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被穿越者入侵》 第1章 我杀了我最好的兄弟 “最近,我市发生多起袭击杀人事件,请市民不要惊慌,据可靠消息,我们已经锁定可疑人员,很快將採取行动,將之逮捕归案……” 轰隆隆~ 窗外雷声阵阵,大雨拍打著窗玻璃,像是惨死的怨灵在哀嚎,申诉著自己的冤屈。 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个不停,姜晓一次又一次地搓揉著自己的手掌,像是要將外皮都给搓烂。 可他感觉无论如何冲洗,上面的血水一直都在,渗进他的皮肉里,刺入骨髓,像是附骨之疽一般存在著。 “对不起……对不起……” 洗著洗著,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姜晓瘫靠在洗手池旁,抱著头,痛苦地用力抓著自己的头髮。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响亮的雷声將他惊醒,让他回过神来。 踉蹌地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时候,他看到了led灯光下那血淋淋的尸体。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明明只是想来跟方程宇聊一聊自己发现的异常,因为这两天他察觉自己的同桌很不对劲。 方程宇是他最好的哥们儿,两人的交情从小学一直持续到了现在,这种诡异的事情他没法跟其他人聊,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 可是…… 目光扫过方程宇那凹陷血腥的眼眶,上面还插著一把直入脑髓的水果刀。 他瘫倒在沙发上,窗外是倾盆大雨。 他知道自己杀人了,还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还只是个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普通高中生,姜晓的內心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这会儿已经完全慌了神。 接受的教育在告诉他,自己应该马上去自首,向警察坦白自己的“杀人”过程与动机。 可是……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姜晓,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不正常的?” 还记得自己刚与方程宇诉说了江舒雅的不对劲,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以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姜晓不知道那一刻的方程宇是怎么了,可是这么多年的友谊和了解,让他意识到,眼前的方程宇根本就不是他! 明明顶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姜晓就是清楚,他不是方程宇! 那眼神是如此地陌生,甚至带著数不尽的狰狞与恶意。 “……姜晓,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多余的好奇心!” 他掏出了一把水果刀,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来。 等姜晓的意识回归,心绪平静下来之后,他怔怔地望著自己握住刀柄的手,和被他压在冰冷地板上不再挣扎,已经毫无生息了的方程宇…… “我……我得去自首才行……不,不行!妈妈还在等我,说好了的,我今晚会回家的……” 他想起了姜妈,自打六年前那场意外,让姜爸意外离世之后,便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如果自己就这么进去了,他的未来也就毁了,他根本没法想像姜妈会多么地绝望! 姜晓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头,良知与私慾在脑海中打著架,可是稍许之后,他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 自己这应该算是防卫过当吧?罪名也会被轻判才对…… 他还是没法迈过良心那道坎。 他决定报警,然后坦白一切。 等从外衣的兜里掏出手机的时候,却发现上面有一道被利器刺穿的凹痕,直接报废没法开机了。 在肾上腺素和多巴胺退去之后,他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是酸疼的,骨头也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方程宇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虽然浑身都是虚的肥肉,可体重在那里摆著呢,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因为震惊而陷入呆滯的时候,被他一把扑倒在了地上。 虽然自己第一时间扼制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可那一下被压得实在不轻。 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他需要保留现场,等待刑侦的人收集好证据,这才能减轻自己的一部分责任。 这会儿外面下著大雨,入夏的暴雨会在第一时间將他身上属於方程宇的指纹等一系列痕跡冲毁,而且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警局下班了没有。 姜晓並不知道,警局有夜班轮班的制度。 电视上的声音让他烦躁,想要找一下遥控器,却发现不知何时在地上被踩碎了。 电视也是那一下误触而打开的。 他想要走过去关掉电源,纷乱的思绪却猛然一顿。 上面正在播报著这几天江都市发生的离奇杀人案,班里的同学也有討论的,总之就是闹得人心惶惶。 班主任也提醒了他们晚上放学要结伴而行,不要去一些偏僻无人的巷子里。 “连环杀人案……” 他怔在原地。 警察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作案凶手? 他没来由心慌了起来。 最起码,也会有这方面的嫌疑。 “呼……” 深呼了一口气,他极力压下心中的紊乱,关上电视后,转身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了方程宇的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姜晓知道。 以前总是喜欢破解彼此的锁屏密码,各种手段都会尝试,什么撒麵粉,手机重製,猜是谁的生日…… 后来高三之后年纪上来了,也就觉得无聊,不玩了。 但是两人后来的密码倒是没有改,按著方程宇的说法,这是证明他们铁血兄弟情与永恆羈绊的最崇高见证。 很二……但姜晓这会儿忍不住感激那时的中二来。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了方程宇来…… 心中涌起的痛苦就像是有无数的刀子在划割自己的內臟与骨骼,让他几欲窒息,痛不欲生。 悔恨与痛苦一浪一浪袭来,將他淹没,眼眶再次朦朧了起来。 打出电话,他忐忑地等待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可是让他意外的,电话没有打通! 他举起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信號。 难不成是附近的信號塔被落雷给击中,导致损毁了? 他再次拨打,可信號完全就是空格,根本打不出去。 看到这一幕,姜晓发现自己竟然鬆了一口气。 难不成是上天也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可是这样不行的啊!方程宇死了,他真的死了…… 嘎吱! 玄关处传来了一声极为突兀的开门声,让姜晓的心臟几乎骤停! 他险些忘记了,这里是方程宇家,这么晚了,他的家人也该回来了。 窗外雷声滚滚,少年此刻面如土灰。 第2章 南山精神病院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不要抵抗,否则的话我们就开枪了!” “抱头蹲下!立刻!马上!” “……” 一群荷枪实弹的刑警推门而入,枪口齐齐对准了呆愣在原地的姜晓。 “警……警察叔叔,你们听我说,我没有想要杀人,我只是防卫过当而已,是方程宇想要杀我啊!” 姜晓下意识举起了自己的手,惊慌地想要为自己辩解。 “你们可以查验现场的!我没想要杀人的,我真的没有想的啊……” 他不知道为何进来的是一群刑警,可是这会儿姜晓已经快要没有思考能力了,巨大的的恐惧与慌乱之下,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数枚麻醉弹击中了姜晓,他整个人瘫倒在地,意识开始昏沉了起来。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有几个身穿白大褂,疑似医生的人走了进来。 ……医生?为什么会有医生? 他眼前一暗,彻底昏死过去。 …… 等姜晓悠悠转醒之后,发现视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眼睛上被蒙上了眼罩,遮挡了一切视线,想要去摘下眼罩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禁錮著,根本动弹不得。 他尝试著挣扎了片刻,最终无奈放弃了。 “陈院长,他醒了!” 一道软糯清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没过一会儿,有推门声响起,略显嘈杂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听到动静,他再次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处於怎样的情况之下,为什么被绑著,又为何会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被一群刑警给麻醉倒的,按理来说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在关押室的吗? “让病人冷静一下,可可,给他来一针镇定剂。” 有人靠近了他,下一刻,他只感觉有针刺入了皮肤,隨即,姜晓脸上的眼罩和口塞都被取下了。 刺眼的光芒射入他的眼睛,强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眸子,待稍稍適应之后,他看清了那个刚刚给自己扎了针的女护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年纪不大,一双大大的杏眼,显得有些呆萌可爱。 “姜晓,你现在感觉如何?” 一道很是和蔼亲切的声音响起,姜晓循声望去,是一个显得很有精气神的老人,头上大片的白髮,一身白大褂,戴著一个看著很是古板的黑框眼镜。 “我……” 姜晓刚一开口,便感觉喉咙一阵沙哑。 脑子里也是一片昏沉,整个人昏昏欲睡。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同,是南山精神病院的院长,你可以叫我陈医生,或者陈院长都行,你晚上被送来之后,一直昏迷到了现在,按理来说麻醉效果应该过去了才对,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精神应激之下出了问题,不过好在你这会儿醒了。” “这里是……精神院?” 姜晓有些发懵,“我为什么会在精神病院?我明明记得……” “姜晓,我们曾查过你的家族病史,发现並未有精神病患者,我们初步排除了遗传的可能性……这会儿的你脑子一定很乱吧?我希望你冷静一下,你这样的病人我接触过很多,都认为自己很正常,绝对没有得精神病……” 陈同的声音依然沉稳,“可是,医院的检测报告不会有问题,姜晓,你还记得这家医院吗?六年前,你来过这里的。” “你什么意思?”姜晓的神情有些发怔。 “六年前,也就是你家人出了车祸那段时间,你说你有一个小你一岁的妹妹,她的尸体在车祸现场没有发现,你报了警,可警方在你的家中並未发现任何有关你妹妹这个人存在感的证据,当时处理你这起案件的江警官认为你的精神出了问题,便把你带到了这里,我们初步判断你確实存在著轻微的臆想症和精神分裂,但那时候接受了治疗之后,你的病已经好了……” 说到这里,陈同嘆了口气,“可我没想到,六年之后,你竟然再次病发了。” “妹妹?车祸……” 姜晓想要起身,可是被牢牢禁錮著的他再一次失败了,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妹妹,我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你编个谎话也不走心点?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陈同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果然,他的病情更严重了…… “你们放开我!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在非法囚禁!我没有精神病!警察呢?我要见警察!我是真的发现方程宇不正常啊!是他想要杀了我!还有,我同桌也很不正常……” 陈同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小护士。 很快,一剂针剂再次注射入了他的身体,没过多久,他眼前一黑,再次昏死了过去。 …… 姜晓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见到了一个巨大的罗盘。 四周漆黑一片,视野里只有那个古奥怪异的巨型罗盘。 但与正常的罗盘不同的是,这更像是只有时针的钟表。 外形与罗盘无异,甚至还分出了內外两圈,但是內圈却有著十二个象形图案,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应该是十二生肖,分別对应著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生肖罗盘? 再去看外圈,同样有著十二个格子,可是却是空白的,空无一物。 姜晓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自己又为何会梦到,但是他却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这件罗盘隱约中与他有一种联繫,仿佛不分彼此一般,是他意识的延续。 有点见鬼了。 明明是在做梦,甚至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 梦境之中,他的身体逐渐下落,向著罗盘坠去。 姜晓试图挣扎,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拽著他,將他往地狱的深渊中拖拽,任由他如何反抗,都毫无意义。 他的心中开始恐惧,可意识却越来越迷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闪烁,宛若走马灯一般。 最终,他的身体诡异地融入罗盘之中,下一刻,罗盘之上的指针骤然跳动。 【猪】,亥时,夜晚九点到十一点。 …… …… …… 星语: 现在的这本书算是二改內容,番茄那边过来的部分老读者应该看过星空最开始的第一版,但由於第一版的开头切入点太过拖沓,我並不是很满意,剧情的发展也太过温柔,所以星空进行了刪书重写。 本书的题材类型我可能、也许、应该、大概率、不一定是第一个写的,但是在前期对如今各平台大热榜的小说进行扫榜的过程中,星空並未发现有这一类的,相似的都没有,最起码我没有读到过,所以在这一赛道將之写出来的,可能只有我一个,而这也导致这本书没法准確地找到可以进行参考的书,星空只能尝试靠著自己的经验来写。 但这点很难,摸著石头过河也得有石头能摸不是?所以我在想,这本书的主基调定下来后,我该如何將內容和设定进行填充,对【灵觉】体系的设定该如何构思。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十二生肖,以及对应的不同时辰,这算是受到我上一本书《重启时间线》的影响,我倾向於写一些时间设定上的內容。 可这勉强算是最初版的设定,於是,我尝试在一些书籍和眾多看过的动漫中寻找灵感,將我的设定完善。 这里列出星空的参考书籍与动漫: 《世界未解之谜》、《可怕的现象大全集》、《万事之谜》、《奥秘世界》、《世界悬疑奇案》、《生命的清单》;《成龙歷险记》、《大欺诈师》、《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命运石之门》、《通往夏天的隧道,再见的出口》、《86-不存在的战区-》、《夏日幽灵》、《咒术回战》、《电锯人》、《紫罗兰永恆花园》、《fate》、《clannad》、《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物语系列》、《灰色三部曲》、《漆黑的子弹》、《狂赌之渊》、《全员恶玉》、《碧蓝之海》、《jojo的奇妙冒险》、《游戏人生》、《魔法禁书目录》、《铃芽之旅》、《朝花夕誓》等等。 星空会竭尽所能用心打磨和书写这本书,还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 在此,我为每一位阅读本书的读者朋友们表示诚挚的感谢,感谢大家的喜欢。 第3章 消失的姜晓 “是江警官呀!这么晚了还过来?” 南山精神病院大厅,负责今晚值班的医生看到了走进来的江建业,很是惊讶。 在中年刑警的身旁,跟著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 江建业的脸色显得有些疲惫,他点了点头,“辖区里又出了命案,上头让必须严查才行……姜晓醒了吗?” “昨晚醒来过一次,不过挣扎得厉害,我们暂时让他睡了过去。”值班医生开口道。 江建业眉头皱起,“能让他醒过来了吗?我要找他问一些事情。” 本来因为江都市发生了连环杀人案就够让他们头疼的了,昨晚又遇上了姜晓这档子事…… 说来也怪,排查现场后的发现很离奇,那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水果刀上,他们发现指纹是后来被姜晓覆盖上的,他们检查了死者的虎口和掌心,发现首先意图杀人的,反而是被害人才对。 而且他们观察了这段时间被害人家周遭监控,查了两人的关係,发现姜晓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反倒是方程宇的一些行为很是反常。 ……总之哪哪都透著古怪与违和感,从业这么多年的直觉在告诉江建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这……” 听了这话,值班医生有些迟疑。 他的医学经验在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是看著眼前江建业那直直望著他,满是威压的眼神,就好像他要是敢开口拒绝,下一秒对方就能掏出枪崩了他。 “咕嘟!” 咽了口唾沫,值班医生强笑了几声,“我这就叫人来,二位稍等。” 他找到了坐班的小护士洛可可。 “陆哥?” 一脸呆萌的洛可可看到敲门走进来的陆武,很是疑惑。 与刚刚完全不同的神情,肌肉几乎要撑爆白大褂的陆武表情吊儿郎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了两个麻烦的茬子,你去打发一下。” 洛可可秒懂,“他们是来找姜晓的?” “这会儿他还在观察期,不能出岔子,待会儿你隨便找个理由撵人就行了,我给你打配合。” 洛可可点头应下,“好的陆哥!” 二人走回了大厅,笑得有些諂媚的陆武上前引路,“两位警官这里走,姜晓的病房在三楼,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四人走进电梯,陆武按下了三楼的按钮,电梯井运作了起来,微微晃动了一下,开始稳步升高。 “那个……江警官,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个事儿?” 等待的过程中,陆武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江建业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就好,但是案子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少打听,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懂,我懂!”陆武笑哈哈地点头,压低了些声音,“我是想问这段时间的那个连环杀手……那人,是不是就是……” “我不希望听到这样的谣言散播,我们已经初步判断出,姜晓的案子疑点很多,他可能也是受害者,至於连环杀手……另有其人,我们已经大致锁定了对方,很快就能將之捉拿归案。” 江建业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 陆武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说真的,这位患者来到我们医院之后,也是闹得人心惶惶,深怕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呢。” 江建业很是隱晦地瞥过对方这一身夸张的腱子肉,扯了扯嘴角,“你们医院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顾虑,倒是让我意外。” 陆武乾笑了几声,“这患者和患者之间还是不一样的,你是不知道,我们精神病院这里的病人可都危险著呢,我们不怕脑迴路和言行离谱的病患,最怕的就是那种看似听话,但却有著严重暴力倾向和杀人倾向的病患了,早年的时候,医院里就出过事儿,我们大家都引以为戒呢。” 江建业点头表示理解。 精神病这个群体对於任何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种不稳定的危险存在,几乎都成为了刻板印象。 其实事实上並不然,大多数的精神病人单看外表,你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与正常人的不同在哪里。 甚至更像个正常人。 极具攻击性的精神病人其实是在少数,但多数反而是那种日常精神涣散、总是发呆、昼夜作息顛倒、喜欢自言自语的孤僻內向人群,他们更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陆武继续为他们引路,可刚刚走进走廊,便听到了不远处的病房中有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四人面色都是一变。 陆武第一个冲了过去。 先是愣了一下,本能之下,剩下的三人也赶忙跟上。 猛地推开门,四人只见空空荡荡的病房里,束缚衣的皮革与锁扣已经尽数崩断破损,整个病床都诡异地变了形状,就仿佛是被液压机碾压了一下一般。 窗玻璃上破了个大洞,一旁倒在地上的椅子很显然就是凶器了,可罪魁祸首已然离开了案发现场。 陆武侧过头,与洛可可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 “这里是不是姜晓的病房?!” 江建业面色阴沉,他望向了脸色同样有些难看的陆武。 陆武嘆了口气,他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姜晓的病房,这里只有他一个患者,我们甚至还提前用束缚衣绑紧了他,可没想到……” 江建业走到病床旁,看著完全不是人力能够撼动的扭曲变形,以及那被暴力撑破的厚实束缚衣,脑海中实在想像不出这是怎样做到的。 这还是人? 他走到破损窗户的位置,看著外面滂沱的大雨夜。 雷声轰鸣,闪电时不时將夜幕照亮。 可前院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姜晓早已消失在雨幕之中。 “文轩,立即通知队里,来活儿了,让大傢伙都装备起来,这次的事情有点大发了!” 一旁的健硕青年立马应下,“师父,我这就去办!” 廖文轩开始掏手机打起了电话。 “我要看你们的监控记录,这间病房有没有?” 江建业转过头询问陆武。 在精神病院,重症监护室、衝动风险病房、约束病房都是必须安装监控的,这是为了防范病人做出自残一类的事情,更好地进行预防和保护。 “有的有的!” 陆武立即回道,“我这就带你们去监控室。” 第4章 生肖罗盘 姜晓是在凌晨之后醒来的。 若是让任何一位医生看到,在注射了大量的地西泮之后,病人竟然还能这么快醒过来,一定会怀疑自己学到的医学常识都是假的。 姜晓感觉这会儿的自己有些地方很不对劲。 就仿佛在脑子里开了第三只眼,他隱约中感觉自己可以內视自己的意识空间。 这种感觉很离奇,就好像视觉升维了一样,能够看到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看”到了自己意识中浮动著的古怪罗盘。 此时的指针指向了【鼠】的位置。 【鼠】,子时,午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生肖罗盘的指针指向对应的是不同的时辰?”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了这样的明悟。 此刻的他也发现了,自己的脑子极为清明,就仿佛脑细胞尽数处於高频运作的状態,一些问题刚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就瞬间被推演出了结果。 而且他此刻的心態也產生了改变,心绪平静,情绪的波动被压到了极致。 处於极致理智的状態。 “这罗盘莫非是一种特异能力的具象表现?可是如何產生的?” 他思考著。 “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他开始检索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很快就有了发现。 “我发现了我同桌的异常,江舒雅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她的成绩排名向来名列年级前三,对自身成绩也有严苛追求,可是在前天的数学小测试上,她的成绩下滑明显……而且,老师提问她,她竟然出现了答不出来的情况。 “別人或许会以为这种高考临近,压力太大导致的,老师也叮嘱她多注意休息,可相处了三年,我对这个性冷淡的女人可太了解了!这些小错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身上!毕竟,她可是来了大姨妈都能在运动会坚持跑完百米接力的狠人。” 姜晓的大脑飞速转动。 “第二个异常点,就是方程宇了……” 思考到这,姜晓的內心有了些许的波动,但是很快又被压了下来,再次回归平静状態。 “他是最大的异常!那人绝对不是方程宇,反倒像是一个陌生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可人真的有【灵魂】一说吗?”[1] 他內视著意识中的生肖罗盘,有些迟疑。 这个世界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可这样的异常是一直存在著,刚巧被他发现,还是刚刚发生? 这个没法得出確切结论,可参考点太少了。 “他似乎是因为我发现了江舒雅的异常,才做出想要杀了我的决定,如此推断的话,很显然,江舒雅的异常应该是与方程宇同源,他们非常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这个古怪的罗盘也是在这些事情之后发生的,这里面必然有著联繫,甚至是强因果关係,可他们到底是为何这般异常?” 思考到这里,姜晓的思绪有些卡顿了。 他发现自己可以列出无数的可能,却没有一个能准確指明和说服自己的。 “……这些事情暂且搁置,我得找办法离开这里才行,被关在这里我不会有任何为自己申冤的机会,我要找到江舒雅才行,她一定知道为什么方程宇要杀了我,我也必须要搞清楚原因,糊里糊涂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我必须补足这一块的信息缺口。” 他尝试著去挣脱身上的束缚,却发现只是徒劳。 “不行,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做到……难道要藉助这个古怪的罗盘?它值得信任吗?” 姜晓这会儿开始思考其中的利害关係。 “我现在的大脑很明显有些不对劲,这种状態应该就是它带来的……【鼠】,十二生肖之首,是智慧的象徵,难不成所指向的便是【睿智】?[2] “这种状態的持续时间是多久?下一个时辰,指针是否会再次跳转?下一个时辰对应的是丑时——【牛】,是否又会有新的能力体现?” 病房里没有掛钟,他不清楚这时候的具体时间,甚至关於指针所指向的区域为对应时辰的推测,也只是他依照现如今的已知条件推导出来的而已。 但是他有一种感觉,真相不会有太大偏差。 “那么下一个时辰,我的这种思维状態能不能继续保持下去?如果情况回归常態,我一定会陷入衝动,慌神之下容易做出错事。” 他开始分析自己常態之下的心理状態,眉头微顰。 “不確定因素太多了,可如今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必须要冒险才行。” 他开始等待,等待著意识中的生肖罗盘再次转动。 终於,隨著一阵迴荡在脑海里的繁琐齿轮声转动,奥古的罗盘之上,指针开始隨之转动了起来。 当! 宛若佛寺晨钟,一道声响震盪开来。 【牛】,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3] 姜晓发现自己的脑子有些疲惫,就好像过载严重的引擎逐渐熄火,清晰的平静状態被打破,常態化的自己再次回归。 “果然!与我猜测的一样,指针的转动,也將意味著状態的改变,我的思考速度减缓了……” 抓住这转换的间隙,他印证了之前的推测。 “那么,这次的特殊能力,所体现的会是什么?” 【鼠】是睿智的话,那么【牛】莫非是…… 嘣! 一道清脆的卡扣崩断声响起,姜晓只是稍一用力,他的手臂便挣脱了束缚衣和捆带。 隨后在一阵清脆的声响中,他身上捆绑著的尼龙绳和金属锁扣尽数崩断,紧接著便是那紧致的重型束缚衣被撑出了一道道裂口,在一阵“呲啦”的闷响声后,束缚衣被他从內部直接撕破了。 撑起床边的栏杆想要翻身下床,可是金属铁管被他直接一把捏得变了形。 “这力量……” 他一时间瞠目结舌,这能是正常人类该有的? 如今看来,【牛】所对应的果然是【力量】! 或许真实情况不仅於此,可此时也没时间思考太多了。 穿著精神科病號服的姜晓光著脚朝著门口走去。 下床的过程中,因为对这股极致力量的陌生,整个病床都受到了重度蹂躪。 不过很快,就像是本能一般,他以极快的速度掌控了这股远超正常人的力量。 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他便听到了走廊另一头有交流声和脚步声传来。 里面有一道声音有些熟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不久前听到过。 是了!是制服他的那一伙刑警! 该死,这些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姜晓迅速后撤,走到窗户前。 窗户上的把手都是被拆卸了的,而且外面还有一层防盗窗。 不过现如今这点阻碍可困不住他! 情况紧急,他清楚不能再耽搁了。 嘭! 抄起椅子径直砸碎了窗玻璃,隨后大力一推,整个防盗窗被他卸了下来,隨手丟了下去。 顺著外墙,他轻而易举爬了下去,在墙面上留下了一处处凹坑。 趁著大雨和夜幕,他大步跑过了前院,翻墙离开了南山精神病院。 …… …… …… 星语: [1]灵魂存在的科学说法,最有名的便是“21克实验”,由美国医生邓肯·麦克杜格尔(duncan macdougall),在1907年发表於《美国医学》期刊上的一份已经被科学界证偽的报告。 麦克杜格尔认为,灵魂是有质量的,人离世瞬间灵魂脱离身体,体重会突然下降。他为了实验,搭建了高精度称重床,並对6名临终病人进行死亡全程称重记录。 而恰好,其中第1位肺结核病人的实验结果为:死亡瞬间体重下降了 21.26克。可其余5例数据却存在著巨大的偏差,且完全无法復现实验数据。 麦克杜格尔忽略了后续无效数据,只对外宣传“灵魂重21克”,这一虚假概念也便就此传开,並被文学和影视创作大肆使用,造成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大乌龙,误导了极多的人。 如今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人死亡瞬间体重轻微下降,和灵魂毫无关係,是正常的生理物理变化。 人死后呼吸停止,胸腔气压变化;体温调节失衡,人体失水;细胞代谢终止,生物反应停止,体內停止的化学反应使得部分物质分解为气体逸散;人死后身体鬆弛导致的测量误差……这些都会造成重量的减轻。 [2]鼠排在十二生肖第一位,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便是明清民俗转述: 天帝欲择十二兽定生肖,令竞赴天庭,以先至者为序。牛性篤厚,日行不倦,行冠群伦。鼠自知力微,潜登牛背,伏匿其间。將至天门,鼠遽跃而下,先牛而入。天帝不得已,遂以鼠居首,牛次之。 这里可以明显看出鼠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虽然用的是阴谋手段,可就结果来看,它能在天下所有精怪妖族中占上第一的位子,智商方面没得说……当然,这也是有牛实在太过朴实憨纯的原因在里面,要是鼠换个“坐骑”,指定做不到,但也可见鼠的识“人”之明,选牛绝不是巧合。 但论说法最为可信,最为科学的,我个人更推崇明代李长卿在《松霞馆赘言》所写的: 子何以属鼠也?曰:天开於子,不耗则其气不开。鼠,耗虫也。於是夜尚未央,正鼠得令之候,故子属鼠。 [3]地辟於丑,而牛则闢地之物也,故丑属牛。——《松霞馆赘言》 原书早已散佚,仅存部分片段,如今核心立论可考者仅有子鼠、丑牛、寅虎三段的记载,皆为清代刘献廷所著的《广阳杂记》卷一所引。 第5章 灵觉者 监控屏幕上的录像已经来回播放了不下三遍,可此刻的江建业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画面里,宛若怪力机器一般的少年挣开了束缚,將病床像是橡皮泥一样揉捏了一遍,隨后走向门口,临近房门的时候又停下了,下一刻毫不拖泥带水地来到了窗户边,举起椅子径直砸碎了玻璃,甚至椅子还被他捏出了乾瘪的手印。 江建业仔细地观察著其中的细节,余光望向一旁的陆武。 “你们医院……” “江警官,我们採购部的可从没有贪污过,更没有购买过劣质医疗器具。” 陆武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潜台词,话语中透著一丝严肃。 江建业点了点头,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相信……毕竟,若是情况属实的话,再如何坚硬的东西,到了他手上也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可这……我倒是听说过精神病人能够爆发出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这会不会……” “江警官,那只是病人应激之下,肾上腺素飆升,皮质醇暴增,激素使得他们的身体暂时关闭了疼痛预警,再加之精神病患者的前额叶控制能力下降,大脑失去了一部分控制力道,防止肌肉拉伤的能力……不会收力,不怕疼痛,这才是他们的力量突然暴增的主要原因,其实也是常人被误导了,甚至误以为这是开启了基因锁一类离谱的缘由。” 陆武秉持著自己的专业性,向江建业科普道。 “其实正常人也是可以短暂进入这种状態的,网上不是也有过吗?一位宝妈看到从阳台坠落的孩子,跑出了惊人的速度,还精准接住了自己的孩子;46岁的家庭主妇独自徒手抬起约1.5吨重的轿车车身,且一直保持抬起的姿势,救下了被压在下面的儿子……这类的真实案例有很多,都是可以科学考证的。” 江建业久久沉默。 道理他都懂,可是…… “而且这位患者所做出的事情,实在抱歉,江警官,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未听闻过!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哪怕是肾上腺素飆升到极限都不行!这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学!” 看著“陷入自我怀疑”的陆武,江建业嘆了口气,他也不打算难为人家了。 “嗯?” 在播放到第九遍的时候,认真盯著画面中各处细节的江建业发现了可疑的一点。 “他在……適应自己的能力?” 立马按下暂停键,他將录像的进度条朝后拖了拖。 这一次,零点五倍的慢动作中,他看清楚了更多的细节。 最开始,姜晓下床的过程中,每一次的举动都会造成不小的破坏,在他双脚落地的第一时间,甚至地砖上都出现了不规则的裂痕,可隨著他走动了几步,这样的异常消失了! 他心中呢喃自语,“姜晓的能力不是一直就有,而是突然间出现的!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科幻片里的强化药剂?类似於美队那种?可若是这样的话,这家精神病院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江建业立马打断了这条无意义的推导。 “不……不对!哪怕是真的有这种强化药剂,我不可能从未听闻过!而且间隔时间太短了,姜晓是昨晚被送来的,这才多长时间?这种异变大概率另有原因……”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这会儿前院已经有警笛声传了过来,他叫的支援已经到了。 周遭的主干道已经被封锁,各处路口也已经有人把守,路上的摄像头会捕捉任何一瞬间的画面,只要姜晓还在江都市,就不可能找不到他! “文轩,你去带著技术部门的人去姜晓的病房,能发现什么,听天由命吧。” “好的,师父!” 廖文轩也听到了警笛声,没有一刻耽搁,立马行动了起来。 “这里的录像硬碟我要带走,你们没意见吧?” 江建业还算客气,知会了陆武一声。 “没问题!隨便拿!” 陆武摆了摆手,“江警官不必跟我们客气,配合你们是应该的。” 隨即,他看向了洛可可,“可可,去给江警官把硬碟拆下来。” 小护士人微言轻,默默嘀咕了几句,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也可能是被使唤惯了的缘故,小护士干起活来很是麻利,没一会儿就把硬碟交到了江建业手里。 江建业將硬碟妥善收好,他叮嘱道:“这件事情你们医院不要外传,容易造成恐慌和不好的影响,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不会让你们医院担责的。” “都听江警官的!” 陆武一阵点头哈腰,笑得那叫一个油腻,“警民一家亲,我们懂,我们都懂。” 江建业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方是个识趣的人,他也省心。 没时间继续耽搁在这里了,现场交给勘查的人,他们更为专业,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与队里的其他人一起找到姜晓! 望著走得很是乾脆的江建业消失在视野中,洛可可这才投来了幽怨的小眼神。 “陆哥,你又使唤我!” 听著小丫头的抱怨,陆武打著哈哈,“我这不是得贴合人设嘛!再说大晚上的,其他人都不在,也只能麻烦你了,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你多担待哈!我去找陈老一趟,你待会儿等他们的人走后,將病房的烂摊子收拾一下。” 说罢不给对方发飆的机会,陆武迅速溜出了监控室。 只剩下洛可可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吠。 “陆哥你又不当人!” …… 咚!咚!咚! “进!” 精神病院顶楼,院长办公室。 陆武一脸贱笑著推开了房门,“呦,陈叔您还在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 “哼,明知故问!” 陈同没给对方好脸色。 陆武嬉笑著走了进去,隨手关上的门。 房间的布局很是简朴,甚至给人一种不该是一位院长的办公室的错觉。 看著毫不客气地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的陆武,陈同也没跟他计较,“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能够確定了,姜晓就是【受眷者】,觉醒期很顺利,这会儿的他应该已经是一阶【灵觉者】了。” 听到陆武的回应,陈同的脸色正了正。 “能確实是哪条分支吗?” “看表现,大概率是【强化】分支,但究竟是【本源】法则,还是【吞噬】法则,这点尚不能完全確定,但我更倾向於前者。” “【强化】分支?”陈同有些小失望,但很快他便將这种小情绪抹杀掉,“去,知会芷嫣一声,计划照旧。” 陆武有些惊讶,“陈叔,您让芷嫣去?要不还是我去吧,毕竟她弟弟刚刚死在姜晓手上。” “大是大非前,她分得清。” 陈同的眼神中隱约闪过些许威严,“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可在被穿越者占据身体那一刻起,便已经不再是了……陆武,不要忘记了我们为何选择聚在一起,反穿局又是因何成立的!” 听著这番话,陆武却感觉这里面另有一层意思,他心臟一突,“陈叔,莫非您是想……算了,您怎么说,我怎么办,我这就去联繫她。” 起身走出房门前,陆武有些迟疑,“陈叔,如果我们直接跟姜晓说清楚,这不是更省事吗?” “人总要经歷些足够刻骨铭心的事情,才能真正学会成长,他对【穿越者】的恨意,还不够,决心与明悟也还不够,此番若能涅槃成功,他会变得更强,对他,对我们,才是真正的好处。”[1] 陈同语气沧桑,“陆武,有些道理,我这个老傢伙可看得比你要通透得多,你要记得,我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合作者,而是同行者,志同道合之人。 “若没有足够的觉悟,还不如趁早放弃的好。” …… …… …… 星语: [1]“涅槃”一词,一开始是梵语nirvā?a的音译,属於古印度俗语,本义为:吹灭、熄灭(火焰)、止息烦恼之火,並於汉代隨佛教传入中国。涅槃並非死亡之意,而是摆脱肉身,超脱轮迴。 中国神话体系中,原本並没有“凤凰涅槃”的传说,这源自於郭沫若先生所著的《凤凰涅槃》中的自创,借用梵语中“涅槃”的概念搭配凤凰焚身重生组合创造,之后这才变成了大眾熟知的成语,甚至一度使得一些人误以为这是古传成语。 第6章 雨夜 大雨倾盆而下,雨势没有减弱的跡象,反倒是更大了几分。 姜晓顶著豆大的雨点,在夜幕的遮掩之下速度奇快。 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一些早已关门的商铺灯牌尚且亮著,在雨中显得有些迷濛。 路灯的光芒被压得很暗,时不时闪过的雷蛇仿佛是要点燃整个天穹,肆意狰狞。 突然,姜晓的脚步顿住了。 他清楚江舒雅的家庭住址在哪里,这还是在一次学校布置下的档案记录中偶然窥看到的,主要也是那地方他知道,看一眼就记下了。 倚仗著对江都市的了解,姜晓现在所走的这条路是两点间距离最短的。 看著不远处停靠在路口的警车,姜晓皱了皱眉。 他已经儘量规避开沿途的摄像头了,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先一步封路了。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躲在角落仔细观察了起来。 对方有三个人,身上都有枪,硬闯指定是不行的,他可不认为自己现在已经强到能无视热武器的地步了。 他尝试著绕路,却发现另一边的路口也被堵上了。 到此,姜晓不再继续做无用功了。 封锁线已经布下了,常规手段根本没法突破! 姜晓其实打心里不想跟官方起衝突,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会认下杀死方程宇的罪名。 可…… 一想到姜妈,他的心里一阵发狠。 他必须为自己爭取到减刑的待遇,去揭穿方程宇与江舒雅身上不正常的源头! 如果一开始只是怀疑的话,但当自己脑子里突然无故蹦出来这么一个生肖罗盘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確定了。 这个世界上是有特异能力的存在的! 可是他曾经却从未在新闻上看到过相关报导,难不成是最近才出现的? 是什么原因?银河系移动到了一处充斥著特殊物质的神秘地带?灵气復甦?亦或者核辐射突变? 可猜测的点太多,却都站不住脚。 “脑细胞的活跃度回归常態,我的思考速度果然变慢了。” 姜晓很遗憾,之前【鼠】的精神状態无法持续维持,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就好像原本开超跑的司机突然换上了三蹦子,哪里都觉得不適应。 好在这会儿是雨夜,有利於躲藏,只要他有心去躲避,一时半会儿对方还发现不了。 他决定先確定一下时间,自己此刻的状態能够维持多久,下一个时辰的到来,是否会再次改变能力,他必须要有所准备才行。 刚刚来的路上,他发现了一家酒吧,这会儿正是营业的时间段,外面的led招牌闪个不停。 姜晓重新走了回去,蹲守在一旁,等待著里面的顾客出来。 他不敢贸然进去,自己现在的形象必然会引来麻烦,对方毫不犹豫直接报警他都不意外。 等了稍许,姜晓的运气还不错,一个脚步发软的年轻人推门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外面的滂沱大雨,嘟囔著咒骂了几句,隨后又退了回去。 姜晓看到这一幕,紧了紧拳头。 可惜了……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冒险直接进去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又推门走了出来,身后还站著几个年轻人,看著像是大学生周末组团出来嗨的。 姜晓的目光扫过了这群人,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生跟一个男生很是亲切,看著像是情侣关係。 可男生的目光却总是隱晦地瞥向另一个显得有些特立独行,不太合群的漂亮女生身上。 那女生的衣著很是保守,几乎將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可依然掩不住她玲瓏的身材与气质,看著就像个误入了狼窝的小绵羊。 过了一会儿,一辆计程车开了过来,因为是五个人的缘故,这伙人不得已之下只能分开来坐。 几人商討了一番,姜晓看著其余四人陆续小跑著冒雨上了车,那个不合群的女生反倒是留了下来。 再等了一会儿,计程车驶远了,姜晓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 水莲月很是拘谨地拉开了些距离,乾笑著拒绝了学生会学长试图给她灌酒的意图。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室友,这会儿对方已经跟男朋友亲热得有些忘乎所以了,甚至动作还越来越大胆。 包间里的音乐有些吵,她想要將耳朵捂上,可又觉得这不太礼貌,只能僵在那里默默忍受。 这次她是被室友给硬拉过来的,说是院学生会聚餐,原本说好会来的两个学姐因为突然有事来不了了,去的只有她一个女生,她不放心,怕自己一个人去了尷尬,就央求著水莲月一起。 实在拗不过对方,水莲月无奈答应了下来。 毕竟也是自己唯一的大学闺蜜,她遇上事情第一个找上自己,总不能不帮的。 水莲月其实並不喜欢这种显得喧囂的聚餐,她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图书馆,在一处无人打扰的角落里看上一天的书。 也可能是性格使然的缘故,已经步入大一快一年了,可她却没交到几个知心朋友。 一开始打算加入文学社,想著会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可群里不是聊玄学,就是在谈周末去哪玩,手相、小六爻、道符、八字……[1] 这让她一度很失望。 少数聊文学的,也总给她一种夸夸其谈,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 很虚浮。 看著眼前学生会的人玩著游戏一杯一杯地喝著啤酒,这样的场面让她总是下意识想要逃跑。 她一次又一次地假笑著解释自己不能喝酒,可这群人总是假意表示理解,字里行间一直架著她,让她意思意思喝一点,不然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水莲月觉得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 而自己的那位闺蜜室友……水莲月有些看不懂她了,因为她隱隱觉得对方在一直帮腔。 喜欢独处的人,內心都是敏感的,虽然心中有了猜测,让她有些伤心,但面上却並未表示出来。 三个男生见水莲月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脸上已经隱隱有了些火气。 闺蜜看情况不对,再这么下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衝突来,便示意要不这次的聚会就到此结束,她们今天上午还有一节公选课,老师要点名的。 三个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的男生也只得兴致缺缺地同意了。 终究是大学生,有些事情还是不敢做得太过火的。 於是,便发生了姜晓开头看到的那一幕。 …… …… …… 星语: [1]这里纠正一些不了解的人的误解,也为即將迈入大学的学弟学妹们提供一些小科普。很多人会认为只有加入学生会这样的组织才会加综测学分,其实事实並不然,无论是综测任何一种加分,最高档的其实是班级干部,班长、团支书一类的加分是最高的。 加入学生会,每一位成员都有加分,大头属於管理层,不过学生会是服务於学校的,属於是管理学生的一种过度,大都会引起大学生群体的反感。 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考虑各种社团组织,社团一般副部长级別以上的管理层都会有加分,不同的学校可能会有一定的名额限制,办理得好的社团,加分名额会多一些。 这种只需要与学长学姐打好关係,名额大都是可以內定的,但是大家也不需要有太多的负面压力,社团普遍氛围会更为轻鬆,本质上是学生群体组织,只为学生群体服务和交友玩乐的,会相较学生会更为轻鬆,我本人也在走的这条路子,在任职班级干部的同时,兼任两个校级社团管理层和一个院级社团管理层,综测加分属於专业最高档的那几个之一。 这里为书友传授一个小心机,班级干部中,也是有大学四年什么都不用干,每学期稳拿学分加分的职务,类似於体育委员、宣传委员、文艺委员等。 例如体育委员,大一之后会有体育校选课,一个班的同学都会散开,校选课中,任课老师会重新选人作为负责人,可是这却並不影响班级本身职务,也就是说,一般到了大二以后,体委的工作就完全解放了,但是却依然享受职位便利。 书友们不要外传哈,自用即可。 最后,也与大家深谈几句,无论是学生会,还是社团部门,都无需带著滤镜去看,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在大学,谁也不比谁高贵,勇敢地去展现自己,去享受大学的生活,去认真钻研本专业的学业,这才是你要做的。 如果班级的同学圈子融不进去,有的时候並不是你的问题,尝试著去社团玩一玩,去接触志同道合的朋友,与其他班级、其他专业甚至是不同学院的学生接触一番,你会发现你的大学也可以很精彩。 加油,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第7章 你到底是谁 水莲月望著屋檐外哗啦啦的大雨,听著雨声,內心反倒很是享受。 水的潮气驱散了夏日的酷热,哪怕是呼吸都显得清爽。 就在她等待打的车到来,享受著这难得的平静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突兀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那是一个浑身落汤鸡一般的清秀少年,身上穿著一身病號服,看著就像刚刚从哪家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病患一般。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要退回店里喊人。 见到对方的动作,姜晓靠近的脚步顿了顿。 “別害怕,我只是个在逃杀人犯而已,你不反抗,我就不会伤害你。” 姜晓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不想死的话,把你的手机乖乖交出来,我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的。” 水莲月明显愣了一下,身子也有些轻颤。 姜晓抬脚踩下,地砖霎时间四分五裂,凹陷下去一大块。 “看到了?我有超能力,你就算是喊人也没有用的……我只要你的手机,其他的,我不会做。” “这……这……” 水莲月目瞪口呆,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魔术道具,待会儿不会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一个扛著摄影机的人,然后上来笑著解释这是在拍整蛊视频吧? “你现在只有一分钟时间决定,要手机,还是要命……如果你要命的话,手机解锁,放在地上,等我走后一个小时,你可以选择报警,如果时间提前的话……我记住你的样子了,相信我,你的结果会很惨。” 水莲月嚇得瑟瑟发抖,她打小就胆子小,看到蟑螂也只会抱头蹲防,哪里受得住这般恐嚇。 老老实实將手机解锁,甚至更为乾脆,锁屏都直接给取消了,按著对方的指示放到了地上。 “现在,回到店里,时间到了你就去报警,到时候你只需要跟警察说一句话,就说是我让转述的:『江舒雅不正常,我怀疑她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她了,而且这个世界也不正常,是存在著特异能力的!』,记下了吗?” 水莲月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不认识江舒雅是谁,但是特异能力却是刚刚亲眼看到了。 这会儿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见对方如此配合,姜晓悄悄鬆了口气。 拿过手机,没再多废话,姜晓迅速奔入雨夜,消失在拐角。 …… 姜晓来到了一处老旧居民楼,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02:21】 距离下一个时辰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如果能够绕过封锁,赶到江舒雅家里完全来得及! 迟疑了片刻,他点开电话,输入了一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手机號。 是姜妈的。 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事情了,可他不希望母亲误解他是个没有人性的杀人犯。 没时间耽搁了,刚刚那个女生隨时都会报警,姜晓並不指望对方会遵守“约定”,所以姜晓直接將电话打了过去。 他要给母亲报个平安,说清楚一些事情。 別人或许会怀疑他,可是母亲不会。 很快,对面的电话被拨通了。 “餵?妈,是我,姜晓。” 电话里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有带著颤声和哽咽的声音传来,“儿……儿子……” “妈,我长话短说。”姜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紊乱思绪,语气严肃道,“我发现这个世界不正常!而且江舒雅也不正常!我没有想要杀死方程宇,是他想要杀死我!而且我感觉现在的我也有些不对劲了起来,我怀疑……” 说著说著,姜晓注意到,对面的哽咽声突然停下了。 “……我怀疑……” “姜晓,你的【灵觉】已经觉醒了吧?” 姜晓未说完的话全部卡住了,卡死在了喉咙里。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握住手机的手在颤抖。 明明是姜妈的声线,可是那语气却是陌生至极,甚至带著一丝冰冷。 “你……你什么意思?”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电话里,冷漠而戏謔的声音传来,“姜晓,你猜得没错,无论是江舒雅也好,还是方程宇也罢,他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可那又能如何呢?你知道了又怎样?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便说明你从精神病院里逃了出来,现在的警察一定在全市追查你吧?”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妈,你特么到底是谁!” 姜晓的声音歇斯底里,额头青筋暴起。 “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姜晓一次又一次地打过去,却被提示不在服务区。 咔嚓! 手机被他一把捏得碎裂,姜晓喘著粗气,眼睛中有缕缕血丝浮现。 隨手丟掉手里已经报废掉的手机,姜晓朝著大路上走去。 他不打算逃了。 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支撑著他走到现在的支柱已经崩溃了,如今的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江队,发现嫌疑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路口,两名刑警举起枪对准了缓步走来的姜晓。 轰隆隆~ 闪电照亮了片刻,光落在姜晓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少年老老实实举起双手,但脚步依然在迈出,逐渐接近他们。 “我投降,警察叔叔我投降!你们不要开枪啊!” 姜晓的声音带著颤音,就好像真的被嚇到了一样。 这会儿对讲机里有声音响了起来,可是雨声太大,而且在逃嫌疑人已经近在咫尺了,两名刑警一时间没有去理会。 他们一人持枪瞄准,一人掏出手銬接近姜晓。 咔嚓! 手銬牢牢銬住了少年的手腕,他们鬆了口气,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著如释重负的表情。 圆满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他们也能得到嘉奖,也不枉这鬼天气来这里蹲守了。 其中一人走进了驾驶座,另一人押著姜晓上了车后座。 车子启动,可还没走出多远,开著车的刑警便听到了后面传来一声闷响,透过后视镜看去,却只看到了自己的搭档瘫倒在一边已经昏迷了过去,而原本应该被锁住双手的少年,却握著枪瞄准了自己的后脑勺。 手枪保险被打开的声音显得很是刺耳。 姜晓平时很喜欢关注军事频道,应该说,没哪个男孩子是不喜欢军事和枪械的。 虽然没摸过枪,但是最基本的枪械使用他还是清楚的。 “不要乱动!掉头,去幸福家园,否则的话,我立刻开枪崩了你!” 第8章 警笛声 开车的年轻刑警犹豫稍许之后,还是从心地选择了照做,可在姜晓看不见的角落,他按下了隱蔽式紧急报警按钮。 警车一路来到了幸福家园,路线姜晓亲眼盯著,对方並未耍什么花招。 按著对方的指示,车子停在了四號楼楼下。 到了地方,姜晓没有任何犹豫,上去就是一巴掌,如法炮製拍晕了对方。 其实这也是有风险的,因为稍稍用大了力气,对方真的就被他拍死了。 姜晓这方面经验有限,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算走运,没死,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他揣上两把92式的9mmqsz?92手枪,望著眼前熟悉的居民楼,毅然迈步走入。 幸福家园属於中高档小区,姜晓家所在四號楼虽然不是那种高配的一梯一户和两梯一户,但也並不差多少,是属於两梯两户型的,而且两家之间隔著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般情况下互不影响。 没法刷卡,姜晓只能人脸识別打开权限,隨后等待著电梯向著11层升去,他家在1101室。 其实姜晓此刻也不確定“姜妈”会不会在家里等著他,可是除了这里,他实在想不到该去哪里找了,他只能赌一把。 当电梯抵达10层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青年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姜晓,明显愣了一下。 这人姜晓见过,也是这里的住户,所以看到对方並不意外。 他保持著沉默,不想节外生枝。 电梯继续上升,这次终於来到了11层。 门一开,姜晓便迫不及待地衝出了电梯,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姜晓整个人宛若残影一般飞冲了出去,险些直接撞上迎面的墙壁。 他愣了一下,內视意识空间,发现不知何时,生肖罗盘之上的指针再次跳转了一格。 【虎】,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1] 这次是……虎的爆发? 他刚刚仅仅只是迈出去了一步,整个人却飞窜了这么远。 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只听一声“咔嚓”的脆响,地板上碎裂出了大片的裂痕,凹陷出一个脚印来。 而姜晓整个人则是再次飞速移向后方,这次距离不够,他整个人撞在了侧后方的墙壁上。 电梯门关上了,姜晓不清楚那个青年这会儿会是什么表情,可他已经没心思在意了。 他现在整个人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这种狂暴的力量与【牛】完全不同,甚至透著一股不可控感。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內心深处总是涌起一股想要毁灭些什么的杀戮欲望,那种纯粹的原始野性与兽性交织著,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过好在这种情绪还在可控范畴以內。 姜晓这会儿忍不住开始疑惑,他发现每一次时辰的变动,自己的情绪和思考逻辑都会產生完全不同的巨变,这感觉就跟自己的精神被分割成了十二个不同的区块,每过一个时辰轮番取代主人格一般。 那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是精神病? 不过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一点。 因为这种情感的转换是他能够明显察觉到的,而且並不会失控,这反倒更像是自己的某种情绪被突然间放大了一般。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的【牛】似乎並不明显,难不成是他忽视了什么? 姜晓尝试著小心翼翼走了几步,那种近乎重新掌控本能的怪异感再次袭来,就像是学会呼吸和睡觉一样,自然而然就掌握了。 可是往后看的话,地面上一片坑坑洼洼,这比之在精神病院时还要惨烈。 他走到家门口,从一旁门口放著的外卖柜暗格里取出了备用钥匙,隨即打开了门。 “妈,我回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可却並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姜晓的心提了起来。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他强迫著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是以最快的速度將身上的病號服换下,换了身常服,隨后开始將整个房屋找了一遍。 在確定確实没有任何人影之后,姜晓开始排查脑海中可能的地点,但是结果让他很是沮丧,自己根本没法確定! 而且这会儿不知为何,胃部的飢饿感剧烈地席捲著他的全身,甚至连带著內心深处的毁灭欲望都更加强烈了几分。 他开始飢不择食地翻找起冰箱中能吃的东西,麵包、坚果、牛奶…… 囫圇著吃下,大口地喝完了三大瓶牛奶后,姜晓终於感觉自己有了点活人味。 姜妈突然间的不正常让他慌了神,可是姜晓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要去做些什么才行!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才会真的崩溃。 思考!如今身边出现异常的人已经增加到了三名! 首先的第一个是江舒雅,但是自己並没有当著对方的面揭穿,二人至今相安无事; 然后就是方程宇,这是他直接当著对方的面坦言了自己的异常发现的人,后果也是最为严重的,对方铁了心想要杀死他,疑似有灭口嫌疑; 最后,就是姜妈…… “呼……” 姜晓调整了一番呼吸。 他是在电话中表明自己发现的,对面甚至一秒都没打算继续装下去,直接坦白了。 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是自己不说,她们就会继续偽装下去? 不,也不对……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他们本来不正常,这样的异常是就近发生的,但是恰巧被自己观测和察觉到了? 姜晓在心里拉出了一条时间线来。 第一天,是江舒雅;第二天,是方程宇;到了第三天,是姜妈…… 那么第四天的时候,又会是谁? 自己有没有可能突然在某一天,也变得不正常? 这种诡异而离奇的变化,又是否有可能恢復? 疑惑的点太多,姜晓一个也找不到答案。 可还没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出来,小区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姜晓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而且来得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那两个警察?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匯报一次情况?因为被自己挟持了,导致其他人发现了不对劲? 该死,大意了! …… …… …… [1]人生於寅,有生则有杀。杀人者,虎也。又寅者,畏也。可畏莫若虎,故寅属虎。——《松霞馆赘言》 《史记·魏公子列传》有记载:信陵君窃虎符,矫魏王令,发兵救赵。 虎向来有威严与善战的武將象徵,军中主帅居处称“虎帐”,猛將称“虎將”,汉代天子仪仗更是设“虎賁卫士”,《周礼》设“虎賁氏掌王宫护卫”。 《三国演义》中,关羽、张飞、黄忠、赵云、马超更是合称“五虎上將”。由此可见,【虎】的形象在军武中很受推崇,圣王仁君更是有“白虎”之雅谈。 这点可以参考《宋书·符瑞志》中的记载:白虎,王者不暴虐,则白虎仁,不害物。 可有些事情並非绝对,虎也同样有残暴不仁的形象,这点最具形象的,便是“为虎作倀”这一成语的释义。 这一点最早的出处来自於五代十国时期孙光宪的《北梦琐言》:凡死於虎,溺於水之鬼號为倀,须得一人代之。 本意为受害者身死之后,亡魂被迫反过来残害同类;如今引申为本是被恶势力迫害之人,反倒投靠恶人、帮凶作恶,助紂为虐。这里明显是突出虎的凶残,借虎喻人,反讽那些背信弃义,灭良护凶之徒。 但我们若是从本意去看,窃以为,按著玄学的解释,倀鬼帮衬恶虎害人,这本身存在著极大的荒谬之处。 《风俗通义·祀典》中有言: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执搏挫锐。 虎为纯阳之体,万邪不侵,百鬼莫近,可倀鬼是如何做到伺其身侧的?一为纯阳,一为至阴,二者本质上的矛盾无可调和,却能一同共事,这属实令人貽笑大方。 鬼近虎之身侧,理应被原地超度了才是,这点可以引申至佛教十八罗汉,降龙伏虎之上。这鬼何等修为,竟敢行此等之事?可若修为高深,又何畏区区一虎? 虽然太极阴阳中,极阴之內必生极阳,极阳之內必存极阴,但虎与倀鬼显然是不作数的,格调不够。纯阳非极阳,至阴非极阴。 当然,此皆为一人之愚见,诸君切莫信以为真,毋枉费时日,於此辩爭末节。 第9章 她不正常 时间暂时倒退回半个时辰之前。 水莲月借用前台服务生的手机,拨打了平台人工客服电话,取消了打车订单。 隨后她缩在了角落的沙发上,任由服务生如何关切询问,都默不作声。 只是视线一直望著墙上的电子钟,直到时间来到了3:18,她这才站起身,心里组织了一番话语,小心翼翼开口道: “我……我要报警,我遇到杀人犯了……” …… 江建业此刻感觉很是糟心。 看著眼前瑟缩著坐在对面低著头的女孩,他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不是,他让你等一个小时,你就愣是等了一个小时之后才选择报警?姑娘,你怎么这么实诚呢?” 不久前,他们凭著姜晓劫持的那辆警车上的定位,找到了姜晓的家里,可是却遗憾扑了个空。 就在他烦躁之际,却突然得知了调度大厅那边竟然出现了可提供信息的目击人,他立马带队去扣人……咳咳,去交接了证人。 “阿sir,我们这里是正经酒吧啊!您看,这些都是我们的营业执照和证件,一个不缺,您看,我们连消防证都是齐全的……” 看著挺著个啤酒肚的大堂经理一阵解释,他摆了摆手,“这次跟你们无关,但最好別让我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藏污纳垢的问题,否则的话有你们好看!” “一定,一定!” 被一眾人送佛一般送走,江建业领著水莲月回了警局。 可是在得知了具体细节之后,江建业有些无语了。 他都抢劫你了,你还这么听他的话? 姑娘,你这脑子是怎么考上江都大学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水莲月放在大腿上的白嫩手指都快捆在一起了,“……我……我错了……”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听著都快要哭了。 “……” 江建业默默捂脸。 “行了,你先回学校吧,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对於你受到的这种无妄之灾,我们只能说你的手机大概率拿不回来了。” 水莲月闻言抬起了头,“没事没事,我寢室还放著备用机……就是,这事能不能不要联繫导员和家长?我不想我爸妈担心……” 江建业又是一阵沉默。 姜晓这小子是真走运了,竟然恰巧捏到了软柿子。 最终,江建业表示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他叫来徒弟廖文轩,让他开车送人家姑娘回学校,这么晚了,身上还没带钱,让她一个人回去实在太没人性了。 等审讯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后,江建业开始思考起了刚刚那姑娘转述给他的话。 …… “江舒雅不正常,我怀疑她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她了,而且这个世界也不正常,是存在著特异能力的……” …… 这起案子哪哪都透著古怪。 他总感觉缺失了很重要的信息。 不过,江舒雅不正常…… “哼!我女儿怎么可能不正常!你这小崽子果然是个精神病!” 他有些生气,掏出烟烦躁地猛抽了一口,可心绪却並未得到任何的平復。 ……江舒雅不正常……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一样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复著,让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可某一瞬间,一道灵光在他的脑中瞬间闪过,被他一把抓住了尾巴。 “他越狱的目的,难不成是舒舒?!” 江建业整个人从审讯椅上跳了起来,朝著警局外迅速跑去。 夏季的雨很大,但大都是阵雨,下了一夜之后,这会儿只剩下了零星的毛毛雨了。 他先是掏出手机拨打了女儿的电话,也不知是不是尚且还在睡梦中的缘故,电话並未接听。 以最快的速度启动了还閒置著的一辆警车,江建业一脚油门踩到底,朝著自家的方向赶去。 安置在车顶的警灯亮起,这会儿路上车辆看不到几个,倒是方便了他。 一路狂飆赶到家,大步跑上楼,等他喘著粗气打开门,迎面撞见了一个身姿高挺的女孩站在客厅里。 女孩面容精致,五官尚且带著少女的稚嫩,给人一种校园回忆中白月光的既视感,此刻她身上穿著卡通睡衣,手里握著个小熊马克杯站在饮水机旁喝著水。 “爸?” 江舒雅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今天加班这么晚?” 见到安然无恙的女儿,江建业长长舒了一口气,“局里遇到了点麻烦事,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江都市不太平,我回家拿点东西就走……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马上高考了,虽然努力是好事,但也要注重休息。” “之前已经睡下了,刚醒,起来喝口水。” 江舒雅笑了笑,“放心吧爸,我又不傻,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不过呀,我感觉更需要注意休息的是你,总是加班,身子会熬垮的。” 江建业换了拖鞋,听著女儿反过来叮嘱了她一番,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女儿竟然学会关心他了,这般温馨的场面也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这么想著,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怎么了爸?” 看著莫名愣在原地的江建业,江舒雅放下了水杯,关切问道。 江建业面色如常,他笑著开口道:“没事,刚刚在想案子的事情……你休息吧,明天还得上学呢,早上记得吃早餐。” 看著女儿回到了臥室关了门,江建业走进了书房,顺手將门反锁。 女儿很聪明,无论是顏值还是头脑,都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秀,这一点让他很欣慰。 但自打他跟前妻离婚之后,江舒雅就没怎么对他笑过了,平时父女二人相处也是不温不火,女儿用不上他操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女儿童年所缺失的母爱。 特別是进入了高中以后,父女间的沟通更少了。 像刚刚那样的一幕,只有在梦里的时候他才会梦到。 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响起了水莲月转述的话,女儿有可能不正常…… 他想把这种思绪甩出自己的脑子,可是一时间又想起了姜晓身上的异常,以及那完全不属於人类该有的力量……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被拔除了。 他打电话给了局里的档案科。 “把姜晓的所有资料全部发我邮箱一份,对,是全部!” 第10章 敲门声 姜晓逃了。 他是从十一层的外墙直接爬下来的。 第一次的时候还有些生疏和心虚,但是第二次已经稍显得心应手了。 这一次,周遭街道的警备力量更加森严了,或许是知道了他手里有枪的缘故,危险级別调高,他甚至看到了有武警在巡查。 这无疑將他脱困的难度提升到了地狱级別。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封锁圈还未完全成型,再加之在【虎】的状態加持之下,他的速度更加迅速,遇到路上有封锁,直接选择爬墙,从楼层之上越过。 不过这种赶路的方式似乎消耗也很大,没过一会儿,他又感觉自己饿了。 而且这次不仅饿,还很是困顿。 可儘管如此,他也依然不敢停,因为只要稍有鬆懈,他可能就逃不掉了。 这也算是打了一个信息差,对面並不清楚自己的特殊能力有多诡异,更不会想到这会儿他的徒手攀爬技能已经无师自通了。 从一处数十层的高楼纵身一跃,整个人飞窜出去超乎二十米的距离,姜晓彻底脱离了包围圈。 纵身飞跃的过程中,感受著夜风划过脸颊,身体就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飞出,远处的高楼越来越近…… 不过或许是这种能力的熟悉度还不够高,姜晓未等落到对面的楼顶,整个人便开始向下坠落。 好在紧急时刻他一把抓住了墙上的凸起,这才缓住了下坠的趋势。 他迅速爬上楼顶,绕到另一头离开,等再次站到了地面上,听著后方时不时响起警笛声,而自己已经暂时安全之后,姜晓的心中有了一种別样的感觉。 以前的他非常喜欢蜘蛛侠这个角色,那种游荡在城市楼宇之间的自由与瀟洒,他就在想,自己某一天是否也能从手腕处吐射出蛛丝来,成为这座城市的超级英雄。 这种想法他自己都知道很中二,又非常异想天开,可少年人又哪里会在乎这些,他们只是想要成为与眾不同的,被命运选中的那个人而已。 那么,现在的自己,是否能算是心愿达成了? 可这却並没有带给他丝毫的成就感。 因为当超出常理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发生后,人的三观受到剧烈衝击,不是融入其中,就是被折磨疯掉。 姜晓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哪一类,尚且在过渡期的他只是更加珍视和回味曾经的平淡日常。 起伏不定的英雄人生並不是谁都会喜欢的,我们憧憬,可有的时候却並不一定会真的习惯。 只有经歷过的人才会知道,那並不美好。 重重拍了拍脑袋,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甩到一边,他继续著计划,去江舒雅那里寻找突破口。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继续自哀自嘆毫无意义,彼得·帕克哪怕经歷了那么多绝望的事情,甚至亲眼看著叔叔死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他依然没有选择停步不前。 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正是因为哪怕亲歷著惨澹的人生,却依然热爱生活。 他或许暂时做不到,可是却不愿意就此放弃。 因为,他还有在意的人! 姜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姜晓一路上依然保持著警惕,等他靠著双腿好不容易赶到了江舒雅家楼下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一辆停在下面的警车。 有人先一步赶到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上方的一处楼层,这么晚了却十分突兀地亮著灯。 那里就是江舒雅的家。 姜晓陷入了沉思。 目標人物很显然已经受到了警方保护,那么自己还要去吗? 可自己这一退,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 时间並不站在他这一边,每晚一秒得知真相,情况可能越是糟糕。 姜晓狠狠一咬牙。 不管了,拼一把! 这里只有一辆警车,最糟糕也只是五个人罢了,自己现在的状態还在保持著,有什么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楼道走去。 里面很安静,並没有预想中蹲守的刑警,这是好消息。 一路来到了五楼,姜晓站在502门口,想了想,他敲响了铁门。 咚咚咚! …… 江建业將姜晓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番,看著上面的资料內容,他皱起的眉头没有丝毫鬆懈。 “重度臆想症、轻微精神分裂、幻想自己有一个不存在的妹妹……” 他看著卷宗上的信息,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精神病的话,可为什么上面会有我的出警记录?我当时有帮他调查过?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这里的矛盾点太明显了,本能在告诉他,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內容,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我的记忆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问题,我亲手接的案子,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倒推去想,如果真的是我的话,六年前,一个精神病找到警局,说他的妹妹不见了,我为什么会去帮他寻找?” 他的手指轻点著桌面,这个动作是受到他前妻的影响,不知不觉中学来的,每当陷入思考的时候,手指便会轻轻敲击著桌面,越是思维活跃、接近结果,敲击的频率就会越快。 “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我相信他的话!他说自己的妹妹丟了,我是在知道他真的有妹妹的情况之下,才会去帮他的!” 江建业按著自己的行事逻辑,推导出了当时自己的心路歷程。 “但为什么最后又以『精神病』的说法而结案了?这里面又是发生了什么?还有……我竟然对这一切毫无印象,这说不过去……” 联繫到姜晓身上发生的奇奇怪怪、用科学说不通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乱。 可是在这一大团棉线团一般混乱的线索中,他总感觉有那么一条,直指著真相。 而且距离他很近,却又一时间抓不住。 “可姜晓的家庭成员中並没有一个妹妹的角色,甚至不存在领养的情况……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咚咚咚! 这时,一阵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江建业的思路。 第11章 消失的她 江建业瞬间警觉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找上门? 姜晓?! 他真的找上来了?! 江建业迅速掏出枪,並打开了保险上膛,从书房中走出,一步步靠近防盗门。 他已经得知了姜晓带走了两把枪的消息,那两名受伤的刑警已经被送到医院治疗了,医生检查之后表示並无大碍,只是有些轻微脑震盪而已。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由此也可见,姜晓本身並无意与他们为敌,他没有下杀手,那么便表示一切还有谈判的余地。 他透过猫眼去看,可是却发现猫眼被从外面堵上了。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响著,声音沉闷,仿佛里面的人不回应,他便会一直敲下去一般。 江建业还记得之前监控视频里的画面,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一扇防盗门根本阻拦不住他! 姜晓这是在试探? 而且加之姜晓让那个女孩传递给他的讯息……他总感觉对方的每一个步骤都是算好的。 咔嚓! 房门打开了。 他决定赌一把! 可是打开门,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猫眼的地方,被一张隨手撕下来的小gg粘住了。 “江警官,真的是你啊!” 身后,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江建业心头一惊,迅速转过身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房间里竟然进了一个人来! 姜晓隨手將纱窗关上,站在窗户前看著对方。 “我个人建议,江警官还是把枪放下比较好,我们可以聊一聊。” 江建业站在原地没有动,见少年没有任何异动,似乎在等著他將枪口给放下,他这才缓缓收枪,並关上了门。 “你是如何做到的?” 姜晓知道对方这是在问他怎么进来的,他笑了笑,笑容很假,“从走廊的窗户翻出去,然后在外面绕一圈,就进来了,很容易的。” 江建业听得嘴角抽搐。 这么短的时间內从外墙爬过来,这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从最后一次敲门到他把门打开,整个过程的间隔不超过十秒! “你似乎猜到会是我。”江建业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江舒雅的父亲是位刑警,这事我很早就知道了,所以有想过可能会是你,我也只是在赌而已……不过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猜到我的目的,先一步赶到了,我原本是打算在揭穿江舒雅不正常的真面目之后,再等你过来的。” 姜晓的目光扫过一旁房门紧闭的臥室,那里应该就是江舒雅的臥室了。 注意到姜晓的动作,江建业强忍著再次举枪的衝动,眼神中透著犀利,“我女儿很正常!姜晓,不正常的是你才对!” “我没有精神病!”姜晓咬了咬牙,“我非常確定我是正常的!江警官,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耗著,我来这里只是想要確定一些事情罢了,我也不会伤害你女儿,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做完一些事情之后,我自己会去自首! “但在此之前,谁也別想拦著我!” 姜晓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起来,但好在最后时刻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衝动地做出什么举措来。 江建业劝导了起来,“姜晓,你的事情我怀疑另有蹊蹺,你只要现在放弃抵抗,老老实实跟我回警局,任何事情我们都有得商量……你还是未成年,更是疑似精神病患者,你的罪名不会特別严重,但你若是执迷不悟的话……” 姜晓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对方,“江警官,你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了,我现在很赶时间!” 咔嚓! 地板如蛛网般裂开,姜晓整个人骤然加速,奔向江建业的方向。 可一直有所防范的江建业立即举起了枪,自始至终压在扳机上的手指扣下,子弹精准地射向了姜晓的双腿。 他並不打算直接杀了对方。 可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宛如残影一般,伴隨著地面皸裂的声音,姜晓以一个直角拐弯闪到了一边,竟然躲过了子弹! 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这一幕,江建业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存在著超能力…… 子弹继续射击,封堵著姜晓的路线,江建业试图阻止对方接近自己。 一旦近身,他的情况就危险了。 標配的qsz92g上,弹匣容量为15发,理论上这样的数量一对一近距离的情况下足够游刃有余,可姜晓这个目標很显然不是一个优秀的好靶子,根本没法瞄准! 哪怕他有多年的持枪经验,可在那几乎要肉眼跟不上的瞬间加速度和转弯之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直到枪上传来“卡”的一声撞针敲空的声响,子弹打空了。 姜晓早就在默数著弹数了,在第一时间有了反应,他没有选择跟对方缠斗,而是径直衝向一旁的臥室! 江舒雅才是他的本来目標,他没心思在这里和对方浪费时间。 见姜晓轻而易举一脚踹开女儿的房门,江建业怒不可遏,迅速换弹之后跟了上去。 “小崽子你不要太过分!你敢动一下舒舒,我直接扒了你的皮!” 等他隨之闯了进去,却看到了愣愣站在房中,没有丝毫动作的姜晓。 江建业意外一怔,到了嘴边的怒斥卡住了,他打开房间的灯光,却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们以外,再无第三人的身影。 “江舒雅在哪里?你把她藏哪了?!” 江建业看著姜晓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起一抹凶狠的戾气。 我特么还想问你呢!我那么大个女儿怎么就突然没了! 江建业也有些傻眼了,他明明记得女儿在屋里的,而且在姜晓来之前,他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看姜晓这样子,也不像是在跟他装的……可又是谁干的? 江建业头一次慌了神,也顾不得姜晓了,他迅速翻找了房间里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他阴沉著脸看向姜晓,“不是你乾的?” 姜晓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眉头蹙起,“他是你女儿,你问我?江舒雅在不在家你都不知道?” 第12章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场面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姜晓看著对面的中年大叔,似乎是因为熬了一宿的缘故,眼睛里有著缕缕血丝,但是眼神依然犀利且严肃。 刚刚他们已经將能找的地方都给翻找了一遍,却很遗憾没有任何的发现。 江舒雅消失了,就那般诡异地不见了。 “这能不能说明她的不正常?” 姜晓喝著从冰箱里隨手拿来的可乐,大口地补充著糖分。 在他身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外卖,那是江建业点的。 看著眼前又是吃又是喝的少年,一副把这里完全当作自己家了的架势,江建业嘴角微抽。 “你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 姜晓耸了耸肩,“但我觉得江舒雅能知道,她跟方程宇大概率都是知情人,我必须要从她的口中问出我想知道的信息。” 【虎】的状態之下,飢饿的速度太快了,稍稍使出些大动作,体內的能量就跟燃烧了起来一般,飞速消耗。 就刚刚他躲避子弹的那几下,过后险些直接饿到晕厥,那种感觉就跟不吃早餐之后低血糖犯了一样难受。 他这会儿精神都很是萎靡。 这会儿的江建业已经不是一开始完全不相信对方的態度了,反倒是带著几分踌躇。 姜晓的变化实在太明显了,当人亲眼看到这种不正常的表现之后,任谁都会怀疑人生。 正经人谁能做到在十米之內靠著速度躲避开子弹? 江建业见姜晓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常变化,他转而將注意力转回了最紧要的事情上来。 他刚刚已经检查过了,女儿的手机没有带,甚至床上还残留著余温,很显然是在姜晓来之前不久,亦或者就是他刚刚来的时候不见的! 而且走得很急,房间里也没有少什么东西。 “你的那种能力,能做到这一点吗?” 江建业依然没有完全放下对姜晓的戒备,手还一直握在后腰。 茶几上,姜晓“缴获”的两把手枪已经被迫进行上交了,这种危险品不是他一个高中生该拿的。 这也算是姜晓表示出的诚意,而对於江建业对自己的防范,他也不在乎。 “最起码现在的我做不到,我猜测,她,或者带走她的人,有著类似空间转移的能力……空间转移你懂吧,大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见江建业面色依然难看,姜晓迟疑了一下,试探著改口,“江哥?” 你小子还搁这加辈上了? 江建业没好气道:“別套近乎!我问,你答,懂不懂你现在是在逃犯?” 姜晓继续乾饭,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会有任何反抗。 看著两人份的外卖几乎都进了姜晓的肚子里,江建业就更加难受了。 但这会儿也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了。 “我们的人已经对方程宇进行了尸检,还有现场的各种细节勘查,最后总结出,方程宇確实是先动手,意图伤人的那一个,但我要听你亲口把当时的情况告诉我,不许有任何隱瞒!” 姜晓自无不可,他咽下了一口鸡蛋灌饼,开始诉说起当时的情况来。 “我那时候觉得这两天的江舒雅很反常,甚至总给我一种陌生的、像是另外一个人的感觉,所以我打算去找方程宇商量,他是我最铁的哥们儿,我信得过他……” …… 姜晓花了些时间,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了江建业。 对方毕竟是老刑警了,说不准能给他带来点思路。 他有很多事情也还没有想明白。 江建业询问了很多的细节,姜晓都答了上来。 反覆了几次,见姜晓的讲述思路连贯,没有找到丝毫的破绽之后,他已经信了三分。 刑警的审讯有一套独属於他们的流程,为了应付那种编造事实,企图矇混过关的犯人,他们也是有应付手段的。 现在来看,结合之前相关部门传上来的报告,姜晓並没有说谎。 “那你跑什么?” 江建业的语气很是费解,“你既然是受害人,说清楚不就好了?虽然有防卫过当的嫌疑,可我们警方手上有能够证实的物证,不会让你受无妄之灾的。” 姜晓乾饭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冷漠,“江警官,你会相信一个『精神病』的话吗?特別还是一个有可能有前科的『精神病』。” 江建业沉默,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所以你……真的是精神病?” 他的语气带著试探。 姜晓默然良久,“我说我不是,你就会信了?” 江建业摇头。 虽然之前的讲述里,姜晓並没有什么撒谎的嫌疑,可对於他精神病的身份,他还是存疑的。 在此刻江建业的面前,从小区监控室取来的监控视频在一遍遍播放著。 虽然他想不清楚女儿为何毫无徵兆地消失了,又是如何消失的,但是他也不打算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乾耗著。 他刚刚联繫了局里留守的人,让他们调出这段时间內小区周边的所有录像,看能不能找到舒舒的身影。 而至今那一边都没传来消息,看来是机会渺茫了。 视频他甚至都慢放了一遍,连姜晓走进小区的身影都看到了,可愣是没有发现舒舒的。 这让他越来越烦躁。 女儿就是他的一切,如果出事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了。 他决定先把姜晓扭送回警局,然后带队將江都市整个搜查一遍! “你……你想干什么?” 注意到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姜晓瞬间警觉。 “江警官,你可想清楚了,哪怕你手里有枪,也不是现在的我的对手,你刚刚已经试过了。” 听到这话,江建业有些泄气。 如果姜晓铁了心不配合的话,他还真的没有办法。 他甚至都没有立即联繫其他人,告诉他们姜晓就在他这里……这一路的封锁线那么多,甚至之前大部队还去他家里堵过门,但还是让姜晓逃出来了。 这小子本心不坏,可若是逼急了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对两方都不好。 姜晓还有得救,江建业不想真的毁了他。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听著江建业的询问,姜晓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妈也出现了异常的情况,她变得不对劲了起来……我原本想从江舒雅这里拿到情报,然后让我妈恢復正常的,现在看来是有些没戏了。”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江建业瞠目结舌、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姜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脸上也没东西啊! “姜晓。” 江建业的语气低沉,眼神中透著一股姜晓看不懂的复杂。 “你母亲六年前就已经死了,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第13章 监护人 警车驶离了小区,朝著幸福家园的方向而去。 江建业的余光观察著副驾驶上表情有些呆愣的少年,迟疑著开口道:“你父母在六年前那场意外中,双双抢救无效死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幻想出一个陪伴了你六年的母亲,但是姜晓,你的脑子似乎真的出了问题。” 姜晓这些话都听进去了,可是却毫无任何回应。 精神病会知道自己是精神病吗? 姜晓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他这会儿的脑子非常地乱,比搅碎的豆腐脑还要乱。 江建业给他看了当年的卷宗,上面姜妈姜爸的尸体並排著摆著,浑身鲜血淋漓。 他们的面容,姜晓还认得,这些照片不是假的。 可正是因为这大概率不是假的,反倒是让姜晓更加迷茫了。 如果姜妈早就已经离世了,那么陪伴在自己身边六年的那个人,又是谁? 难道我真的有精神病? 他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脑子在背叛我…… 这让他感到恐惧和茫然,精神上的抽离感让他怀疑起身边的一切,可却又不知该如何去摆脱眼前的困境,去进行自救。 ……我是精神病? 姜晓想笑,可扯了扯发僵的嘴角,却又笑不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意识空间的生肖罗盘上,指针再一次发生了变动。 外观精致復古的指针前进了一格,指向了下一个时辰区间。 【兔】,卯时,清晨五点到七点。[1] …… 隨著警车的前行,周遭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警车。 江建业已经联繫队里了,这会儿甚至有武警在前方开道。 其实他们並不清楚为何江队执意要把一个袭过警的在逃杀人犯带去他家里,但是江队的態度很强硬,再加之姜晓是江队抓捕落网的,他们也只能暂时依著了。 “老江,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传来了顶头上司的责问,“姜晓既然已经落网了,你就该把他直接带到局里来!越是在外面停留一秒,便越是多一秒的危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安叔,你还记得咱们市发生的这几起看似没什么联繫的杀人案吗?” 电话另一头,安振国语气严肃了起来,“你怀疑是他干的?” “不,大概率不是他,但是一定有联繫!”江建业语气坚定,“安叔,我传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吧?精神病院病房的、酒吧门口的,还有我家里的,你觉得,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对面沉默了稍许,“建业,一切注意安全。” 安振国当然看了,可正是因为看了,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总感到一股浓浓的不安。 这个世界的变化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一个人的个体能力超出了平均值太多,甚至能靠自身躲避开子弹,这样的人如果还不是在少数的话,会发生什么?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知道得越多,便越是会懂得敬畏。 这个世界的法治与稳定是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是相差甚远的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大家都是人,肉身凡胎的人,没有谁是超人,也没有谁是修仙者。 我们都处於同一个生命等级之上。 可今天他意识到,这个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 安振国一时间忧心忡忡。 “我明白,放心吧安叔,我知道分寸的。” 电话掛断了,安振国没敢怠慢,第一时间向更上一级將他们的发现进行匯报,连带著自己的担忧和那三组视频,一同进行了匯报。 可回復回来的信息却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静观其变。 只有这四个字。 可却让安振国长舒了口气。 组织並未惊慌,很显然这里面的具体缘由,上层是知情的。 只不过自己的等级不够,不了解內情罢了。 但这无疑是好事,一切还在规则掌控以內,社会依然和谐稳定,没有比这更让人舒心的好消息了。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超能力这种东西竟然是真的存在的……话说,组织上不会真的有【龙组】这样的部门吧?” 心放回了胸口,安振国甚至都有閒心调侃了。 “算嘍算嘍,都快要退休了,想这些干嘛……” 他摇了摇头。 “我还是想想市里的这几起离奇杀人案吧,这么看来的话,这里面的猫腻可就有些多了……” …… 幸福家园四號楼。 重新回来,姜晓的心態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无视了周遭的警察,甚至连身上出现的红点都没有理会,朝著楼內走去。 江建业示意其他人暂且等著,不要太过刺激到姜晓,他带著赶过来的陆武,两个人跟了上去。 因为收到了安振国的示意,所以眾人都还算配合。 电梯一路向上,姜晓一直保持著沉默。 电梯里很安静,气氛甚至带著几分压抑。 抵达11层,一出来,江建业便注意到了地面上碎裂的一块块地砖。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压下心头的震惊,毕竟这种场景看多了也就有些麻木了。 他们跟著姜晓,看著对方机械式地从外卖柜里掏出了备用钥匙,刚想打开门,却注意到房门已经被暴力打开了。 他默默转过头,对上了江建业有些尷尬的眼神。 走进房间,里面的布置並不是很奢华,走的是简欧风和新中式的搭配。 江建业在上一次带队闯进来的时候就有些意外,他是真的没想到姜晓家里还挺有钱的。 能住在幸福家园的,在江都人的刻板印象里,都是狗大户一样的存在。 档案记载中,自打姜晓成为孤儿以后,便都是一个人住的,他似乎没有其他尚且在世的血缘直系亲人了,曾经有社区部门找上他,打算给他寻找寄宿家庭,毕竟那时候的姜晓年纪太小了,虽然有著完整的遗產继承权,可人是不能没有家人的,缺爱的孩子更容易走上极端。 但是都被姜晓拒绝了,甚至態度极为强烈,因为姜晓有精神病前科的缘故,工作人员也不敢硬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可这並不表示姜晓是没有监护人的。 档案中写得很清楚,姜晓母亲曾经的学生,也是姜晓如今的班主任,一个叫韩烟柳的女人,在六年前成为了他的临时监护人。 …… …… …… 星语: [1]卯者,日出之候。日本离体,而中含太阴玉兔之精,故卯属兔。——《广阳杂记》 《孙子兵法·九地》中有云: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这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典故由来。 野生野兔奔跑时的极限峰值为56~72km/h,短距离可持续50km/h狂奔,特別是它们的“z字急变向”,高速下0.1~0.5秒瞬间90°急转弯,转弯半径极小,现实中经常会看到猎犬追赶兔子,可兔子一个急转弯逃离,猎犬却一头撞在树上或是脚底打滑来不及转弯的案例。 兔子的应激反应速度同样很快,察觉危险时,会瞬间蹬地起跳,神经反射低於0.2秒。这是什么水平呢?短跑、拳击等运动员的纯条件反射,也就是应激躲闪反应时间为0.22~0.3s,而野兔能够达到0.12~0.19s。其反射路径是直接从感官抵达脊髓,脑干直传,绕开大脑皮层,脊髓直接下达肌肉指令,不经过大脑决策。 所以人们常对於那些跑得极快的人,调侃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14章 穿越者 走过玄关,映入眼帘的客厅角落放置著一处龕笼,上面摆著灵牌与香炉。 此刻天际已经有些微亮,鱼肚白翻起,微光透过窗欞照射进来,投下大片的恍惚暗影。 跟在后面的廖文轩打开灯,隨著灯光亮起,龕笼之上的一对黑白照显得甚是刺眼。 姜晓愣在原地,看著那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灵牌,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那么地不真实。 只见那对灵牌上赫然刻著两个名字。 ——姜景明、张云。 姜晓爸妈的名字。 “不,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的!我妈是真实存在的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姜晓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整个人恍惚失神。 “姜晓,冷静!” 看到姜晓的状態不对劲,江建业把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厚重。 “你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这一切的具体缘由!仔细去想,这六年来,难道你就没有一刻的怀疑吗?” 姜晓宛如空壳一般走到了龕笼前,看著上面的两面灵牌,他颤抖的手指抚过上面的文字。 似乎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清洁的缘故,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证明它们不是临时摆上去的,而是一直都在。 他猛地转过身,朝著主臥的屋子跑去。 江建业与廖文轩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要拔枪,以为姜晓要闹出什么么蛾子,但注意到他跑去的方向是一处房间,江建业及时打住。 “走,跟上去。” 他示意廖文轩跟著他一同过去。 主臥的房门並未锁住,隨著咔嚓一声轻响,便被姜晓推开了。 里面似乎已经许久未曾进人了,地面和器具上都落了一层尘灰,隨著姜晓推开门,有风涌了进去,捲起了大片的扬灰。 姜晓失了神一般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记忆在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可眼睛和其他感官都在告诉他这才是真相。 两者的衝突让姜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割裂,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步。 可他寧愿相信前者,也不愿去承认后者的正確…… 姜晓站在原地,低著头,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江建业眼神复杂,“现在你相信了吧?姜晓,不正常的从来都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啊!” “……” 姜晓没有回答任何话,他就像是一尊雕像定在了原地。 此刻的少年脑子里很是纷乱,许久,他踉蹌著后退,靠在客厅的墙壁上逐渐滑落,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江建业和廖文轩都很识趣地並未打扰。 姜晓抱著头,脑袋像是要被按到膝盖下,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下,他低著的脸上透著一抹崩坏,眼眶里有闪烁的泪水跳动,沿著眼角滑落。 姜妈六年前就死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只有我相信的梦而已……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一句句让他近乎疯癲的话语在脑海中徘徊,他止不住地大笑了起来,近乎病態。 可笑著笑著,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一根紧绷著的弦,在此刻,轰然崩断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心中一直存在著的支柱,属於家的避风港,永远会站在他这一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啊!!! 可为什么……可为什么我就是那么清晰地记得这六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啊!!! …… “儿子,今天可能下雨,记得带上伞。” “儿子,晚上早点回家,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哦!” “没事,这次考试没考好,我们下次努力就好了,我家晓晓是最坚强的!不哭不哭……” “今天开始就是高中生啦!儿子,妈为你感到骄傲。” “別累著自己了,学习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我给你切了水果,记得吃……” “別熬太晚,早点睡……” “明天给你爸上个坟……怎么,想你爸啦?……妈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妈妈还有你,咱们娘俩都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 一幕幕画面就像是胶片一样闪过,每一帧每一秒都是那么地真实。 可是这一刻,他的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 现实已经摆在自己面前了,江建业没有必要骗他,家里的布置也不可能是假的…… 出问题的是他,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看著隱隱啜泣的姜晓,江建业嘆了口气。 他能理解此刻姜晓的心情,可这会儿他也不知该找怎样的理由来劝慰他。 “誒呀,这么热闹?” 一道戏謔的声音透过玄关传了进来。 江建业与廖文轩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戴著鸭舌帽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的面上很是阴沉,眼神中是满满的不怀好意,扫过警惕望著他的江建业二人,两只手举过头顶,动作很是敷衍,“两位警官不要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 “你是1102的住户?”江建业皱了皱眉头,“请立即离开!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的?” 这会儿江建业和廖文轩身上都穿著便服,甚至枪也没有掏出来,对方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楼下的警笛声都要吵死了,而且不久前你们还来过一次,我还以为你们是留人守在这里的呢。” 青年笑著回道,可脚步却没有停下,向著他们缓步接近。 “停下!站在原地不要动!” 江建业警告开口,“这里是封锁现场,我希望你立即离开,不要给我们警方添麻烦。” “啊?封锁现场?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可没有看到隔离带呢。” 青年的表情很是浮夸,似乎是觉得对方在戏弄他。 江建业给了廖文轩一个眼神,廖文轩秒懂,他走上前,伸手欲要拦下对方。 “对不起,请立即离开,这里……” 噗呲! 一道喷溅的血口自廖文轩的胸前撕裂,皮开肉绽,刀伤深可见骨。 “你……” 廖文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刚欲掏枪,小腹处便被重重地踹了一脚,隨后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逐渐滑落,直接不省人事。 “文轩!” 见徒弟重伤,江建业整个人睚眥欲裂,他掏出枪,直接朝著青年进行射击。 能一脚將人踹出去这么远……这个人也不正常!很可能和姜晓是一样的存在! 可让江建业意外的一幕出现了,青年站在原地没有动,可他射出去的子弹却全部打空了! 不是青年用什么手段弯曲了弹道,而是他的准心偏移了,只打出了人体描边的效果。 “【欺谎】的手段就是好用。” 青年大笑著,江建业的脸色越是难看,他就越是显得开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建业看著这难以理解的一幕,一时间心中也一阵发毛。 “我?” 青年的嘴角咧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就像猫戏弄即將死到临头的耗子一般,享受著猎物的恐惧与挣扎。 这让他简直欲罢不能! “我可是给你们这个世界將带来拯救与救赎之人!新时代的神!伟大的【穿越者】!”[1] 他笑著,面上越来越癲狂。 “你们也可以理解我为……神眷使徒。” …… …… …… 星语: [1]本书中对於【穿越者】的设定为【魂穿】,这是我考量许久定下的,一开始想过有【身穿】的设定,但是不合適,所以我直接给pass了。 身穿存在著很多的bug和隱患,比方说,网上老生常谈的病原体问题。大家一定会想,人体是存在著大量的病毒和抗体的,每个现代人在其他世界人眼里都是毒人,身穿后將给世界原住民带来灭顶之灾,疫情横行,灾祸降世。 可事实並非如此。先聊一方面,不同世界的氧气含量、物质构成比例、饮食等都存在著巨大差异,身穿第一步就会死。 另一方面,哪怕这个世界的物理构成各个方面都与原世界相同,凭著你所携带的那点病毒,大概率先死的人会是你,因为你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靠著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整个世界的病毒和细菌。这一点可以参考电影《世界之战》,强大的外星人被地球上的细菌杀死了,个体在大自然之下显得微不足道。哪怕你造成了一定的瘟疫滋生,可你的结果也只会更惨,大概率將付出生命的代价。 身穿的设定无疑是最大的败笔。 可能也有读者会否认这一点,若是玄幻设定,那又是不一样的结局了,但你也说了,都上玄学了,那就不要再聊科学了。 当然,也可能有读者对於人体携带病毒的危害性没有足够的了解和认知,我这里可以为大家举一个近期的例子,关於“洪迪厄斯號”游轮上爆发的“汉坦”病毒,而且还是汉坦病毒中唯一能够人传人的安第斯病毒,其致死率可达50%。 这一极地邮轮最终於5月10日停靠在了西班牙加纳利群岛进行停靠隔离,其中船上来自於23个国家和地区的147名乘客和船员已经陆续返回原籍地並进行21天离岸隔离。且在此之前,明確感染的三名患者无一存活。 这一病毒的潜伏期为八周,致死率虽然高,可其传染性並不如疫情那般可怕。船上的“零號病人”里奥·希尔佩洛德为荷兰资深“观鸟”爱好者,於2026年3月27日在游轮停靠阿根廷一座偏远城市期间,去往了乌斯怀亚郊外一处鼠患成灾的垃圾填埋场观鸟,並长时间接触了那里的病毒携带者,嚙齿类动物长尾稻鼠排出的粪便等在高温乾燥下所形成的含病毒气溶胶,被其感染。 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各平台央视新闻的视频號中,【世界周刊】合集去观看详细视频內容。 所以星空在这里友情提醒暑期打算去出国旅行的朋友们,出发前一定要明確目的地的疫情实况,以免出现健康危险。 其实无论有没有这次的汉坦病毒出现,大家出远门的时候都要注意防疫,例如去非洲肯亚前一定要提前注射黄热病疫苗,去峇里岛一定要儘量不喝当地饮用水以免感染脏水病…… 星空祝愿大家都能够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同时,也预祝即將迈入高考考场的学子们,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第15章 现在想跑,晚了 姜晓感觉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滯了。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思维处於真空状態。 精神瞬间崩溃过的朋友都知道,人在处於精神崩溃时,整个人会出现耳鸣、眼前发黑或闪光的现象,甚至是噁心想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周遭的一切杂音根本听不进去,更无法正常思考。 最后一滴泪水滑落脸颊,姜晓微微抬起头,看著眼前瘫倒在血泊中的江建业,眼神一片空洞。 “……餵……喂!回神!” 脑袋被剁骨刀的刀背重重敲了敲,姜晓吃痛之下漠然地抬起了头,一道鲜血沿著他的额头流下。 “还有反应,真可惜,我还以为你已经疯掉了呢。” 充满著玩弄意味的戏謔中,青年蹲下身,一把捏住了姜晓的下巴,將他的脸暴力地拉近了几分。 “我问你,你现在已经是【灵觉者】了吧?” 这个语气…… 姜晓无神的瞳孔微缩,回过神来,他奋力想要挣扎,可是却被青年死死捏著脸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是……” “嘖,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问我?” 青年似是有些烦了,语气不耐,“小子,现在是我问你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懂?” 他狰狞一笑,“如果你不老实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手指和脚趾一根根剁掉,然后把四肢片成一块块,直到把你削成人棍为止。” 沾著血跡的剁骨刀在他的手里转了个花刀。 “回答我,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出现了【灵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光注意到生死不知的江建业与廖文轩,他望向青年的眼神凝了凝。 “你袭警了……” “呵,笑死,我袭没袭警还用得著你提醒?” 刀刃划过,一道血痕在姜晓的脸颊裂开。 青年的眼神中满是玩弄,“姜晓,你应该庆幸,系统给我发布的任务中有三个选项,而我则是选择了难度最好的那一项……【受眷者】的那点任务奖励我看不上,所以呀,把你逼迫著成为【灵觉者】,才是对我来说收穫最高的选择。” 一大堆完全不理解的词汇中,姜晓听到了一个自己还算熟悉的词眼——“系统”! 正是网文狂热的年纪,姜晓课外时间看过不少的网文,自然对系统有著一定的了解。 眾所周知,系统的存在都是与主角掛鉤的,他们大多是类似於域外天魔一般的穿越者。 “……你是穿越者?” “呦呵,看来你还不笨,竟然猜到了。” “噗呲!” 刀刃贯穿血肉的沉闷声音响起。 青年笑著將剁骨刀贯穿了姜晓的心臟,刀尖甚至钉入了后方的墙壁內。 “既然你能这么快就接受我身为穿越者的身份,那么看来,你確实已经对那股力量有了体验了……这很好,不枉我费力兜了个大圈子。” 青年鬆开刀柄退后了几步,欣赏著眼前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 已经不需要姜晓回答了,他已经確定了姜晓如今成为【灵觉者】的可能性。 “你的心臟会在三十分钟左右彻底停止跳动……哦,也可能更早。” 青年坐到沙发上,远远地欣赏著姜晓狼狈垂死的模样。 “……我的记忆出问题,是因为你吗?”姜晓的声音显得很是沙哑。 青年笑著,“你猜?” 他打了个响指,於是,姜晓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看到一个妇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脸上满是心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轻抚著他胸口的刀,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害怕伤到他。 “儿子,是谁对你做了这种事情!你一定很疼吧?別怕,妈一定会救你的!” “……妈?” 可是下一刻,一切都仿佛迷雾般涣散。 这让姜晓神情骤变的画面迅速消失了,周遭只剩下了青年愉悦的大笑。 青年欣赏著这一刻姜晓脸上的面如死灰,看著对方挣扎著,却只能让胸口的伤势愈加严重。 他拍了拍手,“看戏看了那么久,该出来了吧?” 一道光影闪烁,客厅里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人影来。 那是个身姿高挺的少女,神色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相貌傲人,虽然尚且带著些许年纪上的稚嫩,却已经有了祸国殃民之姿。 少女穿著一身睡衣,神情复杂地將目光扫视全场,脸上带著些许愤懣地望向青年。 “你说过不会杀他的!” “你是说你那个生物爹?放心好了,看著大出血的样子很严重,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我下手有分寸。” 青年摆了摆手示意少女稍安勿躁。 处於【兔】的状態之下,姜晓的力量感觉回归了常態,他甚至无法將胸口的剁骨刀拔出墙壁。 该死!如果能够早一点,如果是在一个小时以前……他一定要手撕了这个混蛋! 可是现实中没有如果。 他已经获悉了【兔】的能力外征体现,那便是【跳跃】。 而且不似【虎】那般的狂野,力道的把控更为精细,他的跳跃能力得到了显著增强,却不会伤到地板一类的接触点。 可这样的能力,在现在毫无用处啊! 听到房间里出现了又一道声音来,姜晓缓缓抬起头,却震惊地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女。 他认出来了对方,正是前不久神秘失踪的江舒雅! 那个最开始被他发现不正常的同桌! “你……” 他想要开口,可是喉咙里却有上涌的血腥鲜血堵住了,嘴角流淌出大片的血水。 “不能给他一个痛快吗?” 江舒雅面露不忍,衝著青年询问道。 可是下一刻,不见青年有任何的举动,江舒雅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旁的桌子,痛苦地瘫倒在地。 青年斜睨了她一眼,“注意你的语气,蠢女人!不要忘了是谁帮了你!如果不是我提醒,你早就被在家里发现了!更不可能那般轻易逃出来!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这些穿越者一旦被发现会有怎样的后果,你给我记得,你的贱命是我救下的!” 狼狈爬起的江舒雅暗暗握紧了拳头,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这一次老老实实站在了一旁,不再打搅对方的兴致。 看著学会听话了的江舒雅,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点样子,果然新人还是得好好调教一番才能懂事。 正想著,青年莫名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上升了几分。 虽然这时候正是夏季,哪怕下了一场大雨,温度很快又会闷热起来,可这会儿天刚亮,为什么会热得这么明显? 不对! 他刚欲起身,却听到了一道窗玻璃爆裂开来的声音。 “现在想跑,是不是晚了些?” 一道穿著修身紧身衣的身影从窗口翻入,闯入了房间。 高跟鞋踩过地面上的一片碎玻璃,女人一双美眸锁死了起身毫不犹豫朝著门外跑去的青年。 她只是招了招手,於是,炽热的烈焰便封堵住了青年的去路,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燃烧。 踏著烈焰一步步向前,女人的脸上浮现起了愤怒与狰狞,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杂碎就是杂碎,你们这样的窃尸鬼,就该下地狱才对!” 奔腾的烈焰呼啸,裹挟著炽热的颶风。 “我要你为我弟弟偿命!” 第16章 代价 艹!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我明明已经做得那么隱蔽了! 身处火场之中,青年这会儿也不逃了,他知道这时候唯有一战才能寻觅到生路。 没有任何的迟疑,只见青年举起手,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涣散了起来一般,就像是有一把看不到的巨大笔刷在此刻刷过,所过之处被尽皆改写。 “【精神】分支?只不过是个二阶罢了……放弃吧,你的手段对我没用,因为,我可是三阶!” 幻象被撕裂了,欺骗人心的虚假终究是假的,哪怕再如何真,也只不过是些许虚影罢了。 属於【元素】的狂躁能量在此刻彻底爆发,方芷嫣踏出一步,下一刻,就像是被抽了帧一般,她直接消失在了青年的视野之中! 不好! 青年瞬间反应过来,迅速向著后方转身,並试图伸手格挡。 可还是慢了。 “轰!” 满输出的一发烈焰喷射直接让青年吃了个饱,哪怕是最后一刻在自己的身前具现出了一面盾牌,可是依然迅速被熔穿,隨之將他整个人顶飞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落地,余光便瞥见了已经等在落点的女人。 浑身大面积烧伤,焦黑的肌肤之下甚至隱约能够看到骨骼与血管。 青年不顾已经碳化的肌肤撕裂的疼痛,极力转动著身体,隨手一握,一把长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可还没等他挥出刀,炽热的高温烈焰再一次袭来。 “啊!!!” 整个人化身火人的青年痛苦地在半空中挣扎,这个衝力之下竟然让他短暂地悬停在了半空。 “呲啦——” 宛若高温熔岩一般的手臂伸出,方芷嫣径直贯穿了青年的胸膛,隨即,他的整个身躯便被更加剧烈的烈焰內外一同灼烧了起来。 直到青年化作了扭曲的焦炭尸体,方芷嫣这才鬆开手,隨著“啪”的一声坠地声,青年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开来。 在碳化的外壳之下,尸体的內里竟然已经被烧空了。 从始至终,角落站著的江舒雅都没有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只是站在江建业面前,默默为他挡下了炽热火舌。 方芷嫣扫了她一眼,暂时没有理会识时务的女孩,转而走到了姜晓面前。 刚刚的战斗已经儘量规避了他,但是毕竟房间中的空间有限,他的皮肤此刻烧伤严重。 甚至那剁骨刀的刀柄都有了熔化的跡象。 方芷嫣不顾上面的余热,探出手一把握住刀柄,隨后向著外面用力。 刀身轻而易举脱离了墙体,可方芷嫣依然没有鬆手,继续向外拔。 这个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的姜晓骤然伸出了手,就像是迴光返照一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让方芷嫣的动作顿了顿。 姜晓已经有些坏死的眸子抬起,恍惚著看向方芷嫣。 此刻的他仅能看到一片虚影,但是刚刚开战前,他还是认出了对方来。 毕竟,对方也可以说是看著他长大的,两人不要太熟悉。 这刀不能再往外拔了,否则的话,大出血之下他真的会瞬间死亡。 就在这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姜晓只感觉手下的力道开始加重,刀身逐渐脱离他的心臟。 “姜晓,这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方芷嫣的声音冷漠,“他死了,哪怕你不是主谋,只是个被操控的卑微玩偶,可我也不会原谅你。” “呲!” 剁骨刀被拔出,大量的鲜血自姜晓的胸膛喷涌而出,甚至在拔出的时候,方芷嫣的手腕发力,用力搅了一下,倾斜著角度抽出。 他的心臟彻底碎裂了,甚至连带著周边的內臟也受到了损伤。 看著无力躺倒的少年,方芷嫣將手里的剁骨刀直接熔成了一地铁水,隨后面色不变地走向了角落的江舒雅。 女孩看著逐渐接近的可怕女人,她的双腿都在打颤。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以为是上天眷顾,让她重活一世,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认真对待自己全新的人生,不要再造就任何遗憾,她有系统,她有能力可以守护很多的东西。 原身的记忆被她融合了,这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杂糅在了一起,毕竟,有的时候记忆才是决定一个人性格和言行举止的根本。 所以她对於江建业的態度是复杂的,她是真的下意识把他当作了自己真正的父亲,刚刚本能地选择保护了他。 “真是……” 明明自己全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个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危险得多,【穿越者】与此方世界所有的【灵觉者】之间,矛盾超出了她认知的巨大。 如今来看,甚至无法调和! 该死!之前的穿越者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这么记恨? 你们都不给后来者留活路的吗?! “你还有用,所以我不会杀你。” 方芷嫣漠然开口。 刚刚她拔刀的动作是背对著对方的,不怕女孩说出去。 她一记手刀毫不费力地將不做挣扎的江舒雅敲晕,扛著女孩走向了破了个大洞的窗户。 此时外面的警察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异样了,並迅速做出了反应,开始向著这一层赶来。 为免惹来麻烦,她决定先行撤退,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善后,她可没那个閒心跟这些警察打交道。 方芷嫣带著江舒雅离开了。 在她走后稍许,第一批警察还未曾赶到之前,被烧得满是焦黑的房间里,一处空间扭曲了起来。 就仿佛是有无形的画布被撕开了,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迈步走了出来。 陆武的目光扫视全场,当落到倒在血泊中的姜晓时,神情一阵复杂。 “你果然还是这么做了啊……” 他嘆著气,走向了房间內剩下的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皮外伤严重,一个受了不轻的內伤,但都还留著一口气,能救。 属於【祝福】分支的【治癒】法则开始运作,朦朧的纯净光团跃动,包裹住了两人最严重的伤势部位。 待伤口止住血,他留在原地没有立即离开。 方芷嫣能不管不顾地走人,但是他不能,总要有人跟官方进行交接和沟通才行。 “唉!我这完全就是劳碌命啊!” 站起身,他打算去给姜晓收个尸。 虽然是【强化】分支的一阶灵觉者,可怎么说也是一份助力,却因为捲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因此而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陆武也不能说方芷嫣完全有错,虽然她確实犯了原则上的错误,可就感情上来讲,她的亲弟弟死了,她忍不住想要泄愤是很正常的。 甚至可能自己会做得更过分些。 可…… “他是做了你该做的工作啊!哪怕是至亲之人,一旦被穿越者占据身体,都要第一时间抹除的,这是反穿局铁律,你是不可能忍心下手的,可却怨恨替你动手的人,若是都按你的做法来,那灵觉者也不需要存在了,整个世界送给穿越者他们得了,毕竟大家一开始都背著一条命。” 他摇著头,目光望向坐在血泊里茫然望向他的少年…… 不是……等等! 陆武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没死?” 第17章 反穿局 晨光照亮了墙壁上尚且在倔强运作的钟表,上面的时间不知何时来到了上午七点。 姜晓呆呆愣愣地望了眼钟錶上的时间,感觉过去的不是短暂的一个时辰,而是一年,一辈子。 【龙】,辰时,上午七点到九点。[1] 意识空间之中,指针指向了新的生肖图案。 “不应该啊!这都没死?你不是【强化】分支的吗?按理来讲不该有【治癒】的能力啊!” 这会儿陆武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姜晓身上了,他就像是在欣赏什么珍稀动物一般看著姜晓,时不时戳一下少年此刻已经结疤的伤口。 “这癒合速度……也不太像是正常一阶该有的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子,你到底什么情况?” 姜晓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只发出了沙哑的“嗬嗬”声,他的声带受损了,尚且处在恢復的过程之中。 此刻的姜晓已经猜到了,这一次的能力,大概率是龙的【生命】。[2] 这次只能说的救大命了,还好及时,否则的话,姜晓毫不意外自己真的会死。 “嗬……喔……嗬……噫……” “等等,我先帮你加快一下恢復进度,你这说的啥我完全听不出来。” 陆武適时打断了他,【治癒】的光团再一次浮现。 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这些光团是彼此分离的,由无数细小的小光团组成,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视觉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体的一般。 姜晓皮肤上的一块块烧焦坏死的皮肉开始脱落,有粉嫩的全新肌肤重新长了出来,胸口的致命伤处,结的疤也有了掉落的跡象。 这还只是陆武侧重於先恢復他內部伤势的情况之下的附加效果,此刻姜晓的內臟开始迅速癒合,最终焕然一新。 这个过程中,陆武注意到姜晓体內有一股力量在持续地修復和改造著他的肉体,这又不太现实纯粹的【治癒】分支了。 难不成是全新的【强化】分支表徵? 毕竟,即使是同一分支的【灵觉】,所展现出的效果也是存在著差异性的,甚至是会出现表徵唯一性。 这就好比世上没有两片叶子会是相同的,因为个体的差异,甚至是灵觉彼此间的搭配和侧重点不同,都会有不同的表现。 可再如何特別,终究只不过是【强化】这一分支罢了,若是未来姜晓的【本命灵觉】也是【强化】的话,他的上限也是有限的。 除非他能像那位一样…… 但这很难做到。 陆武暂且將发散的思维收回,这会儿已经有武警闯进来了,他们看著火葬场一般的室內,纷纷骇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大家別紧张,自己人,自己人!” 陆武这会儿高高將手举过了头顶,深怕对方擦枪走火。 “我要跟你们局长对话!我请求谈判和合理的优渥待遇!” 最终,姜晓和陆武被押送上了警车,而其实已经没有大碍的江建业与廖文轩则是被迅速送往了医院接受治疗。 等他们抵达警局的时候,早已收到消息的安振国已经等在门口了。 路上已经示意过了,这会儿姜晓二人手腕上的手銬早被解开了。 “二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隨我先进来。” 陆武自无不可,而姜晓则是保持著沉默。 安振国带著他们两人走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给二人递过去了两杯茶,自己则是大灌了一口咖啡来提神。 这一晚上他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精神都显得有些萎靡。 若是早些年,连熬两天都没事……只能说终究是年纪大了。 “两位……莫非是国家秘密部门?” 安振国试探著询问道,“当然,我无意去打探內部信息,只是有些猜测,还望二位解惑。” 他甚至將姜晓都当成了特殊部门的人。 看著很识时务,且极为配合的安振国,陆武挠了挠头。 “安局长,其实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打交道了,但之前的几次,你的记忆被刪改了而已。” 听到“记忆刪改”,一旁沉默了一路的姜晓微微转过了头。 “记忆被刪改?”安振国思索了一下,没有立即反驳和嘲讽,若是超能力的话,做到这一点也不多不可能。 “莫非,你们的存在不能隨便被旁人知道?哪怕同为官方组织都不行?” 陆武点头,“是的,虽然这样的话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但对於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是第一次,我就这么说吧,你们普通人知道得越多,便越是可能发生一些异常的变化。” 不能知道?甚至知道了就会受到影响? 这听著怎么这么像近几年火起来的克苏鲁设定? “好吧,那我就不再多问了……我现在只想確定一件事情,你们如何证明证明自己的保密部门身份?”安振国问道。 陆武不意外,只见他从外衣內兜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样式的卡片来,表面呈黑色,正面用烫金的字体写著“陆武”二子,下方还有两行小一些的字跡,写著“华夏反穿越者管理局-江都市分部”,以及一串数字编號。 在这张卡片的背面,是一面赤红色的盾牌图案,盾牌上交叉著一把镰刀和一把锤子。 最下方同样有一行烫金的字跡。 ——“国际反穿越者联盟”。 “你可以通过这张卡来登录任何警局內部官网,或者直接搜索我的个人数字id,你会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 办公室没有读卡器,所以安振国选择输入那一串数字进行搜索。 警局內部网站的检索页面瞬间刷新,跳出了一个安振国从来见过的页面,整体偏黑色调,上面是陆武的大头照和名字,以及其他全部被標为“绝密”的个人信息。 “这……” 安振国愣了愣神。 他將页面拉到最下面,终於看到了可以阅读的內容。 那是一处標註。 【请向每一位立身於黑暗之中的反穿局成员致敬,那是一群赌上生命与一切,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而战的无名英雄。】 【愿荣光与你我同在,愿黑夜终將破晓。】 【我们立身於黑暗,等待著黎明的到来;我们躬耕於无名处,静待胜利的繁花开遍大地。】 【我们宣誓:我將付出一切,为人类的自由与未来而战,不求名利,不求回报。我將燃烧己身,照亮前路的黑暗,诛尽一切邪佞异类。我將坚定不移地履行我的誓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诸贤如此,我亦如是。】 …… …… …… 星语: [1]辰者,三月之卦。正群龙行雨之时,故辰属龙。——《广阳杂记》 [2]《太平广记》“卷四百一十八·龙一”转录《感应经》有言:南鄩国有洞穴阴源,其下通地脉,中有毛龙毛鱼,时蜕骨於旷泽之中。父老云:龙蜕骨於此洲,其水今犹多龙骨。 第18章 我们又见面了 “这样就没问题了?” 警局外,姜晓跟在陆武身后,忍不住问道。 就在刚刚,他的案子被撤销了,姜晓不知道陆武使用了什么手段,那位局长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再醒来,想必会完全忘记今日的事情。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惑,但是先不著急,我要把涉及到的所有警察都给修改一下记忆,该刪掉的刪掉,该改动的改动。” 陆武招著手让姜晓靠近过来。 “走过去太慢了,咱们加点速,我已经在跟踪你的路上给他们身上安置了定位,都是些廉价劣质品,功效有限,但短时间內能够確定他们的位置,时间紧任务重,我要发车了!” 说著掺杂著不得了字眼的话,他一把抓住了姜晓的胳膊,下一刻,二人的身形瞬间扭曲,就好像化为了二维的平面,並迅速沿著中心位置旋转摺叠,隨著虚幻一般的光影闪烁,他们消失在无人的巷子里。 之后眼前的画面一阵闪烁,陆武似乎是在迅速地进行著多次空间跳跃,停顿的过程中每次都会有一脸震惊的警察出现,然后被陆武快速敲了一下眉心,便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態,隨即,下一场移动再次降临……一路上,姜晓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种晕车的感觉。 最后,姜晓只感觉身子一轻,这一路的移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掌抚过自己的肌肤,待眼前交错的黑暗幻影散去,他踉蹌著站稳,这才发现这一次,自己似乎站在了医院的楼道里。 “这……” 姜晓愕然。 陆武笑了笑,“【时空】分支的手段,怎么样,帅吧?”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遗憾摇了摇头,“可惜了,你的觉醒灵觉大概是【强化】,哪怕以后进阶选择了【时空】,可转职也是很难的,如果你的【灵图】还是已经开了的状態,【本命灵觉】锁死,更是没有机会了……不过也別灰心,哪怕是进阶灵觉,虽然效果上会大打折扣,可是短距离瞬移,暂时赶个路什么的,也是能够做到的。” 看著懵逼的姜晓,陆武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你还什么都不懂呢。” 他有些尷尬,“我的问题……咱们先办正事,做完了这些收尾工作,我带你回分部,到时候我们分部的负责人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说著,陆武好奇伸手戳了戳姜晓的胸口,在那里,结疤的疤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新生的嫩肉也几乎与周围的顏色相同,看不出任何伤势了。 “奇了怪了……话说你小子不会真是穿越者假扮的吧?这恢復速度……” 他忍不住咋舌。 “算了,走……我之前在你家楼下,对那里的警察都改动了记忆,刚刚处理了漏网的其他警察,现在就差你最开始打晕的那两个了。” 推开楼道的门,陆武轻车熟路地领著姜晓来到了一处病房,清早查房的医生似乎已经离开了,里面只有两个尚且还在昏迷的年轻刑警。 “这手段……我去!你这是直接把他们敲骨裂了啊!这么生猛?” 陆武简单查看了一下,看著这俩险些离死不远的年轻人,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始作俑者。 这次轮到姜晓尷尬了,他顿了顿,开口道:“我……第一次做这个,不太熟悉。” “没事,以后习惯了就好了。”陆武表示理解,“毕竟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技能点满的。” 他给昏迷的两人將裂开的骨头拼合恢復,隨后轻点了一下二人的眉心,直起腰拍了拍手,“大功告成,收拾下班!” “只剩这两个?” 姜晓不太確信地问道,“你是在消除他们对我的记忆吗?可我一路上还接触了其他人。” 陆武闻声一愣,他思索了一下,“我在安局那儿確定了今天出警的就这些,至於路人,问题不大,他们报警了也不会有人信的,毕竟警局站在我们这一边,哪怕有舆论发网上,也会有相关部门进行刪帖禁號的。” 姜晓听了这话,放下了心。 只能对那个女孩说声抱歉了,以后遇上了的话,把手机钱赔她吧。 “那我们现在去哪?” 陆武勾了勾嘴角,“去能够为你答疑解惑的地方。” 姜晓听到这话,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我……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打算再次开空间移动的陆武暂时停了下来,“你问吧。” “穿越者……也就是引起那些人变得不正常的存在,是真实存在的吧?” 陆武確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姜晓,穿越者都是真实存在的,你这段时间遇上的一切不正常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们。” “那方程宇……” “姜晓。”陆武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低沉了几分,“我很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悔恨也好,崩溃也罢,我们很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想要获悉这个世界被隱藏著的真相,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你的朋友方程宇在他被穿越者取代的那一个,作为原身的灵魂便不存在了,也就是说,方程宇早就已经死了,活下去的,是一个披著他皮囊的窃尸鬼而已,一个做事毫无底线,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武沉吟了片刻,將另一件事也告知了姜晓,“你应该已经知道这段时间江都发生的多起杀人案了吧?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这位朋友也是参与者之一,他的手上,早就已经沾染上无辜人的性命了,不要为你杀了他而感到难过,你只是为你的朋友,以及那些无辜之人报了仇而已,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你只是杀死了一个泯灭了你朋友灵魂的杀人犯而已。” …… 南山精神病院。 再一次来到这里,姜晓的心绪比之离开时更为复杂。 可是……反穿局分部为什么要设在精神病院里? 姜晓暂时没有问这个问题,因为他有更迫切想要知道的东西。 “咚咚咚!” 领著姜晓一路来到了顶层,陆武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陈叔,姜晓我带来了。” “进来吧。” 房门內,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回道。 打开门,一间朴素而有年代气息的办公室呈现在了姜晓面前。 一个很有精气神的老人从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站起身,脚步平缓地走来。 老人笑容和蔼,一股亲和感袭来,让姜晓下意识態度都恭敬了不少。 “陈……陈叔您好!” 姜晓有些拘谨道。 陈同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慈祥。 “姜晓,我们又见面了。” 第19章 魂穿的窃尸鬼 “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的疑惑,放心,你的一切疑问我都会为你解答。” 三人落座,陈同倒了三杯茶,將其中的两杯分別递到了姜晓与陆武面前。 姜晓道了声谢,接过后抿了一口,茶味很香,想来不便宜。 “陈叔,在此之前,我还是希望你来確认一下他的情况。” 就在姜晓迫不及待要询问一番的时候,陆武吊儿郎当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累到了一般,开口打断了一下。 “虽然之前已经確定了他觉醒的灵觉大概率是【强化】分支,可我看著有点怪,这小子的恢復能力有点弔诡,看著更像是【祝福】分支才有的效果。” “嗯?你確定?”陈同愣了一下。 陆武揭开了点姜晓破著洞的上衣,指著上面那处沾著血却毫髮无损的肌肤,“喏,陈叔你看,这小子这里可是被直接捅穿了的,你看现在,哪里有一点痕跡。” 陈同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点了点头,“如果真是如你所说的那般,胸口被捅了个对穿的话,【强化】分支確实做不到这么快的恢復。” “等等,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分支,什么灵觉的,都是什么意思?” 姜晓眼神懵懂地看著二人,字他都认识,但是组成句子他就听不懂了,之前他也听陆武提过,可惜那会儿自己没来得及问,如今暂且安定了下来,他终於是有时间来问出这个问题了。 “莫慌,陈叔会把一切都讲给你听的,我懂你现在的懵逼,新人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陆武打著哈哈,重重拍了拍姜晓的肩膀。 姜晓看著对方如此自来熟地用敷衍至极的语气安慰著自己,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姜晓,你既然已经成功觉醒,那么想来,是亲手杀死了一位穿越者,对不对?” 陈同笑著问道。 听了这话,姜晓微微发怔,似是又一次想起了那让他痛不欲生的场景,但还是沉默著点了点头。 “你不必紧张,你这段时间的遭遇,其实我们大致都有些了解,你的同学方程宇,也就是芷嫣的弟弟,前些天被穿越者取代了,这件事我们比你知道得更早。” 听了陈同的话,姜晓攥紧了些拳头,“既然你们都知道,那么为什么还要在之前把我关进来?我不是精神病,你们明明可以给我证明的!” “你確实不是精神病。”陈同点头说道,“可我们没法確认你是不是穿越者假扮的,我们需要观察和確认,最起码也要確定你【受眷者】的身份。” “呃……什么又是受眷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吧。”听著姜晓的疑惑,一旁“吸溜吸溜”喝著茶的陆武开口了。 他看向姜晓,神情中透著难得的严肃,“你既然已经知道穿越者的存在了,那么有些事情就更容易解释了,你或许有猜测,穿越者从何来,又为何会来到我们的世界……首先,我必须要告诉你,关於这一点,我们並不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姜晓有些听不懂了,“你们既然是官方组织,难道没有对他们进行审问吗?” “你所能想到的,我们都做过,甚至更为极端。”陆武否定了这一点,“可正是因为我们有所调查,反倒是发现问题更加棘手,因为……这些穿越者来自不同的世界。” 看著惊讶的少年,陆武停顿了一下,给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而对於他们如何穿越而来的,我们已经確认了,他们自身也並不清楚,但唯一能够確定的是,他们在本属於他们的世界里,已经死亡了……各种意外,或猝死,或被大卡车碾成减速带……更有甚者,喝水把自己噎死了。 “……虽然有些死法很抽象,但他们无疑本该已经是死人了才对,然后在他们也解释不清的情况之下,魂穿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占据了普通人的肉身,借尸……不,应该说是借身还魂。 “而至於原身的灵魂,自打被占据身体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曾经也心存侥倖地以为,只要驱逐了穿越者的灵魂,就能够重新唤醒被『顶號下线』的真正灵魂,可惜无论是怎样的研究和尝试,都失败了。 “最终我们也彻底死心了,因为无数的真实案例已经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没有被救回来的可能性了,甚至这伙穿越者还会用原身的身体去做一些极为过分的事情,他们的任务似乎是有惩处机制的,为了完成任务,这群人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1] 说到此,陆武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愤怒。 “至於他们为何会来到我们的世界,这一点,我们並未得到任何有信服力的答案,但是一些推测,还是有的。”陈同这次並未让陆武继续说下去,而是代替他开口道。 “想来,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看过网文吧?里面的很多主角都是穿越者,魂穿到了陌生的世界,你觉得,这是为何?” 听著陈同的询问,姜晓思索了一下,“为了让主角的行为举止不至於让读者觉得突兀?他的一切反常都能用【穿越者】的身份来解释,更有代入感?” “……是这样没错,但我要问的,不是这一点。” 陈同纠正了姜晓的错误思考方向,“你觉得,是在什么情况之下,那些穿越者才会降临其他世界?” 姜晓表情凝重了起来,其实有些事情他想过,但是觉得太离谱了些,並未继续深入思考。 “气运之爭?” “差不多的东西。”陈同点头认可道,似是很满意姜晓的机敏回应,“但我们更愿意称之为——资源掠夺。” “所以,他们是来毁灭我们的世界的?” 姜晓倒抽了一口凉气。 陈同摇头,“结果尚未可知,不过他们每个人脑子里都存在著一个叫【系统】的东西,我们曾经试著將他们的系统分离出来进行研究,但都失败了。” 陈同的语气透著遗憾,“刚刚陆武也说了,我们迄今为止发现的所有穿越者,都是以魂穿的身份降临的,而系统与他们的灵魂绑定在一起,活著的时候,我们分解不出来,死后,也会隨著穿越者一同消失。” “所以,幕后中人是系统的【製造者】?” 姜晓眨了眨眼,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有些让他看不懂了。 “这个猜测一直有,但是我们无从印证。”陈同摇头道,“但我想,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总有暴露目的的时候,到了那时,他们必然会亲自下场的……这些尚在猜测中的事情暂且不谈,我们来聊一聊有关灵觉者的事情吧。” 陈同话音一转,將话题带了回来。 “有关於,我们能够对抗穿越者的力量来源。” …… …… …… 星语: [1]最早系统定义“灵魂”存在的论述,出自《左传·昭公七年》:“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於人,以为淫厉。” 而“灵魂”的概念,最早可见於商代殷墟甲骨卜辞之上的甲骨文刻字——“鬼”、“灵”等,属於如今“灵魂”概念的最早可考出处。 第20章 灵觉者四大基础定律 陆武这时候起身走到窗户前,一把拉上了窗帘,隨著房间昏暗了下来,姜晓看著坐在茶几对面的陈同,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箱子来。 “在进行接下来的谈话之前,姜晓,还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必须要確定你不是穿越者偽装的。” 陈同打开了小箱子,只见里面放著一个被保护层包裹的石碗,看上去很有年代气息,上面勾勒著各种甲骨文,姜晓只能依稀从上面分辨出【牛】、【羊】的文字。 这还是他们语文老师曾在课上讲到歷史文字叠代的时候,给他们展示了一些,这两个字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便记下了。 陈同小心翼翼地將石碗从小箱子里捧出来,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这会儿,陆武从饮水机接来了一杯水,並放在了茶几一边。 陈同將这杯水尽数倒入石碗之中,隨著最后一滴落下,水面上几道涟漪晕开。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食指触碰著碗壁,口中念叨著什么。 然后,在姜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石碗上的甲骨文竟然亮起了微弱的萤光,而且这光芒越来越亮,到了后来,连带著碗中的水也仿佛亮了起来! 到了这里,陈同鬆开了手,呼吸显得有些疲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之后,他又从小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化学实验室中常见的酒精灯,用火柴点燃后,將一枚银针灼烧了起来。 待银针的表面出现了炽热的红芒之后,这才將酒精灯盖灭。 隨后,陈同笑著看向姜晓。 “来,伸出左手,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姜晓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將左手递到了对方面前。 陈同以一种嫻熟的手法刺了一下姜晓的食指指肚,很快,上面的伤口便开始有血液析出。 可还不等陈同进行第二步操作,只见姜晓刚刚被刺开的指肚上,伤口竟然瞬间癒合了! 陈同:“……” 他有些明白为何陆武会质疑姜晓的身份真偽了,这种情况確实很容易让人误解。 但他想了想,也只能归结於姜晓所觉醒的灵觉强化的是血肉,自愈快些也能理解。 看到这一幕的姜晓也有点尷尬,自家人知自家事,別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自己意识里所具象化的生肖罗盘確实有些古怪,如今指针所指向的【龙】,大概率便是龙的强大生命力了。 这一次,陈同刺入的力道大了些,没有急著拔出银针,而是作为导流,待银针壁上有一滴鲜血被引下的时候,方才拔出。 隨后,他將银针对准了石碗正中,隨著重力的引导,姜晓的血液隨之滴落其中。 “滴答!” 密度不同的两种液体甫一接触,血滴在液面上像是被蹦床弹起一般跳跃了一瞬,隨后迅速下沉,最终呈云雾状炸开,勾连著缕缕血丝。 可是很快,隨著石碗中的光芒將血雾照了个通透,血雾竟宛如活过来了一般,逐渐拉长,浮向水面。 隨后,在水面之上组成了“姜晓”二字。 “?!!” 看到这一幕,姜晓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踩在地上碾了个稀碎,顺带著还给餵了狗。 当由稀释的血雾组成的字跡出现时,陈同与陆武对视了一眼,二人都鬆了一口气。 已经能够確定了,眼前的姜晓確实是如假包换的本人,並未曾被穿越者取代。 若是穿越者的话,石碗中的水面不可能这般平静…… 陈同將石碗中的水倒回了杯子中,又取来锦布將石碗內壁擦净,珍重地放回了小箱子中锁上。 “好了,姜晓,接下来的对话我们可以继续进行了。” 也不知是不是姜晓的错觉,陈同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首先,我要向你解释【灵觉者】的存在。” 陈同的坐姿正了正,“人的灵魂是一种很玄妙的存在,至於是不是三魂七魄,这种东西我们暂时没法证明,可如今已经能够確定的,灵魂真的存在!【穿越者】的存在,便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说到这,陈同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 “事情还要从08年的8月1日说起,那是记载中第一批穿越者降临我们世界的时间,起初,人们只是以为身边的人只是性情大变了而已,却没有想到,早已躯壳换了內里,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 “那时候反穿局还未曾成立,也没人朝著【穿越者】这方面去想,直到有一天,一伙穿越者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官方紧急出动人员镇压,在过程中,我们伤亡惨重! “也是从那时起,穿越者的身份才算是露出了端倪来,不过好在那时第一批的穿越者降临时间不长,热武器的力量依然能够对他们產生致命打击,我们尝试过活捉他们,从他们的口中撬出他们那诡异而强大的超能力由来,可这个出发点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时候我们还只是天真地以为是灵气復甦亦或者超能觉醒一类的超自然现象发生了,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些能力都是那所谓的【系统】赋予他们的。 “而且从那天起,全球各地都发生了很多的怪事,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了让人难以想像的灵异事件和诡异天灾,后来更是形成了如今几乎是生命禁区一般的【界域】……最开始的那一批人在经歷了长达数月的试错之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和眾多的牺牲,这才推测出了部分的真相。” 陈同看著听得聚精会神的姜晓,“而这,便是【穿越者】与【灵觉者】的存在。 “第一批击杀了穿越者的人里,有一部分人的灵魂疑似產生了异变,也能够使用出类似穿越者的超能力来,我们將其称之为——【灵魂觉醒】,后来进行了简化,这些人被统称为灵觉者。” “也就是说,杀死穿越者,才会灵魂觉醒?” 听到这里,姜晓提出了自己的好奇。 “没错,最起码我们至今的研究结果表明,普通人是无法通过自身能力自主觉醒的,杀死穿越者是唯一的觉醒方式。” 陈同点头认可道。 “也是自那时起,全球各国共同组建了国际反穿越者联盟,几经波折,方针政策从合理处理穿越者问题,更替为了消灭所有穿越者。” 这句话虽然很简单,但是姜晓却听出了血雨腥风的味道。 这个过程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將两者间的关係从促进互利共生,发展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极端对立。 “不过成果还是显著的,研究部门匯总並证实了四条定理,我们称之为【灵觉者四大基础定律】。”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同话音顿了顿。 “第一条,【灵觉的本质是同化】; “第二条,【灵觉者初始只会觉醒一种灵觉】; “第三条,【灵觉者无法被穿越者替换灵魂】; “第四条,【灵觉者无法自主觉醒,击杀穿越者是唯一觉醒方式】。” 第21章 谎言毫无意义 “既然杀死穿越者就能够成为灵觉者的话,我对现如今双方的现状也有些推测了,但既然如此,灵觉者应该有很多吧?” “不,並不。” 在姜晓说罢,陈同摇了摇头。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灵觉者,我们將能够成为灵觉者的人,称之为【受眷者】,顾名思义,受到眷顾之人,而受眷者,也是那群穿越者的重点击杀对象。” 听到这里,姜晓莫名想到了之前的那个青年,那会儿他確实提到过,杀死从受眷者转变为灵觉者的自己可以获得更高的系统奖励。 “那你们是如何判定受眷者的身份的?如果將受眷者先一步保护起来,那岂不是可以批量创造灵觉者了?” “很抱歉,我们不能,也没有那个能力做到。” 陈同苦笑了一声,打破了姜晓的天真幻想。 “穿越者似乎是可以藉由他们的系统所颁布的任务来判断出,身边的人里是否有受眷者的存在,但是很可惜,我们做不到……我们只能够通过试错来判断,杀死穿越者后,成功觉醒的,便是【受眷者】,而未能觉醒成功的,便是【失格者】。 “很显然,姜晓,你就是【受眷者】,在经歷了觉醒期之后,成功成为了【灵觉者】,在这里,我要对你表示恭喜。” 姜晓嘴角扯了扯,“我寧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梦而已……既然穿越者存在的话,我为什么从未听说过?如果官方能够发布这方面的公告的话,有群眾进行举报,岂不是更容易发现他们?” “这个方案我们也討论过,但是最后被捨弃了,因为穿越者在降临之后,能够將原身的记忆尽数接收!虽然消化的过程和时间因人而异,但若是推动这个方案的话,无疑是打草惊蛇,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反穿局的存在,有我们这样一群人的存在,他们將更为警惕地隱藏自己。 “再者,这必然会引起社会恐慌,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若是试图获得那超出常理的力量,对身边疑似异常的人进行围猎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何等糟糕的地步?” 姜晓听懂了。 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 如果到了那一步,整个世界就会变成一场大型狼人杀游戏,所有人都会怀疑彼此,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没法相信! 再极端一点,那么杀人犯是不是能够借著这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我以为他是穿越者呢,谁能想到不是啊!我这是为了全人类和世界著想,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啊!只是想要杀死穿越者而已,我有什么错?再者,你怎么就能確定我杀的不是穿越者?尸体又不会说话……” 以此为延伸,人性之恶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姜晓都不敢想。 而且每一个人都要提防著身边的人,信任体系全面崩塌,整个社会也都將陷入崩溃。 那將会是更大的灾难。 谁又能保证自己数十年如一日不会有丝毫改变?我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是不是就会被判定为被穿越者取代了? 若是如此的话,其他人姜晓不知道,社会上那些偽人,甚至让你怀疑究竟是不是人类的群体,將会在第一时间被线下乱刀砍死。 而且,谁又能说国家完全没有下场过? 那些网际网路上的网文小说,里面对於穿越者的描述,谁又能保证不是官方委託之下,让那些作者写的? 说不准,这本来就是一种尝试和预警呢? 只不过很多人没有当真罢了。 不过当这一切真实发生的时候,姜晓不得不承认,他的接受速度很快,这的確依赖於这些网文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姜晓点头,“確实,有的时候真相不公之於眾,反倒是好事,知道得越多,反而越是会痛苦。” “不仅於此,这么做不只是出於这方面的考虑。”陈同这时候似乎是恢復得差不多了,脸色也重新红润了起来。 “姜晓,我们有一个不能確保其准確性的猜测,那便是,知道並確信穿越者存在的普通人,更容易被穿越者取代!我们將其称之为【观察者效应】。” 说到此,陈同的语气中透著感慨,“我们至今尚且还在试探和研究期,我们对他们的存在知之甚少,有些事情,或许做得不一定对,但是我们不敢冒险。” “观察者效应?”姜晓一愣。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是潜在的穿越者【受体】? 姜晓突然產生了一种宛若直面宇宙一般的绝望感和荒诞感,他隱约中对於反穿局的艰辛境地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一看姜晓的脸色,陈同便猜出了少年在想些什么,他笑了笑,“穿越者降临的条件其实我们並不能准確確定,甚至他们自己都对此一知半解,而且我们进行过相关实验,用死刑犯来人为干涉,將这些秘辛暴露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相信穿越者的存在。 “但我们发现,他们中出现穿越者的概率並不高,大部分的人,甚至可能实验中一整个实验组的人都没事……这里面一定有更复杂的条件,可惜短时间內我们是无从得知了。” 这算是坏消息中难得的好消息了,姜晓脸色稍稍好了几分。 到了这里,他已经忍不住要问他最在意的问题了,“我的记忆……能够重新恢復正常吗?” “记忆能够被篡改,自然也是可以修復回来的。” 陈同的话无疑让姜晓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神采与期待。 他真的不想继续当“精神病”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认为应该向你科普一些重要的信息才行,你记忆的修正,我们放在之后也不迟……首先,我来给你讲述【灵觉】特性的存在,灵觉者所觉醒的灵觉中,有十二条分支。” 陈同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乾渴的喉咙。 “我刚刚所使用的,便是其中【预知】分支的灵觉,而这十二条分支,一共分三大类。 “第一类,也便是最为常见的四种,普遍灵觉者初始所觉醒的灵觉,都是这四种,它们分別为:【元素】、【强化】、【精神】、【召唤】; “第二类,属於最为稀少的四种,这四种初始觉醒的概率是最低的,而且即便是后期晋升二阶,转职的难度也极大,很少有人能成功做到,分別为:【祝福】、【神秘】、【预知】、【时空】; “至於剩下的四种,它们是最为危险的,存在著极大的不可控因素,对人的灵魂影响最为严重,哪怕是我们也会对相关灵觉者进行严制管控,分別为:【病变】、【毁灭】、【秩序】、【因果】。” 陈同眼神示意想要询问问题的姜晓稍安勿躁,等他说完。 “这十二条分支体系,是我们在与穿越者的能力体系进行两两印证之后,最终明確下来的,而再往下,便是更细节的二十四条法则分类……你之前所遭遇的那名穿越者,便是【精神】分支的,他的能力想来是这一分支之下的两种法则,【欺谎】与【心灵】。” 老者的笑容自信,“对方的手段,我们能解。” 听到这话,姜晓重重鬆了一口气,算是彻底放了心。 可陈同话音一转,“但,你可做好准备了?有的时候,哪怕是一场虚无縹緲的梦,也好过什么也没有的虚无与孤寂。” 姜晓听罢,神情微微一愣。 他不自觉想起自己记忆里这六年来,与姜妈“生活”的点滴画面。 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就好像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著的,姜妈也没有死,两人彼此依靠,走完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 ……自己,真的要否认这一切吗? 真的要亲手撕下这最后一面窗纱吗? “梦总要醒的啊!” 姜晓抬起头,脸上是复杂到极致的表情。 “虚假的终究是虚假的,或许真相很残酷,但那才是属於我的记忆,而不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梦境,我也不愿意活在梦里……那样,对我,对我妈,都不公平。” 听了姜晓的话,陈同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晓,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虚假的东西再完美,可终究不是原本的模样,演得再好,也只是戏子罢了。 “你,果然很適合我们反穿局。 “真相才是信標,谎言毫无意义。” 第22章 职业者 精神病院地下室。 空无一人的地下室中,陷入昏迷的江舒雅悠悠转醒。 她猛然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阴寒的囚牢,类似於看守所的布置,厚重的金属铁门紧闭,除了上方的一处狭窄钢化玻璃可以看到门外漫射入小窗口內的灯光外,只有下方的一个递餐口是与外界连接的通道。 “別看了,逃不出去的。” 就在她想著如何逃生的时候,一旁的角落里有一道声音传来。 那是一个穿著显得极为暴露的妖艷女人,脸上涂著浓妆,大开的衣领暴露出深深的沟壑,她抱著膝盖缩在床角,与探来视线的女孩对视在一起,“我已经试过了,没用的,而且……” 她涂著红色指彩的手指敲了敲脖颈上的一圈金属环。 金属环之上有极为细小的发光线路,深深刺入了她的脊骨,倒鉤將这些坚固的线缆牢牢固定在了她的脖颈之下。 “这东西能抑制我们的能力,最起码,我的系统一直处於无回应的状態。” 女孩闻言,脸色很是难看,她伸出手扯了扯,却发现除了一阵刺痛之外,那些刺入血肉之中的细小线缆纹丝不动。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被內里的倒鉤给拉得错位的时候,终於无奈放弃了。 她颓然地瘫靠在床上,窄小床铺的床板很硬,硌得她有些腰酸。 “我们都会死的,官方的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妖艷女人呢喃著,仿佛失神一般。 江舒雅听了这话,她歪了歪头,髮丝沿著肩膀滑落至胸前,“你们……呃,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之间的矛盾很大?” “何止是大!” 妖艷女人的声音都要崩溃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穿越者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就是耗材罢了!是可以抢夺和肆意使用的资源!之前带我的前辈就是死在了这群人的手里,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我都是卡著最终期限完成的,就是害怕被他们发现,可没想到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女人呆滯地扯了扯嘴角,“从头到尾,我就是个被捉弄的小丑罢了。” 她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 看著笑著笑著,將自己缩成球,身子时不时抽动的妖艷女人,江舒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才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甚至原身的记忆她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完。 这会儿突然有人跟她说,她要死了…… “唉!” 江舒雅嘆了口气,“算了,反正也只是白捡来的第二次人生,死了也就死了吧,说不准我们就能直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呢?而且占著別人的身体,终归是不好的……” “呵呵!” 脸上闪烁著泪光,妆都花了的妖艷女人发出了神经质般的怪笑,“別天真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在原来的世界,我们早就已经死了!说不准这会儿尸体都被火化了!回去?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女人又沉默了起来。 “这里糟糕透了……穿越什么的,哪有那么好……” 江舒雅一时间哑然。 她回想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穿越来之后,她花了些时间接受了自己魂穿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现状,不过好在是有穿越者几乎標配的系统,她心里其实並不是很慌。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亦或者穿越的先决条件,原身的名字也叫“江舒雅”,跟她同名同姓,出生年月相同,甚至长相都极为相似。[1] 系统给了她一个大礼包,除了三个【强化点】可以隨意强化自身基础数值之外,还有一次选择【职阶】的机会。 系统给她展示了十二条职阶: 【精神】、【强化】、【毁灭】、【病变】、【祝福】、【神秘】、【因果】、【时空】、【召唤】、【秩序】、【预知】、【元素】。 这些职阶中的每一个,往下都有更加细分的两条途径,可惜因为开启权限不满足的缘故,无法向她开通,她不得而知具体內容。 在深思熟虑了许久之后,她保守地选择了【时空】。 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向来是高位法则,想必在任何世界都是一样的。 再者,她本身就是穿越来的,那么在未来,自己能否藉此重新穿回去? 这些不同职阶没有更为详细的说明,她提出过询问,可惜系统没有给她任何提示,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显示面板一样,她只能靠自己的直觉来选择。 而在选择了【时空】职阶,並按下【確定】按钮之后,在【时空】职阶之下的两条分支被解锁了。 【时空】——【时间】·【空间】。 【请宿主选择对应『职称』】 【时间】?【空间】? 二选一?这看著就像是把【时空】给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样。 而且系统也没有给她具体介绍,单只是这四个字,信息量实在有限。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並再次按下了【確认】。 …… 【宿主:江舒雅】 【职阶:『时空』(可更替)(更替条件不允许)】 【当前可转职次数:1(宿主仅有一次转职机会,请宿主慎重考虑,此栏將在转职后锁死)】 【职称:『空间』(可添加)(添加条件不满足)】 【等级:一阶职业者】 【灵魂强度:11】 【智力:8】 【力量:6】 【速度:7】 【耐力:6】 【外貌:9(无法强化)】 【系统空间:未开启】 (系统提示:系统空间需宿主激活【空间】职称,並成功晋升二阶之后方能获得开启权限) …… 在选择完职阶之后,她的系统面板自行进行了更新。 江舒雅也接受了新生的自己,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的过往种种,都已经被翻页了,往后的一切,都將是全新篇章。 “既然占据了你的身体,虽然很抱歉,但我会继承你的一切,你的名,你的过去与未来,並一路走下去。” 她將【强化点】分別增加到了【力量】、【速度】和【耐力】之上。 唯一超越10点的,只有【灵魂强度】,她猜测,正常人类的最强程度想必就是10点,这里的【灵魂强度】想来是与【等级】掛鉤,亦或者是因为自己魂穿的缘故。 如此看的话,等她將自身基础数值全部增加到10点以上的时候,理论上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无敌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搜索了网上的信息。 这个世界与她原本的世界很相近,偏差並不是很多,有网络,有科技,而且应该是普通都市背景,没有超自然能力、诡异復甦……亦或者丧尸危机。 唯一在最接近当下的时间里,能够算得上是伤亡惨重的大衝突,便是经歷了两次世界大战…… 这算是好消息,虽然对【职阶】的存在依尚且留有一些疑惑,不过最起码这个世界背景是正常的。 但她还是很小心,生怕暴露出异常来。 可让她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的同桌,那个叫做姜晓的少年,他竟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他甚至还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主动来询问她为什么这么不在状態,並且指出了她不正常的几处地方,大有逼迫她坦白的架势……江舒雅每听到一点,她都忍不住想要当场毁尸灭跡。 但她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法治社会,而且她如今的实力有限,还无法超脱於社会法律体系之外。 不过你这傢伙怎么对原身这么了解?难不成这少年喜欢原身? 江舒雅猜测著。 不过原身留存的记忆里却並没有与这人太过亲密的画面,但她总有一种感觉,独属於女孩对同性的直觉感应,原身似乎对这个叫姜晓的少年同样抱著一种不太理性的情感……可惜记忆的接收进度依然在持续推进,等到完全消化和吸收了原身的记忆之后,想来她就能够確定了。 这些暂且不谈,一些行为习惯的反常是她的疏忽,她已经在儘量去模仿原身了,而至於数学测试…… 说句实在话,前世的她已经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牲了。 知识都在高考完当天还给老师了。 而且她本来也不擅长数学,哪怕是接收了原身的全部记忆,可有些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没有谁是靠著背数学定理考满分的。 纸面上的东西並不能代表你的解题能力。 最最最让她窒息的是,原身距离高考仅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原身的学习本来就很好,她接收完对方的全部记忆之后,再加上自己奋起衝刺一把,还是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毕竟她也算是有高考经验的人。 而坏消息是,记忆接收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也在自然地忘掉“无关紧要”的內容。 这完全就是大脑的自然运作机制,甚至都不是她自己能够控制的。 说不准等以后【智力】的点数上来了,她能过目不忘,甚至是再久远的记忆也能隨时在脑海中翻阅。 可那都是以后了,但高考只有一个月了啊! …… …… …… 星语: [1]宋朝的徐子平在《渊海子平》中提到:“夫命者,天地阴阳五行之所赋也;八字者,生人年月日时之干支也。稟天地之气,受阴阳之理,五行生剋,定人之贵贱寿夭、祸福吉凶。” 《三命通会》中亦有记载:“八字乃人生之根本,干支为性命之符。年为祖气,月为父母,日为自身,时为子孙。五行旺衰,定格局之高低;生克制化,决运途之顺逆。” 这里提到的是人的生辰八字所对应的是什么,以及比较玄学的命数五行相生相剋之说。 汉时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有言:“名,自命也。从口从夕,夕者冥也,冥不相见,故以口自名。” 《尹文子·大道上》云:“形以定名,名以定事,事以验名。名者,天地之纲,万物之纽也。” 名为命也,与魂魄相连。 道教中亦有“招魂”一说,唤其名,魂归来兮。 这也是为何我在本书的设定中,写到穿越者的原名甚至是生辰八字都与其寄生原体完全一致,这里可以將名字与出生八字理解为量子纠缠態的先决条件,玄学点来讲,便是锚点与因果律联繫,而且还是强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