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神树,我在妖武乱世苟成地仙》 第0001章 祖树显灵,神明入梦 榕木村,靠近后山的位置,有一个废弃的破败茅草屋。 草屋破得不成样子,黄泥巴的墙都裂开了,迎面灌风,带著腐朽的稻草味道。 顶棚塌了一块,露出一个大窟窿,阳光透过去,正好照射在木床板上,映衬出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瞧著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血色,瘦得颧骨都支棱起来,直挺挺地躺在破木板上,胸口还有微微起伏,证明还活著,除此之外,没啥动静。 此时几人站在草屋前,压低嗓音议论著。 “柱子,你说这算是怎么个事?” 站在最前面的皮肤黝黑的汉子抱著胳膊,又看了看里边的那死人一般的青年,转头对著身边人说道。 “这小子三天前突然出现在咱们村,除了餵点水外,连稀粥都餵不进去。採药的张老汉看了,叫魂的神汉也请了,还是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连眼皮都没见睁开过。” “现在这光景,外面到处都死人,咱们村自己都吃不饱饭。哪有钱给这人请外面的郎中?” 旁边被叫做柱子的男人也是摇了摇头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婆娘昨天还说,家里的粮食都没了,再这么下去,自家娃都要饿肚子了。哪里还管得了別人死活?” “夏村长!” 听到两人议论,另一个瘦高个的老汉凑到一个面容沧桑的老者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不是我小题大做,这个人来歷不明,穿著又如此奇怪,从未见过。咱们把他放到村里已经是冒了不小的风险了,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呢?万一是个逃犯,或者身上带著什么晦气或者瘟疫的,咱们全村都得跟著遭殃,不得不防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看看现在这情况,咱们村可没有多余钱请郎中。” “再说了,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进气少出气多,就算请了郎中,怕是也救不活。” 所有人议论著,其实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就是村里不能再留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人了。 作为榕木村的老村长,夏有田没有说话。 他今年六旬有余,在榕木村德高望重,就是一张老脸被风吹得跟老树皮似的,疙疙瘩瘩,纵横交错。 现在他也没什么办法,站在草屋门口,浑浊的眼睛打量著稻草屋內破床上的那个年轻人,眉头皱起,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沉默片刻,夏有田抬脚走进草屋。 立刻有一股霉味混著潮气扑面而来,地面都是黄泥土,踩著硬邦邦的。夏有田走到破床边,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头,粗糙的手指探到年轻人的口鼻下。 有气,还活著,就是那气息微弱,隨时都像是会崩断。 “唉,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夏有田又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掰开那年轻人的眼皮,瞳孔一动不动,浑浊呆滯,对外界光线没有任何感知。 转身走出草屋,夏有田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都也不说话了。 “算了,不管咋样都是一条人命。” 夏有田的声音苍老中带著沉甸甸的味道,“一条人命不能就这么扔到后山给餵狼,那是作孽要遭报应的。” “那村长你说咋办吧?” 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囁嚅地问了一句。 夏有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重新目光落在那破草屋中一动不动的年轻人的身上,最后挤出两句话。 “就把他放在这里,餵点水,自生自灭吧,看这样子,应该扛不过这两天了。” “人如果死了,就找些稻草包裹起来,埋在后山,也不算是死了也要做孤魂野鬼。” 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这跟放弃其实没什么区別了。 但是如今这年头,大家都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了別人? 山里收成本就不好,大魏国又年年苛捐杂税,到处战乱,粮食紧巴巴的,没有多余的口粮再养一个嘴巴都张不开的人了。 “走吧。” 村长夏有田转过身,带著沉重的脚步往村头走去。几个村民对视一眼,也不敢说什么,一个个脚步远去。 破旧的茅草屋內恢復了死寂,风吹过墙缝发出呜咽声,如同哭泣,更显苍凉。 光线透过屋顶的窟窿照射进来,打在那年轻人的脸上。 在这时,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睛突然缓缓睁开。 徐长青望著头顶上方的窟窿,看到外面的天。 那双眼睛里有著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茫然、不甘,通通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熟了的粥。 他什么都听见了。 从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他的意识其实就是清醒的,只是身体动不了。 明明这些村民们说的话和发音他完全不认识,但奇怪的是,確確实实能够完全听得懂,他们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竟然还是老样子。” 徐长青嘴唇微动,却说不了话。 渐冻症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了的锁,死死地锁住他的人生。 爷爷去世之后,父母离了婚,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他就像一件没有人要的旧家具,偏偏正值青年又查出了渐冻症,这下更没人管他了,本来准备在老屋里等死,没想到却被那件东西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记得很清楚,八月十六,月亮圆的像是银盘掛在天上,他把爷爷留给他的那件铜符吊坠贴在胸口,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结果死亡没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却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了,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从床上拎起来,然后扔进了漩涡里。 等他再次恢復了意识的时候,就已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彻底植物人的状態了。 徐长青缓缓转动眼珠,打量四周这四处透风的破茅草屋。 从村民们的交谈中,他已经明白了,这里已经不是地球,可是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可是他这个人却没有改变太多,而且渐冻症状明显比以前严重得多,彻底变成了一个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废人。 命运如同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给了他穿越的待遇,却没有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老天爷,你他妈的可真够意思。 徐长青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他並没有彻底绝望,因为他能感觉自己的意识深处还有一样东西,一样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东西,正在那里发著光。 那是当初爷爷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据说是当年山里头的皇天庙塌了,从皇天爷爷的泥胎神像中掉出来的东西,被他爷爷捡到藏了起来,后来就当做幸运符给他戴在了脖子上。 “看看今晚是否能够走到那一步,或许能够改变我的命运。” 徐长青的意识流转,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意识下沉,就像是一块石头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躺在破茅草屋里,连手指都动不了的废物,而是一棵树,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榕树。 他的“身体”是粗壮的,需要好几个成年男人手拉手才能合抱的树干。 他的“手臂”是向四面八方伸展的繁茂枝椏。 他的“头髮”是层层叠叠绿的发黑的浓密树叶。 他能够感觉到阳光洒在树叶上的温度,能够感受到风吹动树枝、树干时的晃动,能够察觉到根系扎入大地深处汲取水分的充实感。 这种感觉很奇特,仿佛他本来就应该是一棵树。 而就在这棵古榕树的树心深处,此时此刻正在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那光芒不算明亮,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徐长青的意识往那光芒里探去,可以看到那是一个白色的光团。 內部悬浮著一个神秘的符文,古朴而繁复,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的韵味。 这东西就是把他带到这世界的罪魁祸首,原本是掛在他脖子上的那一个小小的铜符吊坠,但现在变成了光团內部那道神秘的符文印记。 徐长青的意识围绕著那个光团旋转,三天来他也大概弄明白了什么事情。 那铜符吊坠带著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落下的时候正好嵌入了这棵榕树里,化作了一团光团。 扎根在了树心深处,而他的意识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发生了某种分裂,或者说这棵古榕树反倒成为了他现在真正的本体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复杂感觉。 他这算是变成了一棵树,那躺在茅草屋里的那个身体又算什么?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功夫纠缠这个问题了,因为这两天的摸索,他已经通过古榕树树心的那个光团符文,他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能力,入梦。 他可以把自己的意识渗透到榕木村村民的梦境之中,借著这个古榕树给他们託梦。 “经歷了三天时间,算是能够略微撬动这树心中的光团了。” 徐长青的意识在巨大的榕树树干里激动得微微发颤。 “这要是能利用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改变我现在的局面。” 第一次接触到那个奇妙的光团的时候,徐长青就感知到一种信息,光团需要香火,需要献祭。 没有具体的声音画面,但是他就是明白这是冥冥之中的意图。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徐长青的心底迅速成型,反正到了现在这种阶段,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天夜里,月明星稀,榕木村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村民们早早就睡下了。 山里的夜晚黑得早,也没有什么消遣,天一黑就上炕,熄灯省油。 李二黑在榕木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 不过白天的时候,他在村长带领下,把那个外乡人扔在后山的那个破茅草屋。 后来回到家里,李二黑就一直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 翻来覆去睡不著觉,总是感觉做了什么亏心事。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下面,那榕树大得嚇人,树冠遮天蔽日的,树干粗得像一堵巨大的木的城墙。 他正仰著头看著发呆,突然感觉那棵榕树上仿佛有什么威严的目光正在注视著他,让他觉得自己好渺小。 “榕木村的后人。” 紧接著,一个威严而浑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高高在上,仿佛神祗,有著某种强大的压迫感。 李二黑在梦中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第0002章 五牲祭祀,吞月进化 同样的梦境,在同一个夜晚出现在了榕木村每一个村民的脑海中。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是村长夏有田,无一例外。 那棵巨大的榕树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但那威严的注视和那一声“榕木村的后人”,已经足够让这些淳朴的山里人浮想联翩了。 “你们也梦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有田就把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召集到自家院子里,神色凝重地问道。 “梦见了一棵大榕树,叫咱们榕木村的后人。” 一个白鬍子老头颤巍巍地说,“一模一样的梦,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棵大榕树是不是就是咱们村后山的那棵祖树?” 另一个老头接话道,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小时候就听我爷爷说过,咱们榕木村之所以叫榕木村,就是因为后山那棵大榕树,那是咱们的根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山村里的人本来就信这些,何况所有人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在他们看来只有一个解释,那是先祖託梦。 “村长,你说句话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夏有田。 夏有田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准备五牲祭拜祖树,先祖这是提醒咱们不能忘本啊。” 这件事一定下来,整个榕木村就喧囂起来,公鸡被惊得扑棱著翅膀从鸡窝里飞出来,狗在村巷里汪汪地叫著,来回乱窜。 全村但凡能喘气的老头子、老太太、壮年劳力、年轻媳妇、半大小子,甚至还在怀里吃奶的娃娃,都被大人抱著,全都出动了。 打头的几个精壮的农家汉子抬著宰杀好的五牲,猪、牛、羊、鸡、鱼,每一样都收拾得乾乾净净,大红的托盘装著,上面还盖著红布。 后面跟著全村的男女老少浩浩荡荡出了村,顺著山路往后山走去。 村里本来就穷,又被苛捐杂税逼得饭都快吃不上了。 但经歷了昨晚那一件事,愣是咬牙上祭了五牲,算是狠狠地折腾了一下家底。 人群里有人在底下议论,都在议论著昨晚梦见的那棵大榕树,树身都在发光。 “还说什么?肯定是祖宗显灵了。待会的祭祀一定要诚心诚意,不敢马虎啊。” 有人已经接话说道。 后山那棵大榕树確实大得惊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的需要好几个壮汉环抱。树冠遮天蔽日,投下来的阴凉笼罩一大片区域,裸露在地面上的根茎盘结交错,像是一条条匍匐在地上的蟒蛇。 夏有田小时候,这棵古榕树就一直枝繁叶茂。如今再看这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树,心里头莫名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敬畏。 但是他还记著今日的职责,按照老一辈留下来的传统规矩,然后开始主持祭祀。 摆贡品、点香烛、斟水酒、念祭文…… 每一个步骤都不敢马虎,村里的老老少少全部被昨晚的事情嚇破了胆,今天格外认真。 “……榕木村后世子孙叩拜先祖、叩拜祖树,愿祖宗庇佑榕木村风调雨顺、人畜平安。” 隨著祭祀的声音响起,全村的老老少少全部跪在地上,三叩九拜,认真磕头,没有人敢偷奸耍滑,全部结结实实磕在泥土上,黑压压的一片。 而此刻,徐长青的意识正盘踞在那棵巨大的古榕树之中,仿佛从另外一个视野向下俯瞰,感知著这一切。 伴隨著祭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冬日的暖阳,又像是清晨间繚绕的雾气,丝丝缕缕从每一个跪拜的村民身上升腾而起,向著古榕树匯聚而来。 那力量脱离物质层面,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温暖而醇厚,就像是一缕缕青烟缠绕匯聚在古榕树的树身周围,一点点地渗透进去,最后被树心內那一团白色的光团所吸收。 “……就是香火之力,又或者说是信仰?” 感知著这一切,徐长青心中一凛。 他明白,这些村民祭拜的不是他,而是这棵古榕树,或者说是他们心中的祖灵化身。 这並不妨碍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缕缕香火之力从祭祀中產生,从那每一个村民的身上升腾而起,匯聚而来,百川入海,最终是如同一团暖融融的光芒,將整棵古榕树都给包裹起来,薰陶的烟雾繚绕。 就这样,整个繁琐的祭祀仪式一共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这些村民才安心下来。 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情,每个人都如释重负。最后收拾东西,在村长夏有田的带领之下,恭恭敬敬地退回古榕树所笼罩的区域,向著村里走。 “大壮哥,你说咱们祭拜完了,祖树应该就原谅咱们,不会再怪罪咱们了吧?” 一个半大小子拽著身旁壮汉的衣角说道。 “再不会了,咱们都诚心诚意地跪拜了祖宗,还祭了五牲,磕头上供,老祖宗在天有灵,也都是能看到的。” 那壮汉想了想,揉了揉这小子的脑袋说道。 和徐长青的目光並没有伴隨这些村民的离开,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棵古榕树的树心之內,以及缠绕在树身之上的香火之力之上。 这力量算不算庞大,但却实实在在,是由一个个村民,一缕缕一缕缕地匯聚而来,最终淹没了整个古榕树,像是升起了的烟云,縈绕不散。 日落西山,榕木村的后山更是早早地被夜色吞没。 黑暗覆盖山林,鸟鸣声、虫鸣声此起彼伏,不断地响起。 此时此刻,一轮明月升起,朝朝悬掛在天空之上,挥洒下一片银色的月光,同样照射在榕木村后山的那棵巨大的古榕树身上。 “成功还是失败,就在此一举了。” 此时此刻,徐长青的意识在古榕树之上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心情振奋,思绪跳动。虽然此刻他只是一棵树,但是这个动作在他的意识里却清晰无比 徐长青將缠绕在树身之上浓重的香火力量,在这一刻全部调动起来,就如同一堆堆积的柴火被点燃了火星,一同触动树心之中那团白色的光团。 光团跳动之间,香火之力仿佛被燃烧起来,化作熊熊的火焰,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推动的燃料。 在徐长青的意识的操控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棵古榕树庞大无比的树冠之上升腾而起,笔直地冲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剎那之间,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下。 鸟鸣声、虫鸣声都消失不见。 然后一道璀璨夺目的月光从那夜空之中倾洒而下,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直接將整个古榕树都彻底地吞没了。 剎那间,月光如注,散发出如水般的实质感,灿烂得让人无法直视。 整棵榕树在这月华的笼罩之下,变得通明透亮,每片叶子都散发著光芒。 而在那繁密的树冠正上方,月华飞速地旋转凝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漩涡流转,將周围方圆数里之地的月华之力通通地撕扯下来,融入其中。 沙沙。 旁边的草丛一阵晃动,从里面悉悉嗦嗦地钻出了好几只毛绒的身影。 领头的是一只老狐狸,身上的皮毛都有些斑白了,行动却依旧敏捷。 它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著那棵被月华笼罩的巨大的榕树,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极其擬人化的敬畏。 在它身后跟著三只赤色的小狐狸,怯生生地挤在一起,好奇又胆怯地望著那片灿烂的银色光芒。 吱吱? 老狐狸回头看了一眼三只小崽子,然后缓缓走到榕树前的一块空地上,四肢伏地,恭恭敬敬地向著神树的方向跪拜了下来。 三只小狐狸也有样学样,学著老狐狸的样子,把小小的身体伏在地上,毛绒的尾巴一摇一摇的。 徐长青意识感知到这几个小生灵的存在,他心中微微一动,那巨大的银色漩涡中便自然而然地分出一道柔和的月华,像是一道银色的飘带,轻轻地落在那四只狐狸的身上。 月华入体,四只狐狸打了个激灵,它们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顺光亮起来。 那老狐狸原本斑白的毛髮甚至隱隱透出几分银色的光芒。 一种神奇的力量正在温柔地改造著它们身体,虽然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大大的变化,但那种种子已经种下了。 呱呱,一阵难听的叫声划破夜空,一只漆黑的乌鸦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被这边的异象搅动了。 扑棱著翅膀落在榕树的一根粗壮的枝丫上,它歪著脑袋,黑洞似的眼睛倒映著银色的月华,浑身的羽毛在月亮的照射之下,油光发亮。 四下瀰漫的月华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直接把它也笼罩了进去。 乌鸦舒服地抖了抖翅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咕声,竟然就这么安静稳稳地蹲在枝头,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月华的漩涡越转越快,越来越猛烈,大团大团的银色雾气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如同瀑布一般汹涌垂落,吞没了整棵大树。 雾气不断地扩散,以榕树为中心,將方圆数百米、数千米的外面笼罩了起来,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片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雾气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不断的涌动,膨胀著。 那黑影的模糊而庞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雾气中伸展著,膨胀著,睁开一只属於自己的天。 徐长青的意识沉浸在这股磅礴月华之力中,感受著这株古榕树的本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著快速的蜕变。 树干变得更加粗壮坚实,根系扎得更远更深,枝丫伸展得更加宽阔,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茧里的蝴蝶,正在拼尽全力地破开那层束缚,向著更高更远的地方伸展著。 月亮晶莹的掛在天上,冷漠的注视这边山林间发生的一切。 银色光柱持续不断地灌注著,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第0003章 甦醒!参天巨树欲通天 …… 夜半时分,万籟俱静。 如果此时有人正站在丹云山上,就能看到,那棵长在半山坳的老榕树,正发生著不可思议的变化。 浓烈的月光洒下来,將整棵大树笼罩其中。 榕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 气根垂落,如万千丝絛。 新发的嫩芽破开树皮,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整棵老榕树像是活过来一般,拼命地吞吸著月华,每片叶子都在颤抖,贪婪地汲取著这天地之间的月亮精华。 而就在丹云山的山脚之下,一间早就被村民们废弃的破败的茅草屋之中,此刻正躺著一个本来该等死的人。 徐长青在这张几张烂木板拼成的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他被榕木村的几个猎户捡到,给抬了回来。 不过村民也是穷苦人家,眼下这光景,谁家也没有多余粮食去养一个得了怪病的必死之人。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村长夏有田发话。 把人抬到了这间早就没人住的破茅草屋里,餵了点水和稀粥,算是尽了人事,说白了,就是让他在这里等死。 等死了,找个破草蓆包裹著,埋到后山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但就在今夜,原本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年轻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瞳孔中隱隱泛著青色的光华,在这漆黑的茅草屋中显得异常的明亮。 徐长青身体內部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涌出,顺著四肢百骸疯狂冲刷早已经僵死的身躯,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声响。 然后他就猛然坐了起来,由於动作太大,加上这具身体因为渐冻症已经太久没有活动,关节处都发出一连串生涩的响动。 就好像生锈多年的破闹钟被人重新拧动了发条,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徐长青此时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 没有什么迟疑,双脚直接踩在地上,地面冰凉,碎石硌著脚底板,但他浑然不觉。 站起身来,就这么踉踉蹌蹌向前走出两步,姿势摇摇摆摆,像是刚学会走路的顽童。 逐渐適应新生的身体,他推开那扇快要散架了破木门,走进了夜色之中,门外就是上山的方向。 此时夜风吹来,带著山林间特有的潮湿气息。 徐长青抬头望了一眼月下的丹云山,此时整座山都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所笼罩,白茫茫一片。 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山顶,被白雾遮得严严实实,如同被仙气包裹住。 徐长青脚步没停,就这样赤著脚,蹣跚加摇晃地向著丹云山深处走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徐长青的身体在靠近山脚下那片浓重的白雾的时候,原本严丝合缝,如同一堵雾墙一般的雾气,竟然像是突然有了灵性,悄无声息向两边分开! 一条笔直的通道凭空出现在徐长青的面前,宽约三尺,雾气在两侧翻滚涌动,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涇渭分明的线,一路向上延伸,通道笔直地直通山顶的方向。 地面是鬆软的泥土和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徐长青没有迟疑,脚步坚定,一脚踏入通道,整个人瞬间没入浓雾之中。 他整个人走入山间的浓雾,他身后那原本分开的雾气便迅速合拢,那条通道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座丹云山再次被白色浓雾所笼罩,看不见任何人影。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一切都被掩盖在黑暗之中。 …… 次日天色朦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榕木村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起床。 经过昨天那场声势隆重的祭祖大典,大傢伙心里也都有著心事,很多人一夜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早早就聚集在村长夏有田家里的院子里。 夏有田一张老脸刻满了风霜,眼角皱纹密布,他披著一件打著补丁的粗布褂子,蹲在院门口石墩上,手里捏著一桿旱菸袋,啪嗒啪嗒地抽著,烟雾从他鼻孔喷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村长,咱们昨个说祭祀也祭祀了,拜祖先也拜祖先了,祖树到底有没有显灵啊?没有给咱们託梦啊?” 一个黑脸汉子搓著手,有些迟疑。 李二黑性子却也急,直接开口问道。 “急什么急,祖宗显灵那是要看缘分的,你还以为是赶集呢?” 夏有田磕了磕菸袋锅子,这时候站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 “回来之后我也放心不下,要不然咱们再去后山看看吧。” 这话说出来,周围的村民都是这个想法,都点头。 昨天那场大祭搞得这么隆重,全村老少都出动了,又是烧香,又是献祭五牲,又是磕头的。 如果祖树真的显了灵,他们这些做子孙的总得去还个愿才是。 所以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后山走去。 夏有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二三十来个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人手里还提著香烛纸钱,有人还提著鸡鸭供品,准备再去祖树跟前拜上一拜。 后山的路不好走。 平常就少有人来,荒草长得齐腰深,脚下石子路也是磕磕绊绊,不小心都能崴到脚。 不过这些村民庄稼汉走惯了山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艰难,一路上说说笑笑。 只是压抑不住心底的沉闷。 但走著走著,就有人觉察到不太对劲。 “村长,你发没发现,这山里的雾气好像比以前更浓重了一些。” 说话的是和夏有田一个辈分的季老伯。 今年也六十有余,背有点驼,走路还需要杵著一根粗竹杖。 此时一双老眼打量著四周,眉头皱得紧紧的。 后山鬱鬱葱葱,长满树木,松树、柏树、樟树,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杂木,枝叶茂盛,遮天蔽日。 林间的清晨的雾气本就浓郁,这是山里常见的景象,所以刚进来的时候谁也没当回事。 但是眾人走了这么久,越走就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周围的雾气怎么越来越浓?浓的有些不正常,刚才还能看见十几米外的树干,现在走出去就连五六米之外都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第0004章 撑天神树,金光身影 入目所及全部是白茫茫的雾气,就像是被浸泡在浓稠的米粥里,树影在雾气中扭曲。 形成各种怪异的景象,看得人心里发毛。 而且越往里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周围的白雾浓得像是要滴下水。 掛在人的鬍子、眉毛、脸上都潮乎乎的。 还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气味。 所有人这时候心里就打鼓了,脚步都不由得慢下来。 “这雾怎么起的也太大了,咱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李二黑挠了挠后脑勺,他胆子虽然大,但毕竟是普通的庄稼汉子,面对这种诡异的景象,心底还是有点发虚。 “大家不必担心,这是祖树的考验。” 村长夏有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沉稳有力,“都紧跟著我走,一个人跟著一个,不要落下,心诚则灵,列祖列宗在上。” “祖树不会害咱们的。” 听到村长发话了,眾人心里多少也都踏实了一点,一个个扯著前面人的衣角,在雾中艰难前行。 但是往前走,路越来越艰涩,湿滑的苔蘚覆盖著石头,好几次有人都摔倒,不知走了多久。 眾人越走越不踏实,只怕是真的要迷路了。 眼看就要彻底迷失方向,前方那浓的化不开的雾气,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动,又像是一只大手向前方一划,竟然缓缓散开了一条通道。 那通道直通山上,雾气在两侧翻滚,中间的地面却是乾燥的,泥土都是平整,一路通向深处。 甚至隱隱约可以看到前方通道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树影在晃动,还有一些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祖树显灵了,是祖树在接应咱们了。” 村长夏有田脸色变了变,激动的声音似乎都变了调子。 他一把拋下手里的旱菸袋,猛地跪在地上,就朝著通道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身后的那些村民也都被嚇了一大跳,见到这种神奇的景象,哪个敢还敢站著? 一个个都跪下磕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这深山老林生活了几辈子,祖祖辈辈谁见过这样的场景? 真的是列祖列宗在上,祖树显灵,谁敢不敬? 等磕完头,眾人这才敢老老实实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沿著那条通道向著前方走去。 雾气在他们的身后又快速合拢,將他们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心里更加忐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眾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株熟悉又陌生的古榕树。 多熟悉,是因为那株老榕树传说就是他们祖辈亲手栽种,是他们榕木村的根。 陌生是因为眼前这株榕树和昨天他们祭拜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模样了。 昨天最高不过十几米高的古榕树,一夜之间竟然长到了三十多米高,巨大的树冠如同撑开的一把遮天蔽日的绿伞,將方圆数十丈的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密密麻麻的气根从枝干上垂落,就像是丝絛一般,有的甚至已经扎入地面,长成了新的树干,有的在半空中隨风摇曳,如同一道道天然的木帘。 树身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看起来古老又神秘,仿佛每一道都蕴含著岁月的痕跡。 更让人震惊的是,不知为何,他们从这株参天巨树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古老、威严、神圣,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跪下来顶礼膜拜。 “怎么可能?只是一夜之间,这祖树竟然生长到如此参天繁茂。” 村长夏有田站在最前面。 也是最先看到这一幕震撼人心的场景。 他仰著头望著那支撑大地而起的穹顶树冠,老眼瞪得溜圆,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別说是见,听都没听说过。 一棵老榕树一夜之间长高了一倍,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但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还不是这株参天巨树。 就在那高大的祖树之下,一道身影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但是他浑身上下都被万丈金光所包裹。 那金光浓烈的,璀璨无比,就像是黄金一般,又如同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金光之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端坐在那里。 他纹丝不动,仿佛亘古就存在於此。 而且更神奇的是,那金光並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地流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就在那道盘坐著的身影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光环之中,有无数的符文在流转。 那些符文看起来就古老而玄奥,在场谁都看不懂,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威严气息。 这一刻,所有人心都在悚然。 共同的意识中產出了一个荒诞却又真实的念头,这是仙人,只有仙人才会浑身散发金光,只有仙人才会盘坐在神树之下,也只有仙人才能拥有这样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此时那气息瀰漫开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这些村民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神圣的存在。 “此人……莫非是仙人不成?” 人群中已经有人声音颤抖,那是一个中年妇人,她双手合十。 脸色苍白,站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浑身都在哆嗦。 可就在这时,有人看出了端倪。 当初帮忙把徐长青从山道上抬回来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叫夏老三的。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金光中的人影看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带著恐惧和不確定。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二黑,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惊恐地说道。 “二黑,你瞧瞧,这人像不像之前咱们救下的那位后生?” 李二黑闻言一愣,壮著胆子又抬起头仔细地看了那金光中盘坐的人影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你还別说,这轮廓、这身形好像还真是,真的有点像。”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 夏老三声音都彻底变了,他浑身哆哆嗦嗦。 第0005章 拜仙! “那后生是什么模样?咱可都看见了,浑身僵硬,脸色白的跟死人似的,进气少出气多,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根。” “眼前这位可是浑身放金光,跟从天上来的神仙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这张脸,这模样太像了。” 李二黑越看越像,心里也就越来越发毛。 他们几个当初把徐长青从山上抬回来,又眼睁睁的看著村长决定把人丟到山脚下废弃的茅草屋中等死。 这中间虽然他们都没做什么,但也都默认了。 如今要是这位眼前金光闪闪的仙人,正是那个被他们丟在茅草屋里等死的年轻人,那后果…… 几人想到这里,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了。 旁边的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虽然不敢加入议论,但一个个脸色也都变得极为难看,带著恐惧,虽然大多数人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那病入膏肓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眼前这副神圣的模样?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是同一个人呢? 村长夏有田一直没有开口,但他脸色比谁都难看。 作为一村之长,当初把人丟到山脚下荒废茅屋中的决定是他做的。 他当时想的就是,村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食和药材去救一个必死之人了,也没有钱去请城里的郎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如今,若那人真与祖树有关联? “榕木村完蛋了,此人竟然和祖树有关,触怒了仙人,大祸临头啊!” 夏有田眼中也带著恐惧,声音乾涩嘶哑,如同被砂纸磨过,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著脸颊掉落下来。 “希望仙人不要怪罪我们。” 有人小声嘀咕,满眼都是恐惧。 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由想起了当初被他们放弃的那个年轻人,想起了当初做决定时的无奈。 虽然说,穷苦人家有穷苦人家的困难,但再怎么说,那也是见死不救。 这要让仙人知道了,降罪下来,他们这些凡人怎么担待得起? 沉默之中,恐惧就悄悄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如同瘟疫一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后脊背发凉。 甚至有人两腿发抖,差点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狂风毫无徵兆地涌起,呼的一声从天空刮过,吹得四周的榕树的枝叶发出动静,啦哗哗作响,也吹得村民们东倒西歪。 纷纷抬起头遮住自己的眼睛。 等狂风稍散,眾人抬头望去,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巨大的鸟。 通体漆黑如墨,双翅展开足有十五六米宽,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从高空中俯衝而下。 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收拢翅膀。 那竟然是一只玄鸟。 长得有点像乌鸦,但是却比乌鸦大多了,甚至比他们见过的最大的金雕还要大。 立在枝头高高在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神中冒著灼灼神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眾人。 那羽毛在晨光中泛著金属色,每一根都像是精铁打造一般,尖锐的鸟喙微微张开。 里边隱隱可见猩红的舌头,这绝不是凡间应有的禽鸟,那种气势、那种神韵,就好像传说中的神禽。 “天降玄鸟,必有祥瑞。” 老辈分的季老伯失声喊道。 这话他也不知啥意思,但是是从小就听老辈人讲的,说是玄鸟降世,大吉之兆。 必有圣人出世,必有祥瑞降临。 但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榕树后面又走出几道身影。 那是一只白毛老狐,浑身的毛髮光洁如银,在阳光下散发出晶莹剔透的色泽,没有一根杂色。 在它的身后,跟著三只赤色的小狐狸,毛色鲜艷如火焰,一个个蹦蹦跳跳,却又规规矩矩地跟在老狐身后,不敢乱跑。 最让人惊骇的是,这些狐狸竟然都是双腿著地,如同人一样站立著行走。 白毛老狐走到树下,面朝眾人,竟然將两只前爪合拢在一起,做了一个標准的作揖的动作。 那姿势和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 它身后的三只小狐狸也学著这老狐的样子,笨拙地合拢双前爪,摇摇晃晃地做了个揖。 “这这是仙狐啊!”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哑了,说不出话来。 狐狸像人一样走路,像人一样作揖,这不是成了精,是还是什么?这不是仙狐是什么? 祖树显灵,一夜之间生长到三十多米高,气根垂地,树冠参天。 天降玄鸟,巨大无比,浑身神光凛然,立在枝头俯视苍生。 通灵白狐带著幼崽,人立作揖,灵性十足。 还有那祖树之下。 盘坐著的金光身影,浑身被万丈金光包裹,神圣威严,如同太阳之中的神灵降世。 这一幕幕的景象叠加在一起,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脑子似乎都不太够用了。 他们这些在山沟里生活半辈子,躺在泥地中的庄稼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別说见了,就连祖辈传下的老话本里也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眾人目瞪口呆,一个个呆愣在原地。 个个都张大嘴巴,却一点也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有人狠狠捏了自己一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这时候眾人脸色更惨白,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是真真切切发生正在他们眼前的事情。 村长夏有田作为领头人,最先反应过来。 这位在村里当了半辈子村长的老人,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就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响。 他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敬畏和激动。 “快跪下,都跪下!” 他声音嘶哑而急促,不容置疑。 身后的村民这时候一个个才像是醒了过来,呼啦啦地就跪倒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一个个齐刷刷磕下去,噹噹当地撞在地面上。 抬起来,又磕下去。 第0006章 他年我若为青帝! 没人敢抬头,再看著那金光中的身影,所有人都將自己的额头贴在地面上,嘴里念念有词,向著祖树叩首膜拜。 就在这时,那盘坐在榕树下的金光人影终於抬头了。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声音穿过金光,並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就如同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一般。 那声音威严而神圣,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风暴扩散,迅速震盪整片山林。 金光之中的人影缓缓抬起头,隨著他的动作,那万丈金光都猛地一抖,然后迅速扩张了一圈。 刺的周围一片金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身影盘坐在金光之中,却显得越发的高大和威严,仿佛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神山,顶天立地一般。 “吾乃东方玄苍青灵帝君。” 那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万斤巨石砸在眾人心头。 “吾怜眾生疾苦,特在此降世,於此地立青平道。” 话音微微一顿,紧接著更加震撼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苍天已死,青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几句话是徐长青模仿前世华夏黄巾军口號改的,也算是借了几分前辈的气运。 这话一说出来,效果立竿见影。 在场的村民大多不识字,可是苍天已死,青天当立,这八个字实在是太霸气。 霸气到太直白,让人听得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苍天死了,青天来当家,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不就是改天换地的宣言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他声音落下,身后那株巨大榕树的枝叶猛地摇晃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声响,所有人心头悚然,只觉得大地都在抖动。 然后下一刻,浓烈的白雾从榕树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道白色的浪涛疯狂向外扩散。 那白雾速度快得惊人,翻涌之间,瞬间覆盖整片空间,將在场所有村民都一併笼罩了进去。 那些村民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个跪在地上,就被白雾所吞没。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白雾和山中那些让人迷路的浓重雾气完全不同。 白雾入体,那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然后一股极为舒服的感觉在体內流转,暖洋洋酥麻麻的,让浑身的毛孔都仿佛扩张开来。 让人忍不住想要舒服的呻吟出声。 有人此刻只感觉自己多年的老寒腿正在被一股暖流所包裹。 那暖流如同又有灵性,钻进骨头缝里,把沉积多年的寒气一点点逼出来。 有人感觉自己早年打猎时扭伤的肩膀,那股酸胀刺痛的感觉快速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有人患有眼疾,眼睛常年红肿,流泪,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但是神奇的是,当这白雾入眼,那浑浊的双眼竟然渐渐清明了起来,视线越来越清晰,最后竟然恢復了光明。 夏有田感受比任何人都强烈。 他年纪大了,身子骨早就不如以前,弯腰驼背,走路都要喘粗气,经常腰酸背痛,整宿整宿的都睡不著觉。 但是伴隨著这白雾入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苍老的身躯仿佛被另外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滋养著。 每一条筋骨肌肉都在被梳理,骨头都被温养,那股衰老的沉重感仿佛被剥离,一点点地消失,取而代之仿佛整个人年轻了十几岁,有一种久违的轻鬆和活力。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能看见了!” 一个老妇人激动得痛哭流涕,趴在地上使劲地磕头。 她的眼疾十几年了,平时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但现在她竟然清清楚楚看清了眼前的祖树,看见了身边的人,看见了那只立在枝头上的巨大玄鸟。 十几年了,她终於不算是睁眼瞎了,又能看清楚这个世界了。 “我的腿不疼了,我的腿真的不疼了。” 季老伯也激动地大叫起来,他早年上山採药,摔断过腿,虽然后来接上了,可一直隱隱作痛,遇到阴天下雨,那是更是疼得走不了路。 但现在,那股酸痛竟然彻底消失。 他试著跺了跺脚,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神跡!” “这是神跡啊!” “祖树显灵了,真的是显灵了!” “多谢青灵帝君!” “多谢青平道君!” 眾人再也忍不住一个个跪倒在地,拼命地向榕树方向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咚咚作响,磕红了也浑然不觉。 这一次磕头叩拜,比之前更加虔诚,更加狂热。 之前是因为恐惧而跪拜,但现在是因为感恩,是因为神跡而叩拜,这两者之间的区別天壤之別。 那些瀰漫在四周的白雾,如同一只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触摸周围各空间,不仅仅是人,就连地上的草木也在白雾的滋养下变得越发的青翠欲滴,野花悄然绽放,空气瀰漫出一股清甜的气息。 就在下方眾人口呼祖树显灵,拼命磕头叩拜的时候,端坐在榕树下的徐长青却有截然不同的感知。 他闭著眼睛盘坐地面,心神沉入身后的古榕树之中。 这株古榕树和他一体两面,有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联繫。 那种联繫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这株树是他身体的延伸一般。 伴隨著村民们虔诚叩拜磕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些村民身上涌出,源源不断地匯聚到榕树之中。 那是精神信仰的力量,是香火之力。 而这股力量虽然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如同一道道看不见的溪流。 从每一个方向匯聚,从每一个叩拜者的眉心涌出,同时匯入古榕树的树干,最终被树身中那团神秘的光团所吸收。 那光团也就是这株古榕树的核心。 正是他和这株榕树之间最紧密联繫的枢纽。 伴隨著这些香火之力的不断涌入,那团光团变得越发的璀璨明亮,连带著整株榕树都开始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淡淡的光芒。 第0007章 青木精华,树之仙境。 树叶在哗哗作响,如同在欢呼雀跃。 而那些向外扩散的白雾也变得更加灵动,快速地瀰漫,它们渗透在每一寸空气中。 每一缕雾气都像是徐长青视野延伸出来的触角,將周围的景象清晰地反馈回来。 他能看见白雾范围內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甚至每块石头、每一只昆虫。 一只松鼠在树枝之间跳跃,爪子在树皮上留下的抓痕清晰可辨。 一条青蛇盘踞在草丛之中,鳞片上凝结的露珠晶莹剔透。 甚至徐长青能感知到地下三尺的土壤结构,知道哪里有蚯蚓在蠕动,哪里有潜水在暗流。 原来如此,徐长青心中此时升起了一股明悟。 “白雾延伸的区域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整个被榕树雾气所笼罩的区域便成为我的领域,这是我的仙雾领域,在这片领域之中,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伴隨著徐长青的感知不断的扩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仙雾领域的能力还远远不止於此,在这片领域之中,他可以操控雾气做出任何变化,可以让人迷惑沉沦。 可以让人清醒,可以滋养万物,也可以禁錮一切。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些信徒还在叩拜,只要他们的心中的信仰精神还存在,香火之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仙雾领域的范围就会不断扩大。 今天整这么一出,又是仙雾,又是神跡的。 其实整个过程本身就是徐长青早就谋划好的。 自从昨夜吸收了月光和香火之力,徐长青本体甦醒过来,与这株古榕树融为一体,他就一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毕竟是现代青年,穿越过来,接触过信息大爆炸的社会,和普通的村民完全不一样,深知自己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站稳脚跟,光靠自己努力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势力。 而势力的根基是什么?是人,是人心,是信仰。 所以徐长青才不辞辛苦,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金光护体本身也是仙雾的一种运用,將雾气凝聚成金色的光晕笼罩全身,使他自己看起来就像是神仙下凡,玄鸟和白狐都是意外之喜。 这狐狸和乌鸦被仙雾滋养之后开了灵智,体型暴涨,从某种意义上变成了青木榕树的眷属。 这些通灵兽类对徐长青天然就有一种亲近感,愿意听从他的號令,正好被他用来增加神跡的说服力。 如此一来,效果自然是好的惊人。 整个榕木村的村民此时全都被神跡所慑服,拜服在青平道之下,成了徐长青策划的第一批信徒。 这些村民们虽然人数不多,不过百余人口,但是这是种子,对他来说是根基,是徐长青在这个世界上建立自己势力立足的第一步。 而且从昨天的那场大祭,通过吸收香火之力时附带的一些散碎念头,让徐长青对於这个世界的格局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此世是一个叫做大魏朝的王朝,立国已经有三百多年了,按照歷史规律来说,一个王朝延续三百年,各种积弊深入骨髓,国祚不稳是必然之事。 果不其然,从那些村民的散碎念头中,徐长青也大概得知大魏朝如今的光景,外有蛮夷,年年征战。 內有各路起义军,此起彼伏,多如牛毛。 各级官吏横徵暴敛,底层的百姓过的是一日不如一日,苦不堪言,民生凋敝,民怨沸腾,这就是乱世將至的前兆,而乱世恰恰是英雄豪杰崛起的温床。 徐长青记得很清楚,前世华夏歷史上的张角。 就是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中创立了太平道,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號,短短数年之间便积聚了数十万信眾,最终掀起了动摇大汉根基的黄巾起义。 虽说张角最终失败了,但是他的思路是对的,用宗教凝聚人心,借信仰之力来武装信眾,才可在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 如今徐长青要走的就是这条路,只不过他不叫太平道,他是依託青木榕树而存在。 所以他叫青平道,他的称號也不是天公將军。 而是东方玄苍青灵帝君、青平道君。 这名字是他从前世读过的道家典籍中东拼西凑想出来的,听起来既有神仙的味道,又不失威严。 如今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榕木村的村民成为了他第一批信徒,接下来做的就是以这个村子为根基,向外不断扩张信仰的范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还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处理。 …… 夜色再次降临,丹云山重新被黑暗所笼罩。 白日里的那些村民都已经千恩万谢地下了山,带著满心的敬畏和狂热回到村里,准备替青平道扩张信仰大计。 而徐长青依旧盘坐在榕树之下,闭目修炼。 此时他周身依旧闪烁著金色的光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只熊熊燃烧的火把,將方圆数百米、数千米都照得亮堂堂的。 这样的光芒在白天不算什么,但到了夜晚,在这茫茫大山之中,在白雾笼罩之中,简直就像是一个活靶子。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徐长青虽然闭著眼睛,但是仙雾领域笼罩之下,周围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距离榕树数千米之外,一棵高大的松树上,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盘绕在树冠之上,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的嚇人的黑色巨蟒。 身子比水桶还粗,盘绕在树干的身躯足有十几米长,黑色的鳞片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那条巨蟒抬起了小磨盘般的头颅,一双墨绿色的竖瞳中闪烁著贪婪凶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榕树下盘坐的那道金色的身影。 在它的感知中,那道金光中蕴含著一股极为精纯的能量,那是它在这片深山中活了数十年都未曾遇见过的宝贝。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如果能够將那道金光吞入腹中,对它未来的进化將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但是这黑色巨蟒並没有贸然发起攻击,它在这山中活了这么多年,从一个手指粗的小蛇成长到如今的庞然大物。 早就身具妖性,与寻常的野兽不同,更多的是谨慎。 那株古榕树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它隱隱感觉到不安。 第0008章 深山妖物,升龙之道! 直觉告诉黑蟒,那个金光笼罩的人类,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迟疑了片刻之后,黑色巨蟒缓缓鬆开缠绕的树干,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去,消失在了黑暗的山林之中。 它退走了。 徐长青自然感知到了这一切,他以为这条巨蟒知难而退了。 可仅仅只过了盏茶的功夫,在他的感知中,又出现了那条黑色巨蟒的身影。 而且这一次它並不是独自回来的,在它的身旁竟然还跟著一条体型同样庞大的白色巨蟒。 这两条巨蟒一黑一白,並肩而行,庞大的身躯在山林中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它们在黑暗中无声地游动,所过之处飞鸟惊飞,走兽四散,连虫鸣都戛然而止。 显然黑色巨蟒之前的离开並非是放弃,而是去搬救兵了。 那两条巨巨蟒没有片刻的停顿,一进入仙雾领域的范围,便猛地加速,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一般,向著榕树的方向疯狂地衝过来。 它们的身躯虽然庞大,但速度快得嚇人,转眼之间就衝出了数百米的距离。 在它们那两双贪婪的竖瞳之中,徐长青盘坐在金光之中的身影,就像是一株万年人参,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丹云山方圆数百里內的霸主,这两条巨蟒纵横山林多年,未遇到过天敌。 它们有足够的自信,任何的猎物在它们联手攻击之下,都只有死路一条。 眨眼之间,这两条巨蟒就已经衝到距离榕树不足二十多米的区域了,它们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从嘴角滴落,两根尖锐的毒牙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芒。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吹得榕树的枝叶都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盘坐在榕树之下的那道金色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两道金光从徐长青的瞳孔中爆射而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刺破黑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就像是一滩深水,只是那眼神中多出了一抹冷厉的杀意。 “孽畜!放肆!” 这四个字如同炸雷一般。 迅速在山林中炸响,震得树叶都簌簌落下。 徐长青自己確实没有强大的武力,但是在这株古榕树之下,在这仙雾领域之中,他就是无敌的存在,他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隨著徐长青声音落下,周围瀰漫的白色雾气瞬间如同沸腾,快速的剧烈翻滚起来。 下一刻,无数道白色的雾气匯聚而来,从四面八方蔓延,在半空中凝聚,剎那间形成了两条粗壮无比的锁链。 那锁链虽由白雾构成,但是通体光莹如玉,上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符文,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威压。 两条锁链如同活物一般,一左一右,瞬间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嚇人,拉出残影。 黑白两条巨蟒根本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被这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锁链在它们的身躯上,从头到尾覆盖而下,层层缠绕,连嘴巴都给捆得严严实实,活像是两只巨大的粽子。 两条巨蟒拼命挣扎。 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在地面上扭动、抽打。 砸出一个个深坑,泥土、碎石喷溅。 但那锁链却越收越紧,深深勒进了它们的鳞片內,任凭它们怎么挣扎,都毫无办法,无济於事。 更可怕的是,从锁链之上传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它们向著榕树的方向拖拽,不管它们如何拼命抵抗,都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靠近那株巨大的古榕树。 “还不臣服?” 徐长青又是一声冷哼,透过金光之中,他的声音中蕴含著一股强大的精神层面的威压,那是香火之力凝结而成的神圣之音。 直接洞穿了两条巨蟒的肉身,镇压在它们的灵魂深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轰然震盪,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两条巨蟒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灵魂差点碎裂、扭曲,整条蛇都在战慄,它们的挣扎开始无力,墨绿色的竖瞳中的凶光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它们终於低下高傲的头颅不再挣扎了。 徐长青见状,冷哼一声,心念一动,那两条锁链便重新化作浓烈的白雾。 將两条巨蟒从头到尾笼罩了起来,和之前对待玄鸟和白狐一样,仙雾入体,开始对这两条巨蟒进行改造。 白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徐长青操纵之下,顺著巨蟒的鳞片缝隙钻入了它们的体內,渗透进血肉骨骼之中。 那两条巨蟒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挣扎,而是因为痛苦。 改造的过程伴隨著剧烈的疼痛。 身体从內到外被整个重新塑造,这个过程十分的残酷,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然后重组,骨头在移位,经脉在重塑。 在徐长青的感知之中,这两条巨蟒的身体內部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们血脉之中的潜能被仙雾中的神秘力量激发唤醒。 那是潜藏在它们身体深处的一丝古老的血脉,稀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仙雾的催活之下,那丝血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提纯、被强化。 整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十分的骇人。 两条巨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身上不断地鼓起一个个大包,又在转瞬之间平復下去。 鳞片之下就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蠕动,它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嘶的气流从喉咙深处喷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条巨蟒的挣扎终於渐渐平息。 当白雾散去,露出它们真容的时候,这两条巨蟒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它们的体型又大了一圈,浑身上下的鳞片变得更加光泽耀眼。 黑色的那条巨蟒鳞片上流转著墨玉色的光泽,白色的那条巨蟒鳞片则如同羊脂白玉,显露出温润的色泽。 更惊人的是,它们的头顶竟然都各自长出了一个鼓鼓的肉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一般。 而在它们的脖颈两侧,各自长出一排扇形的颈扇,像是眼镜蛇发怒时的特徵,又像是传说中蛟龙的颈鬣,隨著它们的呼吸轻轻的翕动著。 第0009章 血脉觉醒,樵夫遇龙! 这是蛟化的徵兆,这两条巨蟒本就是山中的异种,体內潜藏著一丝古老的血脉。 要不然也不能在深山中称王称霸。 如今在仙雾的滋养之下,那丝血脉被彻底激活,使得它们正在从蛇向蛟蜕变。 虽然距离真正的蛟龙还差得远,但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那一步。 两条巨蟒安静下来,缓缓游动到巨大的榕树之下,一左一右盘踞在徐长青的身侧,低垂著头颅,神態恭敬而驯服。 它们的竖瞳之中再也没有之前的贪婪和凶戾之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深的忠诚和依恋,就如同对待自己的主人一般。 徐长青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降服这两条巨蟒,主要是为给自己找两个护道者,毕竟在这丹云山之中,凶禽猛兽多不胜数,他虽然不怕,但总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有这两条蛟化的巨蟒守在身边,寻常的野兽根本不敢靠近,就算是这个世界的武道高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一夜无话,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徐长青睁开眼睛,感受著身后古榕树的变化。 隨著榕木村村民们每日虔诚的叩拜和供奉,香火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古榕树释放出来的白色仙雾越来越浓。 仙雾领域的范围也在不断地扩张,从原来方圆百丈逐渐向著更远处蔓延、流转。 ……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就悄然流逝。 在这半个月里,古榕树又长了一大截,如今已经接近五十米高了,巨大的树冠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绿色的小山,而仙雾的领域更是扩张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浓烈的白雾从半山腰开始,同时向上蔓延到山顶,向下蔓延到山脚,將整个丹云山都笼罩了起来。 从外面看,此时此刻的丹云山都被白茫茫的雾气所包裹,如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有山下的村民说,这丹云山的雾气越来越大,以前只有清晨和傍晚才有雾,现在是从早到晚都不散,邪门得很。 也有人说,这是山里的神仙在布阵,不让凡人隨意进出。 这一日天降大雨,乌云从东边的天际滚滚而来,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嘶啸,转眼之间就將整个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铺天盖地。 雨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花。 天空中雷光闪烁,轰隆隆的雷声震动,大地似乎都在跟著颤抖,一道道粗壮的闪电撕裂了黑暗的云层,將天地间照得惨白一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的天气谁都不愿出门,可偏偏有个樵夫姓周,是山下青牛村的村民。 因为家里的老娘生了重病,急著要用钱抓药,只能冒著大雾进山砍柴,没想到竟然遇到突如其来的雷霆暴雨,被困在了山上。 周樵夫差点淋成落汤鸡,手里提著砍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在山林中跋涉。 雨太大了,视线模糊,早就把他浇了一个透湿,好在现在是夏日,山路虽然泥泞湿滑,但十分燥热,不至於把他冻僵。 一路上摔倒了几次,但他都咬牙支撑著,想要找出下山的方向。 在山林中遇到大暴雨,最怕的是遇到山洪,除此之外,其他的还勉强能承受。 但走著走著,周樵夫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也不能怪他,丹云山如今整个被雾气所笼罩,別说是他,就算是平日里熟悉山路的老猎户进来也会犯迷糊。 更何况,在如今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里。 周樵夫心里发慌,他试著往回走,但走了半天,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脚下的路也完全不像来时的模样,就在这时,一道惊天动地的炸响在头顶炸开,整个天地就像是被撕裂,声音大得劈开了丹云山上方的云层。 周樵夫嚇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砍柴刀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正好看到了一道水桶粗的巨大闪电,从云层中劈落下来,直直地劈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山林之中。 闪电的光亮照亮了整片山林,劈开了那浓的化不开的浓重白雾。 就在那一瞬间,周樵夫透过被闪电撕开的雾气缝隙,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那是一株撑天的巨大神树,树干粗的像是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 巨大的树冠直插云霄,在雷电的映照之下泛著幽幽的青色光芒。 神树的周围无数道闪电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电光在枝叶间跳跃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毁天灭地的景象。 可是那株神树却稳稳地立在天地之间,任由雷电劈在身上巍然不动。 而在那雷电交织的世界中,两条巨大的身影正在翻腾游动,那是两条体型庞大得超乎想像的巨大怪物。 不知道是龙还是蛇,一黑一白,身长足有三十几米,粗壮的身躯蜿蜒流转扭动,颈部的颈扇完全张开,就像是两面巨大的扇子,头上的肉包也已经破开,露出了两截短短的角。 它们在雷电之中,蜿蜒扭曲,不时张开大嘴,吞吐著雨水,白色的浓雾被搅动,仿佛翻云覆雨。 那画面震撼得让人灵魂都在颤抖。 更让周樵夫震惊的是,就在那株神树之下,还盘坐一个浑身散发出金光的身影。 那人影端坐在树根之上,纹丝不动。 万千雷电在他周围劈落,却没有一道能够靠近他身体十丈之內。 那金光在雷电的映照之下,显得越发璀璨夺目,如同天上的太阳落到了人间,又像是仙人降临神圣不可侵犯。 周樵夫整个人都看傻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砍柴刀什么时候掉下去都不知道。 雨水灌进他嘴里,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那条在雷电中游动的黑色蛟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来,一双竖瞳直直地看向了周樵夫的方向。 那目光中蕴含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和压力,就像是两座大山压在了周樵夫的身上。 周樵夫就觉得自己心臟猛地一抽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此刻都竖了起来。 第0010章 炒作!青平道君名传千里 他想跑,但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迈不动半点步子。 他想喊,但是喉咙里也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只能僵立在那里,和那双竖瞳对视著,大脑里一片空白。 好在那道闪电劈开的雾气缝隙没持续多久,隨著雷声滚滚渐远远去,白雾重新瀰漫开来,將那株冲天神树、两条蛟龙和那道金色的身影全都重新遮盖了起来。 周樵夫的眼前再次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在雾气合拢的瞬间彻底消失。 周樵夫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和雨水浸透。 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爬起来。 浑身发软,什么都顾不上了,连砍柴刀都没捡,转身就跌跌撞撞地疯狂往山下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山的,只记得一路上摔了七八个跟头,膝盖和胳膊都被磕破了。 半截衣服都不知道丟在哪里去了。 等他连滚带爬地跑回青牛村的时候,浑身泥泞不堪,狼狈得如同个疯子。 村民们都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大跳。 “有神树!” “丹云山里有神树!” 周樵夫抓著村头老槐树的树干,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撑天的神树比山还高,还有蛟龙,有两条蛟龙在天上飞,还有仙人,浑身发金光的仙人。” 一开始村民们都不信,以为他这是被雷电嚇糊涂了,在说胡话。 但周樵夫赌咒发誓说自己亲眼所见,若是有一句话是假的,天打雷劈。 他说的活灵活现,细节丰富,再加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在说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青牛村的人传给了邻村的人,邻村的人又传给了更远的村子,口口相传之下,越传越神乎。 有人添油加醋地说,那神树高有百丈,树冠遮住了整个青云山,树上结的果子吃了能长生不老。 也有人说,那两条蛟龙其实是龙王爷的太子和公主,是来给仙人护法的。 还有人说,那仙人就是青平道君,是东方玄苍青灵帝君降世,要普度眾生。 而这一切都在徐长青的算计之中。 那个周樵夫之所以能误打误撞闯进丹云山深处,又恰好在雷电劈开雾气的瞬间能看到那些景象,这一切都是在他的安排之下。 是他故意让周樵夫看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丹云山神树、蛟龙、仙人的消息传播出去。 与此同时,榕木村的村民那些信徒也在徐长青的授意之下,开始慢慢向外传道。 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如今个个都像是变了人似的,说起青平道君来都是头头是道,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们走村串寨,挨家挨户地讲述自己在丹云山亲眼所见的神境,讲述自己身上的病痛如何在仙雾中痊癒,讲述青平道君如何降世普度眾生。 这些人的话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老伯的瘸腿,村里人都知道,如今人家健步如飞,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快。 王婶的眼疾也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老毛病,可如今那双眼睛亮的跟年轻人一样。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看得见的变化,容不得人不信。 於是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信仰青平道,四村八寨乃至更远的乡镇,都有人在悄悄供奉著青平道君的神位。 而一些有钱的乡绅在听说过青平道君的神跡之后,更是个个主动找上门来,愿意出钱修庙。 建庙,为青平道君立祀塑像。 徐长青自然来者不拒,在他看来,这些乡绅虽然动机不纯,但是他们的钱財和影响力对於传播道统来说,都是有著极大的帮助的。 短短几天之內,好几座青平道君庙就在周边的村镇中拔地而起,庙中的香火日夜不息,前来烧香拜神的村民们络绎不绝。 为了让道统传播得更快更广,徐长青还指示那些有钱的乡绅信徒花钱收买了大量的算命先生和风水先生。 这些人在大魏朝的民间有著极高的声望和影响力。 老百姓们对他们的话都是深信不疑的。 於是各地的算命先生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给人算命的时候,就提起青平道君的名號,说这位是真神降世,灵验无比。 而那些风水先生则是四处放出消息,都是丹云山风水大变,已有龙脉之气匯聚,是真龙盘踞之地。 而青平道君便是镇守这条龙脉的神灵。 更有一些风水先生受人指使,专门跑到丹云山对面的山头山脚下,朝著丹云山方向跪地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有人问他为何而哭,他们便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此山乃有真仙降世,我等凡夫俗子却无缘得见,如何不哭?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拔群。 青平道君的名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周边所有的村镇,甚至传到了县城之中。 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带著香烛供品,到青平道君庙中烧香拜神,祈求平安健康,祈求风调雨顺。 庙中的香火鼎盛不断,日夜不息。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支火把在黑夜中燃烧。 这般异常的景象终於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在如今的大魏朝,任何一股新兴的势力都会受到来自各方的关注,更何况是青平道这种发展迅猛、影响力快速扩张的宗教组织。 有些人就怀疑,在这丹云山中似乎隱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青平道君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让人不敢轻易踏足这片区域。 於是不少別有用心的人开始悄悄靠近丹云山。 这些人中,有的是附近山头的土匪探子,想要摸清虚实好下手抢劫。 有的是县城里某些势力的耳目,被派来打听消息。 还有些是纯粹好奇心重的江湖人士,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神树和仙人到底是是真是假。 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山道,沿著人跡罕至的区域潜入山林之中。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片丹云山的地势远比他们想像中还要诡异复杂。 第0011章 只信拳头不信鬼神 那些涌动著的白雾,如今像是有生命一般,围绕著他们周身缓缓旋转,怎么都驱散不开。 有人试图用扇子扇开雾气,但是扇子穿过雾气就像穿过空气一样,根本造不出任何的影响。 有人试图点燃火把照亮道路,这火把光芒在雾气中只能照出不足三尺远,三尺之外依旧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更可怕的是,一旦踏入丹云山,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东南西北完全分不清楚。 太阳被雾气遮蔽,星辰也被雾气遮蔽,根本判明不了方向。 指南针也失去了指向,脚下的路似乎也在不断的变化。 明明刚才还在向上走,走了半天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山谷之中。 有人用刀在树上刻记號,可转了一圈回来,树上的记號竟然消失不见了,树干光滑如初。 很多人都像是遭遇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在白雾中转了一整天,累得精疲力竭,最后莫名其妙地走出了山林,回头看时,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入山的地方。 有人在山里困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出来的时候,人都快疯了,胡言乱语,见人就说山里有鬼,说那些白雾是吃人的妖怪。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尝试著放火烧山,想要把这片诡厉的山林一把火烧个乾净。 但是他们的火把刚一点燃,周围的雾气就像是活了一样猛地涌了过来,將火焰瞬间扑灭。 而那些人很快就遭到了惨烈的报应。 第二天他们的尸体就被丟在了山下,浑身都被野兽啃食过的痕跡,死状悽惨无比,嚇得其他人再也不敢打丹云山的主意。 这些事传出去之后,丹云山的凶名更胜了几分。 人们都说山中有神灵庇佑,不怀好意者入,必遭天谴。 这样一来,普通的百姓更加敬畏,真正的亡命之徒也不敢轻易涉险了。 但也有人不信这个邪。 黑虎武馆的馆主李大彪就是其中之一。 黑虎武馆在县城里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李大彪本人更是县城中数得上號的武道高手,家传的黑虎拳法刚猛霸道,十来年的苦练让他达到了锻骨大成的境界,一身筋骨硬如铁石,一拳能打碎磨盘大的青石。 他手下还有三十多个徒弟,个个都是练家子,在县城里开武馆收徒,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听说丹云山有神树、仙人的传闻之后,李大彪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这辈子只信拳头不信鬼神。 在他看来,什么神树仙人,八成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想要藉机敛財骗色。 至於那些在山中迷路的人,李大彪更是不屑一顾,认为他们都是胆小鬼,被山中的瘴气嚇破胆,才编出那些鬼话来。 “什么鬼打墙,什么迷雾吃人,都是胡说八道。” 李大彪在武馆里拍了桌子,对手下的徒弟们说道,“老子练武十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深山老林里的瘴气多了去了,有些瘴气吸进去能让人產生幻觉。” “那帮蠢驴,八成是中了瘴气。” “至於什么神树蛟龙,老子倒要亲眼看看究竟什么神圣在装神弄鬼。” 他这番话说的豪气干云。 底下的徒弟也听得热血沸腾,练武之人最崇拜的就是有胆有识的豪杰,馆主这般的气魄让他们都心折不已。 於是一行人收拾停当。 带著乾粮和清水和防身武器浩浩荡荡地向著丹云山进发了。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山道虽然崎嶇难走,但对於这些常年练武的汉子来说,並不算什么。 他们一路与说说笑笑,还有人吹嘘,等见到所谓的仙人,要好好教训对方一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装神弄鬼。 可隨著他们越走越深,情况就渐渐不对了。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看不见五指,面对面站著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脚下的路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片荒草丛林中的野地。 枯枝树叶也是堆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隨时会塌陷下去一般。 更要紧的是,他们发现不管怎么走,周围的景象似乎都没有变化。 高大的树木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怎么也走不到头。 有人提议做记號,可做了记號走了半天,一回头发现记號还在原地,他们仍没有走出去多远。 “师傅,不对啊,这地方咱们刚才明明走过。” 有个徒弟声音发颤地说道,他指著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我让他在这棵树上刻了记號,你看还在这。” 李大彪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眼前这诡异的情形確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心里虽然有点发毛,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 “慌什么?不过是一片山林罢了,继续走,总能走出去。” 可话音未落,山林深处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什么大型猛兽发出来的,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抖动。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密密麻麻像是坟地里的鬼火,从四面八方地包围了过来。 “是狼!” “是狼群!” 有人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便从雾气中扑了过来,直取最外面的一个徒弟。 那徒弟反应倒也不慢,侧身一闪,手中的钢刀斜劈而出,一刀砍在那灰狼的肩胛骨上。 可令人震惊的是,这一刀砍过去,竟然只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刀刃只在灰狼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砍破。 “这他娘的是什么狼皮?比铁还硬!” 那徒弟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更多的灰狼从雾气中扑了过来,数量足有二三十只,將一行人全部团团围住。 这些灰狼体型比寻常的野狼大了整整一圈,毛髮根根竖立如钢针,嘴角流淌著腥臭的鲜血,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满是嗜血的凶光。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李大彪仗著锻骨大成的武道修为,一双铁拳虎虎生风,每一拳都能將一头灰狼打得横飞出去,砸在地上,骨外骨断筋折,一时间倒也能勉强撑住这场面。 可他那些徒弟就没那么好运了,不断有人被灰狼扑倒在地,惨叫著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第0012章 还请仙人饶命啊! 但他们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衝出狼群包围的时候,二十多个人只剩下不到十个了,而且个个带著伤,狼狈不堪。 李大彪的胳膊也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可他也顾不上疼了,只能拼命地带著剩下的徒弟在雾气中奔逃。 穷途末路之际,前方的浓密的雾气突然毫无徵兆地散开了,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雾气翻涌滚动著,周边的道路却乾燥平整,一路直通向山里的深处延伸而去,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师傅,这该不会有诈吧?” 一个徒弟看著突然出现的通道,心里直打鼓。 李大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若隱若现的绿色狼眼,咬了咬牙,道:“顾不上那么多了,走!” 一行人踏上了那条通道,脚下的路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平整,走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通道似乎很长,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终於再次散开,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景象。 一株高度足有五十米,树冠几乎超越了丹云山最高峰山顶的参天古榕树如同一尊远古巨人一般佇立在前方。 那古榕树的树干粗壮的需要几十个人仿佛才能合抱的过来。 数不清的气根从树干上垂落下来,有些已经扎入地下,地面上形成了新的树干,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座天然的宫殿。 树身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古老而神秘。 而在那古榕树之下,端坐著一个浑身散发出金光的身影,那金光浓烈的如同实质,將整道身影笼罩在其中,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从那道身影中散发出来。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就在古榕树周围的雾气中,两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流动著。 那是两条体型庞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兽,身长足有三十几米,一黑一白粗壮的身躯在雾气中蜿蜒翻滚,脖颈两侧长著宽大的颈扇,头顶还顶著一节短短的角。 它们的每次呼吸,鼻孔中都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柱,气柱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是蛟龙,是真正的蛟龙,不是蛇,是即將蛟化龙的蛟。 而在古榕树的上空,一只体型更加惊人的玄鸦正在缓缓盘旋著。 这只玄鸟通体漆黑,双翅展开足有十五六米,比县城里达官显贵豢养的最大的金雕还要威猛十倍。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精铁铸就的一般,在空气中泛著幽幽的寒光。 它盘旋带起的风压,让周围的雾气都剧烈地翻涌,发出呜呜的巨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另一边,古榕树下的一块巨石上,一只白毛老狐正像人一样端坐著,银白色的毛髮如同月光般皎皎。 没有一根杂色。 它身后站著三只赤色的小狐狸,毛髮鲜艷如火,也像人一样双腿站立,毫不畏惧地站成一排。 这一大三小四只狐狸,正用一双双灵灵动的不像话的眼睛打量著李大彪一行人。 那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神树参天,仙人降世,玄鸟盘旋,蛟龙护法,仙狐侍立。 这分明就是传闻中的那番景象,一模一样,甚至比传文中描述的还要震撼十倍、百倍。 李大彪虽然胆大,可面对眼前这超乎想像的神威气势,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就像纸糊一样脆弱。 他能清晰感觉到,只要那两条蛟龙中任一条动一动尾巴,就能將他们这十几个人像是拍苍蝇一样拍成肉泥。 这种感觉,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震颤,恐惧感从脚底板升起,瞬间瀰漫到全身。 这位在县城里威震一方的黑虎武馆馆主,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我等凡夫俗子,有眼无珠,冒犯了神威,还请仙人饶命,还请仙人饶命啊!” 他身后的这些徒弟见到师傅都跪了,哪里还敢站著?呼啦啦地跪倒一大片,一个个拼命地磕头叩拜,额头撞在石头上砰砰作响。 有的人磕得额头上的鲜血直流,也不敢停下来。 练武之人又如何?以武壮身,胆气確实比普通人壮,可面对眼前这真真切切、货真价实的神仙妖怪,他们那点胆气就像是风中残烛,一吹就灭了。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的变得惶恐不安,浑身颤抖的像筛糠一样,哪里还有半点练武之人的风范? 就在这时,那端坐在榕树下的金光人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尔等擅闯丹云山,本应严惩。” “念尔等初犯,且武道修为尚可,若愿意皈依青平道,为本君效力,可饶尔等不死。” 这番话一出,李大彪等人哪里还敢说出半个不字? 他们早就嚇破了胆,如今听到有活命的机会,一个个爭先恐后地磕头表態,愿意皈依青平道,愿意为青平道君效犬马之劳。 徐长青在金光中微微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个周樵夫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山中遇险也是他暗中操纵的。 至於李大彪这伙人,更是他早在仙雾领域中观察了他们许久。 这黑虎武馆的实力在县城里算是不错的,馆主李大彪本人更是锻骨大成境界的武者,这样的人才正是青平道目前所最缺少的。 虽然那些乡绅有钱,村民有人数,可真正的武力却是青平道的短板。 徐长青很清楚,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中,没有武力支撑的势力终究是无源之木,风一吹就倒了。 如今这伙武者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先用神跡和威压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再用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选,只要不心存找死的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而一旦选择了皈依,信仰的种子就算种下了。 再加上仙雾潜移默化的滋养和影响,这些人很快就会变成忠诚的信徒,就像榕木村的那些村民一样。 第0013章 黑虎拳谱,炼体九重天。 果然,失去了抵抗意志的李大彪等人很快就真心实意地拜入青平道统,在仙雾的滋养之下,他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精神也迅速恢復,一个个看向金光人影中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李大彪更是主动下山,取出了家传的黑虎拳拳谱,重新上山,献出给青平道君。 这本是他视若生命的宝贝,从不示人的,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双手捧到徐长青的面前。 在他看来,能將家传武学,献给仙君,乃是天大的福分,是他几辈子修来的造化。 徐长青接过这本泛黄的册子,入手颇有重量,封面上用大魏朝隶书写著黑虎拳谱四个大字。 翻开之后,密密麻麻的记载著各种拳法招式和修炼法门。 他前世虽然是个普通人,可这具身体和古榕树融为一体之后,他记忆力远超常人,只是从容翻看了一遍,就將整本拳谱的內容都记在了脑海里。 通过这本黑虎拳谱,徐长青总算对於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有了一个清晰而全面的了解。 此世武道,以炼体为根基,共分为九重境界。 第一重炼筋,拉伸全身大筋,使经脉柔韧有力,拳脚之间力道倍增。 第二重锻骨,以特殊法门锤炼全身骨骼,使骨硬如铁石,寻常刀剑难伤。 第三重炼脏,引气血淬炼五臟六腑,使內腑坚固,百病不侵。 第四重洗髓,以气血冲刷骨髓,使髓质纯净,造血功能大增。 第五重换血,旧血换新血,气血充盈如江河奔涌。 第六重易脉,打通全身经脉,使气脉通达四肢百骸。 第七重通窍,开启周身穴窍,感应天地之气。 第八重胎息,由后返先天,口鼻不用而能呼吸,如胎儿在母腹之中。 第九重无漏,精气神圆满无缺,圆融一体,人身极限。 炼体九重,每一重都是一重天堑,每一重的突破都需要大毅力、大机缘和大把的银子。 穷文富武,练武所需的药材和食物花费量极为惊人,寻常人家真供不起一个练武之人。 便是李大彪这样的家传武学苦练十来年的老手,也不过堪堪达到第二重锻骨大成的境界,距离炼脏境界还差著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但是对徐长青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这身体和古榕树融为一体之后,体质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了,更为重要的是,他有仙雾这种別人没有的修炼资源。 仙雾是燃烧香火之力,由古榕树吞吸月之精华,转化而来的天地灵气,蕴含著极为精纯的能量,可以滋养万物,自然也可以淬炼己身。 盘坐在古榕树之下,徐长青开始按照黑虎拳谱上的法门运转气血,修炼起来。 仙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包裹的严严实实。 在仙雾的滋养之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天,他全身大筋在仙雾的淬炼下变得柔韧如冲弦,拳脚之间发出的力道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炼筋大成。 第二天,仙雾渗透进骨骼深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生著剧烈的蜕变,变得坚硬如铁,锻骨大成。 第三天,仙雾融入了五臟六腑,將沉积多年的杂质和毒素一点点的逼出体外,內臟在仙雾的滋养下变得坚韧而富有弹性,炼脏大成。 到了第七天,徐长青已经突破了换血境界,浑身气血充盈的像是隨时能溢出体外,心臟咚咚有力,如同擂鼓一般,皮肤下隱隱可见血光流转。 这般修炼速度若传出去,恐怕整个大魏朝的武者都要疯了。 寻常人苦练一辈子都难以突破的境界,他在仙雾的支撑下,七天就完成了,这简直已经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而是根本不是人修炼的速度。 但徐长青也有不满意的地方,这黑虎拳谱虽然名字听起来霸气,可说到底不过是一部三流末等的武学。 功法粗糙简陋,运行路线单一,能够修炼到极限,也就是炼体第六重易脉境界,再往下就没有路了。 他要是想攀升到更高的层次,就必须找到更好的功法才行。 “只可惜这黑虎拳谱层次太低,受此限制,想要再进一步都確实不易了。” 徐长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將手中的拳谱放在一旁。 不过这也急不来,好的功法要么藏在名门大派之中,要么掌握在顶尖高手手里。 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山野散修,虽然有几分神异手段,可还没有那个实力去打那些外面顶级功法的主意。 好在这黑虎拳谱也够他修炼一阵子了,先把炼体九重修炼到极致,等以后有了机会再图谋更好的功法也不迟。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丹云山的雾气依旧浓郁不散,古榕树在香火之力的滋养下越发茁壮,仙雾领域范围也在持续扩张。 山下的青平道主神庙香火鼎盛,信徒的数量也在每天都增加,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匯聚到古榕树中,被树心那团光团所吸收。 徐长青能够感觉到那光团正在发生著某种奇妙的变化,它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臟,每一次脉动都让整棵古榕树都微微震颤。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导向什么结果,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坏事。 也许有一天,当这光团积累到足够能量之后,就会发生某种惊天动地的蜕变。 至於那蜕变之后是什么样子,便是徐长青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他只是隱隱感觉到一种预感,那天不会太远。 …… 夜色已深,丹云山上静謐无比,月亮高悬,挥洒出清幽的月光,把整座山都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 徐长青盘膝坐在古榕树下,背靠著粗糙的树皮,感受著四周雾气围绕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凉气,整个人陷入深层次的静坐之中。 他背后的那棵榕树已经长到了二十多丈高,树冠张开,如同遮天的绿色穹伞,將大半个山顶都遮住了,月光从树叶缝隙中渗透下来,在地上撒下一片斑驳。 无数气根从树枝垂下,吞吐出乳白色的仙雾,围绕著徐长青的身体,不停的渗透淬炼。 第0014章 香火推演,黑虎通神拳 这棵古榕是徐长青的本命之身,也是他的最大的机缘。 古榕树心內的那光团微微发颤,燃烧香火,使得这棵神树能够吞吸月华,转化成仙雾。 不过对於徐长青来说,如今他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个了不得的奥秘,那就是藉助古榕树对光团的影响,这些香火之力妙用无穷。 还可以做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譬如说燃烧香火,提高悟性。 ……甚至,用来推演功法。 就好像配备了一台超高算力的量子光速计算机,在这仙雾领域之內,以这棵古榕树为中心,藉助那光团之力,徐长青能实现意识上的某种跃迁。 他已经在这树下静坐了三天,正是为这种尝试来做准备。 毕竟以前古榕树燃烧香火之力,都是被动的辅助修炼,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主动的引导香火之力去做別的事情。 要是真能用香火之力来推演功法,那对於徐长青来说,黑虎拳谱的瓶颈就能够很轻易地打破了。 此时月上高天,徐长青心神沉静。 万事俱备。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古榕树中心那团白色的光团之中。 整个光团如今被香火繚绕匯聚,若隱若现间,中间浮现出一个古朴的祭坛虚影,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每次看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玄妙。 “燃烧香火!” 徐长青集中精神,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轰! 白色光团猛地一震,一团无形的火焰从光团中心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徐长青的意识感觉到一阵灼热。 香火燃烧產生的烟雾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转化成古榕树吞吸月华的动力,而是顺著某种玄妙的联繫,直接涌入了徐长青的脑海。 那一瞬间,徐长青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 清凉无比,所有的杂念在这一瞬间都被冲刷得乾乾净净,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以前想不通的很多武学道理,在这一刻忽然间豁然开朗,就像是蒙在眼前的薄纱被人一把扯掉。 “真的有用!” 徐长青心中一动,连忙收束心神,將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黑虎拳拳谱之上。 “燃烧香火,给我推演黑虎拳拳谱。” 隨著徐长青的意念加强。 脑海中那些燃烧的香火之力產生玄妙的变化,瀰漫的烟雾在他的意识空间中不断地翻滚涌动,渐渐的,一声低沉、雄厚的虎啸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吼! 那声音咆哮,震得他整个意识空间都在发颤。 紧接著,一头巨大的黑虎虚影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头黑虎比他以往修炼黑虎拳谱时,观想的黑虎要庞大得多,也清晰得多,每一根毛髮都纤毫毕现,黝黑髮亮。 四条腿粗壮得像是柱子一样,爪子锋利如鉤,一双虎目泛著幽幽冷的光芒,额头上的王字斑纹透露出一种天生的王者霸气。 在徐长青的脑海中,那原本已经烂熟於心的黑虎拳谱的经文,就像是被彻底分解,化作一个个符號,围绕著那头脑海中越发清晰形象的黑虎,不断地旋转。 徐长青感觉到自己修炼的黑虎拳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些他记忆深刻的招式、运劲路线、气血运行方式,在香火之力的燃烧助推之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拆解,然后重新排列组合,以一种更加玄妙的方式匯聚在一起。 原本黑虎拳谱的招式只有三十六式,每一式都简单直接,讲究的是以力破巧。 但现在,这些招式在徐长青的脑海中不断地演化、不断地延伸、不断地融合,新的变化层出不穷。 互相叠加,就如同多米诺骨牌產生了新的变化,拳谱之中的虎形之意也在不断的深化和强化,从最初简单的模仿虎形,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蕴含某种更深刻拳理的通神之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徐长青完全沉浸在脑海中功法的推演过程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只有浓重的雾气围绕著他周身。 四周刷刷作响,一黑一白两条蛟化的恐怖巨蛇的身影,在更远处若隱若现,护到他的周身。 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接著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徐长青依然静坐,浑然不觉。 终於等到第二天深夜的时候,徐长青脑海中的那些信息全部匯聚在一起,那头黑虎的形象也彻底凝固了下来。 它仰天怒吼,身形庞大如山,气息磅礴如海,威严凶猛,让人无法直视。 而隨著这头黑虎形象的定型,一门崭新的功法在他的意识中浮现出来。 《黑虎通神拳》。 徐长青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雾气繚绕。 然后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这门自己新推演出来诞生的拳法。 第一式起手,在徐长青的背后虚空,无数的白色雾气繚绕,浮现出一头猛虎的虚影。 那虚影虽然很淡,但能够看出轮廓了。 隨著徐长青拳势变化,虎影也在不断的变化姿態,时而扑击,时而腾挪,时而仰天咆哮,周围的仙雾被他拳势牵引,如同活了过来般,主动渗透涌入他的身体,冲刷著他的皮肤、肌肉、筋骨、內臟,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在被淬炼著。 “痛快。” 徐长青忍不住长啸一声,拳势更加猛烈了,原本卡在易脉境界的炼体修为,在这新功法的催动之下,终於开始鬆动。 徐长青感觉自己体內的经脉在发出欢快的鸣响,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每一根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仙雾中的能量,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接下来的几天的时间里,徐长青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黑虎通神拳。 他在这古榕树下没日没夜地练拳,身上的汗水透了衣衫,又被体温烘乾,烘乾之后又再次被湿透,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拳打出,都隱隱带著虎啸之音,背后的那头黑虎虚影也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模糊轮廓变得清晰可辨。 第0015章 以身为炉而炼百经 虎形通神深深刻在本能之中。 徐长青的炼体修为的增长速度也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易脉境界的瓶颈被衝破之后,他的修为就像是开闸洪水一般,奔腾不息向上涨。 短短几天功夫,他就走过其他武者花费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从易脉境界一路推进,並且从后反推,奠定新的根基。 徐长青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生变化,血肉经脉重新被打通,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细密。 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精铁一样,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骨骼內部、血肉內部、甚至是骨髓內部都在发生著变化,新生的血液更加粘稠,如同铅汞一般,蕴含著更强的生机。 “一流功法果然不一样。” 徐长青在树下停下拳势,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黑虎通神拳》在他的推演之中,消耗了大量的香火之力,已经达到了一流层次。 放在大魏朝的江湖之中,一流功法已经算是很多大帮派压箱底的宝贝了,普通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得到一本。 不过徐长青並没有就此满足,他站在古榕树之下,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盯著远处翻滚的白色雾海,眉头微微皱起。 “这黑虎通神拳虽然厉害,但对敌的手段还是有些单一了。” 对此徐长青也在分析著。 “而且只修炼这一门功法,眼界和见识都太窄了,想要把黑虎通神拳继续推演到更高层次,光靠这一门功法肯定不够,需要更多的武学来相互印证,取长补短。” 这个道理徐长青懂得很,就像是盖房子一样,手里只有一种材料,再怎么折腾也盖不出高楼大厦来。 但如果有砖头、木头、石头、铁件相互堆叠,取其特性,就能盖出不一样的东西。 功法推演也是同样的道理。 手里掌握的武学越多,信息就越多,能够借鑑和融合的东西就越多,推演的功法的上限也就越高。 “这一点是香火燃烧所不能打破的上限,得想办法多弄些功法来。” 徐长青眼神思索。 他已经知道下面该干什么了,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青平道在周围九村八寨已经扎下了根,信徒少说也有数千人,其中不少是武者,还有一些是当地的乡绅富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人手里多多少少都藏了那些武学秘籍,平日当宝贝似的压箱底,不肯轻易示人。 但如果青平道要他们献上,想来虽然肉痛,但也会照办。 没有任何犹豫,徐长青第二天就召来夏有田等人亲自下了令諭。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你们压箱底的武学秘本都交出来,这么直白,还是换了一种说法,凡是献上武学者皆可获得神眷。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消息是早上传出去的,当天下午第一本功法就被人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青平道君庙,送功法的是杏花村的一个老猎户,一辈子在山里討生活,练了一门粗浅的拳法,听说青平道需要献祭武学,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下来的几天里,青平道君主庙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有武者把自己修炼的功法献上来,有乡绅把家中藏书里的武学抄本送过来,还有人把祖上传下来的残本也拿了出来。 每一本功法送过来的时候,信徒们都是一脸的虔诚和激动,觉得自己能为青平道君庙效力,那是莫大的荣幸。 徐长青坐在古榕下,看著面前越堆越高的武学秘籍,忍不住感慨一句,人多力量大,这才几天功夫,就收了这么多。 他隨手拿起一本看,《三十六路铁线拳》,讲究的是双臂如铁线,钢猛霸道,练到大成可以单臂断铁柱。 《七十二路弹腿》,腿法凌厉,號称南拳北腿中的北腿正宗。 虽然这只是是基础版本,但其中关於腿部发力的技巧记载,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梯云纵》,轻身功法,据说练到极致可以踏雪无痕,登萍渡水。 《流云掌》,掌法飘逸灵动,招式变化莫测。 《崩山拳》,拳势沉重如山崩地裂。 《快剑十三式》,剑出如电,讲究一个快字。 《燎原刀谱》,刀法如火,势若燎原。 还有三门外门硬功,《铁布衫》、《金钟罩》和《铁砂掌》,都是锤炼肉身的武学秘本。 粗粗一数,光是拳法就有七八种,腿法三四种,掌法三四种,剑法刀法各有两三种,轻身功法一种,外门硬功三种,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散手、吐纳术之类的,总共加起来有五六十本之多。 这些功法绝大部分都是三流乃至不入流的货色,跟《黑虎通神拳》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徐长青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如获至宝。 每一本都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 他看得认真,不只是看招式动作,更重要的是看每门功法中的武学理念、运劲法门和气血运行的路线。 这些东西才是功法的精华所在,至於招式本身反倒是次要的。 这一趟收穫不小,徐长青把所有的功法都过了一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些武学秘本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种类繁多,拳掌指腿、刀剑身法內外兼修,几乎涵盖了武者修炼的方方面面。 把这些武学的精华提炼出来,再结合黑虎通神拳的基础,他有信心推演出一门更加完善的炼体功法。 说干就干,徐长青把所有的功法在面前依次排开,然后盘腿坐在古榕树下,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团白色光团之中,燃烧香火,推演炼体功法。 这一次燃烧的香火比上次猛烈的多,整个白色光团都在剧烈的震颤,熊熊的无形火焰在光团中燃烧,大量的烟雾涌入了他的脑海。 五六十本功法的內容在徐长青的意识中同时浮现出来,无数的文字、图形、运劲路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庞大而繁杂的武学图谱。 第0016章 气血如龙,九龙盘身功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海量的信息疯狂地涌入,让他头疼欲裂,但他咬著牙,拼命梳理著这些信息,从中提取著有用的精华部分,然后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重新组合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徐长青完全沉浸在功法的推演过程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 山下的信徒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青平道君主庙的神像每天都在微微发光。 於是香火烧得更旺了。 这一次闭关足足持续了十天。 十天之后,当徐长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门全新的功法信息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九龙盘身功》。 这门功法与《黑虎通神拳》完全不同。 黑虎通神拳修炼的重点在上半身,尤其是双臂、胸背和头颅。 打拳时,虎形之意灌註上半身,使得上半身的淬炼远超下半身。 虽然腿脚和腰腹也得到了一定的淬炼,但跟上半身比起来就差得远了,就像是一个人上半身练成了金钢,下半身却还是木头,严重失衡。 而《九龙盘身功》恰恰补上了这个漏洞。 这门功法以“龙”为意象,龙者盘旋繚绕,无孔不入。 功法修炼之时,气血如龙,在全身上下盘旋游走,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从外到內,每一寸肌肤、每一串肌肉、每一根筋骨、每一条经脉,甚至是五臟六腑,都在龙形气血的淬炼范围之內。 徐长青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九龙盘身功,体內的气血瞬间沸腾起来。 就像是化作了九条赤红色的小龙,在他的身体四处游走穿梭。 这些气血小龙所过之处,肌肉在颤抖中变得更加紧实,筋骨在挤压中变得更加坚韧,皮肤在鼓盪中变得更加紧密。 尤其是之前修炼黑虎通神拳时被忽略的下半身,此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两条腿又热又胀,骨头缝里都在发痒,那是骨骼在快速强化的跡象。 “好好好”,徐长青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白天修炼黑虎通神拳,晚上修炼九龙盘身功。 两门功法交替进行,相得益彰。 黑虎通神拳淬炼上半身的攻击力,九龙盘身功淬炼下半身和防御力,两者配合起来,让他的炼体修为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此时他整个淬体境界都被重新淬炼了一遍,可以说达到了巔峰,全身骨骼坚韧如铁,却又保持著足够的韧性。 骨髓深处被彻底地洗过一遍,新生的血液蕴含著更强的生机和力量,一滴血滴在地上都能砸出一个小坑来。 全身血液被一遍遍的提纯凝练,彻底换血成功,顏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粘稠如汞,流动直接隱隱有风雷之音。 到了这个地步,徐长青距离突破第六层易脉境界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所谓易脉,就是洗髓伐脉。 肉身纯净,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杂质,达到髓脉贯通的极限。 但就是这最后一步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徐长青尝试了几次,每次衝击通窍境界的时候,都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前面,明明只隔了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还是差了一点。 徐长青皱著眉头,盘腿坐在古榕树下,手指有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他仔细地琢磨一下,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出在哪里。 黑虎通神拳和九龙盘身功虽然都是一流功法了,两者配合,也能覆盖全身的淬炼,但它们终究是两门不同的功法。 两门功法的气血运行路线不同,发力方式不同,淬炼重点不同,虽然可以交替修炼,但始终存在著一些细微的不协调之处。 就像是两匹马拉一辆车,虽然两匹马都很强壮,但如果它们的步伐不一致,用力方向不一致,反而会相互撤肘,跑不起来。 只有將这两匹马合成一匹,或者让它们的步伐完全同步,才能真正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如果能將这两门功法合为一体……” 徐长青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在古榕树下走来走去,脑子飞快地运转著。 將两门一流功法合为一体,这可不是简简单单把两本功法拼在一起就行了,而是要將它们的武学理念、气血运行路线、发力方式、淬炼法门全部打散,然后重新融合,形成了一门全新的、更加高深的功法。 这种事情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他之前推演黑虎通神拳就燃烧了不少香火,创出九龙盘身功又燃烧了一批香火。 而要將这两门一流功法融合,需要的香火之力恐怕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更多。 徐长青通过光团查看了一下祭坛中积攒的香火,还好这段时间內青平道扩张的速度很猛。 夏有田和那些最初的骨干信徒们没日没夜地在外奔波传道,周围九村八寨的村民几乎全部被纳入到信仰体系之中。 山下的青平道君庙香火鼎盛,每天从天不亮开始,就有村民络绎不绝地前来烧香祈福。 香火烟气把庙里熏得跟仙境似的。 庙前的香炉插满了香,庙祝每天都要清理好几次才能腾出地方来。 香火之力源源不断地匯集到古榕树中的祭坛虚影之上,白色光团比以前又大了一圈,亮闪闪的,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够用了,”徐长青放下心来,不再犹豫。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祭坛。 “燃烧香火,將黑虎通神拳和九龙盘身功合为一体,给我推演。” 这一次燃烧的香火前所未有的猛烈,白色光团剧烈的颤抖著,就像烧开了的水一样,翻腾不休。 巨量的香火在无形火焰中化为滚滚烟雾,疯狂地涌入徐长青的脑海。 那股衝击力之大,让他的身体都忍不住晃了晃,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脑海之中,黑虎通神拳化作那头仰天咆哮的黑色巨虎,九龙盘身功则化作九条盘旋的飞舞的赤色小龙。 第0017章 易脉九转,龙筋虎骨 巨虎与小龙在他的意识空间中相互碰撞、相互纠缠,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无数的武学感悟碎片,然后又在他的意念引导之下重新拼合。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两门功法的很多地方都是相互衝突的,比如气血运行路线,一个主要走上半身,一个主要走下半身。 要是把这两条路线合二为一,就必须重新设计一条能够同时兼顾上下、刚柔並济的全新路线。 再比如说发力方式,虎形拳讲究的是刚猛爆发,龙形讲究的是绵长缠绕。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要融合在一起,谈何容易。 徐长青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脑海中两股力量每次碰撞都让他头疼欲裂,但他只是拼命维持著意念的稳定,引导著两股力量按照他的想法进行融合。 山下的信徒不知道徐长青正在经歷怎样的考验,他们只是照常的烧香叩拜,虔诚的祈祷。 源源不断的香火之力涌入祭坛,为徐长青的推演提供了充足的能量。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到了第四天的傍晚,太阳刚刚落下山,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古榕树下一直闭目盘坐的徐长青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左眼有一头黑虎的虚影在仰天咆哮,右眼中有九条赤龙在盘旋飞舞,龙虎交匯的意象在他瞳孔中一闪而逝,然后收敛了起来。 “易脉九转,龙筋虎骨!终於成功了!” 徐长青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古榕树的叶子都瑟瑟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来,背后虚空剧烈震颤,一头巨大的黑虎虚影和九条赤龙虚影同时浮现出来,龙吟震天,虎啸山林,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就像是放了一串鞭炮似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在重组、在强化。 经脉弹响的声音更加惊人,全身的大筋在一根根绷紧,就像是被拉满的弓弦一样,发出嗡嗡的颤鸣声。 在龙虎之力的共同淬炼之下,他体內的经脉完成了九次蜕变,每一次蜕变都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九转之后,经脉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还不是最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是,他的骨骼和经脉在龙虎之力的淬炼之下发生了质的飞跃,诞生了传说中的龙筋虎骨。 所谓龙筋,分为经脉和大筋,就是经脉如龙,大筋绵长坚韧,百折不断。 所谓虎骨就是骨骼如虎,刚猛霸道,坚不可摧。 龙筋虎骨同时具备刚柔並济、阴阳相生,这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炼体境界。 徐长青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打出去,能把一座小山头给轰平。 当然,这可能是力量暴涨后的错觉,但他確认,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可以躋身大魏朝一流武强者的行列,放在江湖武林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值了,这些天的苦功没有白费。” 徐长青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走到古榕树边,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低声说了句,“谢了老伙计。” 古榕树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树冠中的仙雾翻涌了一下,然后归於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徐长青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好好的静修来稳固一下暴增的修为。 力量的暴涨虽然让人兴奋,但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適应,否则很容易出现不控制不住力道的情况。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在古榕树下反覆的演练融合后的新功法,一点点的熟悉龙筋虎骨带来的全新力量。 等到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徐长青又开始琢磨起別的事情来了。 易脉九转之后,想要突破通窍境界,恐怕就不是光靠功法推演就能做到了,还需要一些机缘。 他坐在古榕树凸起的地面的一条树根上,双手撑著膝盖,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 “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放在这方圆几百里內,应该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了。” 他这话说的並不算夸张。 淬体九重天,他现在已经站在了第六重的巔峰,甚至还是易脉九转,距离第七层通窍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 加上龙筋虎骨和两门一流功法打下的坚实基础,他的真实战力恐怕比一些普通的通窍境界的武者还要强几分,这样的实力確实有资格说几句硬气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著,徐长青每天在山上修炼,琢磨武学,管理青平道统的事务,日子过得倒也算是充实。 古榕树在越来越多的香火献祭之下,越长越大,树身已经超过了二十五丈。 树冠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从山顶蔓延到山腰。 而更奇妙的是,古榕树散发出来的仙雾笼罩范围也在不断扩大,从最初的几十丈扩展到几百丈、上千丈,如今已將整个丹云山都笼罩在其中。 否则,其中的景象恐怕早就外泄被別人看到了。 这些仙雾对普通人来说,只是觉得空气清新,神清气爽,但是对於徐长青自己来说,却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当然,目前除了他自己,还没有其他武者有机会享受这个待遇。 这样的平静就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午后,天高云淡,阳光带著几分暖意洒在大地上。 徐长青正盘腿坐在古榕树下打坐调息,忽然感觉到古榕树轻轻震颤一下,树冠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嗯?” 徐长青睁开眼睛,眉头微挑。 他跟古榕树心意相通,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古榕树传递过来的情绪,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对於某样东西的渴望,就像是闻到肉味的饿狼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徐长青站起身来,將意识融入到古榕树中,借著四周的仙雾翻涌,感知向外探查。 古榕树的根系现在已经深入地下数十丈,蔓延的范围比树冠还要广,而它发散出来的仙雾更是覆盖了方圆千丈的范围。 第0018章 万剑门人,六道魔宗 在这片仙雾领域之內,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徐长青的感知。 徐长青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仙雾领域边缘的画面。 在丹云山外。 几十里的地方,几个身影正在狼狈地逃窜著。 他们的身法踉踉蹌蹌,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这几个人的装扮一看就是宗门弟子,身上穿著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著一柄小剑的图案。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著一把剑,但剑刃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两个人的剑甚至已经出现了崩的缺口。 他们脸上、身上都是血跡和尘土,头髮散乱,眼神慌乱。 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透露出一种丧家之犬的狼狈感。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坚毅,下巴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他是这几个人修为最高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勉强还算稳定,但脸色已经苍白得嚇人。 其他几人就更加惨了,有两个年轻弟子几乎是被人架著跑,脚步虚浮到隨时可能摔倒。 “好像血影魔宗的人还没有追上来,大师兄,我们是否休息一下?” 队伍中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小声地问了一句,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一问,但脚步却一点没敢停,显然也心里也清楚,停下来意味著什么。 被称作大师兄的那个高大男子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几个师弟师妹的脸上扫过,看到他们一个个疲惫欲死,浑身是伤的样子,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大师兄咬了咬牙,语气坚决地说道。 “师尊为了保护我们,已经死在了血影魔宗的手里了,他们不可能放过我们。” “血影魔宗的行事风格你们都清楚,斩草除根,绝不留活口。所以我们不能停,必须向前跑。” “必须回到万剑山,得到宗门庇护才有活路。” 提到师尊两个字,几个弟子脸上同时露出了悲痛之色。 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弟子脸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但她咬著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们这些人本来是万剑门的弟子,跟隨著自己的师尊下山游歷,进行武道试炼,没想到竟然意外发现了千年之前飞仙剑派的一处遗蹟。 这本来是件天大的好事,谁知道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传到了六道魔宗之一的血影魔宗的耳朵里。 六道魔宗那是天下邪道之首,六大魔宗个个实力雄厚。 血影魔宗在其中的排名虽然不是最高,但行事手段之狠辣却是一等一的。 血影魔宗直接派了一名长老带队前来追杀他们,他们师尊为了保护他们,拼尽全力拖住了血影魔宗的高手,让座下弟子带著宝物逃走,自己却力战而亡。 他们这一行弟子最终逃出生天的只有眼前这六七个人,而血影魔宗的追兵並没有因为他们的逃跑而放弃,一路紧追不捨。 从那处遗蹟一直追到了这里,跨越了数百里的路程,这一路之上,又有几个师弟师妹倒在了追兵的刀兵之下。 现在只剩下这七个人,个个带伤,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大师兄梁修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虽然还没有看到追兵的身影,但他知道这些人一定还在后面。 血影魔宗的追踪之术天下闻名,他们这几个人根本甩不掉。 “再撑一撑。” 梁修寒咬著牙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前面有座山,我们进山之后找个隱蔽的地方藏起来,或许能躲过一劫。” 几个师弟师妹点了点头,咬著牙继续向前跑。 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崎嶇,从平坦的官道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山路,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空气中的湿度也在增加,隱隱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大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 那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这空气好像不太对劲。” 梁修寒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周围就渐渐瀰漫起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这些雾气很薄,不影响视线,但却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吸进肺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清甜的味道,就像是站在清晨的竹林一样,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更奇怪的是自从踏入这片白雾之后,他们身上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疼了,疲惫不堪的身体也恢復了一丝力气,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是在恢復。 “这雾气有些古怪”,梁修寒皱起眉头,抬头向著四周望去,越往里走,雾气就越浓,原本还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轮廓,现在只能看到十几丈外的树木了。 而且这些雾气並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在缓缓流动著,像是有生命一样。 “古怪归古怪,但至少现在对我们来说有好处。” 梁修寒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做出了判断。 “走,继续往前走,看看这雾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七个人咬著牙继续向前,脚下的山路越来越陡峭,原本的羊肠小道也渐渐消失了,他们只能拨开灌木丛和藤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 雾气越来越浓,到了后来,能见度已经不足几丈,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树木和岩石在白雾中若隱若现,看著有几分诡异。 “大师兄,我们还继续走吗?” 一个年轻弟子有些害怕地问。 梁修寒正要开口回答,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其他几个弟子也感觉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头望去,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前方的白雾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了一幅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 一棵树,一棵大到不可思议的树。 那棵树矗立在山顶之上,树干粗壮的像是擎天的柱子,几十个人的手拉手都未必能合抱得过来,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座山顶。 从山腰往上看,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绿色云彩悬浮在半空之中。 无数气根从树枝上垂落下来,扎进土里,又长出新的树干,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形成了一片独木成林的奇观。 而在这棵撑天巨树的下方,盘坐著一个身影。 第0019章 尔等放肆! 那个身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从那轮廓可以看出,那是一个人,一个盘腿坐在树下的人,金光流转之间,隱隱有玄妙的符文在光芒中沉浮,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庄严神圣、深不可测的气息。 而在那人的头顶上方,一只巨大的玄鸟在空中盘旋翱翔,那玄鸟通体漆黑,翼展足有三四丈宽,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狂风,將四周的白雾搅得翻腾不休。 玄鸟的双目是金色的,俯视著下方的七个人,目光冷漠而威严,像是在看七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撑天神树,金光身影,玄鸟遮天蔽日。 这一刻,眼前的景象带来的衝击力,让万剑门的七个弟子全都石化了,他们愣愣地站在原仰著头,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是仙人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其他人也是在想同样的问题。 眼前这幅景象实在是太像传说中的仙人了。 仙人在神树下打坐修行,身边有神鸟护法,周身金光护体,凡人不可逼视。 梁修寒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人,他毕竟是大师兄,心性比其他师弟师妹们要坚韧的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仔细打量树下的那个身影。 那个人身上的金光並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像是初春阳光洒在身上。 而那棵擎天巨树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让人心旷神怡,白雾流转之间,梁修寒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体內乾涸的內力也在缓缓恢復。 不管这人是不是仙人,至少目前看来不是敌人。 梁修寒在心中做出了判断,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脸色猛地一变,忽然转身向后望去。 与此同时,七道血红色的身影从白雾中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万剑门弟子身后十几丈的地方,然后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这七个人全都穿著一身血红色的长袍,脸上带著狰狞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瘦高,背微微有些佝僂,露在面具外面的头髮已经花白,但身上的气势却比身后六个人加起来还要恐怖。 他周身隱隱有血气繚绕,每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那痕跡很快又消失不见,但空气中却多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血影魔宗的人终於追上来了,不过此时此刻这七个血影魔宗的高手也跟万剑门的弟子一样,呆呆地仰著头,望著那棵参天巨树和树下的金光身影,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他们追了一路,只想把万剑门的余孽斩尽杀绝,夺走宝物,哪想到会在这荒山野岭中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为首的那个瘦高老者最先反应过来,他眯起眼睛,目光从巨树扫到金光身影,又从金光身影扫到天上的玄鸟,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 “想不到这次追杀余孽,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瘦高老者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 “这么大一颗神树,还有一只异种玄鸟,再加上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傢伙,老夫这次可要发一笔横財了。” 他看得很清楚,那棵巨树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不是凡物,树枝间流淌的白色雾气看起来更加玄妙,要是能把这棵树弄回去,献给魔宗总舵,绝对是大功一件。 至於树下那个金光闪闪的傢伙,虽然卖相唬人,但瘦高老者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行走江湖几十年,见过的装神弄鬼之辈多了去了,真正有本事的也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是靠著一些障眼法和宝物在糊弄人。 “装神弄鬼的傢伙,识相的就乖乖的把你的树和鸟交出来。” “把这里的底细老老实实报出,老夫心情好的话,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说著,老者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发浓烈了。 万剑门的七个弟子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向那棵巨树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树下那位是什么人,但此时此刻,那里似乎是唯一可能有活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不动的金光身影终於有了反应。 金光笼罩之中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势,就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在缓缓甦醒。 隨著他抬头的动作,周围的白雾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原本轻柔缓慢的白雾忽然变得狂暴无比,像烧开了水一样翻滚沸腾。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深邃、淡漠,眼底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瞳孔之中龙腾虎跃,神光湛然。 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穿透翻涌的白雾,直直射向那七个血影魔宗的高手。 “尔等放肆!”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天之上传下来的雷霆,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头。 万剑门的七个弟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血影魔宗的七个高手虽然还站著,但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面具下的脸色也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瘦高老者瞳孔骤然一缩,心头警钟大作。 他行走江湖几十年,对危险的直觉远比常人敏锐,在那个金光身影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就像是一只老鼠面对一头猛虎时那种本能的恐惧。 但他毕竟是血影魔宗的长老,身经百战,心智坚韧。 那股恐惧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戾之气。 “装神弄鬼!” 瘦高老者怒喝一声,身上的血气猛然爆发出来,在他背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血色人影。 他伸出张枯的右手,五指成爪,对著那金光身影就要出手。 但他没有机会了。 第0020章 无敌之势,飞仙剑法 金光之中,徐长青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普通人的手,五指修长,白皮肤白皙,但此刻在金光和白雾映衬之下,却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他张开右手,五指微屈,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剎那间,参天巨树剧烈地震颤起来,千万片树叶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声,就像是千万个人同时在念诵某种玄妙的经文。 四周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原本还是午后时分,天色却一下子变得像是黄昏一样昏暗。 四周的白雾疯狂地翻滚涌动,发出惊涛骇浪般的轰鸣声,然后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的白色手掌。 那只手掌有多大?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全都被它笼罩在內,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巨柱,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大地的沟壑一样纵横交错。 手掌从天空中缓缓压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上的碎石和落叶被掌风吹得四散飞溅,万剑门的七个弟子全都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压力,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力量,就像是天塌了一样,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无法抗拒的恐惧。 而血影魔宗的七个人,此刻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瘦高老者脸上的贪婪还没有完全褪去,惊恐就爬满了整张脸。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呵呵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啊,你到底是谁?” 他终於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锐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拼命地催动体內的血气,想要挣脱那种从天而降的恐怖压力。 但是一切都徒劳的,在那只白色巨掌的笼罩之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扣在了杯里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其他六个血影魔宗的高手比他更不堪,有两个直接瘫坐在地上,腿软的像是麵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了。 还有两个试图拔刀反抗,但刀刃刚拔出一半,手就开始剧烈的颤抖,刀匕都握不稳,最后一个更是目瞪口呆,满脸绝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蹦出来了。 白色巨掌缓缓压下,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 但就是这种慢,却让人更加绝望。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一般的从容,一种居高临下的碾压,一种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的力量的展示。 “不”,瘦高老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身上的血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想要向外逃窜。 但是没用。 白色巨掌落下,就像是天塌下来一样,把那道血光和血光中的一切都笼罩了进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丹云山都跟著颤了几颤。 白色巨掌落下的地方,地面塌陷下去三尺之深,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形状的深坑。 整个坑底的泥土被压得比石头还硬,表面上光滑如镜。 至於那七个血影魔宗的高手,连渣都没有剩下一点,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色巨掌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漫天的白雾,在山岭四周缓缓流淌。 天空恢復了明亮,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上,照在万剑门的七个弟子惨白的脸上。 四周安静的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七个万剑门弟子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好半天都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梁修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但脑子里已经重新开始运转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又看了一眼巨树下那重新恢復静坐姿態的金光身影,然后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感谢前辈替我等报仇。”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里的感激却是真心实意的。 血影魔宗杀了他师尊,追杀他们一路,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魔宗的追兵尽数覆灭在眼前这位神秘强者的掌下,虽然不是专程为他们报仇的,但是结果是一样的。 其他六个弟子这时也回过神来,纷纷挣扎著爬起来,跟大师兄一起跪倒在地,齐齐叩首。 “多谢前辈替我等报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著感谢的话,声音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师尊的悲痛,听著让人心里发酸。 金光之中,徐长青的目光从这七个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其实他心里正在犯嘀咕,他刚才出手可不是为了救这些人,而是因为古榕树传来的那股渴望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几乎控制不住。 那几个万剑门弟子身上带来的东西,对这古榕树有著极大的吸引力,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一样。 “正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祖树。” 徐长青心中暗道,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跪在地上的梁修寒忽然感觉后背一轻,他背上的那个长条包裹突然自己飞了起来,向著金光中的那个身影飞了出去。 梁修寒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手抬到了一半了,却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放下来。 他低著头不敢去看,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开什么玩笑?刚才那只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掌还在歷歷在目呢,七个血影魔宗的高手说没就没了。 他一个小小的炼脏境界的武者,哪敢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放肆呢?宝物再珍贵也得有命拿才行。 长条包裹飘到徐长青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之中。 徐长青伸手解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卷泛黄的古籍,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纸张,摸上去有一种玉石般的温润感。 书页的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残缺了,但上面的字跡还清晰可辨。 徐长青展开古籍,目光扫过扉页上的四个大字,飞仙剑法。 第0021章 一株草可斩日月星辰! “飞仙剑法?” 徐长青眉头微挑,继续往下看去。 古籍的扉页上还有一行小字,“飞仙剑宗镇宗绝学。” “一剑斩仙,万法皆破。” 口气大的嚇人。 不过这本古籍並不完整,后面有明显的撕裂痕跡,大概只有完整剑法的三分之一左右,是一本残篇。 徐长青快速地翻看了一遍,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飞仙剑法的品级极高,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武学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远超过他推演的黑虎通神拳和九龙盘身功。 虽然只是残篇,但其中记载的剑意和剑理已经让他大开眼界。 以他现在的武学造诣,竟然有很多地方都看不明白。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本剑法已经超出了凡俗武学的范畴,至少也是先天级別的绝学,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功法。 “难怪这些人会被一路追杀,这种层次的秘籍虽然只是残篇,但也足以在江湖武林掀起腥风血雨。” 徐长青暗自点头,將古籍放在一边,然后看向了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之后,里面静静躺著一根草,这根草大概有三寸多长,已经枯黄了,看著普普通通的,就跟路边隨处可见的枯草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太一样的是,就是这根草的叶子不多不少,刚好三片,每片叶子的形状都像是一柄小小的剑。 徐长青拿起这根枯草仔细端详著,草叶入手很轻,轻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仔细感受的话,能够察觉到草叶內部蕴含著一丝极其精纯,极其锋锐的力量。 那力量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的本质却高得嚇人,就像是一柄锈跡斑斑的神剑,虽然蒙尘了,但剑中的剑意还在。 “这是……三叶剑草?” 徐长青不是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而是在那飞仙剑法的残篇中,恰好有一小段记载,提到了这种灵物。 传说中,天地间有一种天生地养的灵根,名为剑草。 此草天生蕴含剑意,叶片形状如剑。 剑草生长极为缓慢,千年才能长出一片叶子,长到三片叶子时,蕴含的剑意就已经相当可观了。 长到六片叶子时,可斩山断岳,若能长出九片叶子,九叶合一,可斩日月星辰。 当然,这只是传说,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三叶剑草是天生灵物,蕴含著剑意本源。 徐长青知道,引起古榕树异动的就是这看起来貌不惊人的三叶剑草。 然后他看了一眼悬浮在面前的飞仙剑法残篇,隨手一挥,那本古籍便飘了回去,轻轻落在梁修寒面前。 “既然替你们报仇了,那么这两件东西我挑选一件,不过分吧?” 徐长青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平淡,带著商量的意思,但话语中的威势却让人不敢有任何反驳的念头。 梁修寒跪在地上,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那本飞仙剑法的残篇重新落在自己的面前。 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开口,“不过分,绝对不过分。” “前辈替我万剑门报了血海深仇,莫说是一件宝物,就是两件都拿走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著几分激动。 说实话,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宝物被夺,命丧黄泉才是正常的结局。 没想到这位神秘强者不但出手灭了血影魔宗的追兵,还救了他们的命,还把最珍贵的飞仙剑法残篇留给了他们。 虽然三叶剑草被拿走了,但那根草他们本来就不太看重,一群练剑的武者哪里懂得灵根灵物的价值,在他们眼里,飞仙剑法残篇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在万剑门几个弟子感激涕零的目光中,笼罩在金光之中的徐长青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轻一挥手,四周的白雾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样,缓缓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山下的道路。 道路笔直宽阔,白雾在两侧翻涌却不过来,像是两道无形的墙壁。 “沿著这条路下山,可確保你们平安离开。” 徐长青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万剑门的几个弟子再次叩首,然后相互搀扶著站起身来,沿著那条白雾通道快速向山下走去。 梁修寒走在最前面,將飞仙剑法残篇紧紧地包在怀中。 走到白雾通道尽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参天巨树依然佇立在山顶,树下那个金光身影依旧盘坐不动。 玄鸦在天空盘旋,白雾在四周流淌,这幅画面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直到很多年后,他成了万剑门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依然会时常回想起这一天的情景。 白雾合拢,万剑门的眾人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丹云山顶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有那个巨大的掌印深深,还在无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徐长青坐在古榕树之下。 就在他端详三叶剑草的时候,他身后的古榕树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树干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树叶沙沙作响,整棵树都透出一种急不可耐的情绪,树身表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几条细嫩的触手从树皮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在空气中扭动著,朝著三叶剑草的方向探了过来。 “你想要这个?” 徐长青用意念和古榕树沟通。 古榕树震颤得更加厉害了,那几条触手在空中舞得跟风车似的,活像一个看到糖果的小孩子,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抢。 徐长青笑了笑,也不犹豫,直接伸手把三叶剑草递了过去。 古榕树的触手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嗖的一下缠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捲住那根枯黄的小草,然后迅速地缩回树身之中。 三叶剑草融入古榕树的一瞬间,徐长青感觉身后的巨树猛地一震,树冠中那团白色光团猛然爆发。 积攒的香火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燃烧起来,乳白色的火焰在光团中心熊熊燃烧,那根枯萎的三叶剑草在火焰中渐渐融化、分解,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青色本源力量,融入了古榕树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每一条根系之中。 第0022章 灵根、本源、剑种! 这时,徐长青瞪大眼睛,心中涌起了一股明悟。 古榕树在吸收了三叶剑草之后,从剑草中提取出了一丝天生灵根的本源力量。 这股本源力量虽然微弱,但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古榕树深处某扇一直紧闭的大门。 一道信息涌入了徐长青的脑海,那是古榕树反馈给他的信息。 “原来古榕树作为天地间罕见的异种灵根,它的核心的天赋能力並不是吞吸月华產生仙雾,而是匯聚万种灵根,掌握本源力量。” 简单来说,古榕树可以通过吸收其他灵根来提取它们各自独有的本源力量,並將这些本源力量融入自身,从而不断地进化和变强。 吸收的灵根种类越多,品级越高,古榕树的成长上限就越高,最终甚至有可能蜕变成传说中的世界树、生命树级別的存在。 当然,能够被古榕树看中的天生灵根,也都不可能是凡物,数量稀少。 “匯聚万种灵根,掌握本源力量。” 徐长青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个天赋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意味著只要他不断给古榕树寻找各种天生灵根吞噬,古榕树就能无限的成长和进化下去。 作为古榕树的宿主和共生者,他也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 就在他兴奋的时候,一股磅礴的力量忽然从古榕树中涌了出来,顺著他们之间的共生联繫,直接涌灌入了他的身体。 那是三叶剑草被炼化后反馈回来的能量。 古榕树吞噬灵根之后,会將一部分能量和感悟反馈给徐长青,这是他作为宿主的特权。 而这股能量刚一入体,徐长青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开始疯狂的蜕变,那是一股极其精纯的剑意能量,锋锐无比,却又带著草木特有的勃勃生机。 这股能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原本闭塞的经脉被瞬间冲开,就像是高压水枪冲洗堵塞的下水道一样。 势如破竹。 骨髓深处的杂质被剑意搅得粉碎,然后顺著毛孔排了出来。 五臟六腑在剑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表面隱隱泛著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全身上下的穴窍一个接著一个被冲开,原本只有主经脉是通的,现在连那些细小的支脉脉络也全都被打通了。 洗髓伐脉,打通百窍。 徐长青心中震撼,这种蜕变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 如果说他之前炼体是盖房子一砖一瓦的堆垒,那么现在就是直接用钢筋混凝土浇筑,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剑意能量终於平静下来,静静地蛰伏於他的体內,与他的血肉筋骨经脉融为一体。 而他的炼体境界也在这一刻终於正式突破到了第七重,通窍境界。 徐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灰色的污垢,那是肉身深处被排出来的杂质。 他隨手一挥,一团白雾涌了过来,將他身上的污垢冲洗乾净,露出下面的皮肤白皙如玉,隱隱有光泽流动,就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一样。 但最大的变化还不是这个,最大的变化在於他的眉心。 徐长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多出了一道浅浅的印记,形状像是一柄小小的剑,尖尖朝上,剑柄向下,通体呈现淡青色,触手微凉。 那是剑种印记,是古榕树炼化三叶剑草之后,將剑意的本源力量反馈给他时留下来的。 徐长青闭上眼睛,感受著眉心那道剑种印记,印记深处蛰伏著一股极其精纯的剑意,虽然现在还处於沉睡状態,但那锋芒已经让他感觉到心惊。 他有种直觉,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完全激活这道剑种,那么他隨手一剑的威力,恐怕也不会比飞仙剑法中记载的剑招差多少。 徐长青睁开眼睛,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捏出了一个剑诀。 他意念微动,眉心剑种印记轻轻一跳,一股锋锐无比的剑意瞬间从指尖迸射出,他双指併拢,向外轻轻一挥。 唰!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剑气没入前方的浓雾之中,白雾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中间劈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中间露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真空通道,通道两侧的白雾翻涌想要合拢,却被残留的剑意阻隔,足足过了两三只呼吸的时间,才重新合了在一起。 “好傢伙,”徐长青也吃了一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条正在慢慢合拢的雾气通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刚才只是隨手一挥,根本没用全力,甚至没有动用体內的內息,仅仅只是调用了剑种印记中一丝微弱的剑意,就有这样的威力。 要是全力出手的话,那还得了? 按照那飞仙剑法残篇之中的记载,传说九叶剑草乃是天生灵物,一株草可断江裂河,九叶合一可斩日月星辰。 “不过我现在得到只是三叶剑草,获得增益也有限。” 徐长青平復下心神,开始冷静地分析。 三叶剑草虽然珍贵,但在剑草中也只是刚刚起步的阶段,远远没有达到传说中那种毁天灭地的程度。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他的脑海重新翻开飞仙剑法的残篇,之前很多看不懂的地方,此刻在剑种印记的加持下,竟然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倒不是说他的悟性提高了不多少,而是剑种印记本身蕴含著剑草的本源剑意,有了这套剑意作为基础,再去看飞仙剑法的剑招和剑理,自然就容易理解了。 徐长青试著按照飞仙剑法残篇中记载的法门运转剑意,眉心剑种印记微微一热,一缕缕剑气从他的全身毛孔中瀰漫开来,在他周身三尺凝而不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剑气护罩。 他一指点出,剑气破虹,威力比刚才隨手一挥又强了几分。 “剑种印记已经被我吸收了,现在虚空凝剑气,已经有了三分飞仙剑法的雏形。” 徐长青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0023章 白狐献宝,洞府遗册。 (谨告各位书友:从第三章开始,我把整本书推翻重写了。剧情走向,几乎全变。可以说,这是一次彻底的“重启”。第三章往后都是全新的故事,剧情更加紧凑、更加流畅、更加有节奏感和兴奋点,看过的读者可以重新翻一下。感谢!) 徐长青盘坐在古榕树下,背后的巨树还在微微震颤著,那是炼化三叶剑草后余韵未消的表现。 他能感觉到古榕树正在发生某种深层次的变化,树枝上的仙雾更加浓郁了,树叶的顏色也变得更加翠绿,隱隱有光泽在叶片表面流动。 而他体內的变化,龙筋虎骨已经练成,炼体七重的通窍境界也已经突破,眉心多了一道剑种印记,体內蛰伏著一股锋锐无比的剑意,从內到外,从肉身到精神都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这只是开始。 徐长青抬头望著古榕树巨大的树冠,目光深远。 “古榕能吞吸灵根进化,我就能跟著一起生长。天下灵根灵物何其之多,总有一天……”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山风吹过,古榕树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他的话。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消失在西边的山脊后面。 夜幕降临了,山顶重新亮起了淡淡的白光,那是古榕树散发出的仙雾在月华下发出的萤光。 徐长青盘膝坐在树下,闭上眼睛,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 青平道统的发展迅猛程度超出徐长青的预计。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当那些外来的信徒蜂拥而至,发现神庙中供应的符水灵验得很,头疼脑热,喝了就能缓解后,香火更是蹭蹭地往上窜。 再后来,消息越传越广。 都说青平道有仙人坐镇,法力高深,能消灾解厄、延年益寿。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短短几个月光景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徐长青坐镇丹云山。 此时的祖树生长已经覆盖了整个山峰,並且向著正远处的碧桃山脉蔓延。 他打定的主意是首先藉助香火烈火横游之势,將整个碧桃山脉都纳入仙雾笼罩范围之內。 不过,这必定是个持久战,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 另一方面徐长青人类身打理著青平道一应事务,另一边暗中藉助祖树的白雾滋养自身。 说到底,祖树才是徐长青最大的倚仗。 祖树燃烧香火之力,以吞吸天地灵机,从其中飘荡出来的白色仙雾。 能消除病痛,强健体魄,甚至能让生灵的寿命延长,这才是整个青平道派的立身之根本。 不过,树大招风,乱世出梟雄。 如今大魏朝表面还能维持,但是各地方盘枝错节,豪强並起。 那些真正的掌权者、武道世家、门阀豪强,哪一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甚至包含他这么小地方的县城乃至府城的大势力,现在都有眼线在关注这小小的青平道派。 说明他们对於能够消除病痛、延长寿命的宝物也是十分感兴趣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徐长青非常明白自己现在自身本事,还是要依靠在这祖树的仙雾领域才能发挥到最强。 如果出了这丹云山,他若想与人爭斗,远远做不到天下无敌。 …… 徐长青並不常在古榕树下,有时也会在山下神庙后院,遥控指挥青平道发展。 这天下午,徐长青正在后堂进修,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调息,感受著体內那股暖融融的气息缓缓流转。 仙雾围绕著他周身旋转,渗透毛孔之中。 外头的院子里,几个信徒正在打扫庭院,隱约还能听见扫帚尖划过青石地板上的沙沙的声音。 还有几个小弟子们压低声音的说笑声,一切如往常一致。 安静,平和,突然间院门吱呀一声,传来一阵吱吱声音。 “是小白来了?” 徐长青睁开眼睛,说了一声。 “进来吧!” 房门就这么被推开了,一团白影悄无声息地闪落进来。 徐长青抬眼看去,就见到那老白狐双腿直立,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越发的像人、学人了。 说起来,这老白狐如今也算脱胎换骨,模样大不相同。 一身白色的皮毛,不是那种苍老的,而是白的发亮,如同银丝一般,就如同上好的绸缎,晶莹剔透。 日光朝阳之下,泛著柔润灵性的光泽。 其体型也壮实了不少,肩宽背厚,四肢有力,走起路来稳稳噹噹,尤其是学习人类的行为举止,研读书籍。 其神態动作越发像是一个读书人,见人会微微頷首,一双琥珀微红的眼睛,透出一股沉静与沉稳智慧之色。 猛一看来,完全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老先生。 此刻老白狐走到徐长青的面前,没有像寻常野兽那样匍匐趴在地上,而是双腿一屈,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其姿態如人一样,规规矩矩。 徐长青心中微微一动,目光就落在老白狐高高举过头顶的双爪之上。 老狐献宝? 徐长青眼中带著几分惊讶,因为此刻就在那老白狐的双爪之间,赫然就捧著一本顏色暗沉的册子。 那册子有十分古旧,表面呈现深褐色,不知是用什么皮革特製的,边缘处有些参差不齐。 表面隱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路和符號,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来歷久远。 徐长青起初还没有在意,但仔细一瞧,那皮壳质地非常特別,不像是牛羊皮一类的粗糙。 也不像是鹿皮、兔皮那般柔软,反而在岁月洗礼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厚重感,倒像是从某种特殊的兽类身上剥下来的。 “吱吱,吱吱吱。” 老白狐抬起头,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 它虽然还不能出人言,但其叫声的意思却清清楚楚地传到徐长青的耳中。 “你说这册子是在一处深山洞穴里找到的?” 徐长青听到老白狐的叫声。 “洞穴旁边还散落著白骨,洞壁上有外力开凿的痕跡。” “吱吱,”老白狐用力地点头,那双眼睛闪烁一丝兴奋的光芒,然后又接著急速地叫了几声,像是在补充更多的细节。 徐长青听了后,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据老狐所说,那册古籍书册,是他在丹云山更深处,碧桃山脉的某一处隱秘洞穴內发现的。 那洞穴入口极为隱秘,被藤蔓和乱石遮掩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老狐天生嗅觉灵敏,嗅到了特殊气味,恐怕都找不到那个地方。 第0024章 道家內丹术 (谨告各位书友:从第三章开始,我把整本书推翻重写了。剧情走向,几乎全变。可以说,这是一次彻底的“重启”。第三章往后都是全新的故事,剧情更加紧凑、更加流畅、更加有节奏感和兴奋点,看过的读者可以重新翻一下。感谢!) 那洞穴的內部也颇为宽敞。 却不是天然形成,洞壁上留著明显的人类开凿痕跡,整齐而规律。 乃是人力所为,洞里散落著不少的碎骨,年代已经十分久远,风化得不成样子,早就无法辩驳。 轻轻一碰,就化为粉末,而这册子就搁在那洞穴最深处的一面石台之上,也不知道在那里放了多少年,始终没有腐朽,明显非凡。 “被外力开凿的洞穴、散落的白骨……” 徐长青沉吟一下,心里头的兴趣反而浓了起来。 这方世界以武为尊,武者修炼到高深处,別说是开碑裂石,就算是摧山断河也不在话下。 丹云山所在的寧安县,不过是一方小县,也有诸多非同寻常之辈。 而能够在碧桃山脉深处凶兽横行之地开凿出一方洞穴的存在,肯定不简单。 毕竟能让通灵的老白狐如此郑重其事地献上来,这册古册的价值,怕是比他想像中要珍贵得多。 “给我看看。” 徐长青伸出手,从老白狐双爪之间接过了那册古册。 册子一入手,立马就接触到皮革的触感。 其质地看似粗糙,但用指腹摩擦时,却能感受到一种特殊纹理,像是一道道细密的鳞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刻印。 徐长青缓缓將那册古册展开。 这册子不算太大,摊开来也就一尺见方,但上面密密麻麻,匯满了文字。 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古拙古朴,和如今大魏朝通行的小篆文字截然不同,迎面就透出一股难掩饰的沧桑古意。 好在徐长青这段时间通晓古籍,钻研此世学问,辨认这些文字倒也不算太吃力。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在一点点变化,先是好奇,然后是专注,接著就是瞳孔收缩。 到了后面,徐长青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眉头紧锁,看得认真,整个屋子里安静得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到声音。 老白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就连那条蓬鬆的白色尾巴都老老实实的贴在身后,一动不动。 时间慢慢流转。 院子里那些弟子的打扫声音也已经停止,大概是都瞧见了徐长青在后堂静修,不敢打扰,悄悄退回去。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徐长青才將整册古籍略微翻了一遍。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露出一种奇特的神情。 然后忽然间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来得毫无预兆,洪亮又畅快。 笑声把跪在地上的老白狐也给嚇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差点没从地上给嚇蹦起来。 “老狐,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徐长青收住笑容,低头看著跪在地上有些拘谨的老白狐,眼中满是欣喜和讚赏。 他伸出手,轻轻在老白狐的头顶拍了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之情。 “稍后祖树会赐予你奖励,你这次的功劳比你以往所做的事情加起来都要大。” 吱吱吱吱! 老白狐一听这话,顿时高兴得连连尖叫,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它跪在地上,如人一样对著徐长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的吱吱声,这时候才转过身。 连蹦带跳地跑出去,那一身白毛都因为太过兴奋而微微炸起来,其尾巴高高的翘起,如同一面胜利的旗帜。 徐长青坐在静室,看著老白狐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和兴奋也压不住。 “道家內丹术。”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看向手中的这册古籍。 这道家內丹术,讲究行气、服气,以人体为鼎炉,以精气神为药物,炼化归一,化为己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內家玄门功法。 但是更准確来说,这是古代苦修士意图成仙之法。 “不知道是哪个想要成仙的道家苦修士所留下来的道门內丹法,倒也算是便宜了我。” 这套道家內丹术的来歷,上面也没有介绍,不可考究。 但从文字的古朴程度来看,少说也是千年之前的遗物了。 皮革上洋洋洒洒地数万言,详细记载道家內丹术的入门之法与核心途径,从最基础的炼精、化气开始,到最终服气、养神,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他心中细细咀嚼,越品就越觉得奥妙无穷。 按照这古册上的说法,內丹法的核心在於精气神三者统一。 精者人身之根本,气者天地之精华,神者性灵之枢纽。 寻常的武道功法不过是在精的层面做文章,打磨筋骨,淬炼肉身,穷尽一生也不过是將肉体凡胎淬炼到极致罢了。 而这道家內丹术却从一开始將精气神三者融为一体。 藉以天地之气滋养肉身精元,再以精元化为“气”,以气养神,最终神与合道,直指天地大道的本源。 从立意上来说,就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的外门武道修行。 徐长青心中感慨,手指轻轻地摩搓著这古册上的文字。 “不得不说,古人修道当真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这等以人身合天地的气魄,普通的外门武道功法如何比得上?虽然这內丹法讲究天人合一,主要是修身养性,延年益寿,对別人来说算是鸡肋,但对我来说却是完美契合。” 徐长青又从头到尾將这古册中的內容翻了一遍。 这一次看得更加仔细,几乎是逐字逐句地研读、推敲琢磨古册上记载的內丹术修行之法。 按照这古册上面的说法,人体的精元是一切力量的基础源头。 但这精元本身驳杂不纯,若是不加以炼化提纯,便如同未经冶炼的矿石,看著多,实则散乱而不堪大用。 炼精和化气这门功夫,便是以天地为火,以自身的精元为大药,去其糟粕,熔炼其精华,將其转化,化为人身吸收的大药。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如同万丈高楼平地起,乃是关键之所在。 其基础如果打得不牢,后面的路便走得不远了。 …… 夜色渐深,一轮圆月从天边升起,银盘似掛在夜空之上,清冷月华如流水,缓缓倾泻而下,洒满整座山头。 第0025章 行气、服气、抱丹法 透过白雾领域,透过祖树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在地面投射出无数斑驳光影,如同银河碎裂,铺满。 那一缕缕飘散的白色仙雾,在月光环绕之下,显得越发的浓郁,翻涌流转之间,甚至泛著一层淡淡的萤光,远远望去。 徐长青此时正盘坐在祖树树下,静坐不动。 四下无人,他按照那古籍上所记载的方法,摆出一个五心向月的姿势。 所谓五心向月,指的是头顶心、两手心,两脚心,齐齐朝月亮方向,神態端正如松,呼吸绵长如丝。 此姿势看起来简单,但实则大为讲究。 要求修行者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处於一种特殊的平衡状態,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既要让身体彻底放鬆,又要保持脊柱的正直和经络的畅通。 此刻,他闭上双眼,放空整个人的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体內气机运转之上。 按照那篇道家內丹术上的记载,第一步便是要感应天地灵机的存在。 借自身的意念为引,將外界之灵机导入自身体內,沿著特殊经脉有序运转。 但此刻的徐长青却完全不需要去费力去感应什么天地灵机。 因为他本身就坐在浓郁的化不开的白雾正中央。 “开始吧!” 徐长青心神凝聚,默念一声,將自身意念沉入丹田,按照皮卷古籍上记载的行气、服气的法门,缓缓调动体內的那一缕特殊气机。 起初片刻,任何动静都没有,四周一片安静,唯有夜风拂过树冠时发出的树叶摩擦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徐长青此刻静心,端坐,也不急躁,其保持特殊姿势一动不动,五心向天,呼吸越发绵长。 他的心跳也渐渐趋於平缓。 然后变化就发生了。 在徐长青的丹田之中,忽然之间就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星在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极其的微妙,就如如同一潭死水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气泡,气泡虽然微弱,却打破原有的死寂。 紧接著,如同感应到了什么,那团火星开始以特殊的频率快速震颤起来,其每一次的震颤都在徐长青的丹田之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並且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向著四肢百骸扩散而来。 而在徐长青的身体之外。 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环绕飘荡的白色仙雾,此时此刻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一般。 开始无形地翻涌起来,起初只是围绕著徐长青身边的一小片区域在颤动,震动,很快,这种震盪就如水波纹一样传递去,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以徐长青的身体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白色仙雾全部被调动起来。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翻滚、旋转,发出不安的细微呜呜之声,徐长青能够清晰感知到,此时那些白雾正在被一种力量所牵引,拼命地朝著他的身体方向涌来。 它们如同一群受到花香引诱的蜜蜂,爭先恐后,又如同飞蛾扑火,蜂拥而至,剎那间就从四方八面匯聚,如江河倾泻,势头越来越猛。 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飘荡四散的白雾,便在徐长青的身体外围筑成了一团浓郁的化不开的雾团,將他整个人几乎完完全全地裹在了其中。 月光被浓雾所阻隔,徐长青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朦朧的白,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仿佛都变得越发的粘稠。 徐长青每一次呼吸,伴隨著轻微的节奏,都觉得一股清凉温热的气息顺著口鼻涌入体內。 那种感觉,如同整个人泡在温泉之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 “有戏!” 徐长青心中一喜,但立刻他又重新收敛了心神,不敢再有丝毫的分心。 他紧遵守著皮卷古籍上的记载要诀,將自身的意念全部集中在体內的气机的引导术之上。 其小心翼翼地牵引著那些涌入体內的白雾。 渗透毛孔、皮膜,沿著体內的经脉有序流转。 那股感觉太奇妙了。 白雾所化气息渗入体內血肉之后,便立刻化作一缕缕凝聚的清凉气流,沿著徐长青四肢百骸的经脉缓缓前行,其所过之处,经脉都微微发展。 就如同一条条细蛇在皮下游走,但这种感知並不痛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仿佛他全身的经络都在被一股温暖的水流所冲刷。 积攒在体內的那种酸痛凝滯,一点点被挤开,变得通畅无比。 气流从他丹田出发,沿著徐长青的脊柱一路上行,过命门,通夹脊,上玉枕,一路攀登到头顶百会穴,然后又沿著面门下行,经咽喉、膻中,重回丹田。 这一圈走来,循环不休,正是小周天任督二脉的路线运转轨跡。 第一圈徐长青牵引的还算是磕磕绊绊,气流时断时续,甚至在几处紧要的关窍,还有明显的迟滯和凝滯感。 每一次衝击都有一种酸胀,但徐长青一点点地引导和推动那股气流在全身的推行和推进。 他不急躁,也不鬆懈。 然后第二圈便顺畅不少,体內四肢百骸间的气流运转比之前粗壮了一些,推进的速度也更快、更迅捷。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一圈又一圈,循环不休、周而復始不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长青整个人的意识都沉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態。 此时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周围的变化。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了,全部凝聚在体內那一缕气机流转之上。 不断在经脉中穿行,仿佛整个天地如今只剩下一缕气的存在。 月华如水,白雾翻涌。 巨大的祖树之下,徐长青的人身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浓密的几乎凝聚成的雾气形成巨大的茧团,在他周身循环颤动。 隱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盘膝而坐,其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萤光,宛如一尊玉石雕琢的雕像。 庄严神秘。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浓雾忽然剧烈震颤,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向內开始收缩,雾气如同被什么大东西吞噬。 第0026章 丹炁根基,鼠患妖影 快速缩小,越来越薄,越来越淡,到了最后,甚至已经能透过雾气看穿里边徐长青的身影。 而当最后一缕白雾彻底沿著毛孔渗入体內,被拉入身体黑洞的时候,徐长青猛然睁开双眼。 那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隱隱有光芒流转,像是两颗同时被点燃的星辰。 在月色映衬之下,闪烁出一抹摄人心魄之光。 徐长青的周身毛孔中,此时还残留著丝丝缕缕蒸腾的白色雾气。 环绕身体运转,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难以掩饰的仙气之中。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这一战徐长青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同。 此刻他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每一块的肌肉、每一根的骨骼,甚至是每一条的经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体內那股由白雾炼化的气,在经脉中循环流转。 绵延不休,温热又夹杂著清凉,十分特殊,如同一条涓涓流淌的溪流,不疾不徐,又蕴含著蓬勃的生机。 徐长青的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千步之外的虫鸣都清晰可辨,夜风中夹杂的草木气息更是层次分明,他甚至能够觉察到土地中的蚯蚓翻身的细微的震颤。 “这便是道家內丹法的修行成果吗?成功了!” 徐长青眉毛一挑,心中涌起一丝兴奋,感受著体內那股特殊的力量气机。 这白雾果然能够代替天地灵炁,用来修炼道家內丹法,而且效果比徐长青之前想像的还要好。 这短短的一夜功夫,他便已经完成了內丹法最基础的入门一步。 此时他的体內已经凝聚出了第一缕真正意上的內丹炁,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强大的程度,但根基已经种下。 …… 寧远县城西街胡同。 这里是县城里男人们最喜欢寻花问柳的地方。 晚上,窑子里热闹得很。 几个从宣州府过来的行商喝得烂醉,搂著姑娘耍酒疯。 其中姓刘的胖子脸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嚷嚷著要再开一坛酒,身边的姑娘正用帕子捂著嘴笑,笑著笑著忽然就不笑了。 她看见刘胖子身后那面墙上有两点红光,起初还以为是哪盏油灯映上去的光影,可那红光动了,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一眨一眨,像是血珠子凝固在空气之中,她愣了。 足足三息的功夫,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足有拳头大的眼睛,正从墙角的黑暗处盯著他们。 她连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那东西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带起一股腥风,呼的一下越过桌面,酒罈子被撞翻了,哗啦啦碎了一地,酒水四溅。 然后就吱吱,铺天盖地的吱吱声,居然有成百上千只老鼠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那些不是老鼠,或者说不全是老鼠。 等窑子里的龟公举著灯笼摸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死得极其惨烈,有的肚子爆开,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脑袋被什么东西啃掉了半边,脑浆子混合著血水,淌成了暗红色的水洼,那股味道腥得让人直犯噁心。 龟公嚇得腿肚子直打颤,灯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烧著了地上的酒,轰的一下窜起了老高。 眾人这才一鬨而散,跑的跑,叫的叫,整个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只是第一夜。 第二天一早,隔壁巷子里的一户姓孙的人家就出了事。 左邻右舍觉得奇怪,这孙家平日里天不亮就开门的。 孙老三是做豆腐生意的,每天鸡叫头遍就起来磨豆子。 可那天日上三竿了,他们家门板还是合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动静没有。 隔壁的王婆子觉得蹊蹺,扒在门缝里,往里面瞅了一眼,就这一眼,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当场就昏厥过去了。 她看见孙老三倒在天井里,身上爬满了灰扑扑的老鼠。 那些老鼠个个眼睛发红,啃得正欢。 而孙老三身子底下露出白生生的骨头渣子。 等人撞开门去,所有人都傻眼了。 孙家三口,孙老三他婆娘还有他们才六岁的闺女,全都只剩下骨头架子,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血肉却全部被啃得乾乾净净,连眼珠子都没剩下。 灶台上还搁著一盆泡好的黄豆,堂屋桌上摆著三副碗筷,一切都在,唯独人没了。 这事传开之后,整个县城都炸了锅,但人们还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开头。 接下来三天,西街、南城、北巷接连不断地出现怪事。 先是有人发现自家墙角的老鼠洞一夜之间扩大了好几圈,像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挤了进来。 然后是鸡窝里的鸡,大白天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脖子,血被吸得一滴不剩,尸体乾瘪瘪地扔在地上。 再然后就开始死人了,死法都一样,浑身血肉被啃食殆尽,只剩下白骨。 而每一具尸体旁边都能找到大量老鼠的尸体。 那些老鼠死状悽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爆了一样。 恐慌像长腿一样在县城里疯跑,不到几天的功夫,整个寧远县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天,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几乎看不到人。 有的人甚至在门缝上糊了好几层厚厚的黄纸,又在门槛底下撒了石灰,但这也没用。 因为鼠疫来了。 县城里高门大户逃不掉,城外四乡八寨的老百姓也躲不掉。 先是离城最近的刘家村,一夜之间死了十七口人。 然后是王家寨,三天之內全村二百多號人倒了一半。 接著是赵家沟、李家坪、石窑铺,一个接著一个村子都传来死人的消息。 这鼠疫来得邪乎,发热、寒战、腋下鼓起红肿的疙瘩。 接下来,那些患病的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怪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像是什么东西烂在泥地里很久才翻出来的那种腐臭。 他们的眼睛也变了,瞳孔会散得很大,黑漆漆的,像是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 到了晚上,这些人会在迷迷糊糊中发出一些声音,含糊不清,听起来却让人头皮发麻,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磨牙。 第0027章 道士下山,符水驱邪 最要命的是传染速度,一个村子接著一个村子。 不出三天半个村子都得倒下,那种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时。 县城里的郎中全都束手无策,翻遍了祖传的医书,也找不到对症的方子。 有人胆大用了些猛药,结果病人当场吐血而亡。 尸体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嚇得人连夜烧了尸体。 后来规模大了些,连县里的驻军都调动了。 在通往各村子的路口设了卡,在县城四门张贴了告示,还挨家挨户地发药。 但是效果还是不见好,那些药吃了和不吃也没什么区別。 更邪门的是,有几个当兵的白天还好,到晚上巡夜就开始发烧,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 一时间,到处都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村头的大槐树上掛满了白幡,那是死了人的人家掛上去的。 风一吹,白幡哗啦响,像是冤魂在哭。 田埂上常常能见到无人收敛的尸体,野狗叼著骨头在田里跑,眼睛都变成暗红色,见人了不但不躲,还会齜牙咧嘴的低吼,恐慌到极点。 家家都开始找活路,各路神仙都请了遍,又请道士和和尚来做法事,也没什么用。 人往哪里跑,鼠疫就跟到哪里,越传越快,越传越邪乎。 逃难的人不但没有躲过去,反而把病传到更远的地方。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了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那是一个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刘家村口大路上就出现一队人,穿著青色道袍,头上挽著道髻,一个个神清目明,步伐稳健。 领头的汉子四十出头,方脸膛,浓眉大眼,背上背著一口大木箱子,走起路来箱子上的铜扣子叮噹作响。 他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了下来,领头的汉子从背上卸下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碗碗用油纸封口的符水。 符水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微微发光,隱隱能闻到一股子清冽的药香,就像是深山里的雪水流过松柏的根,又像是青城荷叶上滚动的露珠,沁人心脾。 接著胆子大的村民远远看过来,不敢靠近,这种鼠疫爆发之后走村串巷的人太多了,卖药的、治病的、驱邪的,来了好几波,没有一波管用的,反而不少人被坑了钱,还送了命。 领头汉子是青平道君主神庙的执事,姓邹,道號明远。 也不著急,就这么站在那儿,不吆喝也不推销,只是静静地看著村子里那些紧闭的门窗和门缝里透出来的惊悚的光。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道徒也都安静站著,脸色平和,像是一点也不怕这要命的鼠疫。 过了片刻,村东头那边歪歪斜斜的土坯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號。 紧接著门被撞开,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朝天举著,哭喊著。 “老天呀,你睁睁眼看看吧,俺家柱子快不行了!” 老妇人的哭声搅动整个村子,但没人敢出来,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邹执事没有说话,只是提起木箱子,快步找到那间土坯房走过去,他步子不慢不快,道袍下摆沾了泥也不在意,就这么直直走到了门口。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道徒,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屋里的情景,看得人发堵。 一张铺著破草蓆的木板床上,躺著一个面如金纸的年轻人。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整个人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深陷下去,像是两个黑洞似的窟窿。 嘴唇乾裂发白,呼出的气带著一股子腥味。 胸口起伏又急又浅,像是隨时都会断掉。 最嚇人的是手,十根手指指甲全变成灰黑色,像是被墨浸染,枯瘦如鸡爪。 邹执事在老妇人惊恐和绝望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从木箱里取出一碗符水,揭开油纸封口。 符水一见风,那股子药香味更浓了,屋子里的腐臭味像是被驱散了不少。 他单手拿起碗,另一只手捏了个道诀,嘴唇微动,像是念诵著什么。 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托起那年轻人的后颈,另一只手把碗沿凑到他嘴边,慢慢的把符水灌进去。 说来也奇怪,符水一入口,那年轻人原本抽搐的身体突然就安静下来,紧皱的眉头也鬆开了几分。 邹执事把他轻轻放回床上,站起来退后几步,神色平静地看著。 屋外围了一大群人,乌泱泱的。 这邹执事气度不凡,做事又沉稳,看起来不像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 人们挤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全盯著床上那个年轻人的动静。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那年轻人头顶的百会穴突然冒起了一缕黑气,那黑气极细极淡,要不是屋內点著油灯,几乎都看不见。 那黑气从头顶钻出来之后,像是活物一样在半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徐徐上升。 隨著时间推移,钻出来的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在年轻人头顶上方盘旋凝聚,渐渐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雾。 那种黑雾涌动著、翻滚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里面挣脱出来,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牢牢束缚住了。 周围围观的人群骚动,有眼尖的看到那黑雾深处隱藏的东西,像是一张扭曲的面孔。 好几个人当场嚇得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但是那符水的力量显然更强,黑雾虽然在翻涌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反而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在海水中,起初浓得化不开,隨著水波荡漾,终究还是要散尽的。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团黑雾终於彻底消散,空气中连一点痕跡都没有剩下。 紧接著,床上那年轻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原本金纸般的麵皮上泛起一丝红晕,深陷的眼眶看起来稍微也没那么嚇人了,灰黑色的指甲顏色褪去一大半,露出底下的淡粉色。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胸口的起伏也从急速变得安详。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紧紧闭著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浑浊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清明,最后变亮,变得有活力。 第0028章 越传越神,香火鼎盛 那老妇人早就哭成了泪人,扑上去抱过了儿子的肩膀,一边哭一边衝著邹执事等人磕头,嘴里不停念叨著感谢神仙,感谢活菩萨之类的。 母子俩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额头上都磕出了血印子。 这一幕把周围的人彻底镇住了。 他们亲眼看见了黑气从那年轻人的头顶冒出来,亲眼见到那团黑雾被符水驱散,亲眼看到一个快死的人从鬼门关被拽了回来,这不是道听途说,不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实打实的发生在他们面前。 邹执事身著青色道袍,上面绣著云纹印记,这是丹云山上青平道君庙的標誌。 他转过身来,面对周围围在门口的村民,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是青平道君大人赐予的神符水,能够彻底驱邪避恶,救苦救难。” “青平道君乃东方玄苍青灵大帝君转世,在丹云山上感应到了你们的悲苦,特命我等带来符水下山,分文不取,只为救济世人。” 这话一出口,人群顿时沸腾了。 所有人扑通一声跪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多米诺骨牌似的。 有人求符水,有人跪在地上朝著丹云山的方向磕头。 场面一度混乱得不成样子。 这只是周围四乡八镇的其中一幕。 从刘家村开始,青平道君主神庙的信徒们以丹云山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散开,走遍寧远县周边的村寨,符水一碗碗地散出去,黑气一团团地消散。 消息传得比鼠疫还快,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这下子,整个寧远县周围数百里之地,都知道丹云山上有座青平道君主神庙,庙里供奉的帝君神通广大,赐下的符水能起死回生。 半个月下来,寧远县城及周边的村寨的鼠疫被彻底压下去了。 丹云山,这座原本並不算出名的山头,一跃成为了方圆百里所有人心中的圣地。 各地青平道君庙的法坛香火之盛,远超县城的城隍庙。 离得近的村民三天两头往山上跑,带著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养的鸡鸭鱼肉,排著队进庙烧香磕头。 离得远的甚至在自家村头盖起了大大小小的青平道君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不管是简陋还是气派,正堂供奉的一定是一尊青平道君的神像。 而且越传越神。 有人说在神像面前烧香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药香和符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人说曾在神像面前虔诚祷告,当天晚上就梦见了青平道君显圣,身穿青色道袍,脚踏祥云,对他微微頷首。 这些传说越传越广,越传越神,吸引更多的人涌向青平道统,信徒的数量短短一两个月內,暴涨了足足有一倍以上,而且这数量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著。 各地青平道君法坛香火旺盛,信徒涌动,门阶都被踩得溜光发亮,香炉里的香灰堆得冒了尖。 这场鼠疫来得诡异,去得也蹊蹺。 表面上看是青平道的符水立了大功,救了成千上万条性命,如果仔细琢磨,这场鼠疫本身透著太多不寻常的地方。 徐长青盘膝坐在青平道君主神庙后殿的静室里,面前摆放著各地道坛送来的信报、竹简、帛书、纸张摞了一小堆。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个村庄的救治情况、新增信徒的数量、建庙的进展,以及一些道徒在救治过程中观察到的异象。 他越看眉头越皱得越紧,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最初的判断。 徐长青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的这个世界,虽然有著武道强者和各种神奇力量,但终究还是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內。 可这次鼠疫爆发,让他窥见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从各地道徒反馈的信息来看,这次鼠疫绝对不是普通的瘟疫。 一般的鼠疫,无论是发病机理还是传播途径都有跡可循,但这一次完全打破了这些规律。 最明显的一点,凡是染上鼠疫的人,身上都沾染那些黑色气息。 道徒们在施展符水的时候,观察得很清楚。 符水入体之后,病人头顶必然会冒出黑气。 黑气散尽之后,病人的症状才会真正消退。 这些黑气绝非是寻常的疫气或者病气。 道徒中不乏通晓医理的人,他们反覆验证过,普通的药材对这些黑气毫无作用。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次鼠疫的病症不在肉身,而在那股黑气上。 黑气不除,病症不断,人就好不了。 而那股黑气,徐长青在丹云山上,透过仙雾领域感应,也探查过一些病人。 那是一种类似於妖性的东西,阴冷、粘稠,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之意。 最开始没有转化的黑白巨蟒就有这种妖性,只不过没有这么阴毒。 它附著在人体之內,不断侵蚀人的气血精元,同时还能不断地自我增殖,向外扩散。 从这个特性来看,这不是什么自然界的疫病,更像是一种妖术,一种以活人精血为食的歹毒妖术。 想通了这一层,徐长青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这个世界绝非只有武者那么简单。 练武之人气血阳刚,无论是內家拳师还是外家硬练高手,走的都是淬炼肉身、贯通经脉、积蓄內气的路子。 归根结底还是人身奥秘的挖掘。 可这次的妖气显然不是普通凡人的力量,它来自於某种非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如今鼠疫虽然被压制下来,但徐长青並没有放鬆警惕。 他给各地道坛的坛主回覆中反覆叮嘱,要求道徒们继续关注各地的情况,一旦有反覆,立刻上报。 他同时还下令储备更多的符水,以防不备之需。 这些符水的製作並非易事,需要他在主神庙中调动仙雾领域的核心力量进行加持,每一碗都弥足珍贵。 好在目前看来大局已定,虽然偶尔还有零星的几个病例冒出来,但都是之前漏掉的轻症患者,一碗符水下去便药到病除,掀不起什么浪花。 徐长青將面前的信报整理好,放在小几的一侧,正要起身,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是神庙外院的一名执守弟子,脚步匆匆地跨进殿门,在门槛內三步站定,躬身行礼道。 “启稟道君,山下有信徒求见,说是奉了县衙之命,有要事呈报。” 第0029章 武阳府来人,朝廷嘉奖。 徐长青微微頷首道,“叫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衙役服饰的中年人跟著执守弟子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麵皮白净,下巴上蓄著一撮山羊鬍,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跑腿衙役,多半是县衙里有身份的吏员。 他进门之后,先是打量了一下殿內的陈设,目光在正堂供奉的神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著徐长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徐长青这么一个道派势力的首领,身上有各种玄奇的色彩,即便他是吏官,本身也是敬畏居多,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呈上。 徐长青接过信函,拆开火漆,展信细读。 信上的字跡工整,措辞考究,落款处赫然带著寧远县令、县丞等人的官印,鲜艷夺目。 信上的大致內容是说,青平道此次救治鼠疫的善举,已经被上报到了武阳府,朝廷方面对此极为讚赏,特意派遣使者以及武阳府六扇门的巡捕前来寧远县,要对青平道进行表彰。 信中还提到,使者来自武阳府,身份尊贵,希望青平道的道主能够亲自下山,前往县城府衙接受朝廷的嘉奖。 徐长青看完信,面色不动声色,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念头。 寧远县方面的反应倒在意料中,青平道在这次鼠疫的表现太过显眼,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数万人的性命被救回来,整个寧远县为之震动。 这样的影响力,武阳府也不可能视而不见,派使者前来表彰,既是肯定,又是拉拢,同时也在试探。 说白了,就想把这股新兴的势力纳入朝廷的掌控之中。 至於亲自下山去县衙接受嘉奖,徐长青在心里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看了一眼那个送信的山羊鬍吏员,淡淡地说道。 “你回去稟告县令大人,就说贫道静修,按法门规矩不得轻易离开丹云山。” “若是府衙那边愿意,可前来丹云山相商。” 山羊鬍吏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徐长青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拱了拱手,態度恭敬,道了声遵命,便跟著执守弟子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显然急著回县城復命。 徐长青目送他离开,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信函之上。 他的感知在仙雾领域的加持下敏锐到极致,任何一丝敌意和杀机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这次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武阳府朝廷来使,六扇门巡捕隨行,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正常的官方表彰。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愿意离开丹云山半步。 这是他的主场,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一步步建起来的根基。 在这里,有著祖树在丹云山上生长,仙雾领域笼罩整个山头,领域之內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感知和掌控之中。 任何人踏入这片领域,他的力量都会受到仙雾的压制。 而徐长青自己则如鱼得水,举手投足间都有领域之力的加持。 说的直白一点,在这片领域內,他就是主宰,任何人都別想在这里伤到他分毫。 可一旦离开了丹云山,离开了仙雾领域的覆盖范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虽然也有自保的手段,但终究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妖气、鼠疫,各种诡异的手段,谁知道县城府衙里会不会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徐长青心思向来縝密,做事更是秉承一个原则,趋利避害。 既然丹云山上最安全,那他就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朝廷表彰而冒险下山。 对於县衙和武阳府那边会不会因此不满,他倒不是很在乎。 如今的大魏朝,虽然表面上还维持著江山社稷,但实则摇摇欲坠,各地府衙地位不稳,起义军四起。 即便武阳府也不可能为一个莫须有的名头,就强行得罪他这一个地方道派领袖。 至於县衙那三瓜两枣的人,更不可能被如今的青平道放在眼里。 毕竟真正决定他今后发展的,是信徒的数量,是道统的影响力,是他在这个世界扎下的深根。 不过让徐长青有些意外的是,武阳府方面对於他的要求似乎並不牴触。 仅仅数日之后,丹云山上就来了一队人马。 这回排场比上次大了太多,前面是县衙的差役鸣锣开道,后面跟著两顶官轿和七八匹高头大马。 马上坐著的人,个个身穿官服,腰佩刀剑,气度不俗。 再往后,还有一队步兵扛著旗帜,挑著担子,浩浩荡荡朝山上走来。 早就有青平道的道徒在山下迎候,见了这阵仗不慌不忙,上前验过文书印信之后,便引著这一行人沿著山道往上走。 山道两侧古木参天,石阶上铺满了落叶,空气中瀰漫著松柏的清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於药香的清冽气息。 山道两旁每隔几十步便有一座石雕的灯龕,里面的长明灯昼夜不息,火苗在青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到了台阶下,坐在轿子中的县令、县丞都下了轿。 县令姓赵,单名一个横字,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矮胖男人,一路上爬山爬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他旁边是县丞姓钱,瘦高个子,走的倒是不紧不慢。 两人身后跟著这次从武阳府下来的正副使者。 再往后是六扇门的两位捕头,一位姓铁,一位姓冷,在武阳府的地面上都算是有名的人物。 一行人被引到了青平道主神庙前。 这座神庙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建,规模早已非当初可比。 正殿坐北朝南,青瓦朱柱,飞檐斗拱,殿前的广场能容纳数百人同时参拜。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一丈高的青铜香炉,里面插满了香客供奉的香烛,烟气裊裊升腾,在空中形成一层淡淡的轻雾。 赵县令擦了擦汗,整了整衣冠,正要迈步进殿,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两个六扇门的捕头同时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刀柄。 第0030章 妖魔武道,寄生妖奴。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山下飘了上来,起初极淡,像是从远处飘来的,虽然若有若无,但隨山风吹拂,那股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 是一种深沉噁心的味道,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血肉,混合著野兽身上的腥气,直钻鼻腔,让人胃里翻涌,只想吐。 这让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六扇门捕头都忍不住变了顏色。 紧接著,在赵县令的身后,那两个使者的身后,在那群衙役和隨从之间,一些人的身上开始冒出了肉眼可见的黑气。 这些黑气起初只是一缕一缕的细丝,缠绕在衣服的褶皱里,指甲的缝隙里,髮丝的末梢上。 但隨著他们踏入仙雾领域的范围,那些黑丝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开始剧烈的扭动膨胀,从缝隙里钻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团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隱隱约约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蠕动,像是活物,又像什么东西投下的影子。 有人瞪大眼睛去看,似乎看到了扭曲的鬼脸,嚇得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第二眼。 而那些身上冒出黑气的人,神色也变得极为古怪,有的面色铁青,有的额头上青筋暴跳,有几个人更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极力地压制著什么。 赵县令和钱县丞被这一幕嚇得面无人色,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香案。 他们惊恐地看著自己身边这些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属下,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刘师爷,那个老实巴交的捕头老张,甚至是那从府城而来的说话和和气气的使者大人。 此时此刻身上全部缠绕著黑色妖气,一双眼睛在妖气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阴森,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模样。 而徐长青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他坐在后殿深处,仙雾领域的感知已经將广场的一切细微之处,巨细无遗地传递到他的意识之中。 他看到那些黑气,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几乎凝聚成实质的妖气,也看到了赵县令眼中真真切切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装的,赵县令本人身上乾乾净净,没有一丝妖气。 钱县丞也是如此,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们身边的人,是那些从府衙跟过来的隨从、师爷、部分差役以及那两个从武阳府来的使者。 这些人身上的妖气被仙雾领域一激,全都压制不住的往外冒,想藏都藏不住。 而他们的反应也印证了徐长青之前的判断,这些人和那些感染鼠疫的村民不同。 村民是被动的染上妖气,病殃殃的躺在床上等死,而这些人身上的妖气虽然同样阴冷,却带著一股更加凶悍暴戾的气息。 他们不但没有虚弱,反而在妖气的加持下肌肉膨胀,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而诡异的力量感。 “妖魔武者,或者也可能是妖奴。” 这个词汇从徐长青脑海中浮现的一刻,许多事情一下串联起来了。 这些天他也让人搜集了大量的信息,知道了一些隱秘。 大魏朝以武立国,武道虽然是一条通天之路,但並非人人能走的顺畅,天赋、资源、功法、机遇缺一不可,绝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也只能在低阶徘徊,再怎么苦练,也突破不了那层天花板。 而这种情况之下,有人就会走捷径,融合妖魔的血肉,以妖魔的力量改造身体,提升境界,这样的人被称为妖魔武者。 还有的人,为得长生或者获得力量,就跪拜献祭成了精的妖物为主,通过其他邪异的法子获得妖性力量。 这些人的实力增长速度极快,力量暴增,但代价同样巨大。 妖魔血肉会侵蚀人的神志,会让人变得嗜血暴虐,丧失人性。 长期融合妖魔力量的妖魔武者,本质上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了,而是一种介於人与妖之间的怪物。 而祭拜妖物为主的那些妖奴更是如此。 而现在,这些怪物堂而皇之地混进了朝廷的衙门,混进了武阳府派来的使者队伍,混进了县衙的差役和师爷当中。 赵县令这个真正的县令反而成了被架空的光杆司令,身边的人全部换了血,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怪不得,”徐长青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终於解开了。 鼠疫爆发的时候,他就在纳闷,为什么县衙那边的反应如此消极被动,派下来几拨人下来,要么自己倒了,要么跑了,真正有效的救治措施几乎没有。 堂堂一县之府衙,面对如此大的灾难,居然像泥雕木偶一样毫无作为,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不作为,而是根本没想作为。 这场鼠疫从始至终都是一场人为製造的灾难,而这些妖魔武者,或者这些妖奴背后所谓的妖主,就是製造这场灾难的元凶。 他们製造鼠疫、扩散鼠疫,然后冷眼旁观,等著整个寧远县在绝望中崩溃。 至於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徐长青暂时还无法確定。 但从这些妖奴此刻的反应来看,他们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广场上黑气已经浓得像墨汁滴在了清水之中,一团一团地翻涌滚动。 那些露出真面目的妖魔武者不再掩饰,纷纷抽出兵刃。 刀刃在妖气的侵染下泛著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是刚从血池捞出来一样。 他们眼睛变了,瞳孔拉长,就像是兽类的眼睛一样,眼底泛著幽幽的冷光。 领头的是那个从武阳府来的正使,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文官。 他之前说话斯文有礼,举止大方,任谁也没想到这副皮囊之下藏著什么东西。 此刻他扯掉官帽,露出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皮肤底下蠕动,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变成锯齿状的尖牙,声音沙哑:“身份既然暴露了,无妨,那就把这里的一切夷为平地,所有人杀光,献给妖主,我们全都能获得妖主的恩赐。” 话音未落,广场上的那些妖奴像是离弦之箭,从各个方向朝正殿扑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挟著黑气掠过,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场死亡的大网,铺天盖地的罩向正殿的大门。 第0031章 仙人,此事与我等无关! 赵县令和钱县丞早就瘫在地上,两条腿软得像麵条,想跑都跑不动。 他们瞪大眼睛,瞳孔倒映著那些扑向正殿的黑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僚和下属,竟然全都是妖奴。 更想不到这些人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为什么要选择在丹云山上,在青平道的主神庙前动手。 电光火石之间,惨叫声响了起来,但发出惨叫的不是正殿里的青平道的道徒,而是那些扑上来的妖奴和妖魔武者。 最前面的那个妖魔武者的刀锋眼看就要劈在殿门上,可就在刀尖距离门板还有三尺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凝滯了,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而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一样,钉在半空中,四肢僵硬,脸上的狞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就变成了极度的惊骇。 然后他开始惨叫,身体表面那些冒出的黑气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抽取一样,从皮肤上一寸一寸的剥离,每剥离一寸,他身体就枯萎一分,惨叫声都悽厉一分。 其他妖魔武者和妖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冲的越猛,受到反噬就越狠。 有几个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有几个落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窜动,然后从內到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黑气从他们的残骸中涌出来,被仙雾领域的净化之力一卷,像是焚汤煮雪一般快速消融。 那个正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这片山上瀰漫的那股力量。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净化之力,和他们身上的妖气天生相剋。 在这里,妖气不但得不到任何加持,反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每一缕妖气都在不停的被消解、剥离、净化。 他们这些妖魔武者在外界可以耀武扬威,可一旦踏入了这片丹云山,就像是鱼跳上了岸,连呼吸都困难。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青平道的那位道主不下山,不是因为架子大,而是因为山上山下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但是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仙雾领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掌缓缓收拢,將广场上的所有妖气尽数镇压、碾碎、净化。 黑气消散的速度比聚集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几个呼吸的功夫,广场的妖气便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那些妖魔武者和妖奴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化作枯骨,有的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赵县令呆呆地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看著眼前这片狼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后殿,徐长青缓缓站起身来,袖袍轻拂,殿门自行敞开,山风灌入殿內,吹得香案上的烛火摇曳了几下,又重新稳稳地燃烧起来。 …… 赵县令跪在地上,额头紧贴著冰冷的石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威严俯瞰,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背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双眼睛没有情绪,但那种如高山仰止的感觉,仿佛隨时都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不停地往下淌,滴落在石板上,印出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仙人,此事与我等无关。” 赵县令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我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县府高层大半竟然被妖魔腐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恐惧。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那些平日里与自己共事的同僚下属,一个个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们的眼睛泛著诡异的淡红色,皮肤下像是有活物在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是妖奴,是被妖魔血肉浸染了心智的怪物。 钱县丞也跟著跪了下去,他的身子抖得比赵县令还厉害,在这个县衙里做了多年县丞的老吏,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可今天这场面彻底顛覆了他对於天地万物的认知。 他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知道这世上真有仙人,更是首次直面妖魔。 紧跟著,剩下的那几个没有被妖魔浸染的衙役文书,甚至从武阳府来的隨行吏官和捕头,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尤其是那个从武阳府来的吏官,他原本是此次传达府衙政令的第三號人物,追隨正副使者,谁知道这一趟差事差点把自己命都搭进去。 赵县令到现在脑子还是蒙的,就在一炷香之前,他还不知道那些县衙的下属何时全都被妖魔腐蚀变成了妖奴。 那个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黄典吏,那个办事麻利的刘主簿,还有那些在衙门里当差的捕快们,竟然早就不是人了。 甚至,连武阳府来的宣令官周大人以及六扇门派来的铁捕头、冷捕头,这些个在府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妖魔控制,或者说与妖魔同流合污,变成了与妖魔共生的怪物。 刚才他们露出真面目的时候,赵县令差点被嚇得魂飞魄散。 周令官的整条右臂都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肉瘤,上面长满了细密的鳞片和倒刺。 冷捕头背后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伸出好几条像触手一样的东西,在空中疯狂地舞动著。 那些东西发出尖锐的嘶吼,扑向这青平道君庙。 然后赵县令等人就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位传闻之中的青平道君甚至都没有现身,漫天白雾瀰漫,就像是仙境一般。 然后恐怖的威压降临,一道清冽如水的剑光凭空出现在空气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妖奴的身体就像是被烈日照耀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崩解消融,最后化作一地的粉末,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第0032章 神威、百蛮山 无声无息,风平浪静。 那些让赵县令感觉到绝望的可怕怪物,就在这如春风拂柳一般的气息之中,化作灰飞烟灭。 这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著,一遍又一遍,每次回放都让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青平道君敬畏更加深了一分。 他往日里作为一县之令的镇静和威严,在这个画面面前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求仙人饶命。” 赵县令颤抖著哀哀求道,“我等確实有过,没能及时发现县衙已被妖魔渗透,这是天大的疏忽。” “可我等从未想过要与妖魔为伍,更不曾背叛人性,求仙人明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迴荡著,带著哭腔。 身后的钱县丞等人也跟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赵县令感觉自己周身僵硬,仿佛隨时都可能坚持不住的时候,那个充满威严的声音终於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尔等凡人虽有过错,却也没有背叛本性。”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直接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便入我青平道座下,好好修行,明辨是非。” 这句话像是一道敕令,瞬间驱散了笼罩在赵县令等人心头的阴霾。 他们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被死亡扼住咽喉的窒息感终於消散了。 “我愿意,我愿意加入青平道,成为仙人座下僕从。” 赵县令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而且说实话,他见识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追隨这位青平道君。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里,能遇到这样一位真正的仙人庇护,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身后那钱县丞,以及十几个仅存的县衙小吏与捕快,也同样连连磕头,嘴里喊著愿意归入青平道门下。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肃穆寂静的青平道君庙主殿门,突然打开,一道白光闪现,徐长青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眾人身上扫过,然后转向了那片尸骸狼藉的地面。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话音未落,徐长青右手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那一地的残肢断臂中精准地抓出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著捕头服饰的人,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脖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由於脖子被死死地卡住,他无法呼吸,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想要掰开那股看不见的束缚,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剧烈地挣扎著,双腿在空中乱蹬,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叫声。 竟然是从武阳府来的铁捕头,刚才一直装作尸体躺在那里,压著呼吸一动不动,想要借著满地的尸骸矇混过关,逃过一劫。 他装得很像,浑身上下沾满了別人的血跡,连气息都压到了最低。 可是他不曾想到,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徐长青的掌控之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出他的感知。 所以当这个人终於支撑不住,忍不住轻轻吸一口气的时候,立刻就被发现了。 跪在地上的赵县令等人看到这一幕,心臟又是猛地一紧,他们这才知道,刚才竟然还有一个妖奴躲在尸体堆里,而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尔等到底是何来歷?” 徐长青双眼泛出淡淡的金光,直视对方的眼睛,一股无形的神威直接烙印在对方的意志之上,如同惊雷般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炸响,“为何来我丹云山?意图为何?” 徐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已经明白了,这些妖道显然是得到了妖魔的指令,才会在寧远县城布下可怕的鼠疫,造成县城以及周边村庄爆发瘟疫。 他们不仅用瘟疫荼毒百姓,还不惜闯入丹云山对他动手。 这其中必然带著某种明確的目的,只可惜他们完全不了解真实的情况,不清楚徐长青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这些妖奴盲目地闯入这里,结果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铁捕头瞪著暗红色的眼睛,即便是被扼住了喉咙,悬在半空之中,依旧癲狂地吼叫著:“想让我告诉你这次的目的,简直是做梦。”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铁捕头这次算是武阳府带队的几人之一,也算是身处高位,本身也是武道好手,虽然落入绝境,却完全没有服软的打算。 这就是妖奴的可怕之处,他们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主动吞食了妖魔的血肉,將那些污秽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 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他们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妖魔暴虐、疯狂的情绪,那种暴戾和狂躁已经深入骨髓,取代了他们原本的人性。 所以即便是落入徐长青的手中,面对绝对碾压的力量,他们依然毫不惧色,疯狂地挣扎著。 “说!” 徐长青口中只吐出一个字,下一秒,在那铁捕头的眼中,面前的白衣仙人身影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 那巨人浑身散发著璀璨夺目的光芒,带著天地般的威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是超出凡人想像的存在,那是他贫瘠的精神世界完全无法理解的神威,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在他的头脑中猛然炸响。 那一刻,铁捕头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直接碾碎。 他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急剧收缩,整个人瞬间变得眼神迷离,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將这次行动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县令等人跪在一旁,虽然看不到那铁捕头眼中的景象,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瀰漫开来的恐怖威压。 那股威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据铁捕头交代,他们幕后之人来自於百蛮山。 第0033章 巫魔道统、龙脉大劫 百蛮山,那是一片位於青州南部的广阔山脉,山势险峻、林深草密,常年笼罩著阴冷的瘴气。 那片区域聚集了大量的妖魔。 而百蛮山则是传承久远的巫魔道禁地,形成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势力。 就在不久之前,百蛮山一位真传瘟毒道人下山试炼,进入武阳府。 因为修炼瓶颈,前路已断,所以他想要利用一种从百蛮山传承下来的秘术,直接献祭龙脉,以瘟疫大劫,借疫病之气,获得助力,得到逆天改命的机会。 龙脉那是大地的脉络,是整个天下的气运匯聚之处。 大魏朝龙脉自北向南蜿蜒而下,分支无数,遍布各州各府。 其中武阳府內就分布著多条龙脉分支,而这些龙脉分支的浓郁程度足以支撑起献祭秘术的运转。 而丹云山所在的寧源县就是其中一条龙脉分支的关键位置。 正巧的是丹云山和寧源县正好坐落在这条龙脉分支的龙头之上,是整条龙脉灵机最为浓郁的地方。 所以这些妖魔才会以官府的名义闯入丹云山,想要剷除山上的青平道,消除一切可能留下的威胁因素,为后续献祭龙脉扫清障碍。 原来如此,徐长青听完之后,心中瞭然。 他看了一眼那个意志已经被彻底摧毁的铁捕头,对方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瘫软在地。 虚空之中,无形的力量再次匯聚,仿佛有无数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落下,將所有的妖魔以及铁捕头等人全部覆盖其中。 等雾气散去的时候,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细密的粉末,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跪在地上的赵县令等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噤若寒蝉,如观神技。 在他们眼中,这种手段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围。 挥手之间取人性命,聚气成型碾碎万物,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他们终於彻底相信了,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的青平道君,就是天上仙人转世,降世凡尘来拯救苍生的。 徐长青的目光转向赵县令以及他身后的眾人,直接下达了一道命令:“去將县府藏书以及其他各大家族的书籍全部收拢起来,送到丹云山来。” 他如今需要了解这个世界大魏朝的歷史、地理、风土人情、武林门派、妖魔分布。 这些信息都记录在书籍之上,只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才能更好地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同时,那些家族收藏的武学秘籍医术典籍也可以收上来继续推演完善,从而帮助他衝击九重炼体中最高的无漏境界。 “谨遵仙人法旨。” 赵县令连忙应下,然后带著残存的府衙人员,在青平道信徒的带领下离开了这片仙雾笼罩的区域。 他们快步往县衙赶回,准备將县衙藏书库里的所有书籍,以及城中各大家族收藏的典籍和武学秘籍,全都不惜一切代价收集起来,送到丹云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走出那片区域的时候,赵县令回头看了一眼。 仙雾繚绕之中,那位白衣仙人的身影早已经不见踪跡,但是那高高矗立的青平道君庙若隱若现,宛若天神居所。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从今往后,他赵某人就不再是大魏朝的县令了,而是青平道的信徒,是仙人座下的僕从。 这身份的变化来得太突然,却又像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在这个妖魔横行,天下將乱的世道里,能遇到一位真正的仙人,这是何等的机缘! 钱县丞走在赵县令身旁,同样感慨万千。 他活了五十多岁,在衙门里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了,没想到临老了竟然遇到了仙缘。 “县尊。” 钱县丞习惯性地叫了一声,隨即改口道,“赵兄,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赵县令点了点头,低声道:“確实是因祸得福,你没看到吗?那些妖魔在仙人手中连一招都撑不过!” “这世道怕是要乱了,能跟在青平道君身边,是你我天大的造化。” 身后的那些个衙役和捕快也纷纷点头,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虽然只是小人物,却也明白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跟著仙人总比跟著大魏朝那个摇摇欲坠的朝廷要强得多。 那个从武阳府来的吏官叫孙文礼,本是此次带队的第三號人物,此刻也是心潮澎湃。 他是府城的人,见识比县城的人要广一些,也更加清楚武阳府如今是什么个状况。 知府大人昏聵无能,府衙上下贪腐成风,再加上最近各地频频传来的妖魔作祟的消息,整个武阳府早已经是人心惶惶。 他这次来寧远县,本想是传完政令就赶紧回去的,没想到却遇到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赵县令、钱县丞。” 孙文礼主动开口,语气客气了许多,“在下孙文礼,从今往后,咱们就同在青平道君座下效力了,还望二位多多照拂。” 赵县令连忙拱手道:“孙大人客气了,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几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加快了脚步,仙人交代的事情,他们可不敢有半点耽搁。 …… 眾人离开之后,这片仙雾笼罩的区域渐渐安静了下来。 徐长青站在原地,望著眼前一片渣子,眉头微微轻挑。 这些残骸都是妖奴留下来的。 这些妖奴虽然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他们生前毕竟是修炼过功法武学的武者,自身素质远远超过普通人,所以在他们的血肉之中蕴含著不少的精华,那是他们多年修炼积累下来的能量。 不过其中蕴含著妖魔的力量,那种力量狂暴而污秽。 如果让普通人接触,甚至会產生二次污染或者什么不可预料的变化。 正当他准备將这些尸骸残渣粉末一併处理掉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异样。 不对。 这些残骸渣子下面似乎还隱藏著某些东西,一股细微却精纯的气息在领域中飘荡著,若非徐长青感知敏锐,几乎要忽略过去。 他右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原本撕裂的大地和渣滓尸体残骸下方,精准地扯出一团东西。 第0034章 妖魔血肉,炼丹材料 那是一团类似於血肉的存在,大约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淡红色,相比起周围其他已经开始变色发黑的尸体碎块,这团血肉显得更为鲜红,仿佛刚刚从活体身上割下来一样。 即便是妖奴已经死亡,但这块血肉依然保持著某种诡异的活性,甚至在徐长青面前微微蠕动著。 徐长青將手掌轻轻覆盖在那团血肉之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气息。 顿时,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狂暴气息扑面而来,如同山洪爆发一般,猛烈而汹涌。 那股气息中充满了杀戮、嗜血、暴虐、疯狂,全都是最为原始的负面情绪,就像是要將人的理智彻底撕碎。 “不对,这团血肉並非来自於妖奴本身,而是从妖魔身上转移过来的血肉。” 当彻底掌握了这团妖魔血肉的特性之后,徐长青终於明白了妖奴的秘密。 那些妖奴体內都存在著这样一团妖魔血肉,它像是寄生物一样寄生在人体之中。 妖奴正是依靠这团妖魔肉不断地吞噬同族的血肉,不断地滋养这团妖魔肉,使其越发强大,从而支撑自身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但是这团妖魔血肉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它们会隨著不断的吞噬和滋养而逐渐成长,当它增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彻底取代原来宿主的人性,將宿主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妖魔傀儡。 到那个时候,宿主原本的意识就会被完全抹除,只剩下一具被妖魔本能驱动的躯壳。 “原来这就是妖奴的真相,”徐长青目光落在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上,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妖魔肉虽然污秽,却蕴含著极为浓郁的活性和能量。 若是能够將其炼丹,去除掉其中所蕴含的狂暴妖气和无边戾气,只保存纯粹的能量精华…… 一个灵感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越来越清晰。 相比起那些传承千百年的名门大派,青平道创建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从徐长青甦醒到现在,辐射范围也不过是寧远县城周围四村八寨这些地方。 手下的人才数量太少,武者更是稀罕。 整个青平道中,也就是黑虎武馆的馆主李大彪还算有些本事,达到了锻骨大成的境界,在寧远县这一亩三分地算得上佼佼者。 但这样的实力放到外面实在是不足为提。 如果事事都要徐长青亲自出马,那不仅是对他自身的巨大消耗,也会严重製约青平道的发展速度。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世道,百蛮山的妖魔都已经蠢蠢欲动,大魏朝的江山社稷风雨飘摇,天下大乱眼看就在眼前,青平道必须儘快壮大起来,才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所以必须想一个办法,快速地培养出更多的武者,提升青平道的整体实力。 那些被妖类控制的妖奴,或者那些甘心以自身同化妖魔血肉的妖魔武者,虽然在徐长青手中不堪一击,但他们的实力其实並不算弱。 如那个假装尸体的铁捕头如果放到普通的武者中间,至少也是换血层次的好手。 他们之所以这么强,就是因为体內的妖魔血肉提供了额外的力量。 既然如此,能不能参照这种模式,想一个折中的法子? 妖魔血肉中的能量確实是实打实的,问题的关键在於其中蕴含的妖性和暴戾之气。 如果能將这些负面气息彻底地炼化去除,將妖魔血肉炼成一种纯粹的丹药,让武者服用之后,能够吸收其中的能量精华,同时不被妖性侵蚀心智。 如果能够成功地话,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大幅地提升青平道的实力,培养出一大批忠心耿耿的武者。 只有拥有了足够的根基,才能在这乱世中稳住阵脚,保证青平道统的传播和发展。 徐长青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本身虽然不会炼丹,而且妖魔血肉这种东西从未接触过,但万变不离其宗。 炼丹的核心和道家內丹法的核心原理是相通的。 再加上有香火推演的手段,只要找到足够的信息,找到合適的辅料,配合正確的炼製手法,去除妖魔血肉中的妖气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徐长青挥了挥手,將散落在各处的妖魔血肉全部收集了起来。 那些暗红色的血肉团在空中悬浮著,每一团都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但在徐长青的掌控之下,它们都老老实实地聚拢在一起,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他打算回去之后开始尝试,看看能不能炼製出第一批丹药来。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徐长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丹云山上空的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下来,夕阳的余暉將西边的云层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山间的雾气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將整座丹云山都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辉之中。 再过几日,等到赵县令等人將收集好的县衙藏书运载车辆送过来,徐长青就准备好好推演一番,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解决当下的问题。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神庙的后殿走去。 他知道现在只是个开始,这天下之大,大魏朝也並非独当一家。 百蛮山的妖魔,那个瘟毒道人不会就此罢休。 这妖道既然盯上了龙脉,就一定会再次派人前来。 而武阳府那边,迟早也会发现寧远县的变化。 不过没有关係,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把青平道的根基扎稳,把丹药炼出来,把手下的人培养起来,到那时候,不管是妖魔还是官府,都別想在这寧远县城撒野。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儘快掌握更多的信息,继续提升自身的实力。 九重炼体,七重通窍、八重胎息,他都已经隱约触摸到了门槛,只差最后一步能突破。 接著就是九重炼体最高境界的无漏境界。 等他迈出这一步,实力將会再次发生质的飞跃。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不在这丹云山上,他也有信心纵横天下。 白衣身影渐渐消失在仙雾之中,丹云山上重新恢復了寧静,只有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和远处云雾繚绕的山中胜景在暮色中构成一幅寧静祥和的画面。 不过这份寧静也只是暂时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第0035章 穷搜书籍,化为道藏! …… 三天之后,丹云山脚下那条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早就被信徒们踩得结结实实。 天刚蒙蒙亮,山脚下就聚集了不少人,都是等著上山祈福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车軲轆碾过石子路的咯吱声,还有衙役们的吆喝声音。 三辆漆成黑色的官府马车慢悠悠地朝丹云山驶来,每辆都装得满满的,车厢板都被压得下沉了好几寸。 拉车的马走得呼哧呼哧地直喘,脖子上的鬃毛被汗水打湿了。 为首的那辆马车旁边,骑著一匹枣红色的大马。 是县衙里的孙捕头,他今天穿了一身乾净的青色衙役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眼底还有黑眼圈。 这几天一点没有閒著,赵县令一纸令书发下,钱县丞亲自督办,先是把县衙藏书库翻了个底朝天,连那些堆在角落里落了几十年灰的旧书都没放过。 然后又带著衙役们挨家挨户地去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借书,说是借,其实跟强拿也差不多。 不过赵县令打著的是青平道君的旗號,那些大户人家谁敢说个不字? 很多人都是心甘情愿,別说是只要几本书,就算是要他们的传家宝,估计也会心甘情愿地拿出来。 毕竟现在整个寧远县谁不知道丹云山上住著一位活神仙,能呼风唤雨,还能治病救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道君啊。 孙捕头来了,这时候下山的道徒们早就等候在外,看到远处的马车行驶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已经擼起了袖子,准备帮忙搬东西。 孙捕头勒住马韁,从马上跳下来,对著迎上来的几个山上的执事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开口道。 “劳烦各位久等了,道君要的书籍我都给带来了。” “孙捕头辛苦了!” “为道君办事,各位才是辛苦了。” 如今的整个寧远县城,有著青平道君坐镇丹云山,整个县衙都成了自留地,所有事情一应配合,对青平道的吩咐也是言听计从。 “不辛苦不辛苦。” 孙捕头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三辆马车,说道。 “道君交代的事情,我家大人怎敢怠慢?” “这三车书有县衙藏书库的三百多本,还有县城里王李张刘这几户人家献出来的一千多本,加起来总共一千八百七十二本,我都让人清点过了,一本都不少。”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帐本,递给了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执事。 “这是书单,每一本书的名字和来源都记在上面了。” “还请您交给道君过目。” 那中年执事双手接过帐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对著孙捕头做了个道礼。 “多谢孙捕头,还望转达丹云山对赵县令、钱县丞的谢意。” “我这就上去稟报导君。” 说完,他转身就朝著山上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一阵风。 孙捕头看著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这些青平道的道徒,如今一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地位再也不同寻常。 不过孙捕头也理解,换做是他,亲眼见过青平道君那些神仙般的手段,估计也会这样。 “来,大家搭把手,把书都搬下来!” “小心点,別磕著碰著了,这些可都是道君要的宝贝。” 孙捕头转过身,对著衙役和道徒们喊道。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衙役们爬上马车,把一捆捆用麻绳扎好的书籍递下来,道徒们则在下面接著,然后用扁担挑著,或者两个人抬著往山上运。 一时间,山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些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厚厚的线装机书,树叶都已经泛黄了,上面还写著前人的批註。 有破旧的武学秘本,有些甚至只有半本,自己都模糊不清了。 还有各种限制地方制记载著寧远县城几百年的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甚至还有一些孤本善本,是那些大户人家传了好几代的东西,这次都被赵县令给“借”来了。 搬书的过程中,不时有人发出惊嘆声。 “哇,这本《百草金匱》可是前朝的刻本啊,太珍贵了。” “你看这本《排云掌》秘籍,听说是当年排帮留下来的秘籍,没想到居然在李家……” “还有这本寧远县誌,如今该有三百年了,以前也只是听说过。” 孙捕头听著眾人的惊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为了收集这些书,整个县衙这三天可是费了大量的心思,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不过只要能让青平道君满意,这一切都值了。 整整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三车书籍才全部搬完,堆在了青平道观的后殿之中,像一座小山似的。 阳光照耀在这片泛黄的树叶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旧的纸张味道。 这时候,徐长青才从后殿缓缓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子简单地束著,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过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道君!” 看到徐长青出来,所有的执事道徒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捕头顿时连忙上前,对著徐长青赶紧跪了下去。 “道君,您要的书籍,赵县令和钱县丞命令卑职已经全部送来了,一共一千八百七十二本,都在这里了,请道君查验。” 徐长青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如小山一般堆在一起的书籍,神念瞬间扩散开来,將每一本书籍都扫了一遍。 他现在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尤其是在仙雾领域加持之下,丹云山之內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仅仅用几秒钟,他就已经把所有的书籍的数量和大致內容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辛苦你了。” 徐长青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做的很好,回去吧,替我谢谢赵县令和钱县丞。” “为道君办事是卑职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孙捕头连忙说道,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第0036章 一千八百七十二本!推演! “如果道君还有什么分需要,儘管吩咐。” “寧远县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长青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孙捕头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又对徐长青磕了一个头,然后带著衙役们悄悄退了下去。 直到走出了很远,他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面对徐长青,他感觉到压力巨大,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孙捕头走后,徐长青对著旁边的道徒们说道。 “把这些书都搬到我的静室里去,小心一点,別弄坏了。” “是,道君。” 道徒们应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一捆捆的书籍,朝著后殿的静室走去。 …… 徐长青的静室在青云道神庙的深处,曲径通幽,乾净的不像话。 道徒们把书籍一本本的摆放在桌子和地上,很快,整个静室都被堆满了。 摆完之后,他们又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生怕打扰到徐长青。 静室里只剩下徐长青一个人,他走到桌子旁边,隨手拿起一本医书,翻了开来。 书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徐长青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专注而认真。 他看书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一页书只用几秒钟就看完了。 但他並不是在走马观花,而是將每个字都深深刻在脑海里。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徐长青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静室。 他每天除了打坐修炼一个时辰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看书,饿了就吃一点道徒们送来的乾粮,渴了就喝一口茶水。 他就像是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些书籍中的知识。 神庙每日的香火非常可观,古榕树还在继续成长,但是节奏已经慢下来了,似乎进入了某种瓶颈期。 但源源不断的仙雾还是涌入静室,融入徐长青的身体,化作一股股暖流,滋养著他的神魂,让他的精神力变得越来越强大。 在道家內丹术和仙雾的双重加持之下,徐长青的悟性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医理、复杂精妙的武学招式、深奥玄妙的道家理论,在他看来都变得简单易懂起来。 他看医书,不仅记住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和功效,还能举一反三,推演出新的药方。 他看武道秘本,不仅学会了上面的招式,还能看出其中的破绽和不足,然后加以改进。 他看县誌和地方志,了解了丹云山和寧远县城,乃至於碧桃山脉的歷史和地理,也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 静室外。 道徒们都知道道君在闭关看书,所以都非常自觉,没有人敢靠近静室半步。 每天送饭的道徒都是把饭菜放在门口,然后悄悄地离开,等下一次送饭的时候再把空碗拿走。 时间一天天过去,静室里的书被徐长青一本本看完,又一本本放回原处。 他的脑海里积累的知识越来越多,就像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分门別类地存放著各种信息。 半个月后,当徐长青看完最后一本书,轻轻合上书页的时候,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內散发出来,整个静室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虽然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但他的精神却异常饱满,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明亮。 “一千八百七十二本书籍,终於全部看完了。” 徐长青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些书籍里的知识已经被他完全地消化吸收,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现在的他不仅是这丹云山之主,还是一个精通医道、武道、丹道的全才。 不过徐长青並没有满足於此,他知道这些知识还只是基础,想要真正变得强大,还需要將这些知识融会贯通,然后创出属於自己的东西。 …… 徐长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透过縈绕、笼罩整个丹云山的仙雾,他看到在丹云山深处。 古榕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白色的仙雾在山间繚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的仙雾气息。 他的神念再次扩展开来,伴隨著仙雾领域触手直达,笼罩整个丹云山。 古榕树的根系在地下蜿蜒伸展,吸收著大地的精华。 山间的鸟兽在仙雾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强壮,越来越神异。 信徒们在青平道的神庙前的广场上已经开始虔诚祈祷,一股股精纯的香火之力源源不断地供养、升腾,进入古榕树的躯干內,被那神秘的光团所吸收,源源不断地燃烧,转化成神秘的动能。 “是时候开始炼丹了,可以做些尝试。” 徐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之所以让赵县令收集这么多医书和药典,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炼丹。 毕竟上次经歷妖奴事件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快速提升整个青平道的实力。 这个世界並不太平,妖魔横行,战乱不断。 虽然现在丹云山暂时还是一片净土,但谁也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降临。 大魏天下不太平,迟早分崩离析。 徐长青必须儘快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力量,才能將这寧远县城一亩三分地经营得如铁桶一般,而炼丹无疑是最快提升整个青平道底蕴的方法之一。 不过徐长青想要炼製的並不是普通的丹药。 他的灵感来自於那当初被他灭杀的那些妖奴。 这些妖奴身体內寄生著妖魔血肉,蕴含著极其特异强大的能量。 如果能够將这些能量利用起来,炼製出类似於妖魔血肉的丹药,效果肯定比普通的丹药要好得多。 说干就干,徐长青立刻让人在后山开闢了一个炼丹房,然后他让道徒们去准备炼丹炉和各种炼丹所需要的工具,至於原材料,就是之前他斩杀的那些妖奴身上的寄生妖魔血肉。 这些妖魔血肉被他用特殊的方法保存了起来,现在还保持著新鲜。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徐长青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炼丹尝试。 第0037章 炼丹实验,扭曲之力! …… 炼丹房里,一个一人多高的青铜丹炉佇立在中央,炉底下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这些火焰不是普通的柴火,而是徐长青用仙雾领域点燃的灵火,温度极高,隨心控制。 徐长青站在丹炉旁边,神情专注。 他先將一块妖魔的血肉扔进丹炉里,然后按照药典上记载的方法,依次加入了各种辅助药材。 灵火舔舐著丹炉,炉子里很快就传来滋滋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整个炼丹房。 徐长青双手结印,操纵著整个仙雾气息,控制著丹炉的温度和火候。 炼丹最讲究的是火候,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稍有不慎一炉丹药就会炼成废渣。 但是在整个丹云山,所有一切都在徐长青的掌握之中,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里的妖魔血肉和药材慢慢融化,变成了一团粘稠的液体。 徐长青开始小心地控制著力道,將液体中的杂质一点点地提炼出来。 这个过程非常损耗精神力,即便以徐长青现在的修为,也感觉有些吃力。 三个时辰之后,第一炉丹药终於快要炼成了。 丹炉里传来阵阵的丹香,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成了!” 徐长青心中一喜,加大了仙雾气息的输出。 只听“嗡”的一声,丹炉的盖子自动打开,一道红光从炉子里射了出来。 徐长青伸手一抓,將那道红光抓在了手里。 只见他的手里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红色丹药,表面光滑圆润,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和浓郁的丹香。 这就是用妖魔血肉炼製出来的丹药吗?徐长青仔细打量著手中的丹药,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决定先做个实验,看看这丹药的效果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他让人从山上抓了一只肥硕的野兔过来,这只野兔在仙雾的滋养之下,长得比普通的野兔大了一圈,看起来非常的健壮。 徐长青捏开野兔的嘴,將那枚红色的丹药餵了进去。 野兔吞下丹药之后,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好奇地看著徐长青。 但是没过几秒钟,它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变得通红,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叫声。 紧接著,野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得发亮,血管一根根地暴起,里面的血液疯狂地流动著。 “不对!”,徐长青脸色微变。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野兔的身体直接爆体而亡,血肉模糊,溅得到处都是。 炼丹房里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徐长青看著地上的碎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妖魔血肉炼製的丹药威力竟然这么大,连一只健壮的野兔都承受不住,直接爆体而亡了。 “看来是药力太猛了,而且妖魔血肉中的妖性没有去除乾净。” 徐长青开始分析失败的原因。 妖魔之所以是妖魔,就是因为它们体內充满了暴戾和邪恶的气息,也就是所谓的妖性。 这种妖性如果不彻底去除,炼製出来的丹药就会带著强烈的副作用,服用者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第一次炼丹失败了,但徐长青並没有气馁,他知道炼丹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失败是很正常的。 那些著名的炼丹师,哪一个不是经歷了无数次失败,最终才炼成了绝世丹药。 徐长青清理一下炼丹房,然后开始重新整理和研究新的炼丹药方。 他减少了妖魔血肉的用量,增加了一些能够中和妖性的药材,然后又开始重新炼丹。 这一次炼丹的过程比第一次顺利多了,几个时辰之后,又一枚红色的丹药出炉了。 这枚丹药顏色比第一枚淡了一些,药丹香也更加纯粹。 徐长青又让人抓来了一只野狼过来,这野狼也是丹云山上的土狼,生性凶猛,在仙雾的滋养下,更是变得异常强悍,普通的猎人更不是它的对手。 徐长青將丹药餵给了野狼,野狼吞下丹药之后,同样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眼睛变得通红。 不过它並没有像野兔那样立刻爆体而亡,而是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野狼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它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圈,壮得像是一头小牛犊子。毛髮又黑又亮,牙齿和爪子也变得更加锋利,闪烁著寒光。 但是它的眼神却变得异常疯狂和凶残,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它看到徐长青,立刻齜牙咧嘴地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徐长青的脖子上咬去。 徐长青面无表情,隨手一指,一道劲力打出,正好击中野狼的脑袋。 “砰!”的一声,野狼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尸体重重倒了在地上。 徐长青看著野狼的尸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次虽然野狼没有爆体而亡,还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它却彻底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显然不是徐长青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的是能够提升信徒实力的丹药,而不是製造出一群没有理智的怪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长青一头扎进了炼丹房,开始无休止的实验。 他不断地改良药方,调整火候,尝试各种不同的方法去除妖魔血肉中的药性。 他试过用香火之力净化,试过用仙雾中和,试过用各种珍贵的药材压制,甚至还试过將道家的符篆融入丹药之中,但是效果都不理想。 要么就是丹药的威力太弱,根本起不到提升实力的作用。 要么就是药性没有去除乾净,服用者会变异成怪物。 要么就是成本太高,根本无法大规模炼製。 有一次徐长青为了去除一块妖魔血肉中的药性,整整燃烧了三天三夜的香火之力。 最后虽然成功了,但炼製出来的丹药却只有一枚,而且消耗的香火之力足够供养祖树吞吸月华一整晚。 第0038章 半步先天级,龙虎抱丹法! “这样下去不行,”徐长青看著炼丹炉里又一炉变成废渣的丹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尝试了几百种方法,浪费了大量的妖魔血肉和药材,还有无数的香火之力,却始终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妖魔血肉中的妖性,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难以根除,而且越是强大的妖魔血肉中的妖性越是浓郁,越是难以去除。 有时候,就算是能够勉强去除乾净,成本也高得嚇人。 根本得不偿失。 如果只是炼製几枚给高手服用的丹药,那还勉强可以接受。 但徐长青想要的是能够大规模装备护教军的丹药,这样的成本不是他想要的。 难道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了吗?徐长青心中升起了一丝挫败感。 他走出炼丹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徐长青下意识眯起眼睛。 微风吹过,带来了古榕树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徐长青的心性也有些疲惫,不过他的眼神依旧清澈。 “既然炼丹暂时没有进展,那就先放一放吧。” 徐长青心想。 他回到自己的静室,没有再去想炼丹的事情,而是整理这段时间看过的那些武学秘本。 赵县令命人送来的书籍中,武学秘本占了其中一部分,足足有接近二百本。 这些武学秘本大多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武学,或者民间流传的粗浅武技,甚至是一些养生功法,威力不大,而且各有各的缺陷。 但架不住数量多,而且各有侧重。 有的擅长刚猛,有的擅长柔韧,有的擅长拳法,有的擅长腿法,有的擅长內家拳,有的擅长外门硬功。 徐长青之前推演的黑虎通神拳和九龙盘身功,早就躋身在一流之內。 《黑虎通神拳》刚猛无比,讲究一力降十会,威力巨大。 《九龙盘身功》则是柔韧心法,能够淬炼身体,滋养经脉。 再加上,他后来又得到了一部《道家內丹法》,开始修炼內丹术,修为突飞猛进。 现在他有了这接近二百多本的武学秘本,再加上香火之力和仙雾的加持,悟性大增,正好可以將这些武学融会贯通,创造出一门更加强大的武学。 说做就做,徐长青立刻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將脑海中所有的武学知识都调动了起来。 一本本武学秘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招招精妙的招式在他眼前浮现。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著这些招式,分析著它们的优点和缺点,寻找它们之间的共同点和联繫。 《黑虎通神拳》的刚猛、《九龙盘身功》的柔韧、《道家內丹法》的內养,还有那些三流和不入流武学中的各种技巧和经验,都被他一点点地拆解开来,然后重新组合。 这个过程非常漫长,也非常地消耗精神。 徐长青完全沉浸在武学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香火之力在他周身不断地燃烧,支持著他的推演。 仙雾笼罩著他的身体,滋养著他的神魂,让他的精神始终保持在最佳的状態。 有时候,他会突然站起身,在静室里演练起来。 拳风呼啸,带动著周围的空气形成一道道漩涡。 仙雾在他的身边繚绕,仿佛有一条条龙和一只只老虎在他身后盘旋。 静室外的道徒们经常能够听到静室里传来阵阵龙吟虎啸之声,还有拳风破空的声音。 他们不敢听,更不敢去窥探。 同时在心里更加敬畏。 …… 就这样,又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一天,徐长青正在静室里推演功法,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 有了! 徐长青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终於找到了突破口,將所有的武学知识都融会贯通。 徐长青站起身,走到静室中央,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是当拳头打出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好像也变慢了。 紧接著一声低沉的龙吟和一声威猛的虎啸同时从他体內发出,响彻整个青平道主神庙的后殿。 一条青色的龙影和一只白色的虎影在他身后浮现,相互缠绕,龙盘旋飞舞。 龙影矫健灵动,虎影威猛霸气,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 徐长青的动作越来越快,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变成了致命的武器。 他的招式时而刚猛如虎,时而灵动如龙,刚柔並济,阴阳调和,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无穷的变化和深奥的武学道理。 演练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徐长青缓缓收功,龙影和虎影慢慢消散,周围的空气也恢復了正常。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的產生变化的內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於成功了。 这本功法是他以黑虎通神拳、九龙盘身功和道家內丹法为基础,融合了二百多本三流或者不入流的武学的精华,再加上这段时间炼丹时对人体气血和能量的理解。 通过香火之力燃烧推演,最终才推演出来的。 徐长青將这本功法命名为《龙虎抱丹法》。 《龙虎抱丹法》实际上已经超越了炼体武学的上限,算是半步超越一流武学的秘典。 “照江湖所传,这应该算是半步先天武学功法了。” 徐长青心里有所推测。 江湖上的武学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和超一流等,涇渭分明的等级,在其之上则是先天级武学。 一流武学非常罕见,只有那些大门大派和大家族才有,修炼到极致,就能够成为江湖上的顶尖高手,而先天武学则是传说中的存在,更是极为稀罕。 现在徐长青创造出的这门《龙虎抱丹法》已经达到了半步先天武学的层次,即便在整个江湖上都是一件震动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