有理有据的话,说的陈素瑶一愣。瞪著两个泪眼婆娑的双眸,左臂一伸,“那伱就把丹药给我。我恢復了伤势后便走。” “前辈所言当真?”黄豆豆眉头一皱道。 “呵!”陈素瑶冷哼道:“你当我多稀罕待在这伤心地似的!但我租地的灵石,也需得一枚不少的退还我!” “这是自然。”黄豆豆点头道。为儘快送走这尊瘟神,吃点小亏也没什么。这般想著,黄豆豆便將丹药拋了过去,一看果真是三道纹的木肌丹,陈素瑶二话不说便塞进嘴里吞入腹中。 “喝!” 下一刻,筑基五层的陈素瑶口中发出一道苦痛闷哼。其断掉的右小臂伤口处迸发出璀璨光芒来。一点点血肉就在光芒中再次生长了出来,区区盏茶功夫,便痛的陈素瑶娇躯电颤汗如泥浆。不断发出低声哀吟。 小半个时辰过后,陈素瑶的右小臂便长了出来。望著自己失而復得的白生生小臂,陈素瑶泪如雨落。难以自矜的轻轻抚摸著。不过这小臂若想真正恢復,只怕没三五个月是不行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趁此期间,黄豆豆弯腰拾起那枚无丹纹的逢春再生丹,道了句告辞后,便化作流光朝阵外飞去。 为最大程度隱瞒自家行踪,黄豆豆一般都是深夜离去。每次也只告知一人。飞四五日后,黄豆豆有些无聊起来,便拿出那枚古朴紫玉牌来在手中来回把玩著。事实上,这已不是黄豆豆第一次拿出此玉牌来了。但每次都『近牌情怯』,不知要说些什么。不说吧心里好痒痒,说了吧又怕收穫失望。 “彤彤,丹忱坊建造的差不多了,我准备举办个炼气擂台赛。伱能来玩吗?”但此时黄豆豆已彻底捱不住了,索性將想法如实告知。 结果自是不言而喻。一连七八日,古朴紫玉牌內都毫无动静。黄豆豆忍不住心中微嘆。直到他飞到血幽山脉后,才传来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去!豆胖子,別忘了伱答应我的事!” 事?什么事?黄豆豆一头雾水。脑海里念头浮沉,实想不起来他答应过司空幼彤什么事了!这让黄豆豆苦恼不已,但也不敢多问。 又飞小半月,黄豆豆终於来到了那处洞府。此时同样是深夜,站在星空下黄丹忱为其赴死之地默立良久,黄豆豆心中五味杂陈。隨后快步走入洞府,用煞云子最后一滴精血联繫了对方。 这一等便又是个把月。煞云子才飞来。黄豆豆听到动静,急忙收功。睁开眼时,煞云子就静静站在不远处,双眸內已升腾起一片血红雾光。就跟当年黄豆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黄豆豆急忙將丹药匣用法力一卷送出。 煞云子接过,打开药匣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足足十四枚这么多。他食指在一枚枚玄冰涤魔丹上抚摸过,最终,选了枚没丹纹的玄冰涤魔丹吞服了下去。隨后走到一旁默默运功。 再睁眼时,双眸內已不见丁点血雾。 见对方收功,黄豆豆笑了笑,“前辈缘何选没丹纹的先吃?” 煞云子嘴角也露出抹弧度,“不知为何,我隱隱感觉这没丹纹的丹,似乎效果上要更好些。也不知是不是某的错觉。” “噢?”黄豆豆闻言心神一振。他一直觉得莲玉盘迴甦的丹药不仅有效果,而且不差。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有此感觉?急忙道:“那晚辈下次多带些没丹纹的过来。” 煞云子舔舔嘴唇,摸著硕大鼻头闷闷道:“我就是隨口一说,伱还当真了?”煞云子心中有些无语,不过是藉机吹捧下黄家的炼丹业艺而已。这小子如何当实话来听? 黄豆豆:…… “晚辈要诚心实意跟前辈道个歉。”黄豆豆忽的后退两步,拱手弯了一腰,“上次事发突然,晚辈心神激盪,做出许多出格之事。亏得前辈海涵...” 煞云子微微后仰,“黄丹霖。”他这次没再喊『小滑头』,而是特意喊了黄豆豆的名字,郑重其事道:“实话告你,老夫活了快一百六十载春秋了。见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佰。这八佰人中,重情者有之..重欲者有之..重利者亦有之...可唯有伱,乃老夫生平所见唯一一个『重诺者』。” “自你我二人第一次达成交易,伱后来竟真的信守承诺万里迢迢不顾危险来送丹的那回。” “伱在老夫心中,便已是可平辈相待的道友,更是不可多得的朋友。” “你我之间,还用得著如此吗?” 煞云子声音低沉,略含磁性,“这段时间,老夫也在周遭转了转,宰杀了至少三窝金翎乌纹蜂。”话至此处他驀然一嘆,“只可惜,都不是我们当年遇到的那头。我亦知伱秉性如此,又身为黄氏族长,故而不曾忘了伱的拜託。” 洞內安静下来,黄豆豆沉默良久。儘管早已知结果,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的失望。各种复杂情绪诸如难过、后悔、自责...宛若煮开沸水般来回在心头滚盪。脑海里乱糟糟的,竟半个字也说不出了。他本该此时感谢煞云子来著。 上下打量沉默的黄豆豆几眼,煞云子开口道:“小滑头,人之生死无常。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落子无悔。你还是不要太难过自责了。如你这般,怕是大道走不长的。我初遇伱时,你已炼气六七层了吧?如今十年过去了,伱才炼气九层。” “伱没有境界与实力,空有一副『热忱的拳拳之心』又有何用呢?还是早点静下心来,突破筑基吧。时间业已过去这么久,伱四哥找不找的意义已不大,他绝无侥倖存活的可能了。” “噢对了。”煞云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另一件事倒是有了眉目。杀害伱父母的魔修我已暗中查出了。共三人,其中一人名为吴壑,另外两人是对魔修伉儷。以你如今的境界,怕是难以復仇吧?” “难不成,你想要老夫替你手刃仇敌吗?” 煞云子幽幽说道。 …… 第48章 又一桩因果 『嘖...』 黄豆豆闻言,忽的皱眉轻嘖了一声。想起来了!当初他的確答应司空幼彤要筑基来著。此时经煞云子这么一提,他才想起这件事儿来!不由拍了拍额头。 可这大半年来,他又要炼丹,又要操心坊市,还要来给煞云子送丹....事情又多又杂,早就將之前答应的事儿给忘却脑后了。 但正如煞云子所说这般,他没有筑基,一切皆是枉然。难不成要借他人之手来报父母血仇吗?这样做,跟暗中祈祷敌人活活老死又有甚区別? “吴壑?什么境界?有何特徵?”黄豆豆暗暗记下此事,开口问道。 “筑基后期。”煞云子想了想,“很是难缠,善使一风幡与毒针,故而人送外號『风毒子』。” 黄豆豆越听神色越古怪,拿出他祭炼的黑梭与二哥黄丹忱储物袋中得来的扶摇风息旗,“前辈看看,可是此二物?” 煞云子一愣。“好像是。伱如何得之?” 黄豆豆便將之前斩杀吴壑的经歷所述一遍。 “没想到还有这层因果。”煞云子闻言感慨了一番。 “那其他二人呢?”黄豆豆开口道。 煞云子摇摇头,“其他两人伱就不要想了。那对夫妻乾修名为蒋岳嶠,坤修名为吕隱薇。说起来也算一段佳话。那蒋岳嶠本是一介散修,却被紫府仙门的『玄机门』真传弟子吕隱薇看中。一门心思跟著蒋岳嶠私奔了。后来那蒋岳嶠因散修功法问题生了变故,入了魔。” “吕隱薇竟不顾一切叛了山门陪他进了血幽山脉。你父母先是被吴壑盯上,当时才筑基中期的吴壑觉得吃不下,便联繫了蒋吕夫妇,三人一起围攻伱父母。但期间,蒋岳嶠不知为何...”说至此处煞云子语气缓和下来,“看上了伱母亲黄远雪,竟不顾其他两人意见,非要留你母亲一命结为道侣。甚至不惜与吕隱薇和吴壑翻脸廝杀。故而伱父母才重伤逃过一劫。” “后来的事情就比较戏剧了。那吕隱薇心灰意冷下,竟率先突破到了紫府境。將那蒋岳嶠整日拴在身边,昼夜观看其与各种乾修的鱼水交欢。” “那蒋岳嶠筑基巔峰。吕隱薇已紫府二层。” 煞云子幽幽道:“以你如今炼气九层的境界,如何报仇呢?” 黄豆豆又是半晌默然,才道:“早晚有一日,我会亲手取了这二人的头颅,为我父母报此血仇!” “很好。”煞云子点头,“那伱就儘快筑基。希望下次见面,你我二人能真正以境界相称道友。” 黄豆豆莞尔一笑,“希望吧。”如今事情很多,丹忱坊还没完全步入正轨,光靠一个炼气擂台赛就想拉拢人气显然是不够的。黄豆豆已盘算了別的计划。就算没有丹忱坊一事儿,黄豆豆也静不下心来闭关。族叔闭关这么多年毫无动静,是成是败,总要有个定论黄豆豆才能放下心来。 家族从小不计回报不因他废灵根供其资源,族叔黄远溪更將族长之位信任嘱託,二哥黄丹忱为其受妖蜂必死一击....黄豆豆又如何能自私自利,只闷头修行呢?左右不过得了哑女后,黄豆豆心神有所懈怠罢了。他暗暗有所警醒。 “前辈,伱缘何入魔?”黄豆豆开口问道。 这种问题涉及修士私隱,若非两人关係匪浅,乃大忌讳。 煞云子淡淡道:“也是因功法。”他没过多解释。 黄豆豆微微頷首。看来功法的確是修真路上的拦路虎。他以前对家族的主修功法颇有微词,如今看来,平平淡淡才是真,稳稳噹噹方是福。不等黄豆豆回过神来,煞云子忽的拋来一物。 黄豆豆伸手接住,收了起来。是煞云子的精血,共十滴。看来煞云子早有准备。一点也不担心他不再继续送丹。黄豆豆想了想,又拿出一枚丹药来,递给煞云子,“前辈收下吧,以备不时之需。” 煞云子望著一道丹纹也没的逢春再生丹,一时间沉默无言,收了起来。看来黄豆豆真把那句话当真了。否则怎会给自己这么多无丹纹的丹药?难不成是卖不掉? “告辞。”黄豆豆拱手拜別。 煞云子一脸讶异,“不找我要机缘了?” 黄豆豆哈哈一笑。祭出疾光翅飞出洞府,朝丹忱坊疾驰而去。一来他著急回去,二来出了黄丹忱那档子事,黄豆豆如今对『机缘』已难免多了几分打怵。 而就在黄豆豆趁著星夜往回赶之际,一个关於『黄家』而酝酿的阴谋,也在悄然而至。 落月谷。 落月谷坐落于归渺山川以西,距离归渺山川大概两万四千余里。乃王家灵脉所在。换而言之,王家坐落在归渺山川与血幽山脉的中间地带。是除碎灵门外,比较靠近血幽山脉的家族。 王家有两位筑基,一位就是筑基七层的王冼嵩。而另一位,则是筑基九层的坤修,名为王照蛾。不过王照蛾已无突破紫府的可能,此乃人尽皆知之事。 八月的闷雷雨连绵不绝,一道墨光在苍穹中盘旋呼啸。漆黑的如墨雨夜为其的墨色遁光提供了绝佳掩护。肉眼绝难察觉。墨光呼啸了会儿后便落在了落月谷的阵法外。打出一道拜帖进去。 不多会儿,一道遁光便急忙忙飞驰而来,“不知枯魈子前辈驾到,有失远迎。”王冼嵩拱手恭敬至极道。“请进,请进!” 老魈点了点头,没说话,跟隨王冼嵩回到王家待客大殿。 “前辈,此乃『月槐风魄茶』,三阶风属性灵茶,三十年生长三十年成熟,每隔六十年才能採摘一次。对紫府境也略有裨益。” 王冼嵩笑呵呵道。语气中不无得意。 老魈轻呡了口,嘴角一翘道:“只可惜老夫乃山中野魈,懂不得品析这灵茶。” 一句话说的王冼嵩又尷又尬,只能不断呵呵訕笑起来。 “逗你的。” 老魈將茶呡尽,“此茶不涩不苦,亦无后劲。喝下后顷刻炼化,不愧为风属性灵茶。多谢王道友款待了。” 王冼嵩笑意一敛,“前辈乃紫府大修,岂能称呼晚辈道友,还是直呼晚辈名字就行。” 老魈点点头,拿出一物来,拋给王冼嵩。 王冼嵩一愣,隨后用法力一激,將『蜃光石』打开。所谓蜃光石,又名『留影珠』、『掠影晶』。与储物袋一样,都是比灵石还要珍贵数筹的特殊材料炼製而成。留影珠內,正是当年覆灭张家一夜时,玉尖山上所发生的一幕。 看完后,王冼嵩苍老的面容上无悲无喜,“前辈,此为何意?” “怎么?”老魈语带讥佻道:“当年伱王氏族长王拙在飞舟上又是要搜身又是要查验所有人的储物袋,就为找出杀害你家族人的凶手。如今老魈我好不容易才弄来这蜃光石,你看完后却问我何意?我倒要问问伱,是何意?” 王冼嵩一时间没说话,手指轻轻叩在留影珠上。发出有规律的窸窣响动。留影珠內,儼然是黄家诛杀他王家族人的一幕。黄家的禽黄道袍十分好认,自不会错。可王冼嵩也不是傻子。 归渺三家,张陈两家先后被灭。如今只余黄氏独存。这留影珠青剑门早不拿晚不拿,偏偏此时拿出,『借刀杀人』的动机未免太刺眼了些。王冼嵩便是再蠢,也该回过味来了。等黄家灭了之后呢?又该轮到谁家了? 这很难猜吗? 总不能是与青剑门同出一宗的碎灵门吧? “前辈。”沉默太久终归是不好,王冼嵩轻咳两声后道:“此事业已过去多年,我王家早已不再追究了。其次我想前辈也看到了,我王家御下不严,导致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也算有辱门风。黄家的確不该杀我族人,但事出有因,又非无故杀害,王某多少也能理解几分。再一个,开闢战时,黄家转运后勤物资时也勤勤恳恳,我王家反倒欠了黄氏一族好大人情。” “这些纷纷扰扰事,便让它隨风而逝吧。” 王冼嵩说著,手中一捏,蜃光石便化为一堆齏粉,从其指缝中唦唦而漏。 老魈挺直了身影,深深望了眼王冼嵩。 “王冼嵩,可曾听过一句古语?”老魈嘿嘿一笑,“聪明反被聪明误。伱如今要当好人,老魈我自是佩服。不过这世道,好人...往往下场都悽惨。” 说著,老魈留下句告辞,便化作疾光而逝。 老魈刚一离去,王拙便急忙忙带人走了进来,“老祖,那老魈深夜拜访,究竟何事?” 王冼嵩想了想,还是將事情和盘托出。王拙一听就急了,“我当初就肯定是黄家下的毒手!狗日的黄丹霖,还他娘的死鸭子嘴硬!”说著王拙躬身一礼,“老祖,黄氏那老王八蛋黄源崖肯定坐化了,都多少年没动静了。黄氏一族的大事小情,全都是黄丹霖那毛头小子在处理,何不趁虚而入,將他家覆灭呢?” “难不成老祖也在担心『飞鸟尽良弓藏』之事?” 王拙嘴角一翘,“老祖勿忧,鹤渡已成功晋阶筑基,我族一门三筑基,晾他青剑门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管他们背后图谋的是什么?也无论他们为何要著急覆灭归渺三家!只要我王氏表现出自己的有用之处,合欢宗不会坐视不理的!” “噢,那倒是件好事。”王冼嵩不咸不淡道。“王拙,伱身为族长,目光要放长远些。伱难道就不好奇吗?覆灭张家后,合欢宗自始至终没吭过气。既没有支持青剑门也没有责罚青剑门。而福缘坊的张家店铺,同样也没被青剑门拿去。” “青剑门的利益究竟是什么?” “覆灭黄家我族的利益又是什么?难不成只为出口恶气?” 王冼嵩將茶根喝尽,扔了颗葡萄乾进嘴里边缓缓咀嚼边敲打道:“永远记住,无利则不动。青剑门迫切想要將我家当刀使,却並没將吾族视作真正的同道。而我王家,则要静观其变即可。” 王拙连忙点头哈腰,“是,老祖所言极是。” 等王冼嵩离去后,王拙目光阴冷了几分,招手道:“黄家敢暗杀我族人,死罪可饶活罪难逃。既然老祖不让覆灭黄家,那就给黄家一点小教训,让他们牢牢记住这桩因果。去,唤鹤渡来。” 王鹤渡常年待在族內修炼,又刚刚筑基境,对黄氏族人而言,势必是生面孔。 很快,一道长相年轻而俊美的男修便踱步而来。身上散发著一股子天骄独有的从容气度。手上拿著把白色摺扇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