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就业指导》 第1章 灵士图鑑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掌握整个通江市的地下世界!” “就算是在整个新楚帝国,我们都已经算是大势力了!” “血铜帮欣欣向荣!王將大人居功至伟!” “……” 桓易端坐在宽大柔软的主座上,维持著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地看著眼前堪称群魔乱舞的景象。 上一刻他分明还在马路上为追逐体能极限而奔跑,此刻却置身於此。 这里是哪里? 耳边纷杂的声音,鼻腔中复合多重的气味,自身心臟强而有力的跳动,真实而不似虚幻。 环境骤然变化带来的眩晕感几乎令人窒息。 稍作调整,统合自身现在的记忆,桓易认清了现状。 他成了《长夜破晓》剧情前传中的背景板反派,血铜帮的一代目老大——“王將”。 怎么跑游戏里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肯定不是国內啊,都不是一个世界了。 桓易將原本半坐在腿上的女侍推开,顺手又拂过对方的肌肤,眨了眨眼。 “王、王將大人……要在这里吗?”年轻女侍的身体微微颤抖,短裙下雪白的大腿因粗暴的接触而泛起红痕。 桓易无暇理会这个被迫陪酒的女侍,鬆手的同时挥了挥手:“旁边待著去。” 【灵士图鑑正在激活】 【接触对象非图鑑角色】 【该角色无法置入战力同步器】 確认眼前因为肢体接触而出现的文字並非幻觉,桓易放下另一只手中的酒杯。 灵士图鑑——《长夜破晓》的养成系统? 非图鑑角色? 那就意味著存在正经的图鑑角色! 战力同步器,应该就是原本养成系统中方便拉战力的机制。 可以將图鑑中最多五个角色的等级取平均值,兼带一定比例的属性增幅以及特性增幅给其他角色。 这算是“烂作”《长夜破晓》唯一称得上有良心的机制,至少出了新角色之后马上就能派上用场,还能凑出一些奇特的特性搭配。 眼前的灵士图鑑除了战力同步器那五个主槽位以及一个副槽位,就只有一张名为【王將】的角色卡。 【角色:王將·桓易】 【能级:二】 【灵能:26.47】 【血肉:17.59】 【特性:无界超导(精英)lv2:使用任何载体灵能传导效率都增加30%】 【同步率:100%】 瞥了一眼王將那不过中期精英怪的数据以及泛著蓝光的特性,桓易不禁在內心苦笑。 连比主线晚出的前传剧情,都忠实体现了主线中后期战力崩坏的现实。 真是战斗依託。 眼前这些手下不知还有多少忠诚可言。 前传剧情刚一开幕,“王將”就因手下背叛被毒杀,后续更是替暴走的前传主要角色赤影魔女背了犁平方圆一公里地皮、顺带重创通江市镇暴机动队的超级黑锅。 手下的毒杀行为背后有財阀的暗示,自己作为“王將”已然成为弃子。 当务之急,绝非在这酒池肉林中声色犬马。 “刚绑来的准灵士关在哪里?”桓易用中气十足的磁性嗓音向面前的手下发问:“还有,血锥怎么不在这里?” 场內气氛骤然凝滯。 “血锥大人说是去审讯那个准灵士了,人现在关在第二物资库的地下室里。”人群中,戴著电子目镜的黄毛唯唯诺诺地应道。 “审讯?他审讯个屁,怕不是找乐子去了!”仅穿著背心的光头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王將大人还在这里,他招呼不打就自己去找乐子,还有没有把王將大人放在眼里!” “你们待在这里。”桓易悠悠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我亲自去喊他回来。” 离开恶徒悍匪们聚会的大厅,同时立刻確认了身后大厅周围的通讯屏蔽器一直有正常工作,没人能立刻给血锥通风报信,桓易立刻收起那副杀人不眨眼的残酷面具。 王將並非莽夫,能作为一代目拉扯出一个架构稳定的黑恶势力,即便有幕后財团的资助,也少不了自身的谨慎与实力。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被绑来的年轻赤影魔女马上就要因血锥的施暴未遂而坠入灵渊,並陷入狂暴。 因幕后財阀的出卖,镇暴机动队也正在赶往血铜帮这处隱秘驻地的路上,准备借著营救重要人物的由头,將此时聚会的血铜帮头目们一网打尽。 內忧外患,岌岌可危。 这血铜帮不能要,也不能待了。 桓易快步赶往血铜帮放置常用预备物资的第二物资库,顺手將不知忠诚与否的看守打晕。 从货架上隨手取了个蒙面头套,又摸了摸怀里一直隨身携带的灵能手枪。 桓易进入第二物资库的地下室。 地下室空间並不狭小,但长期难以流通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血铜帮的一切,作为王將的自己都了如指掌,在这驻地里去哪里都是轻车熟路。桓易踏著快速而轻盈的脚步,向著最里面传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呜呜……呜……” 收敛存在感,悄然站在转角的阴影中,桓易注视著里面的情景。 身为帮派刺头的血锥正烦躁地对著手机大吼大叫:“今天过后我就是血铜帮的老大!不可能有意外!我亲眼看著他喝下了整整一杯!整整一杯放了冥龙精粹的红酒!” 喝了吗? 桓易骤然一惊,除了记忆糅合带来的混乱,身体姑且算是没有什么异样。 回忆起今天的记忆后,又迅速释然。 宴会早已开始,自己喝下的酒远不止一杯。血锥说的大概是之前喝下的,现在自己或者说“王將”依然活蹦乱跳。 或许是那杯毒酒,让自己穿越而来,又或者是自王將体內復甦,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注重当下。 血锥又和电话那头的人吵嚷了几句,便掛断电话,眼中的阴翳並未因即將成为血铜帮的老大而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他掏出隨身携带的铁锥,缓步走向依靠墙角不断挣扎,却又无力挣脱束缚的黑髮少女。 结实粗糙的绳索沿著少女窈窕的身体曲线延伸,在雪白的肌肤上勒出赤红的捆痕。 手腕处因过度挣扎渗出血跡,裙下的膝盖因与冰冷地砖长期接触而变得红肿。 因嘴巴被封住只能传出模糊而痛苦的呜咽,黑髮披散,原本还有神的双瞳因血锥的靠近逐渐涣散,向著不可名状的深渊缓慢坠落。 血锥持著一对血跡斑斑的脏污铁锥,缓缓靠近被束缚的少女。 桓易早就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另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如果再无人阻止,按照正常逻辑,少女无非是步入那具尸体的后尘。 按照正常逻辑。 这剧情也太老套了! 不是因为赤影魔女这个角色还算强力,不是为了拉同步率,当初谁还会看这么老土的前传剧情。 结果加速看了一遍还不行,现在又看上真实版本了。 製作团队纯纯是到了主线中后期江郎才尽在没货硬整,动不动就塞了个前传出来。 《长夜破晓》天天主线不推,全是回忆。 要不是玩太久,捨不得弃坑,加上骂骂製作组还能赚米,蒜了蒜了,接著玩吧。 正是因为知晓剧情,明白如果自己不出手,对方马上就会靠著灵能暴走活下来,桓易神情还是从无语逐渐转为凝重。 不能再等了。 虽说暴走之后的赤影魔女至少有第三能级,如果能塞进灵士图鑑的战力同步器里,可能对自己提供显著的战力支持。 不选择赌。 一旦暴走就等於还是让赤影魔女进入固定的剧情,那就完全无法保证后续接触,自己这个变数必须干涉到底。 桓易立刻踏出一步,枪口直指前方。 掏枪的瞬间,早已注入其中的灵能就被激发。 转化后的灵能变为浅蓝色的灵能子弹,不带丝毫迟滯地点向了血锥的后脑。 第2章 我的数值在你之上 子弹並未如预期般穿透並烧焦血锥的头颅。 身经百战的王將不至於在这种距离失手,最大的变数便是血锥体表豁然撑起的半透明屏障——灵能屏障。 身为血铜帮帮派刺头,以及实力上的二把手,血锥同样有著敏锐的战斗直觉,瞬息展开的灵能屏障虽不能完全抵消灵能枪械增幅后击发的灵能子弹,但也足以爭取避让的时机。 “你没死!”在避开背后偷袭的同时,血锥尖啸著反扑:“你怎么能没死!” 双锥带著腥臭的血气刺向桓易,空阔的地下室在此时显得格外狭窄,让两位血铜帮灵能术士霎时短兵相接。 提前戴上的头套几乎纯属多余,血锥轻而易举地从衣著装备认出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桓易飞快地格住血锥的反击,枪身与铁锥在碰撞中溅射出火星。 看似艺术品般的灵能枪械显露出远超外表的坚韧,被“王將”桓易当做近战武器用得出神入化。 挡住血锥的猛攻,余光瞥过里侧的赤影魔女。 未被抵消殆尽的灵能子弹带著最后些许能量,被屏障强行偏折后,仍在桓易的微妙干涉下恰好划过少女的右肩膀,灼伤柔嫩皮肉的同时也將部分绳索烧断。 灵能子弹本就由桓易自身的灵能转化而成,即便被屏障偏折,仍能受其微弱引导。 或许是变化出现得太突然,身体上突然的疼痛也刺激了思考,少女的双眼恢復了些许清明,瞪大並死死盯著前方两人的战场。 桓易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口型微动,无声地递出一句:“別怕。” 必须传递出些许善意,只要不彻底绝望,赤影魔女不会那么容易暴走。 少女努力眨了眨眼,原本麻木的表情,霎时露出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僵硬的肢体涌出最后几分气力,努力挣脱已经不完整的绳索。 桓易將分出的些许注意力从少女那边收回,眼前的身为帮派刺头的血锥状若疯魔。 刚甦醒在这具身体中的他掌握著王將的一切,却因偶然间的不协调总是被血锥抓住机会压制,甚至因似乎无法顺畅释放自身灵能而险象环生。 “你肯定中毒了!不过是靠某种方式暂时缓解!”血锥亢奋地咆哮,枯瘦的躯干藉由灵能挥出足以轻易击穿混凝土墙壁的巨力,“只要在这里杀死你!我就是血铜帮的新王!” “想当你就当唄,血铜帮不过是个臭鱼烂虾聚集的恶臭泥潭。”桓易卸去传来的巨力,体內加速循环起来的灵能护住血肉骨骼,语气平淡地回应,“包括你,也不过就是泥巴里滚得比较欢的一条蚂蟥罢了!” “如果不是他们一开始选择支持你,如果不是你拿著业火!我才该是这里的王!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血锥几乎是靠愤怒压榨出身体中的每一分力量。 “呵。”桓易不屑一顾。 血锥和王將一样,不过是剧情开始的背景板,剧情里转瞬即逝的刻板反派。 纯纯工具人。 王將是背锅的,血锥则是触发赤影魔女这个火药桶的火星。 此时血锥越是愤怒,就越在桓易眼中显得可笑。 区区中期精英怪,路边一条,瞎叫什么。 隨著活动而將身体技艺掌控完全,桓易控制著体內的灵能向著手中匯聚,在灵能枪械——业火上瞬间塑造出修长的灵能剑刃。 业火本身是特製的灵能枪械,灵能传导效率远高於血锥手中的铁锥,能支持更强的灵能输出。 “凭我的数值在你之上!”桓易靠瞬间爆发挥出剑刃,如同厨师切开黄油一般顺滑,將血锥的双锥连带双臂切断。 血锥的实力还没能够做到在使用灵能输出攻击的同时释放灵能屏障,即便做到也会因强度过低而失去意义。 剑刃下的枪口再度飞出灵能子弹,先於还在將灵能攻击转换为灵能屏障的血锥,乾脆地將他的头颅击穿。 桓易对著倒地的尸体又补了几枪,顺带將已经脑浆蒸发的头颅切下,並踢到角落。 游戏剧情里因忘记补刀而引出的垃圾后续太多,桓易可不是天真的救世主少女们,对活的敌人要狠,死的敌人也不能放鬆。 抖去枪身上的血跡,桓易乾脆地將上半身已沾满血污的昂贵西服褪下,拭去双手上因大打出手而粘上的灰尘。 他隨手丟开西服外套,大步向著已经解开束缚躲到角落的少女走去。 交手时间虽短,但动静不小,说不定会让引来不明具体的血铜帮暴徒。 还要赶紧离开血铜帮的这处驻地,不能拖延。 面对刚把恶徒斩首的救命恩人,苏黎鳶心中生不出太多温度,仅有的那点希冀勉强吊住了她的理智。 空气中浓烈新鲜的血气,以及身体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向她传递著危险的信號。 这恐怕是个比血锥更狠的凶人,从他和血锥的只言片语中苏黎鳶早有所察觉。 刚解开束缚的身体还残留著僵硬麻木,完全跑不起来,对方又恰好堵住了离开的方向。 对方出现时递过来的眼神与口型,千万不要是自己的幻觉,苏黎鳶咬紧嘴唇。 “还能跑吗?”桓易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按在苏黎鳶没烧伤的肩膀上。 “……能……”苏黎鳶小心翼翼地回答。 很想说不能,但是不能,因为对方身上有种你没用就宰掉你的感觉。 桓易没空仔细观察苏黎鳶的神態,而是看著眼前因为肢体接触而更新的文字。 【检测到图鑑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请接触其灵能印记以解锁角色图鑑】 灵能印记? 游戏养成系统中提升战斗力的一个维度,按照设定逻辑,灵能印记是灵能术士(灵士)的力量基础,以后一切升级都是绕著灵能印记进行变化。 准灵士的灵能印记一般都在体表某处,能隱约看到。 在哪里来著,苏黎鳶的印记。 努力回忆对方在游戏中已被和谐得符合青少年良好身心发展的立绘,桓易儘量平静地检视著此时苏黎鳶的装扮。 脸、脖颈、双手、双臂…… 裙下未著长袜的修长双腿几乎一览无余,也没有。 在背后?还是小腹? 因为苏黎鳶入队时已经有了数次立绘建模大和谐,她的印记应该不是在其他更危险的地方。 桓易几乎没有感情的审视让苏黎鳶浑身发冷。 难道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如果是这样,还请乾脆地杀了我吧。 苏黎鳶心中的希冀几乎要被那冰冷的眼神湮灭。 “你灵能印记在哪里?”对方的情绪变化实在太过明显,並且直接展现在了表情与肢体动作上。 这让正在检视少女的桓易立刻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只有立绘和建模的游戏角色,她是一个活人。 如果说是游戏,立绘可以和谐,建模可以草率,但是自己眼前此刻只有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女。 身上还有绳索捆缚留下的红痕,衣物因挣扎而满是褶皱,精致的面容苍白无助,带著难以掩饰的易碎感。 已经不再是游戏了,也没有游戏里的较为详尽的文本介绍,直接问本人吧。 桓易的眼神变得稍显平和,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被王將的记忆影响了太多。 自己虽然对《长夜破晓》有很多不满,但终究对这个游戏,对这个游戏里倾注了精力的角色们有著深厚的感情。 也不必这般冷漠。 “在……”苏黎鳶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但迫於对方的强势出场的带来的深刻印象。 她下意识弯下腰,双手缓缓向下。 第3章 战力同步 桓易看著苏黎鳶弯腰,把右脚上落满灰尘的鞋子脱掉,褪下短袜,单手支墙,一只脚翘起。 小巧洁白的足部,脚踝圆润,足趾分明,因久站而导致脚跟有些泛红。 一只若隱若现的浅红色羽翼,就浮现在这样精致的“艺术品”底面中央。 那羽翼並非羽毛式样,而是由流星般的不均匀线条组成,蕴含著某种直接而简素的美感。 因为游戏中期往后角色入队,桓易都是反覆拉强度,探索特性衍生,测试新角色入队就业的方向,故而他已经根本不看某些多余的游戏设计。 例如,使用道具增幅角色的时候,会刻意展示灵能印记位置与形態变化的特写动画。 都是直接跳过。 所以此时他对於苏黎鳶的灵能印记位置才难有印象。 那当初给苏黎鳶升级时候的特写动画到底是什么特写? 真的是在特写印记吗? 神人设计师,天天搁哪里进修呢? 粥吧吗? 不知何时,就只考虑怎么培养角色、规划角色如何就业、如何衍生特殊特性才能在战斗中贏得更完美的桓易终於意识到,自己被所谓的和谐立绘骗了。 极致的保守塑造出极致的压抑。 抑制住抽动的面部,摒弃多余的情感,桓易用自身长期持械而相当粗糙的双手握住那只“艺术品”,坚硬大拇指按过纹路。 苏黎鳶的脸已经从原本的惨白渲染出丝丝红晕,大概是因为脚底异样的瘙痒。 其实脱完鞋她就后悔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就还是盲目地展示了自己的灵能印记。 好奇怪的感觉? 我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为了不引起额外注意她还是努力绷住身子,可惜轻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异常。 此时无暇顾及太多,桓易全幅精力都在眼前的灵士图鑑中。 【正在解锁图鑑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0%→50%】 嗯? 怎么进度只有一半。 “你的印记还有另一半吧,也给我看下。”抬头,克制住想把神人设计师殴打无数遍的愤怒,桓易尽力维持著平稳的语气: “现在过量的负面情绪正在影响你的灵能稳定性,稍有不慎你就会坠入灵渊,我必须马上接触你的灵能印记帮你把灵能稳定下来。” 『誒?是这样吗?』苏黎鳶心想,原本坐过山车般跳跃的情绪也在下意识的控制中勉强稳定。 身为准灵能术士,她自然接受过灵士的相关教育。 所谓灵渊就是深层灵界,又被称作心灵深渊,一旦坠入虽然会骤然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但也会留下无法逆转的后遗症。 精神分裂、记忆流失、丧失情感都是轻的,最严重甚至会身体灵能化,逐渐无法维持人类形態,而是变为追求灵能无序增长的虚体混沌,也就成了文明之敌。 她把另一只脚的鞋袜脱掉。 桓易又一次將手按了上去。 【50%-100%】 【图鑑解锁完毕】 【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能级:零】 【灵能:2.99】 【血肉:1.49】 【特性:赤色流星(传奇)lv 1:灵能强度对血肉强度提供10%的加成】 【同步率:14%】 “准备走。”桓易在將角色图鑑解锁完毕的瞬间就尝试將其植入图鑑中的战力同步器。 苏黎鳶放置於五个之一的主槽位,王將置於此刻唯一的副槽位。 桓易身上有了那么几丝变化。 几乎聊胜於无的加成,14%同步率能提供的属性加成比例本就低得可怜,更不要说现在的苏黎鳶弱的都不如血铜帮任意一个嘍囉。 毕竟就算同为第零能级,暴徒也多半能贏过温室里的少女。 至於特性增幅更不用想,苏黎鳶对自己的同步率还不够,完全没达到可以增幅特性的閾值,没法让她把特性增幅给自己。 再加上,那闪著金色光芒的传奇特性虽然充分体现了她的不平凡,但在能级较低且没有深度开发的情况下,即便是最顶级的金色特性目前也提供不了什么作用。 考虑到同步器最初本就是让较弱的新角色能临时拉平强度的道具。 桓易心念一动,主副易位。 “你对我做了什么?”苏黎鳶惊呼。 原本疲乏无力的身体被强硬地注入前所未有的力量,而且她能隱约感觉到是身旁的蒙面人做了什么,似乎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將两人连起。 淡红的纹路瞬间从她的脚底向上蔓延,那是灵能迴路直接从印记处开始生成,並迅速在全身衔接並形成闭环。 她竟然瞬间完成了从第零能级到第二能级的跨越。 桓易看著苏黎鳶身上的变化。 果然可以。 与此时眼前角色图鑑中的变化完全相符。 【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能级:二(零→二)】 【灵能:16.22(+13.23)】 【血肉:11.61(+8.79)】 【特性:赤色流星(传奇)lv 1:灵能强度对血肉强度提供10%的加成】 【增幅特性:无界超导(精英)lv1:使用任何载体灵能传导效率都增加10%】 【同步率:14%】 可能是因为穿越前早就在游戏中將所有角色的同步率拉满,所以现在自己对这些角色的同步率反而固定在了100%,可以给图鑑角色提供50%的属性增幅,並且提供次一级的特性增幅。 在图鑑角色成长起来之前,反而是自己先用同步器给角色提供增幅比较现实。 “考虑到你现在比较虚弱,所以我使用特殊灵能技艺给你提供了一些支持。” 桓易顶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面罩,言简意賅地说出了超出常识的“技艺”。 灵能技艺,是这个世界对於如何使用灵能產生何种超凡效果的技术化定义。 现在使用这个来解释战力同步器的效果刚刚好。 “你到底……”感受著举手投足间难以置信的力量,语气里充满疑惑。 家境殷实、教育良好的苏黎鳶从未听说过,仅靠接触就能让一个第零能级变成第二能级的灵能技艺。 “跟上我。”桓易没空解释。 这片刻折腾已经浪费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还得抓住最后的时机拿走一些有用资料和家当。 暗中资助血铜帮的財阀要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身为王將的自己。 別说即將脱离血铜帮,就算是原本掌握著血铜帮,王將也只不过是某些庞然大物眼中的蚂蚁。 借著此刻未曾毒发身亡的变数,现在还是有机会勉强脱身的。 而离开了这里,已经验证了灵士图鑑效果的桓易 已经开始思考哪些角色,是现在能收集到的人权卡了。 如果让她们按照自己攻略里的最佳就业方向进行发展,再通过同步器反向为自己叠加救世主的特性。 即便自己现在的初始面板只是个带大眾特性的精英怪,以后也不会被任何人逼迫的如同今日这般。 衝出地下室,桓易在第二物资库里脚步不停,熟练地从常用预备物资里抓出两套比较適合偽装的衣物。 “快点换上!”马上丟给还穿著破破烂烂短裙和衬衫的苏黎鳶一套,他自己在行走中就已经完成变装。 “头套也要戴吗?”苏黎鳶仓促套上一层衣裤,边换边问。 “別废话!”桓易又摸出两根朴素沉重的合金棍子。 这是现在仓库里灵能传导率最好的武器了,勉强称作“库好棍”也没什么问题,几乎堪比游戏正传剧情初期能拿到的“神器”。 灵能传导率决定材料输出灵能的比例,一般情况下,对材料改动越多传导率越低。因此在较低能级时,简单武器反而意外好用。 马上出了仓库就要隱藏身份改头换面,极具辨识性的灵手枪“业火”是不能用了。 隨手把棍子拋给已经戴好头套的苏黎鳶。 她接住后猛地一挥,凭空而来的力量无法控制,用力过猛直接將身边的货架砸得变形倒下。 近旁的货架自苏黎鳶击倒的那个开始逐一倾倒,整个仓库像是一个巨大的多米诺骨牌桌,轰然开始变化。 动静恐怕比刚才地下片刻交手都大。 “……过一会儿出去,你打头阵。”桓易终於还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的苏黎鳶还不是两年后主线剧情里那个加入救世团队的可靠成员。 要包容。 异响不断地从第二物资库里传出,就算原本的守卫被桓易顺手处理,也还是有没资格参加头目聚会的血铜帮的嘍囉凑近过来。 “你们……” 库门打开的瞬间,一根乌黑粗大的合金棍就敲到了脑袋上。 棍子砸下去的时候,苏黎鳶感觉到一股阻力从虎口传到手腕,再传到肩膀。 然后,阻力消失了。 她看到那个人的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到她刚套著上的衣服上。 胃剧烈收缩。 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呕……”苏黎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儘管地下室见过了血锥留下的残酷尸骸,可那毕竟不是真的见过全过程,也不是自己动手。 如今不过尝试性的挥棒,一个生命就瞬间消逝。 “敢吐,我就把你扔这里。”桓易故作无情的开口,“这个地方没有好人,只有和血锥一样或者比血锥更恶劣的暴徒,想活就拋弃你的软弱!” 硬生生把酸水咽回去,苏黎鳶双手握紧了沾著血跡的棍子。 “我……”她咬牙切齿,“……才没有要吐!” 腹腔中的噁心感,主要是因初次亲手造成衝击性场景而產生的,而苏黎鳶微微颤抖的身躯里,却並非因恐惧產生的颤抖。 这就是力量吗?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原来我可以杀人。 不再是被人生杀予夺的弱者,而是生杀予夺他人的强者。 少女的心產生出难以言述的悸动,身上刚诞生的灵能迴路似乎泛出了些许深红色。 “很好,保持下去。”桓易微微点头。 赤影魔女绝不该是软弱的少女,她並非坠入灵渊才成为赤影魔女,而是本就有存在潜质,坠入灵渊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现在灵士图鑑的战力同步器勉强也能代替坠入灵渊带来的部分实力变化。 就是这个性格还需要稍微修正调校一下,否则后续衍生出自己不需要的特性开发方向就不是很好。 第4章 眾生沉沦蒙昧痴愚 紧接著又遇到一些血铜帮成员,因为两人拒绝交流又遮掩面容,毫无意外地触发了战斗。 某些成员虽然发出了异常信號,却被桓易用王將的权限屏蔽。 隨著杀戮的增加,苏黎鳶心中的悸动愈发明显。 “收敛你的灵能!溢散太多了!先不提效率!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里吗!再控制不住你就和在大街上裸奔没什么区別了。” 快速行进的同时,桓易向著身侧递手,手中坚硬沉重的棍子轻巧点在一旁苏黎鳶的额上。 一触即收。 苏黎鳶正尽力驱动灵能以便能跟上桓易的脚步,才下意识抬手去挡,就感觉额间已经空无一物,冰冷触觉却依然残留。 或许是实力的提升带来的直感上的飞跃,她的身后瞬间渗出冷汗。 如果对方带著恶意,那自己的脑袋恐怕会和刚才的血肉烟花一样了。 对方的提醒是对的,按照灵能术士的相关知识,灵能溢散等於浪费力量,同时也是在向某些感知敏锐的灵士或者特殊仪器暴露自己的存在。 苏黎鳶回忆脑海中《灵能控制理论》的內容,作为理论满分的优等生,就算没法將凭空出现的力量立刻运用自如,也至少能勉强进行特定方向的操作。 透出体表、能在衣物外隱约看到的淡红色灵能,逐渐收拢回体內,被抑制在灵能迴路中流转。 周围此刻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苏黎鳶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狂跳,分不清是奔跑的缘故,还是刚才那一棍带来的心悸。 “你为什么救我?”或许是为了缓解內心的迷茫,也为了改变一下两人间的氛围,她发问。 对方肯定不是家族中人,也不像是新楚官方人士。 於情於理,是没必要冒著巨大风险来这里救自己一个素昧平生区区准灵士的。 即便是想要卖人情给吴越王国苏氏,也没必要通过自己这个被丟到新楚来的、无足轻重的联姻工具。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桓易此时正领著苏黎鳶在血铜帮驻地內几乎无人知晓的密道中行进。 可以直通王將的臥室,此刻更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干扰。 密道狭窄幽长,空气尚好,异味不重,地面灰尘有著明显的分界,这种地方没人打扫,曾有人走过的地方灰尘不重,其他地方就自然显得不净。 “大概猜到一点。”苏黎鳶的语气反而出奇的平静,隨著思索连沾著血跡的铁棍都握得更有力了几分。 “那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桓易忽然停下,顺手又把怀中的灵能枪械业火掏了出来。 苏黎鳶没有焦急追问。 『一样的敌人』意味著对方的行为並非出於非理性下的『顺手为之』。 或许自己確实对对方是有一定价值的。 並且对方的解释也很像是在说:『我们是一边的。』 虽然还是可疑至极,却也似乎並非完全不可信任。 “……”她本跟著桓易沿著密道狂奔,言语时思绪发散导致注意力不太集中。 当即直挺挺撞在急停的桓易背后,鼻头一酸痛哼一声。 像是撞到了墙。 “有点不对,稍微离我远一点,你先顾好自己。”桓易已经开始给业火蓄能,让苏黎鳶打头阵终归不现实。 察觉到桓易態度不对,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苏黎鳶又只能先强压下满腹疑问。 轻盈的向后跳开几步,顺带揉了揉仍有些酸涩的鼻尖。 桓易面罩下眉头已经微微皱起,直接忽视背后那点衝击。 如果说刚才刚进密道时未能察觉也就罢了,可当经过密道分叉的交匯点,注意到某条道路延伸出的痕跡之后。 不是说密道的存在血铜帮里无人知晓吗! 王將啊王將,你还是太自信。 本以为王將轻易在头目聚会上被毒杀只是游戏为了戏剧性而设置的。 是强行为了出现巧合而被降智了。 再加上王將出场几乎是转瞬即逝,当时倒也没人过於细究。 马上进美少女剧情了,谁会在意一个龙套反派呢。 现在自己成了王將,回忆原本剧情里的草率下场,简直是细思极恐。 一个实际谨慎的黑恶势力老大难道连提防別人下毒的警惕都没有吗? 如果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游戏设定里没写出来的內容,游戏剧情里没表现出来的事情,恐怕远比自己掌握的信息要多得多。 桓易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好担心的,本来就没人能是全知的,要是自以为知道那点游戏信息,就能把握全局,那自己和游戏里自以为是玩弄命运的某些反派也区別不大了。 密道的出口或者说进口设置在自己臥室里。 桓易踩过一级级台阶,抵达出口前的瞬间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床铺。 床边掛著的电子时钟正忠实地显示著时间每分每秒的变化。 密道出口是开著的。 本该整洁乾净的床铺上正坐著一个因为百无聊赖晃著双腿的人。 一手压著一把短刀撑著床铺,一手正在拿著一个魔方似的东西仔细端详,那是王將原本藏在臥室某处的微型电子保险匣。 深色长髮泛著几分紫色,能看到的侧顏恰好介於青涩与成熟之间,她身著方才聚会上女侍的裙装,大腿上还留著些许青红的痕跡。 儘管容貌与刚才完全不同,上半身的尺寸也缩水到几乎没有,桓易还是认出了对方。 “王將大人?”女侍扭过原本侧倾的面庞,放在床上的右手也直接抬起。 她的话音还有些不確定,但是不影响行动。 两人之间明明还有些距离,可是当对方扭过正脸的时候,桓易就清楚看到了对方真容。 面上一双异常的仿佛嵌入了紫水晶的眼瞳,以及锐利的不似常人的尖锐牙齿,完全破坏了其容貌的整体平衡,但也更让人印象深刻。 她在笑。 然而,下一刻女侍的身影已从床沿消失。 瞬移? 不对!是纯粹的爆发速度,远超血锥,甚至超过记忆中交手过的任何第二能级灵能术士。 桓易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凭本能扣下扳机。 灵能子弹贯穿床铺,羽绒在灼烧中炸裂成漫天焦灰。 短刀的寒光几乎同时抵达他的颈侧。 来不及完全避开,桓易以枪身格挡,火星在昏暗的臥室里一闪而逝。 刀刃被枪身抵住,女侍顺势压刀下划,刃口直取他握枪的手指。 桓易放弃格挡,瞬息后撤,短刀尖锋堪堪划过他扬起的衣角,裁出一道裂口。 女侍歪了歪头,似乎对未能一击毙命感到意外。 狭路相逢,不分胜负。 幸好提前拿出了业火,不然光凭“库好棍”,自己刚才已经脑袋亲吻大地了。 差点復刻血锥的剧本。 桓易能清晰感受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但方才心中的谜团,似乎在此刻也被解开了。 原来如此! 血锥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幌子,实际来保证能毒杀自己的是这位女侍,那才算对劲。 如果轻易被血锥那种空有点实力的瘪三算计了。 自己身为王將,真就大失格。 刚才头目聚会上,在那种氛围形式胁迫下,率先喝下了红酒,帮自己“试毒”的正是这个女侍。 本以为对方是被胁迫的普通人,但《灵士图鑑》或许已经提醒过自己了。 方才“战战兢兢”的女侍,实际上是一位既不在图鑑中,也不曾在游戏剧情中有过实际刻画的人物。 连现在这副极具特色的容貌都没有露过。 在这个灵界与现实界重叠度还不高的前传剧情时期,在现实界能爆发出的理论灵能上限,应该只能到第三能级。 对方明显拥有靠近第二能级极限的灵能强度,此时绝不该是藉藉无名之辈。 可这人既不存在於王將的记忆中,也未出现在公眾信息里。 能在此刻出现在这里,必然与自己存在联繫,同时也应该是来自剧情中正关注血铜帮变化与结果的某个势力。 已经拋弃自己和血铜帮的背后財阀,必然选择儘快抽身离开这个烂摊子,他们或许想杀自己没错,但也不是必须立刻达成; 单纯欲將自己杀之而后快的通江镇暴机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 那么直到此时还固执地要来找自己的,只有隱藏在更深处的剧情绝对反派势力——升华教派。 这是一道没有难度的选择题。 桓易冷不丁念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发音生涩古怪,绝不是新楚帝国的官话。 那是这个赤影魔女专属前传剧情里,隱藏boss所处升华教派真理派(真理教派)隱秘箴言的上半句: “眾生沉沦蒙昧痴愚。” 紫发女侍握著短刀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流出几分愕然。 第5章 真理教派 “不得真理终为螻蚁。”紫发女侍回得很快,生涩难懂的发音和桓易完全一致。 猜对了! 她果然是真理教派的人。 桓易见对方暂时停手並且和自己对上了隱秘箴言,瞧见紫发侍女那眼神中的疑惑,向前微动半步: “公输念真……”语气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王將的威势,他话音中似是压抑著某种被轻视的怒意:“……什么都没和你说。” “公输念?”紫发女侍带著迟疑低声念出那个名字:“那是谁?” “你一个能听懂箴言的核心执事,居然连自己直属司祭的名字都不知道?”桓易听出对方低语中的迟疑,做出一副要被气笑的样子:“难怪他让你来杀我,这种送死任务,可没人会让自己的亲信来。” “你能说出箴言不能代表什么。我也不觉得来处理一个第二能级黑帮头头会有什么风险。”紫发女侍眉毛微挑,选择了继续对话:“至於『公输念』,说不定你只是隨便念了一个名字在唬我。” “姑且当你有资格说一个第二能级灵士不算什么。”桓易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可我要真只是个黑帮头头,那你能猜到我是怎么喝下冥龙精粹却毫无异状的吗?” “经过调製后的冥龙精粹几乎没有解药,对应的方式確实只有某些真理教派中高层才知晓……”紫发女侍目光微闪。 这王將真是真理教派的人? 自己亲手下毒,亲眼看著对方喝下放有冥龙精粹的红酒。 然而却毫无变化,几乎当场宣告任务失败。 再自信,她也没有把握在一群暴徒中毫髮无损地杀死王將並带走尸体。 那司祭掩盖信息,让自己来杀一个同教派的人,还要求自己回收尸体,又是何意? 如果王將是教派叛徒,明明直说就好。 那要是他不是叛徒。 自己现在执行的任务算是什么呢? 她的笑容从脸上逐渐褪去。 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桓易忽然说道,语气几乎就是在念一份滚瓜烂熟的档案: “公输念,现在通江市临界者互助会的会长,实际身份却是一名真理司祭,也就是升华教派真理派在通江市的负责人。” 女侍没说话,紫水晶般的眼瞳缩了一下。 桓易话音不停:“你应该只见过他戴面具的样子,那面具是讽刺戏剧中常见的苍白色无孔样式。” 紫发女侍的呼吸节奏乱了一瞬。 桓易像是口无遮拦的大爷和人聊天,兴致来了什么都能告诉別人: “惯用武器是一把吴越宫廷样式的灵能长剑,左右手各有两枚依靠技艺植入灵能术法的术戒、效果分別是短时主动隱匿、反刺杀自动防御、短距离瞬时加速、以及——” “不用说了!”紫发女侍惊呼声中蕴含著些许惊恐,她早就笑不出来一点了。 如果桓易说的是真的。 不用如果。 只要与身份相关的信息是真的,自己就多半会被灭口。 司祭或者说公输念不会允许自己知道这么多的。 这些话几乎是把公输念的底裤都翻出来了。 桓易轻笑,语气玩味:“我还知道很多,你这就不想听了?” 作为前传剧情的隱藏boss,別说桓易是攻略博主,专门做过对应的攻略视频,但凡是被其构思一样的噁心设计反覆殴打过的玩家,恐怕都能说出许多公输念相关信息。 紫发女侍只是面容阴沉地盯著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发黑,尖锐的牙齿在口中轻磨著。 那神情简直是要把桓易生吞活剥。 拋出的信息已经很多了,言多必失,毕竟自己只是知道剧情相关的內容。 桓易见好就收,內心快速思索著。 剧情中没有面前这位紫发女侍的详细信息,只能绞尽脑汁根据公输念这个前传剧情隱藏boss的相关信息,开始进行逆向推算。 目前姑且是能確认她是公输念的手下。 对方应该是和血铜帮一样,被苏黎鳶顺带碾死了,实力不差,但也不过是第二能级 然而公输念一刻都没有为强力手下的死感到惋惜,反而马上对暴走后被通缉的苏黎鳶產生了兴趣,並靠著临界者协会的明面身份暂时將其收入麾下。 由此可见,自己面前这位紫发女侍恐怕也是个比王將还要龙套的背景板角色。 连死了都几乎没有痕跡,作为直属上司的真理司祭公输念也毫不在意。 唯一的出场连真容都不是,简直是龙套中的龙套。 桓易自然不会和对方同病相怜。 只是对方或许是不按剧情走却能接触公输念的关键。 拉拢她。 如果能成。 简直是大有可为。 公输念作为前传剧情的隱藏boss,是想达成赤影魔女前传完美结局必须要击败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公输念作为真理教派的司祭,手里现在就拿著真理教派產出的、能安全进入灵界的特殊道具。 用游戏视角来看,就是击败这个隱藏boss,就可以解锁一个稳定获取灵能经验值甚至特殊材料的副本入口。 “同为探索真理之人,我们不应该是敌人,你首先应该明白这一点。”桓易看著对方的双眼,尝试主动定义两人中间的关係。 “其次,盲目执行一个送死的任务,也不是你这种聪明人该做的。能听懂箴言,你至少是教派的核心执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有升任司祭的机会,你真就甘心乖乖听公输念的话?” 紫发女侍的手仍握著短刀,但进攻的姿態却在微调下更趋向於防守。 对方的战斗欲望降低了。 有戏,但没那么容易。 此刻的三言两语不过是在撩拨对方心中的某根刺。 能把对方直接动摇反而奇怪。 不过也不算失败,最直接的目的已经达成。 到点了。 桓易的余光从臥室里的电子时钟上收回。 整个血铜帮乱了。 枪声、喝骂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臥室的窗外,血铜帮驻地边缘已经有了赤色的火光,大地在熊熊燃烧。 直接强攻吗? 不愧是镇暴机动队,全是北方战场退下来的歷战老兵,临时隨行的义警更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不强攻才怪! 刚好,可以帮他们一把。 局面越乱越好。 地动山摇。 不再是由远及近的轻微震动,而是四面八方全在震动。 总算没有像是秘道被人知晓那样,出现与王將记忆不符的意外。 暗中设置在血铜帮驻地各处的灵爆弹,此时正应该派上用场。 无论是牺牲手下以便自己脱身,还是与敌人同归於尽,王將都有准备。 “看来给我们交流的时间並不充裕,希望之后还有机会再见吧。”桓易看著面前的紫发侍女,表情和语气都传达出些许惋惜的意味。 紫发女侍並没有因为桓易的故弄玄虚就真將武器完全收起,她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冷笑还是嘲弄的弧度。 自顾自的说了一堆,就想走了吗? 她允许了吗。 “对了!”像是想起来什么,桓易忽然笑了起来,“作为表达善意的礼物,我此刻不得不提醒你,你手里的保险匣,里面放著的是我藏在臥室里的灵爆弹。” 话音未落,轻轻一跃,他退入身后密道的同时也撑起了自己的灵能屏障,一只手按在了密道里侧关闭入口的机关上。 下一刻,王將的臥室內爆发出炽蓝色的烈焰。 谁会把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放在臥室里。 肯定是陷阱啊。 第6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对方应该不至於被这么简单的干掉,只要在爆炸前能展开灵能屏障,大概就不会死。 至於有没有受伤,伤成什么样,那就只能取决於对方展开屏障的速度了。 而且只要对方不蠢,就知道不能追著自己一个在臥室藏灵爆弹的人再进密道。 要是在密道这种环境,再被灵爆弹炸一炸。 別说能不能在爆炸中活下来,光是被埋,就很难活了。 选择相信真理教派中人的智慧,不担心对方会鲁莽的再进密道。 桓易在退入密道並通过机关关上门的时候,左手就立刻一棍猛砸在身侧密道墙上的某处。 王將最重要的东西以及血铜帮最重要的財產並不在王將的臥室里,也不在某些更神秘或者更遥远的地方。 而是就藏在臥室密道入口处不远的密道內。 位置和入口的距离极近,是个相当灯下黑的位置。 被击碎的墙面下露出了隔绝灵能探知的涂层材料。 桓易轻车熟路地揭开那层涂层,“库好棍”夹在胳膊下面,左手手指按照某种节律点在了涂层下漆黑无光的像是坏掉的电子屏幕上。 “滴。”微不可查的解锁声。 伴隨著些许泄露的冷气。 看似坏掉的漆黑屏幕向著两边展开,从始至终没有过一点亮光。 “你怎么这么熟练。”一直躲在密道里的苏黎鳶从一旁冒出戴著面罩的脑袋。 刚才一轮又一轮的爆炸,在密道里都能明显感觉到。 苏黎鳶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从束缚中解脱出来到现在,就有种无法言明的眩晕感。 但是內心的悸动却一直都在。 拼尽全力挥出的那一棍,不只是夺走了別人的生命,更像是击碎了苏黎鳶心中的某种障碍。 凭什么只能活在苏氏的安排下呢,凭什么要自己为氏族牺牲呢,凭什么要自己嫁给一个连灵士资质都没有的废物紈絝呢。 明明面前的人给自己的感觉一直很危险,但是如果跟著对方的话……听到、见到、感受到的只言片语。 一个混乱疯狂世界正在苏黎鳶的面前徐徐展开,她却在其中嗅到了自由到无法无天的气息。 桓易用余光瞥了一眼苏黎鳶。 手上动作不停,將一根又一根封装著药剂的不同形制金属管药剂挨个塞进衣服里侧。 这都是关乎力量提升的强化药剂,其中一些是血铜帮背后財阀给的特別赞助,还有一些是王將的私货。 暴徒们不只是迫於王將的淫威才会成为血铜帮的一员,也不是单纯为了抱团,更重要的是血铜帮能够有渠道给他们提供某些难以获取的药剂。 除了获取金钱满足欲望,也就是个人实力增长,才能让这些暴徒表面一心。 “这是震炎商会出產的1型强化剂。你现在就喝了吧。” 桓易顺手就把其中一根塞给了苏黎鳶。 “1型强化剂好像是要到达第一能级才能使用吧?”苏黎鳶有些犹豫不定。 “你学的那些理论是没错!但你现在是第二能级!”桓易將最后一小沓纸质卷宗裹著几个信息存储盘,折成方形,塞进贴身衬衫的里袋。 “灵能技艺临时提升的也算吗?” “……算。”脑中光速回忆了一下,靠同步器拉完等级或者说能级之后,確实就能让原本没达到要求的角色使用有限制条件的道具。 肯定没问题。 就算有问题,以苏黎鳶的潜力,这也只是第一能级的强化剂。 绝对死不了。 看她现在的样子,情绪也很稳定。 用完强化剂的副作用应该也能承受。 苏黎鳶抿了抿嘴唇,柔软的手指拂过强化剂金属外壳上雷射刻印出的文字。 没必要救完自己又特地让自己跟过来喝假药或者毒药。 她拧开封口,不是最近流行的缓释针剂,而是较为旧款的直饮剂。 特点是效果强且起效快。 简而言之就是——劲大。 一饮而尽。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腹中扩散到全身,一部分匯入灵能迴路,一部分却是直接融入血液循环之中,开始强化肉体。 临时的第二能级实力,让她如同喝水一般,简单吸收了只有到达第一能级才能使用的1型强化剂。 没问题。 状態很好。 苏黎鳶心中的些许担心消解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她目光中闪烁著昂扬的情绪,挥著棍子开口,“是去杀人吗?” ? 不对,我原本没想说后面那句。 苏黎鳶捂住嘴,面色惊疑不定。 清醒的疑惑与浑噩的亢奋同时矛盾的出现在她精致的脸庞上。 仿佛有一位渴望战斗的兵卒降临於此,与真正的苏黎鳶在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副作用来得好快。 直饮强化剂还是风险太高。 而震炎商会出產的强化剂,往往原材料用的是后秦帝国军营附近灵界中,诞生的虚体混沌。 这会导致强化剂中会带有后秦兵將们的某些潜意识与情绪。 大多就是莫名其妙的战斗欲。 桓易自然关注著苏黎鳶的状態。 效果强起效快。 有点太完美了、所以太完美有点不可能。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效果强起效快的可不只是正向强化、还有副作用。 如果总是使用这种副作用明显的饮剂,还不注重意志的增强,最后被强化剂的副作用倒灌成另一个人也很正常。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血锥。 一个唯唯诺诺的平凡小头目,就因为意外得到了不明来源的强化剂並使用了,才成了那副暴躁愚蠢的样子。 如果追求力量最后却变成疯子或者傻子,那还有什么意义。 捨本逐末,引以为戒。 苏黎鳶的自身的意志还是不够。 战力同步器的增幅没办法真正提升【意志】这个灵能侧的隱藏属性,只能粗暴地拉高【灵能】这个显性属性的数值。 而【震炎1型】,恰恰是可以针对性提升灵能侧隱藏属性【意志】和血肉侧隱藏属性【体质】的强化剂。 此刻让苏黎鳶喝下【震炎1型】没有问题,她的最佳特性衍生本就对【意志】和【体质】有很高的要求。 只是以后更要注意她的【意志】提升。 不能让好好的救世主角色被灌成傻子。 桓易心中已经瞭然。 王將对於这个真实世界的知识正在和游戏中的一些信息一一对应。 设定中只知道强化剂有副作用,但是却不会体现在游戏中,不然就等於游戏角色没法用强化剂快速提升实力。 但是,游戏已经成为了需要面对的现实,自己必须尊重这个世界的逻辑。 恐怕不仅仅是使用强化剂的副作用。 其他许多力量提升方式,不管是按照设定还是王將的知识,都並不绝对安全。 第7章 自我攻略 “没空让你慢慢消解副作用,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桓易迅速向著密道深处返回。 目的已经达成,压箱家底和资料都到手了。 再不跑,难道还等著镇暴机动队把自己找出来杀了领赏金吗? 苏黎鳶站在原地挣扎了半刻,握紧武器还是沿著对方的脚步跟了上去。 1型强化剂的副作用尚可压制,意识上虽有些不协调,但是还没有到干涉行动能力的程度。 离开的道路与来时不同,是另一条密道分叉。 隨著感知中高度的不断下降,爆炸声和震动声移到了上方,並逐渐减弱。 苏黎鳶抬头看了看头顶。 应该是进入更深的地下了。 依稀能嗅到一股不好的气味,並且越来越浓郁。 两人一前一后从真正的密道出口跑了出来。 潮湿、幽暗的环境,污浊的水流正在骯脏的槽道中流淌。 桓易见苏黎鳶也从出口钻了出来,当即在王將的手机上点触几下,並无视几乎堆积如山的未接通讯。 直接將通讯卡片掏出来捏成粉末撒进脚边流淌的污水里面,隨后更是將这个手机整个捏碎用力扔回密道里。 苏黎鳶才站到桓易身旁,就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由远及近又从密道方向传了过来。 震动过后。 密道已经不復存在。 长期无人维护的地下排水通道因为震动而盪出无数尘埃,气味更加难闻,呼吸有些许困难。 桓易將灵能屏障再度撑起,將周身的脏污用灵能清除到屏障之外。 苏黎鳶有模有样的学著將灵能沿著身上的迴路均匀向外释放,想构筑出自己的灵能屏障。 整个人仿佛是一个忽明忽闪的淡红色灯泡,像是接触不良,无论如何都无法长亮,更別提摈除周围的尘埃与恶臭。 释放灵能屏障的操作对於灵能的控制有著极强的精密要求。 即便是第二能级的灵士也需要经过长久的练习才能收放自如。 做不到。 试了几次之后,她还是乖乖选择將灵能收束回体內,刚才的尝试纯粹是浪费灵能。 脏就脏点吧。 桓易稍微凑近了一些苏黎鳶,用自己的灵能屏障將其囊括了进来。 苏黎鳶朝桓易眨了眨眼,因为怕胡言乱语,她並没有说话。 “你要是很脏的话,对我也是有影响的。”桓易难得解释了一句,然后就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接著行动。 左拐右拐,上爬下爬。 比密道中的前进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最终两人直接进入了王將设置在通江市地下城区的一间安全屋。 从安全屋的窗户向外看去。 並非天空,而是交错的钢筋构成的人工天幕,钢筋上镶嵌的高功率日光灯,给地下城区的市民们提供了如同白昼般的照明。 周围密集的建筑重重叠叠,扩建的屋棚几乎超出建筑本身,额外堆叠的顶层几乎触及了地下城区顶部的日光灯。 苏黎鳶接著看向街道上的行人与车流。 儘管地下城区环境与地面上的通江市相差很多,但一种回到秩序世界的感觉还是油然而生。 逃出生天了吗? 收回向外查看的目光,將头上的面罩取下,漆黑的长髮倾斜回肩头,面容依然憔悴,更添了几分疲倦。 她將视线重新回到桓易这个正体不明的蒙面人身上。 桓易同样揭开了自己的面罩。 刚好长及耳畔的黑色碎发加上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庞,属於是丟到街上都无人关注的大眾水准。 “1型强化剂的副作用不算难克制,你应该能慢慢適应,隨时检查自己的思绪就行。屋子里东西基本都是全的,你想用什么就自己找找去用。”桓易平静的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倦怠。 从成为王將开始,他就片刻不曾休息,此时也是如同紧绷弓弦般稍稍放鬆下来。 这屋子只有王將自己知道,因为这是他成为血铜帮帮主之后独自给自己设置的最后退路。 要是这里也不安全,那更没地方是安全的了。 “你就只有这些话要和我说吗?”苏黎鳶以防自己说出並非本意的话,她一字一顿地发言:“王將大人?” 虽然对方从登场一直带著面罩,但是从言行来看,某些信息是不难推断的。 血锥曾经说过的话语、密道內听到的对话。 再加上,行走在血铜帮中如同在家里,哪里怎么走,哪里有什么,几乎全知。 还能是谁? “就这些,不用叫我王將,那不是我的真身份,至於称呼,你叫我桓易就行。”桓易脱下衣物,似乎连收拾东西的心情都没有。 他直接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呼吸声轻微而均匀。 不是?什么生硬放置。 你这不就是逃避解释吗? 苏黎鳶几乎搞不懂对方的行为,两人之间的关係简直莫名其妙,刚才身处血铜帮驻地,还可以说是情势危急,来不及解释。 现在总该把话说清楚吧。 不是真身份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偽装成了王將? 桓易这名字也从来没听过啊! 真名?假名? 也没给自己任何限制,要是自己就这么跑了,或者直接找人来逮捕他怎么办。 甚至,苏黎鳶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棍子,又看了看似乎毫不设防的桓易。 某个极其合理的想法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一棍子下去。 床上,桓易闭著的眼瞼下,眼球微微动了动,似乎姿势有些不適顺带又翻了个身。 不对,不对。 心中闪过被监禁时,看著另一条生命在眼前被折磨到死亡的恐惧与无力。 苏黎鳶努力晃晃脑袋,將某个看似可行的愚蠢想法从脑海中清除。 自己的力量完全是对方用灵能技艺授予的。 杀了对方自己恐怕又会变回原来那个无力的模样。 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他真的睡了? 肯定不可能。 苏黎鳶明白了王將或者说桓易为什么表现的对自己不设防。 自己现在依然没有绝对安全,只要还在新楚帝国,通江航运的紈絝少爷有的是手段处理自己这个不討喜的未婚妻,找黑道帮派不过是其中一种不容易脏手的方式。 吴越苏氏將自己丟出来,就算想办法回去吴越王国,也依然不会受到重视,说不定还会被责怪。 只要多思考一下,就能想通。 现在跟著桓易,或许才是自己目前最优的选择。 对方到底是谁完全不重要。 王將?桓易? 重要的是先拥有力量,值得被所有人尊重的力量。 何况,现在大概是她来到新楚以来,第一次真正脱离了周围无形的控制。 终於有自己选择的机会了,儘管选项似乎可疑至极。 但至少,是她自己来选。 將武器放到桌上,苏黎鳶静心凝思,专注的开始对抗脑海中的强化剂带来的异常意志。 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股不属於自己的声音还在翻涌。 去战、去杀、去贏! 那是强化剂中残留的意志。 她咬紧牙关,將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按进意识深处。 按下一个,就想起血锥被切开的喉咙。 再按下一个,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夺取生命的那一棍。 强化剂中残留的意志並不是她。 但似乎也可以是她。 时间悄然流逝。 啪嗒—— 苏黎鳶的脑袋缓缓垂落到了桌子上,眼帘不知何时已经合上。 桓易的双眼早就睁开了。 自己之前確实是王將,与其编一堆谎言去圆自己现在的身份状態,等到时候被揭穿,让苏黎鳶对自己產生不信任。 不如让苏黎鳶自己想通並愿意留下。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一一將自己脑海里的信息去说给她听。 只要能依靠模糊的信息诱导將苏黎鳶先绑在自己身边。 等她尝到了接受自己指导的好处,自然而然就有成为真正队友的基础了。 长夜將至,实力很重要。 何况,灵士图鑑中苏黎鳶对自己的同步率,在刚才的共同行动中一直稳定上升。 原本14%的数值此刻也早就变成31%。 就算同步率不是跟信赖值或者好感度这种直接画等號,但也属於是强相关。 30%同步率。 这是主线剧情里苏黎鳶从临时入队转为长期入队的分水岭。 她属於是能顺著主线剧情简单入队,后续想拉同步率却很困难的角色。 如果不是出了前传剧情,过完可以提高一定的同步率,那即便是桓易这个攻略博主,也没法对抗游戏系统的设计,把苏黎鳶在灵士图鑑里的同步率拉到100%了。 何况,连公输念那种绝对反派都能在剧情中拐骗苏黎鳶,凭什么自己救下她又给她力量会留不下她呢。 赤影魔女,此时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啊。 第8章 付费就有快速服务 苏黎鳶惺忪的双眼努力睁开,长时间伏臥的姿势导致颈椎略有不適。 额间还留著些许红印,下意识用衣袖擦乾净唇边,又看到桌面上还留著一片晶莹的垂涎。 脑子忽然清醒了些许,赶紧用並不乾净的衣袖去擦拭。 等到桌面被擦得更脏,她忽然无力的垂下脑袋。 这里既不是需要谨言慎行的新楚资本圈名利场,也不是通江大学里要维持吴越贵女留学生形象。 莫名的战斗欲望也已经不在脑中与原本的人格衝突,大概是昨夜到现在服用强化剂的副作用已经被压制了下去,精神上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腹中空空,可能是饿了太久,反而没了感觉。 贴身的地方黏黏糊糊的,难受得很,直接套在衬衫和短裙外的衣服也脏得不行。 想换衣服。 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没人了。 出去了吗? 下意识找了找人,屋子里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先不管他,反正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周身的灵能迴路依然完整,桓易施加给自己的特殊灵能技艺还在起效。 他应该会回来的。 站起来,找到了屋里的衣柜,翻开之后,里面理所当然都是偏大的男性服饰。 但是都是全新的。 长裤和长袖只要折一折就能套上,也还好。 掏出乾净衣服,隨便进了屋里唯二的隔间之一。 入眼是一张巨大的工作檯,一角放著电脑,一角放著各种各样的工具,中间是一张纸质世界地图。 上面被圈画出许许多多的小红圈,红圈旁边注有许多没见过的方块符號。 房间的右侧是保险柜,左侧是放著几把新楚军方制式武器的简易武器架。 走错了。 苏黎鳶多看了几眼那张被做了圈注的世界地图。 除了通江市,以及新楚周边诸国的一些关键城市,不属於人类文明区域的大陆北方居然也被做了標记。 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算了。 顺手从桌上的工具堆里拿了根皮筋。 进了浴室,地上隨便丟著一些衣物,应该是王將或者说桓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的,嫌弃的用脚踢到角落里。 盥洗池边上出乎意料的有许多接近崭新的化妆用品,其中不少有使用痕跡。 盥洗池上方的镜子中映照出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 本来不准备在这里洗澡的,苏黎鳶扭头又看了看最里面的淋浴区,再照照镜子。 冲一下,很快。 反手锁了一下门。 就算不能真的拦住灵士,也多少是一点心理安慰。 …… 桓易自然不可能倒头就睡。 身体的精力一直很充沛,精神上是有点疲倦,但还能承受。 何况只要脑子里去思考那些人权角色的信息,就完全睡不著。 他进了安全屋的工作间,对著电脑和地图检索信息,再与脑海中的部分游戏內容一一对应。 还真得感谢製作组老出前传大恩大德,否则自己现在光靠两年后的主线剧情信息,还是比较难推断出某些人权角色现在的位置的。 用前世的汉字在纸质地图上做好標记。 桓易赶紧换了身行头,並把脸上原本的易容拆掉,易容下的真容和前世桓易的面容居然有几分神似。 还算年轻俊朗,属於不做整容也能进卡顏酒吧的水平。 王將在剧情里死的时候也不是真容啊。 稍微自嘲地笑笑。 接著快速冲洗,换了套不起眼的乾净衣服。 重新化妆易容,將形象尽力调整到和前世有七八分相似的水平,比原本王將的相貌还要优上一分。 也只能这样了,桓易不再过度调整。 王將掌握的技能很多,其中许多都很实用。 年纪轻轻为了混成血铜帮老大,吃的苦太多了。 只是总是靠易容使用前世样貌也不是事,不过还好,现在通江市里自己准备接著招募入队的角色,或许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拿上安全屋里面的新手机和信用卡。 看了一眼伏臥在桌上流口水的苏黎鳶,桓易踏出安全屋的大门。 地面上此刻应该是深夜,但地下城区依然保留了一定人工照明。 密集建筑间阴暗的巷道里,有无家可归者蜷缩在其中沉眠。 通江市地下城区的房价已经很便宜了,如果还是住不起,那新楚帝国的社会福利保障所也没办法。 官方也只能解释说,谁让这些人自己不努力,自甘墮落呢。 桓易对这些並不关心,他只知道通江市的地下城区有著丰富的负面情绪和恶意潜意识流,有概率会因为灵界与现实界的交叠,而孕育出游盪的虚体混沌。 即便大部分虚体混沌目前都是直接诞生在灵界,无法直接威胁到现实界,但也不能排除偶然有幸运怪被吸入两界交叠產生的裂隙、再从裂隙掉落到现实界。 在还没有办法进入灵界的现在,通江市的地下城区算是当前时期,文明区域內难度较低的低频刷怪区域。 打车到了泛大陆灵士协会在通江市地下城区的分会,他出示虚假证件的同时,也悄悄在证件下方压了几张摄像头拍不到的大额新元。 “刚晋升到第一能级,麻烦帮我註册一下正式灵能术士的身份。” 准灵士终究只是准,唯有到达第一能级才算真正的灵士,可以申请由灵士协会与当地政府下发的正式灵士证件。 业务员精神萎靡地將证件接了过去,指尖触到证件下方摺叠整齐的纸幣。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桓易一眼。 眼中的朦朧去了几分。 深更半夜找自己这个值班的来办证。 嚯,是个有事的。 不用关心对方是什么原因“有事”。 直接走最简流程。 有钱就有服务。 隨意检查了一下证件,再低头从抽屉拿出一张空白表格的时候,就已经把那几张折过的新元塞到袖口里。 “灵能印记在哪里,不是隱私部位吧?”业务员看著桓易问道。 有一瞬间想到苏黎鳶灵能印记的位置,桓易嘴角一抽,但是很快恢復如常。 “在这里,不是隱私部位。”他捲起袖口,將左手小臂上的某处灵能纹路稍微激活。 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已经在全身,使用灵能印记延伸出的纹路构筑出灵能迴路,不必拘泥展示真正的灵能印记了。 “哦。那没问题了。”业务员现场给灵能印记和桓易拍了照:“把表填了再给我。” 桓易很快填完,递还给了业务员。 完全没检查所填表格的信息是否有问题。 审核通过。 信息扫描后上传协会资料库,纸质表收存到分会的档案室。 很快一张拥有灵士协会与新楚官方印戳、绝对真实有效的灵士证就被製作了出来。 以后其他证件都不用出示了,只要灵能印记和相貌能和这张证件对上,那人和证件就都没问题。 等桓易在系统上確认並交完本年度的会费和制证费。 “最近通江市总有灵士失踪,听说甚至有外国灵士被绑架了,最近记得小心点,少跟今天一样半夜出门。”业务员把证件递给桓易,隨口提醒了一下。 桓易看了一眼证件上那熟悉的姓名【桓易】,心中一定。 王將自然有原本的姓名和原本的灵士证,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王將了。 似乎隨著桓易的自我认知的確认,灵士图鑑中角色信息的第一行也从【王將·桓易】变为【????·桓易】 “谢谢。”桓易没有过多在意灵士图鑑中的变化,“麻烦帮我看一下现在通江市有没有什么能接的任务?” 第9章 文明城市 “你居然想接任务?不开玩笑?”业务员声调都出现了起伏,原本的萎靡感早就消失,神態仿佛看见了什么稀有动物。 文明区域內不比北方前线,城市里灵士协会哪有多少有意义的任务,別说任务了,连愿意接任务的灵士都没几个。 为政府服务、为科研机构服务、为企业財阀服务,哪个不比等著接灵士协会的任务来得好。 一接任务、结果跑过去发现是什么野猫野狗,或者是流浪汉。 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谁愿意干啊。 “帮我看看吧。”桓易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前传里自由度非常局限,不像主线在世界地图开放区域里有跑来跑去的自由,活动范围就这么个通江市。 毕竟前传並非主线,重点本来只在於补充主线敘事,和解锁主线中对应角色的养成要素,进行前传的时候並无氪金点,且角色就业方向和上限都是定死的。 卡著某些剧情不进,一直用苏黎鳶在通江市里清支线也是很正常的。 如何在有限的地图里,挖掘出最多的资源和最有效的信息,本来就是桓易这种攻略博主的工作。 接现在灵士协会的任务,就是因为有必要才来的。 不然继承了王將的秘密金库,桓易难道还是因为缺钱才来接任务的吗? “既然你想接,那我就帮你看看吧,但也別报太大希望。”业务员略显生疏地调出后台里压著不知道多少天的、还没发布到系统里的任务。 有时候业务员都懒得点发布,所以好多似是而非的任务都积压在协会的后台里。 个人的界面那边是看不到的。 “有点麻烦啊?”业务员看著后台里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乾脆点了下全选和一键审核通过发布,说道:“通江市这里的任务只要我有权限批的都到系统里,你看著自己接吧。” “那我过会儿自己看看。”桓易掏出口袋里的储值型信用卡,“还得麻烦您一件事情,麻烦拿给我两套协会成员套装。” 很少有人会注意灵士协会是对外售卖协会设计的服饰,只要登记在册的灵士其实都能购买,而不是非得是灵士协会的工作人员才行。 只是一般穿的都是协会工作人员,反而成了別人眼中默认的协会制服之一。 “分会库房现在只有一套女式的了。”或许是收了外快,业务员已经是努力在提供服务,查完系统库存,看著坐在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挑任务的桓易,语气有些爱莫能助。 “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在网上下单,选合適的码数,就是要等几天,这衣服正常都没什么人买,库房里的都发给我们这些员工当工服了。” 桓易將挑出来的几个任务全部点了承接,刚好就听见业务员说的话。 难怪当初清支线的时候,只有地下城区协会商店可以给苏黎鳶购买灵士协会套装。 或许只有这里的灵士协会套装的码数適合她。 游戏里除了氪金买收费皮肤,也不可能有正常网购系统,那合身的衣服(免费皮肤)自然只能靠探索地图或者完成特殊任务等方式获得。 “唔……女式的套装我要,还有一套……”桓易扫了扫业务员和自己相似的身材,以及他身上那件还算乾净的套装:“你介意现在换身衣服吗?” “啊?”业务员本来有点没听懂。 “三倍。”桓易向业务员递出信用卡。 “成交。我马上换!”业务员懂了,回身进到协会不对外隨便开放的区域。 很快就拿著两个袋子出来,身上衣服也换了。 “我这衣服也就今天应付领导视察穿了小半天,这会儿只是值夜班嫌麻烦没换,和新的差不多。”似乎为了让桓易別后悔,收钱的时候业务员还补了一嘴。 桓易根本不在意这些,主要是穿著协会套装去做任务,不会太引人注意。 有时候就跟穿得像是维修工,去哪里都不会那么容易被阻拦一样。 说是规则怪谈,也没那么夸张,算是某种奇怪的刻板印象。 桓易拎著东西离开了灵士协会,出於熟悉真实世界的环境,並且一定程度上与游戏中压缩过的地图对应,返回安全屋之前他决定绕路多走走。 地下城区的建筑並无太多观赏性,不是奇怪的违建建筑就是压缩过的高密度“鸽子笼”,路边还时不时刷新出连巷子都懒得钻进去的醉汉。 桓易偶尔会有想钻进巷子找事的衝动,看看能不能触发一下特別恶趣味又真实的小任务。 游戏里的角色都是美少女,路过某些地方是存在触发类似於流氓抢劫、酒鬼骚扰、黑道攻击等等隨机任务的。 奖励多半是几乎没什么意义的游戏货幣和微不足道的血肉侧经验值。 不过游戏货幣不比氪金获得的升华结晶,玩著玩著就会开始迅速膨胀,花起来也和流水一样。 桓易现在的钱虽然不是多的花不完,但也完全没必要为了蝇头小利去钻小巷子给自己找麻烦。 头顶的钢筋铁幕忠实的复製著地上的光照强度,周围逐渐开始变亮。 身边已经有不少眼神空洞地上班族出现,在路边狭小的早餐店里买碗麵条,站著吃完,然后又往通江市地面上的办公楼去了。 已经早上了啊,是快上班的点。 地下城区並不是政府专门划分出的贫民区域,单纯住在地下的房屋成本低,所以即便环境不是很好,也有许多人出於节省开资的意图在这里租房甚至买房。 更像是前世大城市里租房成本较低的城中村。 只是通江市把“城中村”放在地下了。 桓易也买了碗麵条尝了尝,味道很正常,也没什么特殊效果。 看来正常的食物並没有游戏里那种完全不合理的食用效果。 只是用以饱腹而已。 所见所闻,算是又一次確认了眼前的世界是与游戏极其相似的现实。 早餐店的电视机正放著晨间新闻。 “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本市机动镇暴队於昨夜突袭了血铜帮的重要驻地,歼灭违法灵士数人、抓捕在逃罪犯若干……可见,本市的治安水平今日起將得到极大提升,本年度或有望获评新楚文明城市……” 文明城市? 真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记忆中同时闪过两年后主线剧情里混乱不堪的世界。 就在正传剧情开场的前几年里,刚好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 灵界与现实界莫名开始力量加速重叠,两界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现实界能释放出的灵能能级上限也不断拔高。 等正传剧情开始的时候,北方战场的战线,已经摇摇欲坠。 即便远离北方战场,文明区域內也开始不断被突然出现的混沌频繁侵扰。 更有升华教派愚弄眾生,肆意妄为。 一种莫名的急切感涌上心头。 光是在通江市自己就一堆麻烦,必须儘快解决,然后按照规划进行行动。 否则等时间到主线剧情的时候,很多事情想做成就更难了。 桓易將视线从电视机上收回。 回去吧,从手机里安全屋的监控已经能看到苏黎鳶醒了。 即使副作用没完全消化,应该也不妨碍带她出来执行灵士协会的任务。 必须儘快针对性地培养苏黎鳶,还得把自己的实力拉上来。 苏黎鳶现在倒是没有被通缉。 可是针对自己这个王將的追杀,这才要开始呢。 这张属於前世的“真相貌”,还不知能否將他们迷惑过去。 政府、財阀、教派,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手段惊人。 第10章 吴越少女想要变强 紧闭的浴室传出流水声。 苏黎鳶在洗澡,理所当然的事情。 吴越王国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忍得了自己灰头土脸、又脏又臭。 桓易將灵士协会套装隨手丟在安全屋的桌上。 未合上的衣柜被翻过了一遍,其他地方没什么异常。 先把衣服换成二手的男式协会套装。 尺码尚可,活动没有受限。 灰黑色为主蓝色为辅的衣服和时髦不太沾边,因为口袋不少略带些机能风,但是並没有莫名其妙的飘带会影响动作。 业火塞在外套里侧的枪掛里,装备是很重要的战力构成因素,不能因为过度担心暴露身份就因噎废食。 在桓易整理行头的时候,浴室里的声音也早就停了。 听到锁舌退出门槽的声音。 桓易扭头看了过去。 周围还蒸腾著些许热气,未乾的黑髮用皮筋扎在脑后,身上男士服饰松松垮垮的掛著,右手还握著从血铜帮带出来的合金棍。 精致的小脸绷著,双眼里全是警惕。 棍棒破风。 “你是谁?”苏黎鳶果断地出手,近乎全力,“王、桓易去哪里了?” 桓易抬臂,单手將没有施加灵能的“库好棍”抵住,半步未退,站得稳稳的。 “我就是桓易,这是我的真容。”另一只手敞开外套,將里侧的业火展示出来,同时將苏黎鳶的角色图鑑重新放回同步器的副槽位。 如果刚才不直接取消同步器的效果,不知分寸的苏黎鳶不一定会把桓易怎么样,但是动静肯定不小。 失去力量,又马上恢復。 苏黎鳶在此刻清晰意识到,对方给予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留在这里也只是暂时借力,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心中稍稍勉励自己,很快调整好心態。 她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相貌、武器都可以作假,但独有的灵能技艺不是假的。 收回棍子,苏黎鳶又仔细打量起桓易现在的相貌。 真容?真的假的? 有点太人模人样了,跟之前差別太大了吧。 桓易也在打量现在乾乾净净的苏黎鳶,脸庞虽然略显稚嫩,但与游戏中的相貌几乎已经一致。 身材高挑,属於比较大只的吴越王国女性。 因为刚才动作过大,套在身上的男士衣服完全鬆掉。 视线稍稍穿过上衣过大的领口,锁骨清晰,皮肤状態与面部颈部一致,雪白中带著富有生机的些许红润。 整体曲线窈窕明显,但似乎和两年后的形象还有点差別。 居然还有成长空间。 苏黎鳶察觉桓易的视线不对,赶紧扯了一把领口,只把纤细的后颈露了出来。 “这套衣服应该合身,拿去换上,准备跟我出门。”桓易把那套女士协会套装扔到苏黎鳶怀里。 苏黎鳶一手还握著棍子,接住衣服看了看標籤,回身退回了浴室。 啪嗒—— 门又被锁上了。 桓易坐著等了一会儿。 苏黎鳶一身干练的新装,已经与游戏中的常规立绘差別很小了。 桓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顺带確认一下图鑑,苏黎鳶的同步率居然比昨晚又高了几个百分点。 应该是某个行为又让她对自己的信任或者好感增加了吧。 “我凭什么和你一起出门?”苏黎鳶已经有点適应对方不带情绪的审视,反而大大方方的站在桓易面前。 “澡也洗了,衣服也穿了,才想起来问这个?”桓易话音略带戏謔,表情却正经的很。 “不是你救了我,就凭你什么都不解释清楚,我昨天早该直接回家了!”苏黎鳶想要反客为主。 “能回去你早回去了。”桓易语气十分肯定,“休息了一晚,你应该早就想明白了,你回去是没有任何好事的。” “……”苏黎鳶被点出了心思,沉默不语。 “之前我也和你说过,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所以我们完全没有敌对的必要。”桓易决定晓之以理: “你也见识过我的灵能技艺,我没可能就这么放你走。昨天不和你说太多其实是让你有时间想明白,留下来跟我一段时间对你完全没有坏处,不然……” 桓易刻意没把话说完。 苏黎鳶依旧注视著桓易。 心中却是思绪流转。 那个特殊的灵能技艺,昨天没空细想,现在简直是细思极恐。 毫无代价就把一个准灵士提升成为一个第二能级灵士。 闻所未闻。 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势力就会闻著味过来。 其实对方把自己灭口也不奇怪,更不难。 至於还留著自己…… “我现在身边也没有別的帮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同行一段时间。”桓易伸手对苏黎鳶发出入队邀请: “只要你替我保守秘密,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指导你在灵能方面的修炼。” “何况,苏大小姐,你也不想再像昨天那样失態了吧。” 桓易的最后一句才是真的戳中苏黎鳶的內心。 其实她昨天早就想通了。 苏黎鳶沉默了片刻,她將目光从桓易身上移开,又看了看自己握著武器的手。 手指在棍子上摩挲了几下。 终究是下定了决心,鬆开武器,她向面前不知善恶的桓易递出手。 即使是与恶徒为伍,也要变强。 “很高兴你能够顺利加入我的团队。”桓易未曾遮掩自己的些许愉快。 虽然因为没有攻略参考,导致招募过程略显生硬,但是—— 第一个角色,招募成功。 顺手给苏黎鳶拿了一个安全屋里的新手机,他把从灵士协会接到的某项任务的信息发了过去。 “屋子里有即食罐头,你建议先吃点东西。”桓易指了指安全屋一角的储藏柜。 “我不……”苏黎鳶刚想回『不饿』。 身体上的虚弱却做不得假。 即便食慾不强,也还是得保证基本的能量供给。 “好。”她吧原本想回的话咽到肚子了,简单的回了一句好。 就按照桓易的指向,从储藏柜里掏出了几个应急罐头。 味道什么的,肯定是远不如平时吃的好。 不知怎么却品出几分自由的快意。 桓易当然不可能盯著苏黎鳶吃东西,他转身去工作间拿出背包,將必要的东西都装好。 行动之前从信息、装备、状態上肯定是都要做好准备的。 確认没有遗漏,他对適当吃了些食物的苏黎鳶说道: “准备好我们就出发,路上我再跟你讲清楚我们这会儿要去做什么。” 第11章 突击测验 通江市,青阳区,涟湖街4號,青阳金属零件机械加工厂。 两人按照任务的指引找到了门岗。 发布任务的厂长並不在,反而是隨意指派了一个当班保安负责和桓易对接。 那保安听见厂长点到自己,顿时面色难看。 保安室里其他几位倒像是鬆了几口气。 谁想去那里啊。 “麻烦您了。”桓易熟练的给对方塞了一包烟。 他自己是不碰这个的,只是有时候得学会尊重別人,所以会备著以备不时之需。 那中年保安只能是苦笑著收下:“跟我来吧。” 这位身不由己的厂区保安,只能带著穿著灵士协会套装桓易与苏黎鳶,沿著工厂內的行道往厂区最右侧的荒废车间走去。 “这里面肯定不对劲,多半是真有那什么『邪异』,两位虽然都是灵士,但也一定要小心。”带路的中年保安仅仅是將桓易和苏黎鳶带到荒废车间的门口。 將电子门禁塞到桓易手里,便逃也似的走了。 工资才多少啊,可不能给狗厂长卖命。 收了烟带他们到地方也算仁至义尽,剩下的就不是普通人该掺和的了。 桓易没在意保安的离去,因为確实无关紧要。 他没有直接带苏黎鳶进到面前的车间里。 而是將两人的角色图鑑从战力同步器里面都摘了出来。 “我不可能一直消耗灵能在你身上维持灵能技艺,昨天那份【震炎1型】已经让你自身的实力达到了第一能级,这个任务主要是靠你完成,我不会直接帮你。” 依旧用灵能技艺来解释灵士图鑑中战力同步器的效果。 桓易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合金棍递给苏黎鳶,“如果帮了你太多,那来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苏黎鳶故作淡定地点点头,冷酷地像是电影里的杀手。 悄悄在衣服上擦拭一下手心的微汗,又把合金棍握紧。 桓易说这是一次帮自己真正提升实力的任务,算是及时兑现刚才的承偌。 同时也是为之后面对『一样的敌人』做准备。 要获得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当然不能总是依靠对方的灵能技艺。 或许这也是他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有机会变强,就已经胜过过去的自己太多。 自己身上应当属於第二能级的完整灵能迴路已经消失,但是也正如桓易所言。 震炎商会出產的【1型强化剂】已经在她身上起效,並且顺利让她从第零能级跨入第一能级。 灵能印记已经不只局限於脚底,而是已经可以向上延伸出用於灵能流转的纹路。 甚至苏黎鳶还感觉,自己延伸灵能纹路远比理论中要轻鬆得多。 就仿佛是过时武侠小说里说的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天才,只要心念一动,灵能纹路就会自然地按照被强行提升到第二能级时的迴路形状在身上延伸。 根本没有其他第一能级灵能术士延伸纹路的迷茫感。 不需要担心怎么才能构筑出適合自身的迴路。 也不需要承担灵能纹路在肉体上缓慢延伸的显著痛苦,仅仅只是有轻微的酥麻感。 简直像是在抄答案。 这也是桓易灵能技艺的效果吗? 即便是不直接提升实力,但只要被施加过那个灵能技艺。 仿佛后续的提升就只剩下顺其自然的积累。 光是被施加了灵能技艺就有这样的效果。 拋开对方真实的身份不谈,与其傻傻地离开。 確实不如先跟著桓易。 这应该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准备好了?”桓易用电子门禁刷开面前有些滯涩的车间闸门。 车间內卷出荒废气息,冰冷的生產机器像是死去的尸骸沉默的排列在高而空阔的空间內。 边缘窗户提供的光线无法完全探入內部更深的区域。 可视区域相对比较有限。 桓易扫了一眼车间深处那片晦暗,又看了看苏黎鳶。 “稍等。”他缓下脚步,没有著急往废弃车间里进入。 像是即將正常上课,却忽然拿出试卷的进行突击测验的数学老师一般,桓易说道: “保险起见,还是再回顾一下刚才路上我给你讲的重要信息吧。” 苏黎鳶正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此刻也是被桓易打断了节奏。 不要破坏別人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情绪啊。 “这个荒废车间里,有一只由日日夜夜不停加班工人们对『永远醒不来的睡眠』的渴望与怨念所孕育出的邪异,当然邪异是非官方的一种简称,其正式的命名应该是虚体混沌。” 重新强调了一下基础信息,桓易等苏黎鳶重新调整好状態便开始提问: “那么,请问这只虚体混沌有什么特点?” 桓易边问,边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之后,向著废弃车间入口区域扫了一圈,没有异常。 “因『永远醒不来的睡眠的渴望与怨念而诞生,比较厌恶光亮,更愿意呆在阴暗的地方。”苏黎鳶迅速回忆並回答。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规避被它偷袭?”桓易將手电筒拋出一道弧线。 旋转的灯柱转出瞬间的光幕。 “儘量保证处於有明显光照的地方,控制好处於阴暗区域的时间,保持使用照明工具。”苏黎鳶赶紧跳著接过。 她能理解桓易对於她的担忧。 没有桓易特殊灵能技艺的帮助,她在桓易眼中肯定是刚到第一能级的菜鸟灵能术士。 那只虚体混沌多半智力不高,但好歹也是第二能级。 出发前,谨慎一点是对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苏黎鳶有些疑惑的问到,刚才路上光顾著听了,现在才感觉桓易是不是知道的太详细了。 “当然是……”桓易下意识说了几个字。 他脑子忽然转过弯,没把『有专门做过攻略』说出来,“……等你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灵能术士,就有办法获取这些信息。” 好险,差点说出前世的事情。 加上说了对方也听不懂,更不如不说。 桓易迅速调整好语气,转移话题: “既然关键信息都记得,那我们先分开走,到电闸间的附近就去把电接上,优先保证这里的照明。接完电闸之后先原路返回,我们匯合之后再一起探索。” 迅速给自己和苏黎鳶分配了任务。 桓易挥了挥手中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接完任务自动获得的车间地图。 因为空间太大,偌大的生產车间边缘均匀的分布著几个电闸间,摸黑向里探索一点也不现实,必须优先保证照明。 他率先向右侧走去,苏黎鳶自然也没得选,只能先往左边走。 独当一面的灵能术士啊? 离自己到底有多远呢。 苏黎鳶知道自己算是待在“文明茧房”里被保护的很好的准灵士,確实很多东西没有桓易这种一看就混了很久社会的灵能术士了解的详细。 先按桓易教的来吧。 第12章 到头来还得抄攻略 灵士协会那里接取的这个任务是个探索任务。 表面上只是检查、確认车间的异常原因,並未包括解决问题的环节。 因为这样发布任务对於发布人需要支付的押金、以及给灵士协会的平台费会比较少。 只要后续確认了有问题,私下再和接任务的灵能术士谈后续也是可以的。 这是现实逻辑。 然而在游戏里,这里的任务就是个很明確的击杀任务。 对於操作苏黎鳶的玩家来说,就没有只探索这一说,发现车间里有只奖励未知的虚体混沌(精英小头目),那肯定是直接开干。 然后反反覆覆去世之后,才能找到解决对方的诀窍。 桓易脑袋里自然清楚的知道诀窍——攻略方案是什么。 通电开灯是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一环。 可以说是必要的也不为过。 这里的这只虚体混沌属於隱匿能力很强的那种,肉眼直接观测,去黑暗中盲目搜查,那就只能是恐怖片模式,会在黑暗中被不断袭击,乱放aoe(范围攻击)也很难打中。 但是开了灯就不一样。 只要能被观测到,那就不会很难处理。 考虑到游戏毕竟只是游戏,而现实是现实,按照攻略走是没错,但能不能根据实际情况不按照攻略来呢。 於是,桓易尝试突破灵能迴路的限制,意图向眼球施加灵能。 如果能成功,他应该能获得一定的超凡视觉。 那么此时就不是必须遵循攻略,完成通电开灯的环节,也能够比较清晰地看到虚体混沌踪跡。 刺痛,差点眼前一黑。 强行向眼球蔓延的灵能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撕裂血肉。 灵能印记是沟通灵界的媒介,灵能迴路是运用灵能的通路,血肉躯体承载了这一切,却又不是完美融合。 毕竟,自己目前才不过第二能级。 现在血肉躯体如同电器,灵能迴路如同电线,灵能印记如同电源,三者共同构成了一位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 互相维持运作,但是涇渭分明。 桓易摸摸脸颊,眼角已经撕裂了少许,渗出了点点血液。 自己的灵能印记是在右臂,全身已经塑造成型的灵能迴路也没有覆盖到眼部。 就像是没有拉上电线的地方就没办法通电。 確定自己此刻没有將灵能运用到视觉方面的天赋,桓易只能放弃。 逃课失败。 游戏里只要给角色升级,那些角色自然而然就能掌握新技能和通用灵能技艺, 玩家只要操作她们打出华丽的连击就好。 然而当游戏成为现实,不仅自己没有救世少女那样的天赋,也没有坐火箭一样拉高实力的氪金道具。 当前也就只能等到第三能级,对於灵能的使用更加自由之后,再找找视觉相关的灵能技艺进行学习了。 先给这个任务场景通上电吧。 参照现实环境对比著脑海中的游戏地图,桓易很快找到自己这个方向的第一个电闸间。 设备完好,只是被断开了。 扒开电闸护罩,把主闸往上一推。 迴路联通,附近区域的车间一块又一块的亮了起来,但还是有更多地方处於晦暗。 有点慢啊,桓易向著远处望去。 这个废弃车间是因为放置了很多生產机器,才阻碍了一定的视线。 可是因为其空间高度很高,只要有区域亮起来,其他区域也是能直接观察到的。 按理来说,完成电闸通电只是个简单的前置环节,而且现在也不像游戏里只有苏黎鳶一个角色,自己也在。 应该是很快搞定,然后匯合才对。 这里的那只虚体混沌实力並不弱小,真让苏黎鳶现在独自面对,桓易心里还是相当没底。 还是得在旁边看著点。 这么个救世主模板的角色要是没养起来就掛了,那自己的损失就太大了。 心知自己已经没法像是打游戏那样,高效地操控苏黎鳶的身体,现在决定效率的只有第一能级的苏黎鳶自己。 桓易依然优先按照计划,准备把自己这边的电闸都先拉上。 没有逃课余地,那按攻略来,才是最稳妥的。 踩过略有粘黏的车间地面,鞋底塑胶与其摩擦出的嘎吱嘎吱声,几乎就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头顶的灯光过於惨白,反而映衬著晦暗的区域更加阴森。 一阵莫名的冷风从身后的方向吹来。 桓易低头看了手机上的地图,毫不犹豫地接著向还没通电的区域前进。 …… 苏黎鳶感觉背后倏的升起一片遥远而苍白的光,回头看了一眼。 自然明白是有电闸被拉上了。 应该是自己走的太慢了,才会没桓易那边进展快。 苏黎鳶又看了一眼幽暗的身侧。 一阵冷风吹过,明明穿著材料尚可的灵士协会套装却还是汗毛直竖。 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知道,反而更让人害怕了。 还有点担心桓易说的是不是准確的,万一不准怎么办。 你明知道这里有一只虚体混沌,还要和我分开走,一定是故意想要我害怕吧。 才不会被你小瞧呢。 曾经无力的我已经死在昨夜了。 苏黎鳶紧了紧外套,努力將內心的胆怯驱逐。 哗啦哗啦—— 嗯? 她立刻跳离开原地,往窗边光线明显的地方靠近,身子转向异动出现的方向。 距离这里大概十多米,在光与暗彼此交融的地方,沉默的机器间,一地没有收好的纸质材料正在风的驱动下贴著地面彼此追逐。 什么嘛,嚇人一跳。 封闭许久的荒废车间才被打开,现在车间闸门也是开著的,內外新旧空气交换,有点风很正常。 感觉冷,只是里面太久没什么日照,温度本来就比外面要低而已。 別自己嚇自己。 搞快点,然后回去和桓易匯合。 自知自己又在浪费时间,苏黎鳶心一横,乾脆按著地图小跑起来。 第一个电闸间,无事发生。 第二个电闸间,依旧无事发生。 很顺利。 只剩最后一个了。 苏黎鳶对著手里的电子地图,看出第三个电闸间不是直接与车间相通,而是放在独立的车间办公室里。 车间办公室本身也是靠著车间边缘,进去的一侧应该有窗户。 没问题。 拧开办公室的大门。 好暗。 有窗户的那一边窗帘全部垂下,处於被拉下来的状態。 你们这厂里的工人到底有多不喜欢光啊。 办公室里的工位密集而紧凑,许多桌上还放著各式各样的物件。 手指拂过桌面,能感受到明显的灰尘。 好歹窗帘不是那种保证睡眠质量的不透光材质,而是勉强有些透光效果的遮阳帘。 说是漆黑不见五指也不至於,一定的视野还是能保证的。 用手电筒將有些阴冷的办公室大致扫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 跑快点,直接进电闸间就行。 桓易那边的区域早就是亮如白昼,区区开灯而已,不能落后太多。 然而当她开始深入时。 某个办公桌下的空间,黑黢黢的阴影中,无实体却有形的某种存在正从蜷缩的状態缓缓舒展。 第13章 战斗指导 一脚踹开电闸间有点吱吱嘎嘎的门。 足部到小腿有一瞬间闪出淡红色的灵能光晕。 刚刚觉醒到第一能级就已经能够控制灵能收放自如了,不愧是我。 理论满分,实操也得满分。 苏黎鳶此刻毫无昨日无力少女的娇弱感。 力量就是如此甘美。 看著破破烂烂的铁门,她眼中又闪过了些许兴奋。 反正是荒废的地方,粗暴点也没关係吧。 完全不用担心不符合形象,更不用担心被別人指责不守礼仪。 我早就受够了,那些繁文縟节。 她昂首阔步,抬首准备將最后的电闸拉上。 忽然感觉有浓厚的阴影自背后笼罩了过来,周围的可见度异常地下降了。 没来得及回身查看,就听到背后一声气力十足的呼喊。 “趴下!” 是桓易。 下意识往前一趴,手电筒被猛砸在地面,闪了几下居然灭了。 面前的还未来来得及拉上去的电闸直接整个被漆黑的利爪撕裂。 闪烁的电火花从被撕开的缝隙中跳出。 还不等苏黎鳶搞清楚情况,便看见那只利爪由高向下,就想要將自己自背后撕成不知几份。 她脚下用力,狠踹地面,努力向左移动身子离开原位。 惊慌得像是刚睡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要迟到的社畜。 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此刻她也看清楚那利爪到底是什么。 各式各样的工具刀头、或粗或细,或平或尖,乍一看好像是胡乱堆在一起的加工工具。 再一看那些刀头无一例外都连接在一个漆黑的人形身上。 无面,完全由黑色的浓雾构成,说是有四肢,仔细一看也是各式各样的工具强硬的堆砌出来的畸形结构。 “站起来!別在地上当虫子蠕了。”桓易没有主动出手攻击苏黎鳶身边的虚体混沌,只是將灵能屏障释放了一瞬。 那只虚体混沌似乎感知到了周围有了更强的灵能波动。 没有接著攻击苏黎鳶,而是迟缓地转过方向,向著桓易的方向。 无面的头颅下完全不是正常的脖颈样子,只是一个细长黑色管状结构,看上去似乎隨时会折断。 它来回扭了一阵,似乎因为桓易收回灵能屏障后没有丝毫灵能外泄而失去了目標。 重新將注意力转回到近旁一直有些微灵能逸散的目標上。 苏黎鳶乘著桓易骗走虚体混沌仇恨那一瞬,总算是站了起来。 现在自己只有第一能级,身上还没有灵能迴路,无法给手中的武器施加灵能,光靠蛮力挥棍效果不大。 没有丝毫犹豫。 横踢 准灵士可也是有体术课的。 灌注了灵能的全力一脚。 对付虚体混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灵能攻击。 不然怎么需要灵能术士来接任务。 那黑色人形仿佛是个没充满气的充气皮球。 被苏黎鳶踢到的之后先是如同波浪一般抖动扭曲了一下,自受到攻击的腰部向內部塌陷,未被攻击的区域出现了外凸,然后才是带著些许动能退到了周围的办公桌间。 仅仅是撞歪了几个桌子,便马上稳定下来,迅速恢復成原来的模样。 “別只想著用蛮力,要有技巧,去把你的灵能变成武器,变成利刃!”桓易轻盈地越过一排又一排办公桌,站到了苏黎鳶身边较近的一张桌上。 他手上未曾持有武器,没有运用全身的灵能迴路,只是高举著右手握拳。 修长的利刃自其右臂上浮现,长度很快超过握拳的右手,直至探出约莫半米长。 灵能塑型,灵能术士的通用技艺之一。 苏黎鳶用战斗中的片刻间隙,看著那柄利刃从桓易身上凭空诞生。 没有丝毫不协调,灵能在灵能纹路里自然流动、匯聚、放出、塑形,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灵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肢体的延伸,是你意念的体现,你本就能自然地运用。”桓易一边演示一边向著苏黎鳶说著。 苏黎鳶的基本设定是觉醒灵能印记之后,却迟迟无法踏入第一能级的优等生。 可按剧情里暴走的时候看,她是能很快操作好灵能的。 现在缺少的也许只是一点提醒,一点指导。 桓易话音刚落,苏黎鳶就乾脆把原本用来壮胆的合金棍扔在地上。 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又沉闷。 虚体混沌可不会站著等面前的两位灵能术士交流完毕。 它发出无声而又尖锐的灵能波动。 没有生物的发生器官,所传出的灵能波动就是其情绪的体现。 並非愤怒,而是单纯想想要將一切侵入者驱逐出领地的固执。 桓易跳下桌子往苏黎鳶背后一躲,右臂上的灵能剑刃也烟消云散。 那眼仿佛在说:你一定已经学会了,快上去解决那只第二能级虚体混沌吧。 苏黎鳶简直恨得牙痒痒,灵能相关的基础理论她早就学过了,一些最基本的用法按著理论来倒也算会。 可之前她还只是个准灵士,真正能运用灵能才不过一夜。 而灵能塑形这种对操作精密度极高的通用技艺。 按常理是演示一遍能搞会的东西吗? 偏偏心中不服,苏黎鳶更是不愿意被桓易小瞧。 区区灵能塑形,难不住我! 桓易没理会苏黎鳶愤愤不平的眼神,而是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抓了一只被遗弃的原子笔,掷向了虚体混沌身上的某处。 “看准这个位置进行攻击,不要乱打。”他冷静地开口。 没有杀伤力的原子笔撞到虚体混沌身上的某处。 那是下肢和躯干的连接处,也是面前这只虚体混沌的位置的易暴击点位,通俗易懂的讲就是弱点。 虚体混沌却没有因为桓易的行为再直接衝过来,而是抖动著全身,几乎要从视线中消失。 它要转为隱匿状態。 这里已经没法通电了,需要有效的光亮打断它的隱匿。 桓易飞快地掏出贴身的业火,枪口瞬息吐出的数道枪焰。 伴隨著数道物品落地的声音,近处窗边拉下的窗帘因为窗轴被灵能子弹击碎,几乎同时坠落。 较为明亮的光线瞬息射进了昏暗的办公室。 原本几乎淡化成浅色烟雾的虚体混沌,再一次在视线中显现了出来。 这本来就是逃课的攻略之一,那就是刻意將其引到可以瞬间改变光照强度的地方,然后卡住仇恨不让其离开。 只是游戏中只有苏黎鳶一个角色可以操控,除非这只虚体混沌刚好刷在合適的位置,不然这个办法是很难实施成功的。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本来是准备走正常攻略的,毕竟苏黎鳶只有第一能级,优先保证不出意外才是正確。 无论是卡住改变光照条件的时机,还是卡住仇恨,也只有桓易这种熟手能轻易做到,让苏黎鳶来风险完全不可控。 现在却是时间地点均刚好。 索性桓易亲自出手帮苏黎鳶卡这个timing。 “还不快上!”桓易就差踹苏黎鳶一脚了。 这会儿刚好是这只虚体混沌的僵直,不攻击等著它一起回家吃饭吗? 苏黎鳶其实在桓易出声的时候就动了,只是在桓易这个资深攻略博主眼中还是慢了半拍。 她这次並非横踢,而是自下而上的一脚撩阴脚。 脚上依然已经塑造出与先前桓易示范样式差不多的利刃。 位置、顏色、和大小都截然不同,效果却是有的。 儘管略显惊险,这一脚,还是將虚体混沌自两腿间,劈开了一道可能会將躯体一分为二的巨大伤口。 其身上的灵能波动变得更加尖锐,竟然能感知出几分悽厉。 耳畔略痛,桓易知道这是要进行隱藏属性【意志】的判定了。 如果意志不过关,此刻该僵直的就是自己和苏黎鳶。 不过自己的面板是各项都很均匀的中上水平精英怪,或者说第二能级灵士。 过面前这只连正式命名都没有的虚体混沌的【意志】判定,並无问题。 就是…… 苏黎鳶居然没有捂头后退,而是顶著剧烈的头痛感。 猛攻。 居然让她抓到了这只虚体混沌的技能后摇。 一般也只有战斗熟手才能抓住这种稍纵即逝的机会。 桓易略有惊讶。 【震炎1型】虽然確实是主要用於提升灵能侧【意志】和血肉侧【体质】这两个隱藏属性的强化剂。 但也不至於直接让苏黎鳶拥有能无视第二能级虚体混沌精神衝击的【意志】才对。 再看看苏黎鳶眼中的狠厉,以及耳中溢出的丝丝鲜血。 游戏里的【意志】真的和这个现实的意志一样吗? 桓易有些无法確认。 说到底,意志这玩意,真的可以在现实里轻鬆量化成【意志】吗? 而除了【意志】,灵能侧对应的另外两个隱藏属性【神秘】和【智慧】也能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正常量化吗? 不过看现在苏黎鳶的样子,至少是很符合她获得最佳特性衍生之后的状態。 方向没错。 第14章 三秒真神赤影魔女 方向没错。 但硬抗真的没问题吗? 不需要得出结论,眼前的变化已经给出答案。 桓易见苏黎鳶的猛攻中突然身体一滯,仿佛是强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立刻直挺挺摔倒在地。 虚体混沌却还没有被击杀,虽然无法移动,但被苏黎鳶切得支离破碎的躯体正努力地聚拢、癒合。 看上去不用多久就会恢復行动能力。 三秒真神! 不愧是被戏称为三秒真神的人权角色——赤影魔女。 按未来最佳特性衍生的效果评估,苏黎鳶单论爆发几乎是断档级別的存在。 像是现在这样,第一能级逮到机会居然按著第二能级打。 已经能看出走对方向的苏黎鳶的潜力了。 可,游戏里不管怎么莽,怎么爆发,哪怕失败角色也能復活再来,但是这里可不是游戏了啊。 桓易自然没法看著倒地不起的苏黎鳶不管。 举起业火。 密集的弹幕將还在努力拼装自己的虚体混沌打成弥散的灵质尘埃,算是帮苏黎鳶补刀。 虚体混沌没那么好杀,特別是对於现在的苏黎鳶。 靠爆发压制住,將其一时重创,已经表现很好了。 暂时没时间仔细观察灵质尘埃如何自行聚合成灵质碎片。 桓易一个箭步移至苏黎鳶身旁,蹲下立刻开始查看对方的状態。 双手捧起对方的脑袋,耳中溢出的丝丝鲜血將桓易的双手染红。 还有气,肯定没死。 也没有明显外伤,应该是硬抗精神衝击晕过去了。 呼……这可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人权角色。 幸好没真的等苏黎鳶把电闸拉完,再一起匯合,不然自己现在只能给苏黎鳶上香。 倒霉孩子刚好在这种虚体混沌周围用灵能就被盯上。 桓易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应急医疗包,先擦了擦自己一手的丝丝血跡,再用无菌布帮苏黎鳶把耳边溢出到脸上的血跡稍微擦乾净。 医疗包里接著取出特殊材料稀释后製作出的应急医疗剂,往苏黎鳶左右两耳里各滴了几滴。 强行扒开她小巧红润的嘴唇,把长而硬的医疗剂管塞到她的唇齿之间,强硬的灌下去。 似乎是感觉到有异物入口,苏黎鳶没有陷入深度昏迷,而是在刺激后迅速转醒。 嘴巴被奇怪的东西塞住了,一股奇怪的液体糊在嗓子里。 好难受。 “咳咳咳。“努力吐出医疗剂的瓶口,她从地上撑起身半坐,剧烈地咳嗽起来。 桓易被她没咽下去的医疗液喷了一脸,把还剩半管的应急医疗剂塞到对方怀里,马上起身转头把脸擦乾净。 苏黎鳶脑袋还嗡嗡的,支著手坐在原地,还未从刚才的眩晕中真正恢復过来。 “自己把医疗剂喝了。”桓易把脸上被浪费的药剂擦乾净,回过脸看苏黎鳶一副迷茫的样子。 也知道对方刚从昏迷中醒来,需要时间缓衝,简单交代了一句,就將视线放到虚体混沌爆出的那片闪著些许晶莹的透明尘埃上。 那片尘埃,仿佛是破晓时刻晨光下的淡雾,明明近乎无色却在闪烁光彩。 桓易看著尘埃缓缓匯聚,最终凝聚成了一块有型的晶体。 在看到晶体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什么。 灵质碎片,灵质尘埃的匯聚体,只有第二能级及以上的虚体混沌会產出的掉落物(灵质材料)。 既是强化剂的原材料,也可以直接吸收。 伸出手將灵质碎片拾起。 没有主动吸收灵质碎片,同为第二能级桓易吸收这片灵质碎片的效果並不好。 何况,之所以接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希望苏黎鳶能直接吸收这片灵质碎片。 既能较多地增加【意志】也能增加一些【神秘】,更是能因为是第二能级的掉落物,可以更多地拉高一下现在还只是第一能级的苏黎鳶的【灵能】数值。 “把鞋脱了。”桓易拿著灵质碎片,站到还坐在地上休息的苏黎鳶旁边。 “你说什么!”刚把应急医疗剂喝下去,苏黎鳶回应的声音大得出奇,但似乎不是因为恢復了体力。 耳边仿佛罩著一层厚布,桓易明明就在身旁,声音却朦朧得像是从远处传来,传到耳中只剩下嗡嗡声。 苏黎鳶抬手用力拍了拍双耳,最终只能一脸不能接受的看向桓易:“我听不清了!” “別慌,別慌。”桓易挥手示意苏黎鳶別急。 接著麻利的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按出文字: 【耳朵有的治,我有办法】 【现在先把鞋脱了,用你灵能印记吸收这片灵质碎片,这样能提升你的灵能】 “真的有的治吗?”苏黎鳶毕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身体机能不完整的状態。 儘管努力维持著表情镇定,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打鼓。 【有的有的,马上就带你去治,我们没有保存容器,碎片这么拿著会消散。】 苏黎鳶从桓易不適应的神態上察觉出自己说话的音量似乎有些异常,乾脆只是点点头。 如果有灵能迴路的话,应该就能直接从周身迴路吸收灵质材料。 可惜苏黎鳶现在自己也只有第一能级,还是需要將最根本的灵能印记作为接触与吸收灵质材料的媒介。 就这样半坐著把脚上的鞋袜脱掉。 桓易看著少女的一双赤足…… 上的灵能印记。 那双流星般的赤色羽翼似乎在苏黎鳶晋升第一能级之后就出现了变化。 催动灵能时的红色更加深邃,也已经在向身体其他部位延伸灵能纹路。 那多重的纹路自足底的印记经过圆润的脚踝,再到修身长裤下纤细雪白的小腿,更有一种奇异的视觉美感。 “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顾不上什么音量问题了,被桓易注视赤足的苏黎鳶终於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劲。 又看!还看!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 似乎是想起了昨天的羞耻经歷,她的脸颊又一次泛出红晕。 探出手,夺过桓易手中的灵质碎片。 苏黎鳶將那片灵质碎片压在自己的灵能印记上。 桓易飞快的从手机上敲出一段字,並展示给苏黎鳶: 【別太急迫,放出你的灵能去慢慢吸收这个灵质碎片,同时回忆你刚才攻击那只虚体混沌的记忆。】 苏黎鳶按著桓易的指示,释放出自己的灵能包裹住灵质碎片,並將其中带有某些特质的无主灵能纳入体內。 脑海中反覆回忆,刚才將那只虚体混沌切的支离破碎的记忆。 一阵阵酥麻感自脚部往上衍生,那是灵能纹路在体內自然延伸的感觉。 身体中的灵能变多了,因为灵能纹路的延伸,释放区域也不再被局限於膝盖往下。 桓易看著那灵质碎片缓缓缩小直到化作虚无。 因为隔著衣服,他只能根据苏黎鳶身上灵能波动强度的变化判断,灵能纹路大概延伸到了腰部以上的位置,距离完成全身迴路,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顺带確认一下灵士图鑑中苏黎鳶对应图鑑信息的变化: 【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能级:一】 【灵能:7.12】 【血肉:7.33】 【特性:赤色流星(传奇)lv.2:灵能强度对血肉强度提供30%的加成】 【同步率:39%】 光看数值,她已经是中上水平的第一能级灵能术士了,放到全是歷战老兵的机动镇暴队里也能做个常规机动人员。 更重要的是闪著金光的传奇特性已经是lv.2,等苏黎鳶到第二能级让特性连带升级为lv.3,就会初步出现特性衍生。 还得这些救世主角色的传奇面板,不像是自己的精英面板,想要有特性衍生,甚至得到第四能级让特性升级为lv.4才行。 不过没关係,只要有同步器在,她们的特性就是我的特性。 桓易对未来充满期待。 吸收完了灵质碎片,苏黎鳶很快整理鞋袜站了起来。 她面容兴奋,恨不得马上面前再有一只虚体混沌让自己试试身手。 实力的显著提升甚至一时压过耳朵的不適,也没在意一旁桓易对她的又一次审视。 桓易瞧见她那副样子相当自然並无怪异的感觉,自然知道这只虚体混沌確实算是被苏黎鳶战胜了,至少主要伤害都是苏黎鳶造成的。 所以现在苏黎鳶的表现反而比昨晚使用【震炎1型】要好的多。 直接吸收灵质碎片的副作用其实会比製作成强化剂再使用要高很多。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如果在正面战斗中击败了掉落灵质材料的虚体混沌,再直接吸收灵质材料,副作用就会弱很多。 大概是因为灵能某种意义上是源自心灵的力量,都已经战胜对方了,没道理再被对方留下精神残留(灵质材料)给压过一头。 就像是现在的苏黎鳶这样。 第15章 艷女俗郎 两人直接离开了略显狼藉的废弃车间。 不著急完成任务交付的环节,接任务是为了获得合理的理由去处理虚体混沌,並获得其掉落的灵质碎片。 至於完成后的任务报酬,並不重要。 苏黎鳶需要治疗耳朵,自己原本也有安排,现在就去找在通江市的第二个人权角色算是相当合適了。 桓易按著脑海中的攻略记忆,很快带著苏黎鳶到了地方,並完成预约排號。 两人进入环境简陋的诊所等候室,几排长椅,一个饮水机。 在里面待著的是数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女人,几乎难辨雌雄。 他们或坐或站,都静静地等待著。 不远处的手术室上还掛著显示“进行中”的电子示意牌。 桓易站在等候室门口处扫了一眼,瞧见一个角落的长椅边缘有两张空位,便带著戴口罩的苏黎鳶走了过去。 苏黎鳶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桓易坐在她旁边,再旁边还有一个人。 【这不就是个小诊所吗?】苏黎鳶在手机上打出信息。 周围的人很多,虽然她並没有失去说话的能力,但还是考虑到没法正常控制音量,没有主动说话,而是用上手机进行文字交流。 桓易同样在手机上按出回覆:【咱们现在可能不太適合去正经的医院。】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苏黎鳶瞧见桓易那副篤定的神態,心想也確实。 他们两人刚从血铜帮的驻地出来,桓易显然有他的问题,自己也不想这么早就被找回去,失去现在的自由,自然是儘量不要去布满摄像头的公共医院。 从昨夜到现在,桓易身上笼罩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但行为都是相当可靠的,姑且在这里等等看。 稍稍定下心来,她靠著角落闭目养神。 “嘿,兄弟,你都这个水平了也来这里?” 桓易一旁坐著的是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金髮男人,远观似乎相貌精致得很,可是坐在近旁仔细一看,脸上的白色的腻子粉还是暴露了几分端倪。 相貌底子不错,但还是要靠化妆才能显得出眾。 “这年头大家都一样,你也不差,不也在这里?”桓易自然不会和对方真心交流,只是顺著对方的话说。 “太卷了,太卷了,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呀,不把自己再弄得好看一些,哪有人愿意为咱们花钱呢?” 那男子有些唉声嘆气,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不过很快他就神色如常,隔著长椅瞥了一眼桓易旁边戴口罩的苏黎鳶。 他探出手肘轻轻碰了碰桓易:“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是?” 神色轻佻,话音透露出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桓易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位牛郎误解了什么,但只是回答说:“同事。” “同事啊。”那男子的语调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家小诊所医生的整容手艺相当不错,虽然收费高昂,但是很多服务行业的同行来过了都说好。 他又仔细看了看桓易旁边的少女,因为对方戴著口罩,完整的真容实在是无法辨析,但是除了口罩之外的样子,依稀能看出几分惊艷。 或许是行內的哪个大佬吧。 只是同行是冤家,面对客人也就算了,在这都是同行的地方,戴个口罩怕被熟人认出来也很正常。 滴——滴—— 一旁手术室的电子示意牌发出了相当廉价的电子音。 “进行中”的字样也转变为“空閒中”。 “下一位,004號。”智能传呼机传出声响。 桓易身旁的男子赶紧站了起来,拿著刻录著004號的电子卡走到了紧闭的手术室前,刷完卡打开大门便进去了。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状態又一次变成了“进行中”。 见桓易身旁的男子离开,苏黎鳶才又在手机上打字,並向桓易展示: 【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儘管听力受损,但她也察觉到了这里男女的不对劲,特別是刚才桓易与隔壁男子交流的时候,那男子递来的眼神,並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都是来整容的牛郎或者歌舞伎】桓易回应。 【整容?不是说来治耳朵的吗???】苏黎鳶多敲了几个问號,以示不解。 【这诊所可从来没有说只能做整容手术,只是这些人觉得这儿的医生整容手艺比较好,所以才来的,这不影响你在这里治好耳朵】桓易解释。 苏黎鳶没有再打字回应,而是又悄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鼻腔中传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 我看这些人都是来整容的吧,这诊所真的有別的业务吗? 她在心中念叨,罢了罢了,等过会儿见到医生,自然知道结果。 处理完废旧车间的虚体混沌之后,也才到中午。 这诊所每天似乎有限號,但因为只是在小圈子里面传播,倒也还没有到抢號的地步。 桓易和苏黎鳶刚才先后在前台自助机器上,领了印著號码的排號卡。 大概等了小半个下午。 期间,苏黎鳶只是用手机检索新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於自己的內容。 虽然决定先跟著桓易提升实力,心里终究还有几分对家族的念想。 都失踪了,总该找找人吧。 然而,並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 她的失踪仅仅被以“外国灵士失踪”为由在新闻中简单一笔带过,报导內容甚是不详。 呵。 怎么想都是通江航运控制了本地的新闻媒体。 说不定自己的失踪,还会被解释成不顾家族大局的逃避呢。 眼中透出一丝阴霾,情绪也没有刚才实力飞快提升时高昂了。 桓易则闭目养神,在脑海中回忆马上要接触的第二个人物角色的相关信息。 破梏医师,正儿八经的新楚帝国通江市出身,与苏黎鳶这个吴越留学生不同,这位医师才是新楚帝国真正的可招募角色之一。 不算苏黎鳶的话,她是现在距离桓易最近的人权角色。 按正传主线里的剧情来说,反而是主线前中期先有机会招募这个医师,然后才遇到了根据剧情发展直接入队苏黎鳶。 只是因为赤影魔女苏黎鳶前传剧情是发生在通江市,如果没有焦急推剧情而是仔细探索通江市,就会在通江市的地图里找到这个提供角色治疗功能的诊所。 並遇到这个主线中更早有机会招募进入团队的角色。 前传里並没有招募这位医师的手段,毕竟不是在主线,这部前传只有苏黎鳶一个可操作角色。 破梏医师在这里更像是一个彩蛋,或者设定回收。 不过完全没必要等到两年多之后,现在完全可以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攻略尝试邀请这个角色入队。 赤影魔女的固定剧情都被自己搅得没有了。 还管什么前传剧情和正传主线。 此时破梏医师已经是一位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 如果顺利招募,便能勉强与自己、苏黎鳶形成较为完善的三角队形。 属於非常及时的战力补充。 在没有绝对实力的当下,迅速形成合理的队伍相当重要。 赤影魔女前传中的boss可都是第三能级。 光靠自己和同步器拉起来的苏黎鳶,就算吃满信息差,碰上之后的风险也还是太大了。 又一阵廉价的电子音,打断了桓易的思考。 他低头確认自己手中排號卡的序號。 到自己了。 第16章 破梏医师妙手定顏 前面等待的人应该是陆续完成了手术,並且从诊所后门的出口离开。 廉价的电子音终於呼唤了桓易的號码。 【我先进去了,过一会儿到你你就直接进来】 【我弄完自己的事情,也不会提前离开,会帮你安排好治疗的,別担心】 桓易向苏黎鳶发去两段文字。 苏黎鳶点了点头,坐著安静乖巧的样子与之前殴打虚体混沌时狂躁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像是世家大族出来的贵族小姐。 桓易心中又將破梏医师的招募攻略迅速回顾了一遍。 没问题,自己写过的攻略,记得清清楚楚,即使情况不一样稍稍变通即可。 他踏入手术室。 进去之后,却並不是直观的手术区域,而先是一个用作医患沟通的坐谈区,更里面才是手术区域。 这个诊所实在太小了,区域划分没有那么清晰。 “之前来过吗?没来过的话,先来聊聊方案。”坐在椅子上披著白褂的女医生用甜美的嗓音对著桓易问道。 桓易看向医生。 相貌甜美,一头刚好到肩膀上方的浅绿色短髮,放在桌面的手腕纤细,手指修长。 儘管已经尽力向著成熟的样子进行装扮,依然能看出对方很年轻。 或许这也是这个诊所只在小圈子里流转的原因吧。 想必禿顶的男医生,比之过於年轻靚丽的女医生,更受人信任。 只是在服务行业里,对方的相貌想必反而成了某种別有意味的gg,所以才会有人过来。 桓易听懂了医生话里的意思。 这个诊所一直以来都是来做整容手术的多,以至於医生都默认来人是来做整容手术的。 而来进行手术的大都是有提前沟通过方案,然后第二次再来做手术,像他这样初次到来的,已经默认需要进行一次手术方案的约谈了。 “医生,你看我现在的相貌如何?”桓易询问。 医生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了桓易几眼: “唔——以我的审美来看,我可以给你八分了,说实话,我不建议你再做太多调整,否则看起来就不自然了。” 医生得出结论。 “那就请你按照我现在的样子,帮我做一下整容手术吧。”桓易语气平静。 这是昨天早就想好的事项。 破梏医师的诊所刚好提供整容服务,可以省去化妆易容的不便,而且本身是整容回自己的相貌,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嗯?”坐著的医生似乎有些疑惑。 桓易接著说道:“现在的样子是化妆易容的效果,並不算我的真实相貌,还请你帮我把这个样子真正地固定下来。” “易容吗?那技术很巧了。”医生惊讶地说道。 她也做不少手术,来来往往都是有整容需求的人,其中不乏化妆或者易容手段惊人的男女,但也很少有像桓易这样看起来特別自然的。 “行吧,既然你自己已经设计好了样子,那就直接开始手术吧。因为我是用灵能技艺进行手术,所以耗时不长,也不会有什么特別的痛觉,但为了防止意外,还是需要给你打一点麻药的。” “没问题。”桓易点点头。 “跟我过来吧。”女医师站起身来,甜美的嗓音令人感到心神安寧。 桓易这才注意到对方白色长褂下,隱约可见的是一双套著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 额,和初始立绘很像。 她领著桓易进到了乾净整洁的手术区。 “收费標准,相信你在前台机器上自助预约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如果钱不够,我这里有正规机构提供的分期支付方案。” 医生拿来一个平板,上面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串的价格,最下方的总额略显高昂。 桓易隨意看了一眼。 这点钱他隨隨便便就付得起。 “不需要分期,我现在直接全款支付。” “好的,先生。”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来整容的男女很少有一次性付清的,多半是要用分期金融支付,难得遇见一个爽快的全款。 等从桓易的信用卡里刷出全额费用,她便让桓易躺到手术椅上。 手术开始了。 麻醉针剂打入桓易的身体,身体似乎渐渐失去了控制,意识漂浮在朦朧的空间里。 当女医师浮现出灵能印记的右手覆到他的面庞上时,灵士图鑑跳出了信息—— 【正在解锁图鑑角色……】 【0%→100%】 【图鑑解锁完毕】 …… 桓易睁开双眼,重新掌握了身体,似乎是因为手术的时间並不长,对方的麻醉剂用量很克制。 脑海中全新解锁的灵士图鑑信息也有了。 因为破梏医生的灵能印记位置相当正常,正在其右手上,这也为桓易解锁其角色图鑑提供了便利。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遇见苏黎鳶那种惊慌无措盲从的情况。 正常没有灵能术士会让別人隨便研究自己的灵能印记,更別说一些人的灵能印记位置比较尷尬,更不会隨意展示或者让人触碰。 破梏医师的职业恰恰规避了这个麻烦。 只要要求对方对自己进行手术,自然就能合理地接触对方右手上的完整灵能印记。 桓易从手术椅立起身子,医生便立即推来一面镜子。 “还满意吗。”她语气相当自信,还有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桓易对著镜子,用手触碰自己早就卸去易容的面庞。 那是极其真实的触感。 但是相貌却仍然是易容后的那副样貌。 现在,桓易才算是真的重生在了这个世界里。 不再需要靠易容手段改变样貌,而是他就该是这幅样貌。 “谢谢你秋栩医生,我很满意。”桓易的的目光从对方的胸口铭牌收回。 明明只是小诊所的独立医生,怎么还把真名掛在胸前。 这样要是出了医疗事故,不就不方便跑路了吗。 但是再看看灵士图鑑中手术结束便全新解锁的图鑑。 【角色:破梏医师·秋栩】 【能级:二】 【灵能:20.56】 【血肉:12.77】 【特性:真实重构(传奇)lv 3:对灵能操作精密度提高50%,对血肉控制精密度提高30%,视接触方式、操控距离、精密度条件可將灵能转换为血肉】 【同步率:23%】 又是一个金光闪闪的传奇特性,並且已经有了初始衍生。 对於能在主线较早入队的半成品角色,其特性衍生方向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是最佳,也是留下了后续调整到最佳方向的可能。 而秋栩现在的特性,倒也不害怕出现什么严重医疗事故。 只要还有灵能,转换成血肉再来就好。 “满意就好。”秋栩准备结束这次手术。 她推开装有滑轮的镜子,为桓易让出离开手术椅的空间:“一个月內,还可以免费微调一次,后续再来就还得按价格表正常收费。” 重新站在地面上,桓易等秋栩將镜子放回原位,並重新转回身子面朝自己。 “秋栩医生,我这次来不只是要为自己做整容手术。”桓易指了指等候室的方向:“麻烦你喊一下下一位,她和我是一起来的。” 第17章 构式剧情 “能听到吗?”桓易对著刚完成听觉恢復手术的苏黎鳶问道。 “能,很好很清楚,好像比以前的感觉都要好。”苏黎鳶按按双耳。 先前的隱痛已经消失不见。 周围的声音相当的清晰。 这小诊所的医生有点东西。 光是这一手妙手回春的灵能技艺,几乎就能比肩顶尖医院里能用上高端仪器和天价药的医生了。 “已经很久没有像你这样,正经来我这里治病的了。”秋栩看了一眼还在测试听力的苏黎鳶,“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变成跟整容医院抢生意的独立整容医生了。” “整容手术是比正常看病赚得多,这应该是好事啊。”桓易在心中对比了一下自己整容和苏黎鳶治耳朵的费用,很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 “也没有那么好啦,总有些客人的要求很麻烦,我也不是什么整容都能弄的。”秋栩並不是沉默寡言的冷淡人。 只是平时来的服务行业客人们都只想著怎么整容,说话也很是市侩油腻,很难有跟那些人閒聊的想法。 而面前现在的两位气质却与那些人截然不同。 男性和自己那个忙忙碌碌的朋友气质很像,多半是比较正经的社会人。 少女则是有著相当自然漂亮的脸蛋和身材,一看就和自己年龄相近,儘管一直比较安静,实际却透露出一股子別样的生气。 这让秋栩不自觉愿意多和他们閒聊几句。 出於尊重,也因为没有必要,秋栩从头到尾没有询问苏黎鳶为什么耳朵受伤。 小诊所不计较那些事情。 “之前还有整容医院会僱人找我麻烦,怪我抢了他们生意。”秋栩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无可奈何,“我都没刻意宣传,他们自己服务不行,反倒找我麻烦,真是没道理。” “確实很没道理,所以后来你是怎么搞定他们的?”苏黎鳶似乎对年龄相近的秋栩的经歷產生了一点共情,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秋栩,眼神中透出想要了解后续的期待。 秋栩很是靦腆地笑了笑:“报警就解决了啊,我总不能也学他们僱人再去找他们麻烦吧。” 苏黎鳶微微张开的嘴巴没有传出声音,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表情露出了对这平淡到无趣答案的意外。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 “抱歉,没让你听到更加有趣的內容呢。”秋栩居然向苏黎鳶道歉了。 “不用这样,秋医生。”苏黎鳶回过神来,將刚才的閒聊拋到脑后,很是正式地感谢了秋栩,“谢谢你治好我的耳朵。” “这是我该做的,明码標价的生意嘛。”秋栩很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这一男一女付款很乾脆,算是难得的爽快客户了。 別说那些分期付款的,秋栩都是认真给人家做好手术。 不用说全款的了。 “秋栩医生,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一下。”桓易看出对方的送客的意思,赶紧开口。 目前他们的关係也就是做过一场生意的客人和老板。 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苏黎鳶是主线剧情的角色,顺著走就会入队,同步率也有相应的参考节点。 而秋栩则是支线的可招募角色,其招募並不需要参考同步率,而是另有入队条件。 目前23%的同步率不影响招募,参考攻略变通著来应该就可以。 “你还有其他事情?但我今天的工作时间不多了,还有几个客人,可以等我今天休业再谈吗?”秋栩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甜美,只是相比之前多出了一点点惊讶。 来整容的,多半弄好就会很开心的出去跟別人展示。 因为通过她的灵能技艺,几乎没有所谓的恢復期。 只是今天这个男性客人,看来並不是单纯为了调整外貌和治疗朋友的耳朵而来的。 她刚才抽空看了一眼等候室內的监控,已经有排队的客人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样子。 在面前这两位身上花的时间,比自己预想中要多不少。 先把今天的生意做完。 “好的。”桓易乾脆地点点头。 外面確实还有等著的诊所客人,以防被他们干扰,確实等到秋栩结束今天的工作再尝试招募更好。 苏黎鳶没有掺和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是搞不懂桓易脑子里想法的。 桓易和苏黎鳶从后门离开,又转回诊所正门。 “你的耳朵已经好了,我这里还有你適合做的任务,你要是感觉状態没问题,就接著去跑一跑吧。”桓易將手上的另几个任务信息以及相关要点转给苏黎鳶。 顺带把装著合金棍、应急医疗包等物品的背包递给苏黎鳶。 整个通江市里,与剧情无关的野生头目不只有刚才那只第二能级虚体混沌。 只是那几只野生头目的掉落物提供的隱藏属性加成,並不適合苏黎鳶的最佳特性方向。 那些就让他来处理就行,他也是要吸收一些掉落物儘快增强实力的。 至於灵士协会接取的其他几个任务,都是第一能级甚至不到第一能级的任务目標,没必要跟著苏黎鳶去完成。 苏黎鳶先是又摸摸耳朵,確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治疗好了。 再感受了一下已经在大半个身体中自然流动的灵能,灵能充沛,实力比昨天的自己已经不知道高了多少。 “我状態很好,交给我吧。”她確认了桓易发来的那些任务,里面没有超出第一能级的目標,稍微评估了一下风险,便点点头。 转身,身上略带机能风的灰蓝色外套带出一阵风。 “不用著急全做完,差不多你就回去修整,今天晚上,我会和你讲清楚一些事情。”桓易知道自己和苏黎鳶之间多半是可以再正式的好好沟通一次。 因为信任的利益基础已经在刚才苏黎鳶吸收完灵质碎片后真正產生了。 一些事情,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老是谜语人並不利於团队的建立。 桓易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长期队友,而不是一个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少女。 “方便的话,主动和家人联繫一下吧,不要提到我就行。”桓易又提醒了苏黎鳶一句。 在他的强干涉下,原本的前传剧情已经无从谈起。 苏黎鳶並没有重创机动镇暴队,也没有因为暴走被通缉。 某种意义上现在还只是失踪人员,即便她不想回去通江市里被通江航运监控的住所,也不能让她一直处於和亲人的失联状態。 否则,到时候让自己这个桓易被陷害成绑架苏黎鳶的大怨种就不好了。 苏黎鳶没有回头,只是身子顿了一下,脑袋微不可查地上下点点。 桓易看著对方有些单薄的背影,心中难免有了些许同情。 游戏里的赤影魔女,是不轻易信任旁人的救世主角色。 全部都是因为在前传里,她被通江航运的少爷借血铜帮之手绑架,暴走后被通缉,被吴越苏氏放弃,又被真理祭祀公输念欺骗。 从头到尾全是拋弃与欺骗。 他人恶意与命运不幸。 经歷完这些,就算是桓易自己一个社会里打过滚的也未必扛得住,更不要说现在的苏黎鳶还是一个少女。 既然作为变数,多少算是改变了苏黎鳶的既定轨跡,不妨再帮她一把。 吴越苏氏那个整体不谈,至少苏黎鳶已经不必被迫和她的血亲断开联繫。 一个还有著家庭羈绊的苏黎鳶,也显然更適合做队友。 桓易不需要游戏主线里那个动不动就想著化作流星,燃儘自我的赤影魔女。 只要好好活著,实力上升到足够提供特性给他就行。 让原本游戏里的构式前传剧情见鬼去吧! 桓易没回身重新走进诊所,独自靠在诊所侧面的巷子里,建筑间的阴影將他整个人淹没。 在等秋栩忙完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有事情可以做。 从血铜帮带出来的资料,全部是王將偷偷保存的——血铜帮为通江航运干黑活的证据。 与其等著对方找上门来,当然是拿这些东西反將一军才更合理。 第18章 请加入我的团队吧 哼著俏皮的流行乐,仔仔细细將双手清洗了一遍。 擦乾水渍,点开手机上的银行帐户。 比昨天又增长的数字,让秋栩心情更加愉悦。 今天,又距离梦想更进一步! 该回家休息了。 她脱掉身上的白褂,露出了里面穿著的及膝素色连衣裙,再披上一件短外套,跨上肩带细长的小挎包。 下班! 先將原本供客人直接离开的后门锁上,向前进到等候室,顺手將客人等待时留下的一些垃圾从桌面拂落到地上。 將角落里放著的呆板自动清洁机器人启动,秋栩脚步轻盈地要飘出诊所。 …… 桓易靠在诊所侧面的巷子里,脑海中再次復盘秋栩的信息。 主线剧情里,秋栩是新楚帝国区域里偶尔会出现在灾害现场的自由医生。 如果遇到她会给游戏角色们提供一些有偿治疗服务,当然也可以將其视作一个隨机刷新的道具商店,会出售一些道具。 然而,游戏里是有氪金商城的,也有其他的固定道具商店,完全没必要非得等著遇见秋栩,再进行治疗或者购买道具。 这样一个角色,似乎並无什么绝对功能性。 但是,只要在秋栩这里消费到一个惊人的数字,就可以邀请对方入队了。 一个隱藏的人权角色。 这才是秋栩的定位。 除了桓易这种攻略博主,也就只有秋栩厨会坚持不懈地在秋栩这里消费,然后触发招募条件吧。 等到对方入队,秋栩的支线也就开启了。 现在对方还在通江市里经营著一家小诊所,完全不需要一次又一次来这里刷消费额度。 直接拉满。 攻略从来不是死板的,要基於实际条件,灵活机动。 儘管即將一口气付出了一个夸张的数字,但是值得。 钱只是数字,只有变成实际可控的力量,才是真的有价值。 听到诊所后门传来锁门的声音,桓易收起手机,稍稍等了一会儿,便抬脚离开了原位。 “咳——咳——”桓易从正门走了进来,很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啊!”秋栩在看见桓易的一瞬间便立刻收起欢快的表情,话音中透出一股歉意,还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桓先生,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事。” “很抱歉还要占用你的一点非工作时间。”桓易不意外对方叫出自己的真名,排队的时候他就用的真名。 “刚才就答应你了,如果不愿意我之前就会拒绝的,只是我刚才確实是忘了。”秋栩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站在等候室里,语气很客气,但是显然並不想久谈: “所以,桓易先生特地等到现在,是还有什么事情呢?” 桓易看了一眼饮水机,抿了抿乾涩的嘴唇:“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或许是因为差点忘记和桓易的约定,出於心中的些许歉意,秋栩转身拿了一次性纸杯,从等候室的饮水机倒出一杯温水递给桓易。 “谢谢。”桓易將那杯水一饮而尽,“那我长话短说。” 秋栩露出『我很认真、我在听的』表情,晶莹的双眼实际却在偶然间向著桓易背后的正门望去。 “我是一名第二能级的自由灵士,出於个人规划,我正在组建一个属於我自己的灵士团队,目前正在招募合適的同伴。”桓易用很真诚的眼神盯著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秋栩, “秋栩小姐,你拥有相当卓越的灵能技艺,在整个通江市,甚至整个新楚帝国都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灵能术士,因此我非常想让您加入我的团队。” 伴隨著桓易的意图的显露,秋栩眨了眨眼睛,將注意力真正放到了桓易身上。 “请加入我的团队吧。”桓易语气郑重,甚至对著明显比自己年轻的秋栩弯腰。 那副態度简直是野心勃勃的创业者,认准了一位能帮助自己事业有成的良才,为此不惜亲自出马。 桓易郑重而严肃的態度,让秋栩不得不摆正自己的神態。 无论接受还是拒绝。 为了对得起桓易的认真,那就一定也要认真地给出答覆。 秋栩如此天真而又可爱的想著。 “桓易先生,很高兴你能够特地来这种小诊所里邀请我。”秋栩正在斟酌自己的措辞,“只是……” “先別急著回答。”桓易拿出手机,“我这里有一份电子合同,您可以先看一看。” “额。”秋栩被桓易打断了酝酿回应的节奏,“我们好像没有加过联繫方式。” “现在加就行了。”桓易的语气依然真诚,甚至让秋栩產生了如果拒绝一定会愧疚的感觉。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人都面对面站著,也没有多余的线上攀谈。 一份精简、格式规范的电子合同。 其实对於合同內到底有什么详细职责规定,秋栩並不是特別在意,她尽力扫完了全部內容。 这不是那种简单的僱佣合同,更像一份创业伙伴邀请,很符合桓易的態度。 其中对於秋栩的定位完全不是简单的员工或者下属,而是一个团队的创业伙伴。 桓易没有在戏弄自己,他是认真的。 秋栩的视线终於扫到了桓易开出的真金白银的条件上。 前面的种种“创业合作条款”充满了诸多不確定性,而加入就一次性结清的高额入队津贴,以及后续每个月固定的惊人底薪。 如果有这笔钱的话。 她下意识开始想像…… 不要轻易动摇啊! 脑海中似乎出现了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在提醒秋栩。 面前的合同转瞬间似乎化作了被施了法的恶魔契约,向秋栩散发著难以拒绝的诱惑。 你自己真的值这么多吗! 理智还在提醒著她。 她深吸一口气。 桓易將秋栩的神態与动作尽收眼底。 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计划通!) “桓易先生,你確定你不是多写了几个零吗?”秋栩的声音略带微不可查的颤动。 “当然不是,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似乎並不值得你开这样的条件。”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有些事情不只是看当下,也要看未来,我相信你的潜力。” “……”秋栩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咬了咬嘴唇。 “如果你觉得这个数字太夸张,我可以將它拆成六份,合同签五年,除了第一份作为签约费,后面每满一年就给你一份。”桓易提出了一个更加合理的方案。 相比原本的没有那么夸张而不真实了。 秋栩知道自己是第二能级灵能术士,只要愿意,总会有办法挣钱的。 如果放低一些道德底线,挣快钱也不难。 但是攒到足够积蓄的时间还是不会短,再加上还是没法放弃底线,那么多半比五年长。 “我没办法立刻做决定。”秋栩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请给我一点时间。” “三天內我会再来的。”桓易彬彬有礼,“到时候给我答覆就行。” 秋栩却听出了桓易的言外之意。 不要仓促在线上回復他。 “那今天我就不再占用秋栩医生你的休息时间了。”桓易看了一眼时间,很乾脆的选择离开。 接下来等待结果即可。 秋栩立在原处,脑子里全是那份合同,明明刚才是想要拒绝的。 却依旧忍不住去幻象如果拿到这笔钱会怎么样。 第19章 往日之敌 桓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秋栩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图鑑已经解锁,不管怎么样让其入队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必急切。 他隨著下班的人流挤进轻轨车厢,像是一个刚下班的社畜那样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车厢里人很多,桓易似乎不过是又一个赶著回家的普通人。 等到下车时,车厢里已经多出许多空位。 桓易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电子屏幕,距离终点站也就还有一站。 这里几乎已经是通江市的郊区,也是远离血铜帮隱秘驻地的,通江市的另一边。 走出轻轨站,站口摆摊的商贩向他投来期盼的目光, 桓易无视他们,扫视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目標,直接离开。 只留给商贩们一个背影。 桓易走到轻轨站对面的一辆车边。 一个套著修身黑外套、卷著袖子的光头正靠著车抽菸。 他小臂上露出一个太阳般的纹身,看似专心致志的抽菸,实际眼神却是始终观察著四周。 桓易径直向他走去。 那光头见桓易靠近,立刻將烟掐灭,丟到脚下,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塞进衣兜,將其中的东西攥紧。 “是李德忠派你来接我的吧?”桓易直接发问,目光顺带瞥了一眼对方藏在衣兜里的手。 “是忠哥让我来的。”那光头见桓易盯著自己的衣兜,又听见桓易说出李德忠的名字,反而稍微放鬆了些警惕。 將只有老茧而未持凶器的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光头反问:“你是?” “我跟李德忠说过,我只是来卖东西的。”桓易语气强硬:“不用问我是谁。” 光头有些犹豫,终究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边通话,一边盯著桓易。 直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没问题』,他才对桓易道:“跟我来吧。” 他领著桓易坐进麵包车里。 车上不止司机一个人。 除了接应桓易的光头,后座还有两个男人,他们一言不发,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盯著桓易。 倒也没有什么蒙面的环节。 桓易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往什么方向走。 车子大约开了十分钟,按时间来算,离轻轨站多半不算远。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 毕竟素不相识,这种氛围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麵包车停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院子门口。 桓易抬头看到木质的招牌上写著四个大字:阳山饭店。 此处是通江市的郊区。 这饭店说气派倒也不气派,更像是个带院子的平民饭馆。 桓易隨意扫了一眼前厅,里面还有几桌客人,不算火爆,但也不是完全冷清。 光头领路,桓易居中,两个眼神淡漠的男人跟在桓易身后。 一行人穿过饭店前厅时,几桌食客抬头看了他们几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喝,似乎並没有特別在意。 “到地方了,忠哥在里头。”光头推开饭店最里面包厢的门,自己却没有先进去的意思,只是侧身让开。 桓易没有犹豫,径直踏入。 包厢此时只有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头髮短粗,上半身赤裸,胸口有著和光头小臂上一样的太阳纹身。 桓易或者说王將,自然认识这个叫李德忠的男人。 王將都有联繫方式,怎么能不认识? 血铜帮王將的往日之敌——阳山帮的老大李德忠。 一山不容二虎,通江市作为新楚第二大城市,地下世界的利益大到惊人。 即便血铜帮背靠通江航运,也会有人不愿意將利益拱手相让。 李德忠正戴著手套对面前一只烧鸡大快朵颐。 桓易进来他也没有抬头,专心致志,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可实际上那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烧鸡。 桓易没有打扰他,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带路的光头和另外两个男子只是默默地站到吃饭的男人背后。 直到吃完晚饭,摘掉手套,擦乾净嘴,李德忠才终於用正眼瞧了瞧桓易。 从未见过的面孔。 “就是你要卖东西给我?”话音带著一股压人的气势,李德忠问道。 “是我。”桓易神色如常。 “东西我倒是不急著看。”李德忠把擦嘴的餐巾丟到桌上。 双手支著桌沿,他眼神凶戾的打量著桓易,仿佛下一刻就要像对付刚才那只烧鸡一样,將桓易剥皮拆骨。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拿到我的联繫方式的?我阳山帮李德忠,在这通江城就算不是什么天大的大人物,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找上门的。” “何况,你连中间人都不找,指名道姓要找我,倒是当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忠哥太谦虚了。”桓易不紧不慢地说,“谁不知道除了血铜帮,你李德忠的阳山帮,便是通江市最大的帮派。” “我可没有胆子瞧不起您。” “血铜帮昨天就已经没了。”原本站在李德忠背后的光头似乎是对桓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极度不满,高声道,“我们阳山帮现在就是通江市最大的帮派。” 李德忠只是瞥了光头一眼,没有因为对方忽然说话而生气。 自己的手下也不过是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那血铜帮背后有通江航运都能一日覆灭。”桓易的態度並不轻蔑,反而有种我说的句句在理的傲慢,“你们阳山帮现在就算是通江市最大的帮派那又能如何呢?” 没有回应,李德忠右手轻拍了下桌子。 一道带著灵能的寒芒拂面,桓易只是微微侧头,便让开了。 那是一把锋利的折刀,此刻已经完全没入了桓易脑后的墙面。 没有丝毫动摇,没有看从衣兜里掏出折刀掷向自己的光头,眼神始终注视坐著的李德忠。 桓易先是整了整衣领,开口道: “我是带著诚意来的,部分东西我已经发你看过了,是真是假想必你一定有了判断。” 说完,桓易敞开外套。 李德忠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瞥见桓易外套內侧的枪套,但看不清那枪的样式。 不过李德忠没什么可怕的,这可是阳山帮的地盘,周围全是他的人。 同时,胸口的太阳纹身也散发出了暖黄色的灵能光晕,那不是和光头手臂上一样的纹身,而是李德忠的灵能印记,也是阳山帮的標誌。 灵能术士或许不一定是强者,但强者多半是灵能术士。 桓易看见对方的灵能印记,却没有看到对方的因为全力催动灵能而显现出的灵能迴路。 便知道事情可以谈。 李德忠现在还只是在警告桓易,不要太目中无人而已。 真要动手,早就外面一群人拿著枪把桓易围起来了。 他还是想交易的。 桓易有恃无恐,將手伸向外套內侧。 第20章 財阀才能对抗財阀 桓易从外套夹层里拿出一张信息存储盘,放到桌面上。 李德忠看了那张信息存储盘一眼,很快就將视线放回桓易身上。 而站在一边的光头倒是一直紧张地盯著那张存储盘,仿佛生怕那存储盘是什么『被偽装成存储盘的炸弹』。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这边的诚意。” 李德忠没有接话,他盯著桓易,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这个人到底背后是谁? 是不是个弃子? 对方忽然找上门来,信息太少,暂时无法判断。 “还有,刚才忠哥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桓易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不是因为晓得您的大名才不找中间人,而是因为……您不就是中间人吗?” 站在一旁的光头將视线从桌上的信息存储盘上收回,看向了李德忠。 李德忠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停住了。 那几根原本正在轻敲桌面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了半秒,才落回桌面。 光头眼神微闪。 忠哥动摇了。 所以,阳山帮背后,或者说李德忠背后,確实也有支持? 果然,阳山帮能和血铜帮唱对台戏。 才不是什么阳山帮团结一心有实力,而是背后也有人。 在这新楚帝国,只有財阀才能对抗財阀。 “林昇。”李德忠並没有沉默,他立刻便领会了桓易的意思, “你们先出去,看来我得和这位先生单独谈谈了。” 被李德忠唤作“林昇”的光头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他点了点头,立刻挥了挥手,带著另外两个男子一起退了出去。 临走时,林昇还恶狠狠地盯了桓易一眼,似乎是在无声地威嚇。 不要耍什么花招! 厚重的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一时间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李德忠轻拍了一下桌面,仿佛在示意这场交易的正式开始。 “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德忠看著桓易,“你是哪个势力来的?要找的是我?还是……?” 桓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桌面上的信息存储盘拿起,轻轻拋到了李德忠的面前。 “忠哥,有些事情你我都知道,不需要问,问了也没有意义。”桓易此刻稍稍收敛了原本的从容,语气隱约透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何况像我这种跑腿的,也未必知道自己究竟在为谁服务?” 李德忠没有应声。 他將信息存储盘拿起,很快连接到了提前备在桌面下的读取器上。 大概知道对方要交易什么,肯定还是得准备好了当场验验货。 快速扫过读取出来的信息,他不由得手中用力。 这些东西,如果是其他財阀或者势力拿到了,或许也就是和通江航运苟合几次就算了。 但如果交到自己背后的武狐物流手里,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东西是真是假,武狐物流那边的人看了自有定论。”桓易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算是定金,也是诚意,你们先拿著自行验证。等到交易完成,我会把另外的部分给你们。” “武狐物流……” 李德忠並没有因为桓易念出这四个字而感到惊讶。 倒不如说,只有知道他李德忠或者阳山帮背后的財阀是谁,对方才会带著这些东西来交易。 武狐物流,此时正是通江航运的商业竞爭对手。 两者均是物流行业起家,同行是冤家,且不说商业上势如水火,暗地里更是在这通江市,以血铜帮和阳山帮为棋子,进行著地下世界的代理人战爭。 毕竟在新楚帝国的文明社会里,就算是財阀,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把对家的总部炸了。 但若是有贪图利益的不法分子。 今天袭击一下你的仓库,明天截一下他的车队。 那只能说是没法避免的“天灾人祸”。 李德忠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管对方是谁,背后又是谁,此刻拿出来的东西,对武狐物流来说,必是有用的。 他转手將信息存储盘里的內容加密之后,发给了跟自己对接的武狐物流联繫人。 手机屏幕亮起。 李德忠低头看了一眼。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 信息里只有四个字: 【同意交易】 李德忠抬头: “说吧?交易的內容是什么?” “我要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人?在哪里?什么时候?” 两人仿佛是谈论明天该去哪里吃饭一样自然。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桓易已经藏起了刚才透露出的些许无奈,恢復了原本的从容,“目標不是什么你们动不了或者不该动的人,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李德忠盯著他看了几秒。 “让我想想,能让你特地来拜託我阳山帮……你要杀的人,肯定在这通江市內吧。” “那当然,忠哥您就不用多想了。”桓易的语气变得很认真,“只不过,对方恐怕不会比您弱,还望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不会比我弱?你是说……” 李德忠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灵能印记。 他已是第二能级的极限水平。 此时不过是为了財阀间代理人战爭的默契,才没有尝试往第三能级突破。 毕竟按照財阀们的潜规则,如果他李德忠成了第三能级,就做不成这代理人,也就不能继续做阳山帮的老大了。 相比成为第三能级之后去做財阀的尖刀,还是继续留在阳山帮更符合李德忠自己的想法。 不比自己弱,第二能级极限? 还是? 第三能级? “不用很久,应该就这两三天內,就会要你们行动的。” 桓易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將后背暴露给李德忠。 李德忠看著桓易的后脑,有那么一瞬,確实想出手试探一下。 但立刻就放弃了。 先保证交易,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桓易拉开门,门外只有光头林昇一个人站著。 林昇看见桓易出来,只是冷哼了一声。 进去请示完李德忠之后,他便跑出来对桓易说: “老大让我送客。走吧。” “你要去哪里?自己说个地儿。” “送我回轻轨站就行。” 桓易最后说了一句话,目光扫过林昇那再次微微下坠的衣兜,便保持著沉默。 很快,林昇带人把桓易放回了原本上车的轻轨站旁边,没有停留,立刻开车离开了。 桓易看著对方离开的车辆,周围也没有感知到不对劲的视线。 看来阳山帮没有著急摸清自己的底细。 李德忠背后的武狐物流应该更希望稳妥的拿到后续的通江航运黑料。 今天这事儿,算是办得差不多了。 该回去安全屋了。 和苏黎鳶还有约定呢。 第21章 財阀走狗 林昇带人回到阳山饭店之后,没有立刻去找李德忠匯报桓易的情况。 支开了別人,他独自靠在饭店的角落里,拿出烟抽了起来。 两三口將那一根烟抽完,吐出浓厚的烟雾,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別怪我,忠哥。 你能为武狐物流做事,那我自然也能为通江航运做事。 林昇飞快地將桓易以及信息存储盘的相关內容编辑好。 直到按下发送键,他才如释重负,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昇,你在干什么?” 李德忠的声音从一旁的阴影中传来。 林昇拿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见李德忠已经披上了外套,敞开的外套下面依然是那个太阳般的印记。 只不过与刚才不同,此刻的印记微微泛出淡黄色的光晕。 那光晕並没有止步於胸前,而是逐渐沿著某些纹路,將李德忠整个人覆盖住。 “……忠哥,您怎么出来了?” “林昇,从我们一起离开北方战场,到新楚这儿,已经好几年了吧。” “……是、是的。” “咱们好不容易才移民到新楚,也终於算是站住脚了。有阳山帮在,我们这些从北边退下来的同盟老兵,也多少算是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李德忠的语气中,除了追忆,还有一丝沉痛。 阳山帮有通江航运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可林昇怎么能是,怎么可以是! 並非自己的左膀右臂那么简单,林昇曾经是与自己性命相托的战友。 武狐物流不会允许林昇这个自己的亲信是通江航运的人。 与其等著武狐物流那边察觉,將林昇一家处理乾净,不如自己动手。 林昇张了张嘴,看出了也听出了李德忠的將按规矩处理自己,不用多费口舌打感情牌狡辩了。 战场不讲感情,而地下世界讲点感情但更讲规则。 话语中夹杂著恐惧与恍惚,林昇说道: “是啊。阳山帮,本来应该是咱们用来落脚的地方……可是什么时候,就变味儿了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是啊,什么时候就变味儿了呢?”李德忠看著林昇,目光越来越冷,“无论是你,还是我。” 林昇垂下头,藏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手上握紧的是刚才才从墙面上回收的坚硬折刀。 那是林昇和李德忠某个战友的遗物。 低头看著手中的折刀,最终轻笑一声,林昇將攥紧的折刀丟在地上。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有什么可抵抗的呢。 没有意义。 全都没有意义。 李德忠將氤氳著灵能的右手按到了林昇的头上。 “念在我们曾经在北方战场服役的份上。你的家人,我不会动。” “谢……” 林昇刚想从牙缝里挤出“谢”字。 最后的目光也没有看李德忠,而是落在地上的折刀上。 那把折刀躺在他脚边,刀刃还闪著刚才被丟下时的寒光。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李德忠那双大手已经拧紧,大拇指早就按入了林昇的太阳穴。 “你的家人,我不会动……就让通江航运去照顾他们吧。”李德忠也不管林昇还能不能听到这句话的最后,自顾自地把话说完。 是啊,什么时候阳山帮就开始变味儿了呢? 但也没有办法。 他们这些老兵在赵魏同盟不受待见,来到新楚帝国虽然没了明显的歧视,却还是处处碰壁。 终究是要靠新楚財阀的支持才能在新楚站住脚跟。 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赵魏同盟有赵魏同盟的问题,新楚帝国有新楚帝国的问题。 就算离开了北方战场,甚至为了远离战场移民来到新楚,也躲不掉这些。 李德忠很快收起了脸上明显的沉痛。 战友的背叛固然令人伤心,但他作为阳山帮的老大,是不能有软弱的情绪的。 他浑身灵能全数收敛,纹路与印记不再有光晕泛出。 唯有那个太阳般的印记,似乎是因为上面本就描绘了一层纹身,依然显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昇小臂上同样的纹样,捡起那把折刀,便抬起头,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几名亲信拿著清理工具,將林昇的尸体拖走了。 …… 桓易又在轻轨车厢里,因为这辆车是从郊区往市区开,他坐在座位上,不用站著。 已然入夜。 车厢里的人不少,不管是下班回家还是出行,都挤在车上。 隨著车辆往市区的方向前进,车厢也越来越拥挤。 还没有到想要下车的站,桓易便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已经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从假寐状態中警觉过来,两眼不著声色地微微睁开,仿佛是一个小憩的社畜刚刚甦醒。 抬头看了一眼车厢中央的实时行车路径图,仿佛已经到了要下车的地方。 他直接站了起来,空出来的座位很快被旁边的人占据。 此处已是市区。 离开车厢,离开轻轨站,周围依然是人流涌动。 但他没有返回地下城区,反而逐渐走入楼间的巷道中穿行。 那些视线时强时弱,有时候明明消失了,却又很快出现。 怎么被盯上了? 桓易不禁开始怀疑: 自己这张真实的本人相貌,是否已经被又一次打上了王將的標籤? 还是说,阳山帮终归还是派人来试探自己了? 一时间著实无法判断,但脚步却未曾停止。 当他再一次要从巷道间踏入人潮涌动、车流穿梭的主路上时,两个身穿新楚警服的人堵住了他原本的方向。 “麻烦你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两人里看上去像是能做主的那名警员对著桓易说道。 桓易的目光飞快从这两个警员脸上扫过。 不陌生。 是以前跟血铜帮勾搭过的灰警。 换句话说,就是通江航运走狗的一种。 没有听话地出示自己的灵士证,桓易立即踏著迅捷的步伐,带起脚下的灰尘退回到巷道里去。 开玩笑。 对方是披著光明正大皮肤的灰警,自己在人多的地方,根本没办法正面对付他们。 可是,当桓易真正退到巷子深处的时候,前方的两个警察不仅追了过来,身后也同时出现了几道身影。 新出现的人身上有些部位已经换成了机械义体。 除却阉割过的医疗义体,新楚没有合法的常规民用义体。 身后几人如果不是血铜帮或者阳山帮那样地下世界的人,那也就是顶著通江航运安保需求的名头,合法植入义体的打手。 被包围了。 意料之中。 將周围的状况尽数收入眼中,桓易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却没有第一时间从怀里掏出业火。 不能自乱阵脚。 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暴露。 “看你的样子,是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逼近的灰警语气平淡地说道。 虽然局面占据了优势,他们却没有著急一拥而上。 “你手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吧?乖乖交出来,或许就不用吃苦头了。” 他扶了扶头上的警帽,从腰间將警棍摘下。 身前身后,其余几人也同时拿出了武器。 桓易內心默默嘆息。 听这灰警的意思,自己確实还没被人认出是王將,出问题的是阳山帮那边。 现在前有灰警,后有財阀打手。 乖乖听话交出东西,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对方其实多半也知道,只不过是说说看。 万一自己只是个小嘍囉,听见威胁就跪了呢? 可,这种在巷子里莫名其妙触发的乏味剧情,他在游戏里早就见腻了。 真无聊! 桓易將灵士协会套装的外套拉紧。 他没有拿什么別的备用武器,但旁边就是繁华市区,对方应该没有带大威力杀伤武器。 从气息上看也没有第二能级以上的灵能术士,除了带头的灰警其他人多半不是灵能术士。 最多在血肉方面用技术手段强化过,算上义体补强也不会超过自己。 就是空手,略有些不便。 拉紧衣服的瞬间,他猛地回身,向著身后右侧拿著撬棍的財阀打手袭去。 先抢把合適的武器,不就不是空手了? 没有直接动用灵能。 单凭灵能虽然不能完全锁定一个人的身份,但此时此刻,王將刚消失,又冒出一个全新的第二能级灵能术士的话。 任谁也会怀疑,他桓易就是王將。 桓易一动,周围的人也都动了。 第22章 不用智取物理碾压 身前两人,身后三人。 巷道不算窄,至少能容纳四人並排前行。 此刻身后三人中,一个手持撬棍,一个拎著棒球棍,还有一个未曾持拿武器的在最后,三角站位。 面前的两个灰警则都握著警棍。 虽说没有大威力杀伤武器,但这些人身上多半带了便携型枪械,只是为了减少动静,才优先选择近战。 闪电般权衡完局面,桓易转身。 第一个目標是手持撬棍的打手。 撬棍是好东西,比警棍长,比棒球棍灵巧,前端弯曲的尖头还能当鉤子用。 他小腿肌肉骤然紧绷,脚下的地砖被踩出裂纹。 仅凭肉体爆发出短距离瞬移般的速度。 双手同时探出,一把抓住撬棍前端,意图直接夺走。 那打手反应不慢,见桓易抓住撬棍,非但没鬆手,反而狠狠握紧,同时抬脚踹向桓易腹部。 然而,脚才抬起半寸,他整个人便向前倾倒。 撬棍上传来的力量远超预期,大到让他根本握不住。 他右眼的辅助义眼已通过近战智能体给出了对策,但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毫无意义。 即便按照智能体给出的对策去行动,身体的反应也完全跟不上。 手持撬棍的打手不得已鬆开了武器。 强夺撬棍成功的桓易见对方上身倾倒、武器脱手,毫不犹豫地侧身一脚踢在对方脖颈处。 力道刻意收敛,没有让断颈的血腥场面出现,但足以將人踢向侧面的墙。 那打手的身体砸在墙砖上,砸出一个凹痕,沿著墙面滑倒在地,没了声息。 一个。 身后,某位灰警的军警棍术正要施展开来。 桓易下蹲,一个扫堂腿扫向已经在身后的灰警,另一只手將刚到手的撬棍前后翻转,招呼向左侧另一个手持棒球棍的打手。 肉体的差距过於明显。 伴隨著沉闷的哀嚎,比领头灵士灰警先一步靠近桓易的另一名灰警,已经横著躺在地上,小腿骨折。 左侧那个打手倒是比灰警更敏锐,当尖锐的撬棍前端打向他的小臂时,他向后跃开一步,堪堪让开了攻击范围。 桓易瞥了一眼对方的右眼。 还是辅助义眼。 难怪反应快,没有灵能,科技来凑是吧。 动作不停。 桓易迅速收腿,原本半蹲的身体骤然发力,纵身跃起,右脚点在一旁墙面上借力折返,一记膝撞顶到棒球棍打手面门。 膝撞的落点刻意选在对方植入义眼的半张脸上。 义眼是很精密的设备,就算这记膝撞没法让对方完全丧失抵抗能力,也得先摧毁那颗义眼,省得对方靠义眼纠缠不休。 手持棒球棍的打手被这一记膝撞直接撞得倒地。 因为直击面门,哀嚎都没了。 仰面倒地,略微变形的面部上,不是义眼的眼珠已经翻白。 至於义眼,已经坏了。 最后剩下的打手见状,立刻双手一甩,从小臂中甩出两道闪著暗红色光芒的刀刃。 不是灵能利刃。 那红光来自高能电池释放转化出的热能,刀身嵌在手臂內,是植入式的热能刀。 桓易听见了对方小腿传出气压阀卸去压力的响动。 最后的打手不仅双臂装了武器,小腿结构也有明显的改装。 下一秒,对方已经跃进至眼前。 热能刀的高温灼烫著桓易脸颊表面的皮肤。 这个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压轴的。 一旦不能活捉,就负责灭口。 桓易眨了眨眼。 手中的撬棍没有强行磕碰对方的刀刃,那纯粹是鸡蛋碰石头。 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对方双臂之间的空隙直刺进去。 攻击力再强,防御力不够又有什么用? 鉤子的尖端贯穿了对方的下顎。 与此同时,身上有瞬息的灵能波动,桓易的脸颊闪出一片灵能造物。 那是局部塑形出的灵能屏障,挡下热能刀的攻击。 局部屏障不算明显。 只要不是全身覆盖的完整灵能屏障,仅凭局部灵能塑形出的模块化屏障,是无法准確判断能级。 毕竟既然可以塑形出灵能利刃,那屏障不过是换成另一种灵能结构罢了,第一能级只要操作精密度够高也能做到。 何况自己穿著灵士协会的衣服,用灵能也並非完全不合理,只是要控制在灵士证上那个第一能级的註册水平內。 五人已倒四人。 两名昏死,一名倒地挣扎尚无法爬起,还有一名因毫不掩盖杀意而被撬棍贯穿下顎,当场毙命。 应该是实力最强的灵士灰警却最后一个对桓易出手。 他原本只是出於偷懒,刻意落后几步。 怎么转瞬间就像是自己一群人被对方包围,还被正面击溃了。 该死! 灵士灰警没有衝上来。 与刚才放任別人围攻桓易时不同,此刻他放弃了手中的警棍,立刻从怀里掏出制式配枪。 眼神中除了狠厉还藏著惊恐。 “妈的,才过去多久?三秒?五秒?” 新楚警察就算能配枪,开枪也需要许可备案,自行开枪之后,被追责几乎必然会被免职。 可此刻他顾得了那么多吗? 看对方的样子,今天这苦命差事真能善了? 就不该接这单活。真是被傻逼通江航运坑死了。 恐惧没有支配他的理智。 只要不是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那么就不可能释放出全身的灵能屏障。 攻击要分散,不能执著於要害。 自己的射击科目在同事中也是名列前茅。 能做到。 他按下扳机,对著桓易连续点出四五枪,又补了三四枪,瞬间清空了弹夹。 然而全都落空了。 “你在朝哪里开枪呢,警察先生?” 桓易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 灰警抬头,只看见一根撬棍正对著自己面门劈下,將巷道狭窄的天空劈成了两半。 怎么遇上这种怪物了。 染血的警帽坠落在脏污的巷道地面上。 最后一个,解决。 另一位灰警,那个之前被扫堂腿扫断小腿倒在地上的,目睹了这一幕。 他没有再试图反抗,而是鬆开悄然握住的枪柄,两眼一合,直接装死伏倒在地,连哀嚎声都不敢发出。 聪明的选择。 桓易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必要,他確实不会在这里杀人,乖乖躺著就行。 闹大了对桓易这个身份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今晚的衝突还算克制,无论是自己还是通江航运都应该不愿意闹大。 特別是在血铜帮刚刚覆灭,通江市正打出衝击“文明城市”口號的这个时候。 至於为什么自己马上就被盯上,基於这几位来找自己麻烦的都是通江航运走狗。 桓易自有一个八九不离十的推测。 李德忠那边,他肯定是为武狐物流做事。 这不仅仅是在王將记忆里的事情,在两年后对方甚至正大光明的成为了武狐物流的一员尖刀悍將。 不怀疑李德忠会和通江航运勾搭。 也不意味著阳山帮里头没有其他人为通江航运做事的。 互相渗透这种事情,太合理了。 可这东西刚出手,还没能真的让武狐物流去绊住通江航运的脚。 通江航运就已经放狗来咬自己了。 李德忠啊李德忠,看来你也没比王將好多少。 手下人心不齐啊。 真是给人添麻烦。 桓易將染血的撬棍丟在地上,越过装死的灰警,迅速来到那三个植入了辅助义眼的打手身旁,挨个將他们的义眼连带微型存储器抠了下来。 捏碎成粉末。 辅助义眼需要本地储存,没法实时传输影像。 出于谨慎还是要消除这些。 他没有继续从巷道某一端走出。 桓易借著巷道两侧的墙面,先踏到左侧墙面上,再弹跳到右侧,一左一右腾空而上,转眼间攀附到一旁的大楼上。 肯定还有其他的监视者。 正常的路走不了了,先得摆脱这段路面上的监控。 不能急著回安全屋。 他在楼顶掏出手机,还得和苏黎鳶交代一下计划有变。 第23章 鄂姓父子 通江市,临江区,通江大道1號通江航运主园区,总部大楼会长办公室。 “我只要结果。” 鄂怀谨的语气中读不出情绪,却透出上位者固有的蛮横或者果决,“你们不需要磨磨唧唧的跟我匯报你们的进展。如果三天內处理不了这些事情,应急响应部也该换个总监了。” 掛断电话。 目光在空旷办公室內唯一的装饰——通江航运的logo上驻留了片刻。 他闭上眼,按了按眉心,將公务手机放到一旁,立刻拿起了私人手机。 拨通了备註为“鄂子錚”的號码。 漫长的等待音即將结束时,电话终於接通了。 “鄂怀谨,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喘著粗气,语气中夹杂著好事被打断的恼怒与压抑,隱约还能听到背景里有別样的喘息。 鄂怀谨不得不拿出父亲的威严: “鄂子錚!这几天事情还没收尾,谁让你又出去了?” “吴越苏氏马上要来人,赶紧给我滚回来老实待著,这几天安分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话对面。 “咱们不是都不准备和吴越苏氏联姻了吗?还那么紧张干什么?”回应的语气不以为然。 “不联姻也不代表就要作对。苏黎鳶的情况还没確定。你乾的那些好事也不是没人知道。” “不是都推给血铜帮了吗?”鄂子錚的语气已经透出不耐烦。 “血铜帮是给政府媒体拿来安抚民眾的。有些事情仔细想想就能察觉出不对劲,別把別人当傻子。” “知道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想待在家里,烦死了。” 说罢,鄂子錚掛断了电话。 面对传出掛断音的私人手机,鄂怀谨沉默不语。 罢了。 他的寿命还长,目前这个唯一的孩子养歪了就歪了吧,自己还能罩住。 至於接班的事情,以后再考虑。 现在既然已经不考虑和吴越苏氏联姻,那也得想个別的法子找到合作伙伴。 通江航运已经好多年入不敷出,如今如果不趁著北方战事稍缓多占一些资源运输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將南溟国进口的奢侈品红酒灌入嘴中。 因为不具备灵士资质,也没有刻意强化过肉体,酒精的些微麻醉反倒让他稍稍放鬆了些。 会长办公室的窗外。 通江航运园区里的各个大楼,依然在夜幕下灯火通明。 …… 通江市,地下城区,某个剧组的临时拍摄区。 烦死了! 一个接一个,都烦死了! 鄂子錚隨手將手机丟开,重新看向脖颈被自己的左手卡住,躺在地上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 再度把右手也按在对方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对方脸上明明浮现出灵能的纹路,却完全无法反抗。 鄂子錚早已打断了他的双腿,膝盖狠狠压在他的腹部。 无论对方如何挣扎,如何用双手反击,鄂子錚都岿然不动。 面颊被划伤,手臂被抓伤。 那双手依然如同机械一般毫无痛觉,纹丝不动。 直至將对方的脖颈捏得瘪下去,手指缝隙中渗出鲜血。 身下男子身上的灵能纹路逐渐暗淡下去,再也无法显现出来。 鄂子錚看著这具死状悽厉的第一能级灵士。 还有你们这些仗著自己有天赋的灵能术士! 每次看到更是让人烦死了! 那个苏黎鳶,自以为有灵士资质就装清高,明明不过就是个准灵士,只可惜没能亲手把她弄死。 鄂子錚缓缓站起,甩了甩手上的血跡,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脸和手,隨即將手帕丟在地上。 很快,脸上和手臂上的伤便癒合的看不出痕跡。 他扭了扭手臂关节,转了转脖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是有点不爽。 “周导演,把这个也拿去当素材吧。” 鄂子錚挥了挥手,从远处唤来一名戴著眼镜、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的男子。 被鄂子錚唤作“周导演”的人戴著渔夫帽,穿著多口袋的马甲,活脱脱一副剧组导演的打扮。 “好的,鄂理事。”周导演应道。 “还要多少素材,你那边才能有结果?” “快了少爷,其实已经不需要再要素材了,已经快要完成了。” “怎么能不要素材呢?你这样我不就没有理由出来找素材了吗?”鄂子錚脸上似笑非笑。 “哎呀,也不是说完全不要,再多点素材最后的进度肯定也更快嘛。”周导演马上改了口风。 “对了,对了,这就对了!”鄂子錚对周导演的答覆非常满意。“那我接著去找,素材肯定是多多益善。” 他脱下身上有些脏污的外套,接过周导演递来的新外套,便离开了这个被偽装成拍摄现场的区域。 马上再去物色一个新配角吧。 周导演目送鄂子錚离开,很快收起了脸上諂媚的笑容。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无奈地咂咂嘴,看向那具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灵能术士尸体。 你一天到晚把素材折腾成这样,还找素材呢。 儘管心中对鄂子錚的诸多行为有所不满,但司祭的命令是绝对的,自己还是得跟在鄂子錚后面做好素材回收的工作。 只是这天天晚上出来,也没个好好休息的时候。 他忽然想到剧组里近期入职掛名的特型演员。 那是司祭直接安排过来掛名的人,司祭也没说具体要让对方做些什么,对方一天天也不怎么来剧组。 不过看司祭的態度,对方多半也只是个执事,和自己算平级。 只是如今自己在这个剧组里算是导演,让一个特型演员过来帮帮忙也没什么吧。 他立刻用真理教派的特殊通讯方式给那位特型演员发去了消息。 【你歇够了没?我这里有活儿】 附上了这里的地址。 很快,对方已读。 回復只有一个字。 【滚】 周导演盯著屏幕,咬了咬牙。 对方是直接听司祭指令的人,刚才也不过是尝试呼喝一下对方,无功而返也就罢了。 不过对方口气这么冲,一看就是没把自己这个一样是执事的教友放在眼里。 最近的定期会面上,一定要跟司祭匯报一下这件事。 倒不是对方的態度影响了团结。 真理教派又不讲这些,只是自己现在確实忙得心力交瘁,想让她支援一下而已。 她態度这么不积极,肯定是会影响到司祭的计划的。 他边想边挥挥手。 一旁几个偽装成剧组员工的真理教派门徒立刻上前,麻利地把地上的灵能术士尸体塞进裹尸袋,装进偽装成大型道具箱的冷藏柜里。 第24章 为什么不试著签了 先是简短的按出一个“滚”字。 有著一头紫发的女子表情冷漠地接著按下发送键。 “怎么了,知幸姐?” 在自己租住的私人公寓里,对著突然上门的朋友,秋栩疑惑地问道。 她正用双手轻轻拂过面前紫发女子烧伤的双臂。 將上面变形的皮肤与肌肉缓缓抚平。 因为有些地方已经粘合,她时不时需要拿起手术刀切除表面的死肉,然后再施展灵能技艺將其稍稍癒合。 她没有完全依靠灵能技艺將这些位置恢復得特別完整,而是大致完成处理后便上药裹上绷带。 这样既能避免直接癒合可能导致的疤痕增生,也能让患者在不打麻醉剂的情况下少受些痛楚。 “没事。”夏知幸將手机揣回兜里,捋了捋悬在眼前的几缕紫色长髮,將它们顺到脑后,“一个想让我加班的sb而已,不用理他。” 秋栩抬头看了一眼夏知幸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眨了眨眼。 “那確实该不理他。”秋栩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下班了就该休息嘛。就算有拍摄需求,那也得提前跟你说好才行嘛。” “那肯定是啊。”夏知幸点点头。 开口间,隱约露出了唇下那一口会破坏了整个面容协调性的尖牙。 “可是你都不小心受伤了,他们也不给你放假吗?” “哎呀,我也没和他们说嘛。这不是赶紧来找你治一下,省得明天没法正常上班。”夏知幸訕訕道,似乎有些心虚。 “要不是有我在,你这烧伤那就可难处理了,去医院也多半没法很快治好。”秋栩责备道,“以后一定要注意!” “哎呀,你是在心疼我吗?”夏知幸抬手想要去捏秋栩的脸颊。 “別乱动!还差一点!”按住对方不安分的手,秋栩將最后几圈绷带裹好並固定。 “好了。这两天都要记得找我复诊。不然到时候留疤就还得做手术。”秋栩將家里备著的手术工具收起来。 “知道了,我的好医生。”夏知幸很是敷衍的回应,明显没放在心上。 “我是认真的。”秋栩抬手用纤细修长的手指弹了弹夏知幸光滑的额头。 “哎呦!” 装作很痛的样子捂住头,夏知幸可怜巴巴的垂下嘴角。 “別闹了。”秋栩无可奈何地看著夏知幸,“你是想矇混过关吧。” “到底是为什么烧伤我就不细问了。”秋栩语气中开始出现担心的意味,“上次不是和你强调了不要再全力输出灵能了吗!” “嘴巴张开!让我检查!” “工……工作上有需要……”夏知幸没法在秋栩面前靠板著脸藏住心虚。 “张嘴!” 秋栩將夏知幸那一嘴最近变尖锐的牙齿看了一遍,再撑开对方的眼皮看看瞳孔。 瞳孔內蕴藏的微小灵能印记闪动著微不可察的光晕。 “你已经很不稳定了,即便有意识的控制灵能也在逸散。” “不要再全力动用灵能了。” “老这样你的身体会被灵能侵蚀越来越严重。” “就算是工作原因也不行了!” “说不定这是我马上就到第三能级的徵兆呢,成了第三能级我隨便去哪里待著都是个人物,到时候就一直雇你当我的私人医生。”夏知幸很愿意畅享未来。 “灵能印记越靠近头部,使用灵能的风险就越大,你能安全达到第二能级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现在你的状態,如果去做灵士稳定性判定都很难通过,会被认定为临界者的,不要再想著第三能级了。” “这样下去,別说安全晋升,你会变成实体混沌(妖魔)的。” 秋栩声音微微颤抖: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等处理好苗圃的事情,我们就一起去其他地方旅行,那不是我们早就约好的吗。” “秋栩……”夏知幸没办法处理这种情况,更没法答应秋栩不要尝试晋升第三能级。 真理司祭既然找到自己就不会放自己走的。 如果只是第二能级,自己就什么也办不到。 保护不了秋栩,也保护不了苗圃。 “如果是因为苗圃那边,你感觉很有压力的话。”秋栩想起了桓易, “或许我有办法了,如果没问题,你就可以不用强行待在剧组靠灵能干特型演员,而是可以找点更轻鬆的工作。” “也不是单纯因为苗圃……”夏知幸下意识抓著几缕头髮勾在指尖转圈。 没法开口。 不能把真理教派的事情告诉秋栩。 “你最近刚签过工作合同,帮我看看这份合同吧。” 秋栩把今天桓易给她的“大饼”传给面前的夏知幸看。 真理教派哪有什么正常合同。 哎。 夏知幸內心默默嘆息。 將秋栩传来的电子合同看了一遍。 “这什么玩意!”夏知幸看完整个合同,嚇得跳了起来。 “千万別上当了秋栩,这合同一看就是假的!骗人的!” “不谈合同上写的什么猎杀混沌,前文明遗蹟考察,灵界探索这些事情有多危险多小眾。” “说白了这些事情就是那些滇地佣兵乾的活,你不能因为对方包了一层新楚小公司的皮就真去啊。” “还有这个价格!他有问你要简歷吗!他真的知道你的灵能技艺是什么水平吗?” “不去正规医院挖角那些刚毕业的灵士医生,直接找你开出这种价格也太奇怪了!” 夏知幸一副生怕秋栩涉世未深被骗了的样子,虽然她自己也是个没正经签过正常合同上过正常班的少女。 剧组特型演员只是个幌子。 当真理教派执事不算上班。 “我本来也没想答应。”秋栩抓住夏知幸的衣口,將她拉回椅子上。 “只是刚才我又想了一遍,现在诊所生意还是一般,你当特型演员又免不了用灵能。” “如果这个合同確实不是骗局,为什么我不试著签了呢。只要五年,我就能解决苗圃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存下钱。” “等合同到期,我们就一起出去旅行,累了回去看看苗圃的孩子们就好了。” 秋栩说出的话充满理智和冷静,医生本来就需要有足够的理智去分析,以及冷静地处理问题。 “不行,太危险了。”夏知幸斩钉截铁。 第25章 狭路相逢 桓易拨通了苏黎鳶现在的號码。 苏黎鳶接得很快。 “你现在在哪里?” “回地下城区房间的路上。”苏黎鳶答道。 “和家里联繫了吗?” “联繫了。” “哦,联繫了就好。你自己先回去待著吧,注意別被人跟踪了。我今天这里有点麻烦,暂时不能回去了。”桓易的语气透出几分无奈。 苏黎鳶本想问他那什么时候跟自己说清楚那些事,想了想又作罢。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方想说自然就会说,现在可能是真的有事。 她隱约听到了桓易那边背景中的风噪声,对方在快速地移动。 “知道了。” “就这样,注意安全。”桓易准备掛断电话。 “等等。”苏黎鳶顿了顿,“我家里说,族里派人过来通江市。” 桓易这边,脚尖刚落到另一栋高楼的楼顶:“不算是坏事,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周围的监视感已经消失。 只不过还是不能回安全屋,反正也不需要休息,接著把来得及处理的野生头目都刷了算了。 一边在楼间飞快地奔跑,一边分出眼睛余光看向手机上的几个点位。 那是灵士协会中某些有效任务所提供的信息,也是些能够掉落特殊材料的野生头目的位置。 现在自己仅仅只是第二能级,太弱了。 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要儘快把实力提升到第二能级极限,然后尝试晋升第三能级。 桓易回想起方才热能刀拂过面颊时的灼烫。 即便能够运用灵能,身体也被灵能变相强化过,某些时候还是比不上依靠科技手段武装自己的专业士兵。 只有到了第三能级,才算是成为了一名足以让人敬畏的灵能术士。 脚下的城市灯光璀璨,人潮车流涌动。 桓易的眼中却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没有实力,怎么在以后的乱世里活下去呢? …… 苏黎鳶有些无聊地在地下城区閒逛,並没有急著回桓易的屋子。 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地下城区,感觉周围的一切还是有点新鲜。 平常她只是在住所与学校间两点一线,偶尔还要穿上紧绷的礼服去参加通江市上层的宴会,几乎从来没有时间好好逛过通江市。 呼吸著地下城区沉闷的空气,却不感觉难受。 摸了摸肚子,找了一家看上去生意还不错的馆子吃了晚饭。 手机上还时不时有吴越苏氏安排在通江市的人给她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刚才跟母亲通话时说的话,她终究是没忍住给这些急得团团转的安保人员回了消息。 主要是,如果匯报说自己是被血铜帮抓走的,这些人多半会被严惩。 但如果只是自己离家出走不想回去,想必他们受的惩罚也会小一些。 苏黎鳶没有心情责怪他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 在这通江市里,通江航运就是最大的地头蛇,他们要搞鬼,自己周围这些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何必为难他们。 只是约了他们在这附近见面,倒是不好直接回安全屋了。 反正桓易说今天也不回去,那自己也先不回去好了。 这么一个秘密基地,可得藏好。 心中隱约有些兴奋。 苏黎鳶將晚饭吃完,去到了附近约好和安保见面的地方。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没有人会刻意注视自己,自己也不需要刻意在意別人的眼光。 倚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她开始在网上检索一些灵能技艺的信息。 能搜到的多半是通用灵能技艺。 效果都没有桓易施加的那种灵能技艺神奇,但强在是个灵士就能学会。 不过这也正常,每一个灵能术士使用灵能的方式其实都有差异,更不要说各自的天赋重点不一致。 成体系的通用化灵能教育,也只是灵能术士灵能技艺中的一部分,至於后续具体如何,还得看每个灵能术士自己。 像是吴越苏氏,便有著专门的灵能技艺,一般只在族內流传,使用也有特殊的条件,不是外人知道就能隨便用出来的。 忽然,她感觉身上汗毛直竖。 苏黎鳶倏地转头。 目光颤抖。 怎么是他? “哎呀,这不是苏黎鳶小姐吗?感觉有几天没见著你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 鄂子錚像是遇见熟人朋友一般,隨意地在苏黎鳶身旁坐下。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姿態僵硬瞬间坐直的苏黎鳶,语气轻鬆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搞了套灵士协会的衣服。怎么,已经不是准灵士了?” “和你没关係。” 苏黎鳶本想站起来赶紧离开,却又想到自己家的安保人员马上就要过来,硬生生克制住远离鄂子錚的衝动,只是往长椅的边缘挪了挪位置,稍稍离他更远一些。 “鄂大少,你这种时候不在女人的肚皮上打滚,怎么在这地下城区閒逛呢?”苏黎鳶反口讥讽。 鄂子錚向来是夜不归宿的类型,据说是在外面搞了个剧组,天天找年轻女演员夜夜笙歌,名声极差。 “看来苏黎鳶你对我的意见很大呢。”鄂子錚的左手在长椅的扶手上隱隱用力,捏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他的眼中渗出丝丝血红,右手也悄然握拳。 撕了她。 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从心底传出。 真是幸运啊,本来以为不能亲手处理掉这个傲慢的傢伙,今天晚上出来,果然是正確的选择。 苏黎鳶早就不是曾经懵懂无知的准灵士了。 她瞬间感受到身旁鄂子錚极端的不对劲,仿佛又一次面对血锥一般。 体表的温度逐渐退去。 他不对劲。 苏黎鳶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或许的不是一个紈絝子弟。 鼻尖隱约传来了些许血腥味。 苏黎鳶忘不了这种味道,因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便將这种气味深深地刻入了脑海中。 而现在,身旁的鄂子錚身上全是这种几乎洗不掉的味道。 她將手悄悄向背包中摸去。 桓易给的武器还藏在包里。 “小姐!小姐!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一个穿得板正朴素的短髮中年男人,带著数名穿著常服的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看见苏黎鳶似乎毫髮无损,几乎是要跪在地上感谢老天了。 那数名穿著常服的人並不是什么路人,而是做过偽装的吴越苏氏安保人员。 他们很快便根据安排分散,在各自的位置站好,立刻將苏黎鳶保护了起来。 “晚上好呀,林管家。”鄂子錚站了起来,原本握紧的双手鬆开了。 “您好,您好,鄂理事,没想到您就在小姐身边。”林管家一副惊讶的样子。 “毕竟她也是我的未婚妻嘛,我肯定也得出来找人的呀。”鄂子錚揉了揉眼睛,藏起原本的赤红,再双手插回衣兜,“看你们也找到她,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没多久吴越苏氏那边还要来人。 这会儿人多不宜动手。 忍一忍。 鄂子錚起身施施然地走开了。 苏黎鳶这才如释重负:“林叔,你来得可太及时了。” 第26章 临界者们的好律师 將业火收回贴身的枪掛中。 面前的虚体混沌已然化作一片漆黑却闪著多彩光芒的灵质尘埃,正在缓缓凝聚。 桓易伸出手,將灵质尘埃凝聚成灵质碎片握在手心。 很快,那片灵质碎片便迅速缩小直至消失。 体內的灵能愈发充沛,与此同时,难以言述的痛觉也隨著灵能在周身循环而迅速传递到全身。 这不是第一能级时延伸灵能纹路的痛楚,而是第二能级阶段將灵能纹路更深刻地与身体结合所必须承受的痛苦。 愈发增多的灵能像火焰一样灼烧著桓易的全身。 到极限了。 不能再强行吸收灵质材料了。 和游戏里完全不同。 游戏中的图鑑角色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就能隨意升级,从来没有限制。 但现实完全不是这样。 这並非因为桓易的特性只有精英水平,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灵能的道路本就如此坎坷。 如果真能像游戏中那样隨隨便便狂饮强化剂、隨意吸收经验材料就能升级,那这个世界早就是灵能术士满地走了。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灵能也並不是无代价的力量。 从灵能印记需要有沟通灵界的资质,到灵能纹路需要承受在肉体上强行延伸出本不应存在的东西的痛苦,再到灵能迴路覆盖全身,踏入肉体与灵能开始真正融合的阶梯。 每一个阶段都有风险,且因人而异。 桓易此时正处於第二能级,距离第三能级尚有一段距离。 他当然可以凭藉现在手上的强化剂、已知的野生头目掉落物,甚至將积蓄全数拿去购买类似的经验材料。 但这种选择大概率没有意义,因为他完全无法保证自己能像游戏角色那样隨意地升级,无代价无痛苦地升级。 不过也不需要这种保守的猜测来验证了。 经过两夜一昼的狩猎与吸收混沌掉落的经验材料,桓易已经彻底明白了两件事。 首先,他绝对不是游戏里的那些救世少女。 其次,想靠经验素材立刻把自己堆成第三能级,几乎不可能。除非不想活,或者不想做人。 第二能级到第三能级恰恰是灵能术士的分水岭,也是危险度目前最高的阶段。 稍有不慎,要么灵能將肉身崩解、就此化作虚无或者虚体混沌(邪异),要么灵能与肉体结合不当、產生畸变,进一步恶化还会变成实体混沌(妖魔)。 又想到提升实力似乎非常轻鬆的苏黎鳶。 她按道理也要遵循现实束缚,毕竟她也没有像是游戏里那样完全免疫强化剂的副作用。 但为什么灵能纹路延伸时却如此轻鬆? 是自有天赋傍身,还是另有原因? 对比自己升级时的痛苦与苏黎鳶的轻鬆,桓易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救世少女就是如此bug的存在?即便不在游戏里也是现实的bug? 到时候问她吸收灵质碎片时候的具体感受吧。 桓易看了一眼时间。 身体上的痛楚与精神的疲惫终於让他感到了明显的睏倦。 此时距离血铜帮覆灭已过去整整三夜两昼,正是第三天的凌晨。 距离记忆中的某个剧情时间点还有几个小时。 他盘膝坐下,靠著墙壁,用手机敲出一段信息,然后裹紧衣服,浅浅合眼。 明明是身处废弃医院的地下室,他却陷入了久违的睡眠…… 失策。 桓易猛地睁眼,看了眼时间。 睡得稍稍有点久了,但没有错过时间。 他立刻站起身来,抖抖身上的灰尘,迅速离开这个原本藏著野生头目的废弃医院。 浑身依然隱隱作痛。 灵能的灼烧感虽然减轻了许多,但依然存在,仿佛是烧伤之后挥之不去的隱痛。 自甩开通江航运走狗之后的两夜一昼,桓易击杀的混沌爆出的材料几乎都被他强行吸收。 此刻身上的不適,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欲速则不达。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桓易不禁自嘲。 但这种想法只在心中一闪而过。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找到废弃医院的卫生间,对著镜子调整好形象,顺带確认表情的自然。 准备完毕。 他打车来到了一家私人律所,按照游戏中的记忆,临界者互助会的秘密聚会地点就在这家律所隔壁。 焦急的进入私人律所,將抽空印好的材料递给了这家律所唯一的律师。 “公输念先生,求求您,帮帮我的朋友吧。” 桓易依然穿著那身灵士协会的套装,只是两天没空打理,略显得陈旧脏污。 他面色悽苦,情绪激动。 “您先別急,先生。还是先来谈谈您的朋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吧。”公输念的嗓音中正平和,透著让人容易信服的气质,“来,喝杯茶吧。” 公输念用柜子里的茶叶泡了一杯茶递给桓易。 桓易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完全没有心情喝茶,只是將那杯茶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鬆开就会失去什么。 “我就在这里,您慢慢说。材料我也会马上看一遍。”公输念依旧以安抚桓易的情绪为主。他 扶了扶眼镜,將桓易递给他的材料展开,做出“我已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的態度。 “我的朋友是一名退役老兵。他回来通江市已经好几年了,因为精神状態不是很稳定,总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这几个月似乎是进了个帮派……您知道吧,就是那种……”桓易欲言又止。 “我懂你的意思,你继续说就好。既然你找到这里,应该就是相信我的吧?”公输念循循善诱。 “对的,对的,公输律师。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您这里。据说整个通江市也只有您能替像我朋友这样的临界者打官司了。”桓易的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彩。 “我对你的朋友还是不太了解,请您继续说下去。”公输念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看似不在意桓易的恭维,实则很是受用。 “他在那个帮派里接触到了一些不好的人,还使用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最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像是变了个人,还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当街伤人,现在被关在警察局里了。” “警察还从他家里搜出一些违禁品。现在除了那些政府公益律师,根本没有其他律师愿意接我朋友的案子。” “可是那些公益律师肯定只会把我的朋友送进牢里,甚至是那种囚禁临界者灵能术士的研究机构。” “我不能看著他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曾经也是在北方战场与妖魔作战的优秀士兵,怎么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明明看上去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性,此刻的桓易却几乎潸然泪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生。”公输念已將桓易提供的材料翻阅了一遍。 他不再掩饰自己脸上的微笑,温和地说:“你这个案子我接了。你的朋友现在关在哪里?带我去见见他吧。” “谢谢你,谢谢你。”桓易早就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激动地拉著公输念的手拼命摇晃,以示感激。 第27章 开始逃课 不动声色地將手从桓易的掌中抽出,公输念拿起桌上的材料,说道:“还是快带我去见见你的朋友吧。” 公输念领著桓易上了自己的车。 桓易焦虑地搓著手:“怎么能麻烦您开车呢,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已经习惯了。”公输念安抚道。 “那油费我会算在委託费里补给您的。”桓易似乎安不下心来。 “不用不用,一些事情我还没完全搞清楚呢。等正式签委託书的时候,你再考虑这些吧。”公输念发动了车辆。 桓易局促不安地坐在副驾驶,眼神不经意地瞥过公输念握著方向盘的双手。 上面分明没有任何饰品。 可刚刚握手时候的触感却並非如此。 使用了具有隱匿效果的灵能技艺吗? 公输念有一枚术戒,效果就是短时主动隱匿。 但这个“短时”主要针对活体——若是体积稍小的死物,这个“短时”或许就不再是短时了。 桓易心中瞭然。 果然公输念没有那么不谨慎,他一直把四枚术戒都戴在手上,只是隱匿了外观。 武器可能没有隨身携带,但四枚术戒搭配起来的噁心组合才是最棘手的。 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桓易尝试打破僵局:“公输律师,我听一些人说,您还是那个什么临界者互助会的负责人?” 公输念不经意地从反光镜中瞥了一眼副驾驶的桓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呀?” “是其他被您帮过的临界者那里听来的。”桓易不好意思地笑笑。 “临界者互助会毕竟不是个正规组织,你平常还是少提。”公输念的语气平淡。 桓易似乎察觉出公输念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訕訕一笑。 临界者互助会处於灰色地带,属於你不闹事、官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组织。 毕竟每一个临界者都是对社会稳定有著一定危害的存在,甚至连灵士群体本身也不待见內部的这个小眾群体。 因为某些临界者確实会製造出社会问题,以至於影响灵士整体的名声。 但若是有个组织能勉强让这些临界者儘量安分,官方也乐见其成。 只要不违法,就算他们是临界者,新楚帝国官方也不能公然违背宪法中对人身自由的保障,强行將他们管控起来。 何况真管控了,消耗的资源又是一大笔。 “到了,是这里吧?”公输念將车稳稳地停在停车位里,指著旁边的警察局对桓易问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的,对的,是这里。”桓易赶紧点头,急不可耐地跳下车。 公输念又整了整身上的正装,扶了扶眼镜,確认自己的状態没有问题,才拎著公文包下车。 公文包里塞著桓易之前给的材料以及他自己的物品。 只有律师被允许进入与嫌疑犯会面。 桓易在警察局外焦急等待,直到看见公输念进了会谈室,他才终於安定下来。 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似乎是在放鬆眼睛,很快又坐回警局外边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公输念与“朋友”对话的时间並不长。 原因並不是没什么可以跟朋友说的,而是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去开会了。 不是作为通江市临界者互助会的会长去跟那群抱团取暖的临界者开会,而是戴上面具,去跟真理教派的人开会。 按原本的剧情,他手下应该有四大执事,不过算上剧情里原本不存在、如今却出现在通江市的紫发女侍,那应该是五大执事。 桓易赶紧迎上去:“公输律师,你们谈得怎么样?有希望吗?” 公输念沉吟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你朋友的情况我基本已经了解了,还是有机会出来的。只是赔偿和保释金都少不了,还是赶紧去准备吧。” “能出来就已经很感谢您了。像他这种当街被人逮捕的情况,本来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出来的。”桓易又想上去拉公输念的手,这次被公输念巧妙地躲开了。 “我后面还有事。如果您確定要將这个案子委託给我的话,我明天会把委託书擬好,你看一遍,如果没问题,我们就一起签了。” “好的公输律师,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些。您能接这个案子就行,能接这个案子就行。”桓易赶忙应道。 公输念提著公文包准备离开。 桓易赶忙跟上:“我送送您,我送送您。” “不用了。我看你最近也没休息好吧,还是自己先回去洗把脸吧。”公输念瞧著桓易那副沧桑的面庞,竟好心提醒道。 他上了车,启动之后缓缓驶出停车场。 桓易眼巴巴地走到路边,似乎是要目送公输念离开。 公输念也没在意,毕竟看桓易的样子,多半只是个普通的灵能术士。 有点积蓄,但绝对活得不自由。 甚至多半社会层级本来不高,只是因为有灵士资质成了灵能术士,才勉强在这个社会里混了下来。 真是可惜。 你们这些人都可以有灵士资质,有的人即便拥有再多外物,却无法成为灵士。 公输念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踩下油门。 远处的大楼传来两声枪响。 说是枪声,却更像是炮声。 两声前后连在一起,几乎重叠成一声。 公输念所驾驶的轿车,就这样眨眼间,在桓易面前轰然炸裂开来。 挺有魄力。 没有这种魄力,又怎么能杀伤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 阳山帮为了换到通江航运的黑料居然在市区动用了大威力的电磁狙击炮。 而且不是一门,是两门。 不过,这种魄力还不够。 桓易死死盯著面前早已烂得不能再烂的轿车。 爆炸震动、捲起的碎片丝毫没有让他后退半步。 因为在塌陷破裂的地面上,燃烧的残骸中,有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形正推开身上的车辆碎片。 他缓缓站起。 满身焦黑,却依然存活。 第一发电磁炮摧毁了车辆,也摧毁了公输念的反刺杀术戒的防护;第二发电磁炮已然將其重创。 公输念的鼻樑上早就没了眼镜,浑身破破烂烂,几乎像是被人践踏过无数遍的烂布娃娃。 然而他却散发出骇人的灵能波动。不是灵能印记亮起,也不是周身灵能迴路的亮起。 庞然的灵能仿佛与生俱来就该被他所使用。 虚幻的灵能从体內涌出,化作坚实的鎧甲。 无孔的面具连接著头盔,將其头颅完整罩住,整体骤然拔高了几十厘米。 他抬手凝聚出標枪般的灵能光柱,向著远处的大楼上投射。 被偷袭濒死的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头部的重创甚至让灵能险些反噬肉身。 公输念怒不可遏。 桓易已经掏出了怀中的业火,嘴角划出嗜血的弧度。 不是游戏,谁和你关在boss房里打生打死? 先骗出来吃几发电磁炮再说。 第28章 第三能级灵能术士 这是桓易与阳山帮共同为公输念设下的圈套。 时机,由桓易根据记忆里的游戏剧情来提供。 目標,也由桓易亲自引导而来。 至於地点,则是阳山帮精心挑选的。 一处远离繁华、在工作时间人跡少见的区域,而周围林立的高楼,恰好为狙击提供了绝佳的制高点。 至於刚才与公输念面谈的那位“嫌疑犯”,倒並非阳山帮出人假扮。 他们只是寻找到一个合適的在押人员,然后让桓易替代了对方“朋友”的身份。 在这整个计划中,最大的破绽本就落在桓易身上。 若让那位在押人员的真正朋友出面诱导公输念,或许更加稳妥,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將细节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若过於刻意,反而容易被公输念察觉端倪。 於是,桓易选择亲自登台。 此刻,看著暴怒的公输念,桓易没有转身离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公输念隱藏得太深了。 近些年来,几乎没人知道,这位通江市临界者互助会的会长、这位以律师身份示人的公输念,竟是真理教派在通江市的最高层级,一名真理司祭。 正因如此,公输念对自己的隱藏有著近乎傲慢的自信。 偶尔心情好时,他甚至真会大发善心,接几个案子来维持偽装。 但桓易知道。 如果不能趁此机会將这个被诱出洞的真理司祭彻底解决,待他缩起来当乌龟,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这种逃课手段,在公输念身上能起效的多半只有这一次。 公输念的还击迅速而又直接。 第一时间凝聚出灵能鎧甲保护身体之后,他紧接著拋射出的灵能光柱,便已精准地摧毁了一门架设在远处高楼上的电磁狙击炮。 但仍有一门,还在瞄准著他。 一旁的桓易毫不犹豫地扣下了业火的扳机。 不能让公输念將第二门电磁狙击炮摧毁。 桓易不过是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但手中这把名为“业火”的灵能枪械,却为他提供了足以威胁第三能级的攻击力。 某种意义上,曾经的“王將”能够坐稳血铜帮老大的位子,这把业火要占一半以上的功劳。 也难怪血锥临死之前,对它仍念念不忘。 公输念此时自然將注意力分了一些到一边的桓易身上。 如果对方被电磁狙击炮的余波可悲地重创, 或许公输念只会出於灭口,顺手送其安息。 但从桓易目前的情况来看。 再注意到他手中那把精致、如同艺术品般特徵明显的灵能枪械时,公输念胸腔中的怒火里更是像被丟了一包炸药。 他要气炸了。 下令让夏知幸配合通江航运的计划去暗杀对方还没几天。 对方此刻不夹著尾巴躲起来,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何其狂妄,简直不把他公输念放在眼里。 一个区区黑帮头子! 一个可悲的试验品! 你怎么敢对我露出獠牙?! 愤怒让公输念周身灵能的波动再度攀升。 这並不意味著他失去了理智。 桓易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並设置全套偷袭,具体原因,公输念此刻根本想不出来。 现实中的致命危险也不会给他仔细思考的余地。 远处还有一门电磁狙击炮。 瞬间做出判断,相比一个第二能级的黑帮头子,显然还是那一门电磁狙击炮更有威胁。 他抬手,准备蓄力凝聚第二道灵能光柱,彻底清除远处的隱患。 桓易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全力注入业火的灵能已经完成了三轮压缩。 他扳机扣下的一瞬,一串压缩到极限、威力也提升到极限的灵能子弹脱膛而出,直取公输念的头部与心臟。 全部只打暴击点。 但目的不是打出有效输出,而是打断公输念的远程攻击起手。 公输念瞬间做出判断。 不能硬扛。 那些子弹的威力不对劲。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王將资料中关於“业火”的记载。 这是一把能够伤到自己的灵能枪械。 他果断中断凝聚到一半的远程攻击手段,反手將未蓄力完毕的灵能光柱掷向桓易。 未完成蓄力或许攻击范围和威力都不够高,但拿来灭杀一个第二能级灵能术士却绰绰有余。 对方的灵能屏障绝对抗不下这一击。 提供【短距离瞬时加速】效果的术戒,让公输念此刻看起来如同瞬移一般。 瞬间换了个位置,让开了那片弹幕。 然而,第二发电磁狙击炮几乎在同一时刻到来了。 炮弹落在公输念移动后的落点之旁。 並非阳山帮的狙击手失了准头。 恰恰相反,在辅助义眼的帮助下,这一炮打得极为精准。 只是公输念在闪避桓易攻击的同时,已经预判了狙击手的意图,以毫釐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发將地面轰出深坑的炮弹。 但他的状態,仍在不可逆地恶化。 身体的受损程度已经超过了50%。 灵能鎧甲的具象化越来越不稳定,防御力远不如巔峰时期。 必须隱匿,重整態势。 公输念正想要启动【短时主动隱匿】术戒,让自己进入隱匿状態,却又是几发灵能子弹精准地击打在他身上。 他被迫再次使用【短距离瞬时加速(偽瞬移)】术戒闪避。 隱匿的前摇被打断。 该死的老鼠。 面具下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桓易。 方才那道掷出的灵能光柱,居然未对桓易造成什么伤害。 此刻的桓易正以相当混乱的步法在移动,时而逼近,时而拉远。 看似只是不规则的移动。 实际上他始终在刻意控制距离。 根据脑海中的游戏记忆,公输念那枚提供【反刺杀自动防御】效果的术戒,在短时间內的生效次数是有限的。 而在那枚术戒失效后,公输念便会进入桓易在游戏中早就熟悉的二阶段。 一阶段的公输念,不过是中规中矩地持剑劈砍。 可一旦进入二阶段,失去反刺杀防护的他,便会迅速切换为“偽瞬移(短距离瞬时加速)”配合“隱匿(短时主动隱匿)”的猎杀模式。 这两枚术戒是能连续使用的。 稍有不慎,下一刻公输念就会出现在身边,给出致命一击。 眼前的隱藏boss公输念,正处於这个阶段。 桓易不能让他顺畅地循环起这套噁心的打法。 对方的偽瞬移有距离限制,隱匿发动也有短暂的前摇,而自己此刻不规则的步法,正是为了让他无法精准定位。 不间断的射击,更是为了持续打断他隱匿的起手。 只是,公输念终究不是此前遇到的虚体混沌。 他的隱匿前摇极短,即便被打断,也不会因此陷入长时间的僵直。 他身上那层並不完善的灵能鎧甲,也仍然不是自己这个第二能级能轻易击破的。 从准灵士到第二能级,是量的积累。 但从第二能级到第三能级,却是本质的质变。 公输念此刻凝聚的灵能鎧甲,绝非第二能级术士那层简陋的灵能屏障可比。 鎧甲本身结构精密,更附带公输念本人在达到第三能级之后开发出的专属灵能技艺。 灵能技艺本就是人为开发出来的,而只有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才有资格开发出专属於自己的灵能技艺。 不到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所使用的那些技艺,大多不过是对高能级灵士专属技艺的劣化模仿罢了。 公输念的专属灵能技艺,是將接触到的部分攻击直接转移至灵界。 这意味著绝大多数攻击在命中鎧甲的瞬间,威力便已被削弱了至少一半。 披著鎧甲的公输念有著至少50%的攻击豁免。 即便此刻他状態极差,依然能转移走至少30%的攻击威力。 若非手握“业火”,桓易此刻连给他刮痧的资格都没有。 幸好,还有那门电磁狙击炮。 阳山帮里不缺能用这种重武器的人。 与通江航运的打手类似,阳山帮中从北方战场退下来的老兵自然也有植入义体的。 他们之中有人在走线来新楚的时候,就没有过正经的海关核验,自然也顺理成章地隱瞒了他们在赵魏同盟当兵时期的义体植入记录。 某些老兵义眼中配置的智能体,就有专门用於狙击北方战场高威胁妖魔单位的。 故而每一炮都精確地按照智能体的计算,瞄准了公输念。 桓易持续不断地刮痧,干扰。 与远处的电磁狙击炮形成配合。 不让公输念隱匿,更不给他调整恢復状態(回血)的机会。 作为前传剧情的隱藏boss,公输念的血条很长,回復也很快。 不能给其任何喘息之机。 公输念终於被逼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他此刻的狼狈,已是肉眼可见。 偽瞬移屡屡落不到桓易身侧,隱匿被桓易屡屡打断,远处的狙击炮更是一发比一发精准,不让他有任何空隙调整並恢復状態。 刚才还能勉强维持冷静,此刻也几乎要丧失战斗理智。 “想杀我是吧!,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面具下传出的怒吼,已不復之前顶著律师身份的中正平和,只剩下磅礴的杀意。 他还未到穷途末路。 转瞬间,公输念解除了体表的灵能鎧甲。 桓易想也不想,脚下发力,向后远远急退。 boss要进三阶段了。 公输念解除鎧甲的那一瞬,远处阳山帮的老兵自然不会放过这天赐良机,电磁炮瞬间激发。 命中了。 公输念没有躲。 炮弹落处,他的身躯几乎被轰成肉末。 然而下一瞬,仿佛时间倒流。 那片狼藉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 一具全新的灵能鎧甲在恢復完整的公输念的躯体上浮现。 线条流畅,外观精致,宛如一件由大师级工匠千锤百炼而成的艺术品。 几乎有资格进入博物馆中供人观赏。 这具灵能鎧甲的质感,与刚才仓促凝聚时的粗糙截然不同。 你几乎看不出那是灵能造物,更像是真正由某些材料锻造成的真实鎧甲。 公输念主动使用了他的第四枚术戒。 桓易瞬间明白了。 那也是公输念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的底牌。 第四枚术戒的效果,是【死亡重置】。 死亡后立刻状態回满,非常离谱,但仅此一次。 重置状態,再返巔峰。 並且不再像是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那样攻击频次相对可控,攻击欲望一般。 第三阶段,也是最终阶段的公输念,攻击欲望將转为疯狂。接下来的每一击都將高频而致命,几乎没有容错率。 桓易没有丝毫犹豫,即便距离已经拉开,他还是立刻闪身躲到一栋建筑物的掩体之后。 然而下一刻,一道璀璨而致命的光刃从公输念的手臂上生成,对著桓易的方向劈出。 第三能级可以自由外放灵能,而桓易的远程攻击,全靠手中的灵能枪械业火。 地面上被斩出一道深长的裂痕,裂痕立刻延伸到了桓易身前的建筑物上。 这一击將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物轻易劈开了一道断口。 桓易只觉左肩一凉,紧接著便是剧烈的灼痛。 低头看时,肩头已是一片鲜血淋漓。 建筑物的遮挡完全不够,即便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闪避,仍然慢了那么一丝。 而且很痛。 这是桓易成为王將之后,第一次受到出乎意料的真切伤害。 但是没空处理伤口,也没空喊疼。 公输念的仇恨,如今全然倾注在了这只持续不断骚扰自己的苍蝇——王將身上。 鎧甲完全重置,拥有极强攻击豁免能力的他,此刻竟然不去全神贯注的应对远处那门电磁狙击炮的骚扰,只是用快速移动儘量闪开要害直击。 被加速后的电磁狙击炮弹在身侧炸裂出一个个深坑。 其中有些还是伤到了公输念。 只要不是要害直击,公输念都不怕。 在他眼中。 现在,王將必须死! 公输念连续发动偽瞬移术戒。 “给我死!!!” 面具下的咆哮,近在耳畔。 桓易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凭藉著本能的驱使,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贴地翻滚。 一道锋锐的掌风从他头顶掠过。 將桓易身旁的建筑物撕开上下分离的巨大裂口。 即便未持长剑,公输念的这记手刀,只要击中那就足以將桓易整个人劈成两半。 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后,不敢有丝毫停顿,桓易借著翻滚的势头直接衝出建筑物的阴影区。 建筑物的阻碍能干扰公输念的线性偽瞬移。 但若是只顾著靠建筑物躲偽瞬移,那么远处的电磁狙击炮就很难提供有效的支援。 在公输念进入最终阶段的此刻,电磁狙击炮的伤害是绝不能缺的。 桓易正向著一旁视野开阔的马路折线突进。 而公输念则是立刻转过身来,准备先在建筑的遮挡下发动隱匿术戒。 他可没真的被气到疯傻。 第29章 正义之星 快速的移动状態下,桓易还是反手扣下业火的扳机,灵能子弹再度激射而出。 战斗中绝不能轻易將视线离开对手。 此刻面对的更是硬实力远超自己的强敌,完全背对著对方逃跑几乎等同於送死。 桓易始终分出视野关注著公输念的一举一动。 绝不能让他进入隱匿状態。 与桓易一同发起攻击的,还有远处那门电磁狙击炮。 躲到建筑物后面,並不代表就能完全挡住狙击。 辅助义眼能计算出公输念在掩体后的大致位置。 炮弹穿透混凝土或许会被削弱威力,但不代表失去威力。 公输念被迫再次发动偽瞬移术戒,瞬间离开原位。 而就在位置变换的剎那,他反手挥出一道离体灵能光刃,直劈桓易的方向。 桓易的折线移动方式本就为了规避这种攻击而设计。 他早有预判,在光刃出现的瞬间更是用不规律的折闪躲开。 光刃又一次撕裂了地面留下一道深长的裂痕,却未能触及到桓易的衣角。 在以苏黎鳶为主角的这部前传剧情中,公输念固然是隱藏boss,实力强悍威胁巨大。 但也天然存在著一个巨大的限制,那就是此时的现实界,灵能输出上限只有第三能级。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还没有掌握主线剧情中作为正式boss时那些更加诡譎噁心的手段。 总体而言,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机动性极强的人形炮台。 或者说,人形坦克更为贴切。 防御力强,移动快,攻击距离远,甚至还能隱匿。 以当前时间的眼光来看,这已经是相当恐怖的配置了。 出於对无辜群眾生命以及舆论风向的考虑,大城市里基本不能动用大型杀伤武器。 那么像是公输念这样的第三能级灵士,在城市里便是有绝对的威慑性人形重武器。 也无怪財阀间在城市里进行地下世界代理人战爭时,默认代理人不许达到第三能级。 真出动第三能级就算不上地下战爭了,而是正面战爭。 然而,与主线中期陆续出现的那些手段更加花哨、实力更加令人绝望的高能级灵能术士以及混沌(妖魔与邪异)相比。 眼前的公输念此刻的表现却又略显“乏味”。 不过,考虑到此时灵界与现实界的重叠度尚低,许多研究机构以及灵能术士对於灵能的理解还远未有足够深入。 公输念能在这个时期达到如此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 桓易让开了公输念的光刃,眼睛的余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第三者的到来。 阳山帮的人也在用特殊的通讯手段向桓易示警。 计划有变! 在观察到第三者的踪跡时。 桓易的心绪立刻就乱了起来。 怎么是他! 他居然在这附近吗! 该死! 再怎么精密的计算,也只能根据原本已知的游戏剧情和王將掌握的信息来安排。 至於这些信息之外的存在。 桓易没法把控,他不是全知全能的。 甚至他清楚地知道当他救下苏黎鳶,大幅度改变剧情之后,很多能利用的游戏剧情都会消失。 他已经是在最大化地利用还算有效的信息了。 然而,想在此击杀公输念的计划,在第三者出现后已经算是没办法实施。 变通! 立刻变通! 对方的目的从来不是追根究底的来维护正义。 有机会矇混过关。 桓易立刻收起刚准备掏出来往公输念身上扔的灵爆弹,然后將业火揣回贴身枪掛,紧接著狼狈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將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不堪,並表现得无害。 公输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借著桓易倒地翻滚时的片刻空隙,公输念猛然发动偽瞬移术戒,向著桓易的方向疾冲而去。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放弃防御在地上狼狈翻滚的桓易。 另一股绝不逊色於公输念的灵能波动,从他的侧面传来。 桓易观察到的第三者,终於在此刻以一种直接而狂放的姿態,插入战斗。 那股灵能波动厚重的如同满载的重型泥头车。 然而它却不是真正的泥头车。 从视觉效果来看那是一颗流星。 一道从天空斜冲而下的苍白色流星。 自天空斜向下,直奔公输念衝撞而来。 一柄骑士长枪正位於“流星”的最前端,持续破开空气带出巨大的风噪,枪身上数枚微型推进器同时点火,进一步加速了“流星“的坠落。 桓易还在狼狈地翻滚。 公输念却已不得不放弃追击,猛然向侧面闪避。 “流星“轰然坠地。 落点恰好將公输念与桓易隔开。 巨响过后,地面被砸出了比电磁狙击炮弹坑还要恐怖的塌陷。 一圈又一圈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整段道路甚至直接坍塌了下去,裸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管线。 巨大的烟尘中,那颗“流星“缓缓显露出它的本貌。 竟是一名身著定製机动装甲的青年。 他话音高亢,正气凛然,如同念台词一般对著公输念说道: “就是你吗?在这里威胁公民安全!破坏公共財產!” 与公输念那身如同艺术品般的灵能鎧甲截然不同,青年身上的定製机动装甲无处不展现著工业產品的风格。 稜角分明的装甲板覆满全身,而装甲表面星辰般的logo以及旁边刻意缀上的小了一圈的新楚警察徽章,在烟尘中依然醒目得刺眼。 他手中持握的正是那柄率先落地並插入地面的长枪。 乍一看似乎是古代骑士们决斗使用的长枪。 实际却与其身上的定製版机动装甲风格一致,是与机动装甲配套的重型机械兵器。 枪身粗壮,中段设有握柄,尾部隱约可见能量接口,枪尖两侧各有微型推进器,看上去既能突刺,也能在必要时变为远程攻击模式。 “我!通江市义警,陆鸣明。” 他报上名號,声音透过装甲的扩音器传出,同时將插入地面一米多的长枪自地面拔出,枪尖对准公输念: “既然我已到场,就绝不会允许你再伤害任何新楚的无辜公民。” 桓易趴在地上,听到这番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压低身形,继续扮演著惊慌失措的受害者。 同时在心中默默吐槽: 我们打到现在,好像就是你这一下造成的破坏最严重吧。 不过你有理星重机给你出钱。 有钱就是大爷。 地形当然可以隨便破坏。 不如说表现越震撼越好。 不然哪有gg效果呢。 第30章 计划有变准备偷家 公输念没有回应。 他不是不想解释自己才是受害者,而是他根本无法解释。 因为他是一名绝对没有做过安全登记的无归属第三能级灵士。 一个在官方记录中不存在的人。 无论真相如何,他此刻都没有能够拿出来向这位青年义警辩白的身份。 远处的电磁狙击炮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攻击。 阳山帮的赵魏老兵更是提前一步通过远处的岗哨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者。 肯定已经开始撤退了。 他们背后的武狐物流多半已经做出判断,此刻继续帮桓易强杀目標的话风险大於收益。 桓易趁此机会狼狈地爬起,做出惊慌失措的姿態,向著远处跌跌撞撞地逃开。 公输念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他想要继续追击。 但在青年义警的注视下,他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也是一名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 公输念心中清楚,面前这位青年,正是通江市近期冉冉升起的“正义之星”。 一名在新楚警察系统里掛了名的义警,陆鸣明。 当然,除了这些公眾眼中的身份,对方还有另一层身份。 新楚帝国最大军工集合体——理星重机的代言人。 与武狐物流、通江航运一样,理星重机同样是新楚帝国的財阀势力之一。 而陆鸣明身上那套定製机动装甲,正是理星重机最新型號的產品。 所谓义警,不过是借著正义之名打gg的商业化身份罢了。 “又在玩你的正义游戏了吗,小屁孩?”公输念出言讥讽,“不过,我可不陪你玩。” 他想要强行忽视面前的义警陆鸣明,去继续追击已经移动到战斗区域边缘的王將。 但陆鸣明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机械长枪的中段猛然弹出数枚微型灵能干扰弹。 它们没有直击公输念,而是在其周身炸开,释放出摇曳著蓝紫色光芒的特殊烟雾。 灵能干扰弹。 这种弹药能够干涉灵能的稳定性,对於依赖灵能技艺作战的灵能术士而言,是最为显著有效的约束性武器。 一旦被覆盖,灵能的调用將出现紊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输念此刻的全副实力几乎都由灵能提供。 他不得不立刻在干扰加重前发动偽瞬移术戒,闪出那片烟雾的覆盖范围。 这一退,让他与桓易的距离进一步拉开了。 而陆鸣明身著理星重机赞助的定製机动装甲,其装甲材质本就对灵能干扰弹有屏蔽能力。 烟雾之中,他毫无阻碍地挺枪衝出,向著公输念直刺而去。 公输念被迫徒手应对这个鲁莽的义警。 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股高亢的杀意。 並非他不想杀王將。 而是陆鸣明的纠缠,必然会大幅拖延他滯留在这片区域的时间。 这里只是在工作时段人跡少见,並非完全无人。 如此巨大的动静,不要说陆鸣明恰好就近第一时间赶来。 就在刚才,不远处的警察局里也早就有警员拿著枪枝衝出来,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实力差距过大,一直没有贸然开火罢了。 这么一想,或许陆鸣明本就是那些警察呼叫而来的。 公输念心中已生退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王將找到,也理解不了自己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后重新隱藏好自己,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他虚晃一击,逼退陆鸣明的衝锋,隨即猛然发动偽瞬移术戒,连续闪烁数次。 陆鸣明却不依不饶。 这么好的商品示范对象,怎么能轻易放跑呢。 远处早有人在录像。 落地前提前放出的悬浮式录像器也已经开始工作。 不用担心打死对方,不如说能打死对方更好! 到时候伤亡损害甚至都可以推到对方头上。 理星重机到时候出钱也不是赔偿,而是心繫百姓善意捐款。 之前去血铜帮没找到王將,给自己赚上一笔外快。 今天这个第三能级违法灵士,身上又会有多少悬赏金? 两人在高速的移动中產生数次碰撞。 与桓易曾经在地下室与血锥的极端克制的小规模战斗截然不同。 城市中的建筑物对於此刻交战的两人来说几乎和纸糊的差不多。 放开手脚的陆鸣明与被迫自保的公输念几乎都没有保留。 公输念直接从身上任意发出的多重灵能利刃,化作隨身形一同移动的利刃风暴。 而陆鸣明则是强行无视对方的攻击,靠著被自身灵能强化过的机动装甲在风暴中公输念硬碰硬。 桓易此刻已经迅速移动到了与那非人战场相反的位置。 回头便立刻看到公输念已经使用了作为前传隱藏boss的最后决战技能。 这就是第三能级灵士。 遥望这两人的战斗。 桓易心中对晋升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盛。 现在的第三能级灵士就有这样的威势。 那两年之后,甚至更久之后呢? 现在还是物理规则对对碰。 可等灵界与现实界加速重叠。 灵能的不讲理就会更加明显。 弱小就是原罪,一定要变强! 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 桓易立刻开始梳理思绪。 其实陆鸣明就是赤影魔女(苏黎鳶)前传剧情的第一个boss。 他本来会在追捕暴走后苏黎鳶的过程中,被苏黎鳶击败。 考虑到这一层,恐怕陆鸣明的实力和作为隱藏boss的公输念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只是此刻公输念既没有武器,也被提前废掉了两枚术戒,一枚还在冷却,一枚已经直接在使用后崩解。 就算原本实力不够此时也有机会拖住公输念。 改变计划。 原本就不是因为对方是剧情隱藏boss,桓易就想杀掉公输念,而是因为对方居然派人协助血锥暗杀王將。 搞不清楚具体为何,桓易为了保险起见,只能选择將公输念这个在主线还有活跃著的boss提前处理掉。 现在虽然没办法把公输念就在这里处理掉了,確实很可惜。 但这里距离公输念用作偽装的私人律所不远。 去那里。 偷他老家。 或许是对自身的隱藏过於傲慢,根据这一路的观察公输念显然没把许多重要的东西隨身携带。 自己本来就是为了拿到公输念手里能安全进入灵界的特殊道具,才抓紧剧情信息完全失效前规划了这次强杀。 若是能把道具偷到手,那么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大半。 第31章 吃满奖励 桓易的实力还不够,大部分情况用腿是不会比车快的。 立刻在路边拦了辆车。 司机是个中年人,看到桓易捂著鲜血淋漓的肩膀,第一反应是踩油门逃跑。 但在桓易报出一个足以覆盖他好几个月车贷的数字后,司机果断点头。 家用轿车被开出了超跑的架势,桓易几乎能听到电机在极限输出下的尖锐嘶鸣。 他抽空撕了截袖子,用灵能简单封住伤口做了个应急处理。 伤口很深,隱约见骨,但现在没空喊疼。 远处陆鸣明与公输念的战斗显然影响了周边的交通。 距离公输念用作偽装的私人律所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车流彻底堵死了。 桓易当机立断,把钱划给司机,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去律所,而是跑向了律所旁边的一栋大楼。 也就是通江市临界者互助会的临界者们秘密聚会地点的那栋。 进了大楼,他直奔应急楼梯,一路向下。 这栋楼下面有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负一层曾经使用过,后来荒废。 负二层则从未完工,从未对公眾开放过。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说法。实际上,这里的负二层早就被公输念改造成了他的私人地盘。 应急楼梯无法直通负二层。 桓易先推开门进了负一层,荒废的停车场里瀰漫著久未使用的尘土味,偌大的空间里稀稀拉拉的应急灯投下支离破碎的光。 他在脑海中迅速检索著记忆。 在游戏中操作苏黎鳶时,如果玩家在整个前传剧情的蛛丝马跡中发现了公输念的痕跡,苏黎鳶最终便会追踪到这里。 再进入负二层,也就是公输念的私人研究所。 换而言之,现在自己的脚下就是赤影魔女前传隱藏boss的boss房。 不过此刻,这个boss本人正在几条街外和义警陆鸣明纠缠。 对於桓易来说,这里现在並不是boss房而是奖励房。 他按照记忆在负一层找到了关键的杂物间。 里面藏著一部不起眼的电梯,那是通往负二层的唯一入口,只有公输念本人才能开启使用。 按剧情,实际上苏黎鳶找到这里之后,也是被公输念主动放进去的。 桓易此刻自然没办法正常使用。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灵爆弹,毫不犹豫地用业火连开数枪,给电梯门开了个洞,再把原本准备餵给公输念的灵爆弹扔进了电梯。 一声沉闷的巨响,电梯门被炸得变形,里面的电梯轿厢直接向下坠落。 桓易探头自电梯口向下看看,损坏的电梯轿厢已经落在负二楼。 他再次如法炮製,向下丟了另一枚灵爆弹。 这些灵爆弹都是桓易用自己的灵能加料製作的。 引爆距离越接近,他越是能够精准的控制,甚至不需要藉助定时器。 等烟尘稍散,他便从破损的电梯口纵身跃下,在负二层稳稳落地。 转身將破烂的负二楼入口电梯门摧毁。 终於是进到了这个“boss房”。 与负一层荒废的模样截然不同,这里被公输念修葺得极为乾净整洁。 洁白光滑的地面在日光灯下依稀能映出人影,宽敞的大厅视线相当开阔。 如果忽略左右手两边里泡在防腐液中的诸多灵能印记標本,这里倒也还算不错。 那些標本浸泡在淡绿色的液体中,隱约能看出它们是曾经属於不同人的肢体。 桓易没有在这里做过多停留。 跳过战斗。 直接领奖。 他立刻奔向大厅尽头的一扇小门。 奖励物品可都在这扇门后面。 大厅是剧情里跟公输念战斗的地方,而这扇小门后面,才是击败公输念之后奖励品的所在。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华丽的私人臥室。 与外面实验室的简洁冷峻截然不同,这里的內饰透著明显的吴越王国风格。 简约中藏著一丝精致,不显奢华却处处考究。 酒柜、冰箱、沙发、床铺、电视机一应俱全,书桌和书架靠在墙边。 还有一座武器架。 以及武器架旁的一根衣掛,上面掛著一件绣著真理教派纹样的深色长袍。 桓易一眼就看到了武器架上那柄长剑。 在游戏里,这把武器是能够获得的,但只能获得一次。 这把武器並非在苏黎鳶的前传剧情里击败隱藏boss公输念时掉落,而是要在后续的主线剧情中击败已成为正式boss的公输念才能爆出。 按照游戏剧情的更新顺序,应该是先有主线里公输念与苏黎鳶的登场,再有前传对这段主线剧情的信息补充。 所以公输念即便作为隱藏boss在前传中被苏黎鳶击败,也依然会逃出生天,並在主线中成为更强大的正式boss,从而引出后续关於苏黎鳶的更多剧情。 这个逻辑从游戏敘事的角度来说当然没问题。 但对於现在的桓易来说,难不成真要把这把剑留到主线时间再拿? 当然不可能。 boss房变成奖励房,那就该把能薅的奖励全部薅乾净。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那把长剑,因为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踩过铺著昂贵地毯的地面,径直走到房间的书桌前。 桌上堆放著公输念的各类文档材料和研究笔记。 这些本来是在前传剧情击败公输念的真正奖励,用来补充世界观的信息。 读完提交之后还能增加苏黎鳶的同步率。 桓易没有將这些正牌奖励放在眼中。 他第一时间忽略了那些资料,立刻拿起了放在桌角的那面铜镜。 铜镜只有巴掌大小,表面粗糙斑驳,边缘还带著土沁的痕跡,看上去像是刚从哪座古墓里挖出来的文物。 镜面布满裂痕,几乎映不清持镜者的脸,映照出的景象也是支离破碎的。 但桓易握紧铜镜的那一刻,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 果然在这里。 没有被公输念带在身上,也没有藏在別的什么地方。 与那把长剑同理,这面铜镜原本也是在主线击败公输念之后才能获得的道具。 击败公输念后会掉落这件特殊物品,然后就能解锁一个可以安全进入中层灵界的入口。 浅层灵界在主线开始时,第一主角(初始救世少女)已经有了进入方法。 这面镜子,更像是主线中期开放更高等级上限后,对应的升级区域入口。 不过这面镜子自然不是只能安全进入中层灵界,而是覆盖了浅层灵界到中层灵界。 即浅层灵界能进,中层也能进。 这意味著,拿到这面镜子,即便之后桓易想要升级到第四能级,都不用再担心大势力对灵界资源的垄断了。 这面镜子本就不该是这个时间点能拿到的东西。 当前这个时间,文明区域內进入灵界的手段极其有限。 必须捕捉到相对稳定的现实界与灵界间的裂隙,再耗费大量资源將其固化,才能形成一个可供进出的通道。 而这些被固化的裂隙,绝大多数掌握在高机密的研究机构或各大势力的手中。 他们牢牢把控著进入灵界的机会以及灵界流出的材料,也因此变相控制了灵能术士实力与数量的增长。 如果不是北方战场的实体混沌(妖魔)还会直接在现实界產出一些特殊材料,恐怕现在的灵能术士群体,整体实力会更加式微。 也无怪文明区域內的多数灵能术士安於现状。 真正有野心的,早就去了北方战场。 也正因如此,泛大陆灵士协会的总部,自然设在了距离北方战场最近的燕国。 桓易將灵能注入铜镜。 镜面上原本模糊而破碎的景象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裂痕不再阻碍视线,镜面中映出的却不是桓易的面庞,而是一片深邃的、缀满无数星光的朦朧天空。 似夜非夜,將晓不晓。 那不是现实界的星空。 而是灵界。 桓易只是举著铜镜,仔细端详了片刻,並没有第一时间去触碰镜面。 因为这会儿还不是进入灵界的时候。 他將铜镜仔细收入怀中,转身走向武器架。 那把吴越宫廷样式的灵能长剑静静地躺在架上,剑鞘上刻著精致的云纹。 桓易伸手握住剑柄,感受了一下分量,嘴角微微上扬。 公输念被陆鸣明拖在外面,现在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巢正在被人光顾。 等他回来,发现剑也没了,镜子也没了,会是什么表情? 桓易不再多想,顺手將那件绣著真理教派纹样的司祭长袍也扯了下来。 以后肯定还得和真理教派的人“打交道”,这东西大概率能用上。 他刚將最重要的东西收入囊中。 阳山帮也开始向桓易示警。 第三能级灵士间的战斗要结束了。 在陆鸣明插入战斗、桓易脱战之后。 桓易就立刻跟阳山帮改变了交易条件。 杀不了目標也没关係。 帮我看住目標。 阳山帮自然接受。 都已经顶著通江市衝击“文明城市”的口號,搞了两门电磁狙击炮在市区开火。 此刻难道还有拒绝变更交易条件的可能? 就算桓易想要以交易失败理由拒绝支付也不可以。 阳山帮可不是真讲商业逻辑的守法企业。 有所付出就要有所收穫。 此刻桓易也是给了阳山帮和其背后的武狐物流一个台阶下。 免得交易失败,还得互相敌对。 收到消息,他顾不得慢悠悠地查看。 桓易將能拿走的东西全数扫荡。 最后將身上剩下的两枚灵爆弹留在房间里给公输念当礼物。 转身就跑。 跑路的途中,將转为电子信息的部分通江航运黑料打包发给了李德忠。 算是付了尾款。 交易结束。 …… 公输念拼尽全力甩开陆鸣明的纠缠,並且用最快的速度绕路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当看到负一层被炸烂的电梯,他就已经心凉如尸。 压抑住立刻想要从这个莫名其妙“噩梦”中醒来的衝动。 他用最后的理智,衝进了自己的房间。 嘭—— 嘭—— 灵爆弹的爆炸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虽然早有准备已经套上灵能鎧甲,没有受伤。 但精神上的愤怒、屈辱与憎恶依然不可遏止地在心中炸裂开来。 双眼霎时布满血丝。 脖颈处抽动的青筋几乎要炸开。 將双手攥出鲜血。 他微微张口。 发出低声的嘶吼:“王……將……” 那声音悽厉的如同自地狱传来。 位於后颈的灵能印记居然久违地闪动起来。 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其实已经彻底將灵能印记与灵能迴路与身体融合。 迴路已经不復存在,但是灵能印记作为所有与灵界勾连的基点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显现出来。 情绪失控正是其中一种。 而这意味著这位灵能术士处於不稳定的状態。 若是进一步失控, 当灵能与血肉的平衡被打破,特別是灵能开始暴走、沟通到深层灵界的时候。 第一能级及以下往往会被灵能直接摧毁肉体,转化为虚体混沌(邪异)。 第二能级开始就可能会被灵能反向侵蚀肉体,又有了变成实体混沌(妖魔)的可能。 第三能级即便在晋升时已经达成了灵能与血肉的平衡,但也不能完全避免混沌化的风险。 伴隨著灵能印记的闪动以及体內灵能的异常活跃, 公输念的灵能印记周围居然有细密的鳞片刺破皮肤生长出来。 並且很快开始蔓延,向著其他身体部位覆盖。 很快公输念的下巴就也已经长满了鳞片。 公输念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似乎终於找回了理智。 那些鳞片没有接著蔓延,但也没有彻底消失。 只是在公输念的尽力控制下紧贴皮肤变得不是那么明显。 他转身走到了大厅里那些灵能印记標本(灵能术士带有灵能印记的肢体部位)之间。 从某个標本罐下方掏出还处於未完成状態的未知强化剂。 他將他最后的財產塞回身上。 给还在等待开会的几名真理执事发去消息。 让他们来这里处理一下实验室的痕跡。 这些地方都已经暴露给了敌人,没有跟手下隱藏的必要了。 王將背后肯定还有人。 自己不能再隨便出现。 而且自己手下这些执事也未必值得信任。 公输念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成为真理司祭的。 真理教派,可不是什么可怜人抱团取暖的友好结社。 越是在真理教派里混,就越能明白,世界上的“真理”太多了。 別人的真理,不是我的真理。 从圣人到贤者再到司祭。 或许还有核心执事。 从上到下。 大都追求的是各自的“真理”。 眾生沉沦蒙昧痴愚,不得真理终为螻蚁。 真理教派里的人又何尝不是蒙昧眾生,又何尝不是略强点的螻蚁。 第32章 灵能长剑【緋影】 通江市,临江区,苏黎鳶居住的高级公寓。 门外刚换的新安保正在向上司匯报。 至於原本被苏黎鳶称作“林叔”的老管家,以及原来的安保已经被撤换了。 苏黎鳶的“离家出走”的藉口骗不了刚从吴越王国赶来的苏氏长辈。 只是多少给了大家一个台阶。 吴越苏氏肯定没法因为苏黎鳶的遭遇就直接和通江航运撕破脸。 苏黎鳶“离家出走”的藉口最终並不是帮原来的安保免去责罚。 而是保留了吴越苏氏和通江航运正常商谈的余地。 只是苏黎鳶的母亲出於委婉的说法才让单纯的苏黎鳶选择了找个藉口。 不管是什么藉口,能勉强解释为什么失踪就行。 大家要的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彼此都能过得去的说法。 “苏小姐刚才带了一个朋友回来。” “能看出来是什么人吗?” “穿的灵士协会的衣服,应该是个灵能术士。年纪不大,预计二十来岁。” “因为苏小姐拦著,我们没能搜身,他还带了一个很大的越野登山包。” “你们先继续守著,我马上过去。” 屋內,宽敞豪华的客厅。 桓易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 巨大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川流不息的通江。 层高极高。 家居简素中透露出一种朴实的昂贵。 看来苏黎鳶单纯从生活上还是过得很不错的。 吴越苏氏至少没亏待她。 只是希望她不要这两天就立刻就被安逸生活给腐蚀了。 两人没有坐下,而是站到了屋里最空旷的地方。 “没监控吧?”桓易平淡地问道。 “没有。”苏黎鳶回应,“我跟安保强调过不许在房间里放监控,我自己也確认过。” “那就行。” 桓易將身后巨大的背包放到地上。 同时释放出致密的足以阻挡视线隔绝声音的灵能屏障,將苏黎鳶囊括进来。 因为灵能屏障终归不能离开体表太远。 两人站得很近。 桓易开始向外拿东西。 “这是给我的?” 苏黎鳶接过桓易从包里拿出並递来的长剑。 那把剑有著明显的吴越宫廷风格,样式华丽,拿在手里颇有分量,显然不是什么廉价货色。 “先把剑拔出来试试。”桓易点点头。 一声轻鸣,长剑出鞘。 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剑锋闪著寒光。 苏黎鳶拿在手里挥了挥。 重量略沉,虽然她血肉强度已不算弱,但还是有些不適应。 毕竟之前作为准灵士,她只学过基础的体术,並没有专门练过剑法或其他战斗技法。 那会儿权且当做强身健体,没想到此时居然真有拿起武器的一天。 “注入灵能试试看。还有,別把剑对著我。” 桓易伸出手指,把正对著自己脖颈的剑锋压到一侧。 苏黎鳶瞥了一眼桓易的脖颈。 似乎確实有一瞬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下一刻就顺著桓易手指施力的方向,將长剑从举起变为向下斜放,並缓缓注入自己的灵能。 隨著苏黎鳶的浅红色灵能將整把剑覆盖。 剑身竟渐渐变得若隱若现,若不仔细凝视,反而看不清楚轮廓。 苏黎鳶本以为这只是一把打造精良的基础灵能长剑,大概是桓易找来给自己练手用的。 她此刻对於自己能向什么方向发展还没有数,但考虑到吴越苏氏在剑术方面有独到的训练技法,相关的灵能技艺也与剑法相关,自然是要考虑用剑的。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向家族申请自己的长剑。 但桓易给她的这一把,多半要比家族分配的苏氏制式长剑要好很多。 且不说灵能传导率明显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折损率极低。 光是这剑刃若隱若现的效果,就绝不是普通灵能长剑能有的。 她作势想要挥动几下。 桓易立刻出言制止: “先別乱挥。这把剑叫緋影,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近战型武器。你先感受一下自己的灵能,试著將覆盖在长剑上的灵能想像为你肢体的延伸,尝试向外释放。” 苏黎鳶依言尝试。 有了之前使用灵能塑形的经验,她很快摸索到了灵能流动的感觉。 下一刻,剑尖吐出一道若隱若现的月牙形光刃。 那光刃自剑身飞出,若非全神贯注几乎无法捕捉到轨跡,很快便在昂贵的地砖上凿开一道口子。 “这把剑能离体释放灵能?” 苏黎鳶终於意识到桓易给她的这把叫緋影的长剑有多大价值。 灵能离体,必须是第三能级才能做到的事。 就算她此刻被桓易施加了特殊灵能技艺从第一能级攀升到第二能级,也无法靠自己做到,但这把长剑帮她做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把剑至少是第三能级灵能术士才该使用的武器。 利剑配强者,效果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但话又说回来,把一把好用的武器给实力稍逊的人,或许也能让这个人达到与强者一战的水准。 “这很贵重吧?”苏黎鳶惊讶地望著桓易。 她並非缺钱。 儘管只是旁系的大小姐,但吴越苏氏也不至於让她活得窘迫。 只是这把剑確实算是有价无市的那种,一般都是作为战略性物资被严格保管在仓库里,或者已经交付给有资格的灵能术士使用。 “当然贵重了,不贵重我给你干嘛。”桓易没好气地说。 有吴越苏氏支持,苏黎鳶想拿到那些普通的灵能武器自然不费劲。 那些普通货色,说好用也能用,对提高战力来说就不是那么有效了。 一般水平的武器大家都有,显不出差距。 除了提高苏黎鳶的战斗力,桓易將这把剑给苏黎鳶还有一层原因:提高同步率。 游戏里针对性地给角色送礼物也能提高同步率,对於某些角色甚至可以强行堆叠礼物数量来推高同步率。 现实里显然不是这样。 以苏黎鳶的情况,送她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管送多少都没有实际意义,反倒不如一把有价无市的灵能长剑来得痛快。 但这种手法也只能用一次,因为现实不是游戏,对方很难毫无理由地接受无止境的送礼,送的太多太频繁反而会觉得奇怪甚至害怕吧。 桓易看了一眼灵士图鑑中苏黎鳶的同步率,从原本的39%提高到了47%。 送礼还是有用的,只是没那么夸张。 客观来看,同步率30%到50%大抵还是熟人水平,47%意味著苏黎鳶已经將他视为了一个相对熟悉的朋友。 当然,以上只是桓易的推算。 原本游戏中的同步率只是和好感度或者信赖值相关,游戏製作组从来没有明確说过同步率就等於好感度或者信赖值。 所谓“跟好感度和信赖值相关”,也只是桓易这种攻略博主做攻略时简单粗暴的一种数值分析说法。 毕竟对於刚接触《长夜破晓》的玩家来说,“同步率是啥”可能看游戏介绍还看不明白,但你告诉他“把这玩意当好感度或者信赖值就行了”,那不就简单明了了吗? “东西就是给你的,你放心收下。只不过最近先別拿出来用。当然,我估计你目前也没法用。”桓易对因为获得武器而有些兴奋的苏黎鳶说道,算是给她泼个冷水冷静一下。 第33章 正式邀请 看完灵士图鑑中苏黎鳶同步率的变化,桓易立刻將苏黎鳶的角色图鑑从战力同步器上取下。 苏黎鳶自身还处於第一能级,实际上没法手持灵能长剑就立刻投入实战。 因为她目前上半身还没延伸出足够的、能传递灵能的灵能纹路呢,手部就更没有了。 桓易只是让她先拔高到第二能级试试手感。 至於真正的使用,还得等苏黎鳶学一些剑术技巧再说。 不然光让她拿著这把剑乱挥,到时候打出的攻击会不会不分敌我,那就不好说了。 桓易可不想在战斗的时候还要分心躲避队友的攻击。 “这东西你从哪里搞的?”苏黎鳶有些担忧。她大概知道桓易不是什么白道人物,一听对方说“最近不要拿出来用”,更觉得手中的长剑有些烫手。 “別怕,我刚准备跟你说来著。” “这是我从敌人那儿抢来的,只是对方还没死。你现在拿出来用说不定会被他盯上,有点危险,等確认安全了再直接拿出来用。” “还有,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说的这个敌人,对你来说也是敌人,你就心安理得地拿著就行了。” “你用这种曖昧的说法。”苏黎鳶有些不满,“之前不是还说要跟我讲清楚的吗?现在怎么又含糊其辞。” 也是。 桓易看著因为吴越苏氏已经来人、又突破到第一能级从而受到家族一定关怀、颇有些硬气起来的苏黎鳶,心知当谜语人快当到头了。 当然,之前本来就要跟她说一些事情,只是不凑巧罢了。 他从那个大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快速翻过前几页。 苏黎鳶瞥见笔记本里写了一堆方形的鬼画符,还夹著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好像是之前桓易放在地下城区安全屋工具间里的。 桓易翻到笔记本空白的页面,提笔写了起来。 “通江航运。这个你应该知道。” 苏黎鳶点点头。 桓易在“通江航运”上画了个圈,下面写了两个名字:鄂子錚、鄂怀谨。 “鄂怀谨是通江航运的会长,现在我们还没资格和他作对。不过名义上,他本来应该会是你的岳父。”桓易恶意地打趣道。 苏黎鳶板著脸,只是点点头。 “这个人我们姑且不提。”桓易將笔尖移动后点在鄂子錚的名字上,往下画了一道线,引出一个箭头,在旁边写上“升华教派真理派”。 “升华教派真理派,以下说明里我就先简称其为真理教派。” “真理教派是升华教派盘踞在新楚帝国的一个派系,从结构上来说像確实像是某种宗教,但实际上並非如此。” “他们並不是信奉什么特定神明,而是追求所谓『真理』的一群人聚集起来的组织。” “至於这个『真理』,一般来说都是正规渠道或常规途径无法达到的东西。”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里面绝大部分就是一些尝试通过违法手段篡夺金钱、权力或力量的狂人。” “至於剩下来的人,除了部分被骗的傻子,就是真心相信『灵能』会带来『真理』的疯子,他们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尝试用『灵能』去追求『真理』。” 苏黎鳶点点头:“很好理解嘛,不就是xie教。” “你这么想也没毛病。真理教派在寻常老百姓看来,確实就该是被狠狠打击的邪恶势力。” 桓易又在“升华教派真理派”下面从上到下写了五个词:圣人、贤者、司祭、执事、门徒。 “教派的层级基本分为这五个。一般来说司祭和核心执事就是教派的中流砥柱,也是我们最有概率碰到的。至於门徒,虽然数量眾多,但或许涉入未深,也或者只是受骗上当的可怜人,我们暂且不提。” “而鄂子錚,现在正和真理教派的真理司祭公输念有所关联。” “想必你也知道最近的灵士失踪事件,其中一部分人確实是血铜帮暗中绑架的,但具体去向,血铜帮里也少有人知道。” “不过我恰好是其中之一。”桓易的语气中有一丝不忍,“那些被绑来的灵能术士,大多被交给了鄂子錚身边真理教派的人。至於他们的下场,我確实不清楚,但我们多半能猜到。现在既然还没有找到人,恐怕……” 王將的记忆姑且不提,此刻作为桓易,他的人性还是让他有些悲痛的。 下场其实他知道,公输念实验室里的標本不就是。 只是此刻没必要和苏黎鳶讲这么清楚。 那些许悲痛很快被桓易扼杀在心里。 这个世界不是以前的世界,软弱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而你,恰好就是血铜帮的最后的目標。不过动手前我们也没有再做背调,毕竟是背后的金主——通江航运鄂子錚理事亲自下令。对於血铜帮来说,通江航运的话几乎就是一切。至於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桓易的笔尖在通江航运下方又写下“血铜帮”三个字,同时与鄂子錚连上了线。 “我想,多半是鄂子錚想要借血铜帮的手处理掉你,並且顺带和血铜帮做一个彻底切割,好让大眾將矛头全部放到血铜帮身上。而之前那些失踪的灵士,就算不是血铜帮绑架的,也多半会被算在血铜帮头上。”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鄂子錚那个紈絝少爷做的?”苏黎鳶皱起眉头。 “人嘛,从来不能看表面,更不能只凭风言风语就去下结论。”桓易的笔尖在鄂子錚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確实如此。”苏黎鳶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鼻尖仿佛又縈绕起了鄂子錚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那我就接著讲。鄂怀谨多半对这些事情都知情,但他只是不干涉。切割血铜帮这件事,后面多半有他的意思,光凭鄂子錚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只不过我们没有办法对付鄂怀谨。” 桓易在纸上给升华教派真理派和鄂子錚都打上叉。 “所以我们的目標或者说敌人就只剩下了两个。一个是真理教派,一个是鄂子錚。” “这把长剑便是我从真理教派的真理司祭公输念手上抢来的。你最近看看新闻,我估计会有惊喜。”桓易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律师公输念遭到袭击,多半是会上新闻的。 不过“未知第三能级灵能术士在市区施暴”这种说法就不一定有什么解释了,版面大概会放到陆鸣明那个义警身上,用来给陆鸣明造势,顺带帮理星重机打打gg。 苏黎鳶將手中的长剑插回剑鞘。 她低头看著那把剑,似乎在想像这把剑上一任主人此刻无能狂怒的样子。 “鄂子錚处於明面,我们没办法直接动他。当然,我这里有一些通江航运的黑料,可以给他们添添堵,我已经放出去了一些。” “至於真理教派,我已经在动手处理了。不过,我並没有办法完全处理乾净,真理司祭公输念是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我打不过。”桓易坦然承认了自己当下的实力不足。 但苏黎鳶却不可能因此轻视桓易。 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本就相当稀少,不论从事什么行业,都会受到无比的重视。 难以对抗反而很正常。 “不过我怎么感觉我和真理教派没什么直接关係。你就这样让我收了这把长剑?不会是坑我吧。”苏黎鳶下意识地寻找桓易语言中的问题。 她似乎从来没有跟真理教派有过直接接触,关键人物目前看来也只有鄂子錚罢了。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就只能说你想错了。”桓易將笔搁下,“通江市这里的真理教派势力现在与鄂子錚之间密切相关,想要对付鄂子錚,不去处理真理教派,是不可能的。” “做出抉择吧,苏大小姐。是就这么回归家族的怀抱,还是收下这把长剑,真正成为我团队的一员。”桓易又掏出来一份合同。 与之前给秋栩的那张类似,但是开出的工资却正常的多。 那是僱佣第一能级灵能术士的正常合同。 之前的口头协定终归不够正式,两人之间的关係更没有坚固到互相信任。 必须有个更正式的邀请,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团队定型。 苏黎鳶根本没看上面的金钱相关的內容。 而是盯著:猎杀混沌,前文明遗蹟考察,灵界探索。 一个比一个刺激,一个比一个诱人。 这些不比老老实实当联姻工具有趣无数倍。 同时,自己现在的第一能级根本算不上什么。 就这么回归家族,別说现在手上的灵能长剑緋影没了。 以后得晋升又怎么办。 吴越苏氏里是主脉掌握绝大部分灵界相关的资源。 自己一个旁支可不一定能拿到。 “这个合同只是我们之间关係的书面补充,之前我的承诺依然有效。”桓易补充,“只要你替我保守『王將』的秘密,在你加入团队的这段时间里,我会指导你在灵能方面的修炼。” “你既然在合同里写了『灵界探索』。”苏黎鳶盯著桓易双眼放光,“是不是你有办法进入灵界?” “这个问题等到你成为我真正的同伴,就会有答案。”桓易明明是在含糊其辞,语气却有一种『我当然有办法』的自信。 嘀—— 嘀—— 门边的通讯器没有被立刻接通。 但有人直接敲了敲门。 门外传来了声音。 “你在里面的吧,苏黎鳶。”来人的声音桓易很是陌生。 苏黎鳶听到了却立刻变了神色。 第34章 还没发育就被堵门 “二伯,你怎么来了?” 苏黎鳶拉开门,第一时间露出惊喜的表情,看上去很像是后辈见到了熟悉又喜爱的长辈。 那副神態加上苏黎鳶清丽脱俗的相貌,倒是十分惹人怜爱。 “你知道我和乐顾问在门口等了多久了吗?”苏仲闻刚开口还有些质问的感觉,说完却又嘆了一口气,倒像是已经释然。 难不成还真能和苏黎鳶计较不成。 “对不起,二伯。我刚有朋友过来,才把他安排好。你们不介意我朋友在吧?” “什么介意不介意?你二伯不就是因为你带了朋友回来,才专门过来的吗?” 苏仲闻旁边的被称作“乐顾问”的乐幸昀对著苏黎鳶挤眉弄眼。 相比於已经是明显中年人的苏仲闻,乐幸昀虽然也非年轻人,但约莫三十刚出头,性子还没有那么老成。 “怎么连乐顾问你都跑过来了?”苏黎鳶有些无奈。 其实只有苏仲闻一人过来,她倒是没什么。 对著长辈撒撒娇,再加上自己前些天確实吃了很多苦头,光是愧疚感,就会让苏仲闻对自己的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乐幸昀却不一样。 作为外聘的顾问,对方在某些时候话语权反而是比苏仲闻更高的。 因为吴越苏氏不可能所有人都具备合格的领导能力,选择让专业人士作为顾问来做决策,反而是一种理智的选择。 更何况乐幸昀有著与命运神机对话的资质。 作为顾问,也是在吴越苏氏顾问里的地位最高的那个。 三人在门口寒暄了一阵,便进了苏黎鳶的公寓。 他们一进去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桓易。 不过此时桓易面前只有两个水杯。 多半一个是苏黎鳶的,一个是桓易自己的。 至於先前安保所提到的越野登山包,苏仲闻和乐幸昀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桓易本来老神在在。 毕竟他来苏黎鳶家里,自然早就料到了会被吴越苏氏的人看到。 倒不如说,必须得让他们看到。 他手里一部分通江航运的黑料虽然交易给了阳山帮背后的武狐物流,但那毕竟只是交易,对方最终会如何利用那些黑料,桓易是没法控制的。 况且通江航运作为通江市地头蛇,未必会怕武狐物流这个外来的后起势力。 但若是进一步引入吴越苏氏这个变数,想必会给通江航运带来更大的麻烦。 本来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资料,准备借苏黎鳶之手转交给吴越苏氏的人。 然而此刻,当看到乐幸昀那张笑眯眯的脸,桓易竟感到浑身冰凉。 血气涌上头,疯狂地推动著思维运转。 不该是这样的呀。 不该是这样的。 原本剧情里,苏黎鳶就算被通缉,並且开始逃亡,吴越苏氏来的人也就只有一个苏仲闻而已。 怎么这次让苏黎鳶没出事,反倒引来了赤影魔女前传剧情以外的人物? 如果只是主线中无足轻重的配角也就罢了。 怎么偏偏是主线中期的大boss? 论逼格和危险程度,不是比公输念还要高上许多吗? 真是要死了。 桓易现在的心简直是拔凉拔凉。 要是还是游戏就好了,大不了往攻略博主的群里面问一嘴: 刚进游戏,还没来得及发育就遇见中期大boss堵门怎么办? 反正总有神人出餿主意,有没有用另说。 大都也就图一乐。 毕竟你真让主角还没出新手区域就遇见中期大boss,那不是纯纯剧情杀吗? 有什么可解的? 攻略都没必要做,等著剧情动画结束就行了。 可是现在不是游戏,自己也不是主角。 此时遇见这位升华教派织命派(织命教派)的无厄贤者,岂不是要当场gg? 因为对方的灵能技艺非常特殊,乃是逢凶避吉的感知类灵能技艺。 更不要说对方还直接连结著吴越王国的镇国重器——命运神机。 怕不是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就能判定自己是个危险分子,甚至是需要抹杀的恶性变量。 桓易抬手摸了摸胸口,外套下的枪掛里,业火正安静地躺在下面。 现在还不是主线时期。 要冷静。 桓易立刻开始平復心情。 这个时间段,再强也不过就是第三能级,甚至未必是第三能级。 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若是此刻露怯,说不定才真的会出问题。 先按原本的计划走,把通江航运的材料转交给他们,不要节外生枝。 他將手放到膝盖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马上微笑著站起来,迎向被苏黎鳶带进来的苏仲闻和乐幸昀。 “二伯,乐顾问,这是我的朋友桓易。前几天就是他关照的我。” 苏黎鳶自然明白,苏仲闻和乐幸昀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前是被血铜帮绑架的。 自己话里的意思,显然已经等於是在告诉他们,桓易是帮过自己的人。 “桓易,这位是我二伯,这位是乐顾问。” 苏黎鳶没有对桓易介绍他们的全名。 毕竟桓易是苏黎鳶的朋友,某种意义上天然差了苏仲闻和乐幸昀一辈,直呼姓名反而奇怪。 “两位好。我叫桓易,现在是通江市的一名自由灵士,最近正在筹备建立自己的灵士团队。前几天偶遇了苏小姐,感觉苏小姐灵士潜力很高,正考虑邀请苏小姐加入我的团队。不想今天来得不是很凑巧,好像打扰到了你们。如果不方便,我今天可以先离开。” 桓易此刻说的自然是客套话。 对方明显是因为自己来才过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自己离开呢?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是专门来感谢桓先生前几天对黎鳶的照顾的。”苏仲闻很快戴上社交面具一样和桓易客套起来。 至於什么灵士团队邀请苏黎鳶加入,他也权当是桓易此刻编出来的藉口。 一旁的乐幸昀满脸轻鬆,很隨意。 他盯著桓易看了几眼,眼中闪过几道別样的光彩,便开口提议:“坐下谈唄。” 四人一副友好商谈的样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苏仲闻抬眼一个眼神,苏黎鳶便意识到对方是要自己去倒茶。 苏黎鳶心里那是一百个不高兴。 倒不是不愿意给长辈倒茶,而是她现在被支开去端茶倒水,而桓易却和自己的二伯和乐顾问坐著谈。 自己岂不是凭空又低了桓易一头? 他明明按道理是自己的朋友,怎么一下子又和自己的长辈平起平坐了? 苏黎鳶扭头去倒茶,转身的时候气鼓鼓地吹了吹腮帮子。 第35章 命运神机 苏黎鳶將茶壶和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满脸不快地盯著沙发上的桓易。 “所以让我去倒茶只是支开我吗?你们几句话就聊完了?” “当然。”桓易尝了尝面前到现在才有空喝的茶水,品不出来茶叶有多高档,只是润了润嘴唇便放下茶杯,“只要利益一致,那就不用多费口舌。” “切。”苏黎鳶只是咂了咂嘴,无意再吐槽长辈与桓易之间的骯脏交易。 正如之前桓易所说的那样,单从苏黎鳶和桓易的层次是没有资格与通江航运这个集体作对的,也没有资格与鄂怀谨作对。 唯有利用手上的信息,找准支点,才能撬动庞大的通江航运。 而除了这些,她和桓易现在更该做的,是提高自身的实力。 苏黎鳶小跑回自己的臥室,把灵能长剑緋影以及桓易的越野登山包都拿了出来。 她手里还夹著先前桓易给的那份合同,不过此刻上面已经被苏黎鳶签上了名字。 “合同我签了,长剑归我。至於什么真理教派和鄂子錚,现在都不重要。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进灵界的?” 苏黎鳶满脸急切与期待。 如果说先前与桓易达成口头协议还只是因为自身的无奈与无力,以及对鄂子錚的仇恨。 现在她更多的,反倒是对於桓易所写的那些奇妙的灵能术士世界相关的內容感到极大的嚮往。 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 並且自幼虽有准灵士的资质,却迟迟未能觉醒到第一能级。 其实心中更多的是对灵能术士世界的嚮往。 桓易有些惊讶地意识到,苏黎鳶的关注重点居然是在合同里的工作內容上。 原本的剧情里,她可是对鄂子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如今反倒没那么特別在意。 或许这也是自己提前救了她导致的连锁反应吧。 还有刚才的乐幸昀。 没想到对方居然真就是过来简单和桓易谈谈,並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也没有阻止自己继续和苏黎鳶接触。 或许这就说明自己在对方的眼中,甚至说在命运神机的眼中,並不是绝对的恶性变量。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命运神机和乐幸昀现在的能力都和主线时期相比弱了很多,没有办法那么精准地判断自己到底是恶性变量还是中性变量。 恶性变量自然是大概率导致坏结果的变数。 中性变量就是比较正常的动態变数。 至於良性变量? 也就是大概率导致好结果的变数。 桓易那是不敢自封的。 先前的王將作恶多端,如今自己作为桓易也未行什么善事,更不要说自己与吴越王国之间並无什么实际利益勾连。 无论是血铜帮王將还是现在的桓易,手还没伸到过吴越王国呢。 或许自己被判为中性变量,也就是最正常的变数了吧。 何况织命教派的人与真理教派那些固执追求自己真理的疯子截然不同。 他们最是信任命运神机。 毕竟命运神机就是织命教派唯一的“圣人”。 虽然不是人就是了。 桓易不再疑神疑鬼。 若是仅仅因为剧情与记忆中截然不同就手足无措,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只会抄答案的蠢人。 要知道自己做攻略博主起家,本来就是靠著出版第一手的攻略,都是別人抄自己的攻略,哪有自己没攻略抄就无所作为的道理。 桓易没有自扰。 他掌握的信息確实已经有效性不大,而原本的赤影魔女前传剧情此刻也像是脱了轨的列车,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一切,还得靠实力说话。 他將苏黎鳶已经签完的合同收进包里,又示意苏黎鳶先把剑也放回包里,然后站起身来,向著苏黎鳶挥挥手。 “走,我带你去灵界看看。” 苏黎鳶原本穿著的是舒適而又贴身的常服。 上身是浅色的宽鬆衬衫,能看到精致的锁骨。 下半身是风格一致的浅色宽鬆长裤,隱约露出圆润的脚踝。 脚下踩著的是一双猫头拖鞋,倒是很有家居少女的气质。 不过在桓易示意之后,她便兴奋地冲回臥室,迅速换上了这两天都没穿过的灵士套装。 等到穿好了,她才意识到门外还有一群吴越苏氏的新安保。 “我们怎么走?”她朝桓易眨眨眼。 “你之前编出来应付家里的理由是离家出走吧?”桓易在苏黎鳶的面前笑得异常邪恶,“那你真的离家出走一次不就成了。” “你、你要怎么做?” …… 在支开苏黎鳶之后迅速和桓易达成了交易的苏仲闻,正边走边翻阅著手上的资料。 至於乐幸昀,则是將桓易给的信息存储盘拿在手上,隨意地拋来拋去,仿佛里面装著的不是什么重要信息,而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两人已经离开了苏黎鳶的高级公寓,正前往临时下榻的附近住所。 “乐顾问,你觉得这些资料真实性如何?”苏仲闻谨慎地向乐幸昀提问。 “百分之九……”乐幸昀拋著信息储存档的手停了下来。 他凝视著那张信息储存档,双眼闪动,又將苏仲闻手中的材料拿到眼底扫视了一遍。 若是此刻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乐幸昀的那双眼居然都是辅助义眼。 “99%的概率全是真的。”他终於做出了回答。 “那看来我们和通江航运的谈判,又有了新的筹码。”苏仲闻明明说出来的话应该是好消息,他的眉头却依然紧皱。 “但是结果几乎没有改变。”乐幸昀作出回应,“原本我们和他们合作成功的概率已经不足17%。而当我们拿到这份材料之后,概率已经跌到了10%以下了。不过现在命运神机给出的概率还在抖动,我不能做出相对准確的回答。” 乐幸昀將补充信息后,命运神机在原本提问中更新出的最新答案告诉了苏仲闻。 “果然是这样吗?”苏仲闻按了按眉心,“本次前来,我的任务多半已经註定。与其去与通江航运磨嘴皮子,倒不如尝试换一个合作对象。最近理星重机的代言人似乎非常活跃,或许可以尝试和理星重机接触一下。” 吴越苏氏虽然在今年刚尘埃落定的王位爭夺中处於中立,但也未尝不会被新任女王视作需要打压的墙头草。 多购入一些武器装备,也好作应对。 “如果我们和通江航运不能再联合,你觉得我们和理星重机合作如何?”苏仲闻又向乐幸昀提问,或者说是向乐幸昀连结著的命运神机提问。 乐幸昀按了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无奈地回答道:“抱歉,这一个月的提问次数都已经超额了。命运神机拒绝了我的提问。” “不应该呀,乐顾问。我们出发前只提问了两次,按道理应该还剩两次。刚才如果你又用了一次,那不是至少还有一次吗?” “我本来也不想这样。但是刚才,我的灵能感知告诉我,最好检查一下那个叫桓易的人。我下意识就对命运神机提问了。” 苏仲闻接受了乐幸昀的回答。 乐幸昀之所以能够被聘为吴越苏氏的顾问,除了对方能够连结命运神机,还有一层原因便是对方的灵能技艺非常特殊。 即便不与命运神机进行沟通,也有一定的逢凶避吉的效果。 这对於没有大力发展实业,而更注重於金融投资的吴越苏氏来说,无疑是非常有用的能力。 此刻苏仲闻更好奇的是,那个桓易看上去明明像是个投机取巧的地下情报贩子,却没想到会让乐顾问都生出感应。 “你问了什么,乐顾问?” “我记不得了。”乐幸昀做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回答。 “你是说……”苏仲闻的心態终於在此刻產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乐幸昀对於桓易生出感应,还可以说桓易只是一个掌握著关键信息的人物。 但若是乐幸昀说他对神机提问后却记不得提问了什么,也记不得获得了什么答案。 那么结果就只有一种。 神机回答了,但却把提问与答案清除了。 一般来说哪怕提问很神经,比如世界什么时候毁灭,神机也会很正经的罗列出一堆发生概率极低的参考时间。 但是为了保证命运不向观测后的某些方向定向坍缩。 命运神机也会灵活的遮掩某些敏感提问的答案。 要知道之前遇见这种情况,还是吴越贵族们向命运神机提问谁会成为新任吴越王国女王的时候。 於是大家便各自站队,甚至於大多数贵族包括吴越苏氏都保持了中立。 “保持观望吧。”乐幸昀靠著先前灵能感应残留的感觉做出了判断,“无论是他和苏黎鳶的接触,还是其他事情,只要没有必须遏制的危害,就保持观望。” “苏黎鳶和桓易一起跑了?”苏仲闻看到安保人员发来的最新消息,回头远望了一眼苏黎鳶公寓的方向,又看看乐幸昀。 两人面面相覷。 “保持观望。”乐幸昀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还是保持了原本的判断。 第36章 苏黎鳶的压力训练 通江市今天的天气很好。下午的阳光明媚得甚至有些刺眼。 站在通江边高层公寓的阳台上,微风徐徐,舒適宜人。 不考虑是桓易把落地窗拆掉才有这个开放式阳台的话,那倒是真很好了。 桓易半蹲下身,拍拍后背。 挥手示意已经收拾好行囊並背在身上的苏黎鳶骑上来。 “真没问题吗?” 苏黎鳶背后的大包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高出苏黎鳶一个头。 也还好桓易之前带著的越野登山包空间足够。 不然绝对塞不下这位大小姐想要带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次和上次被唐突绑架不同,好歹是主动“离家出走”,苏黎鳶想著东西得带全。 结果就越拿越多。 要不是桓易制止,她恐怕还要再收拾出一大包东西出来。 苏黎鳶犹犹豫豫地跨坐到桓易身上,背上那个与身材比例明显失调的大包让她看起来像一座小山。 不过这点负重对一个第二能级灵能术士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要是能去工厂打黑工,桓易多半真能当做一个人形叉车用。 不等苏黎鳶做好心理准备。 桓易扶起苏黎鳶的大腿。 他一个加速助跑,双腿蹬在阳台边上,纵身一跃。 身形矫健的宛如鱼跃龙门,猛虎归林。 於是,他们一头向下栽去。 那副肘击地面的果决,比之抄大a亏光底裤还倒贴固定资產的倒霉蛋也要高出十筹甚至九筹。 苏黎鳶下意识环住桓易的脖颈,不由得大叫,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慌。 她瞪大眼睛,遥望下方因为宽阔浩荡而看似近在眼前却又遥远的通江。 最近经歷的一切在苏黎鳶的脑海中如影般流转。 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再给母亲打个电话。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多年以后我一定还会记得今天的天空吧。 苏黎鳶在心中感慨。 “没到你走马灯的时候呢。把灵能屏障撑起来!”桓易在空中大吼。 两人在重力的牵引下无比快速地向著低处下落,但因为桓易一开始的前扑,他们並非即將与大地接触,而是將要落入川流不息的通江当中。 耳边的风噪鼓动著耳膜,但桓易的声音还是传达到了苏黎鳶耳间。 苏黎鳶下意识想撑起灵能屏障。刚才桓易又用那个特殊的灵能技艺帮她提升到了第二能级。 不过苏黎鳶还是非常生疏,没办法稳定灵能屏障的状態。 “撑不起灵能屏障,我们俩就要摔死了。”桓易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 两人便一头栽进了苏黎鳶住所旁的通江中。 安保们听到苏黎鳶的叫声立刻破门而入,但为时已晚 他们只能站在阳台边,无语而绝望地望著下方通江上溅起的水花。 刚才苏黎鳶明明发指令让他们去准备车,说是要和朋友一起出去,没想到眨眼间就双双跳楼了。 不对,是跳江。 新来的安保对搞出这种好活的苏大小姐完全没辙,只能赶紧给苏仲闻发去消息。 苏黎鳶终究还是在两人即將落到江面的瞬间將灵能屏障撑起了片刻。 这片刻非常关键,至少保证了与江面接触瞬间的衝击没有將桓易和苏黎鳶的身体与骨骼挫伤。 即便两人现在都是第二能级,但是从如此高的楼上跃下,不做防护,那也是免不得伤筋动骨。 甚至说,落地的姿势不好,没有卸力技巧,那都不是伤筋动骨的事了。重创垂危、当场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第二能级灵能术士尚且还在人的范围內。 能跳楼,但是不能选太高的楼跳。 苏黎鳶的公寓显然属於太高的楼。 苏黎鳶撑起的那几秒稳定的灵能屏障,终究还是在两人落入水中后消散。 落江入水的衝击很大,这更让她稳定不了灵能屏障。 桓易被呛了一大口水,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了。 苏黎鳶也不必说。 逐渐变强的水流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两人还在向通江深处下沉。 但是下一刻,桓易就立刻撑起了自己的灵能屏障。 其实他一直都捏著自己的灵能屏障。 如果苏黎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稍微表现一下图鑑角色,也就是救世主的潜能,那他也能做个兜底。 毕竟他也不想明天就上娱乐新闻头条,变成和什么吴越贵族大小姐私奔失败、双双跳楼的搞笑角色。 此刻撑起灵能屏障的重点当然不是为了保证衣物乾燥,而是身后的背包里还有许多纸质材料。 也幸好这越野背包防水能力很强,在苏黎鳶丟掉灵能屏障的那一瞬间还没有被泡得透湿,不然里面的材料可就要出问题了。 桓易暗中庆幸装备的钱没白花。 然后他便背著苏黎鳶,向著通江侧面江岸下方的排水管道游去。 地面上的摄像头太多了,更不要说是哪里都有通江航运的眼线。 此刻不仅是要出其不意地摆脱吴越苏氏安保对苏黎鳶的看护,也是要带著苏黎鳶暂时脱离通江航运的监控。 苏黎鳶被关在公寓里,几乎就是个掛出来靶子。 桓易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救世主处於这种虚假安全,同时又没机会提升实力的状態。 借完吴越苏氏的力就差不多得了。 桓易正用灵能撬开江底下排水管道的闸口。 苏黎鳶忍不住在桓易背上吐槽:“前几天我就发现了,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在地道和下水道里钻来钻去,你是属老鼠的吗?” 或许是桓易刚才的行为把苏黎鳶嚇到了,苏黎鳶此刻嘴里满是埋怨。 她不是想开玩笑,而是想要懟桓易几句。 毕竟任谁被忽然拉著一起跳楼跳江,就是知道多半没事,还是会受到一些惊嚇的。 “老鼠倒是算不上,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干过下水道清洁的活。干一天足足有一千新元,没什么不好的。” 苏黎鳶倒是被桓易的回答给噎住了。 倒不是一千新元是什么巨款,而是桓易此刻年龄明显也就二十来岁。 而对方更年轻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年轻,就已经在下水道里做清洁工了,想来也是人生多艰。 苏黎鳶哼唧哼唧了两声,也不说话了。 她头上的髮丝此刻早就被打湿,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的,紧贴著身子,非常难受。 她在桓易背上稍微动了动,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两人的灵士套装都不防水,现在都是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衣服粘黏著肌肤,摩擦之间別有一番奇特的触感。 桓易自然察觉到背上的少女有些异样。 只不过他没回头,毕竟两人贴的极近,若是被苏黎鳶察觉到自己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到时候人设在苏黎鳶面前就崩了。 他在灵能屏障中淡定地说:“等一下就好了,看这里的位置,马上就能到没水的区域。然后就有路可以走到地下城区。” 桓易此刻自然不能把苏黎鳶从背上拋下。 两人还泡在冰冷的江水之中,苏黎鳶撑起灵能屏障非常不稳定,而桓易的灵能屏障范围也是有限的,自然只能让苏黎鳶先趴在他背上委屈一段时间。 “別发呆了,背包侧面有手电筒,拿出来给我照一下路。” 下水管道里自然是没有光亮的。桓易刚才还能借著江面投射的光线摸到管道闸口。 现在进入管道之后,视线自然是越来越漆黑。 苏黎鳶探手向后摸了摸,很快摸出一个又粗又硬的东西。 拿到手里,按下开关。 光束透过桓易淡蓝色的灵能屏障,照在了冰冷的江水中。 水中漂浮著各种稀碎的杂物。 即便有光也说不上视线清晰。 桓易贴著管道壁,撑著灵能屏障,向前缓缓地移动。 看上去宛如吸管中的气泡,却逆流而行。 第37章 进入灵界 通江市依通江而建,分为江南与江北两部分。 那些江岸下方、直接向江內排放污水的管道修得宽阔而巨大。 既能满足大流量排水的需求,也有了能让人在其中游动的空间。 桓易之前提到的年轻时候的工作,也就是进入这些巨大的管道之中清理杂物、疏通堵塞。 这种工作因为环境特殊导致並不安全,但另一方面也意味著对於大部分人而言工价不菲。 除了受过专业训练的潜水员,也就只有桓易这种缺钱的灵能术士会在年轻的时候干这样的活儿。 也不知道在管道中漂浮了多久,视线始终有限,苏黎鳶搞不清楚桓易是怎么记得这种离奇的行动路线。 终於,伴隨著桓易双脚踩水向上奋力一蹬,两人来到了一个空旷的下水道区域。 桓易爬出水面,而苏黎鳶则立刻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终於踩到了地面上。 她用手中的灯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和前几天逃出血铜帮时一样,她又来到了通江市的下水道系统里。 只不过这里的水似乎被过滤处理过,相对乾净,而且流量巨大,没什么异味。 就是那股潮湿感依然让人呼吸不畅,每喘一口气都感觉有水珠糊在嗓子眼里和鼻腔里。 苏黎鳶抖抖衣裳,但是湿透的衣服显然没办法就这么干透。 她无奈地在桓易的大包里翻找起来。 她自然打包了一部分衣物塞在桓易的大包里。 她一边找著自己的新衣服,一边指责桓易对自己的恶意: “你一开始就撑起灵能屏障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撑?而且也不提前说一声,忽然就往下跳,你礼貌吗你?” 桓易却对苏黎鳶的指责毫无反应。 他將外套取下,拧了拧,拧出一大滩水放生到了一旁的水槽中。 他没好气地回答: “我这是给你压力,压力你懂吗?况且你在家里这么多天了,难道都没好好再复习一下通用的灵能技艺吗?” “你之前都把你的灵能技艺撤回了,我在家里那几天连第二能级都不是,怎么练?” 苏黎鳶的反驳倒是让桓易又意识到一件事情。 游戏里角色升级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开发出技能,甚至於掌握通用的灵能技艺更是理所当然,就是到了等级就能用。 但实际上,对於真实的人而言却不是这样。即便使用基础有了,想要真正用出来,还是需要大量的练习。 其实这一点他早有意识到。 毕竟刚救出苏黎鳶的时候,苏黎鳶就没法使用灵能屏障,而后续的灵能塑形也是经由桓易自己提点才搞定的。 桓易对苏黎鳶始终有一层『图鑑角色、救世少女』的滤镜。 再加上她那图鑑里金光闪闪的传奇特性,总觉得天才一点也理所当。 之前的灵能塑形不就是提点两句就会了? 可没想到,稳定撑起灵能屏障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考虑到她確实卡著极限,把灵能屏障稳稳地撑起来了的几秒,倒也还好。 有了这次桓易刻意考验带来的经验,后续维持更长的时间也就不会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当然,除了维持时间要增长,操作精密度自然也是要隨之提高的。 桓易已经开始考虑给苏黎鳶增加训练需求。 桓易將大致拧乾、不那么湿重的外套重新披回身上,拎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苏黎鳶还没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拍开桓易的手:“喂,你干什么?” 桓易抬眼看了苏黎鳶两眼,说:“你真的要在这里换衣服?我还在这儿呢。” 苏黎鳶顿时惊觉。 桓易还在这儿呢,自己换衣服岂不是要被对方看光。 不行! 难受点就先忍著。 她鬆开手,任由桓易把包拿走。 不多时,两人在地下城区的一个小旅馆里落了脚。 小旅馆不要身份证明,也没有什么前台,只要在门口的机器上付了钱便能开一间房间。 桓易和苏黎鳶轮流在小旅馆房间的浴室里换了乾净的衣服。 然后桓易唤来了旅馆的自动服务机器人,將打包好的脏衣服塞到了自动服务机器人的小车里。 网端下单时也已经设定好了,衣服会被机器人送去清洗烘乾並送回。 关上门。 在苏黎鳶的注视下 他从紧贴胸口的位置摸出一面古董般的铜镜。 桓易自然不会犯公输念那种大意失荆州的傲慢错误。 自到手之后,他便无时无刻將这面镜子贴身存放,並且正放在胸口,关键时刻甚至还能拿来挡一挡攻击 。毕竟这面镜子是勾连著灵界,某种意义上和公输念开发出来的灵能技艺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公输念的灵能技艺只是转嫁部分攻击,但如果是有攻击直接打在这面铜镜上,那肯定是百分之百被转移走了。 苏黎鳶和桓易已经將这间小屋子检查了很多遍,將角落里搜出来的隱形摄像头全部毁掉,连天花板的缝隙也未曾放过。 桓易便是在此刻又使用灵能感知了一番,確认没有问题。 终於在苏黎鳶期待而又兴奋的目光下,他將那面镜子举起。 苏黎鳶此刻虽然没有穿著灵士协会的衣服,但换上的也是便於行动的运动风常服。 她手里拿著緋影,满脸期待:“这就是你进入灵界的方式吗?” 苏黎鳶也没有进过灵界。 只是知道进入灵界非常的困难,並且在母亲的口中听说,只有苏氏主脉才掌握著进入灵界的方式。 至於其他势力,她也不是很清楚。 若不是作为准灵士的时候接受的教育阐述过灵界的概念, 估计她现在都还分不清楚所谓的浅层灵界、中层灵界、深层灵界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完全没有接触过,也没有见过。 桓易对著手中的铜镜注入灵能,那面看上去残破而又浑浊的镜面,终於是变得清晰澄澈起来。 他將镜面对著苏黎鳶,苏黎鳶却未曾在镜中看到自己的面庞,而是看到了一片既不像白天又不像黑夜的天空。 “敢进吗?敢的话,就伸手触碰镜面,然后释放你的灵能。” 桓易此刻並没有將苏黎鳶从战力同步器上撤下。 刚才跳楼前放进去后,到现在就没再动过。 只不过依然是桓易在主槽,而苏黎鳶在副槽。 苏黎鳶现在的真实实力只有第一能级,同步率也只有百分之四十多,放到主槽还是没有什么战略意义。 不能给桓易提供明显加成。 苏黎鳶一手持长剑,一手向镜面探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合同都签了,人也跟你跑了。” 她很是嘴硬,触碰镜面的指尖却还是有著微微的颤抖。 但隨著她將指尖触及镜面中的那片天空,瞬间,她就在桓易的视线中消失了。 桓易也没有拖沓,將那镜面对准自己,並伸手触碰。 然后那面镜子便轻轻地落在了小旅馆房间的床上。 第38章 残镜贤者会写日记 桓易失去了正常视野。 在强烈的失重感中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像是被塞到滚筒洗衣机里转了无数圈。 眼前的一切化作了纠缠的线团。 生理性的不適导致胃部痉挛,下意识想要乾呕,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按住腹部,以外力舒缓些许不適。 或许闭著眼睛会好很多,但是想要看清是如何进入灵界的桓易强迫自己睁著眼。 游戏里不过是切换地图的待机进度条。 实际这种穿过裂隙进入灵界的感觉绝不是打开门走进去或者走出去那样简单舒適。 这样的状態也没有保持很久,很快,大概也就几秒钟。 眼前抽象的线条逐渐舒展开来。 视网膜能够感知到的光线出现了。 桓易的视野开始恢復。 眼前第一时间变得清晰的,是苏黎鳶弯下的背脊。 桓易想要调整姿態,却因为依然处於空间扭曲之中而无一处支点。 他像是从自动收货机里掉出来的商品。 自一张紧贴著墙面的镜子的镜面中弹了出来。 並撞到了没有第一时间让开位置而是原地弓腰乾呕的苏黎鳶背上。 並没有曖昧的触感。 苏黎鳶的身材虽並不丰满但是纤细匀称,弓腰起来的脊线或许穿著露背礼裙会有別样的美感。 但是此刻隔著单薄的运动外套,再加上桓易几乎是被镜子“吐”出来的。 他狠狠地撞在了苏黎鳶背上,並立刻就將苏黎鳶撞倒。 苏黎鳶还没从刚才空间变换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猝不及防,因为背后的衝击,不得不向前扑倒。 也就幸好地面是柔软的地毯,不然多半此刻也要撞得鼻头髮青两眼一黑。 桓易调整的速度很快。 他强忍住不適,双手绕开苏黎鳶被压在自己身下的身子,撑著地面,很快的站起身来。 苏黎鳶在桓易从背上离开之后就立刻从脸贴著地面扭过身子侧躺著,像是一只刚从油锅里逃出来的大虾。 半死不活的弓著,乾咳。 她半蜷著身子,怀里的手始终紧抓著长剑緋影。 桓易或者说王將並不是第一次进入灵界,但是最初进入的那次记忆已经非常的久远,几乎是孩童时期。 记忆早就模糊。 不过之前他在来找苏黎鳶之前也已经找地方確认过了这面镜子確实和游戏里一样是能进入灵界的。 算起来不久前刚体验过进入灵界的感觉,早有准备,故而很快適应。 就是苏黎鳶第一次进入可能会很不適,这一点被桓易忽略了。 能出这种乌龙他也是始料未及。 出於些许尷尬,他扶起苏黎鳶,轻抚著对方的背脊。 苏黎鳶本来在猛烈乾呕,在桓易不知有用还是没用的缓解下,倒也勉强开始平復身体的不適。 等缓过气,她立刻自己站稳,轻轻抬手拍了拍桓易的手臂。 “不用了。”苏黎鳶用长剑支住自己的身子。“谢谢。” 似乎还有些眩晕,她只是拄剑微微眯著眼。 桓易见苏黎鳶確实没事, 就迅速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两人並非置身於什么奇怪的山野间,而是处於一个明显装修过的房间之中。 桓易对这些並不陌生。 这就是公输念的房间。 同时墙面上多了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明显就是现实界那面镜子的放大版。 桓易將手贴在那面镜子上。 伴隨著灵能的注入,那面镜子缓缓变小並从墙面上脱落。 镜子再度被桓易拿在手中。 同时周围的景物,也就是原本公输念的房间忽然顏料入水般化开,並迅速转换成了灰白色的雾气。 视线被浓郁的雾气遮挡了瞬息。 但马上那些雾气就被桓易手中的镜子尽数吸纳。 那些雾气並不是钻入了镜面,而是附著在镜子的背面与边框上,化作繁复而斑驳的纹路。 桓易感觉脚下的地面与此同时產生了某种收缩或者说蠕动。 空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下一刻桓易和苏黎鳶似乎就回到了原本下榻的地下城区小旅馆的房间。 因为空间变化苏黎鳶此刻拄剑站在房间的床边。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绝对不是刚才房间。 不说光线明显暗淡了许多。 光是空气里漂浮著的些许灵质尘埃。 就意味著这里的环境与刚才截然不同。 要知道,现实界里的灵质材料如果就这么放著,那是会逐渐消散的。 而现在自己周围的这些灵质尘埃,却仿佛真正的尘埃一般在空中飘荡著。 同时房间的角落也有扭曲的阴影蔓延出来。 仿佛藤蔓,又仿佛裂痕。 周围的所有陈设都透露出一股模糊而虚浮的感觉。 仿佛带上了一层厚厚的磨砂滤镜。 苏黎鳶用长剑挑起一旁的窗帘,窗外是密集的地下城区建筑不错。 但抬头天空却不是地下城区的钢筋穹顶。 而是原本在镜子里看到的那片朦朧的天空。 苏黎鳶收回视线,扭头微微抬额。 桓易此刻手里拿著镜子站在一旁渗出阴影的床上,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镜子。 似乎是在扮演站立的沉思者雕塑。 同样因为空间的变化,桓易被移动到了房间的床上。 不过此刻他却没空下来,而是確实在思考。 手中这面镜子没有什么正经名字。 游戏里获得之后的道具名称是【残镜贤者的遗物】 介绍也很简单。 【真理教派残镜贤者的遗物,具有进入灵界的功能,被公输念意外获得】 但是桓易惊奇地发现,除了自己在游戏中知道的这面镜子的使用方法外。 当他真的拿起这面镜子。 在將镜子自带的、用於保护使用者不会第一时间被灵界环侵蚀和排斥的安全空间——也就是刚才的房间化作雾气收回后。 他居然感知到那片雾气或者说现在镜子的纹路上存在著某种信息。 他將镜子翻了过来。 背面的纹路居然组成了一行文字。 【残镜贤者的日记】 这本日记居然不是以书本的方式存在。 日记的內容被刻录在镜子的纹路上,或者说刚才那片灰白的雾气里。 当那片雾气被收回镜子后,再次將灵能注入镜子,便能在镜子背面根据纹路的变化看到残镜贤者的日记內容。 不是这也太道具化了。 谁家好人给自己的日记命名叫做【残镜贤者的日记】啊。 到底是中二病还是等著给別人看啊。 那不是中二病也得是自恋狂了。 桓易有点摸不著头绪。 游戏里也没这么一出啊。 原本救世主团队拿到镜子之后,也只是稍作研究就发现这面镜子能够进入灵界,並且不只浅层灵界,甚至中层灵界都可以稳定安全地进入。 於是一个全新的副本入口开启了。 但是完全没有这面镜子还是本日记的说明啊。 是主线时期的公输念將这些雾气中的信息清除了的缘故吗? 毕竟公输念已经用自己的灵能將原本的镜子安全空间捏成了他自己房间的样子。 后续清除其中蕴含的日记信息大概也不难。 桓易正看著镜子背面的纹路出神。 “到了吗?”苏黎鳶却等的不耐烦了,“这里就是灵界吗?” 桓易將镜子塞回怀里。 今天的重点不是这面镜子附带的日记。 而是灵界。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灵界。”桓易跳下床,补了一句,“浅层灵界。” 第39章 菜就多练 桓易带著苏黎鳶离开了房间。 走廊还是走廊,但墙壁和房间里一样攀附著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有灵质尘埃缓慢飘浮,闪著晦暗的微光。 没有本该有的晶莹多彩的视觉观感,反倒像是污水化作水珠。 浑浊不净。 苏黎鳶紧跟在桓易身后,手一直握著剑柄。 当有灵质尘埃在她身旁就近漂浮的时候,她下意识探出手,想去触碰那些光点。 桓易啪一下踹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空的。 “不要隨便吸取这里的灵质尘埃。” 他抽空扭头看了苏黎鳶一眼,出声提醒, “浅层灵界是与现实界重叠度最高的地方。当你在浅层灵界看见这些现实界的建筑物,就一定要小心。” “这说明,这片区域已经被现实界倒灌的潜意识流与负面情绪侵蚀了,所以才会有与现实界极为相似的建筑。” “这里的灵质尘埃也多半是被负面情绪污染过的,隨便吸收绝对没有好处。” 苏黎鳶双手分別捏紧了剑鞘与剑柄。 关於灵界与现实界的重叠,她多少有理论概念。 但像桓易讲的这些。 潜意识流、负面情绪、以及与现实相似的建筑物的成因。 她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 再想起之前使用震炎1型强化剂时的副作用,那种不属於自己的战斗欲在脑海中翻涌的感觉。 强化剂还是被处理过后的產品,如果刚才直接吸收了这些漂浮的灵质尘埃,恐怕会相当难受。 桓易没有在找不到目標的房间多做停留,而是挨个將旅馆房间的门狠狠踹开。 反正这些建筑物都是虚幻的投影,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找他赔钱。 不过还没踹几个门,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標。 之前他就有考虑过,地下城区是一片很容易刷怪的地方。 只是现在因为裂隙出现非常偶然,加上现实界与灵界的重叠度还不够,导致灵界中自然诞生的虚体混沌没那么容易掉落到现实界。 在现实界里想遇到全凭偶然。 之前桓易能在通江市里找到那些野生头目,也是因为他在游戏里將整个通江市地图翻来覆去探索了个遍。 然而实际上通江市里目前確实没有太多的野生头目能让他和苏黎鳶稳定地击败后获取材料。 但灵界就不一样了。 那些因为现实界潜意识流和负面情绪倒灌而產生的虚体混沌,自然而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数量远非现实界可比。 他现在做的,就是把这栋楼里的野生怪薅出来。 这次踹门好像惊动了屋內的东西。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条漆黑的影子如同利箭般从门內飞射而出,狠狠扎在桓易瞬间撑起的灵能屏障上。 撞击声在走廊里迴荡,灵能屏障纹丝不动。 因为是浅层灵界,出现的虚体混沌一般不会超过第二能级,最常见的也就是第一能级。 桓易撑著灵能屏障堵住门,苏黎鳶在他身后探头向里看去。 那不是箭矢。 而是一条有著粉色双眸的黑色长蛇,细密的鳞片延展出让人感到眩晕的纹路。 苏黎鳶的视线越过它,看到了屋內床上还有另一条黑蛇。 那条蛇似乎更加臃肿,正缓慢地从床单上游下,並向门口滑来。 两条蛇在门框处相遇了。 它们开始纠缠、扭曲。 鳞片摩擦鳞片,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给人的感觉荒诞而又邪异。 苏黎鳶不知怎么的,竟从中察觉出了几分猥褻的意味。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两个蛇躯在蠕动中合成一个更为粗壮的主干。 蛇身前端则是分出一大一小两个头颅。 融合后的双头蛇灵能波动明显增强了。 它们扭动著,两张蛇口张开吞吐著芯子,发出怪异的嘶吼。 “之前在废弃工厂的那只虚体混沌,是被压榨的工人们的怨念形成的。” 桓易依然撑著灵能屏障堵住门,语气轻快熟练得像是动物园里隔著玻璃向游客介绍珍稀动物的导游。 “你觉得这两条蛇会是因为什么潜意识或者负面情绪而诞生的?” 苏黎鳶思绪流转。 小旅馆门口的彩色招牌。 角落里塞著的小卡片。 进房间时擦肩而过的禿头胖子和浓妆艷抹的女人。 房间里不太乾净的感觉。 “……你说它们不会是……”苏黎鳶欲言又止。 桓易从她的表情看出,她大概猜到了。 这座不记名的小旅馆,住客除了热恋中的小情侣、贪图廉价的无业游民,还有身份不明的灰色人物。 最多的客人就是那些做皮肉买卖的,以及不愿意留下身份信息的顾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些隱秘的、不愿被记录的欲望渗入墙壁的缝隙,倒灌进灵界,凝聚成这些黑色的、带著猥褻意味的蛇。 它们因为情慾而诞生。 苏黎鳶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更多,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远处有破门声和墙壁碎裂声在走廊里迴荡,夹杂著更多蛇类的嘶吼。 似乎在呼应桓易与苏黎鳶面前的双头蛇。 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楼上、楼下。 乃至於从整栋旅馆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双头蛇的灵能波动已经稳定下来。 桓易看了苏黎鳶一眼,忽然撤掉了灵能屏障,一个闪身退到她斜后方。 那只双头蛇如弹簧般向著苏黎鳶的面门直扑而来。 “刚才你应该已经学会了怎么撑起灵能屏障。这些虚体混沌都没有第二能级,你一定能应付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一枪。 “还有,如果想把它们处理乾净,你就要学会用你手里的长剑把它们切碎,光砍头是不行的。” 淡蓝色的灵能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双头蛇稍大的那颗头颅。 蛇的冲势猛地一顿,整个躯体啪地摔在苏黎鳶面前的地上。 但它没有死。 被打穿的头颅上,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漆黑的灵质从周围的组织中渗出来,填补著缺口。 “这些虚体混沌都一样,很少有致命的生理缺陷。毕竟它们根本称不上是生物,只是某种扭曲的灵能聚合体。別发呆,趁现在。” 苏黎鳶已经拔出了緋影。 她最近有了一些战斗经验,再加上手中这把能离体释放灵能的灵能长剑,面对这种体型的敌人不再是手足无措的新手。 她抓住双头蛇挣扎的间隙,一剑落下。 她下意识想沿著两颗头颅之间的分叉处將蛇劈成两半。 剑刃划过,蛇確实分开了。 但分成了两条。 两条独立的黑蛇在落地瞬间同时弹起,一条直扑她的面门,另一条绕向她的侧后方。 桓易侧身让开背后如黑箭般弹射而来的另外一条蛇,是闻声而来的虚体混沌。 业火的枪身上凝聚出修长的灵能剑刃,双手如影般快速上下挥舞,瞬息间將那只还在半空中的黑蛇劈成了七八段。 “不是这么切的。注意你的攻击位置和攻击方式。这些蛇的能量传导都是由头至尾。横向切开比纵向切开的效果好很多。” 他话音刚落,身侧那条被切成七八段的黑蛇崩解成了无数灵质尘埃。 “而且你要记住,我们的灵能不是无限的。如果你总是在做无效攻击,就算能撑著灵能屏障,也撑不了太久的。” 更多的黑蛇从头顶、脚下、墙壁的裂缝中涌出。 天花板的破洞里探出三角形的蛇头,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无数粉色的瞳孔同时亮起。 苏黎鳶在它们之间挥出緋影的离体光刃,但命中率远不如她的预判。 那些蛇的速度太快,轨跡太诡异,不像工厂里那只迟钝的混沌。 她只能选择去撑起灵能屏障。 淡红色的光芒在身上明灭不定。 撑起来,消散。 再撑起来,又消散。 每一次屏障承受攻击,她都能感觉到灵能的消耗。 桓易站在角落里,不时抬枪帮她爆掉逼近的蛇头,但从不打出致命一击。 苏黎鳶几乎没空扭头看他。 她在一次又一次的险象环生中开始把握到某种节奏。 当攻击快要落在身上时,她確实能及时撑起屏障了,就像是先前入江的那一刻一般。 至於撑多久,她暂时没法保证。 但在黑蛇的围攻下,她的判断越来越快,屏障的收放越来越自如。 对於劈砍,她也渐渐摸到了诀窍。 重点是要快和准,不能蛮砍。 而且横向斩击效果比纵向的高得多。 因为这些蛇的灵能通路是从头到尾,线性的。 横著切断就像掐断了电线。 至於伤害……第二能级水平的灵能会补足伤害的。 桓易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 果然菜就是要多练。 像是灵能塑形和灵能屏障,这种通用的灵能技艺,练著练著不就会了。 当初王將学灵能屏障,是找人对著自己抽冷枪。 被打中了就是受伤,撑起屏障才能不挨枪子。 哪有现在这样,有自己看著苏黎鳶,保著她不被虚体混沌吞噬,確保她安全来的舒服。 “你可要感激我啊。”桓易不自觉地点点头,对自己想出来的安全又有效的指导方法深感满意。 第40章 打打游击苟苟发育 黑蛇终究不是无穷无尽。 隨著苏黎鳶习惯了它们的进攻节奏,緋影在她手中越来越流畅。 离体光刃不再乱飞,而是精准地切割著蛇躯。 近半数的黑蛇已经化作了空气中漂浮的灵质尘埃。 与原本漂浮在走廊里的那些浑浊尘埃截然不同。 原本自由漂浮的灵质尘埃闪著晦暗的微光,是被负面情绪污染过,触之有害。 黑蛇崩解出的灵质尘埃却闪著琉璃般的光,一眼就能区分。 但吸收灵质尘埃显然没有吸收灵质碎片那么方便。 这些都是第一能级的黑蛇,只能爆出灵质尘埃,只有第二能级及以上的虚体混沌才能爆出灵质碎片。 苏黎鳶正想著过会儿怎么慢慢处理这些漂浮的灵质尘埃,那些残余的黑蛇却忽然纠缠在了一起。 它们的躯体彼此糅合,鳞片与肌肉重新组合。 越来越多的头颅从融合的躯体中冒出来,粉色的瞳孔密集地眨动著。 它们不再嘶吼,而是张开所有的嘴,將空气中弥散的灵质尘埃尽数吸入体內。 桓易冷漠地看著这些变化。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怪要暴走升级了。 好事。 还能省下过会儿在空气里筛灵质尘埃的功夫。 不过桓易没有继续悠閒观战,而是站到了苏黎鳶的斜后方。 敌人不是第一能级了,要慎重应对。 面前的黑蛇骤然膨胀起来。 融合后的躯体粗约一米,长约七八米,同时顶著十几个或大或小的三角头颅。 十几双粉色的蛇瞳俯视著下方的苏黎鳶与桓易,如同猛兽盯上了猎物。 它甩尾。 粗壮的黑色尾巴带著破风声拍在苏黎鳶刚刚撑起的灵能屏障上。 屏障撑住了,但苏黎鳶整个人像是沙滩上的皮球被一股巨力砸得陷入地板,紧接著伴隨著碎裂的混凝土向下层坠落。 黑蛇灵巧地收回尾巴,十几颗头颅同时转向她坠落的方向。 苏黎鳶从废墟中爬起来,挥出几道离体光刃,精准地切下了黑蛇前端的一颗三角头颅。 断面平滑,但那颗头落地时还在嘶吼,而蛇躯的伤口处已经开始重新凝聚。 对整体庞大的身躯来说,少一颗头根本不算什么。 苏黎鳶的眼角微微抽动。 她开始有些慌乱,在废墟间闪避黑蛇的扑咬与抽击,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地用灵能屏障硬抗。 整栋旅馆几乎被这场战斗搅成了废墟。 黑蛇的体型太大了,即便此刻只有第二能级,体型带来的纯粹破坏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墙壁被尾巴扫过便轰然倒塌,地板在蛇身的碾压下层层崩碎。 “帮忙啊,桓易!”苏黎鳶几乎称得上是抱头鼠窜。 她此刻的攻击对这只巨型黑蛇来说不够有效,而一次又一次硬扛蛇尾的抽击,让她的灵能越来越不充足。 “你怎么像有点一根筋了,苏黎鳶?” 桓易站在高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也不怕將黑蛇的注意力引来。 “闪不开的才用灵能屏障去挡,你的灵能印记生於足底,按道理来说敏捷性应该很高的。” “为什么不是更注重藉此加速闪避,而是非要用灵能屏障去硬扛呢?” 苏黎鳶愣了一瞬。 刚才黑蛇小而多,她確实没法完全闪避,只能靠屏障硬扛。 但现在这些蛇聚合成了庞大而迟缓的巨型个体,速度显然不如之前敏捷,攻击频次也下降了。 面对这种敌人,尽力闪避攻击才是更高效且节省灵能的打法。 她抑制住了向緋影中不断灌输灵能的衝动,將注意力集中在脚下。 灵能在灵能迴路中重新分配。 不再优先覆盖全身形成屏障,而是向下匯聚,沿著脚底的灵能印记向外延伸。 黑蛇的尾巴再次扫来。 这一次她没有硬扛,她侧移避开,在飞溅的建筑物碎屑中灵巧地跃上另一块倾斜的楼板。 赤色的灵能光晕在她脚下隨著移动摇曳,宛如一颗在废墟间穿梭的赤色流星。 桓易在楼上看著,手里始终拿著业火:“对,就是这样。先闪,闪不开再挡。” 黑蛇追踪著那道在它身躯间折返穿梭的红光。 但是渐渐的,它的攻击追不上那颗赤色的流星。 不是它太慢,是苏黎鳶能够预判黑蛇的攻击。 第二能级的虚体混沌还谈不上有多少智慧。 苏黎鳶只要注意观察,就能在这只巨蛇的动作中察觉其攻击的方向与意图。 一块倒塌的天花板从头顶砸下,苏黎鳶挥剑將它劈成两半。 下一刻,她人已经踏著天花板的碎片,跃到了大致与黑蛇眾多头颅平齐的位置。 緋影弹出数道剑刃,切下了比剑刃数量更多的蛇颅。 苏黎鳶落在地面上,大口喘著气。 淡红色的灵能迴路从脚底一直延伸到面庞。 桓易从楼上跳下来,落在她身边。 他抬头看向黑蛇庞大的躯体。 十几颗头颅有近半被苏黎鳶斩落,但这並不意味黑蛇受到了重创。 它还在恢復癒合。 “差不多该结束了。”桓易撑起灵能屏障:“一般而言较大体型的混沌,容易被地形限制,我们称之为体大弱门。” “但是如果体型特別大,我们就要儘量依靠灵活性周旋,地形能否借用就要视情况而定。” “这点你已经做到了。但是你的出力和攻击范围还是不够,这一点其实对於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是有办法解决的。” 隨著桓易的话音落下, 他那淡蓝色的灵能屏障竟被延展成了锋锐的撞角。 像是挑战礁石的铁舰,桓易对著黑蛇发起衝刺。 “別愣著!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了吧。”桓易的声音传到苏黎鳶的耳畔。 灵能塑形和灵能屏障,从来就没有绝对固定的用法。 技艺技艺,不灵活算什么灵能技艺。 苏黎鳶照著桓易的样子,学著將自身笼罩在变形后的灵能屏障內。 顶著这样的灵能屏障,再藉助第二能级的灵能与血肉,她爆发出不逊色於机械载具的瞬间出力。 苏黎鳶感觉自己像是一辆红色的高速列车。 只要踩满油门,就能撞断了黑蛇那娇柔的躯体。 在桓易与苏黎鳶的配合下。 巨大的黑蛇很快断成数截。 同时头颅不是被灵能子弹击穿,就是被灵能剑刃切下。 那巨大的躯体终於是倾倒在建筑物的废墟之中。 隨之爆成无数的晶莹的灵质尘埃。 苏黎鳶看著尘埃凝聚成巨大的灵质碎片。 再探出手,拿到手里还没来得及端详。 就被桓易拽住外套上的兜帽。 “先走再说。”桓易扭扭头示意苏黎鳶看看周围。 这栋楼里的是黑蛇,那其他建筑物里难道就是空的? 当然不是。 这片通江市地下城区在浅层灵界的投影区域,可是刷怪的地方啊。 似乎是黑蛇的死亡导致脚下的区域成为了无主之地。 苏黎鳶看到无数双浑噩的视线,从周围的建筑物中探出。 不,已经不是探出。 它们已经在行动了。 桓易掏出镜子,麻溜地注入灵能。 还没本事割草。 有收穫就行,溜了溜了。 有这面镜子在,打打游击苟著发育不成问题。 万万不能急於一时,导致翻车。 伴隨著熟悉的眩晕感,苏黎鳶和桓易一同跌落在了小旅馆房间的床上。 第41章 苗圃女儿 秋栩小心翼翼地从诊所大门口把脑袋探了出来,左看右看。 除了路人,没有什么异样。 街上一切如常。 原本等待的客人已经被她劝走。 今天秋栩准备提前休业。 她將门口的牌子改成“休息中”,將大门紧锁,转身钻回了诊所內。 在等候区用一次性水杯接了两杯水,她走回里面自己的办公桌旁,將水放在桌上。 然而她没有坐下,而是有些焦虑地拿著手机踱步,时而抬头看看后门,或是抖抖耳朵,试图捕捉熟悉的脚步声。 就在她等得几乎想將指甲塞入口中啃噬的时候,诊所的后门终於被敲响了。 秋栩赶紧小步跑过去拉开门。 戴著口罩、墨镜、帽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夏知幸站在门口,扭头確认自己应该没被跟踪,便赶紧推著秋栩一起进了诊所。 她反手將后门关上,啪的一声落锁。 两人很快穿过手术区域,將手术区与办公桌间的厚重帘布重新拉严。 夏知幸摘下口罩与墨镜,解开裹得严实的外套,放下的兜帽里倾泻出泛著紫色的长髮。 她在原本给客人准备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一个纸杯猛灌下一大口水。 “夏知幸,怎么忽然说要过来,还要我提前关门,到底是有什么事?我今天本来还有客人的。”秋栩埋怨道。 夏知幸抬头看了一眼叉腰指著自己的秋栩,將手中的纸杯捏作一团,严肃地说: “秋栩,別管你的这个诊所了。我们离开通江市吧。”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中没有任何迟疑。 “你在说什么,夏知幸?如果剧组的工作不適应,那就再找。我这个诊所才刚做起来,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 秋栩抬手想要摸摸夏知幸的额头,似乎是怀疑对方生了病才说出这种胡话。 剧组的工作和诊所其实都不重要。 归根到底,她们现在在这里干这些活儿,都是为了苗圃孤儿院能够继续开下去。 就这么离开通江市,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夏知幸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探出手狠狠地攥住了秋栩纤细的手腕。 秋栩感受著手腕上的力度,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没有挣开。 “你是认真的?”秋栩纤细修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此刻终於不是平时那般甜美作態,而是板起了脸。 鹅蛋形的脸庞上,无论是小巧红润的嘴唇、精致美观的鼻子,还是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眸,都一致地传递出不满的意味。 “我真的是认真的,秋栩。我们离开通江市吧。我已经受够了。陪我一起离开吧。” 夏知幸言辞恳切,却还没有告诉秋栩,她想立刻离开的真正原因。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苗圃孤儿院那边还需要我们支持。”秋栩表示拒绝。 “如果是钱的话没关係的,我们两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本事挣钱,只要打回孤儿院的帐上就行。”夏知幸尝试说服秋栩。 “你真的这么想吗?”秋栩的语气中连最后的温柔都消失了。 她双手按住夏知幸的肩膀,瞪著眼睛凝望著夏知幸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 “如果不是我们俩都是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如果不是我们都在这通江市里,苗圃孤儿院的地早就被荆林农业给收走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夏知幸无言以对。 她又怎么不知道,或者说想不到这样的结果? 养父在离世前留给了她通江市外的一片林地,林地上除了养父的宅邸还有一座名为“苗圃”的孤儿院。 新楚帝国的遗產税高得离谱。 那片林地,夏知幸继承不起。 於是她钻了个空子找到了新楚帝国有名的企业。 把一定年限內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名为荆林农业的企业財阀,换对方代为支付税款。 说白了就是一笔变相的抵押贷款。 使用权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到期还不上钱,这片林地就完全归属於荆林农业。 那会儿夏知幸和秋栩根本没有办法,为了不被新楚政府立刻回收林地,只能这么做。 若是单纯財务上的损失倒也罢了。 最过分的是,当转让使用权之后,荆林农业甚至会反过来要求苗圃孤儿院交纳土地使用租金。 当初的合同还有漏洞,为的就是逼迫夏知幸放弃这片林地。 夏知幸可以放弃绝大部分林地,但很难放弃苗圃孤儿院。 对於荆林农业那种企业来说,所谓的苗圃孤儿院隨便搬到哪里都好,或者不存在也好,他们要的只是一整块完整的地。 苗圃孤儿院简直像是那个地块上的一个巨大钉子,很是碍眼。 如果夏知幸只是孤身一人,她大可以卖掉养父的一切,包括苗圃孤儿院和苗圃孤儿院旁边的宅邸。但她却不能这样做。 因为养父就是从苗圃孤儿院中將她领养回去的。 她不仅仅是养父的女儿,更是苗圃孤儿院的女儿。 “夏知幸,我们都是苗圃孤儿院出来的孩子。苗圃孤儿院就是我们的家,苗圃孤儿院的大家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能拋弃自己家和家人。” 秋栩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般击打在夏知幸的心上。 可夏知幸必须装作坚定的样子。 苗圃孤儿院没了可以再建,但若是自己和秋栩死了,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能重建苗圃孤儿院。 公输念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或者说,公输念原本是平等地怀疑所有人,只是对她格外多了几分疑心。 昨天收到命令,去帮真理司祭收拾实验室的时候,她就不该下意识地对一旁的律所投去额外的关注。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表现出了值得怀疑的举动。 今天上午新闻里说受到袭击的律师公输念只是失踪,但夏知幸知道,公输念不过是受伤躲起来了。 但这或许也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公输念没有办法肆意妄为地活动的时候,带著秋栩离开通江市这个是非之地,远离公输念那个恶人。 夏知幸没有办法自己逃跑。 因为秋栩还有苗圃孤儿院,这些早就被真理司祭公输念所知晓。 只不过,作为不向秋栩与苗圃孤儿院伸出毒手的交换,夏知幸才成为了公输念手下的一名真理执事。 现在,摆脱公输念的机会就在眼前。 昨天被义警陆鸣明打成重伤的那个第三能级灵能术士,从装扮和攻击手段来看,无疑就是真理司祭公输念。 现在去找到重伤藏匿的公输念,杀掉他? 几乎不可能。 重伤的第三能级也是第三能级。 但也不需要纠结,带秋栩走就是了。 如果非要在苗圃孤儿院和秋栩之间做出选择,夏知幸知道,她只能选秋栩。 因为苗圃孤儿院確实只是一座单纯的孤儿院,再加上有荆林农业一直盯著苗圃孤儿院那块地。 公输念只要没疯,就不会刻意去针对苗圃孤儿院里的人,他们都不是灵能术士。 没有意义,还会增加暴露风险。 反倒是秋栩。 作为养父刻意交代夏知幸要照顾的人。 夏知幸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被养父收养,归根到底是为了隱藏秋栩的存在。 怎么样都好,一定不能让真理教派的人接触到秋栩。 “別在这里谈了。先回去收拾东西。”夏知幸紧紧攥著秋栩的手腕。 拉著秋栩想要先离开诊所。 还不等秋栩发力挣脱夏知幸禁錮自己手腕的手。 被锁上的后门被蛮力拧开了。 两人清楚地听到了金属锁舌断裂的声音。 第42章 同步器恩情还不完 桓易算了算时间。 今天已经是卡著和秋栩约定的极限的最后半天。 要是再不去找秋栩,就要失约了。 失约可不好,会显得自己没有诚意。 刘皇叔还有三顾茅庐的诚意回。 自己虽然按攻略直接把价格开满了,没有像是正常攻略那样多次惠顾秋栩,但该有的诚意依然不能少。 这下也刚好让苏黎鳶稍微休息半天。 其实到现在为止苏黎鳶都还像是发现了女骑士的哥布林,或者说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探索的欲望异常高涨,对於进入灵界战斗並以此锻炼提升灵能,表现得乐此不疲。 桓易虽然表面平静,实际也不遑多让。 很少有人能拒绝练级。 如果有,那就是卡级了。 除了最开始进入灵界的“碰撞事故”乌龙,以及那次仓促回到现实界导致两人在床上变成叠叠乐姿势的情况。 手上似乎还縈绕著柔嫩的触感。 或许是不像之前那般情况紧急。 桓易现在居然还能有心思回味少女发梢垂落在鼻尖时,传来的梔子香味。 不管怎么说,苏黎鳶作为主线中期才出现的角色。 形象是绝对没有毛病的。 在桓易变成王將之前都是人气top角色之一。 要强度有强度,要立绘有立绘。 桓易早就强度入脑,加上多次和谐带来的节奏,本来已经对角色形象不感兴趣。 可抱著活蹦乱跳的苏黎鳶。 哪还有什么和谐不和谐。 这是纸片人立绘吗,这是活生生的人啊。 强靠王將的冷漠將大龄独居青年的心猿意马压下去。 桓易重新开始梳理目前的状况。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这段时间兴奋得连觉都没睡。 他们在灵界和现实界来回打游击,薅到了不少灵质材料。 不过出於需要控制后续的特性衍生,是最佳也就是最適配苏黎鳶的。 桓易没有让苏黎鳶隨意地吸收这些灵质材料。 这些灵质材料吸收后大都能提升灵能甚至血肉强度,但是同时也会影响对应六个维度的角色隱藏属性。 像是昨天下午那块巨型黑蛇掉落的灵质碎片。 就有著提升灵能侧適度【意志】与少许【神秘】,以及血肉侧少许【体质】与適度【敏捷】的这些隱藏属性的效果。 属於效果相当均衡的优质灵质材料。 至於剩下的两个隱藏属性,灵能侧的【智慧】少有材料可以直接提升,血肉侧的【力量】则多半还需要依靠实体混沌(妖魔)爆出的血质材料才行。 这些隱藏属性在游戏里面也没有详细体现。 实际却决定了角色特性的衍生方向。 就像是某人本来有长跑的潜力,最好加强【敏捷】【意志】【体质】; 结果被搞去练举重甚至自由搏击,开始猛堆【力量】【体质】【意志】; 那么即便最后在高强度的训练甚至用药下达到一定水平,但最终实际也就是在不適合的领域里碌碌庸庸。 將概念置换成换成培养游戏角色。 如果不想好不容易完成入队任务招募的潜力人权卡被养废,或者因为特性衍生没有最大化適配角色而不上不下。 特別是不氪金买额外氪金道具的情况下,那游戏体验就会很差了。 当然,非强度党不在此列。 没有兔头只有小头的人当然没有烦恼。 幸好桓易是在穿越前已经是最喜欢看角色dps、迴转、特性倍率等等表现的强度党攻略博主。 若是还像是刚入坑长夜破晓的时候那样是剧情吹和角色厨,恐怕现在就未必能控制好苏黎鳶甚至之后可能招募角色的特性衍生了。 桓易分走了不少苏黎鳶不適合吸收的灵质材料,反正他就是个精英模板,还能靠同步器化救世主们的特性为己用。 与其去研究精英怪怎么有最佳特性衍生。 不如直接堆叠数值,纯粹的数值也是强大。 將隱藏的六维属性能提高到多少就提高多少。 能把自己搞水桶號那就搞。 同时桓易在灵能与血肉强度上的增加,也能通过同步器切实地体现在苏黎鳶身上。 只是那股灵能渗透身体的感受依然让桓易感到痛苦。 简直像是被放在高压锅里,泡在缓缓升温的热水中。 但也只能忍著。 获取力量总有代价。 苏黎鳶將桓易没拿走的灵质材料都吸收了。 考虑到第一能级本来最大的难处在於如何在全身延伸出適配自己的灵能纹路。 她却完全没有这种困扰,照著临时被桓易提升到第二能级后的灵能迴路依葫芦画瓢就行。 毫无迷茫。 甚至没有表现出灵能在肉体上强行延伸出纹路的痛苦感。 “我上次就想问,你延伸灵能纹路没有痛觉吗?”桓易绷著脸不愿意表现出痛楚,抽空问了苏黎鳶一嘴。 “不疼啊,就是有点痒。”苏黎鳶抓了抓已经覆盖到脸颊的灵能纹路,还差最危险的头颅区域,真正属於她自己的灵能迴路就要形成了。 而有了完整的灵能迴路不依靠桓易的灵能技艺(战力同步器),她也勉强可以算得第二能级了。 “不对啊,这不是你灵能技艺的效果吗?”苏黎鳶眯著眼,看著桓易语气疑惑。 “我的灵能技艺太特殊,没用过多少回,之前没有刻意研究?”桓易隨便编了理由。 然后便第一时间思索起来。 连升级的痛苦都没了吗? 这样抄著答案升级確实很爽了。 现在自己是第二能级,把苏黎鳶提到第二能级之后,对方再从第一能级开始升级就没了什么难度。 要是能薅到第三能级的图鑑角色,让她在主槽位向副槽位的自己同步,岂不是自己升级也没有瓶颈和痛苦了。 简直是先强带动后强。 战力同步器不愧是《长夜破晓》的良心机制。 要是还有机会看剧情前瞻,哥们多少给製作组爆点米。 战力同步器的恩情还不完啊。 “原来我是你的试验品。”苏黎鳶本来正用毛巾认真地擦拭著緋影,现在也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的表情。 “你就说你受没受益吧。”桓易没穿机器人送回来的乾净灵士协会套装。 那外套肩头破了个大洞。 是公输念之前切的。 现在再穿出去就有些显眼了。 隨便穿了套便服,隨手抓抓头髮扯出社畜风。 “我出去一趟。大概半天就回来。”桓易说。 “能不能换个地方住!”苏黎鳶有些嫌弃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你可以先回去我原来的屋子。”桓易说的是王將的安全屋。 “帮我把包带上,衣服也先別穿灵士协会的,现在这套正好,不用换。”桓易打量了一眼苏黎鳶的运动系新皮肤。 同时顺手转给苏黎鳶一个规划了几条路线的地下城区地图。 “按照这个地图走,別把我房间地址给漏完,到时候指不定哪次回去门里面就是枪口。” 第43章 锦上添花 在去秋栩诊所的路上,桓易抽空找了家便利店,进去买冰。 当然,便利店是正经便利店,冰也是正经冰块。 体內如火焰般流淌的灵能,到此刻都未曾消退。 那股痛感让桓易著实连走路都感到费劲。 他隨手拿了个纸杯,从製冰机里倒出满满一杯子冰块,还没去柜檯找店员付钱,就先倒了两块方冰在嘴里嚼了嚼。 低温的刺激让头脑舒爽了不少,桓易没等冰块化掉,就这么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与身体的炙热截然不同,他能感受到冰块在体內滑落溶解的触感。 可惜杯水车薪,也只是稍稍缓解。 战力同步器的恩情是还不完,但目前这恩情还是属於苏黎鳶的。 桓易自己可还没享受到无痛升级的好事儿。 便利店的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拎著小包的男人。 那傢伙脸上扑著淡淡的粉,仔细一看便知道是化了妆。 他盯著桓易的侧脸看了又看,便自来熟地走近过来,拍拍桓易的肩膀:“兄弟,又见面了,真巧啊。” 或许是职业的原因,让这个男人显得油嘴滑舌,却又还不至於让人立刻生厌。 桓易瞥了他一眼,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咱俩前几天还在苗圃诊所见过。”那男人对著桓易挤眉弄眼,然后便扭头看了看周围。 除了站在收银台里的店员,这个便利店里此刻也没有其他客人。 他对桓易问道:“我看你相貌也没怎么调整,难不成上次是来做面诊,今天才有空来做手术?” 桓易又吞了几口冰块,在嘴巴里隨意嚼吧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不过咽下去之前,他含著冰块模模糊糊地反问:“你在说些什么?” 桓易確实没搞懂这个男人在和他聊什么。 不过他大概想起了对方是谁。 这不是上次在秋栩诊所遇见的牛郎吗? 大概是桓易含著冰块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模糊,那牛郎著实没有听清楚,便接著说道: “你今天也不用去了,诊所那里秋医生已经提前关门了。唉呀,我今天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被催著出来了。” 他表情十分遗憾与无奈。 秋栩的手艺通江市只此一家,今天做不了也只能等。 牛郎多半是最近生意不好,反而对於桓易这种不可能成为他客人的人有那么些许交流欲,也许是误会桓易真是他的同行了吧。 桓易没去理解牛郎和他在这儿聊天的心態,反倒是抓住了几个字眼。 秋医生?提前关门? 那不行。 去晚了岂不是错过了。 他拿著冰杯,立刻走到了便利店店员旁。 那店员看相貌是个北地难民。 也就是燕国北方战场区域逃难来的难民。 在燕国北方还没有成为战场的时候,那里也是人类的聚集地。 只可惜,现在那里已经是妖魔纵横、人间炼狱,再无称得上完整的国家。 而这些天生高大、皮肤白皙、顶著浅色瞳孔的北地人便失去了自己的国家,不得不流浪或者逃难到別的国家。 或被歧视,或被善待,或被视若无睹。 新楚帝国大概是视若无睹的那种。 对於能够老老实实找活儿干为生的难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通过走线来的也不会刻意为难。 不过若是拉帮结派不知好歹,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当做典型给驱逐出境了。 原本血铜帮里面就有这么一个北地难民派系。 不过在王將的高压管束下,还算是没招惹来新楚官方的打击。 只可惜王將,或者说整个血铜帮,倒是被直接打击了。 那北地难民是个脸上点著些许雀斑的少女。 大抵是桓易和那个牛郎看上去都还算不错,少女在桓易买冰块的时候就时不时偷偷打量著他,结帐的时候更是有些结巴,收款的动作都磨嘰了几分。 可惜到头来两人之间也没有產生什么多余的交流。 在电子送客铃响起的瞬间,桓易便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便利店,同时也仰头將满满一杯冰块尽数咽进了嘴里。 没空细细感受冰火两重天的舒爽。 桓易很快来到了秋栩诊所的附近。 远远望去,那个诊所就和路边的其他小店一样,正常而又普通。 唯独招牌掛著的是蓝底白字的“苗圃诊所”。 桓易没有唐突地衝到门口,因为此刻他已经看到有姿態隨意的人正站在紧闭的大门口抽菸聊天。 他瞥了一眼诊所旁的巷子,巷子的阴影里分明也有人。 从装扮上看,这些人倒不像是道上的。 可是道不道上,肯定不是从装扮就能一言定下的。 桓易观察到,这些人眼神间多少带著些冷漠。 以及不经意间的动作都可以看出,即便穿得很社畜,也绝对不是温和无害的类型。 桓易装作路人飞快地走过诊所大门口,侧耳倾听对方的交谈。 然而似乎是因为他走近,原本抽著烟有几句没几句聊著的人立刻闭了嘴。 桓易感觉到那几双眼睛正盯著自己的后脑勺,便不动声色地走过,在下一个拐角处窜进了阴影里。 不用多想,事情肯定不对劲。 楼间的巷道有的是贯通的。 他刻意绕路,准备去诊所的后门看看。 后门的人站得很稀疏,甚至不是站在后门边上,而是站在远离后门的两侧。 一个人看著外面的大路,一个人看著里面的巷子。 桓易放轻步伐,一个突进將手掌捂住看著巷子的那个人的嘴巴,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下顎以让其无法发出声音,两手用力便將其拖拽进了更深的阴影中。 一声轻巧沉闷的声音传来,对方已经被桓易击晕。 桓易麻溜地在对方身上掏了起来。 手机、钱包、琐碎的小件。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张樱庭剧组的工作证。 樱庭剧组明面上是鄂子錚注资办的剧组,其中有些是正儿八经打工的,还有一些则是真理教派的人。 至於如何区分,桓易將那张樱庭剧组的工作证翻了个面,便在背面的角落里看到了真理教派的纹样。 没想到,苏黎鳶和秋栩竟还有这层联繫。 秋栩招募后所开启的专属支线任务確实与真理教派有关,但桓易做任务的时候並没有在其中发现与公输念、与苏黎鳶相关的教派人士的信息。 只是考虑到现在在通江市真理教派便是公输念这个真理司祭的一人堂,而秋栩本就与真理教派相关,会被这樱庭剧组找上门,倒还挺合理。 桓易將那张樱庭剧组的工作证揣进兜里,顺手送手边这个倒霉蛋进入了进入了甜美的永眠。 都知道是真理教派的人了,当然得下手乾净点。 桓易没急著从后门进去。 秋栩是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若是剧烈反抗,早就该有很大的动静了。 多半里面的情况不是尘埃落定,就是尚在僵持。 外面这些人必须先处理掉,不然等自己进去了,他们却注意到动静分头溜了,那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他越过虚掩著的后门,来到了后巷那名盯著大路看的教派成员背后。 捂住嘴,卡住脖子,用力一拧,也原地送走。 门口的那三个倒是不好处理。 桓易原路返回,装作问路。 但这三人本就记住了他刚才有出现过,倒是十分警惕。 桓易仿照刚才遇见牛郎时的自来熟模样接近,下一刻便如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业火。 灵能子弹自带高温,会烧灼伤口,没那么容易出现影视剧般的大出血状態。 那三人还没来得及驱赶桓易,便脑洞大开,表情僵住,双眼失了神色。 这些真理教派的人一看就最多不过是外围的门徒,这几人甚至只有两个是第一能级的灵能术士。 然而面对桓易不讲武德的偷袭,也是当场放倒。 数值碾压就是这样的,一刀就是一刀,说一枪就是一枪,不讲道理的。 灵能术士便是如此,层级分明的存在。 桓易一把揽住面前三人的肩膀,装作熟络的样子,硬是箍住了三个大汉。 他们身体的温度还没有消散,不过由於桓易自己现在体温极高,倒还是觉得这三人已经如尸体般冰凉了。 他將三人环拥,口中隨意呢喃著些不知所谓的语言,装作兄弟失散后再相见般热忱,快步挪进了巷子里。 確认没有被人注意到,桓易的声音越来越细如蚊蝇。 他將那三人往地上一丟,面色冷漠,仿佛隨手扔掉了几片垃圾。 他的视线看向虚掩著的后门。 门锁明显被拧坏了,看来来者確实不善。 杂兵处理完了,接下来看看带著这些杂兵的又是些什么玩意儿。 自己此刻登场英雄救美,雪中送炭,倒算不上。 但桓易姑且觉得,自己现在到来,也算得上是锦上添花了。 希望能拉高点秋栩的同步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