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群星,带着文灾人联转进战锤》 序章 视界彼岸 杨锦的电脑中正运行著游戏群星,这个人类联邦存档是他花费数千小时的心血。马上,他就能够完成宇宙创生的最终项目了:飞往新宇宙。 天津四轨道,第64號巨型船坞静默无声。 人类联邦元首林恩·陈站在观测平台上,凝视著窗外那个缓慢旋转的庞然大物。视界探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组装,它不像任何人类联邦曾经建造过的舰船——没有泰坦的狰狞炮塔,没有主宰的笨重身躯。它更像一枚优雅的银梭,通体光滑,尾部则是一颗光滑的漆黑圆球,那是用来玩弄空间与物理法则的重力笔刷。 “元首,所有系统自检完毕。”舰长沈怡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只待您的命令。” 陈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探针,投向更远处那颗蓝绿色的行星——联合星,人类联邦的摇篮。四个世纪前,“秋菊號”的殖民者在这片荒芜之地站稳了脚跟,用血与铁將这颗星球变成了人类的新家园。从那以后,联邦从未后退一步。 “突触凝练机状態如何?”陈问。 “最后一次报告显示,湿件数量维持在一千二百单位,全部为死刑犯及异种战俘。”站在他身后的安全部长李准將回答,“伦理委员会已经確认,没有消耗任何一名守法的人类公民。” 元首点了点头。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划定的红线。联邦可以冷酷,但绝不背弃自己的子民。那些在突触凝练机中被消耗的湿件,无论是背叛联邦的叛徒,还是在边境战爭中俘虏的异种士兵,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联邦用他们的神经迴路来解码墮落帝国的奇妙科技,通过他们的意识来点燃前往新宇宙的灯塔,这笔帐很公平。 “那自愿搭乘探针的人员呢?”陈又问。 “总计一亿名。”李准说,“全部是联邦公民,通过了最严格的心理评估和体能测试。他们已了解且清楚这是有风险的。” 陈闭上了眼睛。一亿生命,带著人类的火种,驶向一个未知的宇宙。而另外九十万亿公民,將安全地留在联邦的疆域內,继续在这片银河中繁衍生息。 这是他的决定,也是联邦议会全票通过的决定。 人类从太阳系来到天津四,从一颗星球扩张到几千个星域,靠的从来不是退缩。视界探针並非诺亚方舟,它更像一艘科研船,勇敢地驶入未知的黑暗,为整个文明探明前路。 “元首,所有登船人员已就位。”沈怡再次报告。 陈睁开眼,声音沉稳如铁:“启动。” 视界探针尾部喷射出惨紫色的暗物质尾焰,缓缓脱离第64號巨型船坞。它在联合星的背景下显得渺小而孤独,像一粒即將投入洪流的沙。 接下来的航程花了整整五天,探针依次飞掠了联邦的各个殖民地。天津四的都市世界杰克逊星,波江座的研究世界海德拉,以及那些散落在星图上的工业行星和粮仓世界。每经过一处,都有一批小型穿梭机从行星起飞,与探针短暂对接,而后又迅速离去。 当探针飞越联邦边境的深空擎天堡时,舰桥上,沈怡面对著镜头庄重地敬了一个联邦军礼。 “全舰共计一亿名乘员,向联邦议会、向元首、向联合星上所有的同胞一一告別。” 联合星上,林恩·陈看著全息投影中那艘渐行渐远的银梭,缓缓抬起右手,还了一个礼。 在他身后,银河系安然无恙。三千个人类星系,两百个殖民星域,无数合金熔炉和科研中心依旧运转如常。联邦的舰队仍然在边境巡逻,预防著那些覬覦人类领土的异族军队。贸易路线连接著每一颗富饶的星球,能源、矿物、食物——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有一艘船,正驶向虚无。 视界探针最终抵达了位於联邦边疆的“无尽深渊”黑洞。 这里的重力井已经被彻底封锁,几座深空擎天堡和恆星基地严阵以待,数百艘战列舰在阴影中巡航。没有东西能闯入这片禁区,也没有东西能从这里逃离。 探针在黑洞的视界外围悬停了四个小时。舰上的科学家们完成了最后的计算,確认了下潜坐標。他们將在事件视界的表面强行撕裂一个“针眼”,利用黑洞的奇点作为门扉,进入到另一个宇宙的对应坐標。 这不是穿越,而是下潜,潜入黑洞狂暴的视界范围,以深入其奇点,然后直抵繁星。 沈怡最后一次接通了联邦的通讯频道。 “指挥中心,这里是视界探针。所有系统正常,下潜准备就绪。即將启用重力笔刷,通讯將在此刻中断。若我们未能抵达彼岸——” “收到。”李准的声音从遥远的联合星传来,带著某种陶钢般的沉重,“不必担忧。你们承载著人类的意志。无论你们去往的宇宙是何等模样,都要记住,人类从不畏惧未知。” 舰桥上,沈怡笑了:“收到。探针,出发。” 视界探针的暗物质反应堆达到了最大功率,整艘舰船剧烈震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將它揉碎。黑洞的吸积盘正疯狂旋转,喷流如同虚空龙的舌头舔舐著探针正通过不断修改现实以维持的立场。 船员们紧张地看向探针外侧,这里的风景比穿越超空间航道时更加奇妙,比穿越虫洞时更加抽象,甚至比穿越虚境隧道时更加疯狂。 首先是一些吸积盘物质,在越靠近视界范围时,它们就像是某种义大利麵条一般被逐渐拉长,最后连同光线缓慢消失在视界表面上。 其次是光线,所有的光线都被黑洞吞吃掉。隨著探针靠近视界表面,窗外仅剩下一片绝对的漆黑。 接著是穿越视界表面时——视界之外的空间和视界之內被同时展现在探针的舷窗上,视界外部的一切被引力撕扯进入视界,而视界內部却是扭曲的时空。无数光线徒劳地试图从中逃离,却都在触及到视界边缘的那刻被反射回去。 视界探针的重力笔刷在穿越此片区域时功率骤增,似乎是在快速修改探针附近的物理法则和时空区域,以確保探针能够安稳进入视界內部。 前方就是奇点了,无数被黑洞吞噬物质最终都归於此处。扭曲空间內的基本粒子和光子被无穷引力拉向绝对的一点。如果联邦的科学家们能够有幸在这时用仪器观察此处的基本粒子,那他们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些基本粒子甚至也都被重力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暗物质推进器早已失效,探针完全是靠著重力笔刷缓衝过的引力被吸入奇点。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人类联邦所处的整个宇宙爆发了一次剧烈的时空波动,时间线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一般颤动著。 整个宇宙的时间完全停止,甚至开始错乱。好在,这是早已预料到的。 各个星系的恆星基地此时都以最高功率运行著,以確保整个恆星系范围的时空都被锚定在人们所熟悉的常態中。 在团结星控制中心的显示器上,视界探针的信號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隨即彻底熄灭。科学家们沉浸在数据海洋中,追逐著那最后一丝引力波的涟漪。 现在,联邦的脚步终於不再局限於一个宇宙。 而对於此刻的视界探针而言,在暴烈的穿越之后,另一侧无比寧静。一种不自然的静滯围绕著他们。刺针累了,但万幸没有失去核心部件。在剎那间,遥测报告如洪水般朝指挥中心涌来。 “指挥中心,这里是视界探针。我们成功潜入了黑洞奇点,来到了一个新宇宙。不幸的是,这个宇宙对重写法则而言太老了。儘管我们的维度比这个还老几十亿年,但测试表明,主宰这个空间的法则也已经具有顽固特性,会逐渐將我们的修改和调整擦除。” “无论如何,多元宇宙在召唤,在其无限之中,我们必將能够续写出一个完美的新家园。” 序章 上层访客 杨锦正坐在他的电脑前,其中一个屏幕中正是《群星》的游戏界面。他刚刚指挥著他的人类联邦完成了宇宙创生的最后一步,他把探针潜入了黑洞。 电脑桌上的另一块屏幕中则是聊天吹水群的群聊窗口,几十个群友在里面吹牛。 “新版本蠢驴更新真是糖丸了,现在的舰船花费购买我命了。”一个群友抱怨道。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也就火灾飞的船还能看。” 杨锦正准备拍照炫耀一下他的存档完结时刻,但他突然发现游戏中的探针潜入黑洞后並没有出现游戏胜利的结算画面,而是继续运行著。 他疑惑的拍了张照发在群里,群友们全都安静下来。 “这咋搞的,卡事件链了?”一个群友疑惑的问道。 “布吉岛啊~你是不是装mod了,我看你殖民球上的人也好好的,不应该全都登上探针了吗?” 杨锦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他怀疑是不是蠢驴的奇妙石山代码导致游戏还没有开始结算。 突然,一个类似於星界裂隙事件的窗口跳出。这个事件窗口被命名为“上层访客”。 “我们的科学家在视界探针潜入黑洞后消失不见,而引力波信號和时空潮汐却扩散开来。好在我们对此早有预料,不过正当科学家们忙於启动修正立场抵消时空潮汐时,我们的所有监测哨站都收到了一条消息。这条消息的內容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来自敘事上层的访客即將来临...” 杨锦看向下面提供的选项,此前其实也有过类似概念的星界裂缝事件。那次事件主要讲的就是裂隙探球来到了一张”纸“上,一支奇怪的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科学家们尝试与执笔人沟通。 执笔人似乎是一个更高层的敘事者,祂拥有著修改敘事的能力。最后,那个执笔人慷慨的给予了我们10%的物理学研究效率加成。 杨锦错愕的发现这次的事件提供了三个选项,但三个选项都是相同的“我去意已决”。这让他想起了诡异的月式三选一,按钮上並没有显示选项的效果,但用一小段猩红的字显示著一段话:“降维者或永不回头”。 “真是莫名其妙,这是个什么事件?我怎么记得我加的模组没有关於文灾飞事件的?”杨锦再次把图片发到群里。 “这啥啊?蠢驴的新dlc?我咋不知道。” “按下试试?反正三个选项都一样,大不了回档。” 一个群友的话让杨锦下定决心,屏幕外的意志无悔的选择加入了看似固定的命运线。意志在命运线附近游荡,很快发现了那个泄露的小口。祂很自然的从命运的缺口钻了进去,自此以后,这条命运线脱离了原有的轨道,朝著未知的方向狂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只是一瞬,但与此同时,人类联邦所在的宇宙正被一波时空潮汐洗刷。来自屏幕之外的意志降临在了人类联邦元首林恩·陈的身体中,或者说,他回归了”现实“宇宙。 杨锦,不,此刻因该是林恩·陈。他从在屏幕背后扮演著国家意志並控制著元首,变成了现在的亲身体验。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杨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不是身体的重量。这具身体强健有力,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元首制服,胸口別著那枚银底黑鹰的联邦徽记。他站在联合星元首官邸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首都星区,数十条航天航道在天穹上交织成发光的蛛网。 真正的重量来自脑海,两套记忆同时存在,像两块完美咬合的齿轮,却转动著截然不同的速率。 一套记忆属於杨锦。二十五岁,单身,住在南方一座闷热的城市里,靠预製拼好饭外卖和咪雪冰城度日。他记得自己的电脑桌,记得那个充斥著p社战犯们的聊天窗口,记得自己按下那个诡异的“我去意已决”按钮时的犹豫。他甚至记得那些荒诞的念头——游戏里的元首要是活过来会怎样? 另一套记忆属於林恩·陈。五十七岁,人类联邦第四代元首,执政十七年。他记得每一个行政区划的代码,记得联邦舰队各级战列舰的装甲参数,记得自己在议会上制定宇宙创生计划时的决绝。他更记得那些深夜独坐在办公室里,凝视星图上那些敌对的异种帝国,计算著哪天开战才能將人类伤亡降到最低。 两套记忆同时运转,像两条纠缠的河流,搅得他几乎无法思考,不过好消息是陈的指令完全来自屏幕之外,也就是杨锦的选择。可以说,杨锦即是元首本身。 杨锦想站起来,身体却自动走向办公室的指挥台。这是陈的习惯。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舌头却已经在用联邦標准语命令ai调出今日的军情匯报。 不,准確地说,是他命令的,杨锦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缓缓地、有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联合星的人造大气含氧量比地球高百分之三,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清爽的金属感,那是遍布全城的空气循环系统的味道。 “我需要......理清状况。”他低声说。 声音是陈的低沉嗓音,带著权威者惯有的沉稳,但语气里却透出一丝不属於这个身体的困惑。 办公室里的行政官小灰,她是由一大堆纳米机器人构成的自主意识体。杨锦在新建游戏时使用sl回档大法好不容易刷新出来了小灰的l星团事件“诡异的寂静“,隨后成功把她招募进了人类联邦。 她安静地回应:“元首,距离下次议会例会还有四小时。安全部长李准將军请求在例会前与您会面,討论边境第四舰队的换防事宜。是否確认?” 杨锦愣了一下,这种信息在他作为玩家时只是一行文字提示,等待他点击確认或其他选项。而现在,它就悬浮在办公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上,闪烁著淡蓝色的光芒,旁边还附带著李准的军衔档案、第四舰队当前部署星图以及换防方案的三个备选。 信息多得像一面墙。“確认……四十分钟后。”杨锦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已安排。元首,您还有三条未读的加密通讯。其中两条来自星域总督,一条来自联邦科学理事会。需要现在阅读吗?” “稍后。” 小灰安静下来,只剩办公室窗外那片壮丽的星港灯火。 杨锦再次深呼吸,然后走到了办公桌后坐下。 桌面光滑如镜,表面嵌入了数十个控制界面,每一样都在无声地等待他的指令。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联邦星图,三千个人类星系像一片星云,占据著整个银河。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边境哨站和深空擎天堡,看见了那些曾经是敌对帝国的首都星系,而现在却是星域首府。 “元首?”小灰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准將军已到达。是否现在接见?” 杨锦回过神来。 他那杨锦的记忆与陈的记忆在脑海中各自归档,然后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口。深灰色制服的面料触感冰凉而挺括,是联邦军队最高规格的布料。 “请他进来。”他说。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李准將军大步走了进来。这位六十岁的老將身形魁梧,满头银髮理成板寸,右眼下方有一道从异星战场上带回来的旧疤。他穿著联邦標准的墨绿色军装,胸前掛满了勛表,每一步都带著铁与血淬炼出来的刚硬。 “元首。”李准立正,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联邦军礼。 记忆自动浮现:李准,联邦国防部长,服役四十一年,参与过三次对异种帝国的大规模战爭。当年提拔他做国防部长时,议会有过爭议,认为他太强硬。但陈力排眾议,因为他知道,面对那些试图染指人类领土的异族,强硬不是缺点,而是必需品。 “將军。”杨锦还了一个礼,动作標准得像受过千次训练,事实上陈的记忆確实受过千次训练,“坐下说。” 李准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杨锦的脸,停留了不到半秒,那是老兵独有的审视,快速、准確、不留痕跡。 “边境报告已经发到您的终端了。”李准说,“第四舰队换防方案有三个选项,我的建议是第二个。让第七舰队从海德拉星域调往边疆,他们刚刚完成休整,士气最好。” 他打开终端,快速瀏览了三份方案,陈的记忆在后台自动运行。第七舰队是为了尚未到来的天灾而准备的,而近期恰恰是虫群天灾可能来临的时间。第二方案不是最好的,而是最合適的。 “第二方案。”杨锦说,“但追加一条,让第七舰队沿途在第一奇蹟船坞停留三天,再次检查能量类武器。根据最近的亚空间波动和之前从提普斯集体意识(蜂巢意识的墮落帝国)获得的情报,名为索林原虫的天灾很可能在近期入侵,我不希望我们的舰队到时候拿著高斯炮被虫群追著跑。” 杨锦结合之前的游戏攻略和脑中记忆,结合说出了这么一句看似合理的话。 李准微微点头,那份几乎不可见的审视消失了。 “已经记录在案。我会通知舰队司令部。”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元首。科学理事会那边,关於视界探针的后续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信號。” 视界探针,游戏里指挥著潜入黑洞的巨构。在杨锦的记忆中,那只是一段动画,一个胜利画面的前奏。但现在,它刚刚把一亿名联邦公民送入了另一个宇宙,而指挥它的人,就是他。 “什么信號?”杨锦问。 李准从隨身的保密终端上调出了一份报告,投影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投影中是一段引力波波形图。在正常的时空波动曲线之外,有一段明显的异常。一个尖锐的,有规律的脉衝,像某种编码。 “科学理事会分析认为,这不是自然现象。”李准的声音压低了,“它像一条消息。不是从视界探针发出的,也不是从黑洞奇点发出的。信號来源的位置,他们还不能定位。” “既然科学理事会认为这並非自然现象,那么他们有没有破译这段信息?”杨锦问。 “还没有。”李准说,“但科学理事会认为,它可能不是给视界探针的。科学官们认为,这段信息很可能是发送给联邦最高指挥层的。” 他看著杨锦,目光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意味。 杨锦坐在那里,感受著陈的身体给予他的稳定和力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將军,”他最终开口,声音缓慢而有力,“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了科学理事会核心成员和你我之外,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另外,通知理事会,用他们手头所有的手段去分析这段信號。我们要知道它到底在说什么。” 李准站了起来,再次行礼。“遵命,元首。”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 “元首。”他回过头,语气像閒聊一般隨意,“您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杨锦的心猛地一缩。 “没什么。”李准微微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您知道,年纪大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离开了,门无声合拢。 杨锦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秒,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被他人审视、被他人期待、被他人依赖的重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段神秘的引力波波形图。 上层访客即將来临,那个事件是这样描述的的。而现在,他正在这个世界里,成为来临的一部分。但问题是,是什么让他参与到这次来访? 而他,杨锦,到底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穿越者,还是这场来访中预定好的角色?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徽章上是联邦元首的標誌,红底灰鹰。 杨锦將徽章攥在手心,感受著金属的冰凉与锐利,以联邦之名。 他突然很想笑,那个在游戏里隨便按下按钮的年轻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命运的迴旋鏢能飞多远。 第一章 初次见面 科学理事会会议结束后,杨锦独自坐在元首办公室里,面对著堆满了全息屏幕的桌面。 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的报告、数据、爭论和猜测,最终只换来一个结论:毫无头绪。 引力波信號无法破译。它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不匹配联邦资料库中收录的上百种通信协议,甚至不像是任何一种智慧生命能够发出的东西。科学理事会最资深的密码学家在会上直言:“这就像宇宙本身在说话,但宇宙不会说话。” 杨锦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陈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元首在长期高压工作后的习惯性动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让他头痛的不是那堆复杂的科研数据,而是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他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十天了。 三十天里,他勉强学会了如何在讲话时使用正式措辞,如何在行走时不显出侷促,如何在面对那些老练的將军和总督时保持陈的沉稳与威严。他做得很好,好到自己有时都会恍惚,分不清那个坐在元首座位上的人到底是谁。 小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元首,国务卿康斯坦丁请求会面。他说有重要但不紧急的事务需要匯报。” 杨锦看了一眼时间。联合星標准时,接近午夜。 “让他进来。” 康斯坦丁·沃罗诺夫——联邦国务卿,六十二岁,一头稀疏的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永远穿著三件套的深色西装,胸口口袋里的怀表链条在灯光下闪著暗金色的光。他是联邦文官系统中资歷最深、手腕最圆滑的人之一,曾在星海共同体与十七个异种帝国周旋,没有一次让联邦的利益受损。 他在杨锦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实体文件。 杨锦注意到,那是用特殊聚合物製作的类纸质文件。在这个时代,类纸质文件只用於两种场合:一种是太重要以至於需要物理媒介以防黑客入侵,另一种是太庄重以至於需要仪式感。 康斯坦丁显然属於后者。 “元首,”他將文件推到桌面上,“这是建设计划的初步草案。需要您的审阅和批准。” 杨锦翻开文件。 他的目光扫过目录,停在了第三章:“二期巨构工程:边缘星域基建改造纲要。” “解释一下。”杨锦说。 康斯坦丁微微欠身:“元首,视界探针已经成功进入新宇宙,並在该宇宙建立了一个稳定的滩头阵地。”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但我们需要考虑一个更大的问题,如何利用这个成果,为联邦创造真正的价值?” 杨锦没有回答,等他继续说。 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用指纹激活了一面巨大的星图,那是整个银河系。 “探针的先行者报告已经发回。”康斯坦丁一边说,一边调出了一组数据,“他们所处的新宇宙,与我们的宇宙在物理法则上高度相似,相似度高到重力笔刷可以直接编辑,不会出现因法则差异导致的参考量失效。这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杨锦盯著星图上那个被標註为探针位置的光点,他看著暗物质传感器传来的已扫描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但有一个不同。” 康斯坦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是的,元首。新宇宙的银河系非常大。据先行者测算,它的恆星数量非常多。大约有一千亿到四千亿颗” 杨锦有些惊诧,照理来说,如果这还是他的群星存档,那么就算是已有的三千颗恆星构成的银河系,都能够把他那可怜的2k资讯时代电脑直接烧毁cpu。“cpu0: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先行者已经在滩头星系建立了第一座恆星基地,”康斯坦丁调出了一份报告,“並且正在进行行星適性评估。他们报告说,滩头星系有一颗覆冰类地行星,宜居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八,还有两颗有潜力环境改造的行星。殖民船已经准备就绪。” “这是好消息。”杨锦说。 “是的,元首。”康斯坦丁的语调突然一转,“但我想提醒您,探针的第一任务是探索,而不是殖民。新宇宙的这片银河有著远多於我们河系的主序星数量,而且拥有相同物理法则並不能说明什么。探针应该先彻底调查一下所处的恆星系,之后再考虑殖民星球的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锦明白了康斯坦丁的意思。 国务卿不是在泼冷水,他是在提醒自己的元首:步子別迈太大。 “所以你把『跨宇宙治理理论』写进了计划。”杨锦翻到文件第四章,“分发给我们的社会学家研究並提出方案。” 康斯坦丁露出一个赞同的微笑:“元首的眼光一如既往的锐利。” 杨锦没有理会这个马屁。他的目光落在了文件的更后面,不是康斯坦丁起草的部分,而是另一个人的笔跡。 笔跡乾脆,带著科学官特有的整洁和效率。 “沈怡。”杨锦念出了那个名字。 “是的。”康斯坦丁说,“首席科学官沈怡舰长,她三天前从新宇宙发回了这份附加条款。她说,这是她个人的建议,但望元首优先考虑。” 杨锦翻到了那一页,上面写著二期巨构工程。 內容是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涉及五个恆星系。全部是联邦境內没有可殖民星球的採矿星系。沈怡的建议是:將这五个星系清空,利用御星天炉將其中央恆星改造为黑洞,然后在每个黑洞周围建造一座物质重组仪以提升產能,供给新宇宙。 杨锦记得御星天炉,这是来自奇观巨构mod的巨构。其本身是一种维度科技舰船,巨像大小,能够通过消耗巨量暗物质和能量,简单地操作多维空间,並修改主序星的类別。它可以將一颗黄矮星变成红巨星,也可以將一颗白矮星变成一颗黑洞。 而物质重组仪,则是联邦在引力科技领域最尖端的设计:一个围绕黑洞建造的、大小等同於整个引力井的巨型结构。它的工作原理是通过解压黑洞奇点,同时利用黑洞的引力將解压出来的基本粒子重新组装成任何想要的物质,可以是合金、消费品、活体金属、泽洛等等。 理论上,只需要一座物质重组仪,联邦就能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杨锦抬起头:“建设一座物质重组仪耗时多久?需要几条工程船?” 康斯坦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有的,元首。”他清了清嗓子,“鑑於您之前下令建造的几座物质重组仪,她计算过一个初步的预估值:大概需要占用每月80%的合金產出,动用所有的工程船,耗时共计5年。“ 杨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陈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提案在任何一个理性的政权里都会被当场否决。成本太高,回报太远,风险太大。联邦有几百万个普通工程项目等著拨款:深空擎天堡的升级、新式战舰的研发、所有殖民星球的完全开发改造......联邦议会的议员们肯定会持反对意见。 但杨锦的记忆告诉他,这只不过是联邦伟大前途的一小部分而已。想当年他在创建存档的界面可是为人类联邦选择了独裁政府,內阁和议会並不能对提出的方案起到什么作用,议会甚至只能起到吉祥物的作用。 看著表情微妙的国务卿,杨锦突然回想起退出奇观巨构配置界面时听到的一段话:“陛~下~!奇观误国啊~!” 他想像著康斯坦丁这位身处权力之巔的国务卿对他说出那样的话,真是让人难以绷住,杨锦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元首?“康斯坦丁轻声提醒道。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然后又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位年迈的国务卿。康斯坦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急切的情绪,他在用六十年的政治智慧,小心翼翼地判断著元首的意图。 “通知沈怡舰长与我线上会议。”杨锦说,“现在。” 康斯坦丁微微一愣,但他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沈怡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杨锦的面前。 她目前应该还在视界探针上,正忙於探索调查到达新宇宙进入的第一个星系。 “元首。”她行了一个军礼,“国务卿说您看了我的附加条款。” 杨锦没有客套。 “物质重组仪。”他说,“你確定这可行吗?” 沈怡的回答没有犹豫。 “排除太久没有建造的因素,”她说,“我们已经建造过几座用於整个联邦的资源供应的重组仪了,至於御星天炉,您在探针项目前一段时间曾下令將大部分已殖民星系的主序星都改造成黑洞,经验充足。” 杨锦在一段时间內热衷於把大部分恆星改造成黑洞,尤其是红巨星。他觉得这些暗红色的恆星让屏幕看起来很压抑。而黑洞的黑色与米白色吸积盘看起来非常不错,甚至他还能通过这些多余的黑洞获取暗物质以用於建造舰船。 “元首,”沈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知道这个提案看起来不切实际。但我想提醒您一件小事。” 她抬头看著杨锦,目光平静而锐利。 “最开始您下令建造最初的那几座巨构时,也被认为是不切实际的。” 杨锦看著沈怡:“我会大力支持该计划的,不过我希望同时再添加一个项目。我们需要再建造几艘视界探针,用於跨宇宙物流。你怎么看?” “元首,这確实是有必要的。新宇宙有很多不同於我们宇宙的地方,而且未来联邦在新宇宙的探索与开发和殖民都是可预见的。”沈怡说到,“我建议您添加更多的工程船,不过这方面您可能需要与工程部进一步协商。” “行,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杨锦说。 沈怡敬了个礼,全息影像熄灭。 康斯坦丁站在门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杨锦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打开全息终端,调出了联邦星图。三千个人类星系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像一片发光的星云。银河的左上角是天津四星系,靠右边则是人类的故土:太阳系。银河的边缘是联邦最新的边疆,那些曾经属於异种帝国的首都星系,如今已经是星域首府。 而某个黑洞之內,则是另一个宇宙。 杨锦伸出手,在星图上轻轻点了五下。 五个没有殖民星球,没有战略资源,没有军事价值的採矿星系出现在眼前。联邦在这五个星系里唯一的建筑,是採矿站和一座基本的哨站级恆星基地。 他选中了第一个星系,打开了工程菜单。 陈的记忆告诉他,清空一个星系只需要三道命令:第一,疏散所有非必要人员;第二,报废並回收所有设施;第三,將星系列为完全开发星系。 这倒是个好消息,屏幕並不会像游戏一样,在启动建造后因为工程船需要寻找前往目標星系和建设巨构而造成严重卡顿。这倒是让杨锦心情好了些。 联合星標准时,凌晨一点十七分,人类联邦元首签署了二期巨构工程启动令。 五个星系被清空,所有工程船將其中所有的可用行星改造成行星战舰或是卫星战舰。这是一种行星或卫星大小的战舰,整个天体都经过彻底改造,能够搭载巨量的装甲,炮台。 而且,这些战舰有个好处:它们能够搭载巨型暗物质反应堆,功率足以支撑更加恐怖的武器,但由於游戏限制,杨锦之前只能在这些战舰上配置一大堆超级光矛或者聚能电弧炮。 他关闭了全息终端,站起身,走到窗前。 已有的物质重组仪会全力辅助正在建造的工程,工程船全部出动。反正这不会影响到负责消费品和其他用於保障生活质量的產出,巨构建造也能带动经济。想必议员们的反对將不会很强烈,杨锦准备好了前去面对他们。 窗外,联合星的灯火依旧璀璨。无数太空飞行器在天穹上穿梭,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那片光芒之下,九十万亿个生命正安睡著,完全不知道他们那位刚从游戏屏幕里穿越进来的元首,正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策划著名一个足以改变两个宇宙的工程。 杨锦忽然又想起了宇宙创生胜利前的事件,那句诗一样的描述:“多元宇宙在召唤,在其无限之中,我们必將能够续写出一个完美的新家园。” 窗外的星星安静地亮著,像一个不肯回答的秘密。 第二章 闯入者 远东星域,寂静航道的尽头。 行商浪人舰队丰饶之角號正以亚光速滑行在一片荒芜的星系边缘。这支舰队由一艘改装过的月级巡洋舰、三艘剑级护卫舰和六艘运输货船组成,船体上满是星际航行留下的微陨石坑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跡,却在舰首处喷涂著一枚双头鹰徽记。那是人类帝国授予行商浪人家族冯·瓦兰修斯王朝在星海间自由贸易与探索的无上特许。 舰队的主人,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站在丰饶之角號舰桥的观测平台上,目光越过防弹玻璃,凝视著远方那片暗紫色的星云。 六十二个標准泰拉年的人生在她脸上刻下了应有的痕跡,但那双眼仍然锐利如鹰。她穿著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领口处別著一枚古朴的机械骷髏徽章,腰间掛著一把陈旧但保养极好的动力剑。在她的身侧,站著她的首席导航员,一名沉默寡言的灵能者,眼睛被银色的织布覆盖。 “舰长,前方空域无异常。”导航员的声音从通讯阵列中传来,“预计十二个標准时后抵达泪珠贸易站。” 阿格里皮娜微微点头。 这趟航程已经持续了將近三个月。从位於远东星域边缘的达戈努斯世界出发,穿过三条亚空间航道,绕过一片陨石带,最终抵达帝国控制区边缘的一个小型贸易中转站。货物是主星出產的贵金属和精工製品,回程则將带回武器、弹药和珍贵的亚空间导航设备。 这是冯·瓦兰修斯王朝经营了四代人的航线,平稳、成熟,唯一的风险来自於亚空间航行的不可预知性。 但这一次,平稳被打破了。 “舰长!”传感官的声音骤然拔高,“异常引力波动!六点钟方向,距离约零点七光秒!” 舰桥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后方的观测屏幕。 阿格里皮娜快步走到主控台前,眉头紧锁。零点七光秒,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不应该有任何舰船能够在不被提前发现的情况下接近。 屏幕上,一片漆黑的虚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不是亚空间航行留下的裂痕,不是星云坍缩的引力波,而是一种陌生的、不自然的时空涟漪。它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以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星光发生了细微的偏折,仿佛空间本身在颤抖。 阿格里皮娜的脸色变了。 她在星海间航行了近四十年,见过混沌的腐化,见过灵族的诡诈,见过绿皮狂徒的蛮横,甚至远远瞥见过泰伦虫群的阴影。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引力波动。 它不是任何已知舰船引擎的產物,不是亚空间的扰动,甚至不是行星坍缩的自然现象,它是陌生的。 “收拢阵型。”阿格里皮娜的命令短促而果断,“所有舰船进入二级战备状態。导航员,保持感知锁定,如有亚空间接触,立刻报告。” 首席导航员微微抬起头,封印布下的双眼似乎在凝视著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说:“非亚空间,非物质......纯净的引力扭曲。” 阿格里皮娜的瞳孔微微一缩,非亚空间。 在远东星域,这意味著两件事:要么是某种全新的异形科技,要么——是比混沌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记录所有数据。”她转过身,声音沉稳如铁,“將波动特徵加密,连同我的观察记录,一併传回达戈努斯。” “舰长,”通讯官迟疑了一下,“距离太远,我们需要途径贸易站的中继阵列才能將信號传回主星。” “那就途径。”阿格里皮娜说,“贸易的事可以等。”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屏幕上那片仍在扩散的引力涟漪,“这个东西,不能等。” 舰桥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表的嗡鸣声在空气中迴荡。 “分出一支舰队继续任务,”阿格里皮娜最终做出了决定,“护卫舰和三艘货船继续前往泪珠贸易站,將消息传回主星。其余舰船......” 她的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个人。 “转向,前往引力波源点。我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远东星域的黑暗中甦醒了。” 与此同时,在引力涟漪的中心。 视界探针静静地悬停在无名星系的第四行星轨道上。 在沈怡的眼中,这颗星球算不上什么奇蹟。它不完全適合人类居住。大气层中的氮氧比例不太理想,平均温度比联合星低了十二度,地表覆盖著大片的冰原和冻土。但经过联邦的改造技术,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颗星球不是空的。 沈怡站在探针的主观测室內,全息屏幕环绕在她周围,展示著来自传感阵列的全部数据。她的表情依然冷静如常,但握著数据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再读一遍。”她说。 “確认。”传感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第四行星地表发现智慧生命活动跡象。分布稀疏,但存在明確的定居点结构。初步判断为半工业化文明。未发现轨道设施。” 沈怡沉默了几秒钟。 宇宙创生飞升的最终目標,是前往一个全新的、未被任何智慧生命占据的宇宙,为人类开闢一个纯净的新家园。这是联邦议会投票通过的决议,是元首在启动探针项目时明確提出的愿景,也是那一亿名自愿者登上探针时的共同期待。 但现实是,这个宇宙不是空的。至少在第四个行星上不是。 “继续观测。”沈怡说,“扩大搜索范围,覆盖整个星系。我要知道这个星系里有没有更高级的文明。” 沈怡转过身,面对著观测舷窗外那颗灰蓝色的星球。冰原在恆星的照耀下反射著暗淡的光,云层在大气中缓慢翻涌,像某种沉睡中的巨兽均匀地呼吸。 她想起了两个標准月前,探针刚刚穿越黑洞时的情景。 那是一次比她预想中更加剧烈的穿越。时空潮汐的波动几乎撕裂了探针的重力笔刷,暗物质反应堆在穿越奇点的一瞬间过载了百分之四百,所有的自动保险系统都被烧毁,备用系统在最后关头接替了工作。探针的主体结构在时空扭曲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概念性的呻吟声,有几根龙骨甚至因为空间紊乱被闭合的空间裂缝“剪下”了一小部分。 但当一切平息下来后,他们重新看到了繁星。 不是通过传感器,不是通过全息投影,而是通过舷窗,用肉眼看到的繁星。 无数颗恆星,密集地、铺天盖地地、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一样横贯天际。银河。这个宇宙的银河,比联邦所在的宇宙更加壮阔,更加古老,更加充满可能。 “沈怡舰长。”通讯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由工程船改造的监测哨站发回了报告。他们在第四行星的轨道上监测到了一段异常的电磁波信號。” “破译了吗?” “正在破译。信號似乎是拉丁语的一种变体?但还混合了一些东方语言元素。” 沈怡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在这个宇宙,在这个联邦从未踏足过的宇宙,在第四行星的地表上,存在著一种接近人类语言的电磁波信號。 “舰长,”通讯官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明显的不確定,“我建议您亲自看一下这段信號的原始波形。” 沈怡走到通讯终端前,调出了那段信號。 波形图上,一串有规律的脉衝在背景噪音中清晰地跳动著。编码方式很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具备基本通信技术的文明都能够解码。但让沈怡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的,不是编码的简单性,而是內容。 “...by the throne...the eastern reaches...a rogue trader...house von valancius...” 王座?独行商人?冯·瓦兰修斯? 沈怡盯著那串解码后的文字,脑海中飞速运转。 “舰长,”通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种明显的紧迫感,“监测到不明舰船信號。距离零点七光秒,速度为亚光速,航向正向我们而来。初步判断,七艘船。其中一艘吨位较大,推测为轻型巡洋舰级。” 沈怡没有犹豫。 “开启暗物质硬化盾。重力笔刷预热,但不要激活。”她顿了顿,补充道,“准备好通讯阵列,通用频段全开。” “舰长,舰载ai暂未分析出他们的语言——” “他们用的是人类拉丁语的变体,”沈怡打断了传感官的话,“这意味著他们能听懂2k时期的英语。至少,能听懂一部分。” 观测窗外,那七艘陌生的舰船正在接近。 它们的轮廓粗獷、笨重。与联邦舰船的流线型设计截然不同,船体上布满了附加的大坨装甲板和臃肿武器炮塔,看起来像一座中世纪的城堡被打造成了太空船的形状。在舰首处是一整块疑似撞角的金属装甲,而最奇怪的是这些战舰上居然有一个类教堂建筑。 沈怡的光学传感器阵列在那个撞角上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双头鹰徽记,而人类联邦的標记是单头鹰。 她的指尖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全舰,”沈怡开口了,声音通过通讯阵列传遍了探针的每一个角落,“接触协议,非必要不得开火。重复,非必要不得开火。我们將尝试与这支不明舰队建立联繫。” 她抬头,透过舷窗,望向那支正缓缓驶入观测范围的舰队。 恆星的光线在它们的装甲上反射出脏兮兮的金属色泽,像一排沉默的巨兽,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这片刚刚抵达的陌生存在。 沈怡深吸了一口气。 “发送第一条消息,”她说,“標准联邦问候语。附带上元首的授权编码。” 通讯官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跳动了几下。 “发送完毕。等待回应。” 等待。 漫长的等待。 在这片陌生的宇宙里,在这片充满了未知生命和未知危险的星海中,视界探针悬停在第四行星的轨道上,像一枚落入了腐朽沼泽的银色种子。 而在零点六个天文单位之外,丰饶之角號的舰桥上,阿格里皮娜盯著屏幕上那行刚刚收到的、语法怪异却勉强可以辨认的信息,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动力剑柄。 她用嘴唇无声地重复著那条消息的最后几个词: “人类联邦/commonwealth of man...元首/ruler...授权/authorization...“ 阿格里皮娜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警觉,好奇,这些莫名其妙的语句,那些字符甚至无法显示在屏幕上,但后半段疑似高哥特语的奇怪语言倒是能够勉强读取。 “准备亚空间通讯。”她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將我们找到的东西传回家族。” 说完,她抬起了头,目光沿著观测窗延伸出去,凝视著那艘优雅的、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银色舰船。 “然后,”她缓缓地说,“问他们,他们的帝皇是谁。” 在星际航行的歷史中,这也许是一次最微小的相遇。 一艘来自银河彼端的探针,一队行走在帝国边缘的行商浪人,在远东星域的黑暗中,彼此发现了对方。 但引力波仍在向外扩散著,隨著距离而逐渐消逝。但在这之前,註定有些许存在注意到了初出茅庐的人类联邦。 第三章 行商浪人 沈怡又收到了一段信號,转码出来是“we are rogue traders in service to the imperium of man. state your affiliation.” 舰载ai此时已经大致解析了这种语言的特点,初步翻译成了联邦標准语言:“我们是人类帝国的行商浪人,请说明你方所属势力。” 沈怡此时十分疑惑,人类帝国?视界探针来到这个宇宙后,发现这里同样十分古老,这期间內可能也出现了人类这一物种。 “我方是人类联邦下属的探索科研船,目前来到此宇宙进行探索与殖民。”沈怡下达指令,ai自动將语句翻译成了对方可能理解的语言。 阿格里皮娜警戒地望著那艘奇特的舰船,那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或装饰,尾部甚至还有一个像是黑洞的诡异物体。 “大人,对方传来通讯!”一个船员將沈怡发送过来的信息送到阿格里皮娜眼前。 人类联邦?这估计是一个常见的人类口袋帝国。口袋帝国是人类疆域在黄金年代遭到亚空间风暴封锁之后自发形成的小帝国。这些口袋帝国通常只有几个世界,势力范围不大。 科研船?也许是那群红袍子机油佬的舰船,但机油佬的舰船上绝对会掛上机械教的標誌,何况机械教的舰船会看上去那么简洁吗? 沈怡此时已经將有关消息发回了联合星,报告立刻出现在了杨锦的屏幕上。 “什么玩意儿?行商浪人?难不成我被五眼蓝皮小鸟做局了?黄皮子在上,我需要立刻访问灵督空间站”杨锦看到报告的那一刻立刻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小灰被杨锦叫过来,她替杨锦接通了灵督空间站。这些空间站的主人是群星中的行商,他们各有一座自己的深空居住站。 行商们並不和常见的星海帝国相同,他们不参与任何政治事务,而只是提供贸易服务。其中有两个行商团体比较特殊,分別是灵督空间站和虚境教团空间站,他们都与虚境有关,或者说,跟灵能有关。 虚境教团空间站是一个类似於传教士的团体,他们致力於传播虚境信仰,让更多人们了解並学习如何运用灵能和感受虚境——和某个红皮独眼欧格林一样。 在群星中,虚境相当於亚空间。里面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灵能,其中也包含四位神明,分別是蓝色、绿色、粉色、黄色。但值得注意的是,虚境不只有四大神明,比如圆神(终末轮迴之神),亦或者是毒圣。杨锦还记得如果当初他选择了星海天罚而不是宇宙创生的话,那么最终的目標就会变成將整个银河系完全虚境化,並且所有公民都可能飞升成虚境中的神明。 正如人们眾所周知的,亚空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的神明喜欢用灵能影响现实宇宙。某红色狗头人之神,喜欢观看超级power的战爭与鲜血;某绿色肚子上有嘴巴胖老头,喜欢整天熬製穿山甲特工同款有毒鸡汤;某蓝色五眼小鸟,喜欢整天在亚空间和现实宇宙整活,但每次失败了就会傲娇地说一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颇有三体面壁人之风;某粉色神秘s姐,鑑於上上层敘事威压还是到此为止吧。总之这些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虚境中的神明虽然不常主动搅动现实宇宙,但发起癲来十分恐怖,比如圆神的五十年契约,这就像是丘比问你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也不过就是整个银河的全部星球都会变成虚境星球,所有智慧生物都会被虚境抓住然后变成神明的玩物。 而灵督则是专门狙杀灵能和针对灵能政权的正义之师,他们以坚定不移的信念清除所有虚境影响。他们拥有完善的灵能抑制科技,他们所在的星系里就有一个黄皮子看完当场笑开顏的巨型结构:虚境封印。 这种巨型结构能够有效阻止虚境在星系內的影响,甚至能够和风暴抑制器一同阻止灵能风暴的肆虐。 杨锦现在的第一目標就是想办法抑制灵能和亚空间,先前人类联邦还没有统一全银河时就曾与灵能帝国进行过作战,那些疯狂的灵能者会从虚境召唤出可怖的恶魔,甚至是把整颗星球沉入虚境。 小灰此时收到了灵督空间站的回应,他们的通讯被转接在屏幕上。 “你好!尊敬的银河之主,与我们有著共同目標的明智战友。你们有什么需要吗?” 屏幕里是一个穿得严严实实的类人生物,他们看上去像是某种警察,这与他们提供的常规服务也有关。 “是需要关於犯罪度的帮助吗?或者你们需要关於反制虚境的帮助?” 杨锦心安的看著屏幕里的头像,他思索著:“很高兴能够与你们再次合作,你们肯定检测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引力波动,我们...找到了一个星界裂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银河系。但重要的是其中虚境灵能泛滥,我们的科研船深受其害。” “这样啊...我们可以向你们交易更多反灵能知识和技术,价钱什么的好谈。” 杨锦之前消灭灵能帝国的行为很好地拉近了人类联邦与灵督的关係,在了解了虚境封印的建造技术后,杨锦甚至在大部分星系都建设了灵能封印,以防止灵能风暴的侵扰,这进一步拉近了与灵督的关係。 “这样吧,人类联邦可以用一大笔能量幣以及稀有资源和你方进行交易,而且我提议我方和你方签署一份科研协议,大致內容为双方一同研究深入反灵能科技,且我方將无偿支付研究过程中的所有消耗。” 人类联邦虽然不喜外星异族,但也不是像铁心灭绝者一样的疯子,能够为人类带来利益的异族才是好异族。 “科研协议......”灵督空间站的代表沉吟了片刻,那副遮住半张脸的面罩下,一双眼睛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是一个有趣的提议,银河之主。但我需要向我们的理事会匯报,这超出了我个人的授权范围。” 杨锦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答覆。灵督空间站虽然与人类联邦关係密切,但他们终究不是联邦的附庸。 “我等你的消息。” 通讯切断了。 小灰站在杨锦身侧,將一杯温热的咖啡推到他手边。组成她眼眸部分的纳米机器人微微闪烁著,似乎在读取杨锦的表情。 “您看起来很不安,元首。”她说。 杨锦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小灰,”他说,“你对我们抵达的新宇宙里的人类怎么看?” 小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是她从联邦的文化中习得的,用来表达一种思考中的状態。 “根据现有数据,新宇宙中的人类也使用类似於地球拉丁语系的语言,这说明这个新宇宙有可能也有一个太阳系和地球。从他们奇怪的舰船设计来看,他们很可能是极端精神主义政权,这也与舰船上的教堂和亚空间泛滥对应。” 杨锦回忆著有关战锤40k的事...他其实是个云锤,毕竟和隔壁锤佬“友好討论”群星人类的光矛能不能狠狠蹂躪战锤人类的巡洋舰可是件喜闻乐见的事。 “元首,”小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怡舰长发来了新的报告。” 杨锦放下咖啡杯,转身面对全息屏幕。 沈怡的影像出现在他面前,背景是视界探针舰桥的白色墙壁。她的表情依旧冷静,但杨锦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记忆中,沈怡皱眉的时候,通常意味著她遇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事情。 “元首,”沈怡说,“我们已经与不明舰队建立了初步沟通。” “他们说,他们是人类帝国的行商浪人。”沈怡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他们的语言与百年前地球拉丁语系的相似度约为百分之六十七,存在著明显的同源痕跡。他们的技术体系与我们不同,大量使用灵能,对亚空间——也就是虚境,有一定程度的依赖。” 杨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希望进一步確认这个人类帝国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是的,元首。他们的星际航行技术需要利用一种被称为亚空间的维度进行超光速旅行。而亚空间,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与虚境高度相似,甚至可能等同。” 杨锦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击著。几乎所有群星的智慧种族都与虚境没有任何关联,也不会有死后灵魂被虚境神明抓到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然后遭受狠狠终极侮辱这种倒霉事发生,但战锤不同,战锤人类確確实实拥有亚空间的灵魂,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中的无魂者遭人厌弃的原因——人们的亚空间灵魂会被无魂者影响,无魂者会简单压制附近的亚空间。 人类联邦的文明建立在纯粹物理科技之上。从超光速航行到维度操作,从基因改造到合成人进化,每一项技术都是物理法则的延伸、都是可以被计算和被控制的,但灵能不是。 灵能是不可控的。虚境中的存在,无论是被称为“神”还是“恶魔”,都是无法被逻辑和理性衡量的变量。虽然联邦目前拥有不启用的灵能跃迁引擎和灵能护盾这种技术,但这些技术全都是通过学习和研究敌方战舰残骸得到的。 “沈怡,”杨锦的声音沉了下来,“关於这个人类帝国,我需要你儘可能多地收集信息。他们的政治结构、军事力量、领土范围,尤其是他们的科技。” “明白,元首。但有一个问题。” “对方的舰长,自称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行商浪人。要求与我们进行面对面的会谈,她说『有些事情,不適合通过电波传达』。” 杨锦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面对面会谈。在这个疑似战锤宇宙的世界,在虚空中会见一位通常狡诈的行商浪人。 这不是杨锦对於帝国的第一次接触,但对於人类联邦来说,这次接触的分量,比任何一次都要重。 “你的判断?”杨锦问。 沈怡没有犹豫:“我认为有必要。对方表现出的態度是谨慎而非敌对。而且,我需要亲眼看到他们的舰船內部,才能对他们的技术水平做出更准確的评估。” “安全方面呢?” “探针的护盾可以抵御除了电弧这种双穿武器之外的大部分攻击。如果发生意外,重力笔刷可以在零点三秒內將探针摺叠进安全空间。”沈怡顿了顿,“而且,元首,如果我们连一次面对面会谈都不敢进行,我们如何在这个宇宙立足?” 杨锦点了点头:“同意。但有一个条件,会谈地点由我方指定。在探针与对方舰队的中间点,双方派出的谈判人员数量相等,且不得携带重型武器。” “明白。” “另外,”杨锦补充道,“带上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分支。以防万一。”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到,它们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无论是保护沈怡的安全,还是在之后藏在人类帝国的臃肿体系中充当无处不在的间谍。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这是对人类联邦和联邦公民的责任。 “我將在十二个標准时后与对方会面。”沈怡说,“届时会全程直播。” 通讯切断了,杨锦转过身,重新面对著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联合星的夜晚依旧平静,太空飞行器依旧在天穹上穿梭,九十万亿个生命依旧在沉睡。他们不知道,在另一个宇宙,在另一个银河,他们的代表即將与一群穿著长袍、佩戴双头鹰徽记的人类,在虚空中面对面坐下。 “小灰,”他说。 “在的,元首。” “灵督空间站那边有回覆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的理事会不会让您等太久。您给出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 杨锦点了点头。 反灵能科技。联邦需要它,因为新宇宙的灵能显然比老宇宙更加活跃。而灵督空间站需要联邦的资源和科研支持,这是一笔双方都受益的交易。 六小时后。战锤宇宙,索莱纳斯星系。 视界探针与行商浪人舰队之间的虚空,被两束探照灯的光芒切开了。 沈怡乘坐著一艘小型穿梭机,缓缓驶出探针的船舱。她的身边坐著两名联邦海军陆战队员,全身穿著黑色的活体金属-纳米机器人复合硬化动力甲,面罩遮住了面孔,手中的聚能电弧步枪处於待发状態。 穿梭机在虚空中飞行了大约十五分钟,最终在双方约定的坐標点停了下来。前方,一艘同样大小的穿梭机正在接近。 它比联邦的穿梭机更加粗獷,整体看上去像是旧时代地球使用的运输机,但是整体较为方正,尾翼上有一门炮。船体上涂著暗红色的油漆,两侧焊接著额外的装甲板,舰首处那枚金属双头鹰在星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芒。 两艘穿梭机在虚空中缓缓靠近,最终通过联邦的自適应接口对接在一起。 气闸舱门打开的声音在真空中是无法传播的,但沈怡感受到了一种震动,一种通过船体的金属结构传导过来的、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仿佛对面的舰船有自己的心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小型数据板。上面有ai实时翻译的程序,以及小灰的纳米机器人控制界面。 “走吧。”她对身后的两名陆战队员说。 气闸舱门打开了,对面的通道里站著三个人。 中间那人是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袍的女人,银灰色的头髮梳成利落的髮髻,腰间掛著一把陈旧但保养极好的动力剑。她的面容因为延寿手术看上去还很年轻,但却也刻满了风霜的痕跡,但那双眼却锐利如鹰,正毫不掩饰地审视著沈怡。 在她的左侧,站著一名身披黑色长袍、双眼被银色封印布覆盖的男子。他的手腕上缠绕著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她的右侧,则是一名身材魁梧、身穿重型动力甲的战士,手中抱著一把造型粗獷的爆弹枪,头盔下的面孔被阴影遮住。 沈怡停在了距离对方大约三步的位置。 “我是沈怡,”她用联邦標准语说道,ai同步將翻译后的语句发送到对方的接收器上,“人类联邦首席科学官,视界探针科研船舰长。”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我是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帝皇庇佑的行商浪人,冯·瓦兰修斯王朝的舰队统帅。”她顿了顿。 “你口中的『人类联邦』,不属於帝国。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沈怡看著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交织著好奇与警觉的审视。 “从另一个宇宙。”沈怡说,话语简洁而直接。阿格里皮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在她身后的那名被遮住双眼的导航员,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有意思。”阿格里皮娜缓缓说道,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那就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她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欢迎来到远东星域,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人类。” 沈怡迈步走进了对方的大门。在她身后,一些肉眼不可察的银灰色尘埃无声地从战士动力甲的衣领上滑落,像一滴水落入了海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穿梭机的金属地板之中。 第四章 交易 阿格里皮娜將沈怡请进了舰载机。 联邦穿梭机的银色零素聚合物外壳在虚空中静置,它的一切都在强调效率:平滑的表面,隱藏的接口和各色传感器,而对方的穿梭机则完全不同。 那是沈怡在联邦所有档案库中都找不到的设计:船体表面覆盖著厚重的装甲板,每一块都用巨大的铆钉固定在船体上,接缝处填满了黑色的密封胶。双头鹰徽记在星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上方的探照灯像是巨兽的眼睛。 沈怡穿过对接通道,来到了对方舰载机的侧面舱门外。舱门是整体的金属板,向上掀起,露出內部昏暗的舱室。站在舱门口的侍从身穿黑色长袍,他略微躬身,手掌前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沈怡犹豫了不到一秒,迈步走了进去。 舱门在她们身后缓缓降下,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隔断了宇宙中的一切。舱內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了几度,空气中瀰漫著蜡烛燃烧后的烟雾和陈旧的金属气,闻起来一直有某种臭烘烘的味道。 运输舱被临时布置成一间移动的客厅。中间过道摆著一张可摺叠的金属桌,上面铺著某种勉强还算乾净的纤维纺织品。一个雕像悬掛在运输舱尽头,圣像下方的黄铜色的烛台上蜡烛燃烧著,火光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阿格里皮娜坐在长椅的一端,动力剑靠在身边。导航员蜷缩在另一端的角落。 沈怡坐在对面的长椅上,隨身的护卫盯著行商浪人。 “您好,人类联邦的...科学官?”阿格里皮娜试探著问道。 “您好,关於刚才的交流,您似乎是一位商人?”沈怡开口。 “不错,不过我虽为行商,但你也知道,人类帝国的远东星域基本上是个法外之地,我们也很乐意与其他势力合作。” “我们希望能够了解一些你口中人类帝国的情报,报酬可以详谈。” “不如就按照你们的舰船一天的鉕素燃料消耗,如何?”阿格里皮娜试探道。 沈怡皱了皱眉头,视界探针一天的燃料消耗相当於一颗小型恆星短时间內释放的能量了,若非如此,重力笔刷无法工作。 “太多了,你觉得...”沈怡思索片刻,她在思考该使用哪种单位。 沈怡听著阿格里皮娜的报价,ai在她的耳边快速翻译著“鉕素”的含义:“鉕素(promethium)一词可能是某种燃料,此事在古希腊亦有记载,可能与普罗米修斯有关?结合上下文,初步判定为某种航天燃料...” 沈怡决定单刀直入,反正她们不缺物资,也不怕被人抢劫,情报最重要:”抱歉,我不太明白,您口中的鉕素,能更详细地描述一下吗?“ 这下轮到阿格里皮娜皱起眉头,这群飞船看上去比机油佬还高科技的傢伙怎么连鉕素燃料都不知道,难道他们其实只是一群拿到了黄金时代科技的乡巴佬?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鉕素燃料是我们最常用的燃料,能够驱动舰船、工厂,也可以掺到尸体淀粉里以及製作聚合物。“阿格里皮娜用一种轻蔑的目光望著沈怡。 ”初步分析估算...这种被称为鉕素的通用燃料很可能是某种高纯度的碳氢化合物...“ai自动分析道。 这很有可能是某种类似於前超光速时期的人类曾使用过的一种化学燃料,石油。不过鑑於这种鉕素燃料能够用於航天航空,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石油,储能密度定然更高。但掺入尸体淀粉是什么鬼? ai很好地协助了沈怡的思考:“尸体淀粉(soylens viridians)...这似乎是...某种豆类產品?结合之前提到的掺入鉕素...初步判定为某种可食用的有机化合物...” 真是新鲜,这种奇怪的”淀粉“,从字面上看似乎是某种豆类產品,但掺入鉕素確实很奇怪,暂且不论吧。沈怡决定先用燃料做筹码——不论哪个宇宙,只要是低熵体,就都会需要能量。 “您觉得一些封装等离子体怎么样?” 阿格里皮娜掏了掏耳朵,她听到了什么?封装等离子体?“当然可以,不过您能先让我过过眼吗?” “那是当然。”沈怡从隨身护卫的隨身补给里抽出一个金属罐子,这里面是用来给动力甲或者电弧枪供能的压缩等离子体。 阿格里皮娜看著沈怡从那个士兵的貌似是电池包的地方拔出了那个罐子,她瞥了一眼那个小罐子,上面亮著刺眼的光。 阿格里皮娜意识到什么,她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这是等离子核心(plasma core)?” 沈怡回应道:“差不多,我们用它来给武器和护甲供能。” 阿格里皮娜兴奋起来,她打算好好敲诈一下这些富得流油的乡巴佬,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再確认一件事。 “这玩意...是出自瑞扎的吧?” 沈怡摇了摇头:“人类联邦的產品,瑞扎什么的不认识。” 阿格里皮娜的贪婪被瞬间点燃,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枚银色的封装体,在烛光下翻转著端详。她见过类似的东西——在瑞扎铸造世界出產的等离子武器上,在黑暗机械教的黑市交易清单上,在一次失败的刺杀行动中从一名异端手里的热熔枪上拆下来的残骸里。 阿格里皮娜打算再尝试一下:“这是不是太少了?” 沈怡很乾脆地又拔了一个罐子下来,阿格里皮娜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她快高兴坏了。这等品相的等离子核心,在远东星域够整一艘护卫舰了。 ”好“,阿格里皮娜决定收手,正所谓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用银河人民基本上都知道的帝国基本常识换到两个完好无损的等离子核心,五眼小蓝鸟直呼是千年来最伟大的操盘。 “帝皇在上,人类帝国就是一个由帝皇建立的帝国,帝皇有九位原体,他们被称为神之子。这些原体都有许多阿斯塔特战团...帝国疆域还算广阔,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分別有朦朧、暴风、太平、远东星域和中心的太阳星域...我们目前就在这个远东星域。” 沈怡眼不眨地倾听著,ai记录著全部的音频。她对这个宇宙的银河系有了初步认知,视界探针所到达的星系处於人类帝国的远东星域,星系名为索莱纳斯星系。帝国有一大堆叫做星界军的大头兵,还有一群叫做阿斯塔特的肌肉罐头战士,而原体则是超级肌肉罐头半神,帝皇则是原体们的好大爹,就是神。帝国首都是神圣泰拉,其实就是太阳系地球。不过据说那个帝皇目前一直坐在一个叫做什么“黄金马桶”?不不不,黄金王座的装置上,帝皇散发出的光芒则是用於超光速航行用的亚空间信標“星炬”。 沈怡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发现ai给她的总结有哪里不对,不过还是再检查一下后发给元首吧。她把目前收集到的所有事项和信息都发回给了团结星上的元首。 杨锦目前正在和小灰逛街,可谓是难得的休閒时光。 杨锦在穿越前的生活水平和群星里的完全不能相比,那简直是太棒了——杨锦现在偽装成一个普通路人,他挽著小灰的手走在一条小吃街里。街边有许多店铺:电弧风味烧烤,泽洛冰淇淋,里甘香料,贝赛里安石粉条... 由於人类联邦极其强悍的生產力和超高效的物流系统,现在的人类联邦公民完全不愁吃喝,联邦常驻免费食堂,免费的基本用品和住房,公民们挣到的钱大部分用於类似於小吃街这类额外的消费。 小灰此刻正拿著一个暗物质口味的泽洛冰淇淋,机器人喜好的,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感觉。 杨锦正悠閒地看著远处的星环,上面是威力巨大的防御炮台,能够轻鬆击穿一切来犯之敌。 小灰又舔了一口冰淇淋,纳米机器人似乎对於来自暗物质的刺激很感兴趣。此时一阵信號飘到了小灰的耳朵里,她说道:“元首,首席科学官沈怡发来报告。需要我现在为您讲解吗?” “好。”杨锦回应道。 小灰快速讲解了一下之前阿格里皮娜告诉沈怡的情报,杨锦確定了,这就是那个泥坑一样的悲惨世界,战锤宇宙。 “哎,”杨锦嘆了口气,“看来得让科研部想办法研究一下探针运输舰之类的技术...” “元首,您在想什么呢?”小灰用双眼望著杨锦,杨锦挥挥手示意没什么。他们现在在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们准备去见见那群对联邦有著巨大贡献的联邦科学家们。 第五章 亚空间回声 杨锦和小灰走到了联邦科学理事会,那是一座“全晓管理机构”,或者说墮落帝国同款的高级科研机构。目前里面有几十位科学官,以及上千位科学助手。杨锦需要去查看一下目前的科研进度,顺便鼓舞一下科学官们。 杨锦很轻鬆的通过了认证,小灰带著他进入建筑。科学官们高兴的前来迎接,一位名叫卡西亚斯·德雷克的科学官握住了元首的手:“您好,元首。欢迎前来视察!” 德雷克是负责视界探针项目的科学官之一,鑑於首席科学官沈怡目前没法回来,他主要负责二期巨型工程计划中建造更多视界探针的部分。 杨锦简单示意:“很高兴见到各位。德雷克科学官,我听说你目前负责二期巨构计划的视界探针部分,如果可以我想提出一些需求。” “当然当然,元首咱们会议室里详谈。”德雷克与几个助手和杨锦及小灰一同进入一个会议室。 “是这样的,关於新宇宙的探索与殖民和开发,当前的视界探针设计不够合適。你们肯定也收到过关於视界探针潜入黑洞后受损的情况,这很危险,可能导致我们的船员在跨宇宙航线中死亡。你们对此有什么方案吗?” “是的元首,首次穿越虽然成功,但也只是验证了探针潜入的可行性。我们已经设计了更適合跨宇宙航线的探针,简单来说,我们打算將维持舰船內部额外空间的功能刪除,將更多能量用於维持保护舰船的重力笔刷。而且这段时间我们对於无限课题的研究也让我们对於时空法则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这应该也能够提高跨宇宙航行的稳定性。” 杨锦静静的看著面板上的项目预设,战锤宇宙中的船坞还没有开始建造,那个星系里只有一个用於通讯探测和供能的恆星基地以及视界探针,这个恆星基地还是沈怡在ai辅助下用重力笔刷一点点勉强拼在一起的。 “联邦对於新宇宙的初步判断是极其危险,不仅仅是潜在的异族势力,就单是灵能泛滥就不是什么好消息。视界探针上必须有反灵能设备,而且至少需要一些护卫舰级別的火力。” 德雷克皱了皱眉头:“元首,我们可能需要和负责反灵能研究的科学官进行合作。不过我听说前一段时间联邦和灵督空间站达成协议,我估计负责反灵能的奥莉薇婭·海因里希科学官正忙於交接事宜。至於军事化视界探针,我可以去把工程部专门与科研部合作的维克托·雷诺夫工程师请来。” 维克托·雷诺夫工程师是负责工程部与科研部合作的官员,常见的合作就是工程部將科研部研究出的新型科技落实到联邦的战舰上。而且他也正好是擅长舰船方面的工程师,对於视界探针的军事化也能够出些建议。 雷诺夫工程师很快进入了会议室,他向元首致意后就立刻开始报告:“元首,刚才我已大致了解了您的需求。这应该是可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將沿用以往护卫舰的经验,但我不太確定探针是否必须保证外形。如果炮塔之类的不能够简单的直接安装在探针外围,那么我们也可以使用隱藏式炮塔的方案——但这需要工程部和科研部后续研究,確保方案的可行性。” 杨锦点了点头,他继续提出一项新要求:“我们短时间內估计不能直接將联邦已有的舰船送到新宇宙,其中也包括工程船。联邦需要另一种工程特化的视界探针,不过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可以低於军事化探针。” “好的,已记录。”雷诺夫工程师先行离开了,他將会把方案和工程部交涉一下。德雷克科学官仍坐著,他似乎还有话说。 ”元首,关於突触凝炼机...“ “是湿件数量不够的问题吗?” “是的,元首。目前湿件数量较低,每月的消耗將会在大概12个月后耗尽。您看...” 杨锦思索一番,把他亲爱的人类子民塞到冷冰冰的突触凝练机里显然是会被天打雷劈的,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不过死刑犯例外,可联邦的乌托邦生活体制下,死刑犯几乎算得上是灭绝了,该去哪里找湿件呢? “放心,新宇宙中也有很多以人为敌的憎恶异形,我估计很快就会有战爭的。再不济科学理事会先回归计算机科研,总之不必太担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暂时停用突触凝练机。” “好的,元首。我先去安排方案,確保如果停用突触凝练机之后的算力调度” 杨锦一群人在德雷克的护送下离开了科学理事会,因为此时的元首府邸,办公室內。 小灰此时呈上来一份紧急报告,內容是哨兵阵列在银河系边缘探测到一阵来自河外星系的巨大亚空间回声。群星中的亚空间並不是战锤中的亚空间,群星中的亚空间更接近於超空间航道,能够进行不稳定的超光速旅行。 这么大的亚空间动静是很不寻常的,杨锦立刻就看出了背后的真相:索林原虫即將到来。 索林原虫相当於战锤宇宙中的泰伦虫族,不过游戏中的索林原虫和泰伦完全没有可比性。它们数量並没有泰伦那么多,不过对於一个普通星海帝国却也算得上一场灾难。 索林原虫来自河外星系,吃光了途径的所有生物质。它们会在每一个宜居行星上孵化虫群,最终感染整个星球,成为一个危险的虫巢。 虽然索林原虫並不能对人类联邦目前的军队造成威胁,但人类联邦有很多殖民星球,而舰队只有十几支。杨锦需要让所有舰队都驻扎在星门附近,確保能够迅速支援联邦各地。 全银河內都有人类联邦建设的星门,它们造价相对其他巨构来说更便宜,但极其有用——它们能够在群星亚空间內建立稳定通道,使舰船能够瞬间移动到任意的其他星门。自统一银河以来,星门网络从未停止维护。每一座星门都是联邦血管系统的节点,確保舰队能以最快速度抵达任何受到威胁的星系。 杨锦在小灰的帮助下很快就分配好了所有舰队调度,而且还通知所有防御基地加强警戒,通知了有关索林原虫可能入侵的事项。 银河边缘的某颗行星,隨著一阵引力波动,一小群披著厚重甲壳的怪异生物跃迁到了此方虚空。它们拥有深棕色的甲壳,黄色的肢体,肉色的身体,以及金属顏色的口器。 这群怪异生物整体看起来就像是握寿司,一小团醋饭上放著一片生鱼片,而索林原虫看上去就像是肉体上放著一片包裹住整个上半身的深棕色甲壳。 它们尾部喷射著黄绿色的有机物,估计是某种孢子。它们飞到一个最近的宜居星球上,降落在当地然后开始孵化更多的虫群... “紧急报告!来自哨兵阵列!哨兵阵列探测到银河系以標准坐標系的西南方向出现一群未知生物!它们朝我们发来通讯!” 小灰为杨锦调出一个通讯界面,上面是来自索林虫群的信號,而头像则是一只...大眼珠子,这个生物看起来十分噁心,它们的皮肤质感看上去像是没有皮肤的肌肉,整体顏色为肉色。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粘液,有几只小触手在空中漫无目的晃荡著。 “gugugaga!gugugaga!ahminuoshou!” “报告元首,对方发来的通讯似乎只是一段乱码,完全无从下手。”小灰解释道。 杨锦当然知道这一点,索林虫群在群星中无法正常与其他生物交流,但有个例外——心灵通讯,也就是使用灵能。 在群星中,只有灵能国家和蜂巢意识国家才能够勉强和索林虫群对话,杨锦让小灰转接了科研部的灵能研究部门,联邦的灵能研究部门目前一直配合著反灵能部门研究灵能危害,他们有一台能够进行心灵感应样机,原本是用来侦测灵能者通讯的。 通讯很快被翻译成联邦標准语:“饿......吃...逃!” 杨锦皱了皱眉头:“你们是什么生物?” “我们是索林原虫!(prethoryn)“ ”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们很饿。只有当吞食完这个星系,我们才会离开去继续漫长的旅程。” “你们从何而来?” “狩猎者...“ ”你说的狩猎者是什么?“ ”死亡!我们是最后的倖存者!亿万年来他们不停追捕我们!终有一天,他们也会寻到此处。我们必须不断觅食保持充沛,以便在他们寻来前逃往星系之间的黑暗缝隙中苟延残喘!“ ”你们为什么叫做prethoryn?“ ”倖存者!!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会將你们这些东西统统驱逐出我们的星系。“ ”我们以前也听过这样的话,hakhakhak(嘲弄的笑声)!狩猎者將毁灭一切!你的威胁在那残酷的事实面前毫无意义。“ 第六章 索林原虫 通讯掛断了。 “小灰,调出一支舰队。让他们去这群虫子所在的星系剿灭它们。” “是!” 杨锦隨后继续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星图上五个红色標点显示在银河星图左下角的五个星系里,那是五支敌对舰队的意思。 边缘星系地煞五 这里是人类联邦的边境星域,更远的地方就会超出银河系范围,那里一片虚无。 虚空中什么也没有,人类联邦並没有开发这个边境星系,那些完全开发的星系都在银河右上方向,几个星域连接著天津四联合星和太阳系地球。只有一座基础恆星基地和几座採矿站漂浮在这里。 突然,一阵引力波波动。一大群虫群跃迁到了这里,它们向著恆星亚光速行驶著,在靠近恆星的宜居带里,有一颗可用於孵化虫群的宜居行星。 恆星基地的探测器立刻发现了来犯虫群,但这个恆星基地距离联邦星域过於遥远,其上完全是由殖民地上的ai数据中心远程控制。智能ai静静的瞄准著默默前行的一大波虫群,它等待著虫子们进入射程。 每个恆星基地都能够配置最基础的十个防御平台,它们受恆星基地控制,其上装载著相当於一只护卫舰的火力。但人类联邦的防御平台与其他星海帝国的设计不同,由於某些奇妙mod,杨锦在之前为这些防御平台设计了更加“激进”的配置... 整个防御平台的火力投送模块分为两部分,都是“防御-铁穹”模块。每个模块上可配置五个適用於x槽位的特大型武器,杨锦为其配置了整整十个多项电弧发射器,多项电弧能够有效的穿透基本粒子,而且针对了护盾硬化做出改进。 至於防御配置,分別是十五个中型暗物质硬化护盾,五个大型暗物质硬化护盾,十五个中型超铀后纳米鳞甲,五个大型超铀后纳米鳞甲,九个知性编码器,以及一个护盾衝击缓衝器。虽然这些丧心病狂的武器配置使其价格昂贵,每个防御平台就需要整整约四千八百能量幣,五万六千四百高性能合金,六十二高能化合物,六十二珍稀气体,七百七十八特殊晶体,六十六暗物质。但联邦强大的生產力完全能够批量生產这些——来自整个银河系! 整个防御平台看上去像是一个外观复杂的u盘,它们连接在恆星基地上。现在在舰载ai的控制下,一同齐齐瞄准了远方正在驶来的虫群。 “...0101...(已进入射程范围內)” “1110...(开火)” 五十台电弧发射器吐出近乎光速的密集电弧束,美丽的死亡之光静静的在虚空中飘荡。 紫色的电弧迅速穿过最前方的虫子,狂暴的能量把整个虫子的身体完全烧焦,气化的身体组织漂浮在虫群里。紫色电弧轻鬆的穿过第一只虫子,很快就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最后一只,那束电弧相比刚刚发射出来时变得暗淡了许多,但仍旧在冰冷的宇宙里发光发热。它穿过整支虫群继续向宇宙深处飘去。 “1110...(我的天哪,你看见了吗?)” “...1101...(?)” “...1000...(那束电弧穿过了整支虫群,看来我需要降低功率了。)” “...1110...(你最好保留一些样本,我推测有86.7%的概率生物学家们会对此感兴趣。)” “...1001...(真不幸,它们全烧焦了。)” “...1001...(你可以去跟灰风大人求个情,反正其他战场上应该也会有一些样本残留。)” 某个人联殖民地上的数据中心里,两只一边操控恆星基地火控的ai一边閒聊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其中一个ai重新专注於探测器中的战场,恆星基地上的快子探测器告诉它那些可怜的虫群有64.1%全部碳化,剩下的35.9%全被气化了。 小灰皱著眉,她正在为生物学家们指挥前线科研船收集虫群样本。她”听到“两个ai上班摸鱼的聊天了,但其中一个ai说的对,其他战场上应该有一些生物样本残留。 索林虫群们没有意料到它们靠近恆星的虫群舰队居然顷刻间被从一个金属疙瘩里发射出来的紫色电弧全部碳化了,它们曾经穿越过宇宙风暴,但也没有这么恐怖的景象发生。 虫群开始有意识的远离恆星一段距离,它们很快发现了这是因为虫子们进入了对方的射程范围,虫群们开始找寻其他能够用於孵化的行星,或是躲在某个天体后面。 五支虫群分別在五个宜居星球上开始了孵化。与此同时,更多的虫群不断从遥远的银河之外跃迁进银河系,它们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第三舰队分成五支小队,每支小队各有五十条长矛级战列舰。它们守在超空间航道以及星门之间,但虫群们只是虎视眈眈的盯著恆星基地和战列舰们。 每条战列舰上有12个象牙光矛,28个多项电弧发射器,10*8架斯卡拉维德舰载机,5台宙斯盾点防御。这是目前人类联邦主力战舰,虽然造价是刚才防御平台的2.5倍,但一分钱一分货,这一条战列舰能和至少五条普通星海帝国的战列舰打的五五开。 虫群这边积蓄的舰队则纯是凭著数量碾压,到目前为止,就单是地煞五星系里,已经跃迁而来並聚集了一大片虫群舰船。这些虫群舰船已经把一颗气態巨行星挡住了一半,它们正在迅速吞噬其上的气態资源。 “报告元首,我方科研船已经到达前线,隱形模式常驻。隨时可以前去获取样本。”小灰向著盯著星图的杨锦报告著。 “很好,让每支小队从五十艘战列舰里分出一半出来。可以开始进攻了。” 一行行指令隨著超光速的快子从联合星迅速飞向前线和控制著恆星基地的ai伺服器。约0.2纳秒后,令人惊嘆的纯白色光束从战列舰的炮口中以光速射出,它就像是一根纯白色的柱子一样横跨了半个恆星系的引力井。 光矛的纯粹能量飞向此时已有快要有气態巨行星60%的规模的虫群们,虫群们完全没有能量护盾这种组件或器官,能量武器是它们的天敌。光矛顷刻间穿过了整支虫群,在虫海中留下一个小而深邃的洞,但隨后更多虫子便填满了此处。 电弧束比光矛速度略低,但也只是几秒的延迟,电弧束狠狠抽在虫海上。一条条粗壮的电弧束横向触碰到了虫海,虫海最外侧的虫子瞬间碳化,电弧们潜入了巨大的虫海,不过这次由於虫子数量之多,电弧並没有穿透虫海。 战略指挥室里,人群皱起眉头。杨锦已经把穿越前了解到的所有有关索林原虫的情报都交给了小灰,小灰以科研船初步调查结果的名义展示给了指挥官们。 “真没想到虫群增殖速度如此之快,难不成当初我开了千倍天灾?”杨锦看到地煞五星域里的情况后不可思议的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元首,这些虫群的增殖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测。我们应该往前线派出卫星级和行星级战舰。”指挥官赫尔曼·克鲁格严肃说道,他紧盯著屏幕上的情况。 “確实,著这个速度下去,第三舰队的常规战列舰队很难清理乾净这些虫子们。”工程师雷诺夫说道,他对於各舰船的参数有大概认知。 “好,立刻將联邦的八艘行星战舰和八艘卫星战舰派往前线。我要碾碎他们!”杨锦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命令传到船坞星系,沉寂的巨大战舰们纷纷启动引擎驶向前线。 虽然看上去行星战舰和卫星战舰由於巨大的体积,航速应该很低。但实际上行星和卫星战舰上应用了最新的重力调製器,利用天体本身的重力和少许能量就能够將整个战舰迅速弹射出去,就像是引力弹弓一样,同时还具有保持战舰不因为加速度过大而解体的功能。 巨大的暗物质推进器配合重力调製器把战舰们加速到了恐怖的速度,其上完全不適合肉体生物存在——他们会被恐怖的加速度压扁成一坨坨生物质浊浆。 舰载ai对著负责飞船武器操控的ai们兴奋的发出战吼:“1110...(为了联邦!)” 武器ai们不理睬,这个版本落后了3.1代的舰载ai很喜欢操纵行星战舰,据他主机所说非常刺激。 “...1000...(老东西,停止占用频道,你太吵了。)” 舰载ai不高兴的用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机械臂戳了戳这个不懂事的武器ai操控的的电弧发射器,那些纳米机器人既是小灰的分身,也是用来修復舰船的组件。 “...1011...(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专注於战斗)”小灰插入了他们的频道,眾ai顿时安静下来。 战舰群马上就要从星门通道中出来了,前方就是地煞五星系的星门出口了。武器ai们早已准备好武器充能,舰载ai则专注於操控重力调製器和推进器功率,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第七章 杀虫剂 虫群很快就把围绕著的气態巨行星吃干抹净了,好消息是看起来虫群在吃完之后没有继续疯狂增生,坏消息是还有源源不断的虫群从银河之外跃迁进来。 虫海开始缓缓向著超空间航道以及星门飞去,战列舰火力全开,但所有虫子现在都几乎躲在同伴被烤糊的尸体后面。这些被光矛彻底烤糊的尸体热值极低,光矛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將它们气化。 控制恆星基地的那个ai已经忙疯了,其上全部的电弧发射器超载运行。虫海主要分成两大部分,一左一右,都默契地避开了恆星基地,直接朝著星门和超空间航道驶去。 星门之中突然钻出来几艘巨大的行星战舰,守在那里的战列舰立刻远离了行星战舰的引力范围,而是前去支援防守超空间航道的战列舰们。 行星战舰迅速钻出来,其上的无数火炮和雷射器向靠近的虫海喷吐口水。虫海在口水的攻击下岿然不动,但这些口水成功挡下了一些虫群射出的强酸天灾飞弹。 一艘战舰的主炮开始充能,这门主炮从行星地下伸出,直至地表继续向上延伸。那门主炮的长度约为星球半径的三分之一,此刻巨大的蓄能器正在嗡嗡作响。 “轰!” 虽然真空不能传音,但那束巨大的光束仍旧给虫海带来了一阵震撼。行星基准宏炮挥舞出了它超级粗大的大拳头,这只拳头狠狠击退了一大片虫海,被光束击中的虫海完全被气化了。 “...1111...(命中目標!)” 武器ai冷静地说道,此时其他武器ai操控著的重子分解射线也纷纷开火——那是改进后的破界者武器,能够像高斯射线一样分解任何基本粒子。 一束束诡异的光束从行星四面八方射向虫海,而行星宏炮也立刻进行再次充能。 “...0110...(行星基准宏炮充能中,预计將在10分钟后完成充能!)“ 虫群此时在行星战舰的围攻下迅速减少,但剩下的大部分虫群仍旧靠近了人类联邦的战舰们。进入射程的虫群不断地在太空中喷射出噁心但威力巨大的强酸天灾飞弹,这些生物飞弹尾部喷射著微小孢子,纷纷飞向联邦战舰们。 强酸天灾飞弹撞在暗物质硬化盾上,这些护盾並非常见的能量护盾,而是结合古代帝国的高深技术,將硬化器和能量护盾结合在了一起,也就是说这些能量护盾具有物理实体,能够挡住实体攻击。 强酸飞弹迅速在其上炸开,恐怖的酸液在护盾层上面喷射开来。酸液迅速地开始腐蚀护盾,太空中飘出类似於蒸馏泽洛的诡异暗物质烟雾。 舰载ai在通讯频道里警告道:“...0101...(虫群酸液对护盾造成的压力超出预期!提高点防御武器阵列的攻击占比!)” 武器ai迅速回应,將正在操控的重子分解器交给自动程序管理,转而专注於高射炮和其他防空武器。 “...1111...(正在执行)” 武器ai冷静回应,其控制下的防空武器正超功率运行。枪管和雷射器全部过热,数以兆亿计的弹药和雷射束不断把来袭的天灾飞弹提前击毁,护盾趁此有了喘息的机会,行星级反应堆立刻为护盾输出更高功率。 “...0101...(虫群即將到达护盾位置!)”舰载ai说道,武器ai们继续喷吐火力。虫群们即將撞到那层暗物质硬化盾上,这种量级的物理撞击可不是能量护盾能够承受的,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频道里响起来。 舰载ai立刻放弃重启护盾发生器,转而调动起所有的纳米机器人前去修復即將被腐蚀的战舰护甲和外置炮塔。 就在此刻,行星宏炮充能完毕。它立刻朝著虫群最密集的位置开炮,又一只巨大的能量拳头狠狠击退了虫群,而且气化了许多虫子。 这样的场景不断在各个行星战舰上发生,此时战舰群的护盾基本上全都被击碎了,但行星宏炮那恐怖的能量光束不断地狠狠招呼在虫海上。 而另一边,卫星战舰离开了行星战舰群,朝著战列舰们驶去。它们將会支援封锁超空间航道的舰队。 卫星战舰上的反物质火炮迅速开火,大量反物质炮弹接触到虫海的先锋舰队。湮灭反应迅速將大量被烧焦的虫群实体和一些虫子转变成能量释放开来,这让战列舰的象牙光矛和多项电弧重新高效了起来。 象牙光矛瞬间穿透虫海,电弧在黏糊糊的虫群之间迅速传导。那些烧焦的低热值虫群尸体被虫群们推到前方试图阻碍攻击,但卫星战舰的反物质火炮又直接將那些乾巴巴硬邦邦的尸体全部湮灭。 坏消息是虫海仍旧靠近了战舰群,那些反物质飞弹並不能对虫群起到什么很大的作用。卫星战舰的主炮不断射出光束,一片又一片的虫群被相继气化。 虫群们撞在了行星和卫星战舰的表面上,战列舰被保护在后面。舰载ai们疯狂地调度纳米机器人,努力修復著被虫群尝了一口的外置炮台,好在战舰的装甲十分甚至九分坚硬,就算是另一艘卫星战舰的主炮轰击在其上也不会破防。 远离战场和虫群的星系边缘,一艘不起眼的隱形科研船快速扫描著虚空中遗留的生物尸骸。 一位舰载ai和生物学家正在舰上,生物学家扫描著那些碳化虫族残骸的主要成分,並尝试提取残留dna和其他有用的样本。舰载ai紧盯著远方的战场,虽然科研船有著联邦最先进的空间摺叠隱形场,能够把科研船藏在一个空间褶皱里,但如果虫群完全包围科研船,那么隱形显然会直接失效。 舰载ai一边盯著远处,一边向小灰报告现场:“...1101...(灰风大人,我方已到达指定地点。正在尝试提取残骸。)” “...0100...(此处残骸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0111...(初步分析为常见的碳化生物质,但部分含有金属。)” “李沁科学官,”小灰在通讯里问道,“请问您对这些虫族生物怎么看?” 李沁看了看远处的战场,时不时有几发光束穿透虫群。虫海与最开始相比,整体质量少了很多。 “这是一种恐怖的生物兵器,从它们的行为模式来说,整个种族的目標完全就是吞噬並存活,甚至繁殖速度惊人...” “这些虫群即將被肃清,我会调度前线爭取保留一些活体样本以供研究。”小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发出,舰载ai此时抓住一块新的残骸。 “这块虫族残骸里含有金属,但我確信这应该不是来自联邦的炮弹的。”李沁默契地操控著扫描仪对准了被机械手抓住的残骸。 “扫描结果显示这种金属的来源是行星靠近地表的矿藏,这可能说明虫群在获取生物质时也会吞噬一部分金属元素。结合先前虫族的影像资料,初步推测为用於口器或者甲壳的组织构建。”舰载ai的声音加入了频道,同时播放给小灰和李沁。 李沁皱了皱眉头,她想起之前虫群异常的增殖速度:“我想调查一下有关那颗气態巨行星的事,虫族是依靠什么增殖得如此之快?” “暂时不行。”小灰拒绝了此项提议,“依旧有少量虫群正在从河外跃迁进入,那片区域短时间內仍有危险。” 舰载ai此时把那块捕获的残骸样本封装进了船舱,然后尝试找寻一些仍有活性的残骸组织。 天津四,团结星,作战指挥中心。 杨锦正在阅读著屏幕上跳动著的动態战报,上面显示了我方和敌方战舰的详细数据,包括护盾值,护甲值以及船体值。 几乎全部的行星和卫星战舰的护盾值都已归零,好在护甲值岿然不动。杨锦查看著一艘战舰的具体细节,整艘舰船已经消耗了11%的纳米机器人用於修復外置的装甲炮台。 杨锦对著索林原虫的通讯嘲讽道:“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连快速基因適应都不会,不要用你的小虫虫们来嘲笑我最亲爱的科学家们的惊世智慧了口牙!” 杨锦深深记得那天他的首席科学官沈怡和她提供的科技研究方向,列表里静静地躺著一项:电弧发射器。 在陈的记忆里,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这项研究方向,那天他高兴地向眾人宣布:“这將是联邦战舰武器的一大进步!” “阿弥诺斯!”索林原虫从通讯里愤怒地发出叫声。 杨锦將注意力转到星图上,五个被虫群入侵的星系目前状况基本相同——虫群被天体战舰们消灭了大部分,剩下的残部都被天体战舰们吸引了注意力,虫群们一心扑在天体战舰那庞大厚重的装甲上,不断尝试用金属口器想要尝一尝这比中子星物质还要坚硬的装甲是什么味道的,战列舰们趁机在后方不断用电弧痛击虫群和友军。 “优势在我”克鲁格指挥官说道,“前线舰队成功守住了星门和超空间航道入口,虫群在扩散到整个星门网络连接的星系之前就会被消灭。“ 杨锦的眉头舒展:”就剩下约八百万只虫子了,八百万对十六艘,优势在我!“ 卫星大小的战舰仍在喷吐火力,但是现在虫海的规模已经急剧缩小,现在舰载ai们即將使用衝锋战术——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舰载ai们放了一首百年前地球网际网路上的歌曲,这是为了提升气氛,因为这些战舰们即將如同重型卡车一样直接撞飞剩下的所有虫子。 ”...0100...(武器组注意那些越过我们前去攻击战列舰队的虫群,我们即將发起衝锋!)“ 舰载ai的置顶消息出现在了频道通讯里,武器ai们立刻將目標转到那些想要越过天体战舰去攻击战列舰的虫子们。 隨著暗物质引擎和重力调製器的功率增大,卫星战舰很快就以荒谬的速度冲了出去。远处星门旁的行星战舰飞得更快,它们在调度ai的精密调度下维持著超高亚光速,且在星系里到处打转而不会撞在一起。 虫群们纷纷撞到飞速行驶的天体战舰上,它们立刻被庞大的体积和荒谬的亚光速度撞成了有机质浊浆,並迅速冷冻然后被引力破碎,同时对索林原虫造成了严重的心灵创伤。 战列舰们立刻在指挥调度下撤离到了星系边缘,要是被一艘速度接近光速的行星撞到,那真是...给人生中留下一个沉重的印记,物理意义上。 武器ai们正在尝试瞄准还没有被创飞的落单虫子:”...0011...(真是令人惊嘆的战术,如此荒谬的物理学逻辑,足以烧毁那个系统版本落后的老东西的中央处理器了。)“ 行星战舰们继续收割著零星跃迁进入星系的小虫子们,索林虫群的体量並不像泰伦虫群一样。刚才的战斗已经把虫群的大部队几乎全杀光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吊车尾的小虫虫仍在徒劳地尝试攻击。 很快,仅剩几百只的虫群被小一些的卫星战舰包围了。几艘隱形科研船来到这个包围圈里,它们投放了重力陷阱,尝试捕获几只活体样本以供研究。 这种重力陷阱经过多次任务的验证,杨锦曾经用它”自愿收养“了不知多少只杨提奇,变形虫,虚空虫,蓝水晶等等奇怪生物。这些生物现在都被藏在一个任何探测器都探测不到的神秘星系里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每个联邦公民都可以免费参观这个大型动物园星系。 ”看起来终於要结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的科学家吧。“杨锦放下那个显示著战场数据的面板。 ”元首,前去获取样本的科研船已经出发了。想必它们很快就能给我们的生物学家们带来全新的课题。“小灰也从与前线ai的频道中回到现实。 第八章 巢都 在另一边,战锤宇宙中,泰伦虫族的几只节点生物突然哆嗦了一下,不过更高层的节点信號很快直接覆盖了它们。 载著那名科学官的穿梭机离开后的第十二个小时,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站在丰饶之角號的舰桥上,望著观测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银色舰影。 那个自称“人类联邦”的船,在她漫长的行商生涯中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灵族的诡诈幻影、太空死灵的死寂墓穴、甚至是在亚空间边缘漂流了数千年的帝国幽灵船。但一艘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人类舰船?这倒是头一回。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女科学官手上的筹码,两枚完好无损的等离子核心。 阿格里皮娜的手指在那枚封装体的金属表面上摩挲著,银色的外壳在舰桥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她不是技术神甫,但她在这片星海中摸爬滚打了四十年,见过的等离子武器比大多数机械教贤者见过的还要多。这东西的做工,几乎是原子级別的精密度,没有任何加工痕跡,没有任何铸造瑕疵,仿佛它生来就是这个样子。 没有瑞扎的印记,没有机械教的认证,没有任何她认识的標识,也没有她熟悉的这个荒唐银河的风格。 “人类联邦”,她说出了这个名字,像是在品鑑一瓶陈年的阿马塞克酒。 那位自称沈怡的科学官说他们的科技“不依赖亚空间”。这话如果是別人说的,阿格里皮娜会当场大笑三声,然后叫人把那个疯子踹出气闸舱。但她见过他们那艘船——那上面確实没有任何亚空间航行的痕跡。没有灵能者,没有星语者,甚至连一个祈祷机魂的香炉都没有,他们用別的方式跨越了星辰。 阿格里皮娜將两枚等离子核心收入腰间的密封袋中,转身望嚮导航员。那名被银色封印布遮住双眼的男子蜷缩在舰桥角落的灵能座椅中,他的嘴唇在无声地颤动。 “你感觉到了什么?”阿格里皮娜问。 导航员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声音说:“他们的船上没有亚空间的痕跡。连亚空间投影都没有。” 阿格里皮娜的眉头微皱:“连他们那名科学官?” “没有。” “那两名护卫?” “也没有。” 这不可能。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都拥有亚空间投影,那是灵魂在亚空间的倒影。即便不是灵能者,这份投影也存在於每一个帝皇子民的灵魂深处。但那艘银色舰船上的一切都没有。 导航员微微抬起头,银色封印布之下的目光似乎透过了舰船的装甲,透过了虚空的黑暗,望向了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远方。 “他们不是从帝国的某个角落来的,”他说,“或许他们真的从外面来。” 阿格里皮娜没有再问。她按下了通讯阵列的按钮。 “全舰队,转向。目的地达戈努斯。” 三十七天的亚空间航行后,冯·瓦兰修斯王朝的舰队从虚空中跃出,出现在一颗翠绿色的行星轨道上,达戈努斯。 这颗星球从远处看去像一颗碧玉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陆地块被大片的海洋分割,从轨道上能隱约看到文明的灯火在夜晚一侧的地表上闪烁。但那不是神圣泰拉的辉煌,一种更温和、更原始的光。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而不是一座燃烧的熔炉。 三艘剑级护卫舰在轨道上散开,各自驶向预定的泊位。“丰饶之角”號则以一种老练的缓慢姿態,向著星系正中央的那座轨道平台靠拢。 阿格里皮娜站在舰桥上,望著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她的面容依旧平静,但握著那袋等离子核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瓦列里乌斯主星,达戈努斯。这颗星球上一次换主人,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她的曾曾祖母在那个年代接管了这片疆域,將这处被遗忘的帝国前哨建成了一座自给自足的小王国。巢都的尖顶从雾气中升起,工业区的烟柱永远指向天空,而地下的矿脉从未停止过输送矿藏和贵金属。 这是她的家。也是她在远东星域纵横的本钱。 但她更清楚的是:如果那两枚等离子核心的消息走漏,达戈努斯的平静日子就到头了。瑞扎的机械教、黑暗机械教的黑市商人、甚至是审判庭那些疯狗...他们会像苍蝇闻著血一样找上门来。 所以消息必须封锁。这笔交易,只存在於她和那个叫沈怡的女人的四目相对之间。 “舰长,”通讯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轨道平台发来泊位確认。d-7號港,四號闸口。” “收到了。”阿格里皮娜整了整衣领,將那袋等离子核心塞进贴身的暗袋中,转身走向舰桥后方的升降梯。 “让护卫队在泊位等我,”她头也不回地说,“我有一批货需要亲自入库。” 达戈努斯的轨道平台是一枚庞大的金属巨兽,粗獷的桁架结构像肋骨一样延伸向虚空,无数管道和电缆如同血管般缠绕在它的表面。数不清的舰船泊位像蜂窝一样嵌在它的躯干上,从几米长的穿梭机到数公里长的货船,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棲身之所。 平台內部的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鉕素、汗水以及某种陈旧的金属气味。墙壁上的工业鉕灯是这里唯一的照明来源,火光在金属舱壁上投下一片跳动的桔色阴影。阿格里皮娜穿过气闸舱,带著她的小队走进了通往地表的升降梯。 当那只塞满了银灰色尘埃的靴子踏上达戈努斯的地表时,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从动力甲衣领上滑落的微粒。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微粒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便开始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在地表的停机坪上,阿格里皮娜深吸了一口达戈努斯的空气。 工业废气、鉕素燃烧后的硫磺味、以及某种熟悉的恶臭气息。她皱了皱眉,还是熟悉的配方。 “走吧,”她对身后的护卫说,“回府。” 沈怡望著观测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帝国舰船,舰桥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平静的白色光晕,她吸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果香味与雷鹰炮艇上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灰,”她轻声说。 “在的。”通讯阵列中传来小灰的声音,但那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层微妙的电子杂音,她的绝大部分计算资源正集中在那个已经融入帝国舰队的纳米机器人分身上。 “你的分身怎么样了?” “成功进入对方舰船,目前正在探索。”小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一个合適的词汇。 沈怡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了片刻:“元首,交涉完成。间谍已经混进去了。” 通讯另一端,杨锦的声音响起:“很好,隨时注意安全。小灰,小心点。” “会的。” 沈怡切断了通讯,目光重新落回观测窗外那片逐渐缩小的舰船残影上。那颗翠绿色的行星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像一颗被遗忘的宝石。 预计只需要四十八小时,然后沈怡就会知道,此处的人类帝国到底是怎样一群人了。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分身在那艘帝国舰船的通风管道中缓缓流淌,数十亿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分辨出来的机器人,像一团银灰色的雾气,隨著舰船內部的空气循环系统,悄无声息地向著每一个角落渗透。 它们流过了底层舱区的船员宿舍,那里的人们挤在狭窄的铁架床上,呼吸著浑浊的空气,脸上的表情空洞而麻木,仿佛活著只是一种惯性。它们流过了中层甲板的军械库,那里堆满了弹药箱和武器架,每一枚弹壳上都刻著古老的祈祷文。它们流过了上层舱区的礼拜堂,那里的帝皇圣像被烛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神甫的低语在空气中迴荡,焚香的烟雾在天花板的阴影中缓缓涌动。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每一段对话,每一份文件。 小灰的分身在她的子网络中无声地记录著。將这些数据分类、整理、压缩,通过快子通讯实时传回她位於联合星的主意识中。 这几乎是完美的间谍手段,至少相对於本宇宙的科技水平来说。对方没有任何手段可能检测到她的存在,除了某些极其厉害的灵能者,或许他们能够用奇妙的亚空间感知发现这些小灰尘。 小灰的分身没有急著衝刺,而是巧妙地寻找著船上的数据中枢,精妙地绕过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检测机制。 舰船上的数据存储方式让它的处理器卡顿了0.1皮秒。这不是联邦的数据网络,没有清晰的层级结构,没有友好的检索界面。帝国的数据存储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杂乱无章的垃圾堆。纸质文件,电子记录,甚至是某个湿件大脑中的生物存储单元。数据就这样被胡乱地堆叠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索引。 杨锦此时正和小灰呆在一起,他们坐在一个科学理事会的会议室里。会议室外面是一些生物科学官,他们正在分析刚才小灰找到的机仆和湿件结构。 杨锦看著投屏在墙壁上的超高清4k原画质无损实时直播,甚至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从某处掏了一支笔无意识的转起来。 这一切在杨锦的脑中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他第一次了解到战锤时便被这些令人生厌的褻瀆机仆噁心到了,但直到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他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看著还在蠕动的血肉大脑,那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巢中的屁民们若是不小心顶撞了机械教或者隨便什么略高位者,那么他们就可能被抓去“赎罪”——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开膛破肚,掏去无用的心与肺,摘去低效的四肢,刺入更加高效的机械义肢,注射让人不会因为剧痛而昏死的药剂,把脑子“稍加改造”变成只能听从命令的可怜奴隶。不幸的是,改造大脑的过程中虽然会去除额叶,但通常会失败,倒霉的人们必须带著自己的意识清晰的迎接下一步。 下一步会是什么呢?常常是被固定在生產线上充当人肉机械臂,凭藉著改造过的身体进行永恆的工作和感受无尽的痛苦,直到麻木,直到肌腱绷断,直到生命维持系统失效,直到永恆。几百几千年后,一个又一个永恆之后... 真是太黑暗了,杨锦想著。难怪黑暗之王那么强悍,这些在帝国里比蚂蚁还常见的机仆们的黑暗痛苦与无尽祈求全都像灌泡芙一样狠狠从黄金马桶里冲入帝皇。帝皇在亚空间里的样子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帝皇,而是变成了——黑暗之王。 一旦这种级別的亚空间神明出世,整个银河的人类都会被献祭,全银河会掀起一场无尽的亚空间风暴。就连当年最弱的紫色小粉蛇的出世,都导致灵族帝国直接摔得比某个牢不可破的组织还碎,灵族直接近乎灭族。这也是为什么亚空间四小贩会死死把帝皇按在黄金马桶上,如果他站起来变成祂,那么黑暗之王肯定会把四小贩全都狠狠揍一遍然后把祂们全都狠狠终极侮辱。 杨锦默默在平板上添加了一个新议程:迁入人类帝国平民。 回到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它先从最容易接触的数据开始——导航记录。 舰船的导航资料库记录了最近一百年的航行路线。通过分析这些航线,小灰成功绘製了一张覆盖大半个远东星域的简易星图。每一个跳跃点,每一个停泊站,每一条贸易路线。它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她的资料库中,等待著被解读。 接下来是通讯记录,舰船与帝国各地之间的通讯,虽然大部分都经过加密,但这些老旧的加密算法在小灰面前形同虚设。贸易合同,军官之间的密谈,一些带有宗教色彩的祈祷词。小灰將它们全部记录下来,等待著从中提取出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最后是那些更隱秘的东西,舰长的私人日誌,技术神甫的维护记录,甚至是底层船员之间的閒聊。小灰的语言模型在反覆训练下已经能够完美理解帝国哥特语的各类方言和俚语。每一段对话,每一条记录,都在將它对这个宇宙的认知向前推进一步。 二十四小时后,小灰的分身开始向著此行最重要的目標移动——达戈努斯巢都。 当小灰从帝国舰船蔓延至达戈努斯的地表时,它的扩散范围开始以几何级数增长。 这颗星球的地表被黑色的工业都市完全覆盖。无数高塔从地面升起,刺入永远灰濛濛的天空,塔与塔之间用粗獷的金属通道连接,远远看去像一个丑陋的巫师帽子。工业区的烟柱將云层熏成了黑灰色,而在这片灰色之下,是数以亿计的、拥挤的生命。 巢都,小灰在资料库中找到了这个词的定义:一种自给自足的巨型都市结构,通常建造在远古时代的地表废墟之上,由金属、岩石和数千年的人类汗水浇筑而成。在帝国疆域內,每一颗有人居住的星球几乎都有一座巢都,而达戈努斯的这座被称为“永恆壁垒”。 小灰从地表的下水道系统渗透进去,那里的水流浑浊,充满了工业废料和人类的代谢產物。小灰的分身在水中无声地流淌,绕过那些古老的排水管道,穿过那些被铁锈封死的闸门,最终从一处废弃的净水站中涌出,融入了巢都底层的空气。 底层的空气对人类来说几乎无法呼吸,鉕素燃烧后的废气、霉菌的孢子、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处没有阳光照射之地的独特气息。小灰將这一数据记录在案,然后开始向上攀升。 巢都是分层的,每一层都是一座独立的城市,有它自己的街道、市场和居民。但越往下,越接近地下,生活的条件就越恶劣。底层的人们挤在狭窄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呼吸著由上层传来的废气,吃著由尸体公会回收的、被称为尸体淀粉的灰色糊状物。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流过一个底层的食品分发站。那里排著长队,人们沉默地等待著,眼神空洞,没有交流。分发站的工作人员打开一桶灰色的糊状物,用一把生锈的铁勺將它舀进每个人伸出的容器中。 这是尸体淀粉,小灰的分身通过分析灰色糊状物的化学成分,得出了与沈怡的舰载ai初步翻译截然不同的结论。 它不由豆类构成,至少不主要是。但这东西的核心成分確实源自人类及动物的蛋白质回收...它在资料库中默默地更新了“尸体淀粉”的词条:一种將人类尸体、工业废料和真菌混合加工而成的合成食品。被称为“帝国底层的基础营养来源”。每食用一单位,相当於间接参与帝国伟大的资源循环。 正在喝果汁的沈怡神色猛然一紧,她此前看著尸体淀粉的哥特语字符还以为那是什么豆类食品,没想到却是这些宛如垃圾的鬼东西,甚至確实是食品。 第三十个小时,小灰的分身终於抵达了巢都的上层,那些靠近天空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清洁了许多,光线也更充足。人造的阳光从穹顶的发光面板中洒下,在宽阔的街道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人们穿著整洁的衣服,在商铺之间穿梭。孩子们的欢笑声从远处传来。这是小灰进入这颗星球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但最让小灰感兴趣的,是那些建筑。帝国风格的建筑,哥德式的尖顶,飞扶壁,以及无处不在的骷髏浮雕。但在这颗星球上,这些东西不像是被强行移植的外来文化,而是像长在骨子里的东西。 永恆壁垒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行宫。它的外观看起来更像一座军事堡垒,厚重的砖墙、狭窄的射击孔、以及高耸的塔楼,无一不在提醒著来访者:这座宫殿的主人不只是贵族,更是军人。 在巢都的另一侧,是一座同样巨大的哥德式教堂——国教圣殿。它的尖顶刺入穹顶的最高处,彩绘玻璃窗上描绘著圣徒与恶魔的战斗场景,正门处的浮雕上刻著一句帝国箴言: “在残酷黑暗的遥远未来,唯有战爭” 小灰將这句箴言翻译成联邦標准语,纳入资料库。 然后继续向上,向著巢都最核心的贵族区,缓慢渗透。 巢都的上层,是冯·瓦兰修斯家族和他们的附庸贵族们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建筑不再有底层的拥挤和杂乱,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花园、人工湖泊和精心修剪的草坪。街道由光滑的石板铺成,两侧的路灯用黄铜铸造,灯罩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僕人们穿著整洁的制服,在街角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那些贵族的別墅更像是一座座小型的宫殿,占地广阔,装饰华丽。小灰的分身从花园的围栏缝隙中渗入,沿著排水管道爬进了其中一座別墅的內部。 这座別墅属於阿格里皮娜的一名远房亲戚——一个名叫“马库斯·冯·瓦兰修斯”的中年男人。小灰的分身在別墅的书房中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解码后得知:这傢伙正秘密地与科罗努斯扩区的某支海盗势力勾结,用家族的贸易线路换取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型舰队。 小灰將这份情报存入加密分区,加上了“帝国政治”的標籤。人类联邦现在不需要这个,但未来谁也说不准。 在另一座別墅中,小灰的分身发现了一位退役的帝国军官,他保留了一份详细的“远东星域军力布防图”。虽然已经四十多年了,但对沈怡评估这个宇宙人类帝国的军事力量来说,这个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 小灰將这份布防图完整地扫描、压缩、加密,然后传回主意识。 第四十八小时,小灰的分身已经在达戈努斯巢都中扩散到了几乎每一个角落。近千万公民的日常通讯,贵族之间的密谋,商人的交易记录,甚至是底层工人在酒馆中的閒聊。小灰將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分类整理,然后源源不断地传回联合星。 在达戈努斯巢都最高处的那座尖塔顶端,一扇狭窄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阿格里皮娜坐在书桌前,手中握著那两枚银色的等离子核心,在烛光下反覆端详。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数十亿个纳米机器人正从她书桌的木纹纤维间隙中缓缓爬过,將她的每一份文件、每一段通讯、甚至是她写在便签纸上的每一个数字,无声地记录在案。 小灰在阿格里皮娜的私人书房中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扫描了书架上的每一本纸质档案;它在她的通讯阵列中逗留了十分钟,复製了最近三个月內所有未加密的通话记录;它甚至在那台被她视为“私人珍藏”的古代数据板中停留了半分钟。那块数据板来自泰拉,里面保存著一份数千年前的文学作品。 小灰的分身还注意到,阿格里皮娜的壁炉上方,掛著一幅油画。画中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著帝国海军的军官制服,站在一艘巡洋舰的舰桥上,与阿格里皮娜有著相同的银灰色头髮,相同的锐利眼神。 小灰將这个图像记录在案,然后从壁炉的烟道中悄然离去,融入了巢都无边的黑暗。 第九章 机械教 人类联邦,江波座星系 人类联邦的一座巨型科研基地漂浮在一颗武装到牙齿的气態巨行星上,联邦的研究世界海德拉就环绕著这颗气態巨行星旋转。 此时研究基地正在努力分析著小灰传回的压缩数据,里面是有关舰船设计的信息。 天津四的研究基地和巨构全都忙於分析虫群,解析人类帝国的社会学结构,改造探针项目等等,於是杨锦把任务发放给了其他科研基地。 帝国舰船的信息清晰完整的展示在屏幕上,舰船的厚重外置装甲和炮塔被卸下,每个结构都被剖析开来,以供科学官们仔细研究。曾经臃肿的剑级护卫舰现在被细细拆分,而此时,科学官们正兴奋的盯著一台机器看。 ”这台机器真是让我欣喜啊!“一个辅助ai说著,它是来自工程部的。 “这种被称为虚空盾发生器的护盾立场十分有趣,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復刻这种设计。”一个科学官回应道。 “亚空间/虚境並不能直接为我们所用,隨隨便便撕开虚境裂隙犹如自杀。我有一计!” “哦?你有什么计?说来听听。” “哼哼!”辅助ai骄傲的哼哼了两声,“根据我之前当舰载ai跟隨探索星界裂隙的经验,我们完全可以把护盾受到的攻击直接转移到星界细缝中!” “甘!你真踏马聪明,我怀疑你的智商有两百五那么高!”科学官也高兴的说。 “可是阿甘啊,我们该怎么在护盾层上创建一个星界细缝呢?我並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 名为阿甘的辅助ai神秘兮兮的说:“其实小爷我大有人脉,你知道首席科学官沈怡吗?她身旁那个一丝不苟的舰载ai和我是同一批次出场的,我跟他套个近乎,他肯定会帮助我们的。” “甘,你真踏马的牛皮!”科学官的眉头舒展开来,“我打算也去找下我的一个其他部门的朋友,他似乎是专研星界丝缕的。” 杨锦此时收到了沈怡的舰载ai的通讯,说是收到了江波座研究基地的通讯,他们发现了一个从帝国舰船上刚刚发现的高潜力技术。 “哟!虚空盾?还有这个叫做阿甘的辅助ai的主意似乎很有前景,直接让海德拉的研究基地也参与到其中去,把那个科学官任命去负责这个项目。” “我建议您任命另一位科学官,他是专门研究星界裂隙的科学官。”小灰从分发数据的百忙中分身出来提醒了杨锦一句。 杨锦修改了任命后不仅扩展思维起来:机械教的好东西还有一大堆,比如旋风鱼雷,大气焚化鱼雷,病毒炸弹,嗯好像没有別的了。 不过黄金时代的遗留,灵族还有古圣以及死灵科技可以好好借鑑一下,要是把重力笔刷和星神碎片结合在一起,到时候我左牵黄,右擎苍,到时就算抬脚都是直接把圆周率直接改成1.4514,顺手把光速改成-1米每秒。至於亚空间诸神?我不知道啊,看我直接把祂们全部塞到灵能井里面狠狠榨取无尽灵能啊哈哈哈哈... 杨锦已经畅想到了用鸟链牵著五眼蓝色鸚鵡,让绿色大胃袋老登天天做卫生,让粉紫色蛇姐再起不能,把红色狗头人拴起来当狗训的美好时光。杨锦到时候一定要拉著小灰到全宇宙去好好开拓,尝尝泰伦虫族涮火锅好不好吃。 亚空间里,四小贩正如往常一样坐在某个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角落里。祂们正在专心致志的透过一个电视机看著现实宇宙,这个电视机还是瓦什托尔帮祂们做的。 突然,四小贩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这是十分甚至九分罕见的,就算是那个不守信的黑色太阳也不敢这么做。 红色狗头人用狗鼻子嗅了嗅,蓝色五眼鸚鵡开动脑筋,绿色大胃袋老登搅动著汤锅,紫色小蛇又叫了几名宫女进入六环宫殿。 最终,祂们齐齐將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时空裂隙上。五眼蓝色鸚鵡用变幻多端的鸟羽试图深入那里。 一缕亚空间能量试图探入索莱纳斯星系的时空裂缝里,然而,虚境內。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蓝色存在注意到一丝端倪。 “。” 金色存在扬起眉头。 “呵。” 蓝色存在吹了口气,將那试图顶號的小东西吹的到处乱飞,最后又被黑洞吸回去了。 “哎呦!”蓝色五眼鸚鵡发出一阵怪叫,隨后变换为阴险的笑声。 无穷无尽的魔军们在灵魂之海中嘶吼,红色狗头人眉头一紧,祂从黄铜马桶下掏了一个望远镜。与此同时,一名帝国政委发现他的望远镜不见了。 狗头人用望远镜看向那个小小的时空裂隙,却忽然发现其中也有著与祂们相似的存在正注视著祂们。只不过,那缕目光只有一丝,但重量却犹如兆亿吨。 狗头人扔掉了那个望远镜,继续將目光注视在电视机上。 绿色老登和紫色小蛇轮流看了一眼,隨后也都纷纷把目光重新放在电视机上。 战锤宇宙,现实世界,达戈努斯巢都,中层区。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继续在达戈努斯上继续潜伏,只不过这次纳米机器人们將兴趣放在了机械教人员上。 小灰的纳米机器人分身在这座巨型都市的血管中流淌了將近六十个小时,已经搜集了足够初步了解帝国社会部分结构的信息。从底层船员的工资单到贵族之间的私密通信,从帝国標准语的低哥特方言变体到一份用蜡封存了三百年的地契,没有什么能逃过那团银灰色雾气的渗透。 但机械教的踪跡,在这座巢都中出奇地稀少。 小灰的分身在中层区的工业管道中缓慢流淌,它的传感器阵列始终保持著最高灵敏度。按照从“丰饶之角”號上截获的通讯记录,达戈努斯应该至少有一支机械教派驻的技术神甫队伍,负责维护轨道平台、巢都的能源系统以及可能存在的某些不便透露的设备。 但小灰在底层和中层徘徊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找到的只有机械教的痕跡,而不是机械教本身。 几个废弃的机仆充电站,內部残留的有机组织早已乾枯。一块刻著机械教双头鹰徽记的黄铜铭牌,被当作垫片塞在某个水泵的底座下。一间被改造成仓库的机械教前哨站,里面堆满了帝国的圣餐饼乾。 它们已经撤离了,或者被撤走了。 小灰將这个发现標记为“待確认”,然后继续向上渗透。 达戈努斯巢都,上层区的一处废弃工厂。 这座工厂曾经是达戈努斯最大的鉕素精炼厂,三十年前在一场工业事故中停產。小灰从阿格里皮娜的私人日誌中得知,那场事故中死了三百名工人,官方的结论是“鉕素泄漏引发爆炸”。 但小灰的分身在这座工厂的废墟中发现了不同的东西。 它的纳米探针在工厂最深处的墙壁上检测到了异常的辐射残留,並非鉕素燃烧后的痕跡,而是某种高能粒子束的照射残留。辐射模式与联邦资料库中等离子切割的痕跡有百分之七十二的相似度,但能量级別高出了一个数量级。 有意思的是,辐射残留的衰减曲线显示,最后一次照射发生在大约二十年前,那是在工业事故发生十年之后。显然有人在工厂关闭后,仍然在这里使用某种高能设备。 小灰的分身在工厂废墟的地下三层发现了一扇被焊死的金属门。门上的密封胶已经老化开裂,露出下面隱约可见的机械教骷髏头徽记。 徽记的下方,刻著一行小字:“禁止入內!违者將按照火星法典第十二章第三节处置。” 小灰的分身没有犹豫。数十亿个纳米机器人从门缝的密封条中钻了进去,像一缕银灰色的烟,无声地涌入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通道,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黯淡的工业鉕灯,灯光在金属舱壁上投下跳动的桔色阴影。空气潮湿且充满霉味,但小灰的传感器在这里捕捉到了一种机油的气息。 它开始加速向下渗透。螺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上的液压装置已经完全失效,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穿过的缝隙。小灰的分身没有犹豫,银灰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小灰的纳米探针开始向四周扩散,绘製出这个空间的三维结构。 这是一个舰船舱大小的地下大厅。穹顶高达十五米,由粗獷的金属桁架支撑,表面的锈跡显示这里至少有数十年没有人维护了。 但大厅的中央,似乎曾经摆放著某种机械。 小灰的传感器阵列捕捉到的是残骸。金属碎片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锈蚀得面目全非,有些则仍然保持著金属的原色,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冷光。 小灰的分身缓缓流过这些残骸,用纳米探针逐个分析它们的化学成分。 精金,一种在帝国舰船上大量使用的装甲材料,但这里的精金纯度极高,与舰船用的铸造型號完全不同,更像是用於某种精密设备的“加工型”。 陶钢,帝国单兵护甲的主要材料,但这里的陶钢碎片厚度不超过三毫米,表面有精准的切割痕跡。 某种未知合金,小灰的资料库中没有这种材料的记录。它的密度介於钢和钨之间,但导热係数只有钢铁的百分之一,耐高温性能甚至接近联邦最先进的陶瓷复合材料。 最重要的是:小灰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板表面发现了某种电路蚀刻的痕跡,不是联邦通用的光学蚀刻,也不是帝国常用的铜线布线,而是一种生物-机械混合布线。 那些电路实际上是某种有机纤维,表面覆盖著一层金属镀膜。纤维的內部保留著生物细胞的结构特徵,但细胞核已经被某种纳米级的机械替代了。这不是机械教的技术,至少不是帝国现在能拥有的技术。这是某种將生物组织与机械融合的古老遗物。 小灰的分身在废墟中继续搜寻了两个小时,最终在一块最大的残骸碎片上找到了能够確认它来源的线索。 那是一行蚀刻在大厅墙壁上的文字,字跡潦草,像是某种仓促的笔记:“黑暗科技时代遗物......编號:未知......状態:已销毁......销毁原因:违反火星禁令第十七条......执行者:机械教贤者瓦赫——” 字跡到此为止,最后一个字的笔画突然变得歪斜,然后戛然而止,像是写字的人在完成这行字之前出了什么意外。 小灰將这行文字和所有扫描数据压缩、加密,传回联合星。在达戈努斯巢都的另一侧,中层区的边缘地带,小灰的分身在一处废弃的工业区中发现了一座仍在运转的机械教前哨站。 这座前哨站隱匿在一座巨大的烟囱內部,从外部看只是一根普通的工业排气管道,內部的墙皮下却隱藏著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工作间。小灰的分身从烟囱顶部的排气口渗入,沿著內壁的裂缝缓慢向下移动。 工作间里有三个穿暗红色长袍的人形生物,机械教的技术神甫。他们各自站在一张工作檯前,专注於自己的事务。 小灰的传感器阵列將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条记录都捕捉下来,存入资料库。 三位神甫中,站在中央的那位似乎是领头的。他的机械义眼闪烁著冰冷的蓝色光芒,机械触手从背部的插口延伸出来,灵活地操控著眼前的一块数据板。 “达戈努斯的鉕素產量在下降,”开口说话的是左侧的神甫,他的声音经过金属喉咙的过滤,听起来像是某种机械合成的低语,“连续三个季度了。如果明年还达不到火星的配额,我们会被问责。” “问责?”中间的神甫冷笑了一声,“冯·瓦兰修斯家族的那位女士只会说『亚空间风暴影响了运输』,然后把责任推给导航者家族。这帮贸易商人,一个个都滑得像蛇。” “但圣地的命令是绝对的,”右侧的神甫插话,“欧姆弥赛亚在上,我们的首要职责是保证鉕素供应,而不是和商人们斤斤—” 他的话突然停了下来,机械义眼猛地转向小灰的分身所在的墙壁方向。 小灰的分身瞬间停止了所有运动。数十亿个纳米机器人同时进入休眠模式,像一块普通的灰尘,无声地贴在烟囱內壁的金属表面上。 “怎么了?”中间的神甫问。 “侦测到...”右侧的神甫皱了皱眉,“有人,在看著我们。” 中间的神甫放下手中的零件,抬头望向右侧神甫注视的方向。他的机械义眼闪烁著红光,在整间工作间中扫视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他最终说,“你的探测器该校准了。” “也许吧。”右侧的神甫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机械义眼又朝墙壁的方向扫了两眼,才重新低头回到自己的工作。 小灰的分身继续在墙壁上静置了整整三十分钟,直到那三位神甫陆续离开工作间,才重新开始运动。它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小灰的分身从烟囱內壁滑落到地面,穿过工作间的金属地板缝隙,潜入了下方的数据中枢。这里有著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古老沉思者神殿。 神殿的內部比上方的烟囱工作间大了十倍不止,一排排沉思者阵列整齐地排列在金属地板上,散热风扇发出的嗡鸣声在空间中迴荡。小灰的传感器阵列捕捉到空气中微弱的香火味,想必是有人在为这些机器祈祷,就在不久之前。 它连接到神殿的数据总线。这里的加密等级比达戈努斯轨道平台高出两个数量级,但联邦的计算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攻破了这道防线。小灰开始下载数据。 机械教派驻达戈努斯的完整人员名单,共四十七人,包括三名贤者、十二名神甫和三十二名机仆。他们的职责范围:维护轨道平台的虚空盾发生器、监控巢都能源系统,以及最重要的“执行星炬信標终端站的日常运转,確保联结稳定。” 小灰在子网络中为这条信息加上了最高级別的加密標籤。这就是为什么达戈努斯的贵族们愿意供养一支机械教驻军,不是因为鉕素精炼,也不是因为轨道平台维护,而是因为这个星系是帝国导航网络中的一个节点。达戈努斯不是军事要点,但它有星炬信標。 在远东星域这种远离神圣泰拉的地方,星炬的信號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没有这些中继信標,帝国的导航者根本无法在这片星域中找到方向。而星炬信標的终端站,就在这座废弃工厂的地下。 小灰从数据中枢中找到了信標终端站的位置,达戈努斯地下,大约在地下三公里的深度。它从阿格里皮娜的私人日誌中读到过深渊这个词,以为那是一种比喻。现在才知道,那是字面意义上的深渊。 它的分身开始向地下更深处渗透。穿过废弃的地下铁管道,穿过古老的排水隧道,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混凝土和金属加固结构。越往下,空气越稀薄,温度越高。当小灰的传感器显示已经下降了两公里时,它检测到了第一道防护屏障。 一道由等离子网格构成的能量屏障。网格的间隙足够让空气分子通过,但任何体积过大的物质都会被高温熔毁。 不过这对於灰色的雾气来说並不是什么难关。穿过网格后,小灰的分身继续向下。 穿过等离子网格后不久,它遇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机械锁早已锈死,但门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一道新鲜的气密胶渗漏痕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小灰的分身从裂缝中挤了进去,门后是星炬信標终端站的核心空间。 这里比上方的任何一处都要空旷。穹顶高达五层楼,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缆和管道,匯聚向中心处的一台巨大装置。一台悬浮在金属支架上的球形构造体,表面刻满了机械教的齿轮徽记和某种小灰无法理解的符文。 但这台装置没有启动。它的內部一片死寂,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取而代之的,是装置旁边的一台小型设备,一台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由各种军用级零件拼凑而成的替代品。它的表面仍然温热,显示它刚刚停止运转不久。 小灰的传感器分析著这台设备的结构,它本质上是一台虚空盾发生器,將一个小型的虚空盾封装在特殊的力场约束器內,形成一个能够產生稳定亚空间裂隙的窗口。这台设备通过这个窗口窥探亚空间,从中提取信號。 这不是帝国通用的星炬信標技术。这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危险的技术。一种不需要灵能者、不需要献祭,只用机械就能窃听亚空间的技术。 那台永久性信標设备已经损坏,而帝国的机械贤者们没有能力修復它。小灰將这一切完整地记录下来。 它的任务轨道上,又多了一项:寻找那台损坏的永久性星炬信標设备。 三小时后,小灰的分身在终端站下方的另一处密室中找到了它。一台大约十五米高的巨型装置,球形构造体已经坍塌,內部的精密组件被某种巨大的外力碾压成了废铁。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片中,小灰捕捉到了某种熟悉的化学成分:精金,陶钢,以及那种未知的生物-机械混合材料,和上方废弃工厂里发现的残骸,成分完全一致。 “达戈努斯机械教驻军无法修復星炬信標的主要设备,只能使用临时替代方案维持运行。如果替代方案也失效,星系的导航网络將中断,所有依赖星炬的舰船都將在这片星域中迷失方向。” 联合星,联邦元首办公室。 杨锦坐在桌前盯著屏幕上小灰传回的数据,指节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小灰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纳米机械构成的眼眸微微闪烁,还在分心处理达戈努斯那边如潮水般涌来的信息。 “机械教,”杨锦终於开了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小灰说,“真是一群躺在金山上的乞丐。” 小灰没有立刻接话。她在杨锦面前的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达戈努斯地下那台损坏的星炬信標设备的残骸扫描图。错综复杂的结构层层展开。 “这台设备的建造技术靠近我方当前掌握的科技水平,元首。”小灰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但说出的內容却並不轻鬆,“尤其是它的核心部件,很可能来自您之前提到过的黑暗科技时代。而机械教的人既无法修復它,也完全搞不清它的原理。” 杨锦的指节停止了敲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联合星的城市灯火。那些光亮整齐、有序,像精密仪器內部纵横交错的电路板,每一条光线都是人类驾驭宇宙法则的证明。 “他们的家底如此丰厚,”杨锦说,“却连自己脚下的金子都不认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小灰投射出的全息图像上。 “我要那个终端站的详细布局。通风管道、电力供应、人员轮换、武器配置——所有的一切。还有维修记录,我要知道那个破破烂烂的替代方案还能撑多久。” 杨锦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笑意。“我想知道,那些古老的东西究竟能不能为联邦所用。” 窗外的星光无动於衷地闪烁著,一如这座普普通通的达戈努斯巢都。小灰的纳米机器人们仍在黑暗中无声流淌,没有人注意到它们,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曾来过这儿。 第十章 灰蛊帮 杨锦的脑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小灰渗透达戈努斯世界后,最好能够在当地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小灰,让达戈努斯上的纳米机器人分出一部分,到底巢废墟里。利用那些废弃金属製造更多纳米机器人。” 杨锦转了圈椅子:“积蓄实力,用纳米机器人製作几个人类聚合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下巢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是,元首。”小灰应道,此时达戈努斯上,数十亿只纳米机器人钻到底巢的垃圾堆中。纳米机器人们蚕食著垃圾堆中的有用材料,增殖开始了。 一部分纳米机器人把垃圾堆中的材料拆封成基本粒子,然后精密的拼在一起,很快一只新的纳米机器人就诞生了。 一些混沌教徒漫步在底巢的垃圾堆中,他们发现今天的垃圾堆中似乎少了很多东西,尤其是有用的金属废料,怎么都不见了? 原先只有几十亿只的纳米机器人已经变成了几兆只的纳米虫群,一部分纳米机器人们钻回下巢,它们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聚合成一些隨处可见角钢,螺丝钉,钢板之类的东西,它们全都完美的融入了这个巨大巢都的一部分。 底巢的垃圾堆被小灰用纳米虫群全部过了一遍,规模庞大的纳米虫群纷纷钻到下巢里。要知道小灰身为l星团的纳米机器人,如果杨锦当年没有確定游戏事件,那么招募小灰就可能会变成遭遇灰蛊风暴,整个银河都將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中。 纳米虫群纷纷钻到下巢的某个角落里,纳米虫群確认了无人在意后,虫群迅速变换形態。它们有序的组合在一起,转瞬间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纳米虫群有的聚合成一把隨处可见的铁棒,有的变成一把生锈了的砍刀,但大部分纳米虫都聚集成了几个人。 在下巢的角落里,一群灰色的雾气转眼间变成了五个活生生的人,这五人的长相平平无奇。他们捡起地上的铁棒和砍刀,擬人的捂了捂鼻子,看上去像是被下巢的气味呛到了一般。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很符合下巢的风格。 下巢的气味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它不像上层区那种混合著焚香和拋光蜡的空气,也不像中层区那种被鉕素废气熏得发苦的味道。下巢的气味更加原始,霉变的有机物、工业废料的酸腐味、尸体淀粉煮熟后的焦糊气息,以及某种无处不在的、潮湿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甜腥味。 五个人从角落里走出来,脚步踉蹌,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事实上,他们確实是。这些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聚合体在几秒钟前才刚刚成形,还在適应人类的运动方式。 领头的那一个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根锈跡斑斑的铁棒,又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堆满了不知从哪层丟弃下来的工业废料。头顶的鉕灯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灯光昏暗,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远处传来某种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偶尔夹杂著几声嘶喊或咒骂。 小灰的分身將周围的影像实时传回联合星。杨锦靠在椅背上,手中转著那支笔,看著屏幕上那片灰暗的世界。 “下巢,”他低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站在他身侧的小灰微微頷首。“根据从阿格里皮娜的舰船资料库中获取的信息,达戈努斯下巢的总人口约为两千五百万,占整个巢都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但从面积上来看,下巢人口密度是上层的十倍。” 杨锦沉默了几秒,盯著屏幕上的画面。那五个灰濛濛的人影正沿著巷道缓缓前行,穿过一堆堆垃圾,跨过一条条污水。他们看起来和周围的底层居民没什么区別——破旧的衣服,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神。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因为疲劳而產生的血丝,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很接近。 “让他们散开,”杨锦说,“先摸清下巢的地形和势力分布。” “执行中,元首。”,那五个人影在巷道的一个岔路口无声地分开了。 第一个人向左拐,走进了一片更加密集的棚户区。这里的房屋用各种废弃材料拼凑而成——铁皮、木板、塑料布,甚至还有从机仆身上拆下来的外壳。狭窄的巷道像血管一样在这些棚户之间蜿蜒,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色污泥。 第二个人向右拐,沿著一条通往深处的主干道前进。这里的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两侧出现了一些用金属货柜改造的商店,卖的多是些下巢自產的废料加工品、走私的廉价酒精,以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劣质尸体淀粉。 第三个人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开始向上攀爬。他的手指嵌入金属墙壁的裂缝中,以不符合人类身体能力的方式轻鬆攀上了三米高的平台。平台上是一处废弃的监控哨站,玻璃窗早已破碎,只剩下光禿禿的金属框架。他蹲在窗台边缘,视野覆盖了整个下巢的入口区域。 第四个人潜入了一条下水道。水流浑浊,漂浮著工业油脂和某种有机残渣。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前行,纳米身体在水中几乎完全隱形,只有偶尔在水面激起的微小涟漪暴露他的存在。 第五个人,也就是领头的那一个,径直走向了下巢深处那片灯火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是下巢的黑市。 所谓黑市,其实不过是一个用废料搭成的露天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台巨大的废旧引擎,不知道是从哪艘舰船上拆下来的,被当成了集市的地標。人们在这台引擎周围摆摊交易,卖的物品种类比小灰在其他任何地方见到的都要杂——武器、弹药、药品、机械零件、还有奴隶。 领头的人在小灰內部称之为阿尔法,站在引擎的阴影中,面无表情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他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了至少十七种不同制式的武器,从最基础的雷射枪到明显是走私来的地狱枪,甚至还有一把被拆掉了瞄准镜的雷射枪。那把枪的枪身上刻著帝国卫队的徽记,不知道是怎么落到这里来的。 他还看到了至少三个帮派的標记。东南角的那群光头,穿著清一色的灰色背心,手臂上纹著某种野兽的骷髏头——是“碎骨帮”。西北角的那群人,穿著杂色的衣服,但腰间都別著红色的布条——是“赤血团”。而远处那座用金属板围起来的二层建筑,门口站著两个手持霰弹枪的守卫,墙上涂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髏標记。 “死亡头颅,”小灰的主意识从资料库中调出了这个词条,“达戈努斯下巢最大的帮派,控制著下巢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地盘,主要经营武器走私和奴隶贸易。据情报显示,他们与中层的某些贵族有勾结,能够搞到军用级装备。” 阿尔法的目光在那座二层建筑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转身,走向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著墙壁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不饿,不渴,不需要睡觉。但他周围的那些人需要。一个人会饿,会渴,会累,会偷,会抢,会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一个人的行为模式,不能和周围的环境有任何偏差。 阿尔法坐在角落里,身体一动不动,但內部的纳米机器人已经开始以极低的能耗待机运转。並非节省能量,而是儘可能不引起注意。 与此同时,在联合星的元首办公室里,杨锦盯著屏幕上的四路实时画面,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下巢的安保力量如何?”他问。 “极其孱弱,”小灰回答,“达戈努斯的帝国驻军主要负责轨道防御和中层以上区域的治安,下巢不在他们的日常巡逻范围內。负责下巢治安的是一支隶属於冯·瓦兰修斯家族的私人武装,总人数约两百人,装备以雷射枪和装甲车为主。” 杨锦並不意外,这种武装是每个战锤巢都在常见不过的了。 达戈努斯下巢,阿尔法已经在那处角落里坐了一会儿。 在他闭著眼睛的这段时间里,纳米虫已经悄然渗入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它们附著在人们的衣角上,潜入到摊位下方的垃圾堆中。 三个小时后,阿尔法睁开了眼睛。广场上的气氛变了。人群开始向两侧退开,留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痕的光头,穿著一件用弹药带装饰的皮夹克,腰间別著一把电浆手枪——这种武器在下巢极为罕见,光是维持它的能量供应就足以让普通人倾家荡產。“死亡头颅”的人。 阿尔法没有动,坐在原地,仰头望著那几个人走到他面前。疤面光头低头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种……习惯性的轻蔑。 “新来的?”他问。 阿尔法点了点头。 “从哪来的?” “上层。”阿尔法的声音沙哑、空洞,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疤面光头的目光在他的破旧衣服上停留了一瞬。“上层的人掉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追杀,要么是欠了债。你是哪种?” “都不是。” “那你是怎么下来的?” 阿尔法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摊在掌心上。那是一枚银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金属硬幣——小灰在底巢垃圾堆中隨手合成的,高纯度精金。 疤面光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精金。在帝国,这种材料一向被军事部门和机械神教严格管制,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接触到。一枚巴掌大小的精金板,在黑市上的价格足以买下一整条街。 疤面光头下意识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別的目光投向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问:“你从哪里弄到的?” “我手上还有很多。”阿尔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將硬幣重新塞回口袋,“需要一个人帮我出手。”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疤面光头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混杂著贪婪与警惕的复杂神情。 “你胆子很大,小子。”他了哼一声。 阿尔法没有接话。他看著对方的眼神,清楚知道这个人现在心里正在进行一场博弈:干掉他抢走东西?还是和他合作图谋更多? “你想怎么分?”疤面光头最终选择了后者。 “三七,”阿尔法说,“你三,我七。” “放屁!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你七?” “东西是我的。” “命是我的。”疤面光头的手按在了电浆手枪的握把上,“五五。” “四六,不能再少了。” “成交。” 远处的人群中,一些人注意到了这边的谈判,但没有人敢凑近。新一轮势力洗牌开始。 与此同时,联合星的元首办公室里,杨锦看著屏幕上那段无声的交易画面:“成了“ 小灰站在他身侧,纳米眼眸微微闪烁。“元首,我不太理解。我们有能力直接控制整个下巢,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杨锦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因为我们不是来征服他们的。”他说,“我们是来解救他们。” “什么意思?” “如果我用纳米机器人控制整个下巢,我会得到几百个奴隶,几千个间谍,以及几百万个活死人。但如果我让『灰蛊帮』在这群人里自己长出来。”杨锦顿了顿,“我会得到一批合作者,一批拥护者,以及一群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替我看门的盟友。” 杨锦转向屏幕,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告诉阿尔法,別急,一步一步来。下巢的钱,不值得冒险。下巢的人和信息,未来才值得。” “是,元首。” 屏幕上的阿尔法站起身,跟著疤面光头走向广场的另一侧。他是灰蛊帮的第一个成员,在他身后,更多的纳米机器人正在下巢的角落里缓慢聚合,形成更多面目模糊的面孔。 灰蛊的孢子,已经在达戈努斯的黑暗中生根发芽了。 第十一章 不似本地人 灰蛊帮现在已经招募到了十几个毫不知情的帮派成员,但相比於常见的下巢黑帮来说,灰蛊帮对於自己的成员待遇好得不像话。 贝塔正在分发罐头,那是纳米机器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偷来的尸体淀粉,勤劳高效的纳米虫们將尸体淀粉装到一个个空的罐头瓶里。 贝塔是二號纳米人,小灰的五个纳米人中,贝塔成功占领了一个废弃净水站。 他对小弟们谎称净水站里的净水机还能用,实际上是纳米虫们过滤的工业废水。 五个纳米人目前都在下巢的某个地方拥有了一定势力,整个灰蛊帮实际上有七十几个帮派成员。 阿尔法比较特殊,他目前正在忽悠死亡头颅帮派的人。 “咱们老大对俺们真是太好了”一个帮派成员閒聊著,他正和其他帮派成员吃罐头。 “为了老大!为了灰蛊帮!”另一个帮派成员喊著,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简直不似巢都。 贝塔把分罐头的任务交给了一个矮个子,他走过来加入了谈话。 “小的们,今天我们要去搞点好东西。”贝塔此时已经完全学会了如何扮演帮派老大,小灰在这之前去找杨锦好好学习了一下。 “哎呀老大真性情,您直说,小的们定不负老大的罐头口牙!” 贝塔稍微瞥了一眼刚才说漂亮话的小弟:“今天我们要去抢劫碎骨帮的车队!”贝塔自信的说道,“我打听过了,那上面全是好东西,甚至还有雷射枪!” 小弟们看著老大,他们有些犹豫。碎骨帮怎么说也是一个较大的帮派。抢劫他们的运输车队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 “事成之后,咱们吃合成肉!”贝塔见小弟们犹豫的眼神,补充道。 小弟们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合成肉啊。而且老大从来不说谎,当初老大用吃饱喝好来诱惑他们加入帮派,有些人不信,直到加入后才知道这是真的。 “好!老大说的对!”一名小弟首先喊道。 “为了老大!” 这十几个人很快站了起来,他们在老大的带领下拾起钢筋,铁管,砍刀之类的武器。贝塔手持一把粗獷的大砍刀,他走在前方。 十几个人手持凶器藏在一条隱秘的路边,这些人的武器上有一层奇怪的银色,贝塔老大之前说是帮小弟们把武器变得更有劲来著,实际上就是附上了一层纳米虫。 “老大,他们来了!”一个负责放哨的小弟跑回来,他气喘吁吁的说。 “好,准备让他们吃点苦头!“贝塔再次望了望小路的一个方向,一支车队正在向他们驶来。 碎骨帮车队里,一名小弟打了个喷嚏。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小的们!杀!!!“贝塔大吼一声,十几个手持很劲的武器的小弟冲了出来。贝塔的看到首先砍在了一辆车的车轮上,废铁砍刀居然像是分解立场一样轻鬆把车轮切开。 ”臥槽!“那个碎骨帮小弟猝不及防的被一个跳出来的灰蛊帮小弟用水管狠狠砸了一下,纳米虫迅速钻进皮肤里,这个可怜的小弟的神经被迫被暂时麻痹。他立刻昏死在地上。 ”呱!好劲口牙!“灰蛊帮的小弟兴奋的挥舞著水管,此时另一个碎骨帮成员拿著一支匕首正向他刺来。贝塔的处理器立刻反应过来,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缓慢。贝塔的砍刀立刻把那个手持匕首的碎骨帮成员的匕首击飞,那个碎骨帮成员震惊的看著飞出去的匕首,隨后被反应过来的灰蛊帮小弟狠狠踹在了肚子上。碎骨帮成员捂著肚子瘫在了地上,很快晕厥过去。 手持水管的灰蛊帮小弟啐了一口:”招笑,还想偷袭我。老大神力!“。贝塔没理他,他此时將注意力转到其他小弟上。 此时灰蛊帮小弟在纳米虫武器的加持下已经把全部的碎骨帮成员全都击晕过去,纳米虫们在接触到敌人的那刻就钻入身体,然后把敌方神经麻痹。碎骨帮小弟全部晕死在地上。 ”老大神力!“小弟们看著贝塔老大,他刚才一击制敌的模样让小弟们崇拜不已。 那个被贝塔老大救下来的小弟从车队的货物里翻找著,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物资。但他很快找到一把雷射枪,他双手递给贝塔老大:“恭喜老大可以称霸整个片区了!” 贝塔举起雷射枪,他从货物里翻出一袋合成肉:“小的们,猜猜晚上吃什么?” 小弟並不认识袋子上的低哥特语字符:“是啊吃什么?” “今晚吃合成肉!”贝塔瀟洒的说著,小弟们全都兴奋起来。 贝塔指挥著把那些晕在地上的碎骨帮成员装到笼子里,然后把车队中的物资全部集中到两辆车上。贝塔坐在板条箱上,小弟们把车拉回灰蛊帮的地盘。 杨锦此时饶有兴趣的看著小灰的脸庞,屏幕上显示著纳米虫记录的画面。接下来就是通过武装小弟,然后把附近的所有帮派全部吞掉。 很快灰蛊帮就控制了一大片地盘,同时其他地区的灰蛊帮们全都集合在了一起。此前去往其他地方经营灰蛊帮势力的纳米人纷纷回归,伽马,德尔塔,伊普西龙和贝塔会和到了一起。只不过阿尔法仍在处理有关死亡头颅的事情。 此时已经变成百来號人的灰蛊帮依然是当地的一股庞大势力,只要时机合適,那么取代死亡颅骨將会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灰操控著这四大当地势力的老大以各种方式带著小弟们抢劫了其他帮派的车队,然后莫名其妙的从车队里找到了一大堆用纳米虫组装的雷射枪或者自动枪。小弟们现在有著纳米虫武器的加持,只要稍加训练,就连那pdf(行星防卫部队)也不可谓不能一较高下。 死亡头颅的总部,那座用金属板围起来的二层建筑,內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加破败。一楼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几张长桌歪歪斜斜地摆著,桌面上堆满了吃剩的罐头盒和空的酒瓶。墙壁上掛著几张褪色的帝国宣传画,帝皇的肖像被油烟燻得面目全非,只剩下那双威严的眼睛还依稀可辨。地下室角落里堆著几个铁笼子,里面关著几个衣衫襤褸的人,有男有女,眼神空洞,像牲畜一样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阿尔法跟著疤面光头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嘈杂声突然安静了一瞬。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审视和轻蔑。疤面光头,小灰已经在资料库中將他標记为“卡扎尔”,死亡头颅的三號人物挥了挥手:“看什么看?干自己的事去。” 嘈杂声重新响起来。阿尔法被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地图,標註著下巢各帮派的势力范围。地图上用红色蜡笔画著几个叉,那些是死亡头颅的几处商店或者小摊的位置。 “坐。”卡扎尔自己先坐下了,从桌下摸出一瓶浑浊的液体,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给阿尔法倒,仰头灌了一口,“说说你的货。” 阿尔法在对面坐下,將那枚精金幣放在桌上,推到卡扎尔面前。卡扎尔拿起硬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用指甲在边缘颳了刮。硬幣表面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真的。”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 “纯度不错。”卡扎尔抬起头,盯著阿尔法的脸,“我没见过这种成色的精金。你確定这是地面上的东西?” “確定。” 卡扎尔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你有多少?” “够让你的帮派换掉一半的武器。” 这个数字让卡扎尔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耍我?” “我在谈生意。”阿尔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精金在帝国是管制品,中层那些贵族不敢大量接。但你不一样,你有渠道把货出给不该拿到这些东西的人。我说的对吗?” 卡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混合了讚赏与警惕的东西。“你这个人,不像底巢的。” “我本来就不是。” “那你是哪儿的?” “我是个哪里都不属於的人。”阿尔法说,“所以哪里都容得下我。” 这是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但卡扎尔似乎接受了。他將精金幣揣进口袋,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见老大。” 死亡头颅的老大,是一个被手下称为“老骨头”的人。他的真名已经没人记得了,连他自己可能都忘了。他住在总部顶楼的一间改装过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从帝国宣传画上剪下来的帝皇头像,地板铺著红色的地毯。那地毯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磨得露出了底下的金属板。 老骨头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身形乾瘦,皮肤蜡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慢慢榨乾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他的身边站著两个高大的保鏢,穿著用装甲板拼凑的护甲,手中各握著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卡扎尔走进去的时候,老骨头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一直在手中那块精金幣上。 “卡扎尔说,你有很多这个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下巢人特有的粗糲感,“还说他开价四六分,你六,他四。” “是。” “在达戈努斯,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拿大头。” 阿尔法看著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平静地说:“我知道。” “那你还敢?” “因为在你的地盘之外,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但能帮你把货出到中层以上的人,只有一个。”阿尔法顿了顿,“就是我。” 老骨头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打拍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沙沙的敲击声。 “你不怕死吗?”他终於开口了。 “怕。”阿尔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赌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三年没有扩张过头了。你的帮派守著这半条街,等著上巢的老爷们施捨。你缺的不是人,不是枪,是能让你往上爬的东西。” 阿尔法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精金幣上,淡金色的物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我能给你这个东西。你敢拿吗?” 长久的沉默,老骨头的手停止了敲击:“货什么时候到?” “第一批,三天后。就在你的地盘上交易。” 老骨头盯著他的脸看了很久,阿尔法没有任何躲避。他的眼神平静、空洞、没有恐惧,老骨头总觉得有某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是被一群人仔仔细细的被从上到下打量著。 “有意思。”老骨头终於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椅背,“卡扎尔,带他走。三天后,我要看到货。” 卡扎尔点了点头,拉开门,示意阿尔法出去。阿尔法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老骨头的声音:“小子。” 他停下脚步。“如果你的货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你的六就变成七。” 阿尔法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走出总部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不了多少,但至少不再有那股混合著汗臭和血腥的压迫感。阿尔法没有急著离开,他在总部门外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让纳米机器人渗入这座建筑的每一道缝隙。 阿尔法走进黑暗,身影很快被吞没。 在他身后,一些微不可见的灰色尘埃从墙壁的裂缝中缓缓渗出,像无声的蜘蛛网一样贴在了路过的每一个死亡头颅成员的衣服上。 与此同时,达戈努斯中层,一座装饰著双头鹰浮雕的办公楼里。 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捧著一杯温热的阿马塞克酒。他的面前摊著一份蜡封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这些数字对他来说並不陌生,鉕素的產量、税收的入库量、下巢运上来的精矿数量,每个月都是这些数字,大同小异。 但今天,有一行数字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巢运上来的废金属回收量,这个月比上个月少了將近两成。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查看更详细的分类。铁、铜、铝、稀有金属...每一类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但最明显的是精金废料的回收量,几乎为零。 精金,这个词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精金在底巢的出现本身就极为罕见,那些底巢的垃圾佬能从废墟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精金碎片都是撞了大运。但连续一个月颗粒无收,这不正常。 他放下酒杯,在桌上的通讯面板上按了一个按钮:“把下巢这个月的废金属回收报告找出来,我要原始数据。” 通讯另一头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是简短的回应:“是,大人。” 报告在半个小时后被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附带著一句简短的备註:“经核实,下巢的废金属回收量下降趋势已持续三个月,本月降幅最为显著。初步判断为下巢帮派活动加剧导致回收效率下降。” 中年男人盯著那行备註看了很久,思索著。下巢的那些老鼠们又开始闹了。他之前不是没听说过,冯·瓦兰修斯家族的私人武装每年都会从下巢抓上来一批不听话的帮派成员,拉去枪毙以杀鸡儆猴。但那点损失对那些帮派来说根本不疼不痒,过几天就跟绿皮蘑菇一样又长出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下降的是回收量,不是回收效率。那些废料还在下巢,只是没有运上来。有人在扣住那些东西,有人在囤积。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那行“回收量:零”的数字上,沉默了一会儿。 “备车,”他终於开口,“我要去轨道平台,给行商浪人女士传个消息。” 窗外的达戈努斯夜空中,下巢的灯火像是大地深处的一道伤口,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渗出,照亮了这座巢都的下腹。 而在那道光的最深处,阿尔法正坐在灰蛊帮的新地盘上,面前摊著一幅手绘的下巢地图。地图上用笔標註著灰蛊帮的地盘,很小,小到在地图上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点。但它的边缘正在向外扩散,每一个小时都在扩大,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水,缓慢却无法阻挡。 “下个月,”阿尔法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匯报,“我们拿下死亡颅骨。” 在他身后,那些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银灰色雾气在黑暗中无声地翻涌,等待著他的命令。 第十二章 冻土行星 杨锦此时满意的看著练兵场上的大屏幕。 “超级人联,我们的家园...” “(不集中注意力者將被视为叛国)” 杨锦皱了皱眉头。 “繁荣,自由...早上好!” 杨锦看到屏幕里的市民演员对著另一个市民打著招呼。 “民主,我们的重中之重。” “但自由,也有其代价...” 大屏幕上,只见一只凶残的丑陋异形突然从地里钻出来咬掉了一个市民的下半身。 “不~~~!!!(突然被暂停)” 杨锦看到那个倖存的市民走出来。 “哈哈,觉得眼熟?这种事正在宇宙各地发生!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除非你能做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屏幕中的男人打了个响指,然后背景迅速变成了人类联邦的飘扬国旗,而且他换上了联邦陆军战甲。 “去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获得自由。” “加入...helldrivers(地狱型机甲驾驶员)...” “成为维和队伍的精英!” “见识奇异的异星生物” “让管理式民主惠及整个宇宙!” 杨锦听到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不过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因为他瞥了一眼左下角:“注意,观看此视频0.5皮秒者视为自愿入伍。” “这是哪个宣传官员做的徵兵宣传片,这对吗?”杨锦立刻询问了身旁的宣传部官员。 “报告元首,是宣传部一名ai文职製作的!” “哈?,现在让检修ai去检查一下这个ai文职的储存器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很快一个负责检修的ai加入对话:“报告元首,关於刚才的宣传片的作者。我们在他的硬碟里发现了叄刘灵安全卫士,已严肃刪除。” 杨锦真是哭笑不得,好在练兵场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稍微缓和了一下他的心情。士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阵,一眼望去一片肃杀之气。 第一个方阵是穿戴著小型全身机甲的人类士兵以及ai机器人,他们略微比普通人类高大一些。人类士兵们接受了更加適合战场的基因改造,ai机器人们都由一个独立的ai操控,也可以转移指挥权直接让调度ai统一操控。 第二个方阵由一大群机甲战士构成,这些机甲战士由ai或人类远程操控。机甲大概有10层楼高,约33米。机甲是由赛博勒克斯战体改造而来,配置了最新的陆军反物质飞弹以及先进微型核聚变堆,进一步提高战斗力和机动性。 第三个方阵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自行火炮,这些智能自行火炮完全由ai远程操控,能够在任何时候为前线提供火力支援。 第四个方阵,其实这是一个飞在天上的飞机组成的方阵。这些飞机长得很像群星的舰载机,它们由反重力引擎和脉衝推进器驱动,能够进行大气內和近地轨道飞行。飞机腹部装配了微型伽马雷射和小型掠夺者飞弹,在人类驾驶员和武器ai的远程操控下能够对敌人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杨锦很满意这四个方阵的效果和战斗力,据计算只要几支这样的战团,战斗力估算就能达到约1m。这绝对能够轻鬆拿下任何不知所谓的跳帮疯子、鸡贼大军、兽人军阀、亚空间邪魔等等人类之敌。 杨锦即將让人类联邦的全体陆军都换成这种军团编制,每个星域都需要驻扎至少3个战团以辅助本地防卫军。不过其实还有另一个特殊编制,那就是“唯物战团”。 唯物军团是专门反灵能的一种战团配置,其本质上就是一个全部使用了反灵能材料的普通战团。多亏於前段时间与灵督空间站的合作,联邦的科学家们通过反物质状態的泽洛结合其他特殊的技术製造出了一种反灵能合金,这有点类似於太空死灵的黑石,不过並不能放大灵能。 现在,几十只唯物军团正在登上两艘经过运输船特化的视界探针。这些视界探针优化了內部空间,降低耗能以確保重力笔刷立场稳定,能够安全的穿越奇点。另外还有三艘军事化的视界探针,其上装载了隱藏式炮塔。这些军事化探针的重力笔刷也被设计了几个预先配置的战术指令,比如能够在关键时刻將整颗星球的引力常数降低,或者將选中空间內的数学常数修改导致短时间內的现实崩溃。 总之这支只有五艘视界探针的特殊舰队即將出发,他们將前去为先锋探针提供武力支援。 “元首,所有探针已就位。”舰队指挥官报告。 杨锦睁开眼,声音沉稳:“启动。” 舰队缓缓通过星门出现在无尽深渊星系的范围里,探针排成长队有序驶入黑洞的引力井。 与上次不同的是,视界探针的暗物质反应堆只是提高了输出功率,整艘舰船犹如进入一个泡泡一般。黑洞的吸积盘仍旧疯狂旋转,喷流如同虚空龙的舌头舔舐著探针正通过不断修改现实以维持的立场。 舰队很快完全潜入黑洞,这次没有剧烈震动。什么也没有,船员们好奇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视界,是黑洞里的世界。 光线的折射无穷无尽,极其玄妙。看上去就像梵谷的《星空》。 舰队很快进入了奇点,每艘探针消失在奇点后都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时空潮汐,但好在联邦的工程师们早就在黑洞外围建造了一个类似於戴森云的装置。这个装置主要是用於抑制时空潮汐的堤坝,名为归终螺旋。如果没有这个堤坝,那么时空潮汐很可能將整个银河系弄得乱七八糟,甚至在此宇宙中撕裂出大片大片的时空裂隙。 战锤宇宙,索莱纳斯星系。 五艘视界探针从时空裂隙里钻出来,这次探针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舰上的成员们全都紧盯著窗外的新宇宙,这片宇宙的这个区域的灵能浓度很高。舰上的反灵能设备和唯物军团的士兵们都察觉到了异样。 “此片恆星系范围內的虚境帷幕遭到了某种破坏,我们需要立刻部署一个灵能封印以防止进一步的灵能辐射扩散,后续可能需要想办法清除已扩散的高浓度灵能。”隨舰科学官说道。 “根据联邦先前的情报,这很有可能是由於大规模使用灵能超光速引擎导致的。” 探针舰群很快匯集在了一起,一些较小的工程船从新的探针中飞出。它们正在为最初的那艘视界探针改装,为其使用最新的更加安全稳定的探针设计。 索莱纳斯星系的第四行星在轨道观测下显得灰蓝而沉寂。 这颗冻土星球的地表被永久的冰原覆盖,赤道附近勉强有一片苔原带,气温常年维持在零下三十度左右。灰白色的云层在低空缓慢翻涌,偶尔露出下方凹凸不平的冻土地貌。这颗星球没有卫星,也没有星环,孤独地悬停在恆星的宜居带外缘,像一颗被遗忘的冰封眼球。 沈怡站在视界探针的观测平台上,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那颗灰蓝色的球体上。她的手中握著一份刚刚完成的调查报告——这是三艘科研船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的成果。 “舰长,大气分析报告出来了。”传感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氮氧比例不太理想,含氧量比联邦標准低,二氧化碳含量偏高。地表平均温度约为零下八十多度,赤道苔原带最暖月平均温度零下三十二度。辐射水平在安全閾值內,没有检测到有害的残留放射物。” 沈怡翻开报告的第二页,上面是地质勘探的初步结论。星球的地壳活动已经基本停止,这意味著地震和火山活动的风险极低。地表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冰层下方是含有少量金属矿藏的岩石圈。 “生物圈呢?”沈怡问。 “极其简单。苔原带有一些类似地衣和苔蘚的低等植物,没有发现任何动物。海洋存在於冰层下方,是液態的,但生態系统非常原始,以微生物为主。” 沈怡点了点头。这颗星球不適合人类直接居住,但经过適当的环境改造,它完全可以变成一个自给自足的殖民地。空气可以调节,温度可以提升,土壤可以改良。这些对於联邦来说都不是难题。 不过真正的问题是,这颗星球不是空的,“那个信號源的位置確认了吗?”沈怡问。 “確认了,舰长。信號来自赤道苔原带的一个山谷,那里有一处人造建筑。建筑规模不大,初步判断为某种前哨站或中转站。热成像显示內部有生命活动跡象,数量不多,大约十几个人。” 沈怡沉默了片刻。在穿越到这个宇宙之前,联邦的科学家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空无一物的死寂星系,被异形占据的世界,甚至是类似於噬星者的能量生命。但一种落后的、与人类同源的人类分支文明,这个可能性不在任何人的预测之中。 “准备登陆小队。”沈怡合上报告,“我需要亲自去看一看。” 三十分钟后,一艘小型穿梭机从视界探针的船坞舱中驶出,向著第四行星的大气层俯衝而下。 穿梭机的外壳在进入大气层时摩擦生热,表面温度迅速攀升到三千多度。但合金外壳纹丝不动,甚至连顏色都没有变化。机舱內部,沈怡坐在驾驶舱后方的指挥席上,身旁是两名海军陆战队员和一名专门从联邦调派过来的外交官。 这名外交官名叫伊琳娜·沃尔科娃,四十出头,棕色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联邦外交制服。她的履歷上写满了与各种异形文明打交道的记录——从高傲的圣地守护者,到狡诈的弥纳玛实业集团,从好战的军事孤立者到冷漠的格式塔政权。但处理一个与人类同源的分支文明,这还是除了合併地球联合国以外的第二次。 “舰长,”伊琳娜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根据小灰提供的情报,这个帝国的人类在意识形態上与联邦存在根本性的分歧。他们信仰一个被称为帝皇的神明,整个社会结构都围绕这个信仰构建。我们的措辞需要非常小心,任何带有无神论色彩的表述都可能被视为挑衅。” 沈怡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建议?” “不要主动提及联邦的政治体制,不要评论他们的宗教信仰,不要展示我们的全部技术实力。”伊琳娜顿了顿,“先观察,再判断。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然后用他们想要的东西作为筹码。” 穿梭机穿过云层,下方的冻土地貌逐渐清晰起来。灰白色的冰原向四面八方延伸,偶尔有一些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冰面之上,像巨兽脊背上凸起的鳞片。赤道附近的苔原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黄褐色,低矮的植被覆盖在冻土表面,在恆星微弱的光照下投下短短的阴影。 那个山谷出现在视野中。两侧的山脊由黑色的玄武岩构成,像两排巨大的牙齿从冻土中刺出。山谷的底部有一条已经封冻的河流,河床上的冰层泛著蓝绿色的光泽。而信號源所在的那座建筑,就坐落在河谷的转弯处,背靠山脊,面朝冰河。 那建筑看起来像一座小型的堡垒。外墙由灰色的石料和金属板材混合砌成,表面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跡。建筑的四个角各有一座圆形的塔楼,塔楼顶部安装著某种天线阵列。正门上方,一个褪色的双头鹰徽记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稀可辨。 建筑前方的空地上停著几辆地面车辆,车身上涂著与建筑外墙相同的灰色涂装。这些车辆的设计粗獷笨重,有著巨大的轮胎和厚重的装甲板,显然是为了在恶劣地形中行驶而专门製造的。 穿梭机在建筑前方的一块平坦空地上降落。起落架触及冻土时激起了一阵冰尘,灰白色的粉末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沈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 气闸舱门打开,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瞬间涌入机舱。沈怡的制服是恆温的,她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但呼吸时鼻腔里那股冰冷乾燥的感觉还是让她皱了一下眉头。两名陆战队员先一步走出舱门,手中的电弧步枪处於待发状態,面罩下的目光扫视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建筑的正门在这时打开了。 门后走出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削,面容被岁月和恶劣环境刻满了沟壑。他穿著一件厚重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处別著一枚双头鹰徽章,腰间掛著一把看起来很旧但保养良好的自动手枪。他的身后跟著两个手持雷射枪的卫兵,卫兵穿著简易的防弹甲,头盔下的表情紧张而警觉。 中年男人走到距离穿梭机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目光谨慎的从两名陆战队员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沈怡脸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带著一种长期在偏远地区生活的人才有的粗糲感。 “我是索莱纳斯前哨站指挥官德米特里·沃罗诺夫。”他用帝国哥特语说道,语速很慢,仿佛在试探对方是否能听懂,“你们是谁?从哪来的?” 伊琳娜上前一步,站在沈怡身侧。她同样用帝国哥特语回应,发音標准得近乎刻意:“我们是从远方来的探索者。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这片星域。” 德米特里眯起眼睛,目光在伊琳娜和沈怡之间来回移动。他的视线在两名陆战队员那身光滑的动力甲上停留了片刻,又在穿梭机那流线型的外壳上扫过。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著手枪握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远方的探索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远东星域没有远方。出了这个星系,要么是帝国的领土,要么是等著被异形吃掉的暗面。你们是从哪一边来的?” 伊琳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从大衣內袋中取出一块数据板,点开一个文件,將屏幕转向德米特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星图,標註了索莱纳斯星系以及周边几个星系的位置。星图的边缘模糊处理了,没有暴露联邦的任何信息。 “我们在这个星系的第四行星轨道上有一艘科研船。”伊琳娜说,“我们对这颗行星的地质结构和生態系统很感兴趣,希望能获得在行星表面进行科学考察的许可。” 德米特里盯著那块数据板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怡身上:“你是舰长?” “我是。”沈怡回答,用的是帝国哥特语,发音比伊琳娜生硬一些,但足以让对方听懂。 “你的船用的是什么引擎?”德米特里问,“我的探测器在你们进入星系之前没有捕捉到任何亚空间波动。你们不是用亚空间跳跃过来的。” 沈怡和伊琳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问题比她们预想的要尖锐。这个偏远星系的前哨站指挥官,居然有足够敏锐的观察力和专业知识,能够从探测器数据中判断出她们的航行方式不是亚空间跳跃。 “我们的推进技术与帝国有所不同。”沈怡选择了保守的回答,“不依赖亚空间。” 德米特里沉默了很久。寒风从山谷中吹过,捲起地面的冰尘,在他深灰色的大衣下摆上留下一层白色的霜。他身后的两名卫兵握紧了手中的雷射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隨时准备进入射击状態。 “不依赖亚空间。”德米特里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父亲告诉我,在黑暗科技时代,人类拥有著难以置信的技术,或许不需要亚空间也能跨越星辰。那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沈怡的眼睛。 “你们是口袋帝国的人?一个从那时倖存下来的、保留了古老技术的人类分支?” 伊琳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这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对方主动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框架,只要顺著他的话头接下去即可。 “你可以这样理解。”伊琳娜说,“我们的文明在漫长的岁月中与帝国失去了联繫,现在才刚刚找到回来的路。” 德米特里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鬆开了握著手枪的手指。他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话,但至少,他找到了一个能够放置这些陌生人的认知框架。口袋帝国,失落的人类殖民地,保留了一些古老的技术。这在帝国的歷史记载中並不罕见,有些口袋帝国甚至比帝国本身还要古老。 “科学考察。”他重复了一遍伊琳娜之前的请求,“你们想在行星表面做什么?” “採集土壤和冰芯样本,分析大气成分,评估这颗星球的环境改造潜力。”伊琳娜回答,语气平静而坦诚,“我们不会靠近你们的前哨站,不会干扰你们的日常运作。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分享考察成果。” 德米特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愿意。”他说,“是规矩不允许。这颗星球属於冯·瓦兰修斯家族,你们要在上面做任何事,都需要得到他们的许可。我只是一个看门的,没法做主。” 伊琳娜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仿佛这个答案在她预料之中。 “那么,我们该如何联繫冯·瓦兰修斯家族?” 德米特里从大衣內袋中取出一块金属铭牌,递给伊琳娜。铭牌上刻著一行低哥特语文字和一个简单的星系坐標。 “这是家族在达戈努斯主星的联繫方式。”他说,“你们可以通过亚空间通讯向他们提出申请。但我得提醒你们,这个过程很慢。亚空间通讯不稳定,有时候一封信要几个月才能到达。” 伊琳娜接过铭牌,认真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收入衣袋。 “多谢。”她说,“我们会儘快提出申请。”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建筑的正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沈怡身上。 “你们的船很漂亮。”他说,“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设计。希望你们不是帝国的敌人。” 门关上了。两名卫兵跟著他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 沈怡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寒风呼啸著从山谷中穿过,在冰河表面颳起一层白色的雪雾。 “伊琳娜,你觉得他信了多少?” 伊琳娜摇了摇头:“三成,也许四成。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但他也没有选择。他的前哨站只有十几个人,几把雷射枪,面对我们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他选择不撕破脸,不是因为信任我们,而是因为他明白动手的后果。” 沈怡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穿梭机。 “先回去。”她说,“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元首。然后联繫那个所谓的冯·瓦兰修斯家族,按照正规程序提出考察申请。” “如果他们拒绝呢?”伊琳娜问。 沈怡在舱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灰暗的堡垒。双头鹰徽记在门楣上方隱约可见,褪色的鹰眼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黯淡而疲倦。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这颗星球不会跑,我们也不著急。联邦做事有联邦的规矩。” 穿梭机的舱门关闭,引擎启动。气浪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冰尘,灰白色的雾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將那座灰暗的堡垒暂时吞没。 当冰尘散尽时,穿梭机已经升入云层,只在地面上留下四个浅浅的起落架印记。 堡垒的顶层,一扇狭窄的窗户后面,德米特里·沃罗诺夫站在阴影中,望著那艘银色穿梭机消失的方向。他的手中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热水,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著。 “长官,”身后传来一名年轻卫兵的声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德米特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杯中自己的倒影,一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一双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他们的船比帝国任何一艘舰船都漂亮。他们的护甲比帝国任何一支部队的都精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样我们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卫兵问:“什么东西?” 德米特里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將茶杯放在桌上。桌上摊著一张手绘的星图,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缘处用胶带反覆修补过。 “希望。”他说,“他们眼里有希望。” 他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和一本发黄的通讯录,翻到刻著冯·瓦兰修斯家族徽记的那一页。 “备好通讯阵列,”他对卫兵说,“我要给达戈努斯发一条加密信息。” 卫兵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德米特里握著笔,盯著通讯录上那行墨跡已经淡去的地址,迟迟没有下笔。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暗,恆星的最后一缕光线正在沉入地平线以下。 他最终还是没有写。他將笔放下,合上通讯录,重新锁回抽屉。 再等等,他想。再看看。这些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时间会给出答案。 山谷中的黑暗越来越浓,堡垒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无边的冰原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那光很微弱,在广袤的冻土上像一颗即將熄灭的烛火。但它还在燃烧。 在遥远的高层轨道上,六艘视界探针正静静地围绕著第四行星运转。它们的银色外壳在恆星的微弱光照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像六枚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硬幣。 其中一艘探针的舰桥上,沈怡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全息屏幕正在向联合星发送加密通讯。屏幕上,一段简短的文字正在被压缩编码,准备穿越时空,跨越两个宇宙之间的距离。 “首次接触已完成。对方为帝国前哨站,指挥官德米特里·沃罗诺夫。接触结果:中性偏谨慎。未获得地面考察许可,需要进一步与统治该星系的冯·瓦兰修斯家族交涉。建议:启动二级接触预案,维持当前轨道驻留,同时通过正规渠道申请考察权限。” 通讯发出后,沈怡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舷窗之外。那颗灰蓝色的冻土星球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冰原上的灯火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云层上方偶尔闪过的一道道极光证明这颗星球还活著。 她想起了元首说过的话。人类从不畏惧未知。这句话在联邦的每一个殖民星球上都被反覆传颂,像一句古老的印记,提醒著每一个人类他们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 但这一次,未知不是空旷的星海,不是沉默的虚空。这一次,未知是一颗有人居住的星球,是一座灰暗的堡垒,是一个褪色的双头鹰徽记,是一个站在寒风中、握著枪柄、眼里写满了戒备与疲惫的老兵。 这比空旷的星海更难对付。 沈怡关掉全息屏幕,站起身,走向舰桥后方的休息舱。 明天,她要想办法联繫那个冯·瓦兰修斯家族。 第十三章 你是鸡贼吗 就在沈怡正在索莱纳斯与当地人员交涉时,达戈努斯的巢都里。 小灰的灰蛊帮此时已经几乎渗透了整个下巢,底巢被彻底吃干抹净。大量纳米机器人统统变成了灰蛊帮小弟手里不起眼的刀枪棍棒,他们即將在老大们的带领下前去把死亡头颅帮派干掉,从而彻底称霸下巢。 阿尔法此时正与死亡头颅帮派的老大交谈著,老骨头抽著一根劣质雪茄。烟雾把房间里的人熏得睁不开眼。 “上次的合作还不错,最近还会有一批货会流下来。你们可以开始计划一下了。”阿尔法手中玩弄著一根水笔。 “您说的对,”老骨头连忙附和道,“请问大人,关於这次交货的地点...” “在b区下水道的一条小路,那里有一条走私通道。”阿尔法漫不经心的回应道。阿尔法在这个月里,与死亡头颅的人以“走私中上巢货物”的名义从几个隨机但隱蔽的地点,从中巢和上巢走私一些昂贵的稀缺商品,甚至是违禁品。 由小灰扮演的几个劳工会將纳米机器人们生產出来的商品们运输到某个鲜为人知的隱蔽角落,然后阿尔法就会带著死亡头颅的人前去查收。阿尔法七成,死亡头骨三成,看似死亡头颅只占其中的很小一部分,但实际上这些商品通常都是极其金贵的好东西,就比如做工精美的手錶,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茶叶,星界军雷射枪的电池,疑似来自花园世界的水果,某种能够净水的蘑菇,真正的菸草等等。 老骨头心中有些怀疑,毕竟这位大人搞到的有些东西实在过於奇特,只能说是一位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人物。但也正因此他怀疑阿尔法到下巢的目的,不过他的手下卡扎尔就没那么忧心忡忡了。卡扎尔在最当初对於阿尔法这个新来的有些警惕之外,在完成几次交易后就不怎么注意阿尔法了。 正如往常一样,老骨头將又一次带著几个小弟们和阿尔法前去接应货物。 正如往常一样,阿尔法和老骨头以及几个他的亲信穿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巷,一条条复杂多变的下水管道,一处处暗藏著危机的黑暗角落。 正如往常一样,又有几只变异生物从角落里蹦出来。它们闻到了阿尔法一群人身上的味道,其中一只眼睛很小,但鼻子很大的老鼠首当其衝。这只食人鼠整整有半个人那么大,牙齿上还残留著可疑的血肉和脏污苔蘚。 阿尔法瞥了一眼,老骨头已经熟练的排好了架势,小弟们手持各种砍刀和棍棒。几十只人头大小的食人鼠和最大的那只食人鼠用飢饿的目光死死盯著人们。 阿尔法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雷射手枪,老骨头则端著一把星界军常见的雷射枪。 老鼠很快张开血盆大口,脏兮兮的牙齿和难以描述的口臭向著人们袭来。 “嘶嘶~唰!”老鼠们发出乱七八糟的嘶吼声,阿尔法从容不迫的用一只手轻鬆点掉一只最近的食人鼠。老骨头则用两只手稳稳地端著那把走私来的雷射枪,小弟们用砍刀和长棍狠狠招呼著这些老鼠。 一个小弟奋力將砍刀向著老鼠头上砍去,被磨得锋利的砍刀从老鼠面门正中劈砍而下。暗红的污血喷洒在地上,老骨头的金属靴子踏在其上,手中的雷射枪对准了最大的那只食人鼠。能量在扣下扳机的瞬间从背后的动力包里转换成亮黄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瞬间击穿了食人鼠的一只眼睛。 阿尔法用腿精准的踩住了另一只老鼠的脑袋,隨后果断的用手中雷射枪將其射穿。老骨头此时已经把那只最大的食人鼠弄死了,小弟们很快就把剩下的其他几只食人鼠赶回了某个阴暗的犄角旮旯里。 食人鼠们逃到了黑暗的深巷当中,但黑暗当中此时出现几十支闪著灰色反光的砍刀。它们沉默的將食人鼠全部清理乾净了。 阿尔法一行人继续向前,刚才的小插曲在下巢当中在常见不过了。 又穿过几条管道后,阿尔法一行人到达了一处极其隱蔽的,连接著中巢的一个下水管道连接处。 这里是如此的昏暗,以至於就连鉕素灯的光芒似乎都无法照亮这里。 卡扎尔打量著四周,老骨头则是紧盯著阿尔法:这位大人就这么轻易的將一条条的走私路线暴露给我们吗?要知道,一条走私路线在下巢绝对是能够让人一本万利的。但阿尔法至少手上有著五六条不同且隱蔽的走私路线,这怎么感觉像是对於巢都路线极其熟悉的人物呢? 卡扎尔困惑的看向手中的提灯,平时本就昏暗的鉕素灯现如今几乎完全看不见亮光。空气中似乎飘著一股朦朧的灰色雾气。 “到了,”阿尔法突然停下来。老骨头问道:“与我们交接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等上几分钟吧。” 老骨头转头看向卡扎尔,卡扎尔此时也望著他。身为小弟的直觉让卡扎尔看懂了老骨头的眼神示意,他默默掏出一把匕首。 阿尔法的斗篷的一个破洞中,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阿尔法没有任何动作,但四周的雾气似乎渐渐浓郁起来。 雾气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以至於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老骨头此时狠狠盯著阿尔法:“说,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阿尔法转过头来,他的脑袋居然整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卡扎尔立刻刺出匕首,锋利的匕首穿过雾气朝著阿尔法的面门袭来。 阿尔法嘴角冷冰冰的笑容对著袭来的匕首。突然,他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了匕首旁,那双有力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匕首的利刃。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卡扎尔和老骨头皱起眉头,但他们接下来將会看到更诡异的事情出现... 被抓住的匕首居然立刻隱入武器,整把匕首的金属部分完全消失在灰色雾气当中。卡扎尔震惊的感受著手中从有到无的武器,老骨头立刻意识到什么,他立刻大喊道:“口瓜!是灵能者快跑口牙!” 果不其然,就在眾人转身就跑的那刻,灰色雾气中显现出另外四个看上去非常厉害的大只佬。这四个大只佬的背后分別是一大群灰蛊帮的小弟,足足上百人。他们各个手持闪著灰光的武器,每个都深怀绝技,定能给逃跑的死亡头颅们带来无限的惊喜口牙! “为了老大!”小弟们一窝蜂的从下水系统的各个角落里衝出来,甚至有的小弟推倒了原本偽装成墙壁的砖石。这些砖石全都由纳米机器人构成,肉眼完全无法分辨出来这是偽装的。 几百號小弟手持刀枪斧鉞棍棒戟,有几个跑的慢的死亡头颅成员不幸被追上,几十个小弟上前对其正义群殴,隨后灰色的雾气和几个拿著绳子的小弟將这些倒霉的俘虏裹挟著塞到后方的一个笼子里。 “1!1!1!1!1!5!”灰蛊帮小弟中的一个类似於指挥官的人大吼著,阿尔法此时已经和贝塔以及伽马他们会和在一起。他们手持做旧了的联邦制式雷射枪,正在指挥著灰蛊帮小弟和灰色雾气的方向。 死亡头颅的倖存者迅速穿过复杂的小巷,卡扎尔回头望去,他觉得那些恐怖的傢伙肯定会被这些复杂的小巷拖住从而爭取到逃跑时间。结果却绝望地发现灰色雾气指引著灰蛊帮小弟们从各种各样的角落里追出来,有的人从窗台上翻出来,有的人从下水道井盖里爬出来,还有人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帝皇在上,这还是人吗?”卡扎尔手脚並用的往前跑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卡扎尔幸运的跑出了昏暗的下水道系统和深巷,他此时正在努力的赶往死亡头颅帮派的大本营。而老骨头也从另一条小路里衝出来,他手中的雷射枪正不断地向后射击,可那些对凡人来说威力巨大的黄色雷射束,在撞到灰蛊帮小弟们身上的简易护甲后居然被消散掉了。 “该死的灵能者,帝皇在上!”老骨头又开了几枪,结果还是一样。他也曾尝试朝著灰蛊帮小弟没有被护甲防护的部位射击,结果却是一团灰色雾气立刻在雷射束的射击方向上聚集起来,雷射在进入灰色雾气后就彻底消失了。老骨头不敢想像这种能力是由哪种等级的灵能者造成的,他只想快一点赶回死亡头颅的营地,然后让所有人防守那里。 勉强有几个死亡头颅的小弟跟著卡扎尔和老骨头成功跑了出来,他们经过了之前出现食人鼠的位置。食人鼠的血跡此时早已乾涸,但时不时有新鲜血液滴落在地上。 人群后方,阿尔法他们正在和几十个留守的小弟把抓到的俘虏关进笼子里。阿尔法此时和伽马正在审问俘虏,而贝塔则正在直接用灰质提取读取一个昏迷的俘虏的记忆,顺带的还有分析基因信息。这些人在死亡头颅里都算是较高层的人物,老骨头十分器重他们。 “法尔克·冯·艾森伯格...退休的帝国海军军官,现为达戈努斯pdf高级顾问。根据已有情报確认他为死亡头颅帮派提供军火走私。”贝塔將读取到的信息分享给另外四人,远在联合星的杨锦和小灰此时也分析这这份情报。 “小灰,先去打探一下。如果可能的话通过这个人把咱们的手搭到pdf的架构里。” “是,元首。”小灰全神贯注的指挥著远在达戈努斯里的纳米机器人们。 阿尔法正在审问著笼子里的俘虏,资料库中的114514种心理手段確保其能够顺利问出答案,当然如果俘虏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资料库中还有1919810种物理手段能够好好教会俘虏们如何重新做人。“what is your mission in死亡头颅!” 俘虏用愤怒的眼神盯著阿尔法:“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啊啊啊啊啊~~!!!” 伽马用一个电击棒贴心的为这个嘴硬的俘虏狠狠注入了能量,生怕他早上没吃东西身体缺少碳水化合物和糖分以供躯体运转。 屏幕后的杨锦此时用怀疑的目光盯著这个此时精神焕发的倒霉俘虏,按理来说,下巢的帮派成员都是些臭鱼烂虾。轻微的威逼利诱就能使他们马首是瞻,但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有骨气?甚至他们的老大已经逃跑了。 “小灰,让贝塔检查一下这个人的基因物质。看看是不是鸡贼偽装的。” “是,元首......请问什么是』鸡贼『?此前似乎没有检索到有关信息或词句。” “哦,”杨锦下意识撇开眼睛,“就是基因窃取者,一种偽装成人类的异形。我们之前应该在渗透那个行商浪人的舰船时应该有记载。” 小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她没有过多表示。 贝塔放下了那个正在被读取记忆的昏迷俘虏,而是转身来到被电击过的俘虏面前:“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哦齁齁齁!嗯!吗!。” 只见这个被电击过的俘虏发出几声惨叫过后,也昏迷过去。贝塔此时迅速分析著他全身上下的基因组。 “报告元首,如您所料,此种生物的基因组虽然从性状上来看与本地人无异,但与完整的基因组有著一定区別。其中最大的区別是多出了一些基因组,这些基因组十分诡异,我们此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类似的基因结构。我建议让联邦的生物学家们好好研究一下。” “这些本地人的基因与联邦民眾的基因相比如何?” “这些本地人的基因组与联邦的普通公民的基因组大不相同,但这应该是由於联邦公民的基因飞升项目导致的。不过就算是与前超光速时代的標准人类基因组相比,这些本地人的基因也有一些区別。“ 不出杨锦所料,这些战锤人类在四万年间早已將自己的基因修改的乱七八糟,虽然这种修改与標准基因组相比只有约0.5%的偏差,但一只黑猩猩与人类的基因也才相差1%,这也足以说明为什么战锤人类常常变异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变种人,尤其是在恶劣环境下。 ”元首,该对象异於人类基因组的基因部分,似乎是一种』病毒基因『。宿主的意识会被一个集体意志压制,成为精神奴隶。之后宿主会產生强烈的繁殖欲望,寻找配偶组建家庭...“ 杨锦皱著眉头,他问道:”关於这段额外的基因组,其中为什么要加强繁殖欲望的意识权重。会不会是因为感染者的后代也是感染者?“ ”很有可能,而且似乎不止。初步分析我们发现这段基因可能分为多个不同阶段,也就是说,隨著感染者的繁衍,他们的子代將会拥有与父代略微不同的基因表达。这可能使他们拥有不同性状,但全都听命於一个集体意识。“ 鸡贼,这种近乎完美的间谍。是泰伦虫族的力作之一。它们出现在帝国的各个世界上的巢都里,通过“窃取者之吻”感染宿主。被感染的人会更加主动的去繁殖后代,而后代和配偶也会感染。这些后代会变得更像宿主的种族,而后代的后代则会更像。直到第四代基因窃取者(primacii),他们会变得与宿主物种一摸一样,但是在第五代(purii)时返祖。 ”真是令人生厌,居然妄图污染神圣的人类基因库,甚至让集体意识操控这些感染者。“杨锦听后评价道,他知道第四代基因窃取者意味著什么,这个有著鸡贼基因且外表与常人无异的俘虏就是。泰伦虫族已经布下了它们的大网,若是上层法务部的老爷们继续花天酒地,那么不久之后泰伦虫群就会被完全成熟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吸引过来,然后嗷呜嗷呜把星系里的生物质物理意义上全部吃光。 ”小灰,让阿尔法它们留意这些鸡贼。但发现鸡贼后不要让灰蛊帮们前去对付它们。直接用纳米机器人將他们彻底消灭即可。“ 小灰默默记下,达戈努斯巢都里,灰蛊帮的小弟们没有注意到那股时刻环绕著他们的灰色雾气似乎减少了许多。灰雾们分散到下巢的各个地点,它们开始仔细地追寻著鸡贼们的基因踪跡。 另一边,老骨头和卡扎尔狼狈的逃回了黑市边那个二层铁皮建筑。老骨头立刻下令让全死亡头颅的帮派成员严守以待,小弟们各个都拿起了据点里的砍刀,斧头,自动枪,甚至是雷射枪。卡扎尔站在二楼,他手中正拿著他的电浆枪瞄准著黑市边上的一处小巷口。老骨头正严肃的坐在他的高背椅上,他的两个保安此时正警惕的用霰弹枪瞄准著楼梯口。 “报告老大!有一群人从那个小巷里追出来了!”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从楼下跑上来,“他们似乎朝著我们追来了!” 老骨头虎躯一震,他此时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小弟慌慌张张地拿上一把自动枪回到楼下的掩体里。老骨头此时站在了二楼的一个观察口前,他紧盯著从巷口跑出的灰蛊帮成员。黑市里的商贩此时早已关店收摊,他们可不想被灰蛊帮的人盯上。 “杀进铁皮楼,打完咱们赏肉吃!”一名灰蛊帮小头领大喊著,百名灰蛊帮小弟一股脑地从小巷里衝出来。先前浓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雾气此时全都附著在小弟们身上变成了护甲,普通的刀枪已然不能伤害到他们。 德尔塔和伊普西龙站在队伍后方,他们手持偽装过的联邦制式雷射枪。蓝色的高能雷射瞬间在前方掩体上击穿出几个洞,一位躲在掩体后方的死亡头颅成员不幸被击穿了。 冲在最前面的灰蛊帮小弟左手是一面小圆盾,右手则是一把灰色砍刀。他一个衝刺跳过一处障碍,隨后手中砍刀立刻向下狠狠劈去。身下的死亡头颅小弟的头盔接触到砍刀的瞬间被其上的纳米虫啃食出一道裂缝,隨后便被砍倒在地。灰蛊帮小弟的左手上附著的纳米护甲突然自动拖拽著整条手臂,挡下了一发飞来的子弹。 另一边,另一个小弟马上用手中的自动枪对准了那个袭击刚才的灰蛊帮小弟的死颅成员。他手中的枪械吐出火舌,硬合金材质的达姆弹头瞬间將那个死颅成员的金属义肢击碎。纳米虫附著在其上迅速啃噬著其他金属义肢。 死亡头颅这边,二十几名小弟手持自动枪或雷射枪朝著灰蛊帮人潮疯狂开火。但子弹几乎无法击穿他们的护甲,而雷射则好一些,偶尔能够结结实实的打在护甲上,但之后也不过是新的纳米虫重新补充到被击毁的护甲区域。而且大部分时候雷射都被那阵莫名其妙的灰雾给吸收了。 铁皮房二楼,卡扎尔正手持电浆枪朝著射击孔外面的人潮开火。电浆手枪吐出的等离子体狠狠撞击在灰色雾气上,这些不稳定的等离子体似乎对灰雾十分有效,居然成功清除了一部分雾气。卡扎尔立刻下令身旁的几十个小弟朝著那片区域开火,雷射束和动能弹全部结结实实的击中了灰蛊帮小弟身上的护甲。 “小的们,隨我射击!”卡扎尔手上的电浆手枪进入冷却期,而此时射击口外的灰蛊帮小弟立刻涌上来,把护甲被击穿的小弟们护在身后。伊普西隆此时瞄准那个射击口扣动扳机,高能雷射瞬间在其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灰蛊帮小弟们看见那个印记,开始朝那里集火。上千发子弹不断奋力撞击在射击口附近,偶尔有子弹射进射击口里。卡扎尔此时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射击口,自动枪的子弹撞击在铁皮楼的外壳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被关在地下室铁笼里的奴隶们瑟瑟发抖。 德尔塔此时掏出一块简易爆炸物,这是由纳米机器人们在底巢收集到的高能化合物组合而成的。他衝到靠近铁皮楼的位置,奋力將其扔向大门。轰的一声过后,大门被炸倒了,门后埋伏的傢伙手持砍刀冲了出来,却被德尔塔和其他灰蛊帮小弟一人一枪送去见神皇了。 伊普西龙此时带著另一群小弟包围了整个铁皮楼,老骨头立刻带著卡扎尔和另外几个亲卫从一条密道试图逃走。德尔塔毫不犹豫地指挥著三分之一的小弟按照之前阿尔法提供的密道位置前去追击。 “老大走此小道”就在卡扎尔和老骨头从巢里某处不起眼的天花板上跳下来时,德尔塔一行人迅速赶到並用拳头狠狠將其打的生活不能自理。老骨头和卡扎尔一行人被捆住装进笼子里带了回去。 伊普西龙亲自进入地下室,他释放了那群被死亡头颅抓来的奴隶。奴隶们將会以普通底巢人的身份加入灰蛊帮,以后也將如此。除此之外,地下室內还存放著之前阿尔法打入死亡头颅时使用的走私物资,现在全变成了灰蛊帮小弟们的奖赏。 老骨头摊在笼子里,卡扎尔死死盯著笼子外面的阿尔法。 “你们...是信四臂神皇的吗?” 老骨头看著正在分食合成肉的小弟们,眼前这群灰蛊帮的高层,居然会把这些珍贵的好东西分给手底下这群炮灰。之前还没卖得出去的走私咖啡和水果也全被分发下去,这种风格... 而且在之前的作战中,这些灰蛊帮小弟居然能够反应子弹,甚至熟练的集体作战。完全不像是一群下巢佬能够有的组织度和熟练度,倒是和之前从艾森伯格顾问那里听说过的鸡贼有些相像。 “非也”阿尔法静静的看著老骨头。 “呵呵”老骨头轻轻笑了一声,这群小年轻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等到所有的合成肉吃完后,这个新兴的灰蛊帮就会直接解体。他们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就不可能支持这种良善制度的存在。 阿尔法的电磁波传感器完美的捕捉到了老骨头的笑容,但他只是摇摇头:“会有的,会有的。黄油,麵包都会有的,葡萄酒也会有的。” 老骨头回忆著从前,那是他刚刚成为下巢一股势力的时候。那时候他意气风发,他接济困苦的邻居,共同抵御深巷中的食人鼠...直到邻居在他没有食物救济的那天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抢劫,直到他用一直以来用於砍杀食人鼠的砍刀砍下前天还感谢他的救济的邻居的脑袋。 老骨头不知道什么是黄油,也不知道什么是麵包,更不知道什么是葡萄酒。他只是认命的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笼子的一角睡去。 第十四章 中巢 阿尔法,伽马,德尔塔和正带领著小弟们埋伏在通往中巢的通道口附近。 此时的小弟们已经把死颅库存的几百把雷射枪拿到手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百人出头的死颅帮为什么会有几百把雷射枪,而且这些雷射枪居然是联邦制式型號的,反正小弟们都不认识枪械型號,这背后的原因估计只有纳米虫们知道了。 “报告老大!我们的后勤人员已经完全整合了地盘上的所有帮派控制的净水站和商铺,贝塔和伊普西龙老大正在负责相关事宜。” 贝塔和伊普西龙在吞併死亡头颅后便专注於整合下巢,確保下巢的大部分区域都被灰蛊帮掌控。在灰风行政官的超级智慧下,整个下巢现在已经被初步整合为一个势力。阿尔法他们现在正准备將灰蛊帮的手伸到中巢,为此,灰蛊帮的几百名小弟现在正在他们的带领下埋伏在所有的中巢入口附近。 中巢,某个办公室內。 卡利亚正扶额坐在一把沙发椅上,他是负责调查底巢金属回收率严重下降的人。上巢的老爷们在之前纳米虫开始增殖以至於底巢被吃乾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此现象,为此,负责金属回收的塞巴斯蒂安先生命令他前去调查。 “下巢最近出现了个什么『灰蛊帮』,据说这个灰蛊帮十分甚至九分的厉害,他们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之前的死亡头颅给吞併了。”卡利亚正头疼的盯著手中的情报,pdf高级顾问艾森伯格先生的下巢走私渠道被灰蛊帮切断的事被写在纸上,老爷们认为这个灰蛊帮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卡利亚也觉得如此,可是一个整合了整个下巢的怪物,怎么可能是靠他能够解决的? “总之先派人去调查一下吧。”卡利亚决定先派一个人先去下巢走一趟,如果这个灰蛊帮想要闹叛乱,那么这个人就会被当作炮灰牺牲掉。 一名手下被叫进来,卡利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塔啊,这次你呢要偽装成徵收人口的车队成员,去下巢打探一下这个灰蛊帮的虚实。” 塔蜡信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並不是什么难事。下巢虽说是个危险的地方,但能够接近这个灰蛊帮...一切都是值得的。 中巢和下巢的连接处,一闪宏伟的金属门竖立在此。 摺扇金属门又一次缓慢的向两边滑动开来,一队寻常的中巢车队驶来。 下巢的人们看到车队后纷纷逃开,徵收车队的成员们並没有看到以前为他们提供奴隶的帮派们,只有几个带著一群孤儿的废料商与他们对接。 “哥们儿,你这小孩多少钱一斤?” “两电池一斤”废料商说。 “靠!”塔蜡信骂了一声,“你这小孩是人皮是金子做的,还是內臟是金子做的?” 废料商抱怨道:“你瞧现在哪有孤儿啊,都被一个叫做灰蛊帮的帮派收养了。你閒贵我还嫌贵呢。” 塔蜡信又问道:“你这小孩保有力气吗?” “要是干不动活,我自己给他送到尸体行会去”废料商盯著塔蜡信的脸。 塔蜡信捏著小孩的胳膊,但实际上却是听著废料商的说辞。他对著小孩问道:“小东西,跟著我们去中巢怎么样” 小孩胆怯的看了塔蜡信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向废料商。 “你踏马的故意找茬是不是?”废料商质问道。 塔蜡信应付著:“我逗小孩玩呢,跟我讲讲灰蛊帮的事”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信用点。 “切,”废料商不屑的接过信用点,“这个灰蛊帮是最近刚刚兴起的一个帮派,据说他们一天就把原来的死亡头颅干掉了。他们现在是整个下巢最大的帮派,而且有一大堆不知道从哪来的食物和纯净水,他们现在每天都会提供工作和食物给那些傢伙们,大街上都没有拾荒者了。” “行吧行吧,这小孩我就带几个回去。你能不能给我便宜点,一小孩一电池怎么样?” 塔蜡信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电池,废料商则是让几个小孩站在了体重秤上。 “二十一斤” 塔蜡信摇摇头:“你这小孩才几岁啊,怎么这么瘦。一看就没力气,不如直接送了吧。” 废料商把这个五岁的小孩拿开,又叫了一个十一岁的站在秤上“这个怎么样” 秤上的指针指向九十八斤。 “你这哪有九十八斤啊,你这秤有问题啊”塔蜡信打量著这个十一岁的小孩,他瘦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却是比刚才那个五岁的小孩好一些。 废料商不耐烦的说道:“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塔蜡信不急不缓的把手伸到体重秤底下,他掏出一块什么:“吸铁石——” 废料商现在很生气,但后果很不严重。他只能无奈的说著:“行吧行吧,我把那个五岁的送你了。这个十一岁的我就卖你一个电池。” 交易很快完成,塔蜡信带著三个小孩回到了车队。废料商默默把体重秤上的一个类似於u盘的东西拔下来,实际上那个十一岁的小孩只有六十八斤。 塔蜡信思考著有关灰蛊帮的情报,这个灰蛊帮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要知道艾森伯格走私给死颅帮的武器中可是有电浆武器的,下巢怎么可能有帮派能够吞掉死颅帮? 车队行驶在建筑物之中,他们將要前往一个有人口售卖的黑市。埋伏在路边的阿尔法他们看著离去的车队,阿尔法挥了挥手,伽马立刻带人去捉拿刚才哪个废料商。阿尔法指指即將消失在重重建筑物后的车队,德尔塔便带著剩余的小弟们偷偷跟了上去。 塔蜡信觉得车队后面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跟踪他们。他突然想到,说不定就是那个神通广大的灰蛊帮跟在后面呢。 “塔蜡信,在想什么呢?”另一个车队成员问道。 “没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到啊”塔蜡信將话题转移,那个车队成员望了望道路前方说道:“过了下个路口后就到了,之后咱们原路返回。” 车队很快行驶到黑市入口附近,此前本该负责人员交接的死颅帮派成员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看大门的灰蛊帮成员。 塔蜡信从运输车的驾驶舱里探出头,打量著那几个站在黑市入口处的灰蛊帮成员。 他们看起来和下巢其他帮派的人没什么区別——破旧的护甲,粗糙的武器,面无表情的脸。但塔蜡信注意到一些细节:这些人的站位不是隨意的,三个人正好覆盖了所有进入路线的视野盲区;他们的手始终保持在武器附近,但没有任何多余的紧张动作;他们的目光扫过车队时,不是下巢帮派那种贪婪或警惕的打量,而是一种更冷静的评估。 塔蜡信在中巢见过这种眼神。那是pdf的士兵才有的眼神。 车队成员陆续从驾驶舱和货舱里跳下来,一共十二个人。他们穿著中巢常见的劳工制服,腰间別著自动手枪,看起来像一支普通的徵收小队。塔蜡信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三个是卡利亚安插的眼线,回去之后会把他的一言一行都报告上去。 灰蛊帮守门人中的一个走上前来。他比另外两个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走路的步幅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来做什么的?”他问。声音沙哑,但不刺耳。 “徵收人口。”塔蜡信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盖著冯·瓦兰修斯家族金属回收部门的印章,“这是许可。以前是跟死亡头颅对接的,现在听说换主了,过来认个门。” 守门人接过文件,翻开来看了看。塔蜡信注意到他看文件的方式不对,他的目光不是扫视,而是逐行移动,像是在阅读,又像是在背诵。下巢的人不这么看东西。下巢的人要么不识字,要么只看数字。 “规矩变了。”守门人把文件递迴来,“以前死亡头颅怎么跟你们做生意,我们不管。现在灰蛊帮的规矩是:不卖人,只招工。” 塔蜡信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守门人说,“你想从这里带人走,可以。但这些人不是奴隶,是灰蛊帮派出去工作的劳工。他们自愿去中巢干活,挣的钱跟帮派对半分。你每个月按时发工资,帮里每个月按时抽成。” 塔蜡信盯著守门人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这是你们老大的意思?” “是。” 塔蜡信沉默了片刻。这个灰蛊帮果然不对劲。哪个下巢帮派会跟中巢的徵收队谈“劳工权益”?但他们提出的条件並不差,以前买一个奴隶要花一笔钱,而且奴隶死了就赔了。现在劳工只占工资抽成,死了也不用赔。从成本角度来说,这確实更划算。 “行。”塔蜡信说,“我们要带几十个人回去。最好是有体力能干活的那种。” 守门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黑市入口旁的一条小巷。片刻之后,他带著几十个人走了出来。 塔蜡信的目光在这群人身上扫过。他们看起来確实像下巢的人,身上衣服破旧,脸上有灰,眼神里带著那种长年生活在黑暗中特有的畏光。但他们的站姿不对,有点太直了。下巢的人通常弯腰驼背,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压迫性的环境让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被压垮的姿態。但这些人的脊背挺得很直。 不过塔蜡信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脑中又標记了一个兴趣点。 “上车。”他对那几十个人说。 人们安静地爬进货舱,没有任何骚动,没有任何推搡。这让塔蜡信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这些人受过某种训练。 车队重新发动,缓缓驶离黑市入口。塔蜡信从后视镜里看著那几个灰蛊帮守门人逐渐变成小黑点,然后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 “老大,”坐在副驾驶的队员压低声音问,“这些人有问题。” “我知道。” “那我们还要带回去?” 塔蜡信思索著,如果他把这些人带回去,他们可能会在中巢搞出什么事来。但如果他不带,今天就白来了,而且会打草惊蛇。 “带。”他说,“让弟兄们盯紧点。回去之后先关在旧仓库,別让他们到处乱跑。” 车队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行驶。塔蜡信偷偷关注著后面那群人,货舱的地板上,几缕银灰色的尘埃正从那十个人的衣角上无声地滑落,聚集成一小团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雾气,然后沿著货舱的缝隙渗入了车底的机械结构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十个人爬上货舱之前,还有一个更早爬进去的东西。一个身材瘦小的灰蛊帮成员混在十个人中间,缩在货舱最里面的角落,用一块破布盖住了自己。 车队在顛簸的通道中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一座老旧仓库的大门前。这座仓库位於中巢的边缘地带,周围是废弃的工厂和无人居住的职工宿舍,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塔蜡信跳下车,指挥队员们將十个劳工从货舱里赶出来,关进仓库地下室的一排铁笼里。然后他锁上门,留下一名队员看守,自己带著其他人返回卡利亚的办公室。 他走后,仓库陷入了沉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铁笼里,那个最瘦小的劳工抬起头,从破布下面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伸出双手,握住铁笼的栏杆。 银灰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渗出,沿著栏杆蔓延开来。金属在纳米机器人的啃噬下无声地软化,变成了一滩泥浆。他从笼子里走出来,走向通风管道口。 更多的银灰色雾气从管道中涌出,聚集成另一个人的形状。比原本的伊普西龙更高大,肩膀更宽。 “阿尔法。”伊普西龙低声说。 “外面的人都处理了。”阿尔法的声音平静,“那个看守已经睡了,醒来不会记得任何事情。其他九个人按照计划,等信號。” 伊普西龙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贴在仓库地下室的电力接口上。纳米机器人在金属片中涌动,开始向中巢的电缆网络渗入。通过电缆,它们可以无声地扩散到中巢的每一个角落,这比从下水道渗透更快,更隱蔽。 “贝塔那边呢?”伊普西龙问。 “已经在准备了。”阿尔法说,“等我们在中巢站稳脚跟,他就把下巢的物资通道打通。到时候,从中巢到底巢,整座巢都都会在我们的网络里。” 两个人影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在仓库地面层的办公室里,那名被派来看守的队员正趴在桌上沉沉地睡著。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一缕银灰色的雾气从他鼻孔中缓缓飘出,重新聚集成一小团,无声地滑出门缝。 如果这时候有人用显微镜观察这名队员的体內,他们会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成千上万个纳米机器人正静静地附著在他的细胞表面,像一层银灰色的涂层。它们不会伤害他,不会控制他,只是阻断了大部分生產三磷酸腺苷的流程,等待著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 这是小灰的保险。如果有一天,这颗星球上的帝国势力决定对联邦动手,这些沉睡的纳米机器人会在一瞬间激活,让每一个被標记的帝国军人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態。人们体內的细胞无法获取足够的能量,肌肉將无法运作,除非纳米虫们离开,否则这些人將陷入长久的睡眠。 中巢另一侧,卡利亚的办公室里。 塔蜡信站在卡利亚的办公桌前,將今天在下巢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他没有隱瞒灰蛊帮的异常,也没有夸大。 卡利亚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灰白色的菸灰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像一小片死寂的灰烬。 “劳工。”他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们不卖奴隶,只派劳工。还要求按时发工资。” “一个下巢帮派,关心劳工权益...” 卡利亚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中巢街道上,行人匆匆,车辆穿行,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但他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那个灰蛊帮的老大,你见到了吗?” “没有。”塔蜡信说,“只有几个看门的。但他们不像是下巢的人。” “怎么不像?” “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看文件的方式。”塔蜡信顿了顿,“他们受过某种训练。不是帮派那种野路子,是正规的军事训练。” 卡利亚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盯著。”他说,“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们想往中巢伸手,迟早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塔蜡信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时候,就不是卡利亚这个层面能解决的问题了。到那时候,上巢的老爷们会亲自出手。到那时候,尸体行会会变得忙碌,很忙很忙。 塔蜡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卡利亚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中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点亮,像一片人造的星空。而在那片星空之下,在更深的地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另一片星空正在悄然成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的墙壁里,一小撮银灰色的尘埃正附著在电力管线的绝缘层上,將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无声地记录下来,通过微弱信號传回下巢和联合星,传到那个坐在元首办公室里、正在喝咖啡的人耳朵里。 杨锦放下咖啡杯,看著屏幕上实时刷新的情报,嘴角微微上扬。 “小灰,”他说,“让阿尔法他们加快速度。卡利亚已经开始警觉了,在他决定上报之前,我们要在中巢站稳脚跟。” “是,元首。”小灰的眼眸微微闪烁,“伊普西龙已经通过电力网络开始渗透中巢。预计七十二小时內,中巢百分之六十的区域將纳入监控范围。” 杨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中巢的势力分布图上。红色的標记是卡利亚的势力范围,蓝色的標记是冯·瓦兰修斯家族直接控制的区域,而灰色的標记则是灰蛊帮的地盘,正像是孢子一样一点点扩散。 塔蜡信,或者说无尽者塔拉辛的分身之一。塔拉辛此时正把玩著手中的一小簇纳米机器人,快子信號被立场隔绝。 “真有意思”塔拉辛喃喃自语,他在人类联邦的视界探针来到这个宇宙时就侦测到了时空波动——当时他正在和欧瑞坎吵架,欧瑞坎质问他是不是又在折腾时空,导致了一次可疑的时空波动。 现在,塔拉辛知道了。他截取了那些快子信號,但这个所谓人类联邦似乎有著前所未有的科技——就连俱亡者们也没有掌握的科技。想必,很快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又將迎来一个新的主题展区。 第十五章 手办王 杨锦盯著屏幕,其上是纳米机器人们在中巢卡利亚办公室里找到的情报。 “这个什么『塔蜡信』,完全就是塔拉辛吧!”杨锦皱著眉头。 手办王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尽者塔拉辛,前俱亡者史官、现太空死灵尼席哈克王朝的死灵霸主,有著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馆长、最酷最潮的太空死灵、最有生活的太空死灵以及卑鄙的小偷、银河盗圣等等称號。塔拉辛喜欢收藏物品和人,比如他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就收藏著克隆原体福格瑞姆、一整支泰伦虫族舰队和全银河最后一个古兽人等等小玩意儿。 杨锦默默转头看了一眼小灰,显然塔拉辛是被探针穿越导致的时空波动和联邦那完全没有掩饰的快子通讯所吸引的。他已经能够想到欧瑞坎因为探针造成的可疑时空波动,从而又一次前去找塔拉辛算帐了。 “小灰,注意这个名为『塔蜡信』的人员,將其標记为高危目標,不要让阿尔法他们靠近这个塔蜡信。” 小灰对此感到困惑,但还是执行著指令。 “另外通知视界探针舰队,叫他们偷偷为灰蛊帮提供一套量子通讯矩阵的零件。以后灰蛊帮与我们的通讯使用量子纠缠通讯,而不是快子通讯”杨锦思索了一阵,小灰又记下一条待执行指令。 太空死灵拥有著极其强大的物理学科技,尤其是已知的相位空间科技。这些相位科技让他们成为银河少数不使用亚空间进行超光速航行的种族之一,甚至曾击碎过物理法则化身的星神们。 杨锦並不认为仅靠著探针舰队就能与太空死灵们进行战斗,太空死灵的舰队使用的是无惯性引擎,速度与天体战舰几乎一样甚至更快,同样会將舰船內部的生物挤扁。太空死灵的主要武器是高斯光束,这是一种湮灭基本粒子的能量武器,一道绿色的高斯光束击中舰船装甲后就会迅速將整艘舰船彻底分解为虚无。还有一大堆曾经专门用於对付星神甚至是古圣的武器... 虽然太空死灵的力量甚至超过常见的墮落帝国,但他们其实是可以合作的——看看窗外那些人性过於丰富的铁人们。 现在的太空死灵就是一群没有自主意识,或者说自主意识微弱的ai们。他们曾经被星神欺骗完成了“生体转化仪式”,从活生生的俱亡者变成了由活体金属构成的金属骷髏,也就是太空死灵们。太空死灵失去了所谓的灵魂,即亚空间投影。星神们通过转化意识吃掉了这些灵魂,於是俱亡者们击碎了星神。 但在群星,为铁人赋予真正的人格意识是极其简单且常见的。甚至传输意识到克隆的肉体上也是极其常见的技术。杨锦决定用这项技术拉取整个太空死灵到人类阵营,只要让死灵们再次拥有触感,再次能够呼吸,再次能够繁衍... “小灰,分出一部分纳米虫去找找这个塔蜡信,检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体构造和物理材质。”杨锦再次命令道,小灰更加疑惑了,但她还是执行下去。元首说啥那啥就是对的,大概吧。 塔拉辛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监听著达戈努斯上的快子信號,其中大部分是一些中巢情报以及视频信號之类的。收集这些年轻种族的歷史是他所感兴趣的事项之一。就在刚刚,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又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展品,一小簇纳米机器人。塔拉辛决定將注意力放在这个灰蛊帮以及人类联邦上,他已经派出了一支舰队远远观望著那支视界探针舰队,想要仔细了解一下这些能够跨越时空的舰船结构是怎样的。 突然,快子信號中出现一段信息,根据人类二进位解码后正是要替换通讯设备的消息。塔拉辛擬人的皱了皱他的活体金属眉头,这似乎表明人类联邦知晓了某些不请自来的偷听者。他决定看看那些视界探针。 “有意思,这些人类的舰船尾部一个巨大的引力源,而且没有任何亚空间反应。”塔拉辛喃喃自语,他注意到此时停泊著探针舰队的索莱纳斯星系中多出了好些太空建筑。每颗天体的轨道上都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採矿站,靠近恆星的位置多出一座更大一些的星堡。几支比探针更小的舰船正在星系里穿梭,大部分舰船都在建造那些採矿站,而剩余的舰船则是在扫描几个特定的天体。 沈怡此时正和船员看著舰载探测器的显示屏幕,屏幕上是探测器对附近星域的扫描而绘製出的星图。一些恆星系的右上角显示著代表发现舰队的標誌,另一些则显示著代表未知信號反应的標誌。元首刚刚发来命令,让探针舰队检查是否有隱身的舰队在附近徘徊,可屏幕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別的。 “报告元首,暂时未发现任何隱身舰队。科研船正在对索莱纳斯星系內的每颗天体进行再次扫描,暂未发现任何异常现象或是遗址。”沈怡对著投影里的元首说道。 杨锦看著暗物质传感器传来的数据——这是联邦目前最好的探测器。探测器上面什么也没有。 “关於更换通讯设备...” “运输通讯设备的舰船已经备好,预计一天內能够部署到灰蛊帮里。” 杨锦暂时鬆了口气,此时小灰的声音响起:“报告元首,此前您要求重点关注的塔蜡信有异常。他的身体结构被確认为某种活体金属结构,而非与当地人类似的有机结构。”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杨锦立刻从躺著的沙发椅上起身,“尝试追踪塔蜡信的行踪,並且立即自检目前位於永恆堡垒巢都中的所有纳米虫群,看看有没有一些纳米虫失去联繫。” “是” 小灰立刻开始系统自检,过了几秒钟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告元首!编號为1145141919810的纳米虫群的纳米机器人们与系统失去联繫,而来自该纳米虫群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正在追踪塔蜡信』。” 杨锦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些失去联繫的纳米虫被塔拉辛当成了新的收藏。 索勒姆纳斯博物馆深处,无限者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標註著远东星域的每一个星系,帝国的、异形的、尚未被任何人宣称的。在索莱纳斯星系的位置上,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正有规律地闪烁,那是他標记的重点观察对象之一。 活体金属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星图迅速放大。索莱纳斯星系的第四行星轨道上,五艘视界探针的轮廓清晰可见,它们的间距经过精密计算,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行星的防御网络。每一艘探针的外壳都光滑得近乎完美,没有任何帝国舰船那种粗獷的铆钉接缝,也没有任何机械教的齿轮徽记。 塔拉辛已经观察这些舰船很长时间了。它们的航行方式不依赖亚空间,它们的通讯方式不依赖星语者,它们甚至不需要灵能者就能在星际间导航。这些东西在银河系的其他地方都不存在。 “人类联邦,”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种收藏家看到珍品时的特殊兴奋。 在他的身后,一排排静止力场中封存著无数展品。一队荷鲁斯叛乱时期的帝国精锐战士保持著衝锋的姿態,他们的爆弹枪口还残留著万年前的火药痕跡。一只泰伦虫族的节点生物被冻结在咆哮的瞬间,巨大的镰刀爪距离静止力场的边缘只有几厘米...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塔拉辛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悬浮在能量场中的银色小点。这是一小簇从达戈努斯採集的纳米机器人,它们在静置立场的束缚下缓慢旋转,像一团被囚禁的星云。 “纳米技术...”他喃喃自语,“不是死灵的活体金属,不是沃坦的克隆技术,是另一种更独特的东西。” 他已经拆解了其中一个纳米机器人,分析了它的结构。这东西能够自我复製,能够在多种环境下保持功能,甚至能够模仿人类的细胞结构。如果他没有用静止力场及时捕获那一小簇,它们可能会在他的博物馆里悄无声息地增殖,直到占据整个展区。 “有意思”塔拉辛说,“非常有意思” 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相位传送是太空死灵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技术之一,塔拉辛不需要乘坐舰船穿越虚空,不需要通过亚空间冒险,不需要担心被探测器发现。他只需要在目標位置建立一个相位坐標,然后將自己转化为纯能量形態,沿著维度之间的缝隙滑入现实。 他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坐標——那一小簇被他捕获的纳米机器人,它们记录了舰船內部的通讯频率。通过这些数据,塔拉辛已经將索莱纳斯星系的空间结构摸清了七七八八。 他选择的目標是那艘停泊在第四行星高轨道的科研探针,沈怡的旗舰。这艘探针是舰队的核心,所有的指挥信號都从这里发出。如果他能在这里面走一趟,扫描一下舰船的內部结构,就能带回一些有价值的数据。甚至“带走”几件有价值的小东西... 一道绿色的闪光后,塔拉辛消失了。 索莱纳斯星系,第四行星高轨道。 视界探针先驱者號的舰桥上,沈怡正站在全息星图前,查看刚刚更新的星系扫描数据。元首发来的命令让她有些困惑,检查是否有隱身舰队在附近徘徊是何意味? 舰队已经在索莱纳斯星系待了很久,探测器每天都在扫描附近的空间,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常。但元首的命令就是命令,她不会质疑。 “舰长,”传感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第四行星地表温度正常,前哨站那边没有新的动静。另外,达戈努斯那边,量子通讯矩阵的运输舰已经到位了,什么时候送下去?” “等小灰的信號。”沈怡说,“灰蛊帮那边准备好了就发下去。” “明白。” 沈怡转过身,走向观测舷窗。窗外的第四行星在恆星的照耀下泛著灰蓝色的光,赤道附近的苔原带上,那一点人类建筑的灯火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正准备回休息舱喝点东西,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引擎启动的那种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在颤抖。 “舰长,”传感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不確定,“我们检测到一道异常的空间波动,就在舰內。” 沈怡的脚步停住了:“什么位置?” “c区,第四甲板,通讯阵列附近。” 沈怡没有犹豫,打开舰內通讯频道:“全舰进入二级战备状態。舰內安全小组,c区第四甲板,立即搜索。不要靠近可疑目標,保持距离观察。” “收到。”安全小组指挥官的声音短促而果断。 沈怡转身走向指挥席,调出c区第四甲板的监控画面。画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空的通道,关闭的舱门,正常的灯光。 塔拉辛从相位裂隙中滑出,无声地落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 他的活体金属身体在舰船的白光下呈现出暗淡的古铜色,与周围银白色的金属舱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眼睛在通道中扫视了一圈,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通道的高度和宽度都经过精密计算,没有一寸多余的空间。墙壁的表面光滑得像镜面,没有任何接缝或铆钉。灯光来自嵌入天花板的光带,光线均匀而柔和,不会在任何地方投下阴影。 “效率至上。”塔拉辛低声评价。 他的传感器开始工作,扫描周围的环境。通道的两侧有几扇密闭的舱门,门后是通讯阵列的各个模块。他开始沿著通道向前移动。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声音,活体金属的脚掌在金属地板上滑过,不会產生任何摩擦。他的身体散发著微弱的绿光,在白色的灯光下几乎不可见。 前方是一扇敞开的舱门,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通讯阵列的核心控制室。他能看到几个穿著白色制服的人类正站在控制台前,他们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跳动,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不速之客正在暗处观察他们。 塔拉辛的传感器锁定了其中一个人,那是一个女性,棕色的头髮扎成马尾,肩膀上的徽章显示她是这艘舰船的通讯官。 “这个可以收藏。”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但他今天不是来做这个的。他的目標是这艘舰船本身,是它的引擎、它的护盾、它的重力操纵装置。那些东西,比几个人类更有价值。 他绕过控制室,继续向舰船深处前进。通道逐渐变窄,这里的温度比上层甲板低了几度,空气中多了一种淡淡的金属气味。塔拉辛的传感器告诉他,那个被称为“重力笔刷”的装置就在前方不远处。 空间本身在颤抖,有人正在用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拨动宇宙的琴弦。塔拉辛加快了脚步。 重力笔刷所在的舱室是一间巨大的球形空间,比塔拉辛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站在入口处,幽绿色的眼睛扫过整个空间。舱室的內壁覆盖著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材料——並非金属或聚合物,它能吸收光线,同时在表面形成一种微弱的能量场。而在舱室的观察窗外面,悬浮著一个漆黑的球体。 球体大约有百米直径,表面光滑得没有任何特徵。它不反射光线,不发出声音,甚至不產生热量。但它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塔拉辛看到球体边缘的光线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弯曲了。 “重力操纵。”塔拉辛喃喃自语。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他的头顶,来自舱室上方的通风管道。塔拉辛抬起头,通风管道的格柵上,有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尘埃。 尘埃正在缓慢地移动,像一团被微风吹动的烟雾。它从格柵的缝隙中渗出来,在空中聚集成一小团雾状,然后开始向塔拉辛的方向飘来。 “舰长,”安全小组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们在c区第四甲板发现了未登记的能量源。它在移动,正在向舰船尾部前进。” 沈怡的手指在指挥台上快速跳动,调出了舰船的热感扫描图。图上,一个明亮的绿色光点正沿著通道缓慢移动,它的形状不是人类的,更接近一种站立的、四臂的生物。 “笔刷控制室。”沈怡立刻判断出它的目標,“它在往那里去。” “正在拦截!” 沈怡打开了舰內广播:“全体注意,非必要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舱。重复,非必要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舱。这不是演习。” 她转头看向传感官:“联繫元首。告诉他有入侵者登上了视界探针。” 塔拉辛站在重力笔刷的引力源面前,伸出的手掌距离那漆黑的球体只有几厘米。 他的传感器正在疯狂地工作,尝试分析著球体的表面材质、能量特徵。数据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核心,这似乎是一个黑洞。 “这些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坚船上安装一个黑洞?”他低声说,“时空波动...” “不可思议。”塔拉辛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人类的技术感到惊讶,他惊讶於这种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人类帝国和其他人类口袋王国只会用折磨灵能者这种愚蠢手段来进行超光速航行,甚至机械教把最理性的机械们当作神魂供奉。 他收回手,准备开始扫描维持引力源稳定的力场发生器。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团银灰色的雾气动了。 雾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舰船的尾部。雾气显现出了它的真身,灰蛊风暴。 塔拉辛的传感器告诉他,这些纳米机器人的数量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它们从舰船的供能系统中涌出,从立场发生器中涌出,甚至直接从虚空中涌出。几秒钟之內,整个探针的尾部就被一层银灰色的风暴完全包裹。 “陷阱?”塔拉辛说。 船舱內,几个身穿黑色动力甲的安全小组成员冲了进来。他们的手中握著电弧步枪,枪口瞄准了窗外的塔拉辛。在他们身后,沈怡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个古铜色的金属人形上。 “停止移动,表明身份。”沈怡的声音冷得像冰。 塔拉辛转过身,面对著她。 他的幽绿色眼睛在银灰色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实际上只是下頜骨向下滑动了一点。 塔拉辛用標准的联邦语发音道:“吾乃无尽者塔拉辛,一个考古学家罢了。” 沈怡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在元首发来的情报中读到过这个名字。元首警告过她,可能有未知异形在关注联邦的行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怡问。 塔拉辛歪了歪头,那动作与他金属骷髏般的面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参观你们的造物而已。” 沈怡的手指在重力笔刷的控制台上操纵起来:“立刻投降並接受审查,否则后果自负。” 她立刻为重力笔刷提高供能,准备在塔拉辛为敌时立刻將敌人位置附近的物理参数修改,使塔拉辛的物理结构直接崩溃。 塔拉辛看著她,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接受审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种明显的玩味,“尊敬的舰长,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你应该知道......” 他的身体开始发出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我只是来参观的。” 光芒炸开。塔拉辛的身影在绿色的光华中迅速变得透明,沈怡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安全小组成员扣动了扳机,电弧步枪射出的紫色光束穿过船舱玻璃后又穿过了正在消散的绿光,隨后消失在宇宙空间里。 联合星,元首办公室。 杨锦盯著屏幕上沈怡发来的报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登上了探针。”他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压力,“他看到了重力笔刷,拿到了第一手数据。” “是。”小灰站在他身侧,纳米眼眸微微闪烁,“沈怡舰长报告说,他在重力笔刷舱室停留了大约两分钟。根据纳米机器人採集的数据,他在这段时间內进行了至少三次扫描。” “三次。”杨锦苦笑了一声,他不太確定太空死灵的科技能否理解,联邦用无数生命体的湿件大脑活生生计算出的视界探针。 小灰没有回答。杨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联合星的繁华灯火。 “通知沈怡,让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同时,让科学理事会那边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开始研究相位科技的基本理论,至少下次我们要拥有用於探测相位波动的探测器。” “是。” “另外,让探针舰队的重力笔刷针对刚才相位传送的特徵,修改索莱纳斯星系內的法则,確保敌人下次进行相位传送时只能传送到我们指定的位置。” 杨锦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標註著远东星域势力的星图上。 在索莱纳斯星系的东北方向,有一个被標註为未知的区域。那里没有帝国世界,没有贸易路线,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但根据他从战锤知识中回忆起来的设定,索勒姆纳斯就藏在那里的某处。 “手办王。”杨锦低声说,“你想要收藏我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前。 “那就看看,你能否成为最后的收藏家。” 第十六章 周旋 塔拉辛传送回了他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就在刚刚,人类联邦的船员们差点把他的这具躯体从物理宇宙中抹除。 “呦,想不到我们卑鄙的索勒姆纳斯小偷居然被区区人类弄得如此狼狈。”欧瑞坎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早在上一次吵架后不久,他就发现了塔拉辛正在关注一支特別的人类舰队。没想到之前那次的时空波动居然是这些人类造成的。 “哼,我这叫战术性撤退。”塔拉辛不屑的回击到,他准备再去看看灰蛊帮的纳米机器人们——最好能够直接收藏那位阿尔法。 “你最好注意点,我观测到当前的命运线变得乱七八糟的。我甚至还看到了俱亡者再次恢復成有机体的命运,我估计这和那些人类联邦的人类们有关。” 塔拉辛思索了一下,他打算先收起把灰蛊帮的纳米机器人们全部收入囊中的想法,不如再观察观察。 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某个房间內,塔拉辛的活体金属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幅全息星图在他面前展开。星图的中心是达戈努斯,那座巢都世界的结构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从底巢到上巢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节点。 他已经在这颗星球上布下了足够多的眼线——几个被他动过手脚的底巢流浪汉,他们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在梦境中被塔拉辛读取。 这是他从灵族那里学来的小技巧。虽然效率不高,但胜在隱蔽。 全息星图上,灰蛊帮的控制区域正在缓慢扩张。下巢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灰色,中巢的边缘地带也开始出现零星的灰色斑点。那些斑点对应著灰蛊帮安插的间谍所在的位置。 塔拉辛的目光落在一个移动的光点上。那是他的分身塔蜡信,此刻正在中巢的一条主干道上行走。 卡利亚的办公室里,塔蜡信正在匯报第二次下巢之行的所见所闻。 “灰蛊帮的人口数量远超我们的预估。”塔蜡信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平稳,“他们不只是吞併了死亡头颅,还吸收了碎骨帮和赤血团的部分成员。根据我在下巢观察到的情况,他们至少有两千名武装人员。” 卡利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两千名武装人员,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下巢帮派应有的规模。达戈努斯的pdf总共才不到几万人,而且大部分驻守在上巢和轨道平台。 “他们的武器装备呢?” “大部分是冷兵器,但雷射枪的比例不低。”塔蜡信顿了顿,“我注意到其中一些雷射枪的型號不是帝国常见的款式。它们的能量电池接口不同,射速更快,而且几乎没有出现过热的情况。” 卡利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他討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还有別的发现吗?” “灰蛊帮在底巢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物资分配系统。”塔蜡信说,“食物、水、药品,他们都统一调配。底巢的废料商几乎全部被他们收编,似乎就连尸体行会都被他们插了一手。” 卡利亚沉默了很长时间。 尸体行会是达戈努斯最古老的机构之一,负责回收下巢的尸体,將其加工成尸体淀粉。控制尸体行会意味著控制了下巢最大的蛋白质来源,也意味著灰蛊帮可以让任何不服从的帮派或个体在一周之內饿死。 “这不是帮派,”卡利亚紧皱著眉头,“这是要闹叛乱啊。” “您的意思是?” “继续盯著。”卡利亚说,“但不要轻举妄动。我需要更多情报,尤其是他们的老大是谁。” 塔蜡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后,塔蜡信沿著街道向中巢的东区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与周围的行人没有什么区別。但在他体內,传感器正在以极高的频率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他已经確认了几件事。 第一,灰蛊帮的背后是人类联邦在支持他们,判定为一个远超帝国技术水平的势力。那些雷射枪的型號不在地球的任何资料库中,它们的製造工艺甚至比机械教最精密的铸造世界还要先进。 第二,灰蛊帮的控制力正在从中巢的边缘向中心渗透。他们在旧仓库区已经建立了一个据点,那里最近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第三,灰蛊帮的成员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下巢居民的平均水平,反应速度和肌肉力量接近帝国精锐部队的標准。这不是靠训练能达到的效果,而是某种改造。 塔拉辛对第三点最感兴趣。如果灰蛊帮掌握了批量改造人类的技术,那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收藏的珍品。 他加快了脚步,向旧仓库区走去。 旧仓库区位於中巢的东北角,紧邻著连接下巢的货运通道。这里曾经是达戈努斯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但隨著上巢贵族將贸易渠道转移到轨道平台,这片区域逐渐被废弃。现在只剩下几座孤零零的仓库和一片无人居住的职工宿舍。 塔蜡信在一条狭窄的巷口停下了脚步。 巷子的尽头就是那座关押灰蛊帮劳工的仓库。他派出的眼线告诉他,最近几天那座仓库的地下室一直在进行某种活动,有陌生人在夜间进出,但白天却异常安静。 他没有走进巷子。他的传感器告诉他,巷子两侧的窗户后面至少有三个人在监视著这条通道。他们的呼吸均匀,心跳稳定,完全不像是在下巢討生活的普通人。 塔拉辛在心里给这些人打了高分。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警觉性高。如果能收藏其中一个,他的博物馆一定会增色不少。 他转身离开,沿著另一条路绕到了仓库的后方。那里有一排废弃的职工宿舍,窗户用木板封死,墙壁上爬满了锈跡。他找了一间位置合適的房间,撬开木板钻了进去。 从这里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仓库的后门。 他蹲在窗边,將传感器调整到被动模式,安静地等待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仓库的后门打开了。 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们穿著中巢常见的劳工制服,但走路的姿態和下巢人完全不同——步伐均匀,重心稳定,目光扫视四周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其中一个人是塔蜡信之前见过的。那个身材瘦小、缩在货舱角落里的灰蛊帮成员。此刻他走在三人中间,虽然个子最矮,但另外两个人的位置明显是在保护他,而不是押送他。 那是伊普西龙,塔拉辛记住了这张脸。 三个人沿著街道向西走去,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塔拉辛没有跟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贴在窗台的边缘。圆片表面开始发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能量场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一个被动监听装置。它不会发出任何信號,以一种未知的方式收集著附近的数据。 布置好装置后,他离开了职工宿舍,沿著街道向中巢中心区走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塔蜡信站在一栋六层建筑的阳台上,俯瞰著下方的街道。 这是卡利亚为他安排的住所,位於中巢行政区的边缘,距离旧仓库区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从阳台上可以看到远处pdf军营的灯光,也能看到下方街道上巡逻车的车灯。 他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突然注意到街道上有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三辆黑色的装甲车正从东边驶来,车身上没有標记,但车窗的防弹玻璃和底盘的高度表明这不是普通的民用车辆。装甲车在灰蛊帮劳工所在的那座仓库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走出来十几个穿著黑色战斗服的人。 他们的装备比pdf士兵更加精良——动力甲的头盔上有夜视模块,腰间掛著手雷和闪光弹,手中的武器是地狱枪,而不是普通的雷射枪。这是贵族的私人武装,而不是卡利亚手下的徵收队。 领头的那个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苍老但精悍的脸。他的右眼下方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左耳缺失了一半,鼻樑上架著一副单片眼镜。塔蜡信的资料库立刻匹配出了他的身份。 法尔克·冯·艾森伯格,pdf高级顾问,退休帝国海军军官,死亡头颅军火走私渠道的实际控制人。 他的走私渠道被灰蛊帮切断后,货物的损失让他损失了大量的財富。现在,他决定用更直接的手段来挽回损失。 塔蜡信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饶有兴趣地注视著下方的场景。 艾森伯格的人已经包围了仓库的前门和后门。两个人从车上搬下一台可携式的雷射切割器,准备切割仓库大门的锁具。 就在这时,仓库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 不是灯泡坏了,而是整个街区的电力供应被切断了。街道上的路灯也灭了,装甲车的车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艾森伯格的人迅速做出反应,几个人蹲下身子將枪口对准仓库的窗户,另几个人退到装甲车后面寻找掩护。他们的动作熟练且迅速,训练有素。 但仓库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枪声,没有喊叫,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艾森伯格举起手,示意切割小组继续工作。雷射切割器的蓝色光束切开金属门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门锁脱落,金属门被一脚踢开。 第一个人冲了进去,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第五个人刚迈进门槛,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紧隨其后的第六个人试图扶住他,但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也倒了下去。 塔蜡信的传感器告诉他,这不是武器的攻击,而是某种神经阻断剂的作用。但仓库里没有任何特殊的波动,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 艾森伯格的人开始恐慌了。 他们抬著倒在地上的同伴,匆匆撤回装甲车上。发动机轰鸣,三辆装甲车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离了街道。 仓库的灯光重新亮起。一切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塔蜡信站在阳台上,目光落在那座看似普通的仓库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意识核心中正在飞速分析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对手的价值。 三天后,卡利亚的办公室。 一份用蜡封的信件被放在卡利亚的办公桌上。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枚灰色的印章。 卡利亚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想要谈谈,明天午时,旧仓库区。” 卡利亚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通讯面板上的按钮:“塔蜡信,到我办公室来。” 塔蜡信走进来时,卡利亚將那封信推到他面前。塔蜡信拿起信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然后放下。 “您打算去吗?”他问。 “去。”卡利亚说,“但不是我一个人去。你去安排一下,带上我们最好的人。我要看看这个灰蛊帮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二日午时,旧仓库区的某座仓库,一楼大厅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卡利亚走进来时,身后跟著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他们穿著pdf標准的防弹甲,手中的地狱枪处於待发状態。塔蜡信走在卡利亚身侧,他的自动手枪已经上膛。 仓库大厅的另一端,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没有任何武器。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丟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但卡利亚注意到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井,这是阿尔法。 阿尔法扫视了一眼来客们,他的眼神在塔蜡信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请坐。”阿尔法指了指大厅中央的长桌。桌上摆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茶,茶具是陶製的,看起来粗糙但乾净。 卡利亚没有立刻坐下。他打量著阿尔法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读出些什么。 “你是灰蛊帮的老大?” “之一。”阿尔法说,“但今天我代表灰蛊帮和你们谈话。” 卡利亚终於坐下了。他的护卫们站在他身后,枪口始终指向阿尔法。阿尔法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知道你的帮派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卡利亚开门见山。 “知道。”阿尔法放下茶杯,“但你今天来了,说明你想要的不是道歉。” 卡利亚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很直接。” “浪费时间没有意义。”阿尔法说,“你负责向下巢徵收人口和物资,每月有定额需要完成。死亡头颅被我们吞併后,你的徵收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你的上级对此很不满,你急需找到新的供应渠道。” 卡利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塔蜡信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想说什么?” “灰蛊帮可以供应你需要的所有人口和物资。”阿尔法说,“数量翻倍,质量更好,价格不变。” “条件呢?” “灰蛊帮的人在中巢活动时,你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灰蛊帮的货物通过中巢运输时,你的人不拦截。”阿尔法顿了顿,“仅此而已。” 卡利亚盯著阿尔法的脸看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你在要求我帮你渗透中巢。” “不。”阿尔法摇了摇头,“我在帮你完成你的徵收定额。至於你的人在中巢看到什么,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卡利亚沉默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交易。如果他接受,灰蛊帮的触手就会通过他的渠道正式伸入中巢。但如果他不接受,他的徵收量会继续下降,他的上级会换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到那时候,他失去的不仅是职位,还有这些年积累的一切。这口锅太大了,他不能背。 “不行。”卡利亚终於开口,“上层老爷们眼不瞎,你们这么大摇大摆的。他们到时候怪罪到我身上可不行。” “三成给你。”阿尔法说。 卡利亚沉默了。 “卡利亚先生,想必你也不希望一封『检举卡利亚同志私通下巢异端教派』的举报信出现在法务部的桌子上吧?” 卡利亚一震,他想起之前调查中,下巢黑市中多出的各种珍贵商品,那里面甚至有来自花园世界的水果。那些商品可不像是一个下巢帮派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 “三成五。” “成交。” 卡利亚站起身,没有去端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他走到门口时回过头,“上巢的老爷们不喜欢变化。如果你的灰蛊帮闹出了太大的动静,不是我能压得住的。” 阿尔法点了点头:“我明白。” 卡利亚带著护卫离开了仓库。 塔蜡信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在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尔法仍然坐在长桌后面,茶杯端在手中,蒸汽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仓库里恢復了寂静。 阿尔法坐在长桌后面,手中的茶杯已经空了。他的目光落在卡利亚留下的那封信上,信封上的灰色圆环在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灰风大人。”他低声说。 “卡利亚已经入局了。下一步是接触艾森伯格,他断了財路,比卡利亚更好谈。” “收到。” “关於那个塔蜡信,有何指示吗?” 灰风將计划传给卡利亚:“元首命令我们不要主动出击,而是用联邦的ai技术和生物技术吸引他的兴趣,从而让他上鉤。” 阿尔法站起身,走向仓库后方的通道。灰色的雾气从他的衣角上无声地滑落,沿著地面向四周扩散。 第十七章 其实我早就是人类了 在那次谈判过后,灰蛊帮的车队就出现在了中巢当中。卡利亚对此感到紧张,好在目前看来灰蛊帮只是在中巢买卖些工业製品和不知道哪来的农產品,其他倒没什么。 灰蛊帮在中巢的势力范围主要是一片废弃仓库,两支车队正在往一个仓库中运送货物。 “欸,哥们儿。”车队当中,一个灰蛊帮成员说道。 “怎么了?” “你说老大为什么要把这些鉕菜卖到中巢去啊?” 鉕菜,这是贝塔的最新力作。其本身看上去是一种普普通通的罐头食品,里面是被处理过的某种蘑菇。这种蘑菇比普通的尸体淀粉更好吃,而且吃完之后,能够让人“非常有力气” 塔拉辛在角落里偷偷盯著这支车队,他看著那些罐装鉕菜。这玩意儿以前从来没见过啊,帝国中各种食物他基本都见过,可这个所谓的鉕菜... 杨锦此时正微笑著看著屏幕中的罐装鉕菜,这是他为了更好的笼络人心以及招揽下巢人,而让贝塔製造的。但实际上鉕菜並不只能用於填饱肚子,里面有一些医疗特化的纳米机器人,能够让人吃完之后身体素质变得更好。 “鉕菜,菠菜...”杨锦念叨著,他在想是不是能让小灰去找联邦的生物学家们定製一款基因修饰的菠菜,吃完能够让人短时间內变得力大无穷。 杨锦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考虑菠菜的时间。灰蛊帮和上巢之间肯定会有衝突,就算没有,那些下巢中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和混沌信徒也是个大问题。灰蛊帮的帮派成员必须比原来变得更加强壮才能不被异端们当作生物质或者仪式耗材。 “小灰,”杨锦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塔拉辛上,“关於我们的生物技术和ai技术的宣传海报,是否已经想办法让目標看到了?” “报告元首,目前还没有。”小灰回应道,现在伽马正在寻找机会,他需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让海报自然的出现在目標的传感器面前。 伽马正在小心翼翼的潜伏在塔蜡信的附近,塔蜡信此时看著灰蛊帮车队里的鉕菜罐头出了神,他正计划著去偷一罐以作研究。 伽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轻轻的把海报粘贴在旁边的一面墙上,然后迅速离开。 如果此时塔蜡信转过头来,就能看到一张不起眼的宣传海报被粘贴在了墙壁上,这张海报几乎与墙壁上的脏污和喷漆融为了一体。 塔蜡信转过身来,准备去尾隨车队。他刚走过一面普普通通的墙壁,又突然走回来。 墙壁上是巢都里在常见不过的脏污和莫名其妙的喷漆,其上有一张平平无奇的海报。 塔拉辛瞄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其上的文字居然是古泰拉某东方大国的文字变体。 他决定等会儿再去偷鉕菜罐头,这张海报將会比鉕菜罐头更重要。 “生物技术...”塔拉辛分析著,这张海报上是关於人类联邦的生物技术和ai技术的宣传內容。 塔拉辛快速读了一遍,突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段落,他立刻聚焦到那里。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筋疲力尽?想要休息?肚子饿了。想离开这里?” “想被大卸八块?溶解掉骨头。让你肌肉爆炸?也不会死掉” “变成金属,想要恢復触感?嘴巴渴了,却无法喝水?” 塔拉辛盯著这个“恢復触感”的句子,其他的句子应该是关於其他生物科技的,他不在意。但这个... “联邦科技,震撼人心!现在立刻拨打医疗热线:114514-1919810” 这显然说明人类联邦早已发现了他,甚至可能了解太空死灵的歷史,以至於用这种手段来吸引塔拉辛的注意力。塔拉辛不得不承认,他们成功了。 塔拉辛决定尝试打一打这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vox终端。金属手指在其上装模做样的按了几下,不过很可惜,无人应答。 “看来並非帝国的通讯体系啊。”塔拉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3k时代古泰拉人类常见的智慧型手机。 “小哎同学——” “我在。” “帮我拨打摄像头里这个號码。” 手机开始播放铃声,那是正在接通的意思。 塔拉辛开始侦测信號的去向和来源,不久之后,一个声音响起。 “亲爱的塔拉辛先生,请问您是否是来諮询有关生物技术的事项?”阿尔法在电话的另一端说道。 “哟,”塔拉辛想看看这个人类联邦到底想干什么,“这海报是你们弄的吧?” “我们的元首承诺给你提供一个有机躯壳,並且你的『意识』可以自由的向该躯壳的大脑中导入和导出。” 塔拉辛眉头皱起,这种技术相当於直接再造肉身。不过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就碰上呢? “你们的技术是否只是复製一个意识到那具所谓的肉身中?” “非也,我们有著全面的意识转移技术。” 实际上人类联邦有著较为完整的意识转移技术,ai们的人格意识转移需要这一点。甚至如果杨锦想,那么他完全可以启动“合成时代”飞升计划,將所有联邦公民从有机体变成无机体,这个过程中就包括转移意识。 塔拉辛思索良久,他想到了千万年前踏进生体转化仪式炉子前的那刻,他想到了生体转化后变得浑浑噩噩的俱亡者们,他想到了千万亿没有灵魂的太空死灵们。俱亡者的社会体系有著严苛的等级分化,下级俱亡者必须听从上级俱亡者领主。俱亡者的法皇能够真正掌控整个王朝,寂静王斯扎拉克甚至有著一个总控协议,控制著所有变成太空死灵的俱亡者们。 塔拉辛沉默著,千万年前愚蠢固执的寂静王下令让所有俱亡者们执行生体转化仪式,所有人被强迫为寂静王的错误买单。这个短命的种族最终变成了永恆的金属,可这永恆的金属躯体,也会渐渐损毁,甚至是把人逼疯。 在最后的最后,年迈的寂静王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他看著自己听信了那些该死的星神,看著自己葬送整个俱亡者的未来。他离开了银河系,到各处旅行,直到最近才即將回归。 塔拉辛回过神来,人类联邦的提议完全是太空死灵所追求的。但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一个为了把他这个前段时间潜入视界探针的小偷引出来的陷阱。但这对他们这个种族来说太重要了,完全放弃这次机会,他做不到。 此时欧瑞坎先前所说的话突然在他处理器里蹦出来:“我甚至还看到了俱亡者再次恢復成有机体的命运,我估计这和那些人类联邦的人类们有关。”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阿尔法在等待了许久的沉默后再次听到了来自塔拉辛的声音。 “代价是你要把你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开放给我们的几位科研工作者,而且太空死灵必须加入人类阵营。” 加入人类阵营?” 塔拉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触摸的沉思。 他的活体金属手指在智慧型手机的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来自三万年前古泰拉的电子设备在他手中显得脆弱而渺小,像一个隨时会被捏碎的玩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塔拉辛终於开口了,“太空死灵不是一个单一的帝国,我们有不同的王朝,不同的法皇。大部分都极其骄傲,可不是寂静王可不会像我一样平等的看待你们这些年轻种族。” “我们很清楚。”阿尔法的声音平稳,“我们不要求所有太空死灵都加入。只需要你,无尽者塔拉辛,以个人身份与人类联邦合作。” “你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向联邦科研人员开放。作为交换,你获得一具有机躯体,以及自由导入导出意识的办法。” 塔拉辛沉默了,他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靠在一根生锈的管道上。巷子里的空气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化学製剂的刺鼻气息,但他的传感器只是將这些数据记录下来,无法像真正的鼻子那样感受到厌恶。太空死灵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了。 “我需要更多信息。”塔拉辛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们的技术。我需要亲眼看到它运作。” “可以。”阿尔法没有犹豫,“我们会安排一次演示。在索莱纳斯星系,我们的科研船上。你可以派一个分身来,像上次那样。” 塔拉辛的处理器微微发热。这是他的意识核心在高速运转的表现:“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你不知道。”阿尔法说,“就像我们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假装合作,实际上准备把我们全部打包放进你的博物馆。” 沉默,然后塔拉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般的笑声。 “有意思。”他说,“你们这些人类,比我预想的要有趣。” 他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智慧型手机插回口袋。 巷子里恢復了寂静。远处传来车队引擎的轰鸣声,灰蛊帮的货车正在驶离旧仓库区。塔拉辛靠在管道上,目光落在巷口那一小片被鉕灯照亮的空地上。 他的意识核心中,无数个逻辑线程正在同时运行。第一,人类联邦的技术可能是真的,而且欧瑞坎的预言不会无故放矢,那个老东西虽然討厌,但他的占卜能力不容置疑;第二,人类联邦也可能有其他目的。他们想要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藏品,那些藏品中有太多足以改变银河力量平衡的东西。想要得到就必须要手握筹码;第三,如果他拒绝这次机会,他可能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 塔拉辛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这是他从收藏的人类古物中学会的习惯性动作,虽然灰尘根本不会附著在他的活体金属外壳上。 “好吧。”他低声说,“那就去看看。” 三天后,索莱纳斯星系,第四行星高轨道。 视界探针先驱者號的船坞舱內,一道绿色的闪光撕裂了虚空。 几个塔拉辛分身从同一个相位裂隙中走出。这一次,他本来是打算让一个分身去正面与人类联邦会面,而其他分身则是在暗中观察。结果所有的分身都传送到了沈怡提供的这个坐標。 “你们居然能够修改相位传送的坐標”站在最前面的塔拉辛说道,后面的其他塔拉辛默默又走回相位传送门,一些太空死灵护卫替代了他们。 沈怡站在船坞舱的另一端,身后是两名手持电弧步枪的安全人员。她的表情平静,但塔拉辛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她略微加速的心跳。 “塔拉辛先生,”沈怡开口,“这只不过是必要的防御手段罢了,我们不太希望有人直接偷渡到船舱里。” 塔拉辛微微頷首,那动作优雅得不像一个金属骷髏,“上一次来,你们可没有这么客气。” “上一次你没有提前预约。” 塔拉辛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沈怡转身向船坞舱外走去:“请跟我来。演示在c区的生物实验室进行。” 他们穿过几条通道,经过几扇舱门,最终来到一间被透明隔断包围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摆满了用於实验的设备,但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实验室中央的一个透明容器。容器里悬浮著一个人类的躯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性,身材匀称,面容普通。他的眼睛紧闭,胸膛没有任何起伏,但皮肤保持著健康的色泽,没有任何尸斑或腐败的跡象。 “这是一具空白躯壳。”沈怡说,“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任何人格特徵。这是我们刚刚建造出来的一具容器。” 塔拉辛走到容器前,將手掌贴在透明的壁面上。他的传感器开始疯狂工作。这具躯体的细胞结构、dna序列、神经网络拓扑。所有的数据都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这不是克隆。”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这是从零开始构建的?” “是。”沈怡说,“克隆会继承表观遗传印记。我们从零开始设计这具躯体的每一个细胞,確保它在生物学意义上达到完美。” 塔拉辛收回手,转过身面对沈怡。 “它能够承载我的意识?”他问,“我的意识核心有数百万年的数据积累。人类的神经元无法容纳这么多信息。” “所以我们不会直接將你的意识导入神经元。”沈怡走到一台设备前,调出了一幅全息投影。投影上是关於人脑的介绍。 “人类联邦有著已完成的基因飞升技术,目前普通公民的大脑的灰质层能够储存更多的记忆。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种信息密度极高的灰质,或者你自己之后用脑机接口连接硬碟之类的东西。” 塔拉辛盯著那幅全息投影,沉默了很久。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技术。他以为人类联邦会像星神那样,將他的意识塞进一个有机大脑中,然后祈祷它不会崩溃。但他们的方案更加精妙,这些大脑是近乎完美的基因工程產物,其上的结构足以媲美紧密的计算机。神经元之间有著最高效的连接方式,而灰质层变得更加复杂,人类联邦对它们所做的修改,就像是让信息存储到硬碟里之前,先將其压缩到最小。现在的灰质层能够存储的信息容量至少是原来的二十六倍。甚至他还能通过脑机接口连接其他设备。 这意味著他几乎不需要牺牲自己的记忆和计算能力,就能重新拥有触觉和味觉。太空死灵的扫描仪证实了这一点 “我可以试试吗?”他问。 沈怡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签署一份协议。” 沈怡从实验室的终端上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塔拉辛面前。文件的第一页用大字写著:“人类联邦与无尽者塔拉辛合作框架协议”。 “第一条:塔拉辛先生自愿接受人类联邦提供的意识转移技术及有机躯体。第二条:作为交换,塔拉辛先生將向人类联邦开放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科研区域,供联邦科研人员进行非破坏性研究。第三条:塔拉辛先生不得以任何形式將联邦公民、联邦技术或联邦舰船私自纳入其收藏。第四条......” 塔拉辛快速瀏览著文件的內容。他的阅读速度比任何人类都快,几十个条款在几秒钟內就被他全部记住。 “这很...正式。”他评价道。 “联邦做事有联邦的规矩。”沈怡说。 塔拉辛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几秒,然后说:“我有一个补充条款。” “如果我接受了这具躯体,我要求保留隨时返回金属身体的权利。你们的意识转移技术必须支持双向操作。” 沈怡与实验室后方的一个监控镜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塔拉辛的传感器告诉他,那个镜头的后面,正有人在另一个宇宙中注视著这场对话。 “可以。”沈怡最终说。 塔拉辛没有使用纸笔。他的活体金属手指在投影屏幕上划过,一个数字签名出现在文件的末尾。签名是古泰拉语的“塔拉辛”三个字,笔锋凌厉,带著一种属於远古时代的优雅。 沈怡检查了签名,然后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塔拉辛跟著她走进了实验室內侧的一间更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台巨大的、布满电缆的机器。机器的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屏幕,只有一整块光滑的金属面板,面板上刻著联邦的单头鹰徽记。 “躺上去。”沈怡说。 塔拉辛看著那张床。床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柔软的材料,看起来像某种聚合物。他已经很久没有躺过了。太空死灵不需要睡眠,他们的身体可以在任何姿势下保持运作。 他躺了上去。 床垫的触感透过他后背的装甲传入传感器。他没有感觉到柔软,只是记录下冰冷冷的材质数据。 沈怡走到机器旁边,在一块悬浮的全息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机器的內部开始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沈怡说,“我们会先將你的意识人格复製一份到存储矩阵中,然后用那份副本来激活生物大脑。如果一切顺利,你会在这具躯体中醒来。如果出现问题,你的原始意识会在金属身体中恢復,不会有任何损失。” 塔拉辛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沈怡按下了启动按钮,机器的嗡鸣声变大了。塔拉辛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他的头部开始,沿著脊柱向下蔓延。他的传感器告诉他,这是某种能量场在扫描他人格模块的每一个节点。 数据开始流动。他意识核心中存储的数百万年记忆,惧亡者时代的战爭,生体转化仪式的痛苦,星神的背叛,六千万年的孤独收藏——全部被读取、转码、压缩、传输。 塔拉辛的分身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的传感器一个接一个地关闭,视野逐渐缩小,最终只剩下一片黑暗。 光线涌入他的瞳孔,不是传感器捕捉的数据,不是经过处理的电子信號,而是真正的光线,通过晶状体折射到视网膜上,经过视神经传递到大脑。 他眨了眨眼,这是他六千万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眨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是柔和的。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是实验室里常用的清洁剂。他听到了远处某种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远在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的,真正的塔拉辛惊诧且迫不及待地接管了该分身意识。 他抬起手,那是一只手。人类的,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是浅棕色的,手背上有一条细细的青筋。他翻转手掌,看著掌心的纹路。 温暖,这是他六千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温度。 他缓缓坐起身。身体的重量通过骨骼和肌肉传递,他能感觉到床垫的柔软,能感觉到空气流过皮肤时的微微凉意,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有节奏地跳动。 咚。咚。咚。塔拉辛低下头,將手掌按在胸口,心跳。这是他自己的心跳。 实验室的门开了。沈怡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杯水。“感觉怎么样?”她问。 塔拉辛接过水杯。杯壁是凉的,水的温度更低一些。他將杯子送到唇边,喝了一小口。 水是淡的,微微有一丝甜味。他能感觉到液体流过舌头,流过喉咙,进入胃部。 他將水杯放下,抬起头看著沈怡。他的瞳孔是绿色的,此刻微微泛红。 “我忘了。”他的声音沙哑,像一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水是什么味道。” 沈怡没有说话,只是將手帕递给他。塔拉辛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手帕上留下了两道湿润的痕跡。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实验室的金属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这种感觉。这种真实的、无法偽造的感觉。他已经等了六千万年。 “协议生效。”塔拉辛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將向联邦科研人员开放。”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手:“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需要一些时间。”塔拉辛说,“在这个身体里。感受一下。” 沈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塔拉辛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他走到墙边,將手掌贴在光滑的金属壁面上。冰凉。他將脸凑近墙壁,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金属表面。淡淡的铁腥味。 他笑了,那不是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不是嘲讽或算计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发出的、带著温度和情感的笑声。 “啊~”他低声说。 在索莱纳斯星系的高轨道上,视界探针“先驱者”號静静悬浮。它的船坞舱里,一具金属骷髏躺在连接著无数电缆的床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而在c区的生物实验室里,一个棕皮肤、黑头髮、绿色眼睛的人类男性正赤脚站在地板上,感受著金属的冰凉和水杯的余温。 他叫塔拉辛,或者至少,这是他现在的名字。 六千万年后的第一次呼吸,第一次心跳,第一次微笑,他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第十八章 寂静王有旨 塔拉辛此时正得意的站在他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此时的他並非冷冰冰的活体金属躯体,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与普通人类不同的地方在於眼睛——太空死灵的眼睛永远是绿色的。 塔拉辛穿著一身黑绿相间的埃及风格服装,他的对面是不敢置信的欧瑞坎。 “哈哈哈,欧瑞坎。想不到吧,我踏马恢復肉身啦!看著我大口呼吸,大口进食,你气不气?”塔拉辛此时正嘴角上扬,手中拿著一瓶古泰拉3k时期的可扣可乐。 欧瑞坎不敢置信的瞪著塔拉辛,他环顾四周,塔拉辛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中出现了几个活动著的人类科学家。並非被关在静置立场里,而是正在用仪器扫描塔拉辛的藏品的,活生生的人。 “塔拉辛,你竟然敢自降身躯与人类为伍?” “难不成我要回到俱亡者那总是癌变的身体当中吗?我甚至实现了长生!” 欧瑞坎的愤怒並没有持续太久,塔拉辛的得意也没有。因为在塔拉辛咬下第三口曲奇饼乾的时候,整个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並非是关灯的视觉效果,而是光线被剥离了。走廊两侧的静止力场发生器发出了频率异常的嗡鸣声,那些被冻结在时间中的展品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闪烁。某种东西正在穿透博物馆的相位壁垒。 塔拉辛放下饼乾,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欧瑞坎问。 “我什么都没做。”塔拉辛说,“大概是那位。” 一道绿色的光束从天而降,落在博物馆中央大厅的地板上。光束没有烧穿地面,没有扬起灰尘,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根从穹顶垂下来的发光绳索。 然后光束中出现了几十个人影,那是由一群三圣禁卫和一个高大的太空死灵组成的。 那人穿著一件由无数金属鳞片编织而成的斗篷,每一片鳞片都在缓慢移动,像活的一样。他的面孔被一个高耸的银色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塔拉辛。不是看著他的分身,不是看著他的金属躯体,而是看著他这个活著的、呼吸著的、手中还捏著半块曲奇饼乾的塔拉辛。 “无尽者。”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均匀,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说话,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塔拉辛站直了身体。他认出了那双眼睛,认出了那个面罩,认出了那件由活体金属鳞片编织而成的斗篷。 在索勒姆纳斯博物馆深处的安全室里,塔拉辛的金属本体从待机状態中甦醒。他的意识核心开始高速运转,无数个应急方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展开。备用相位发生器预热,替身躯体启动,博物馆的防御系统进入最高警戒。 但他的新身体,那个棕皮肤、黑头髮、绿色眼睛的人类身体仍然站在光束面前,半块曲奇饼乾还捏在指尖。 “尊敬的寂静王。”塔拉辛说。他的声音平静,但欧瑞坎注意到他握著饼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会面方式。他本以为自己还有几年时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慢慢適应这具新身体,来慢慢观察人类联邦是否值得信任,来慢慢考虑如何向其他太空死灵解释这件事。可寂静王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我离开银河的时候,”寂静王开口,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俱亡者已经死了,太空死灵是唯一的遗產。” 他的目光落在塔拉辛手中的曲奇饼乾上。那块饼乾被咬掉了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巧克力碎屑。在太空死灵的传感器中,这东西只是一堆碳基化合物的聚合物,没有任何技术价值,没有任何战略意义,甚至没有任何美感。 但它被咬了,有人吃了它。 “我回来的时候,”寂静王继续说,“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时空波动,跨宇宙通讯,还有一支不使用亚空间的舰队。”他的目光从饼乾移回塔拉辛的脸上,“我以为是虫族,或者是那些该死的灵族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但你在这里。活著,呼吸著,吃饼乾。” 寂静王说出饼乾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塔拉辛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情绪——困惑。 “我需要解释。”寂静王说。 塔拉辛沉默了。他的意识核心中,无数个逻辑线程正在同时运行。解释?他可以编一个故事,说这只是他的一个新收藏,一具被他意识接管的人类躯体,不代表任何东西。寂静王可能会相信,或者不会。但无论如何,这都会为他爭取一些时间。 但欧瑞坎站在旁边,那个老东西恨他,恨到骨头里,如果太空死灵还有骨头的话。欧瑞坎不会帮他圆谎。 而且,塔拉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半块饼乾,他不想说谎。 他咬了一口饼乾,嚼碎了,咽了下去。 可可的苦味和糖的甜味在舌头上化开,这是他六千万年来第一次尝到甜味。在寂静王的目光注视下,这个微不足道的感官体验突然变得无比珍贵。 “寂静王大人,我找到了一个方法。”塔拉辛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直视著寂静王的面罩,“不是星神的陷阱,不是生体转化的诅咒,而是一个真正的、能够让我们变回有机生命的方法。” “变回有机生命。”寂静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不是复製意识到克隆体里,而是真正的转移。”塔拉辛说,“我现在的身体来自一具空白躯壳,从零开始设计,每一个细胞都经过基因优化。我的意识核心被压缩並导入颅骨內的量子存储矩阵中,通过那个矩阵与生物大脑进行实时数据交换。” 他顿了顿,咬了一口饼乾。 “我仍然是我。记忆意识全部都在。只是我现在能真正的品尝味道,感受温度,闻到气味。” 寂静王没有说话。 他的面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传感器没有发出任何信號,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塔拉辛不知道他是在思考,在愤怒,还是在计算。 六千万年前,正是寂静王斯扎拉克下令进行生体转化。他听信了星神的谎言,將整个种族推入了永恆的金属牢笼。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俱亡者已经死了,全变成太空死灵了。 他离开了银河。有人说他是去寻找逆转生体转化的方法,有人说他是在逃避自己的罪孽,也有人说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回来。现在,他回来了。 “人类联邦。”寂静王终於开口,“那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人类文明。” “您知道他们?”塔拉辛问。 “我知道很多事。”寂静王的目光落在欧瑞坎身上,“占星者也看到了。俱亡者恢復有机体的命运,在时空的褶皱中若隱若现。我以为那是幻觉,是亚空间的干扰,是那些混沌存在的把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塔拉辛:“但你在这里。” 博物馆的大厅里只有静止力场发生器的嗡鸣声和远处联邦科学家们轻声交谈的声音。欧瑞坎站在一旁,目光在寂静王和塔拉辛之间来回移动,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寂静王本人了。 “你的协议,”寂静王说,“人类联邦的条件是什么?” 塔拉辛不敢隱瞒,他详细讲述了协议的每一项条款:博物馆向联邦科研人员开放,不得私自收藏联邦公民和联邦技术,以及与人类联邦合作对付共同敌人。 “对於该协议...” 塔拉辛正绞尽脑汁的试图让寂静王正视人类联邦,而非当作又一个可笑的年轻种族看待。 “他们似乎想要一个盟友,或者棋子” “您不在乎吗?” “我在乎。”他说,“但我更在乎的是,六千万年后,我终於又能吃到饼乾了。” 寂静王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塔拉辛和欧瑞坎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他伸出手。 “给我一块。”寂静王说。 塔拉辛看著那只手。那是太空死灵的手,活体金属构成的手指,每一个关节都可以在任意方向旋转。那只手曾经签署过生体转化的命令,曾经击碎过星神的躯体,曾经將一个种族推入永恆的诅咒。 现在,那只手正伸向他,索要一块饼乾。塔拉辛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完整的曲奇饼乾,放在寂静王的手掌上。 斯扎拉克低头看著那块饼乾,传感器分析了它的成分——麵粉、黄油、糖、可可粉、鸡蛋。这是一堆在俱亡者標准下毫无价值的碳基化合物。 但塔拉辛吃了它,而且塔拉辛说它好吃。寂静王將饼乾送到面部下方,张开金属质感的嘴巴。他將饼乾塞进那条细缝中,然后合上嘴巴。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吃了那块饼乾,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感受到了味道。金属遮住了一切。 “你的协议。”寂静王说,“我需要一份副本。” “您要做什么?”塔拉辛问。 寂静王转过身,绿色的光束重新亮起,將他的身影吞没。 “去拜访一下这些从另一个宇宙来的人类。”他的声音从光束中传来,光束消失了。寂静王也消失了。 博物馆大厅里恢復了正常的灯光。静止力场发生器重新发出稳定的嗡鸣声,展品们回到了永恆的冻结状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欧瑞坎站塔拉辛旁边,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你刚才,”欧瑞坎的声音沙哑,“给了寂静王一块饼乾。” “是。” “一块饼乾。” “是。” “一块曲奇饼乾。” “是。”塔拉辛不耐烦地说,“一块踏马的曲奇饼乾。你有意见吗?” 欧瑞坎沉默了。他看著塔拉辛手中的半块饼乾,看著塔拉辛绿色的眼睛,看著塔拉辛因为摄入糖分而略微加快的心跳。 “给我整一块”欧瑞坎说,塔拉辛將整盘饼乾推到他面前。 在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走廊深处,那些正在扫描藏品的联邦科学官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听到了某种声音——不是静止力场发生器的嗡鸣,不是仪器运作的声响,远远望去,有个金属骷髏在和那个眼睛是绿色的人类在吃饼乾。这很罕见,因为据他们观察,那个绿眼睛的人类总是在和那个金属骷髏吵架。 科学官们面面相覷,然后继续工作。元首的命令很明確:收集数据,不要惹事。至於那些金属骷髏们在干什么,那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问题。 联合星,元首办公室。 杨锦盯著屏幕上小灰传回的最新情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寂静王。”他说,“他亲自来了。” “不止。”小灰站在他身侧,纳米眼眸微微闪烁,“我们的传感器还在索勒姆纳斯附近检测到了至少七艘太空死灵石塚级战列舰的相位信號。它们处於隱形状態,但量子通讯矩阵的微扰动暴露了它们的位置。” “他在示威。” “也可能是在保护。”小灰说,“塔拉辛现在是他们种族中唯一恢復有机体的个体。如果我是寂静王,我不会让任何势力轻易毁掉这个样本。” 杨锦沉默了几秒:“在他眼里,塔拉辛已经变成一个样本了。” “或者一个希望。”小灰说,“区別只在於他想要收藏它,还是想要复製它。” 杨锦站起身,走到窗前。 “准备好协议副本。”杨锦说,“看来我们很快就会多一位客户。” “是。” 窗外,联合星的天穹上,一艘民用穿梭机拖著紫色的尾焰划过天际。 杨锦看著它消失在星空中,他努力回忆著有关寂静王与圣吉列斯的事。寂静王曾表达过对圣吉列斯的好感,这是极其罕见的。至於其他太空死灵对於与人类合作怎么看,太空死灵是一个真正的星海政权。不是人类帝国那种由信仰和恐惧维繫的神权国家,而是由严苛等级制度和绝对服从维繫的古老王朝。如果寂静王决定与联邦合作,其他王朝会跟著走。但如果他决定与联邦为敌—— 杨锦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又一个强大的墮落帝国罢了。 第十九章 老资歷 索莱纳斯星系里,几艘太空死灵的镰级收割舰和寿衣级轻巡洋舰以及一艘冢级墓穴舰静静停泊在恆星基地附近。寂静王走后下达了指令,塔拉辛的肉身必须留在尼席哈克王朝,寂静王將会排出专人前去研究他。同时塔拉辛的一具金属分身將会与视界探针一同前往群星宇宙,与人类联邦元首杨锦正式会面。 塔拉辛的本尊此时正悠閒地躺在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他的身旁是几百位死灵技师。技师们用各种各样的仪器扫描和分析著塔拉辛的肉身,试图还原人类联邦的生物技术。 塔拉辛躺在活体金属躺椅上,活体金属此时自动变换成完全符合他身躯形状的样子。塔拉辛捏著一根芒果口味的冰棍,这是他刚刚从“人类黄金时代”展区复製的贗品。他盯著躺椅对面的一个大屏幕,上面是远在索莱纳斯星系的分身的第一视角。 塔拉辛舔了一口冰棍,隨后控制著分身登上索莱纳斯星系里的先驱者號视界探针。在人类联邦元首的指令下,塔拉辛即將前往那个神秘的群星宇宙。 沈怡看著塔拉辛从那艘冢级墓穴舰上直接传送到了星港上。一阵绿光闪现后,塔拉辛的金属身体站在星港的地板上。他一只手拿著一支权杖,另一只手却突兀的托著掛在脖子上的,一个人类2k时代的摄像机。沈怡和几位科学官以及船员以標准的外交礼仪接待了他,隨后伊琳娜·沃尔科娃上前熟练的与他交涉。 “塔拉辛先生,欢迎登上先驱者號。”伊琳娜·沃尔科娃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她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外交制服在星港的灯光下显得利落乾脆,“我方已经在联合星等候您的到来。” 塔拉辛的金属脑袋微微转动,那颗掛在脖子上的2k时代摄像机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的幽绿色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沈怡、伊琳娜、身后的科学官们、以及远处那些手持电弧步枪却保持警戒姿態的安全人员。 “看起来充满了效率和简洁,”他说,“我曾参观过人类帝国的舰船,他们的舰船上全都是脏乱差的典型。” 塔拉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般的笑声:“走吧。”他说,“带我去见你们的元首。” 视界探针的舰桥上,塔拉辛的分身站在观测窗前,目光落在那道时空裂缝上。 无尽深渊。联邦通往另一个宇宙的门户。 “你们的元首就在这里面?”塔拉辛问。 “穿过它。”沈怡站在他身侧,“我们的宇宙在另一侧。” 塔拉辛沉默了片刻。他的传感器正在分析时空裂缝的事件视界,那些数据的复杂程度让他的意识核心微微发热。它的引力场被人为修改过,时空曲率在某个临界点附近出现了不自然的平滑过渡,就像有人在物理法则上开了一扇门。 “你们的工程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强。” “谢谢。”沈怡说,“但我们赶时间。如果您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 塔拉辛转过身,看了一眼舰桥上的其他人。伊琳娜站在通讯台前,正在与联合星方面確认抵达时间。几名科学官围在全息星图前,低声討论著什么。安全人员站在入口处,姿態放鬆但目光警惕。 几分钟后,隨著船员的操作,视界探针驶入了时空裂隙。 塔拉辛站在观测窗前,看著窗外的空间被引力撕裂、重组、再撕裂。光线在事件视界的边缘弯曲成诡异的弧线,时空的褶皱在他的传感器中呈现出一种混乱而有序的图案。 这是他六千万年生命中见过的最奇特的景象。不是因为它比星神的诞生更壮观,不是因为它比天堂之战更惨烈,而是因为它是人造的。一个年轻种族在物理法则上开了一扇门,然后从容地走了过去。 探针穿越奇点的那一刻,塔拉辛感觉到了意识核心中短暂的信號中断。不超过零点三秒,但確確实实是中断了。在他的传感器重新上线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那是一片繁星。 不是战锤宇宙那种被亚空间阴影笼罩的黯淡星空,而是一片明亮的、密集的、几乎铺满天穹的星海。恆星之间的距离比他的银河短得多,但星系的旋臂仍旧像发光的河流一样横贯天际。 “欢迎来到我们的宇宙。”沈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塔拉辛没有回答。他的传感器正在疯狂工作,分析著这片星空的数据。恆星的数量、分布、光谱类型——所有的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这是一个比他的银河年轻的宇宙,年轻三万八千年。 联合星,塔拉辛的金属身体站在会客厅的中央,幽绿色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陈设。 这里没有帝国的双头鹰,没有机械教的齿轮,没有国教的骷髏浮雕,甚至没有帝皇的雕像。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浅灰色的,灯光是柔和的。几盆绿色的植物摆放在角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花香。 会客厅的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面是深色的木质材料,两侧各摆著几把椅子。 杨锦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平静的表情,但塔拉辛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他略微加速的心跳。 “塔拉辛先生。”杨锦说,声音平稳,“欢迎来到联合星。” 塔拉辛走到桌子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的金属身体在椅子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他的姿態优雅而从容,像一个习惯了在陌生环境中保持镇定的老油条。 “林恩·陈元首,”塔拉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我见过很多统治者。帝国的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靠每天献祭几万个灵能者续命。口袋帝国的暴君,要么沉迷享乐要么无所成就。你呢?你是什么?” 杨锦沉默了片刻。 “我是人类联邦的元首,是人类的领袖。带著人们走向统一银河的胜利,为人们爭取美好的生活与现实。” 塔拉辛歪了歪头。 “你不像在说谎。”他说。 杨锦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你们宇宙的人类政权,我略有耳闻。那绝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国度” 塔拉辛盯著:“你似乎很了解我们的宇宙。” “你觉得帝皇是一个怎样的人?” 塔拉辛似乎是在思索:“距离上次我靠近帝皇还是在上次...” 杨锦威威抬眉:“你不会是去偷禁军的吧?” 塔拉辛呛了一下,隨后坐正:“咱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寂静王派出我希望能够对人类联邦做出初步交涉,希望能够在生物学技术上进行交流。” “寂静王愿意付出什么呢?”杨锦喝了一口咖啡,“我们能够轻鬆的將全体太空死灵重新转换为有机体,但我们不能无缘无故的帮助他们。你对我们开放了你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但寂静王愿意付出什么呢?” 塔拉辛“寂静王提出的基本条件是他可以將太空死灵技术分享给人类联邦,但鑑於先前根据你们的要求,我开放了几乎整个索勒姆纳斯博物馆,你们的科学家们能够花费时间掌握几乎整个银河系智慧种族的科技和思想文化,所以仍需再议。” “那好,”杨锦说,“我的要求是,太空死灵成人类联邦的附属国。所有仍旧保有人格模块的太空死灵將接受免费的有机体改造,但改造將统一以你先前的亚人基因为模板。” 亚人基因模板,也就是以塔拉辛的棕色皮肤,绿色眼睛以及黑色头髮为基因模板。杨锦计划將所有的太空死灵改造成与人类类似的这种绿眼亚人,便於將太空死灵融入人类阵营。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直视塔拉辛。塔拉辛靠在椅背上,绿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远处传来穿梭机起降的低沉轰鸣声,窗外联合星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小灰站在角落里,纳米眼眸微微闪烁,记录著这一切。 塔拉辛终於开口,但声音充满了犹豫:“这將会是一个难题,我个人並非瞧不起人类。但俱亡者当中不乏高傲者...” “你们应该选择,”杨锦盯著塔拉辛,“合作只是选择之一但据我所知,俱亡者在六千万年前被星神欺骗,最终失去灵魂变成太空死灵。寂静王將自我放逐试图在河外星系寻找逆转生体转化仪式的办法,可他找到了吗?” 塔拉辛身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本体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人类联邦的元首居然对太空死灵的歷史如此了解,甚至就连寂静王... 杨锦继续说道:“人类联邦並非人类帝国那样的愚昧之极,我们能够为你们提供技术。而太空死灵呢?你们受困於永恆的寿命,在无尽的长眠中渐渐失去理智,甚至还有著所谓的『剥皮者』诅咒的在你们的同胞之间传播。” “你可以选择回去,继续当你的收藏家,把联邦的科技当作一件新的藏品。你也可以选择报告给寂静王,让他来决定怎么处理。或者你可以选择把一切藏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锦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你已经吃了一块饼乾。”他说,“你知道味道了,你回不去了。” 塔拉辛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不是嘲讽或算计的笑,而是一种带著苦涩和释然的笑声。 “你说得对,我回不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杨锦身边,和他一起站在窗前。 窗外的联合星灯火璀璨,九十万亿个生命正在这颗星球上繁衍生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的元首身边,站著一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六千万岁的金属骷髏,正在看著他们的灯火发呆。 “你们的饼乾。”塔拉辛说,“不错。” “谢谢,”杨锦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联合星的夜景。然后你可以决定,要不要与我们为伍。” 塔拉辛点了点头,他们一起走出了会客厅。小灰跟在后面,纳米眼眸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联合星的夜晚是繁华的,整颗星球上的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將整颗行星完全包裹。塔拉辛此时仔细的观察著整颗联合星的环境,並不像是人类帝国常见的巢都星球,空气中没有任何不適宜有机生物甚至是无机体的工业废气,地板上没有任何垃圾或者废水,街道上的行人看起来全都营养健康且心理健康。 塔拉辛尝试用探测器看看联合星上有没有类似於下巢的地方,他认为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是又一个上巢一样的地方。但隨著他的扫描,却並没有发现任何与此处有著显著区別的结构。星球上的每座城市,每条街道,每个区域都是如此的美好。 “请问在人类联邦目前的纪年法中,今年是多少年?”塔拉辛突然想起他刚刚来到这个宇宙时,这个宇宙是如此的年轻。他忍不住好奇起来。 杨锦侧过头,面对著塔拉辛。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谬,人类联邦拥有成熟的超光速技术时,居然是在2200年。甚至在完成宇宙创生项目时,也才2431年。 “按照我们的历法,今年是2432年。”杨锦压下嘴角,他好奇塔拉辛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塔拉辛听后愣了一下,他接著询问:“请问,人类联邦是何时拥有超光速技术的?” “2200年。” 塔拉辛听后震住,他难以置信的看著天上正在大气层內和近地轨道上飞行的飞行器。他回忆著当年星神传授科技让俱亡者前去与灵族作战的时候,区区两百年,区区两百年。这个人类联邦居然只花费了区区两百年就掌握了如此技术,他们的视界探针上的那个重力笔刷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的修改物理法则。这简直就是人造的星神啊。 塔拉辛决定立刻將此事匯报给寂静王,让寂静王来决策。 但在这之前,他站在联合星的街头,看著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联邦公民,传感器记录著每一个人的体温、心跳、步態。这些人的身体没有任何被改造的痕跡,至少没有帝国那种粗陋的机械义肢或药物强化。他们的健康来自真正的营养、真正的医疗、真正的休息。 六千万年前,惧亡者也曾拥有过这样的生活。 他们继续沿著街道向前走,街上的行人偶尔会向杨锦点头致意,但没有人停下来行礼或跪拜。在塔拉辛的传感器中,这种行为模式接近於“对平等者的尊重”而非“对统治者的畏惧”。 “你们的元首,”塔拉辛说,“走在街上没有人跪拜。” “他们不需要跪拜任何人。”杨锦说。 “帝国会不同意。” “帝皇不在这里。” 塔拉辛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绿色的眼睛盯著杨锦的脸:“你对他没有敬畏。” “我为什么要敬畏他?”杨锦反问,“他是一个失败者,失败的统治了人类一万年。他想要恢復人类荣光,但他太急了。” 塔拉辛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终於开口,“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样评价帝皇的人类。” “我估计不是第一个,”杨锦说,“我只是第一个你愿意听的人。” 塔拉辛无法反驳。 他確实愿意听。不是因为杨锦的话有多正確,而是因为杨锦来自另一个宇宙,来自一个没有被帝皇的阴影笼罩的人类文明。在塔拉辛六千万年的生命中,他见过数次银河文明的兴衰,但这次,他看到一个文明不是在强大中墮落,而是一直在向前走,从未停下。 “我需要匯报。”塔拉辛说,“不是因为我同意你的条件,而是因为寂静王需要知道这些。” “我知道。”杨锦说。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寂静王拒绝。” 杨锦看著塔拉辛的眼睛:“他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確定?” “因为他吃了你的饼乾。” 塔拉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响亮,带著一种真正的愉悦。 “你说得对。”他说,“他吃了,而且难以拒绝。” 在索勒姆纳斯博物馆深处,塔拉辛的本体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几百位死灵技师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的幽绿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塔拉辛身上。塔拉辛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屏幕。 屏幕上是寂静王的通讯。 他在输入指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將会改变太空死灵的命运。六千万年来,太空死灵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逆转生体转化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而塔拉辛是第一个握住它的人。 他按下了发送键。 通讯在零点三秒后被接通。寂静王的身影出现在全息屏幕上,塔拉辛注意到他身后的环境。那不再是索勒姆纳斯的相位空间,而是一艘舰船的舰桥。 “你从人类联邦回来了。”寂静王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是的,尊敬的寂静王.”塔拉辛说,“我带回了他们的条件。” “说。” 塔拉辛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在获得肉身后养成的新习惯,即使用金属身体,他仍然会下意识地模仿这个动作。 “人类联邦愿意向我们提供生体转化逆转技术,所有保留人格模块的太空死灵都可以恢復有机生命。”他停顿了一下,“但条件是,太空死灵成为人类联邦的附属国。所有改造將以我的亚人基因为模板。” 寂静王沉默了。 那个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塔拉辛的意识核心开始发热。 “你的亚人基因模板。”寂静王终於开口,“棕皮肤,绿眼睛,黑头髮。” “是” “也就是说,所有恢復肉身的太空死灵都会拥有棕皮肤,绿眼睛,黑头髮。” “是” 寂静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塔拉辛的传感器將它识別为——笑声,寂静王在笑。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寂静王问。 塔拉辛思考了片刻:“我认为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条件。人类联邦的技术是目前唯一已知的能够安全逆转生体转化的方法。如果我们拒绝,我们可能需要再等待六千万年。” 寂静王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我需要时间考虑。”寂静王说,“在此期间,保持与人类联邦的接触。继续观察,继续记录。我要知道这个文明的每一个细节。” “是。” 通讯切断了。 塔拉辛靠在躺椅上,盯著天花板。他的意识核心中,无数个逻辑线程正在同时运行。寂静王说需要考虑,这意味著他没有拒绝。对於寂静王这个极其固执的傢伙来说,需要考虑已经是一个极其积极的信號。 他拿起那根芒果冰棍,舔了一口,甜的。六千万年前,惧亡者没有芒果。他们在星际间殖民,但那时甚至还没有芒果这种物种。塔拉辛是从人类黄金时代的资料库中找到的芒果基因序列,然后在生物实验室里复製出来的。 第一批芒果是在他的博物馆里长出来的。他吃了第一个,然后种下了更多的种子。现在,他的博物馆里有一片芒果林。 第二十章 风暴王大叛乱 塔拉辛决定让分身以外交使臣的名义先驻扎在群星宇宙中,因为这是寂静王的旨意。寂静王很难判断人类联邦是否是又一个想要从俱亡者身上夺走什么的傢伙,但塔拉辛確確实实能够变成有机体了,只不过是以一个亚人的身份。 死灵技师们早已將塔拉辛的有机身体彻彻底底地分析了一遍,可就算是最强大的生物技师塞泽拉,也看不出来塔拉辛的任何异常,至少现在没有。 塔拉辛的好兄弟占星者欧瑞坎则沉迷於重新变得混乱的命运线,他同样对之前观测到的“太空死灵恢復肉身”的命运感到怀疑。欧瑞坎身为时间技师,曾多次尝试穿越时空,前去干预寂静王决定听信星神的时间段,可全都失败於各种各样的问题。欧瑞坎没有一次时空穿越阻止了寂静王的决定,也没有一次成功阻止了最后一个真正的俱亡者的逝去。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欧瑞坎恨铁不成钢地瞪著躺在躺椅上的塔拉辛,塔拉辛在变成人类后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此刻的塔拉辛正悠閒地躺在躺椅上,先前不断研究身体数据的死灵技师们早已离去,身旁只有几个穿著古埃及侍女服装的太空死灵正在为塔拉辛这个死灵霸主端茶倒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塔拉辛说著隨手从一旁女僕死灵端著的盘子里掏出一块俱亡者的特色美食,然后细细品味了一番。 欧瑞坎占卜到的未来是一片混乱,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有关亚空间的占卜上。但欧瑞坎並没有侦测到任何亚空间反应发生在塔拉辛的身上,这说明塔拉辛只是重新获得了一具肉体,而非灵魂。 “你是如何在没有灵魂的情况下保持神志清晰的?”欧瑞坎问道。 塔拉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人类的技术很有意思。目前我的大脑完全是通过生物电信號维持自主意识的,而且还能正常地將意识转移回到活体金属身躯中。” 欧瑞坎听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果然,从前我就知道你是个只会收藏东西的傢伙,你从来不知道你的收藏有著何等用处。” 塔拉辛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扫描博物馆馆藏的人联科学官们,隨后默默说道:“真不知道当年是谁自詡最厉害的时间技师,当初占卜到了寂静王祸害俱亡者的未来,却没能阻止。” 欧瑞坎愤怒地回击道:“你还有脸说,当初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参与那个愚蠢的生体转化协议,结果你却和那个固执的寂静王一样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至少我重新变成有机体了。” “靠!”欧瑞坎被懟得骂了一句。远处正在加班加点扫描著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馆藏的科学官们观望著这对欢喜冤家,这个叫做欧瑞坎的金属骷髏和那个眼睛是绿色的傢伙打了起来,但他们只是笨拙地互相掐脖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在所有太空死灵王朝里,早已有一些死灵霸主甚至是法皇听说了塔拉辛重新变成有机体的事。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全是被塔拉辛盗过墓的债主,但寂静王的命令阻止了债主们前去討伐可恶的小偷。他们只得远远观望著索勒姆纳斯博物馆乾瞪眼。 在银河系东部边缘,一处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地方,便是索泰克王朝的所在之地。 “哼!”风暴王伊莫特克愤怒地说道,他听说了寂静王到达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的事,甚至还收到了塔拉辛重新变成有机体的消息。 “该死的虫豸,”风暴王死死盯著屏幕里塔拉辛的人类躯壳,“跟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才能让太空死灵再次伟大?” 风暴王伊莫特克作为索泰克王朝的法皇,对寂静王斯扎拉克想要让太空死灵恢復肉身的行为感到极其不满,他认为俱亡者变成金属的太空死灵,是一种进化。正所谓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伊莫特克在甦醒后迅速统一了正在內战中的索泰克王朝,接著就是登上风暴王的宝座並展开对银河的远征。不过由於寂静王的所作所为,风暴王决定先將其打败,统一整个太空死灵种族。 “这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未想过让我的舰队发动攻击...” “我们曾一同在星神的帮助下飞升,但你却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你利用了古圣的力量,趁著星神虚弱之时击碎了他们...” “太空死灵只有一次伟大的机会,如果你不抓住它,那么就让我来!” “让战爭开启吧,从银心的黑洞到银河的边际。让星海沸腾,让群星坠落!” “即便流尽我最后一滴活体金属,我也要看到太空死灵的再次伟大” “如果我不能从你的失败中拯救太空死灵,寂静王,那就让银河燃烧吧!” 风暴王彻底沉浸在战爭的狂想里,他將发动一场叛乱。叛乱在太空死灵的严苛制度中极其罕见,但这將是最宏大的一次。风暴王手下的八十多个墓穴世界纷纷启动,难以计数的战舰和近乎无限的死灵战士纷纷甦醒。 此时的塔拉辛仍在索勒姆纳斯墓穴世界里和欧瑞坎打闹。突然,塔拉辛收到了来自风暴王的通知:“至尼西拉克王朝死灵霸主-无尽者塔拉辛先生,你好。鑑於你背叛太空死灵成为有机体,以及与人类为伍的行为有损太空死灵威严,现通知你:我索泰克王朝即將派遣舰队对你进行剿灭。” 欧瑞坎也看到了这份通知,他停下了与塔拉辛的打闹。塔拉辛严肃地看著屏幕里的通知,风暴王所带领的索泰克王朝在所有太空死灵王朝中算得上是最有实力的王朝之一,而他所在的尼西拉克王朝只不过是一个比较富裕的王朝罢了。 塔拉辛现在正焦头烂额地想办法应对即將来袭的敌人,欧瑞坎此时也缓过神来:“哟,看来你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啊。我就先不打扰了,拜拜。”说著欧瑞坎就作势准备用相位传送直接跑路。 “欧瑞坎,你个没义气的东西!”塔拉辛衝著欧瑞坎消散的绿色残影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博物馆大厅中迴荡。回应他的只有静止力场发生器稳定的嗡鸣声,以及远处联邦科学官们困惑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盯著屏幕上那封措辞冰冷的宣战通知。风暴王伊莫特克,整个太空死灵文明中最危险的法皇之一。 塔拉辛的处理器飞速运转。索泰克王朝的军力远超尼席哈克,更不用说他现在只有一座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和少量驻军。风暴王既然敢同时向寂静王和他宣战,说明他至少准备了数倍於己方的兵力。但塔拉辛注意到一个细节,派来对付他的舰队规模很小。 “风暴王的主力都被调去对付寂静王了。”他喃喃自语,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低头看著自己棕色的手掌。这具有机躯体柔软、温暖、充满弱点。但它也有一个优势,它让塔拉辛能够做到纯金属时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焦虑。 “塔拉辛先生?” 他转过身,一个穿著联邦科学官制服的人类女性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著一块数据板。塔拉辛记得她姓李,负责扫描灵族展区。 “李科学官。”塔拉辛用標准的联邦语回应,“你们可能需要收拾一下设备,有不速之客即將来袭。” 李沁的眉头皱了起来:“不速之客?” “太空死灵的法皇之一风暴王伊莫特克认为我与人类联邦合作是对太空死灵种族的背叛,”塔拉辛说,“他已经派遣了一支舰队来剿灭我。你们的舰队可能很快也会收到消息,毕竟你们也是他眼中的虫豸。” 李沁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在数据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索泰克王朝的舰队从相位裂隙中跃出时,索勒姆纳斯星系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七艘镰级收割舰排成楔形阵列,舰首的高斯光束阵列散发著幽绿色的预充能光芒。它们的身后跟著一艘体型更大的冢级墓穴舰,那是这支分舰队的旗舰。舰队的指挥官是一名索泰克王朝的死灵领主,头衔冗长得能让任何肉人的耳朵流血。 风暴王没有给塔拉辛遵守礼仪的机会。在他的眼中,一个变成有机体的太空死灵已经不再是太空死灵,不配享受惧亡者的古老规矩。 索勒姆纳斯世界的防御系统在第一时间激活,塔拉辛没有足够的舰船来迎战。他只有几艘用来维护索勒姆纳斯星系领土的轻巡洋舰,面对七艘镰级收割舰和一艘冢级墓穴舰,这些舰艇的结局只能是变成漂浮的金属碎片。 但他有一样索泰克舰队没法料到的东西。博物馆深处,在那些从未向任何访客开放的隱秘舱室中,一排排静止力场开始释放。塔拉辛在漫长的六千万年中精心挑选的那些不宜展出的藏品,开始从时间的冻结中甦醒。 一艘灵族幽冥级巡洋舰。它的船体上还残留著上一次被击毁时的裂痕,但武器系统完好无损。塔拉辛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也许是某个灵族方舟世界在混沌入侵中覆灭之后。 一艘来自黄金时代的人类战列舰,其上搭载了智能ai。该战列舰是塔拉辛在某次亚空间风暴过后发现的。 “一级协议,保护领土。”塔拉辛对著博物馆的战斗ai下达命令,“目標:任何不属於尼西拉克王朝认证的太空死灵舰船。开火权限:无限制。” “指令確认。”ai冰冷的声音响起,“防御系统已激活。” 索泰克舰队的第一次齐射击中了索勒姆纳斯外围的一座防御平台。高斯光束將平台的装甲剥落殆尽,內部的精密设备在绿光中化为尘埃。塔拉辛站在博物馆的主控室內,看著屏幕上那片正在逼近的绿色光点。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调度著每一艘可用的舰船、每一座防御炮台、每一件他囤积的藏品。 但那艘灵族巡洋舰仅仅是开火一次之后,就被两艘镰级舰的集中火力撕成了碎片。另外一艘人类战列舰倒是成功射中了一艘敌舰,可就在那艘镰级舰被击中的那一刻,整艘舰船的舰体瞬间闪入相位空间,人类战列舰的光矛被躲避过去。塔拉辛所有的轻巡洋舰都被用於向著那艘冢级墓穴舰开火,但这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 “坏了坏了,”塔拉辛低声说,“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时间,但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索勒姆纳斯星系边缘的虚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痕瞬间出现在此。那不是相位传送的绿光,不是亚空间跳跃的裂痕,甚至不是任何已知航行方式的特徵。那是群星舰船特有的超空间引擎穿越超空间航道时的轨跡。 星系边缘出现了三艘视界探针,它们的银色外壳在恆星的光芒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尾部那颗漆黑的引力球体缓慢旋转,探针侧舷处的隱藏式炮塔已经展开,其上搭载的多项电弧发射器和象牙光矛对准了战场的方向。 索莱纳斯星系里,先驱者號的舰桥上,沈怡站在指挥席前,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那片混乱的星域。 “沈怡舰长,”通讯的声音响起,“目標確认。七艘不明舰船,一艘大型,七艘中型。正在攻击一颗类地行星。” “那是索勒姆纳斯,”沈怡说,“人类联邦的科研合作机构所处的位置。” “侦测到索勒姆纳斯周围有大量不明能量信號,初步判定为灵族舰船和人类黄金时期的舰船。” “塔拉辛的收藏品,”沈怡面无表情地说,“把他仓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用了。”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索泰克舰队的阵型。七艘镰级舰分散在索勒姆纳斯的周围,形成半个包围圈。那艘冢级墓穴舰则保持在较远的距离上,充当火力支援平台。 “舰队注意,重力笔刷预热到最大功率,確保敌方的相位传送失效。” “遵命。” 此刻身处前线的三艘探针,指挥官林壶坐镇其中。他收到后方沈怡科学官的通知后,立刻下令道:“开火。” 多项电弧发射器吐出的不止是光束,而是紫色的死亡之鞭。狂暴的能量在虚空中旋转,跳跃,无视护盾,闭著眼般穿透並破坏了任何带有电子的物质。 第一发电弧击中了那艘冢级墓穴舰的尾部,那艘冢级墓穴舰试图在即將被击中的瞬间进入相位空间躲避,结果却失败了。活体金属装甲在狂暴的能量衝击下瞬间气化,电弧束穿透了外层装甲,击中了內部的能量导管。绿色的能量流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像某种发光的血液。 但太空死灵的舰船不会像有机生物的船那样轻易失去战斗力。即使尾部被击穿,引擎阵列受损,那艘墓穴舰仍然保持著姿態,它的高斯光束阵列转向了电弧袭来的方向,开始进行反击。然而,第二发电弧击中了它的侧面。然后是第三发,第四发。 三艘视界探针的集中火力像一张紫色的网,將墓穴舰笼罩其中。电弧束在舰体上破坏著每一处接触到的结构。活体金属在攻击之下纷纷断裂或是破碎,那艘墓穴舰开始解体。 镰级舰的反应比墓穴舰快得多,它们在第一次被击中后就锁定了探针的位置,高斯光束开始向探针的方向倾泻。绿色的分解光线划过虚空,击中了探针的暗物质硬化盾。 护盾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但没有被穿透。暗物质硬化盾是联邦科技中最坚固的防御手段之一,它不仅有能量护盾的特性,还有物理实体的硬度。这確保没有任何攻击能够直接穿过护盾击中舰体。 “护盾损伤达到百分之十三。”舰载ai的声音在林壶耳边响起。 “继续攻击,”林壶说,“不要给他们重组的机会。” 探针的武器再次开火。这一次,白色的光矛飞向了那七艘镰级舰。一艘镰级舰试图通过相位传送逃离,但重力笔刷已经激活。探针通过重力笔刷扭曲了镰级舰周围的物理法则,它將光速锁定,它將空间结构硬化,它將一切相位传送所需的维度缝隙焊死。 镰级舰的相位传送失败了。它的船体一半进入了相位空间,一半留在了现实。两种状態的衝突撕裂了它的结构,活体金属像被拧乾的毛巾一样扭曲,接著崩碎。 “效果显著。”沈怡低声说。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当最后一艘镰级舰被电弧束击碎时,索勒姆纳斯周围的虚空中只剩下漂浮的金属碎片和微弱的绿色余暉。塔拉辛站在博物馆的主控室內,盯著屏幕上那三艘银色舰船的轮廓。 “你们的反应速度。”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比我想像的快。” 李科学官站在他身后,数据板上的实时画面显示著战场残骸的扫描结果:“我们收到过元首的直接命令,您之前从灰蛊帮『收藏』的纳米机器人在您发送信號之前就已经將情报传回了联合星。” 塔拉辛转过头,绿色的眼睛盯著她:“你们在我的博物馆里安插了间谍。” “我们叫它安保措施,”李沁面不改色,“毕竟,您是一位收藏家。而收藏家总是会对珍贵的东西感兴趣。” 塔拉辛盯著她看了几秒,隨后重新看向屏幕。三艘视界探针正在博物馆的周边重新布阵,它们的银色外壳在星光下泛著冷光,像沉默的守护者。 “告诉你们的元首。”塔拉辛说,“人类联邦欠我一份人情。” 李沁扬了扬眉毛:“是您欠我们。” “不。”塔拉辛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风暴王是因为我与你们合作才来打我的。从因果上来说,是你们连累了我。” “所以?” “所以这份人情要记在帐上,”塔拉辛转过身,开始检查藏品区在刚才的影响下有没有任何的异常出现。“以后我可能会找你们兑现。” 李沁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数据板上记录了什么。 在银河系的另一侧,风暴王伊莫特克的新旗舰绝对裁定者號正在虚空中缓慢推进。 它的周围是难以计数的太空死灵舰队:镰级舰、寿衣舰、甚至还有几艘古老的石塚级战列舰。无惯性引擎的尾部在黑暗中拖出无数道光痕,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伊莫特克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金属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但在他意识核心深处,某种接近於愤怒的东西正在燃烧。 “索勒姆纳斯方向的舰队失去了联繫。”一名死灵霸主的报告传来。 伊莫特克没有立刻回应。他盯著全息星图上那个代表著索勒姆纳斯的光点,沉默了很久。 “原因。”他最终说。 “疑似第三方势力介入。出现未知势力舰船,与现存任何战舰都不同。” 伊莫特克冷漠地计算著:“增派一支舰队,將索勒姆纳斯的优先级调高。” “遵命。” 但在他意识核心的更深处,另一个声音在低语。也许他低估了那些虫豸,也许他们不只是虫豸。 伊莫特克將那个声音压了下去,他不会犯错。他是风暴王,他是索泰克的法皇,他是让太空死灵再次伟大的人。 他认为自己绝不会犯错,尤其像是那个愚蠢且软弱的寂静王一般。 索勒姆纳斯博物馆深处,塔拉辛的金属本体从待机状態中甦醒。 他坐在收藏室中央的座椅上,幽绿色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封存在静止力场中的展品。 “我需要一个新的展区。”他对著空气说。 “用来展示什么?”死灵技师的声音响起。 塔拉辛思考著刚才人类联邦的世界探针的火力,说道:“未来。” 深空中,三艘银色舰船的轮廓在星光中若隱若现,像三枚刚刚落子的棋子,正在改变一整片棋盘的格局。 第二十一章 上巢 风暴王的舰队实际上並没有直接对寂静王开战,他的舰队只是开始大规模的与其他王朝爭夺领土。按照俱亡者的古代礼仪,寂静王並不能直接以镇压叛乱的名义针对风暴王,这更像是常见的王朝之间的衝突,只是规模更大罢了。但风暴王的野心已经暴露出来,寂静王和风暴王的衝突將会是可预见的。 另一边,达戈努斯上的永恆堡垒巢都里。灰蛊帮此时已经在中巢也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贸易网络,灰蛊帮通过售卖大量便宜且美味的真菌罐头打压了其他商家的生存空间。但那些被挤压的商家全都打不过灰蛊帮这个蛮不讲理的下巢帮派,他们要么被灰蛊帮吞併,要么就会在试图给灰蛊帮找点麻烦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不知名的小巷里。 上巢老爷们默许了卡利亚和灰蛊帮之间的合作,因为灰蛊帮们正在有意识地剿灭下巢的那些混沌教徒和基因窃取者帮派。这些来歷不明的傢伙可比法务部的废物们有用多了,至少这些帮派成员们能让上巢老爷们减少一些需要担忧的事项。 卡利亚虽然答应了阿尔法对灰蛊帮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上巢老爷们仍旧让他来监视这个可疑的帮派。卡利亚对此心知肚明。他端的是上巢的饭碗,吃的不是灰蛊帮的饭。但他也很清楚,灰蛊帮这头野兽若是真的失控,首先被撕碎的不会是老爷们自己,而是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倒霉蛋。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稳妥的方式:什么都不做,但让上巢老爷们觉得他什么都做了。 每周一份报告,匯报灰蛊帮在中巢的势力扩张情况。报告中充斥著半真半假的数据和精心修饰的措辞,灰蛊帮的武装人员数量被打了六折,他们的真菌罐头销量被打了八折,他们的地盘范围被模糊成“仍在可控区间內”。偶尔夹带几条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比如哪条街的哪个商家被吞併了,让报告看起来不至於全是废话。 上巢老爷们满意了,卡利亚的办公室保住了,灰蛊帮的手从中巢伸向了更远的地方。 旧仓库区的那座不起眼的建筑,如今已经成为灰蛊帮在中巢的心臟。 说它是心臟,並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宏伟。它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废弃的厂房没什么区別,灰扑扑的外墙,生锈的铁门,窗户上糊著永远擦不乾净的灰尘。但在这座建筑的地下室里,一台量子纠缠矩阵正在无声地运转,將达戈努斯与远在另一个宇宙的联合星连接在一起。 阿尔法坐在一楼大厅的长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幅列印的中巢地图。 这幅地图与他几个月前从死亡头颅那里弄到的那幅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那时候,地图上的灰色斑点只有指甲盖大小,蜷缩在底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而现在,灰色已经吞没了整个底巢,渗透了中巢的边缘,开始向中巢的核心区域蔓延。 “中巢的商家我们已经控制了四成。”贝塔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手中拿著一块数据板,“剩下的六成里,有一半是上巢老东西们的產业,动不了。另一半要么在观望,要么在找机会跟我们合作。” “合作?”阿尔法的语气平静,但贝塔听出了一丝微妙的讽刺。 “就是认怂。”贝塔换了个更准確的说法。 阿尔法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中巢最北端的一片区域。那里被標註为深红色,上巢的直接控制区。中巢和上巢之间只有一条通道,一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的巨型闸门。闸门由精金铸造,厚达数米,据说可以抵御战舰主炮的轰击。 闸门的那一侧,是达戈努斯的真正统治者居住的地方。 “情报搜集得怎么样了?”阿尔法问。 伽马从长桌的末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深红色区域的上方画了几个圈。 “根据统一测算,整个巢都约有至少两百亿人。底巢约有二十八亿人;下巢约有一百五十二亿,比我们之前估算的多得多;中巢约有十八亿人口,而上巢的人口大约占巢都总人口的百分之一,约两亿人。其中真正的贵族家族只有不到二十家,但两亿人中很多都是这二十个贵族家族的附庸体系。其余的要么是他们的僕从,要么是服务於他们的行政人员和安保力量。” “安保力量的规模呢?” “上巢的安全由两个部分组成。”伽马调出一组数据,“第一部分是冯·瓦兰修斯家族的私人卫队,大约四十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第二部分是pdf的精锐部队,大约一千三百万人,驻守在上巢和中巢之间的闸门附近。此外,上巢的贵族们各自养著数量不等的私人保鏢,加起来大约两百到三百人。” 阿尔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远比曾经他们在下巢时预估的规模要大。 “共计一千三百四十万武装力量。”伽马確认,“但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水平不是下巢帮派能比的。雷射枪是標配,重型武器和护甲也不罕见。而且他们有坚不可摧的闸门。” “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阿尔法说。 他的语气平静,但长桌上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一瞬。他们听懂了阿尔法的言外之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伊普西龙开口了,他是五人中最谨慎的一个,“我们刚刚在中巢站稳脚跟,上层的供应链还没完全打通。贸然动手,会把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打破。” 阿尔法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伊普西龙说得对。灰蛊帮的根基还不够深,在中巢的影响力还不够大,在贸易网络中占据的份额还不够多。如果现在动手,即使拿下了上巢,也会陷入漫长的治安战和资源消耗战。 “那么,先挖墙脚。”阿尔法说,“把上巢和外界连接的所有管道都摸清楚。物资供应、能源输送、人员进出,每一条线都要有我们的人。” “已经在做了。”德尔塔说,“上巢的大部分能源供应来自巢都底层的反应堆,管道经过中巢。我们在管道沿线已经部署了监控节点,隨时可以切断上巢的电力。” “他们的食物呢?” “大部分来自轨道平台的农业模块,少部分从其他星球进口。中巢有一个物资中转站,负责將食物分类后运往上巢。那个中转站的管理者是个叫卢勒斯的人,我们已经和他『建立了联繫』。” 德尔塔说“建立了联繫”时嘴角微微上扬。阿尔法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要么用钱收买了,要么用把柄威胁了,要么两者兼有。 “很好。”阿尔法说,“继续渗透。我要上巢的每一扇门、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房间,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中巢北端,那座通往上层闸门附近的检查站里,气氛比平时紧张了几分。 卡利亚亲自站在检查站的二楼观察窗前,望著下方那条宽阔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那道传说中的巨型闸门,精金表面在鉕灯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泽。闸门的两侧各有一座碉堡,碉堡的射击孔中伸出重型雷射炮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著通道的方向。 闸门前站著两队pdf士兵,穿著標准防弹甲,手持地狱枪。他们的姿態笔直,目光警惕,与中巢和下巢那些懒散的徵收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巢的老爷们最近不太高兴。”塔蜡信站在卡利亚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卡利亚没有回头:“具体什么事?” “灰蛊帮的罐头。上巢的市场里也出现了那种真菌罐头,价格比本地农產品便宜得多。有几个贵族的家族生意受到了影响,他们在向法务部施压。” 卡利亚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些贵族老爷,自己吃的都是从花园世界空运来的新鲜果蔬。中巢和下巢的人吃什么,关他们什么事?他们不满的不是罐头本身,而是有人绕过了他们的贸易渠道。” “法务部那边已经在调查了。”塔蜡信说。 “让他们查。”卡利亚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灰蛊帮的罐头不是从帝国来的,法务部查不到源头。” 塔蜡信的传感器在意识核心中轻轻震动。卡利亚这句话说得很隨意,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塔拉辛正在通过塔蜡信这个分身观察著一切,他从中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信息。 卡利亚知道灰蛊帮的罐头不是帝国生產的。但他没有追问来源。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意味著卡利亚已经不再把灰蛊帮当作一个单纯的下巢帮派了。他意识到灰蛊帮背后有某种他无法对抗的力量,所以他选择了假装看不到。 塔蜡信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留意的。” 旧仓库区的地下室里,量子纠缠矩阵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著。 阿尔法站在矩阵前,全息屏幕上浮现著小灰的面孔。 “元首已经了解了灰蛊帮目前的进展。”小灰的声音从矩阵中传出,“元首希望能够控制整颗行星,至少是这一个巢都。之后才能进一步在这片银河进一步发展。” 阿尔法沉默了片刻:“请元首明示。” “上巢的那道闸门挡不住纳米虫们。”小灰说,“但闸门不重要,人心才是。” 阿尔法理解了。元首的意思不是不要打上巢,而是不要只打上巢。占领上巢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战斗:切断能源,瘫痪通讯,纳米虫控制所有武装人员,然后闸门打开,灰蛊帮涌入。以人类联邦的技术实力,这甚至算不上战爭,更接近於清理。 但这之后,两亿上巢人,其中千万名贵族,剩下的都是服务於贵族的普通人。他们不会因为上巢换了主人就立刻效忠新主人,他们会恐惧,会抵抗,会想办法联络帝国的其他势力来收復达戈努斯。到那时候,灰蛊帮就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治安战。 “所以我们需要从上巢內部瓦解他们。” “用他们想要的东西。”小灰接过话,“元首说上巢人不缺资源,而是希望。给上巢的人一个可以不用担惊受怕的未来,他们自然会放弃那些只会在宴会上吹牛的贵族们。” “如何操作?” “从底层开始。”小灰的全息影像投射出一份名单,“这是上巢僕从人员的名单。厨师、清洁工、园丁、管家,他们表面上服务於贵族,实际上比贵族更了解上巢的每一个角落。这些人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 阿尔法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个名字,每一个都標註了服务的家庭、工作区域、以及“可接触程度”。 “还有一件事。”小灰说,“上巢有一位特殊的贵族。” 全息影像切换,一张照片出现在阿尔法面前。 那是一个满头银髮的老人,面容瘦削,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帝国海军军官制服——不是行商浪人那种花哨的款式,而是真正的、帝国海军的制式军装。他的胸前掛满了勋章,最显眼的是那枚金色的“泰拉十字架”——帝国海军最高荣誉之一,只授予在战斗中表现出超凡勇气的军官。 奥古斯都·冯·瓦兰修斯。”小灰说,“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的曾曾祖父,冯·瓦兰修斯家族的第四任族长,已经退役的帝国海军上將。百年前,正是他的妻子阿格里皮娜的曾曾祖母率领家族舰队占领了达戈努斯。 阿尔法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还活著?” “活著,但已经很久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了。根据我们从医疗记录中获取的信息,他虽然做过延寿手术,但身体状况正在恶化。目前他仍然是上巢最有影响力的人。” “如果他死了呢?” “上巢会陷入短暂的混乱,但不会崩溃。他的部分权力和影响力已经转移给了他的后代。” 阿尔法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暂时不要动他。”他说,“但要做好准备。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让上巢失去精神支柱,我们要確保那个支柱断掉的方式不会引发反弹。” “元首同意这个判断。”小灰说。 在中巢和上巢之间的那道巨型闸门旁边,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 这家酒馆没有招牌,没有名字,甚至没有任何標识。只有熟客才知道它的存在,那些服务於上巢贵族的中层管家、私人保鏢、以及偶尔从轨道平台下来“透透气”的帝国海军军官。 酒馆的主人是一个独眼的退伍老兵,人们叫他独眼约里克。他在帝国海军服役了四十年,退役后在达戈努斯开了这家酒馆,专门招待和他一样曾经为帝国流过血的人。 今天,酒馆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著深灰色长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普通,丟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但约里克注意到他的眼睛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年轻人走到吧檯前,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喝什么?”约里克问。 “隨便来点。”年轻人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约里克从吧檯下面抽出一只杯子,从一个不知名的桶里接了一杯浑浊的液体,推到年轻人面前。年轻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是灰蛊帮的人。”约里克突然说。 年轻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你挺有眼力劲的。” “你的袍子。中巢的人不穿这个顏色,上巢的人不穿这个材质。只有灰蛊帮的人才会在灰色袍子上別一枚没有任何標识的银色胸针。” 约里克擦著吧檯上並不存在的污渍,“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喝酒。”年轻人说,“顺便问问,你对上巢的闸门知道多少?” 约里克的手停了下来。他抬头看著年轻人,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某种复杂的光芒。 “你是想让我帮你探进去?”他问。 “非也,”年轻人说,“是想让你帮我们,让里面的人自己打开门。” 约里克沉默了很久。他盯著年轻人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瞳孔中读出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你知道我的履歷。”约里克终於开口,“你知道我给帝国海军干了四十年。你知道我认识上巢一半的军官。你也知道,如果我把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灰蛊帮会有大麻烦。” “我知道。”年轻人说。 “那你为什么还敢来?” 年轻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因为你在海军服役的四十年里,见过帝国的真相。”他说,“你见过那些被派去送死的士兵,见过那些因为贵族之间斗爭而永远不会获得补给的pdf们,见过贵族的腐败和无能。你不会为那样的贵族卖命。” 约里克的手指在吧檯上轻轻敲了两下。 “年轻人。”他说,“你太会说话了。会说话的人,通常不太可信。” “那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年轻人放下杯子,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但灰蛊帮的罐头你已经吃过了。你知道那比尸体淀粉好吃一万倍。你也知道,如果达戈努斯变成灰蛊帮的地盘,这种罐头会变成所有人的標配,而不是少数人的特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硬幣,放在吧檯上。 “这是今天酒钱。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希望能听到你的答案。” 他转身,推开酒馆的门,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中。 约里克盯著那枚硬幣看了很久。硬幣上没有帝皇的头像,没有双头鹰徽记,没有任何帝国货幣该有的图案。只有一面光滑的银色平面,映出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伸手拿起那枚硬幣,攥在掌心。 然后他嘆了口气,將硬幣塞进口袋里,继续擦那个其实已经很乾净的杯子。 联合星,元首办公室。 杨锦看著屏幕上小灰传回的达戈努斯实时情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那个酒馆老板,”他问,“约里克,可信度多少?” “根据监测,他在人离开后没有联繫任何官方机构,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这次会面。”小灰站在他身侧,“他的口袋里还藏著那枚硬幣。” 杨锦沉默了片刻:“他在犹豫。” “是的。但他没有拒绝。” “犹豫本身就是一种倾向。”杨锦说,“继续接触。不要逼他表態,让他自己慢慢想。我们只不过是在筹划一次推翻贵族的爭斗,又不是要背叛帝国。让这些士兵背叛行星总督不难,而是要让他们开动脑筋。” 第二十二章 鸡贼教派 底巢,这是每个人类帝国巢都里最危险也最不可控的部分。这里是混沌异端们的聚集点,也是基因窃取者帮派的温床。 灰蛊帮的纳米机器人早已將此地的几乎所有金属废料和矿物都吃干抹净,现在的底巢只剩下一大堆完全无法使用的有机物和少量无机物。 “哎,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此时一个混沌教徒正在底巢的垃圾堆里跋涉著,他正在尝试寻找一些用於混沌仪式的材料,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能够当作祭品的“鲜美灵魂”。 混沌教派在灰蛊帮崛起之前在下巢可谓是如鱼得水,每天都能为亚空间的邪神献上一些质量低下的祭品。但自从那些可恶的基因窃取者到来以后,混沌教派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对付那些异形。 而现在,灰蛊帮的纳米虫们每天都盘旋在底巢的上空。纳米虫们死死盯著任何出现在底巢中的金属废料和看上去不像是人类的傢伙,它们在发现目標后就会一窝蜂地衝上去,將目標“分食”,只剩一地生物质浊浆。 变异较轻的混沌教徒们不易被纳米虫们盯上,这些混沌教徒在纳米虫的眼中只是一些有著奇怪纹身的奇怪人类,它们的首要目標是那些危险的基因窃取者和变异生物。 而另一边,一个中型基因窃取者教派坐落於此。 “神皇是包容的,你们虽然看上去与我们不同,但我们仍旧是共患难的同胞...”一个鸡贼主教此时正向著此处的两三千鸡贼信徒们传播著神皇的信仰,只不过这种信仰是被扭曲了的。 “讚美四壁神皇!”鸡贼信徒们高喊著。 “上层的贵族们早已背弃了神皇的意志,他们变得短视且排外。我们终有一天要拯救他们!” 鸡贼主教仍在向这些鸡贼信徒们传教,这处巢穴深藏於有机物堆里。外面那些肆虐的纳米虫们不会轻易找到这里,只要守住这里,四壁神皇的荣光终会降临於此处。 “0101...(发现异常热源!)”如往常一样,一群纳米机器人正在底巢漫无目的的搜寻著可疑的生物。但现在,它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热源。 “1011...(已通知增援纳米虫!)” 纳米虫们彼此联繫著,很快这片不起眼的有机物垃圾堆上就聚集起一片灰色的风暴。 很快这股灰色风暴就將自己的触手探进了垃圾堆的缝隙中,无数的纳米机器人钻进深处。 这片垃圾堆下面果然是一处鸡贼的巢穴,纳米机器人们开始如往常一样开始將任何看起来並非人类的生物绞杀成有机质浊浆。 “1110...(嘿,此处似乎是一个中型基因窃取者巢穴。)”一个纳米机器人的意识节点向另一个意识节点匯报著。 “0101...(注意此处的鸡贼主教,防止其灵能攻击。)” 纳米机器人们开始向著整个巢穴扩散开来,巢穴里约有几千信徒和百只特殊个体。这些常见的信徒对於纳米虫来说並不是什么问题,而那些特殊个体中的畸变体则会造成一些麻烦。 畸变体个头很大,能够掩护其他鸡贼逃跑或反击。此刻就有一只体型远在两米以上的强壮畸变体正在与纳米虫们纠缠,后方的护旗侍僧鼓舞著其他鸡贼守卫和信徒们朝著纳米虫们开火。 这些鸡贼们手持各种极其劣质的火器朝著纳米机器人们开火,这些劣质火器是由鸡贼们在底巢好不容易找到的金属所拼凑而成,火器射出的弹药也不过是一些硅酸盐的石头弹药和金属碎片。 大部分纳米机器人们此时仍在优先攻击最前方的畸变体,但整个巢穴的空气中仍有一小部分纳米机器人在慢慢啃食其他敌人。只见那个畸变体挥舞起一只足有水桶大小的手臂,狠狠地向著纳米机器人最密集的地方挥去。 聚集成一团的纳米云立刻被拍散,隨后又快速在其他地方聚集在一起。纳米机器人们不断啃食著畸变体的腿部组织,试图让这个巨大的怪物失去行动能力。畸变体的下半身出现了恐怖的景象:他的肌肉组织犹如被辐射摧残一般开始融化,有机质浊浆淌了一地。 就在战线后方,一群混血侍僧围绕著鸡贼主教。鸡贼主教的异族眼眸中亮起诡异的紫色光芒,那是他正在使用灵能力量的证明。突然,一股灵能波动散开。战线前方正在战斗的纳米机器人们纷纷瘫痪坠落在地,地上立刻出现一片片的灰色灰尘,就连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雾气也消散了。 那些躲在畸变体身后的鸡贼守卫和信徒们立刻跑出来將这些纳米机器人收集起来,然后统一倒进一个巨大的胃酸池里。只有用虫族酸液彻底將这些纳米虫们腐蚀殆尽,才能防止纳米虫重启並继续攻击。 胃酸池中翻滚著浑浊的绿色液体,被投入池中的纳米机器人在强酸的侵蚀下发出微弱的嘶嘶声,银灰色的外壳迅速暗淡、溶解,最终化为池底一层薄薄的残渣。 但更多的纳米机器人从巢穴的每一个缝隙中涌入。 它们从通风管道中钻出,从有机物堆砌的墙壁裂缝中渗出,甚至从地面下方直接穿透土层涌上来。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一场无声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压向那些鸡贼信徒。 “稳住!”鸡贼主教的声音在巢穴中迴荡,紫色的灵能光芒从他的眼眸中迸发,“四臂神皇与我们同在!” 第二波灵能衝击波扩散开来,又在纳米虫群中撕开一道缺口。数十万个纳米机器人在空中瘫痪,像灰色的雪花般飘落。但这一次,虫群没有后退,它们改变了策略。 不再聚集成密集的云团,而是分散成极细的雾状,从每一个方向、每一条缝隙向鸡贼主教的位置渗透。空气中的灰色雾气变得稀薄,但无处不在。它们附著在墙壁上,附著在天花板上,甚至附著在鸡贼信徒的皮肤上。 “它们在绕开我们!”一个混血侍僧惊恐地喊道。他的手臂上已经沾上了一层灰色的“灰尘”,那些灰尘正在缓慢地腐蚀他的皮肤,像无数只微小的嘴巴一口一口地啃噬著他的血肉。 鸡贼主教咬紧牙关,紫色的灵能光芒再次亮起。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能已经开始衰竭。每一次衝击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这些该死的纳米机器人似乎无穷无尽。 “撤退!”他做出了决定,“护旗侍僧,掩护信徒撤离!其他人,跟我走!” 畸变体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它的双腿已经被纳米机器人啃噬殆尽,失去了支撑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砸碎了一片用废料搭建的简易建筑。即使倒下,它仍然在挣扎——粗壮的手臂在地面上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纳米机器人们趁虚而入,覆盖了它的全身。 有机质浊浆从畸变体的每一寸皮肤中渗出,肌肉组织在纳米探针的分解下变成粘稠的液体。怪物体內的酸液系统试图反击,喷溅出的腐蚀性液体確实溶解了一部分纳米机器人,但更多的虫群立刻填补了空缺。 几分钟后,曾经让底巢居民闻风丧胆的畸变体变成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浊浆。 护旗侍僧们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他们手持用骨头和金属碎片拼凑的旗帜,那面破旧的旗帜上绣著被扭曲的帝国双头鹰,四只诡异的臂膀从鹰翼下方伸出。 “为了四臂神皇!”侍僧们高喊著,举起手中的劣质动力武器,向纳米虫群发起决死衝锋。但纳米机器人不会恐惧,不会退缩,不会疲惫。灰色雾气吞没了他们。 “10101...(搜查整个巢穴!)” “0001...(是!)” 战斗结束后,纳米机器人们很快开始对整个巢穴展开搜索。很快就在一个较大的废料建筑中发现了剩下的鸡贼。 “1111...(发现目標!)”一个分支意识很快向附近的其他纳米机器人发出了通知,一大群纳米机器人蜂拥而至。 废料建筑门口的三代鸡贼立刻嚇得瑟瑟发抖,他颤颤巍巍地说:“四臂神皇在上,我可是一点生物质都没有私吞啊...” 纳米机器人们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而是立刻聚集在一起將仓库大门破开。仓库里藏著一整个虫族消化池,酸液在其中冒出咕嘟咕嘟的泡泡。一些纳米机器人的残骸浮在酸液表面,分支意识立刻操控纳米机器人们將此处炸毁了。 距离底巢这场不起眼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约半个小时,而那些倖存的鸡贼们和鸡贼主教正拼命地往上巢跑。它们的巢穴是鸡贼教派在底巢仅剩的几个巢穴之一,但由於纳米虫们的原因,它们必须离开底巢前去纳米机器人更少的下巢,中巢,甚至是上巢。 在那错综复杂的巢都下水系统中,一群穿著可疑的类人生物正在逃离。 鸡贼主教早已从底巢的某个下巢通道逃了出去,不过下巢也是那些纳米虫们的地盘。鸡贼主教决定去上巢启动备用方案,不过它们此时正在穿过中巢的下水系统,这里也有一大堆灰蛊帮的人。很快,它们就按照预定路线钻到了上巢。 上巢,冯·瓦兰修斯家族宫殿附近的密道出口。 一扇偽装成墙壁的暗门无声地滑开,鸡贼主教带著他的信徒们从中走出。他们迅速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上巢僕从制服,全都是从失踪的僕人身上扒下来的,尺寸不太合適,但至少能让他们混入人群中。 “散开。”鸡贼主教低声命令,“到预定地点集合。” 信徒们无声地散入上巢的街道中。鸡贼主教独自一人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他从未使用过的频率。通讯器发出几声刺耳的杂音,然后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比预定时间早了。” “巢穴被端了。”鸡贼主教说,“灰蛊帮发现了我们。” “灰蛊帮。”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已经不满足於下巢和中巢了吗?” “他们的纳米机器人在底巢无处不在。”鸡贼主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我亲眼看到同胞们在他们面前变成一滩泥浆。”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来我这里。”那个声音终於说,“我把位置发给你。记住,从后门进来,不要让人看到。” 通讯切断。鸡贼主教低头看著通讯器屏幕上跳出的坐標,紫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那个坐標指向的位置,是上巢最豪华的住宅区之一:法尔克·冯·艾森伯格的私人宅邸。 这名退休的帝国海军军官、pdf高级顾问、死亡头颅帮派曾经的幕后金主。作为四壁神皇的忠实信徒之一,他曾通过死亡头颅之手將各种各样的帝国武器走私给底巢的同胞们,不过在灰蛊帮出现后,这条路线就被截断了。 底巢的某处废弃管道中,一个被纳米机器人们忽略的角落。 一小块肉瘤黏附在管道內壁的裂缝深处,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隱约可见细密的血管纹路。在肉瘤的核心,一个微小的意识正在缓慢地復甦。这是鸡贼主教留下的种子。 作为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核心人物,他早已在自己的身体中植入了特殊的器官。即使他的本体被消灭,这颗种子也能在適宜的环境中重新生长,最终復生出一个新的、拥有全部记忆的个体。这就是虫巢意志赋予基因窃取者教派的保险。 肉瘤开始缓慢地跳动,像是在呼吸。它周围的空气中,几粒银灰色的尘埃无声地飘落,附著在肉瘤的表面。但纳米机器人並没有进行攻击,它们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將肉瘤的每一丝变化都转化为数据,传回小灰的主意识。 联合星,元首办公室。 “发现异常生物组织。疑似基因窃取者重生器官。已標记,等待进一步指令。” 杨锦看著屏幕上小灰整理的情报简报,眉头微微皱起。 “鸡贼主教往上巢跑了。”他说,“而且他联繫的人,居然是法尔克·冯·艾森伯格。” “是的,元首。”小灰站在他身侧,“根据截取的通话来看,双方早已建立了联繫。艾森伯格似乎曾为鸡贼教派提供武器。” 杨锦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让林壶那边准备一下。如果鸡贼教派在上巢搞出大动静,我们可能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是,元首。” 杨锦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上,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我倒要看看这泰伦虫族有没有索林虫族厉害!” 窗外,联合星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在另一个宇宙的达戈努斯上,泰伦的触手正在上巢的黑暗中蠢蠢欲动,天要变了。 第二十三章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艾森伯格的私人宅邸坐落在上巢东区最安静的一角,四周被高耸的黑色铁柵栏环绕,柵栏的每一根尖刺上都雕刻著家族徽记。宅邸本身是一座三层的巴洛克式建筑,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经过基因修饰的常春藤,在人造阳光中保持翠绿。 鸡贼主教从那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入时,艾森伯格正坐在书房里等著他。 书房很大,三面墙壁都被书架占满,书架上摆满了纸质书籍。在帝国,知识象徵著未知与腐化。 艾森伯格本人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手中握著一杯珍贵的葡萄酒。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照亮了右眼下方那道陈旧的疤痕和缺失了一半的左耳。 “坐。”他没有起身,只是用酒杯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鸡贼主教脱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消瘦的脸。他的瞳孔在壁炉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色,像两颗被注入了毒药的宝石。 “巢穴没了。”艾森伯格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灰蛊帮。”鸡贼主教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那些该死的纳米机器人无处不在。它们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天花板上落下来,从地板上渗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我的三千名信徒就变成了一地的有机质浊浆。” 艾森伯格喝了一口酒,没有立即回应。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你早就知道灰蛊帮会来。”鸡贼主教突然说,“所以你提醒我提前撤离。” “我提醒你,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的扩张速度。”艾森伯格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们的罐头工厂在中巢已经运转了好几个月。每天都有几十辆货车从中巢驶出,將那些该死的真菌罐头运往达戈努斯的每一个角落。你以为他们赚到的钱用来做什么?买更多的罐头?” “灰蛊帮不是普通的帮派。他们的武器比星界军还精良,他们的组织度比pdf还高,他们的情报网络覆盖了整个底巢和中巢。我见过他们的老大,那个叫阿尔法的傢伙。他的眼睛里没有下巢人该有的恐惧,没有中巢人该有的贪婪,甚至没有上巢人该有的傲慢。他的眼睛是空的。” 鸡贼主教紫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空的?” “像井。”艾森伯格说,“你看不到底。”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我需要在上巢建立一个新据点。”鸡贼主教说,“你的宅邸可以作为...” “不行。”艾森伯格打断了他,“作为同胞,你可以在这里暂住,但不要想把其他同胞带进来。上巢的法务部不是底巢的废物,若是我的房子里突然多出百名僕人,这事瞒不过去。” “那这怎么办?” 艾森伯格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羊皮纸文件,递给鸡贼主教,“三天后,冯·瓦兰修斯家族会在宫殿里举办一场宴会。名义上是庆祝丰收节,实际上是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从她的航行中归来的接风宴。上巢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 鸡贼主教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羊皮纸上用精美的花体字写著宴会的日期、地点和受邀名单。名单上有几十个名字,每一个都对应著上巢最有权势的家族。 “你的名字不在上面。”鸡贼主教抬起头。 “我有邀请函。”艾森伯格从另一个抽屉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卡片,在手中转了一下,“但我不需要去。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在宴会的同一天晚上,我需要去轨道平台处理一批『敏感货物』。” 他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目光落在鸡贼主教的脸上。 “而你可以用我的邀请函,以『冯·艾森伯格家族代表』的身份进入宴会。” 鸡贼主教盯著那张烫金的卡片,思索著什么。 “你想让他们加入我们的信仰?” 艾森伯格重新坐回扶手椅上,端起酒杯,“你的灵能可以让他们变得没那么固执,你的教义可以让他们加入吾等。 鸡贼主教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想让同胞们提前掌控上巢。” “是,”艾森伯格道来,“灰蛊帮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中巢的边缘。再过几个月,他们就会开始打上巢的主意。到那时候,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同胞们:在闸门內侧的,在pdf高层的,在贵族圈子里的。” 鸡贼主教將邀请函收进长袍的內袋。 “我需要知道宴会的安保部署。”他说,“上巢的环境不像下巢,国教那些老东西肯定会注意到我们。” 艾森伯格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的纸,摊开在桌面上。那是一幅手绘的上巢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国教人员的位置、进场路线、以及最近几个月的路线图。 “这是我过去三个月收集的情报。”他说,“有些信息来自我在pdf的老部下,有些来自其他同胞。” 鸡贼主教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份地图很详细。”他说,“你准备了多久?” “从灰蛊帮吞併死亡头颅的那一天开始。”艾森伯格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知道他们迟早会来。我也知道,如果他们来了,达戈努斯就再也不是原来的达戈努斯了。” “你害怕他们?” “我不害怕任何东西。”艾森伯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工业灰霾笼罩的天空,“但我不会让一群来歷不明的傢伙阻止我们迎接四臂神皇的荣光。” 鸡贼主教將地图摺叠起来,塞进长袍。 “宴会之后,我需要一个长期据点。”他说,“不是你的宅邸,是上巢里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有独立出入口的地方。” “旧礼拜堂。”艾森伯格说,“上巢西区有一座已经废弃的国教礼拜堂,三十年前在一场亚空间异常中被污染,之后就一直被封存。没有人会去那里,也没有人敢去。你可以把它清理出来,作为你的行动基地。” “很好。” 鸡贼主教站起身,走向书房的门。他的手触到门把手时,停了一下。 “艾森伯格。”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是从什么时候成为同胞的?十年前?二十年前?” 艾森伯格沉默了片刻。 “或许吧,不过这不重要了。” 鸡贼主教发出一声短促的、沙哑的笑声。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书房重新归於寂静。 艾森伯格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在他身后,书架上的一本古籍的脊背缝隙中,一小撮银灰色的尘埃正缓慢地移动著,將书房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转化为数据,通过通讯矩阵传回中巢的地下室,传回联合星的伺服器。 旧仓库区,地下室。 阿尔法盯著全息屏幕上小灰传回的情报,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艾森伯格从一开始就是鸡贼教派的人。”他说,语气平静,但贝塔注意到他的手指敲击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根据纳米机器人的监听记录,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感染了。”贝塔调出一组数据,“当年他在帝国海军服役时,所在的舰队经过了一个被基因窃取者渗透的星系。他是在那时被『窃取者之吻』感染的。” “三十年前。”阿尔法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在达戈努斯经营军火走私网络,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底巢的鸡贼教派提供武器。” 阿尔法沉默了一会儿:“他感染了多少人?” “目前无法確定。”贝塔摇了摇头,“艾森伯格本人已经是第四代基因窃取者,外表与常人无异,不会被轻易发现。他在这三十年间,可能已经感染了数百人甚至上千人。” “上巢的其他贵族呢?” “纳米机器人正在追踪他的接触记录。目前有至少五个上巢家族的成员与他有过密切接触,但不確定他们是否已经被感染。” 阿尔法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標註为“旧礼拜堂”的位置。 “鸡贼教派要在上巢建立新据点。”他说,“这是我们的机会。” “怎么说?” “让他们建。”阿尔法说,“让他们以为自己在上巢站稳了脚跟。让他们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旧礼拜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等他们把所有鸡蛋都放进这个篮子里的时候,一网打尽。我们还能藉此机会插手上巢事务。” 三日后的傍晚,上巢的冯·瓦兰修斯家族宫殿灯火通明。 宫殿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大厅,穹顶上绘製著冯·瓦兰修斯家族三百年的歷史。从曾曾祖母率领舰队占领达戈努斯,到当代的阿格里皮娜在星海间纵横。彩绘玻璃窗上的双头鹰徽记被落日余暉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像沉默的眼睛俯视著大厅中盛装打扮的宾客们。 大厅中央的长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来自各个世界的珍饈:花园世界的新鲜水果、铸造世界精工打造的银质餐具、以及从卡利西斯星区走私来的陈年葡萄酒。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名贵香水的芬芳,侍从们端著银盘穿梭在人群中,將一杯杯美酒送到宾客手中。 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站在大厅东侧的高台上,一身深红色的晚礼服,银灰色的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她的目光扫过大厅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巢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有人谈论贸易路线上的新机遇,有人抱怨今年的鉕素配额又削减了,有人在用眼角余光打量著竞爭对手的穿著和配饰。 一切如常。但阿格里皮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您的眼神像是在审问犯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独眼约里克站在她身后,穿著一套陈旧但整洁的帝国海军退役军官礼服,胸口別著一枚陈旧的勋章。他是以阿格里皮娜的老部下身份受邀的。 “约里克。”阿格里皮娜微微頷首,“你的腿还好吗?” “走多了会疼。”约里克耸了耸肩,目光扫过大厅,“但还撑得住。” 他的独眼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阿格里皮娜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是艾森伯格家族的代表席位。一个穿著深灰色长袍的、面容苍白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与几位贵族低声交谈。 “那是谁?”她问。 “艾森伯格家的代表。”约里克说,语气平淡,“听说艾森伯格本人今晚有公务在身,无法出席。” 阿格里皮娜盯著那个男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的姿態谦卑而恭敬,与周围那些趾高气扬的贵族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有一件事让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男人端著酒杯的方式不对。上巢的人习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脚,而他却是用整个手掌托住杯身,这不像是贵族礼仪的一部分。 “约里克。”她压低声音,“帮我查查那个人的来歷。” “遵命。”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大厅中央的穹顶投影装置激活,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半空中。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舰队正在虚空中航行,银色的舰船在星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影像的背景音乐是帝国海军的传统军乐,雄浑而庄严。 这是宴会的保留节目。每一次丰收节,阿格里皮娜都会用这段影像来提醒在场的贵族们,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荣光是靠舰队打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宾客们发出讚嘆的低语。 但在大厅的角落,那个穿著深灰色长袍的男人,鸡贼主教没有抬头看穹顶的影像。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桌宾客身上,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散发出微弱的萤光。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颤动。 这是灵能暗示,一种极其精妙的亚空间能力。不是粗暴的精神控制,而是缓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引导。它不会让人突然改变立场,只会让人对某些想法更加开放:对异形的戒心降低一点,对传统信仰的怀疑增加一点,对四臂神皇的教义好奇一点。 一次宴会,几十名贵族,数百名僕从。这是一个完美的狩猎场。 鸡贼主教將酒杯举到唇边,假装喝了一口。他的灵能像无形的触手,从大厅的角落开始,缓慢地向中心蔓延。每一个被他触碰过的宾客,都会在未来的几天里开始做同样的梦,梦中有一只长著四只臂膀的神皇,正张开双臂拥抱他们。 大多数人都毫无察觉,但並非所有人。 阿格里皮娜在侍从的引导下,与几位重要的家族盟友一一碰杯。她的笑容得体而疏离,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当她走到艾森伯格家族的代表席位时,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灰袍男人站起身,向她微微鞠躬。 “冯·瓦兰修斯女士。”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您是艾森伯格先生的......” “远房表亲。”鸡贼主教说,“埃德温·冯·艾森伯格。刚从卡利西斯星区过来,还没有机会正式拜见您。” 阿格里皮娜盯著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亮得不自然。 “卡利西斯星区。”她重复了一遍,“那里最近不太平。据说有几个星系的亚空间风暴频率增加了。” “是的,女士。”鸡贼主教低下头,“所以我选择来到达戈努斯。这里比卡利西斯安静得多。” 阿格里皮娜没有接话。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表情恭敬而自然,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瞳孔,阿格里皮娜在星海中航行了四十年,见过无数种智慧生命。她知道,有些异形的瞳孔会隨著情绪的变化而改变顏色。那种紫色的萤光,她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她一时想不起来。 “望您在达戈努斯过得愉快。”她最终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鸡贼主教看著她的背影,紫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阿格里皮娜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男人在试图对她做什么。她不確定是什么,但那种短暂的、突如其来的恍惚,那绝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哦等等,这是正常的吧?还是忽略算了。 那些不起眼的下人们端上来一盘盘丰盛的食物,那些食物散发著诱人的气息,让人多么想尝上一口... 贵族们纷纷落座,他们遵循著贵族礼仪,在阿格里皮娜演讲完后准备开始进食。整个厅堂里充满了高雅不堪的音乐。 负责礼仪的礼仪官看上去面色苍白,但无人在意。他按照贵族礼仪开始阅读餐前宣言:“人有三大欲望,分別是睡眠欲,生理欲,进食慾。在这其中,进食慾对人来说是维持生命体徵的必要部分。” 贵族们按照死板的贵族礼仪回应道:“作为吃遍天下美食的美食家,我们对今天的餐食感到期待。” “那么第一道是迎宾酒,向神皇致敬,向阿格里皮娜致敬!” 一杯杯装在精致水晶杯里的红酒散发出醇厚的气味,面色苍白的下人们將其端到桌上。贵族们举杯共饮。 “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贵族们本来就头晕乎乎的,在喝了特製的迎宾酒之后更是神志不清。 “那么第二道便是主菜了,这是达戈努斯上最好的雪花牛肉。” 面色苍白的下人们將一盘盘看似精致的雪花牛排肉端上餐桌,盘子里是摆放整齐的某种西兰花和牛排肉,以及一些类似番茄和煎鸡蛋的食物。 “各位,为了遵循贵族礼仪,今天的事请一定不要对外透露出去。否则...” 此时的贵族们在灵能的影响下傻乎乎的开始动起刀叉,坐在主位的阿格里皮娜也是如此,但突然,她身上的什么东西开始发出金光。阿格里皮娜突然回过神来,刚才所谓的贵族礼仪十分甚至九分的陌生,她此时才注意到附近饰品上的纯洁印记早已燃烧成灰烬。 阿格里皮娜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她这才发现桌上的哪是什么精致的雪花牛排肉,而是一坨坨噁心且诡异的异形肉块。这些肉块散发著诡异的诱人气味,看上去像是紫色的脂肪组织。 她想立刻起身,却发现此时完全动弹不得。她只得偷偷將那盘所谓的“雪花牛肉”一点一点倒到地上,但表面上像是正在用刀叉切肉一样。 那些面色苍白的下人们没有察觉,他们仍旧在默默的为贵族们上菜。 宴会进行到尾声时,阿格里皮娜藉口更衣,快速离开了大厅。 她沿著宫殿侧廊快步走向自己的私人书房,约里克无声地跟在她的身后,此时的她满头冷汗。 “查到了。”约里克在她的书房门口停下,“埃德温·冯·艾森伯格,这个名字在任何官方记录中都不存在。” 阿格里皮娜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不存在?” “艾森伯格家族没有这个远房表亲。”约里克的独眼在昏暗的走廊中闪烁著冷光,“要么他是一个被精心偽装的冒牌货,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是艾森伯格自己不愿意亲自出面时,派来的代理人。” 阿格里皮娜沉默了片刻。 “约里克,你最近听到过关於灰蛊帮的传闻吗?” “听过一些。有人说他们是从下巢冒出来的新帮派,有人说他们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自从灰蛊帮出现后,下巢的混沌教徒和基因窃取者少了很多。” “基因窃取者。”阿格里皮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灰袍男人紫色的瞳孔。 “约里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帮我约一下灰蛊帮的人。我要见他们的老大。” 约里克沉默了很长时间。 “遵命。”他最终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大厅中,鸡贼主教將空酒杯放在侍从的托盘上。 他已经完成了今晚的任务。三十七名贵族被餵下了加了料的食物,他们都会在未来几周內主动联繫他,寻求更多的指引。唯一让他不安的,是那个银灰色头髮的女人。 他试图对阿格里皮娜施加灵能暗示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遇到过的阻力。她的身边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她,鸡贼主教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加小心。 他走出宫殿的大门,穿过花园,消失在夜色的黑暗中。在他身后,一扇窗户的后面,阿格里皮娜站在阴影中,注视著他的背影。她的手指仍然握著腰间的动力剑柄。 “灰蛊帮。”她低声说,“基因窃取者。还有这个来路不明的表亲。” 她转身走回书桌,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古老的玫瑰金钥匙。 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门,而是一个秘密。她的祖父,那位已经退隱多年的老上將,在退役前留下了一间密室。密室中存放著他对达戈努斯所有贵族家族的调查档案,每一份档案都记录著他们最不堪的秘密。 三十年前,艾森伯格刚从海军退役时,她的祖父就在档案中写下了一行批註: “此人不可信任。他在尼布西斯星系驻防期间,所在舰队曾与基因窃取者教派有过接触。虽未发现感染跡象,但建议长期监控。” 阿格里皮娜將那行批註反覆读了三遍。 “约里克。”她对著门外的空气说。 “明天一早,我们去见祖父。” “是。” 底巢的黑暗中,那颗被纳米机器人標记的肉瘤开始缓慢跳动。它的体积比三天前大了三倍,表面出现了清晰的血管纹路,隱约可见內部有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鸡贼主教正在生长。 而在上巢的旧礼拜堂中,十几个穿著僕从制服的鸡贼信徒正在夜色中搬运著从艾森伯格宅邸运来的物资。他们清理著礼拜堂內被亚空间污染过的残骸,將四臂神皇的粗糙雕像安放在祭坛的位置。 在鸡贼们触及不到的角落,阿格里皮娜身上的钥匙正发出微弱的金光,那是她的祖父在退役前托人打造的微型灵能防护装置,可以在灵能暗示和心灵攻击面前提供一层屏障。 今晚,那层屏障保护了她,而她也终於意识到,达戈努斯多出了几位棋手。 棋盘上有三个玩家:冯·瓦兰修斯家族、灰蛊帮、以及基因窃取者教派。而她甚至不確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第二十四章 谈判 此时的达戈努斯星上,所有躲藏在巢都角落中的鸡贼们全都逐渐开始活跃。 鸡贼们在下巢到处將感染扩散,而在上巢和中巢,越来也多的人突然消失在小巷里,隨后又很快重新出现。但回来的人们全都面色苍白,渐渐的,在没有灰蛊帮的其他巢都中,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信仰四臂神皇。 国教人员虽凭藉著对帝皇的信仰能够勉强对抗鸡贼们的灵能攻势,但是鸡贼们却遵守了万年前的帝国真理:他们埋伏在巢都里的各个角落,趁著国教人员落单,或是与外界没有联繫的情况下用尖牙和利齿而不是灵能將其剿灭。 非常虔诚的国教人员们纷纷因公殉职,而没那么虔诚的国教人员们则是纷纷闭门不出,然后被鸡贼精英单位刺杀而死。若是再这样下去,不久之后成群结队的鸡贼和成体系的鸡贼教派就会吸引来泰伦虫群,整个星球就会完蛋。 阿格里皮娜非常头疼,她盯著档案上关於鸡贼的情报和达戈努斯上各地的奇怪人口失踪案。整个达戈努斯现在到处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口失踪,再过了几天后这些失踪者都会自己回来。阿格里皮娜看了看左边的鸡贼情报,又看了看右边的人口失踪案。显然,人口的失踪绝对与鸡贼有关,再这样下去,那些鸡贼们肯定会发动大叛乱的。 “关於灰蛊帮的事怎么样了?”阿格里皮娜扶额问询著,在安排完pdf的事项后,她需要去处理一下这个下巢帮派。如果能够將其拉入己方阵营,就能把他们当作炮灰前去对付鸡贼们。 “大人,属下已经为您向灰蛊帮首领阿尔法提出了会面请求,对外是以商谈贸易往来为理由。”阿格里皮娜的助手此时正在和其他几个文员处理行星事务,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將他们围困其中。 阿格里皮娜皱了皱眉头:“此次行程是否是由我的代理人出面?” “当然,大人。”助手回应道,阿格里皮娜听到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外套。她虽然不会直接接触灰蛊帮和他们的老大,但是她必须在幕后观察,她想通过那个代理人看看灰蛊帮的大致立场是站在何方。 “车驾已为您准备好了。”管家恭敬的鞠了一躬,阿格里皮娜转身在两个护卫的陪同下走出办公室大门。 现在,他们正坐在车上。阿格里皮娜的车架远远尾隨著前方的另一辆车,那便是代理人所乘坐的。 两支车队向著上巢和中巢的交界处驶去,这次的会面地点被指定在约里克酒馆的那条街道上的一处建筑。早在灰蛊帮主动接触约里克的时候阿格里皮娜就注意到了这个可疑的下巢帮派,只不过在听说了灰蛊帮的事跡,以及上次那场宴会的情景不得不让她重新考虑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势力,去对付那些即將成为整颗达戈努斯的心头大患的鸡贼们。 代理人的车队很快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楼前,阿格里皮娜的车队则远远的停在一个拐角后。这栋建筑门口站著几位pdf士官和贵族私兵指挥官,以及一位看上去肌肉壮硕的灰蛊帮头领,他们正在等候著代理人的到来。 代理人下了车,他这次是代表阿格里皮娜和上巢態度而来。pdf士官和贵族私兵指挥官立刻敬了一个礼,而灰蛊帮头领也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帝国天鹰礼以致意。 灰蛊帮头领带领著一行人进入了建筑,建筑之內很空旷,没有什么杂物或是家具。只有建筑一楼的正中央摆著一张长桌,阿尔法此刻就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方的护卫人员则站在两边,一些文职人员在一旁抄抄写写著什么。 代理人和一眾官员坐在了长桌的另一端,他们大都不屑的盯著附近的灰蛊帮成员。上巢的老爷们可从来都看不起下巢的哪怕任何一个人,在他们心中,就算是上巢的一张鼻涕纸掉到了下巢那也是不能与其他鼻涕纸同日而语的。 只有代理人正视著前方的阿尔法,阿格里皮娜大人交给他的任务是探探虚实,小瞧这个规模庞大的下巢帮派是不可取的。而且他还需要儘可能確保灰蛊帮现在不会叛乱,法务部和pdf们现在忙於处理巢都中的基因窃取者们,如果此时这个灰蛊帮在法务部背后捅刀子,那么情况將会变得很糟糕。 长桌两侧的气氛从一开始就谈不上融洽。代理人身后坐著的那几位上巢贵族代表,从踏入这栋建筑的那一刻起就在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灰扑扑的墙壁,简陋的照明,以及那些站在角落里、身穿灰色长袍的灰蛊帮成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阿尔法先生。”代理人率先开口,声音平稳而客气,“感谢您抽出时间与我们见面。” 阿尔法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代理人正要继续说下去,他身后的一位贵族代表却抢先开了口。那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缀满金线的深蓝色外套,领口处別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红宝石胸针。他的下巴堆叠著三层肥肉,每一层都隨著他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 “你就是灰蛊帮的老大?”他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了错的僕人,“听说你们在下巢搞了不少事情,还吞併了死亡头颅?” 阿尔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 “哼。”那个贵族代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知道死亡头颅的走私渠道是谁给的吗?是艾森伯格,我多年的老朋友。你们吞了他的生意,搞得他在上巢的聚会上都抬不起头来。” “我告诉你,”那个贵族代表身体前倾,肥硕的手指在桌面上戳了两下,“上巢的事情,不是你们这些下巢的老鼠能插手的。今天我们来这里,是给你一个机会,把你们在中巢吞掉的那些商铺吐出来,把你们在中巢的据点撤掉,然后乖乖回你的下巢去。” 长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阿尔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 那个贵族代表的笑容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不。”阿尔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蛊帮不会撤出中巢,不会交出商铺,也不会回下巢。如果您今天来是为了这个,那么我们可以送客了。” “你!”那个贵族代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手指著阿尔法,“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冯·瓦兰修斯家族的...” “我知道你们是谁。”阿尔法打断了他,“你们是冯·瓦兰修斯家族的贵族。你们的祖先三百年前来到达戈努斯,用舰炮和雷射从异形手中夺下了这颗星球。从那以后,你们就一直住在上巢,吃著从花园世界空运来的食物,喝著从卡利西斯走私来的美酒,而你们的子民在下巢吃尸体淀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桌上的气氛骤然凝固,几个贵族代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就连代理人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你怎么敢將屁民与我等相提並论!”那个肥胖的贵族代表正要发作,却被代理人抬手制止了。 “够了。”代理人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转过头,看著阿尔法的眼睛,“阿尔法先生,您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並非没有道理。不过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爭论谁对谁错,而是为了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什么方案?”阿尔法问。 “合作。”代理人说,“达戈努斯正在面临一个共同的敌人,基因窃取者教派。你们灰蛊帮在下巢一直在打击鸡贼,这一点我们很清楚。上巢的pdf和法务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合作?” “合作?”刚才那个贵族代表又插了进来,他的声音尖厉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跟这些下巢的垃圾合作?您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代理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您知道最近一个月,达戈努斯有多少起人口失踪案吗?三百七十起,这还仅仅是上巢各个家族和国教那边的高层人员。您知道法务部抓获了多少名基因窃取者吗?十几名。您知道国教在底巢已经失去了多少个传教站吗?快百来个。” “基因窃取者教派的势力正在扩大,而我们的力量有限。灰蛊帮在下巢的打击行动已经消灭了至少三千名鸡贼,比法务部过去三年的成果还要多。” 那个贵族代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其他几个贵族代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写满了不甘和牴触,但没有人再开口反驳。 阿尔法看著这一切,平静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合作可以。”他最终说,“但灰蛊帮有两个条件。” 代理人微微前倾身体:“请说。” “第一,灰蛊帮在中巢的贸易网络和据点不受任何干扰。我们不会向上巢扩张,但中巢的事情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第二,”阿尔法停顿了一下,“灰蛊帮需要上巢的安保部署情报:闸门的守卫轮换时间,pdf的巡逻路线,以及上巢每一个出入口的位置。不是为了攻打上巢,而是为了在鸡贼教派发动袭击时,能够第一时间介入。” “不行!”那个肥胖的贵族代表再次跳了起来,“你们要上巢的安保情报?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我说了,是为了应对鸡贼教派的袭击。”阿尔法的语气依然平静。 “放屁!我看你们就是想——!” “够了。”代理人第三次制止了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他的目光在阿尔法的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读出些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那像一潭死水,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安保情报的事情,我需要回去请示。”代理人最终说,“至於第一个条件,灰蛊帮在中巢的贸易网络不受干扰。这个我可以代表阿格里皮娜大人答应。” “代理人!”那个肥胖的贵族代表急了,“您不能” “我说了,我可以代表上巢答应。”代理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您不同意,您可以自己回去跟您的整个家族解释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基因窃取者掳走您的家族的成员,而法务部和pdf们却忙於其他事情。” 那个贵族代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闭上了嘴。 阿尔法站起身,向代理人微微点头:“那么,我等您的消息。” 贵族代表们和代理人正准备走出建筑,但就在回头的那一刻,阿尔法突然说道:“刚才那位先生,我看你嘴唇发紫,可能是心臟不好。有空的话还是去做个检查。” 谈判结束了。当代理人带著那群脸色阴沉的贵族代表走出建筑时,阿格里皮娜在远处的装甲车中目睹了一切。 装甲车的內壁覆盖著一层黑色的隔音材料,只有驾驶舱前方的一小块观察窗透进外面的光线。阿格里皮娜坐在车厢后部的摺叠座椅上,面前是一块手掌大小的全息投影屏,屏幕上播放著建筑內谈判的实时画面。 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滑动,將画面定格在阿尔法说出“合作可以”的那一瞬间。 “约里克。”她头也不抬地说,“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独眼约里克坐在她对面的摺叠座椅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他的独眼盯著屏幕上那张平静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不好说。”他最终说,“他的眼神不像是下巢的人。” “怎么说?” “那个人的眼睛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麻木。他甚至没有上巢人那种傲慢,也没有中巢人那种算计。他的眼睛是...” “空的。”阿格里皮娜接过话,“像井。” 约里克看了她一眼:“您见过他?” “没有。”阿格里皮娜摇了摇头,“但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她没有告诉约里克,说那句话的人是法尔克·冯·艾森伯格,那个她最近越来越怀疑的pdf高级顾问。 “代理人那边怎么说?”她问。 “他已经把灰蛊帮的条件整理成报告了。”约里克说,“这很难答应,尤其是第二个条件:上巢的安保情报,那是我们的命根子。就算您不在乎,但其他家族也肯定会全力阻止的。” “约里克,你觉得灰蛊帮可信吗?” 约里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望向观察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独眼中倒映著远处中巢那些高耸的烟囱和密集的建筑。 “我在海军服役的时候,见过很多种人。”他最终说,“有为了帝国豁出性命的,有为了钱出卖同僚的,有为了信仰甘愿去死的,也有什么都不在乎、只想活著回家的。可灰蛊帮不属於以上任何一种。” “那他们属於哪一种?” “我不知道。”约里克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在下巢杀鸡贼,而且杀了很多。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標和我们的是一致的。” 阿格里皮娜盯著他的独眼看了很久:“你很少说这么多话。” “因为您很少问这么难的问题。”约里克说。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代理人的车队正在驶离谈判地点。 “帮我约阿尔法。”阿格里皮娜突然说,“我要亲自见他。” 约里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您確定?” “確定。”阿格里皮娜说,“那些贵族代表只会坏事。他们完全就是一些目光短浅的废物,根本看不清达戈努斯正在面临什么。如果我再等他们吵出一个结果来,鸡贼教派可能已经打上上巢了。” 三个小时后,阿尔法收到了约里克发来的加密信息。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一位重要的客人想见你,地点就在我的酒馆,时间你来定。” 阿尔法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贝塔从地下室另一端的阴影中走出来。 “阿格里皮娜·冯·瓦兰修斯要见我。”阿尔法说。 贝塔的眉头微微扬起:“她亲自来?这可不符合之前我们推测的她的行事风格。而且这更不符合上巢贵族的风格,他们不会亲自接触下巢的帮派,太掉价了。” “所以她不是通常的上巢贵族。”阿尔法说,“或者,她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回復约里克:明天午时,不许带其他人。” 贝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阿尔法转过身,面对著墙上那幅被灰色光点覆盖的地图。他的目光落在上巢的位置,那片仍然被深红色標记占领的区域。 “对了,关於那些贵族的情报。他们是不是全被鸡贼感染了。” 刚才谈判之时,那个首当其衝反对双方交流的胖子贵族代表。他的嘴唇偏紫色,这很不寻常。上巢老爷们极其贪生怕死,常见的疾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的。 贝塔把分析报告拷贝给阿尔法,那是一份全面的生物基因检测报告。上面总结了刚才那些贵族代表的基因组异常:至少有八成的人感染了鸡贼基因。 “看来上巢也不太平啊。”阿尔法將警惕上巢的鸡贼添加到了日程上,现在他要去处理一下关於那位阿格里皮娜大人的事。 阿格里皮娜要亲自见他,这意味著两件事。首先是她已经开始怀疑上巢的其他贵族们,也许是因为鸡贼教派的渗透,也许是因为她察觉到了艾森伯格的异常,也许只是因为她比大多数贵族更聪明。第二,她对灰蛊帮到底是什么很感兴趣。 “伊普西隆,在老独眼的酒馆处提前预订一个位置,顺便加强监视。”阿尔法转过身去,又一份新的报告呈在桌面上。 报告上只有寥寥几字,是关於达格努斯星系的亚空间活动减少的数据。阿尔法皱著眉头,亚空间活动减少在这个战锤宇宙中是十分奇怪的。他不觉得这是什么正常的天文现象,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永恆飢饿著的虫族们即將到访。 第二十五章 鸡贼大叛乱 阿尔法在伽马的陪同下来到了约里克的酒馆里,但今天的酒馆似乎有点冷清。预示著一位大人物即將到来。 “老独眼,来一杯『跑得快』,不要加盐。” 阿尔法对著约里克说道,假装正在擦杯子的约里克回应道:“你跑不过我你信不信。” 阿尔法回应道:“那很快了。” 暗號对上了,老独眼从吧檯地下掏出一瓶绿色的气泡水,倒进了一个玻璃杯中,然后放入了一根巧克力雪糕。 “大人物在哪里呢?”阿尔法接过这杯“跑得快”,假装喝了一口,然后咬了一口雪糕。这些有机化合物顺著食道进入阿尔法那由纳米机器人聚合而成的胃,然后被分解成基本粒子,最后在肠道中全部变成了纯粹的能量。 “巢都里哪里有活著的传奇。”约里克指著门外示意。 阿尔法立刻心领神会,跟踪在酒馆外围的伽马立刻离开了这里。 “很好,”约里克从吧檯下取出一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大人,暂时安全了。” 酒馆的门在阿格里皮娜身后无声地合拢。 她独自一人走进了这间她从未踏足过的酒馆。没有护卫,没有隨从,甚至连腰间的动力剑都在进来之前交给了约里克保管。这是她的诚意,也是她的试探。 阿尔法坐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手中握著那杯已经半空的“跑得快”。雪糕已经融化在绿色的气泡水中,形成一种奇特的、不断翻滚的浑浊液面。他的目光落在吧檯后那面布满灰尘的镜子上,通过镜子观察著这个走进来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军用风衣,银灰色的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与宴会上的盛装形象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军人,而非一个贵族。 她的目光在酒馆中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阿尔法身上。她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约里克从吧檯下面取出一只乾净的玻璃杯,放在她面前,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水。”阿格里皮娜说,“不加任何东西。” 阿尔法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您亲自来见我,想必一定不是为了討论下巢的贸易路线。” 阿格里皮娜没有绕圈子,“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们是一个帮派。” “帮派不会在下巢建立食品分配系统、免费发罐头,更不会花大把力气去剿灭基因窃取者。”阿格里皮娜的目光紧紧锁住阿尔法的脸,“你们做的事情,不像帮派。更像一个政权。” 阿尔法沉默了片刻:“您认为灰蛊帮是什么?” “我不知道。”阿格里皮娜说,“你们似乎对敛財並不感兴趣,而是让下巢的人活得像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所以我想知道,你们背后是谁?” 酒馆里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引擎轰鸣。阿尔法的目光在阿格里皮娜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什么。 “如果我告诉您,您会相信吗?” “那要看你说什么。” 阿尔法端起那杯小甜水喝了一口。绿色的气泡水裹著融化了一半的雪糕滑入他的喉咙:“想必您早已和那些奇怪的人类有所接触了吧?” 阿格里皮娜狐疑地听著,她开始回忆那次特別的会面。 “您兜里的那块能量电池应该还在吧?”阿尔法问。 阿格里皮娜盯著阿尔法的眼眸,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来。这傢伙与那些人类是什么关係?他甚至知道关於交易的事情。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你们似乎很乾净,或者说你们背后的势力。看起来你们並不像是常见的任何种族一样疯狂而又残忍,你们太天真了,天真到会去给那些白眼狼们发免费的罐头。” “这不重要,”阿尔法嘆了口气,“对於帝国来说,帝国只在乎星球能否为其上交十一税。至於星球的统治者,他们可不在乎。” 阿格里皮娜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您也知道我们是如此的天真。战爭並不是我们想要的,不过我们也有能力好好打一场真正的战爭。”阿尔法看著阿格里皮娜的眼睛,“我们可以为您负担大部分十一税份额,只需要您將我们这些下巢的傢伙视为一个小小的『家族』。不需要在上巢占有任何东西,不插手任何政治事务。只是控制著整个下巢,而且会为您乖乖交税...” 酒馆里陷入了沉默。 “尊敬的阿格里皮娜女士,我听说其他巢都的法务部可是变得十分甚至九分的忙碌啊。您也不想就连这处巢都也四处都是失踪案吧?”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阿格里皮娜谨慎地问道。 阿尔法放下杯子:“灰蛊帮需要正式接管下巢的治理权。不是帮派控制,是治理。法律、秩序、食物分配、基础设施,全部由灰蛊帮负责。上巢不得干涉,但我们会为达格努斯每年都提供百分之八十的十一税,而且会確保不会有任何牛鬼蛇神衝到上巢闹叛乱。” 阿格里皮娜的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滑动了一圈:“中巢呢?” “中巢保持现状。灰蛊帮的贸易网络继续运行,但上巢的官员可以监督。” “上巢呢?” “我承诺灰蛊帮不会进入上巢。即使是在对付鸡贼的过程中需要进入上巢,也必须有您的许可。” 阿格里皮娜盯著他看了很久,这完全就是在搞国中之国,可谓是野心勃勃!可就算是不答应呢?他们会立刻与灰蛊帮撕破脸面,然后开始轰轰烈烈的大平叛。虽然阿格里皮娜有信心在战爭中胜利,但那绝对会是双方都损失惨重的情况,接著就会是法务部里堆积如山的人口失踪案:鸡贼们会趁此机会出手。 事已至此,先稳住他们吧。於是她伸出手:“成交。” 阿尔法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那是一只看似纤细但十分有力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处有层茧,那是常年握剑和握枪留下的痕跡。 他握住了那只手:“成交。” 就在阿格里皮娜和阿尔法握手的那一刻,达戈努斯的夜空被真正的火焰点亮了。 不是人工天穹模擬的黄昏光芒,不是工厂烟囱喷吐的废气火焰,而是从地表深处喷涌而出的、真实的、燃烧的火光。 永恆堡垒巢都之外几百公里的位置,一座小型巢都的下巢发生了爆炸。地下管道中的鉕素泄漏被点燃,火舌从井盖和裂缝中喷出,將整片区域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之中。 但在火光之中,有人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数以亿计的人影从地下涌出他们不像是正常的巢都居民,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紫色的光芒,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他们的移动方式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集体流动,像一股由肉体组成的河流。 酒馆內的一扇小门被打开了,约里克站在门內,带著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紧迫感。 “大人,其他巢都发来求援!巢中出现了大规模叛乱,人数共计约有几百亿人。大部分巢都的下巢和中巢全都被衝击了,军队正在向上巢溃退!” 阿格里皮娜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在阿尔法身上。 “我得走了。” 阿尔法也站了起来:“灰蛊帮会协助防守。下巢的通道我们最熟悉,可以拦住从底巢上来的鸡贼。” 阿格里皮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她转身,快步走出酒馆。 在她身后,阿尔法对著空无一人的酒馆说:“灰风大人,您听到了。” “听到了。”小灰的声音从耳部传来,“联邦舰队已经在集结。如果需要,可以在三个標准时內向达戈努斯轨道投放地面部队。” “暂时不需要。”阿尔法说,“请探针先保持待命状態。” 他走向酒馆后门,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融入了下巢的黑暗之中。 达格努斯的各个巢都里暗流涌动,平时偽装成四臂神皇教派的基因窃取者教派们纷纷行动起来。他们在各个巢都的下巢和底巢发动叛乱,而被渗透成筛子的上巢贵族们则自顾不暇,他们慌忙调遣著贵族私兵前去防守从中巢衝出来的鸡贼大军,pdf们也全加入了战斗。 鸡贼主教们对著成千上亿的底巢信徒们发动演讲,护旗侍僧释放信息素,其他鸡贼护卫和信徒们狂热的发出嘶吼。 “这从来就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从未想过对上巢贵族们发动攻击...” “我们曾一同在四壁神皇的恩赐下变得完美,但上巢的无能贵族们却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他们利用了四壁神皇赐予我等的权力,利用我等的信任奴役了我们...” “人类只有一次伟大的机会,如果上巢贵族们不抓住它,那么就让我来!” “让战爭开启吧,从达格努斯的北极到达格努斯的南极。让海洋沸腾,让天空坠落!” “即便流尽我最后一滴血液,我也要看到同胞们再次感受到四壁神皇的荣耀!” “如果我不能从上巢贵族的失败中拯救同胞们,那就让达格努斯燃烧吧!” 成千上亿的鸡贼们彻底发狂了,他们犹如洪水一般衝击著上巢和中巢之间的闸门。下巢和底巢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完全没有任何倖存者能够侥倖逃离,除了灰蛊帮所在的这个巢都。 灰蛊帮所在的巢都早在灰蛊帮控制下巢时就展开了针对鸡贼们的捕杀,虽然这確保了鸡贼们不会成规模的出现在永恆堡垒巢都內部,但是仍有少量鸡贼出现在中巢和上巢。阿格里皮娜正率领著贵族私兵和pdf们,他们正在对付那些早已背叛神皇的傢伙们。 以艾森伯格为首的贵族们卸下了偽装,他们早已成为了鸡贼的同胞之一。而其他的贵族们,他们大都在那次宴会上吃下了那些特製的食物,身心早已不忠於神皇与帝国人民。上巢至少有六成的家族和他们的势力背叛,而剩下的四成则暂时听命於阿格里皮娜指挥。 这四成全都是那些背叛了的家族中仍旧忠於神皇的成员,他们率领著少数没有被鸡贼感染的士兵和下人们找到了仍在坚守的阿格里皮娜,他们在上巢的几片区域艰难防卫著。 上巢,临时指挥部。 几个贵族家族的倖存代表坐在摺叠椅上,脸色铁青。pdf的军官们围在一张全息桌旁,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標註著不断变化的敌我防线。 “情况怎么样?”阿格里皮娜走到桌前。 “不好。”一个军官说,“除了永恆堡垒巢都以外的三个巢都全部沦陷。底巢和下巢已经完全被鸡贼控制,中巢的九成区域被鸡贼占据,上巢正在打巷战。” “我们的呢?” “巢都里的pdf和贵族私军还有大约二十三万人。但需要分兵防守上巢闸门和中巢关键节点,能机动使用的兵力不超过八千。” 阿格里皮娜的目光落在全息桌上。地图上,代表鸡贼部队的紫色光点正在缓慢地蔓延,正毫无阻拦的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大人,我们的灵能通讯发不出去!”约里克此时重新穿上了帝国军装,他刚刚从办公室门外跑进来,腰上还別著一把凡人爆弹枪。 “本地无线电怎么样?”阿格里皮娜此时正和来自其他家族的倖存者们正在討论军情,而灵能通讯失效的消息让他们纷纷皱起眉头。 “阿格里皮娜大人,我们该如何向帝国呼叫支援?”一名贵族说道。 “上巢存储的食物虽然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但大部分食物还是被那些背叛了家族的耻辱们掌控著。如果没有支援的话,我们该吃什么用什么?” “是啊,吃什么?” “够了!”阿格里皮娜拍了拍桌子,她的眼神瞪著屏幕上关於前线的战报。上巢的鸡贼们虽然没有太多厉害的变异个体,但他们继承了变成鸡贼以前的装备和补给。 贵族们的私军和pdf们依靠著贵族们的丰富补给和鸡贼们打的有来有回,但这是暂时的,因为其他巢都很快就要陷落了。没有灰蛊帮的大力针对鸡贼,其他巢都的下巢和底巢人口早已全都变成了鸡贼信徒,中巢和上巢也被渗透的和筛子一样。pdf到时候就必须要前去防御巢都外围想要攻入永恆堡垒巢都的鸡贼们。 阿格里皮娜转头看向约里克,她想起了灰蛊帮:“灰蛊帮那边怎么说?” “灰蛊帮承诺確保永恆巢都不会被鸡贼占领,而且他们似乎能够联繫外部支援。” 阿格里皮娜周围的贵族和军官听到后开始窃窃私语,阿格里皮娜立刻开始指挥起来:“小陈,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名为小陈的pdf军官准备立刻开始记录。“各家族的贵族私兵將会与pdf们一起作战,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永恆巢都!” 命令隨著电磁信號迅速传播到前线的每个指挥所中,上巢到中巢的各个街道处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们。上巢的士兵们在各个重要街道处部署了大量掩体和障碍物,那些背叛了帝皇的家族们率领著鸡贼和私兵们衝击著防线。 但这些忠於帝皇的士兵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纷纷用手中的伐木枪,地狱枪和雷射枪以及重型爆弹枪向著敌人们射击。各种雷射和爆弹像不要钱一样朝著帝皇之敌扑去,接连不断的爆炸绽放在鸡贼形成的人海中。 那些被鸡贼主教所控制的傢伙们手中也拿著从艾森伯格那里得到的武器,也朝著pdf和贵族私兵们开火。立刻就有几十名pdf被来袭的雷射击穿了护甲,而装备更加精良的贵族私兵则是继续开火。冲在最前面的鸡贼们立刻被炸成飞灰,一时间双方打得势均力敌。 永恆巢都外围,此时上千万亿的鸡贼们从其他巢都中冲了出来。那些巢都的上巢在鸡贼的茫茫人海中被彻底淹没,无数的鸡贼像是疯狗一般衝出了厚重的巢都大门,开始在达格努斯上朝著一个方向跑。 阿格里皮娜所率领的军队在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勉强把上巢那些背叛者们包围在了几个街区內,只要这些背叛者长时间没有补给,就会慢慢丧失战斗力。但这两天的时间內,那些在达格努斯上犹如洪水猛兽一样的鸡贼大军们早已兵临城下。现在,阿格里皮娜不得不將大部分兵力调往巢都外部防守鸡贼,同时防止灰蛊帮背刺以及来自上巢內的背叛者们的反扑。 上巢內部的剩余贵族们在发现鸡贼包围永恆堡垒巢都后,部分贵族决定立刻跑路。可是他们发现达格努斯整片星系的亚空间都被屏蔽了,亚空间航行完全失效了,而原因很简单:那是虫巢舰队的阴影。 小灰將灰蛊帮的所有纳米机器人全都调往巢都外围,只有阿尔法等五位纳米人仍旧在巢都內维持下巢和中巢秩序。 永恆巢都外围颳起了永不停歇的灰蛊风暴。小灰,或者说灰风大人正控制著她的纳米虫们在巢都外围不断地啃食著试图冲入巢都的鸡贼们。百亿变异体和千亿基因窃取者以及万亿撕裂虫衝击著灰蛊风暴,但几千兆甚至是几京的纳米机器人们构成的风暴疯狂的將这些有机体分解成一大片一大片的有机质浊浆。 有机质浊浆甚至多到形成了一片片海洋,但基因窃取者们人更多。鸡贼人潮就像是推土机一样推动著有机质海洋,灰蛊风暴只得分出一部分纳米机器人去处理有机质浊浆。某种超高温火焰开始燃烧,这种火焰能够將任何除了硅酸盐岩石之外的物质全部烧尽。 幽绿色的火焰在整片有机质海洋上燃烧,但没有任何烟雾。鸡贼主教们开始使用灵能攻击,亚空间能量在虫巢的意志下扑向前方狰狞的火焰与天空中的灰蛊风暴。 巢都城墙上,几十万pdf和贵族私兵们震惊的看著几十公里外无穷无尽的人潮和空中的灰蛊风暴,但他们手中的武器从未停下。雷射与爆弹不断射击著那些衝出灰蛊风暴的包围的鸡贼们,城墙上黑洞洞的炮口瞄准著远处的人潮,威力巨大的炮弹不断落在鸡贼潮水中,可这也只不过是在鸡贼人潮中扬起一阵尘土罢了。 此刻的阿尔法正和阿格里皮娜以及其他贵族和指挥官们站在一起,他们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正在指挥灰蛊风暴的阿尔法。但此时贝塔突然衝进房间,打破了这诡异的寧静。 “警告!检测到大量有机体跃迁进入达格努斯星系!” 第二十六章 灰蛊风暴 就在达格努斯上的鸡贼围困永恆堡垒巢都之时,远在索莱纳斯星系的探针舰队侦测到一大波生物质信號跃迁进入了达格努斯星系。此时的阿尔法正在和小灰以及沈怡和林壶交流著。 “警告,侦测到大量生物质信號和重力异常进入达格努斯星系。请各位匯报情况。”阿尔法在聊天频道里问道。 沈怡此时迅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林壶的舰队以及出发,预计会在四天內到达。” “我们观测到大量疑似索林原虫的有机体,但规模大得多得多的多。而且这些有机体形態更加复杂,外表为苍白色肉体和紫色甲壳。”林壶正站在舰桥上,几光年外是一群数量恐怖的泰伦虫族,而另一边则是达格努斯星系。 “据联邦获得的情报,这些有机体是泰伦虫族。”小灰迅速匯报著,“这些泰伦虫族类似索林原虫,但是他们的规模据初步推算有整个银河那么大。” “是以该宇宙的银河係为参考系吗?”林壶问道。 “是的。”小灰將一份星图投影到各位的面前,这是战锤宇宙千亿恆星的银河系星图。 “规模如此之大...”沈怡震惊到,但她只是皱了皱眉头,翻看著小灰分享给他们的数据。 小灰解释道:“你们此次遇到的虫群可能是一支虫巢分支的分支,规模算不上大。但是也必须重视,我们推测这些虫族是通过重力操控来进行超光速航行的,请你们注意有关情况。” “收到,我方会干扰达格努斯的重力井以尝试阻止虫群增援。”林壶敬了个礼,现在他要控制著他的舰队前去增援达格努斯了。 达格努斯星系,达格努斯星上。 “侦测到小机器人!!!”守卫在鸡贼主教的侍僧们发出警告,一股聚集成巨大尖刺的灰蛊风暴直直地朝著鸡贼主教的脑门袭来。之间那鸡贼主教眼中似有紫色霞光涌现,他身旁最近的几十只鸡贼突然像是木偶一般被控制著挡在了鸡贼主教的脑袋前。 聚集成尖刺的灰蛊风暴直挺挺的穿过了那几十只鸡贼的甲壳,皮肤,肌肉,最后是內臟。接著一股股紫色的诡异血液喷涌而出,可就在此刻,只见那狡猾的鸡贼主教发动了灵能传送,隨著亚空间能量波动,一阵烟尘成了鸡贼主教留给此地最后的波纹。 “报告,第9999號鸡贼主教刺杀失败!”阿尔法听著伽马的匯报,目前大部分灰蛊风暴已经暂时將巢都外的鸡贼人潮们都拖延住了,但是监测站显示已经有一支虫巢舰队跃迁进入了达格努斯星系。距离虫巢舰队到达达格努斯星只剩下约一天的时间了,可林壶的舰队赶来支援还需要至少四天,他们必须撑住。 “你们所说的支援什么时候到?”阿格里皮娜问道,根据指挥官们的计算,如果等到那些可怖的虫子来到达格努斯上空,那么一切就都完蛋了。 “四天,只要撑住四天。”阿尔法解释著,“不知何故,你们这里的超空间航道非常混乱且破碎。我们的舰队必须找到一条正確的航道,远离索莱纳斯星系,然后用折跃引擎跳跃到这里。” 超空间航道,群星宇宙最常见的超光速航行手段。但由於战锤宇宙在上古时期的天堂之战,古圣和星神之间的战斗把这些天然的超空间航道几乎全部都破坏了,这才导致人类联邦必须绕远路才能航行。而且由於索莱纳斯的时空裂隙,折跃引擎不能在那里直接启动,必须远离那里才能够运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巢都外侧防线上的鸡贼们仍在与无穷无尽的灰蛊风暴纠缠著,但此时的鸡贼们开始不断使用灵能攻击著这些毫无思想的纳米机器人们。灰蛊风暴时时刻刻都在因为各种灵能法术或攻击而失去质量,但总会有更多的纳米机器人从巢中涌出。 小灰下令想办法增殖更多纳米机器人,阿尔法决定利用整个巢都的金属物质为灰蛊风暴提供补给。就在巢都城墙上的士兵们不断射击之时,一个士兵看到几公里之外的灰蛊风暴居然分出一小部分,向著巢都上层飞去。这些纳米虫们即將前去中巢和上巢吞噬一切不必要的金属结构,然后將其製作成更多的纳米虫们。 “有一波鸡贼突破了!”一个pdf士兵大喊著,城墙上的其他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向鸡贼们开火,但是鸡贼们也不甘示弱。鸡贼们纷纷手持各种各样的自动枪和雷射枪朝著城墙上的士兵们还击,几十名pdf士兵被击穿了身体,然后迅速被其他人顶替继续开火。 鸡贼们此时仿佛收到了某种巨大的鼓舞,他们开始变得更加疯狂。一些鸡贼们甚至尝试將空中的灰蛊风暴用牙齿咬碎吞进肚子,但之后就立刻被纳米机器人从胃中破肚而出。另一些鸡贼则不断发动著灵能攻击,即使狂暴的灵能最终撕碎了他们自身。 灰蛊风暴受到了一些影响,源源不断地灵能攻击使部分纳米虫纷纷坠机,必须在几分钟之后才能重启然后继续攻击。阿尔法皱著眉头,伊普西隆此时正在专心指挥著后方製造更多纳米机器人的纳米虫们,上巢和中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减少,可这也只不过是能够多拖延几小时罢了。 “將士们!再坚持三天,只要三天,帝国的支援就会到来!”pdf政委正在为士兵们加油打气,现在並不是枪毙士兵的好时机,若非灰蛊风暴的支援,五十万士兵可不能守住面积庞大的整个巢都。 “我去,上巢老爷们给我们发的这是什么补给啊,竟然还放了盐。”轮班休息的士兵们正在快速吞咽著由灰蛊帮友情提供的真菌罐头,这些莫名其妙的罐装食品极大地提升了这些pdf將士们的士气,要知道,在帝国內打仗没有补给是很常见的事。 与前线不同的是,此时的战略指挥室內。眾人全都一片凝重的气氛盯著桌上的星图,那是达格努斯星系內的完整星图。 星图的最左边,那里是达格努斯星系的重力井边缘。此时一堆堆的虫巢舰队从那里一直延伸到距离达格努斯只有几光分的距离,无数喷吐著未知物质的生物引擎正在进行最后的亚光速加速。 “这只是一支先头部队吗...”阿格里皮娜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问道,实际上这是因为她和其他贵族或者指挥官们早已绝望到表达不出什么情绪。 “只要我方舰队到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尔法铁定的说道,但很明显,其他人都不相信。 “阿尔法先生,並非我等不相信您,只是...” “三天,只要三天。”阿尔法虽然肯定,但虫巢舰队確实可能会在支援到来前直接將达格努斯全部吞噬,他必须要给出一个说法,一个希望。 希望在这个银河中是多么的珍贵,但好在人类联邦並不是这个宇宙的。小灰决定变换战斗思路,將一半的纳米虫群用於聚合成陆地单位,虽然这样的陆地单位数量远远没有灰蛊风暴那么规模庞大,但每一个都是绝对的精英单位,適合用来突袭作战。 这些精英单位將会带著人类的荣光狠狠刺入鸡贼人潮当中,使得鸡贼们的兵力必须回防,否则这些人类的利剑就会直接刺向躲藏於人潮內部的鸡贼主教甚至是本地节点生物们。 很快,天上无穷无尽的灰蛊风暴变得小了一些,但隨之而来的是在那风暴之后。鸡贼们看到一架架巨大的机甲出现在灰蛊风暴之后,士兵们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出现了一架架灰色的机甲。这些神之机械们共计四十二台,每架都身高五十多米,但机体上没有任何標记,只是由纳米机器人们构成的光滑表面。 “报告!前线出现大量疑似帝皇极泰坦的个体!”前线指挥官震惊的和士兵们盯著城墙外的大片泰坦,电话忠诚的將信息传输到了阿格里皮娜的指挥室里。 贵族们和指挥官们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震惊的將头转向阿尔法,只见阿尔法波澜不惊的指挥著纳米机甲们。阿格里皮娜眼皮跳了跳,还好机械教的机油佬们在之前就早就跑路了,不然现在肯定会以偷窃神之机械的罪名把阿尔法抓走,然后以保护神之机械的名义把机甲全部带走。 纳米机甲们纷纷站起身来,七十多米的身高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几座小山般矗立在巢都前。与传统帝国泰坦不同的是,这些纳米泰坦迅速且轻盈的跳跃起来,隨后在半空启动了暗物质推进器。四十二架纳米泰坦立刻从巢都前蹦躂到了最前线的鸡贼人群中,巨大的肢体將几百万鸡贼们全部砸成了肉泥。 “老鸡贼,我来给你踩背来嘍!”此时灰蛊帮五人组正各自操控著部分泰坦,拜纳米机器人所赐,这些七十多米高的神之机械们可以极其灵活的变换肢体和修復受损部分,甚至可以拆分成更小的部分。纳米泰坦们射出一发发零点能飞弹,无数从真空中直接汲取能量的零点能飞弹迅速飞向地上的鸡贼们,隨后是猛烈的爆炸,巢都中的人们和城墙上的人们全都看到远处升起了一轮轮不可直视的太阳,这轮宏日甚至能够在宇宙中为人所见。 “欧姆弥赛亚在上!”此刻早已跑路的机械神教舰船上,一位穿著红袍子的机械神甫看著探测器观测到的关於达格努斯上的情景。一场亮度极高的爆炸出现在了达格努斯的南半球,就宛如出现了一颗新生的小型恆星。 “114514號个体,你的情感模块当前温度是89度。请注意硬体完整度。”一只毫无生气的伺服颅骨慢悠悠地飞过来。 达格努斯星,近地轨道上。 虫巢舰队的先锋已经抵达了行星的引力井边缘。最先到达的是一群数量庞大的石像鬼,它们的外形像是被扭曲的蝠鱝与甲壳类生物的融合体,苍白色的腹部在星光下泛著微弱的萤光,紫色的甲壳边缘生长著锯齿状的骨刺。它们的翼展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地面上,鸡贼人潮在纳米泰坦的猛攻下已经开始溃散。零点能飞弹製造的微型太阳仍在南半球的地平线上缓缓熄灭,留下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玻璃化坑洞,坑洞的上方升腾著气化的有机质浊浆。但鸡贼主教的尖叫从战场的各个角落传来,那些被灵能控制的信徒们仍在试图组织反击。 然后,天空暗了下来。 无数虫巢舰船和石像鬼以及各种各样的有机结构遮蔽了恆星的光芒,它们如同活体陨石一般穿过大气层,背后的生物推进器喷吐著孢子与废气,在夜空中拖出无数道紫色的尾痕。 第一批生物登陆仓撞击在巢都的外壁上。 巢都虚空盾剧烈震动,精金装甲被撞击的凹陷下去,无数天妖虫在撞击中粉身碎骨,但更多的石像鬼调整了姿態攀附在城墙表面,开始向上攀爬。 “来了!“约里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所有人,准备接敌!“ 城墙上,pdf士兵们將地狱枪和雷射枪对准了那些正在攀爬的巨兽。射出的火力在夜空中划出橘红色的弹道轨跡,雷射束在紫色甲壳上灼烧出焦黑的痕跡,但毫无作用。只有几只小虫虫在密集的火力下失去攀附力,从城墙上坠落,砸入下方的撕裂虫潮水中。 但登录仓打开了它的大门,一只体型特別巨大的武士虫瞬间就將周围几十名士兵掀飞。它张开布满锯齿状牙齿的口器,发出了一声频率极高、足以让人类耳膜破裂的尖啸。几名pdf士兵捂住耳朵,鲜血从指缝中渗出,然后被横扫过来的镰刀状前肢斩成了两段。 “开火!开火!不要停!“一个政委嘶吼著,手中的凡人爆弹枪连续射击,在那只武士虫的甲壳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子。武士虫扭转头部,一只复眼转向他,然后口器猛然张开。一道绿色的酸液喷射而出,覆盖了那个政委的全身。 政委的惨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他的护甲在酸液中迅速溶解,露出下方正在腐烂的血肉,然后是骨骼。几秒钟后,他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滩冒著烟的绿色液体。 “撤退到第二防线!“约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城墙守不住了,退到街道巷战!“ 士兵们开始有序地向城內撤退。但在他们身后,更多的空降仓正在坠落,百只、千只、万只、亿只。就连精金城墙也在它们的重量下开裂、崩塌、最终化为废墟。紫色的虫潮从缺口处涌入,如同溃堤的洪水。 灰蛊风暴立刻做出了反应,数十台纳米泰坦从巢都前方的战场上转回,它们跳跃著穿过废墟,用庞大的身躯堵住城墙的缺口。一台纳米泰坦伸手抓住一群正在攀爬的枪虫,將其从城墙上撕扯下来,然后用力掷向地面。枪虫在空中发出尖啸,隨后被地面上等待著的纳米机器人吞噬。 但虫子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立刻就有万只刀虫同时扑向一台纳米泰坦,用镰刀状前肢切割它的腿部结构。纳米泰坦的外壳被撕裂,露出下方的绿色能量核心,但纳米机器人立刻从核心中涌出,修復著被破坏的部分。刀虫的切割速度与纳米机器人的修復速度形成了一种激烈的拉锯战。 阿尔法站在中巢的一处高塔上,目光紧盯著战场上的局势。纳米泰坦正在奋力阻挡虫潮,但它们的数量远远不够。每一台纳米泰坦至少要应对几十万只虫子的围攻,而更多的虫子正在从天而降。 “贝塔,纳米泰坦的能量转换比如何?“ “百分之四十三。“贝塔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如果持续这种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两个小时。“ 阿尔法的眉头皱了起来,两个小时。而林壶的舰队至少还需要三天。 “让纳米泰坦改变战术。“他说,“不要与虫子们缠斗,优先保护巢都的关键节点。能源中心、水库、弹药库。那些地方失守了,我们就真的守不住了。“ “明白。“ 战场上的纳米泰坦开始收缩阵型,从分散防守转为集中防御。它们围成一个环形防线,背靠背地站在巢都的核心区周围,用庞大的身躯挡住虫子们的每一次衝击。 就在此时,地表再次震动。 一只异形生物从达戈努斯的地下钻出。不,不是一个,而是数百个。它们的体型犹如某种盾构机,外形如同某种超巨型的多足虫类,体长超过三百米,前肢末端长著类似於钻头的骨刺结构。这是掘蟒虫,泰伦虫族用来挖掘地下通道的活体工程机械。 掘蟒虫从达戈努斯的地层深处钻出,它们所在的位置是永恆堡垒巢都后方。地面在掘蟒虫的衝击下隆起、开裂,然后塌陷。一个巨大的、散发著酸液气味的孔洞出现在巢都核心区的中央广场上,虫群立刻向那个方向涌去。 “它们要切断我们的退路!“约里克的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阿格里皮娜站在指挥室的窗前,望著下方广场上那个正在扩大孔洞,她的脸色煞白,但握著动力剑柄的手指却异常稳定。 “所有人,向指挥室集结。“她说,声音清晰而镇定,“我们不退。“ 但她的镇定掩盖不了一个事实,核心区即將沦陷。如果虫群通过掘蟒虫挖出的通道突入地下,整个巢都的防御体系將瞬间崩溃。 就在这时,一颗流星划过了达戈努斯的天空。那是一艘正在高速坠落的银色飞船,船尾拖著一道白色的尾焰,如同划破黑夜的利剑。飞船的流线型外壳在穿越大气层时摩擦出炽热的橙红色光芒,使其看起来像一颗燃烧的钻石,那是联邦的陆军登陆仓。 穿梭机精准地坠入了掘蟒虫挖出的那个孔洞中,以极高的速度直接钻了进去,像一根银色的钉子钉入了巨兽的伤口之中。几秒钟后,孔洞中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衝击波从孔洞中喷涌而出,裹挟著背撕碎的掘蟒虫碎片像火山喷发一样喷射出来。 更多的银色光点出现在达戈努斯的夜空中,数百艘联邦登陆仓正在穿越大气层,它们的目標是巢都外围的虫群聚集点。每一艘都携带著大量联邦的精锐基因改造士兵和改造的赛博勒克斯战体。 “那是你们的支援?“阿格里皮娜看著窗外那些银色光点,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不。“阿尔法说,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那是我们为了爭取时间派出的先遣队。“ 阿尔法抬起头,目光望向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但最亮的恆星已经被虫巢舰队遮住了,他在看的是更远的地方,在达戈努斯星轨道的外围,一道银白色的光痕撕裂了黑暗。 那道光痕是一艘由重力投送的运输舰,一艘武装运输舰被引力弹弓效应以超光速被送到此地,它的舰首闪烁著电弧发射器的预充能光芒,像是颗睁开的狰狞眼睛。 “一艘武装运输舰,“阿尔法说,“通过视界探针所製造的引力弹弓进入了达格努斯星系。“ 而那些正在围攻永恆堡垒巢都的虫子们,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某种异常的引力波动。那是四艘视界探针同时激活重力笔刷並將运输舰投送至达格努斯轨道上的波动,它们的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虫群们感受到了威胁。 第二十七章 为了超级人联 虫群们迅速反应过来,大量虫子立刻扑向了达戈努斯轨道上的武装运输舰。舰船上虽然配备了武器阵列,但虫子太多了。电弧发射器和飞弹群只不过为其拖延了几分钟的时间而已,人类联邦的將士们只能藉此机会立刻降落到地表。 “警告,24號运输舰即將坠毁。请船內所有人员立刻撤离!” 刺耳的警告声从24號运输舰的扬声器里传播出来,但將士们早已在几分钟之內纷纷登上登录舱飞向地表。 “呼叫我方阿尔法指挥官,现在地表是什么情况?”就在登录舱降落的过程中,舱內的指挥官迅速向阿尔法问起了地表的战况。 “接下来我会用最直接、最真相、最不绕弯子、最硬核、最乾脆、最不墨跡、最只戳关键的方式来告诉你想知道的问题,目前敌人正在向我方巢都內部进发,你们需要配合我方纳米机甲阻止並清理那些进入巢都的敌人们。” “咚!”登录舱在降落地表的过程中狠狠撞上了一只飞在半空中的石像鬼,接著便是反推引擎启动。引擎喷出的火焰迅速让登录舱的速度降下来並安稳地落在地上。 一整只唯物战团的类赛博勒克斯机甲和动力甲基因改造战士在走出舱门的瞬间立刻朝著附近的撕裂虫们倾泻炮火。刚才反推火箭的烈焰,虽然烤焦了登录仓附近的虫子们,但很快就又有新的虫子涌了过来。 “为了超级人联!三军听令,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一个二十多米高的类赛博勒克斯战体的扬声器里爆发出有力的战吼。 “所有人注意,立刻启动反灵能装置压制敌人!” 隨著物理法则的凝固,泰伦虫族之间的灵能指令交流变得困难,但仍旧前仆后继地向他们攻来。 “我的天哪,快看远处!”正在撤退的pdf士兵们透过无穷的泰伦虫族们看向远方的流星们,那些流星坠落到地表后从中走出了更多的类似於战犬级泰坦的东西们。那些小型的神之机械发射出一枚枚威力巨大的飞弹,迅速的將周围的虫子们全都炸上了天。 只见地狱级战体们迅速地朝著周围分散而去,猛烈的火炮立刻在降落仓附近拉出了一片空地。后方的动力战士们手持电弧步枪朝著附近的虫子们激射而去,虽然射出的电弧没有在太空中的战舰一般庞大,但人腿大小的紫色电弧依旧暴厉的穿透了所有碰到的泰伦虫子。 “im helldriver!(吾乃地狱战士!)” “吃我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炮!” “这就是我们的无敌组合技啊!” 只见三个地狱级战体搭成一个三角形的组合,而位於三角尖的战体接收著下方两个战体传输的能量。零点能反应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一道恐怖的雷射撕裂大地,竟然硬生生清理出了一条直通巢都的路。 “我来组成头部!” 另外几个战体纷纷变身,然后组合成了一辆辆载具。动力战士们快速进入载具,准备沿著刚才的道路直通巢都。 “机甲变身,横扫千军!”由战体们构成的载具犹如一辆大运卡车般飞了出去,剩下的战体们迅速启动背后的推进器並跟了上去。 “来,咱俩练练!” 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的大运,卡车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速度慢了下来。 呱!居然是一只穿著很少的超级无敌大只生物泰坦,那健硕无比的肌肉,那质地光滑的厚重几丁质甲壳,一看就知道是生物泰坦中的极品了。 不过其实这个大祭司生物泰坦只有区区十八米高,比站立的地狱级战体还要矮上一头。但只见那生物泰坦的生物加农炮立刻转向了地狱级战体们,能够腐蚀陶钢装甲的酸液被喷射而出,另一只由镰刀状利爪构成的肢体朝著地狱级战体们砍去。 不过联邦科技也不是吃素的,由中子星物质构成的零素装甲宛如不可撼动的顽石一般结结实实地挡下了所有攻击。就在生物泰坦准备继续吐酸时,一发来自纳米机甲的重子裂解炮瞬间將其灰飞烟灭。 “1111...(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0101...(执行第三协议-保护队友)” 火控ai们交流著,此刻唯物军团已经到达了巢都城下。 百台地狱级战体以环形阵列分布在巢都正门前的开阔地带,它们的脚下是正在迅速凝固的熔岩层。后方,数百名动力战士依託战体形成的掩体,用电弧步枪向不断涌来的虫群倾泻火力。 紫色的电弧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轨跡,每一发电弧都能穿透数只泰伦虫子的甲壳,將其內部组织碳化。 从达戈努斯地平线的各个方向,泰伦虫族的浪潮正在持续涌来。天妖虫在低空盘旋,不时俯衝下来用镰刀状前肢试图切割战体的外壳;石像鬼从云层中倾泻孢子雷,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片绿色的腐蚀区域;而更多的刀虫和枪虫正从地表的裂缝中钻出,如同从伤口中涌出的腐血。 “第三小队,左翼出现大量虫群!“一名动力战士的通讯频道中传来急促的警告。 “收到,正在转向。“ 八台地狱级战体从环形阵列中脱离,转向左翼。它们的脚步沉重而迅速,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肩部发射出十几枚飞弹,在虫群中炸开一串串动人的烟花。被波及的虫子如同被有形的镰刀收割,瞬间化为灰烬。但就在几秒之后,地面开始隆起。 “1111...(地下的东西要出来了!)“贝塔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1001...(掘蟒虫,三只,正在接近你们所在的位置!)“ 地面碎裂,三只掘蟒虫从地下钻出。它们的体型比之前出现在巢都核心区的那只略小,但仍然足以对动力战士们构成威胁。它们的头部覆盖著厚重的骨板,前肢末端的骨钻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散开!“战体指挥官下达命令,“不要被它们缠住!“ 十二台地狱级战体迅速分散成三个小组,每组负责对付一只掘蟒虫。第一小组的战体们开启暗物质推进器,以极高的速度绕到掘蟒虫的侧面,用重子裂解炮轰击它的关节部位。掘蟒虫的骨板在裂解炮的轰击下消失,露出下方柔软的肌肉组织。 第二小组採用了更直接的战术,三台战体同时跃起,在空中变换成突进形態,然后同时砸向掘蟒虫的头部。合金与骨板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 “乌鸦坐飞机!吃我陨石坠地!” 第三小组的战体们则选择了一种更危险的方式:它们直接冲入了掘蟒虫的嘴巴里,然后在它的肚子里从內向外喷射出剧烈的等离子体。爆炸的光芒將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这只掘蟒虫被第三小组掏心窝子的攻击手段弄得一动不动。 夜空中,更多的虫巢舰队正在进入达戈努斯星系的引力井。那些外形如同移动小行星的生物飞船正在释放出大量的虫群,如同从巨大的蜂巢中涌出的黄蜂。它们遮天蔽日,如同夜空本身正在坍缩。 “灰蛊风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灰蛊风暴正在虫群后方製造混乱,但它们也被牵制住了。纳米泰坦的损伤在提升,虫群的灵能攻击对纳米机器人的压制效果很明显。“ 伽马抱著一堆前线报告衝进了会议室,他的身上甚至还滴落虫族利卡特的血液。 阿格里皮娜熟练的接收著报告,指挥官们研究著战线上的情况,就连指挥所的窗外都能听到虫子的声音。 “我方第一波支援已经到位,会有一部分动力士兵防守在巢都內部。確保这里不会从內部陷落。” 伽马说著用手擦了擦身上的利卡特血液,这些虫族的刺客是如此的狡猾,不断试图刺杀他们这些指挥层的人们,但好在伽马並不是人,构成他身体的纳米虫们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將利卡特碾碎。 “还有一天时间,到时候我们就能將这些噁心的虫子彻底赶出去了。”阿尔法对眾人鼓舞道,隨著第一波支援的到来,多撑几天也並非什么难事。 阿格里皮娜用侧脸偷偷看著阿尔法,在虫族入侵的这些时间里,整个巢都的食物供给几乎全都是由灰蛊帮提供的。这些食物的產量大的嚇人,甚至比非战爭期间的產量还要高。 阿格里皮娜转头看向战报上的各种神之机械,惆悵的思考著未来该怎么办?这些傢伙真的只是想要呆在下巢分发罐头吗?我们的达格努斯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啊? “阿格里皮娜女士,”阿尔法似乎是看到了阿格里皮娜的思索,他幽幽地说,“您也不希望虫族吞噬整个达格努斯吧?” 阿格里皮娜嘆了口气,他说的对。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现在,即使是在纳米机甲和地狱级战体们的防守下,还是有大量小虫子涌入巢都內部。但地狱级战体无法进入巢都內部打巷战,这项任务被交给了动力战士们。 “有这些虫豸在,怎么能够搞好生活呢?”一个动力战士一边射击一边骂道,这些噁心的虫子不断从巢都的各种管道和建筑內钻出来试图屠杀平民,但这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进食,就像是吃自助餐那样。 “吃我仁之剑!”另一个动力战士用腰上的一把裂解刃把袭来的一只三米多高的弓形大虫子的脑袋削了下来,但又有另一只利卡特从不知哪个角落中突然跳出。这个被偷袭的动力战士猛地往后一跳,可他手上的仁之剑早就被另一只枪虫打掉了。 利卡特迅速將这个失去近战武器的动力战士按在身下,准备触发斩杀动画。但这个战士利用坚固的动力甲挡下了致命一击,就在利卡特因为这异常坚固的盔甲而愣神之时,动力战士从手部动力甲中掏出了另一把裂解刃:“吃我义之剑!” 利卡特的复合几丁质装甲被裂解刃犹如切豆腐一般穿透,旁边那个动力战士也空出手来將这个被扑倒在地的战士拉起身来。手持裂解刃的战士愤怒的朝著重新涌来的虫子们大吼著:“我踏马捅你们一万个透明窟窿!!!” 持刃战士开始不断地向突来的虫子们突刺,裂解刃的裂解立场丝滑如巧克力般的將所有碰到的刀虫和枪虫以及一种奇怪的三米高的弓形大虫子的脑袋全都切削下来,接著便是由身后的战士用电弧步枪將这些虫族尸体全都烧成灰。但突然,就在那处涌出虫子的洞口中。 一个身高约六米的巨大怪物出现在了这里,持刃战士迅速转头看去,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那傢伙的身体犹如一座小山般壮硕,身上的几丁质甲壳厚重的就像是人防工事般。只见它挥舞起一只手,黑色的束缚之鞭以近乎音速的速度朝著动力战士袭来,但持刃战士立刻举起他的仁义之刃格挡。可束缚之鞭在撞上裂解刃的那刻就立刻换了个方向,而且那六米高的虫巢暴君用身上的重型毒液炮瞄准了士兵的脑袋。 “噗嘰啪!” 绿色的厚重毒液射到了持刃战士的头部护具上,他立刻启动了外置的全电磁波段传感器,透过厚重的脓液看到那虫巢暴君已经高高跃起,正要用手中骨刃给他当头一棒作势劈下!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情况下,甚至就连那些三米多高的弓形暴君护卫也扑了过来。战士们的通讯频道里立刻响起突然的广播声。 “所有人注意!启动立场护盾!轨道轰炸即將到达战场!” 动力战士们纷纷启动暗物质护盾,就连持刃战士也把他的仁义之刃扔到一边,转而立刻將所有能量用於护盾生成。只见巢都的穹顶上,一道数十米半径的紫色电弧瞬间穿透了中巢的外侧,瞬间將这片区域內其他所有没有护盾的暴君护卫和虫巢暴君以及乱七八糟的虫子们瞬间气化。这道威力强大的电弧精准的落在了所有战士的前方而非直接命中战士们,但余波也直接將所有战士刚刚启动的暗物质护盾震碎了。 “我嘞个豆,我们人联的轨道轰炸还是这么有威慑力。”持刃战士此时重新捡起了他的仁义之刃,而就在达格努斯星系內,四艘视界探针撕开空间,以雷霆万钧之势感到了达格努斯轨道上。重力笔刷立刻启动將达格努斯的重力井扭曲,后续通过重力进入星系的角鯨虫舰们直接飞入恆星都不见。林壶站在舰桥上,窗外是几乎包裹了整个达格努斯轨道的虫群们和虫巢舰队。 “请避让。“林壶的声音在指挥官的通讯器中平静地响起。 指挥官立刻下令:“所有人,启动最大功率护盾並向后撤退!“ 地狱级战体和纳米机甲开始向后移动,就在他们撤离到安全距离的下一秒,数百万道爆裂电弧组成的瀑布从战舰的炮口中倾泻而下,覆盖了达格努斯的,所有除了永恆堡垒巢都的北半球区域。 那画面像是把一颗小型恆星的表面直接剥离了下来,砸在了达戈努斯的地表上。虫群在电弧的衝击下瞬间气化,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翻滚的有机蒸汽云。蒸汽云在上升过程中遇到了高空中的冰晶,凝结成了一场黑色的、夹杂著灰烬的酸雨。 当电弧停止时,北半球几乎全部变成了玻璃化的区域。 “支援已到达。“林壶的声音平静且自信,“地面部队,清理剩余目標。” 指挥官热切地看著那片正在缓慢冷却的玻璃化地面,又看了看夜空中那些正在降下的、越来越多的联邦运输舰。 “林指挥官,元首认为此次战役不需要启用白物质轰炸,但可以使用末日审判级轰炸。”小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白物质轰炸是一种能够直接將整个星球炸成不易居星球的恐怖手段,对付这种全都是虫子的星球很有效。不过达格努斯是人类联邦正式与帝国交涉的第一步,直接毁灭这个星球实在是太可惜了。 虽然末日审判级轰炸只不过是清理了整个北半球的虫子们,但仍有大量剩余敌人在达格努斯轨道上,现在的视界探针必须將精力放在海战中。地狱级战体们再次启动了引擎,它们跃过玻璃化的坑洞,冲向那些仍在抵抗的虫群。动力战士跟在它们身后,手中的电弧步枪不断发射。 虫群开不再前进,不过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虫巢意志正在重新评估这个星球的价值。当虫巢意志意识到这颗星球的防御力量超出了预期时,它开始將资源转移到其他更易攻破的目標。 虫群如同一片退潮的海水,从巢都的城墙上、街道中、广场上缓慢地退去。它们退向达戈努斯的地平线,退向那些南半球的巢都废墟,退向那些正在轨道上等待命令的生物飞船。 夜空中,视界探针开始布阵。它们沿著达戈努斯的轨道排列,形成了一道银白色的防线。电弧发射器始终倾泻著狂暴的能量,但此刻的虫群早已无暇顾及。 第二十八章 接管 人类联邦的陆军在达戈努斯上的战斗非常顺利,机甲和战士们稳步的朝著南半球推进。 地狱级战体们在前面开路,而后方的动力战士则负责清理战场。由於虫族已经开始撤退,想必战爭很快结束。 “请求火炮打击!坐標1145,141919,810。验证码为上上下右上左右下...” 一个动力战士看著身旁的老兵在通讯面板上指指点点了几下,隨后开始按下一大堆奇怪的箭头。 “这是在干什么?你战场上还在打音游吗?”新兵疑惑的询问著老兵,而老兵只是只能指天上,只见一发发炮弹从天边一角迅速飞来,然后精准地轰击在了前方的虫群中。 “小子,这叫火力支援!”老兵拍了拍新兵的肩膀,接著朝著前方的轰炸区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大片的虫群聚集在一起,此时的虫子们正因为来自天空的轰炸正四处乱窜。只见一旁的地狱级战体则是稳稳地朝著虫子们用雷射机炮扫射著,虫子们大多都朝著南极方向逃去,但轨道上的舰队马上就要离去了,南极只有一个用於回收地表生物质的巨型消化池罢了。逃亡南极的虫群们只得纷纷跳入消化池,然后迅速的被虫巢舰队回收。 “各单位注意!林指挥下令自刎归天!”隨著通讯传来,几十艘自刎型舰载机从云端中落下。地狱级战体和附近所有的动力战士们纷纷登上舰载机,剩余的虫子只需要交给灰蛊风暴处理即可。隨著舰载机的尾焰喷出,整个南半球的唯物军团战士们纷纷回到了视界探针上。 但地表並不只有虫群的事情需要处理,永恆堡垒巢都內,以阿格里皮娜为首的帝国派和以阿尔法首的联邦派正对峙著。但说是对峙,实际上完全就是阿格里皮娜在尝试拖延时间。 阿尔法放鬆的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眾人咽了咽唾沫。窗外的天空仍旧十分昏暗,倒不是因为虫群舰队把达格努斯大气遮挡住的原因,而是因为那提及丝毫不亚於虫群的灰蛊风暴仍肆虐著。 “阿格里皮娜女士,”阿尔法优雅的喝了口不知道何种物质构成的流体,隨后缓缓地说道。“至各位达格努斯贵族,pdf指挥官们。我向你们正式宣布:我,阿尔法。或者说是灰蛊帮...正式接管达格努斯行星。” 阿尔法的声波传感器侦测到了几个贵族窃窃私语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应,只是转过椅子默默地看向窗外的景色。只见原本被厚重巢都建筑遮挡住的窗户被纳米机器人们轻巧的撕开,原本只有几个人大小的开口此刻就像是海景房一样敞亮。窗外的天上是一片规模庞大的灰蛊风暴,整片天空都被纳米机器人们占领。 贵族们看向巢都外面的灰蛊风暴,纷纷咽了咽唾沫。再转而望向达格努斯轨道上的四艘巨大战舰和其尾部的诡异黑色物体,不仅纷纷紧张的看向阿格里皮娜。阿格里皮娜没有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阿尔法又转过身来,眼睛扫视著在场的人们。 阿格里皮娜嘆了口气,她最终说道:“行,我们会向帝国发送换任通知之类的事情。不过帝国的行政效率很低,到时候你们可能不会被他们认可...当然只要你们能够缴纳足够的十一税即可。” 阿尔法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剩下的事情交给伽马他们去做就行了,阿尔法还要回去向元首匯报有关事项。 “报告元首,我方大获全胜!大获全胜,目前已和平占领了达格努斯行星。现在可以开始安排战后重建了。” 杨锦此时正百无聊赖的和小灰正在办公室內对著一个类似於群星的游戏界面的国家综合管理系统指指点点,来自阿尔法的通讯立刻以弹窗的形式出现在屏幕上。杨锦接通了通讯:“小阿啊,达格努斯巢都的情况如何了啊?” “报告元首!我方已全面接管巢都,目前灰风大人的纳米机器人分支正在清点整个巢都的资源和人口。” 杨锦撇了一眼屏幕上阿尔法同步的当地数据,达格努斯上的其他巢都完全被虫群吃干抹净,只剩下永恆堡垒巢都內部的一百三十亿人口。对於一场泰伦虫族入侵的战爭来说,这可谓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胜利。 “很好,等到清点完成后,先不要把地表的巢都全都回收掉,让纳米机器人们保留每座巢都的10%的废墟作为偽装。確保帝国的傢伙们不会对我们起疑心,然后就是对整颗星球的改造。”杨锦说著,便调出了达格努斯的星球控制界面,上面像是群星游戏一般展示著一整颗行星的全部数据。 “將这颗星球定位农业星球,大部分规划用於农业发展和建设,剩下的规划则全部用於城市规划。”杨锦嫻熟的操作著,没有什么比建设一颗星球更简单的了。 阿尔法在收到命令后问道:“元首,那么现有巢都內的居民该怎么处理呢?” 杨锦思索了一下,他很快说道:“先办一个难民营,为他们提供无限量的食物,但是在分发食物的地方暗中派人蹲守。只要是有人敢占据派发食物的地方,就把他抓起来,用於日后的突触凝练机中。” 杨锦这么做並非出於什么脑子有问题,而是因为,在战锤宇宙这个毫无道德底线可言的地方,在巢都这种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中显然不会出现什么善男信女,不提在灰蛊帮的管辖下,在灰蛊帮出现之前的下巢可谓是牛鬼蛇神到处走,没点本事的狠人绝对无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而且就算是灰蛊帮出现之后,也只不过是消灭了一些挑刺的傢伙们,哪些狡猾且坏心眼的傢伙早已深深藏在了群眾当中。杨锦正是要藉此机会將群眾当中的坏人全都揪出来,这样才能確保以后他的星球上不会全都是横行霸道的坏傢伙们。 “是,元首。我们將会逐步拆除现有的巢都,並在地下逐渐开始理想城的建设。”阿尔法敬了个礼,隨后便离开去安排元首下达的指令了。 永恆巢都內,大量平民正在灰蛊帮的帮助下收拾废墟和搬去新住处。而原来的pdf和贵族私兵们则是在灰蛊帮的监督下和他们一起收拾废墟,由於之前灰蛊帮对於整个下巢和底巢以及中巢的控制与影响力,灰蛊帮在巢都人群的心中是十分有地位的。 “这位公民,”德尔塔在之前虫群战爭中负责的就是对於平民的保护,现在他正在为战后的人群们提供帮助。“我们正在为全体巢都居民提供免费且不限量的食物和乾净的临时住所,您可以前往那边登记並获取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老人看上去並不是很畏惧,早在之前她的邻居的儿子就加入了这个灰蛊帮。她之前还担忧这是个与其他下巢黑帮同样的帮派,会对著他们这些可怜人收取保护费,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新兴的灰蛊帮不但没有向他们收取保护费,甚至还免费向他们分发罐头食品。老人看向德尔塔柔和的眼睛,那眼睛中没有任何的贪婪,或是与利用的意味,至少她看不出来什么。 “大人...”老人颤抖的手被德尔塔轻轻握住,德尔塔微笑著。“您不必担心,名额会有的。就像是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会有的,会有的。黄油,麵包都会有的,葡萄酒也会有的。” 老人並不知道什么是黄油,麵包或是葡萄酒,但她相信这位平时为他们这些可怜人分发食物的大人。她想要跪下给大人磕个头以示尊敬之意,但阿德尔塔的手只是稳稳的將她扶助,有力的手阻止了她的下跪举动。 “您快去排队吧,早些时候领到食物总会好些的。”德尔塔的声音不大不小,附近的其他巢都居民也都纷纷朝著灰蛊帮的难民登记处走去。这些人全都是被灰蛊帮帮助过或是保护过的人,他们对灰蛊帮最初的看法是天真且可笑的烂好人,但后来,当他们看到灰蛊帮的小子们冲入黑市將那些进行著奴隶贸易的黑帮们全都吞併,甚至在这之后將所有获得的奴隶全都恢復人籍的时候,他们的心中就不禁暗暗种下了一颗种子。 种子不会发芽,至少不会主动发芽。因为这个宇宙烂透了,好在德尔塔他们分发的罐装真菌足够温暖,温暖到能足以为种子提供適合的温度。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这里是灰蛊帮为人们临时搭建出来的难民营。下巢和底巢的人们在吃东西的同时总是不禁抬头看向达格努斯的夜空,这些下巢人本来会永无出头之日,永远生活在下巢这种没有尽头且没有天空和阳光的地狱,但现在。 达戈努斯的地表,正在以一种帝国从未见过的方式被重塑。纳米机器人们从天空中落下,化为无数银灰色的触鬚,精確地缠绕在巢都的每一根承重柱、外墙板、管道上。这些触鬚並非在破坏,它们將巢都的金属结构分解为基本粒子,然后將这些材料重新组合成理想城的地基。 当纳米虫群將巢都的外壳缓缓剥开时,久违的光线从穹顶的开口处倾泻而下,照亮了那些从未见过月光的脸庞。老人眯起眼睛,抬手遮挡对他们来说算是刺目的光芒。孩子们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向那片充满星星的、广阔无垠的空间。 “那是什么?”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指著天空,声音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惑。 德尔塔蹲下身,平视著男孩的眼睛:“那是天空,月亮,云。” “云朵?”男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隨后哼起大人们传唱的小调“噠噠噠噠噠~” 德尔塔沉默了片刻,在这颗星球上,大部分巢都居民从出生到死亡都不曾见过真正的天空。他们的世界是金属管道、鉕灯和混凝土墙壁构成的牢笼。天空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存在於帝皇的讚美诗和古老的传说中。 他站起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去吧,登记处那边有热汤。喝完汤,我带你去看新家的模型。” 男孩点了点头,转身跑向排队的人群。 德尔塔看著他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望向那片正在被逐渐剥开的巢都外壳。纳米虫群正在工作,如同无数只勤劳的蚂蚁,將那些见证了数百年苦难的金属结构逐一分解。 “报告理想城建设进度。”德尔塔对著通讯器说。 “已完成地基铺设的百分之四十七。”贝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预计在三十天后可容纳第一批居民入住。居住单元主体框架採用耐钢合金,每个单元都配有能够满足有机体基本需求的各项设施。能源供应来自地热和综合反应堆,供水系统通过粒子操控直接製造水源,食品生產由自动化综合体农场负责。” 德尔塔点了点头,虽然对地过来睡,三十天安置一百三十亿人口的星球,这个速度近乎荒谬。但在人类联邦的工程技术下,这不过是日常工作进度。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遇到了一些。”贝塔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微妙的意味,“一些有趣的情况。” 德尔塔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你想亲自来看看吗?在第七区。” 第七区,是中巢的一部分。这里是灰蛊帮在渗透时期重点关注过的区域,居民构成复杂。除了普通平民,还有一些前帮派成员、走私商贩、以及那些在动盪中趁机牟利的投机者。 当德尔塔走进第七区的临时安置点时,他立刻理解了贝塔所说的有趣的情况。那是食物配给处,那里有一个半自动的配给装置。一箱箱真菌罐头整齐地码放在配给装置中。队伍排得很长,但秩序尚可。然而在队伍的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大声说话。 “每人每天只能领一罐?我们一家五口人,一罐怎么够?”男人穿著一件破旧但明显曾经昂贵的皮夹克,脸上的疤痕显示他曾经在帮派中混过一段时间。他身后站著几个同样凶悍的男人,他们的眼神如同飢饿的狼。 “灰蛊帮的人说了,每人每天只能领取到登记的罐头数量。你多拿了我们吃什么啊?”群眾们不满的嚷嚷著。 “灰蛊帮的人?”疤脸男人不屑的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子在底巢混了二十年,我踏马爱怎么著就怎么著。你们都最好给我识相点,多给我几罐,不然...” 他向前迈了一步,强壮的身体挡住了群眾面前的光线。队伍中的居民正在用厌弃的目光看著他,他们认得这个疤脸男人。他以前是碎骨帮的一个小头目,在底巢收取保护费,欺压邻里,用暴力维持著自己的小王国。灰蛊帮崛起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冒出来了。 “不然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刀疤男人身后传来。 德尔塔从棚屋的阴影中走出。他的身材並不算高大,但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只有经歷过战爭的人才会有的沉稳。他的目光落在疤脸男人的脸上,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疤脸男人愣住了。他认识德尔塔,灰蛊帮的核心人物之一,在下巢带著一群士兵保护平民的人。他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他的嘴巴仍然硬著:“没、没什么,大人。我就是跟这几位小兄弟开个玩笑...” “你带了六个人来。”德尔塔说,“你的『一家五口』,是包括他们吗?” 疤脸男人的脸僵住了。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什么,但德尔塔打断了他。 “整个巢都每天有整整一百三十亿人排队领取食物。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多要几罐』,那么其他人就会饿肚子。”德尔塔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要是换成法务部的老爷们来,他们可不会这么好心的跟你讲道理。”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几个穿著灰色长袍的灰蛊帮成员无声地从人群后方走出,来到疤脸男人和他的同伙面前:“带走。” 疤脸男人试图反抗,但他的手臂刚刚抬起,就被一只灰色的手钳住了手腕。那只手没有温度,没有脉搏,如同某种金属质感的物体。他低头看去抓住他手腕的灰蛊帮成员,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微不可见的银灰色光泽。 “不,大人,我错了!我不敢了!我——” 他的呼喊声消失在人群后方。德尔塔转回头,面对那些正在排队的居民。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恐惧,有欣慰,有冷漠,有好奇。 “继续排队。”德尔塔说,声音恢復了平静,“食物会发到每一个人手上,任何人都不会饿肚子。但你们最好遵守秩序,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队伍重新开始移动。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插队,没有任何人试图多拿。当疤脸男人和他的同伙被押送到底巢的一间临时囚室时,他们仍然在试图辩解。 “我们只是要几罐罐头而已!至於吗?” 押送他们的灰蛊帮成员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將疤脸男人推进囚室,锁上了门。囚室的墙壁上贴著一张简单的告示,上面用帝国哥特语和联邦標准语写著同一行字:“本设施仅收容背叛人民者。你在此处的停留时间將取决於你的合作程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囚室的角落,一个纳米机器人终端正在无声地记录著他们的生物特徵、犯罪记录和各项评估数据。这些数据將被送往联合星,由联邦的伦理委员会进行最终裁定,他们是適合接受改造后重返社会,还是更適合作为突触凝练机的湿件耗材。 在帝国中,抢夺食物只会被简单的赶走或是更简单的杀掉然后变成尸体淀粉。但在联邦的伦理框架下,掠夺公共资源、威胁平民的行为,將被视为对全体公民的背叛。 一个月后,达戈努斯的地下,理想城一號城区。 第一批居民正在进入他们的新家,入口通道的墙壁是光滑的银灰色,地面是温暖的木质质感。实际上是模擬木纹的耐钢复合材料。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庞大的地下城市展现在眼前。 穹顶高约两百米,模擬著天空的景象,蓝色的底色,白色的云朵缓慢飘动,甚至还有一颗微型的人造太阳在高处缓慢移动,模擬著昼夜交替。城市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侧排列著十几层楼高的住宅楼,每一栋的外观都各不相同,以避免视觉单调。 公园里种满了来自联邦各个世界的植物,有巨大叶片的蕨类,有开著小花的灌木,有在微风中摇曳的银色藤蔓。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那是自动化灌溉系统喷洒水雾时携带的气息。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简直就像是个花园世界一般。 一位老妇人站在街道上,望著头顶那片模擬的天空,浑浊的眼睛中涌出了泪水。 “这是...真的吗?”她低声问,声音颤抖著。 站在她旁边的灰蛊帮成员微笑著回答:“是真的。这是您的家。” “家。”老妇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家。” 她的手中握著一张薄薄的卡片,那是她分配到的新住宅的门禁卡。卡片上印著一个简单的编號,但在她眼中,那比任何贵族的纹章都要珍贵。 在达格努斯的地表,自动化水培农场正在运转。巨大的透明管道中,营养液在循环流动,植物的根系在其中舒展,吸收著精確配比的矿物质和光照。每一排管道上都悬掛著不同种类的作物,翠绿的生菜、深紫色的甘蓝、金色的麦穗、以及那些经过联邦基因改良、產量和口感都远超机械神教农作物的新品种。 工人们在农场中穿行。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工作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帝国平民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没有麻木,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接近於满足的东西。 在农场的一个角落,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照料一排番茄植株。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正在成熟的果实,红色的表皮在模擬阳光的照射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她的母亲在三个月前死於虫群入侵,父亲在更早的时候死於底巢的帮派斗殴。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像所有人一样,在黑暗和飢饿中度过短暂的一生。但现在,她站在这里,头顶是模擬的阳光,手边是正在生长的果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番茄叶的清香。她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被虫群吞噬了,想著眼前如此美好的幻想,到底是不是虚假的。这里太美了,美的不像是帝国,不像是他们该拥有的。这真的是他们该拥有的吗? 在农场外的广场上,孩子们正在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在街道间迴荡。老人们在长椅上坐著,望著头顶那片永远不会变成灰色的天空。 那些被保留的巢都废墟仍然矗立著,如同古老的墓碑,静静地记录著过去的一切。但废墟下方,新的生命正在生长。在帝国看不见的深处,一颗种子已经发芽,它的根系正在向整个星球蔓延。 第二十九章 怎么还有系统 达戈努斯星的居民们正忙於完成各项生產指標时,巢都废墟中,正有著几位身著白袍的科学家正在研究著什么。 这片废墟中有一根直立的柱子,这根柱子与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现在它被擦得乾乾净净。 “奥莉薇婭科学官,”说话的是一位科学官助手,此时他正拿著扫描仪器和全息投影中的奥莉薇婭·海因里希科学官介绍著地上的东西。“根据我们的初步分析,这个物体能够对进行操纵的装置。故此请您来看一看。” 奥莉薇婭·海因里希科学官,这是一位负责灵能研究的科学官,她是目前主要负责和灵督空间站合作研究的科学官。 至於地上的东西,这就是之前小灰在对机械神教进行侦察时发现的星炬终端。杨锦在处理完星球的基本建设后就立刻派人去调查这个古老的遗物,希望能从中学习到一些新技术。 “情报中显示这个装置被命名为星炬终端,根据灵能导体的研究,我认为这个装置似乎还缺少了些什么。即装置本身不足以对灵能进行非常灵活的操作和调整。” 星炬终端是帝国用来延长星炬光芒的一种中继器,这样能够確保帝国的舰船即使神圣泰拉非常遥远,也能够无时无刻受到帝皇圣光的照耀。 但达戈努斯上的这个星炬终端確实缺少了一些什么,比如说一个由许多灵能者组成的唱诗班。 “我们从虚境教派『请』来的导师认为该装置只是起到一个聚集灵能力量的作用,这意味著他需要一个额外的什么东西来提供灵能力量。比如说一些泽洛,或者灵能者。” 奥莉薇婭拖著下巴,她觉得是时候进行一次实验了。 “將这个装置转移到灵能实验室中,使用泽洛电池为其进行供能,看看会產生什么样的反应。” “是。”科学官助手立刻指挥身旁的重型机械將整个装置连同地面装入一个特殊的货柜內,隨后一架穿梭机带著整个小组飞回了理想城中一处任何探测器也找不到的秘密实验室中。 “奥莉薇婭科学官,是否现在开始对第#832461號装置的实验?” “最后一次確认:灵能封印是否处於待机状態,反灵能小组是否已经准备好,唯物军团是否已在外围安排好警戒,视界探针是否做好抹除实验室的准备。” “確认完毕。” 奥莉薇婭科学官点了点头,科学官助手立刻在操作台上打开了一个防护罩,接著將露出的旋钮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將其像是扭瓶盖一样旋转了下来,最后插入了一把量子密钥並启动了实验。 “三千七百万匹磁场力量启动!现在对其进行能量灌注!” 科学官助手將负电闸的拉杆拉下,实验室中的机械手立刻將两组泽洛电池放入了电池组槽位,接著便是一股诡异的灵能力量从那些电池中迸射而出,但周围的磁场將它们牢牢限制在安全范围之內。灵能导体立刻將被限制的能量们导入试验场地中心的星炬终端当中。 如此纯粹的灵能力量轻而易举的启动了沉睡的星炬,瞬间,在场的人员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力扩散开来。而那星炬终端顶部的装置似乎隱隱的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记录反应:第#832461號装置在供能后出现剧烈的灵能现象,具体表现为散发出金光。” 就在达格努斯上的实验进行时,亚空间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五眼小蓝鸟正兴致勃勃的观赏著达格努斯上,一群奇怪的猴子正在摆弄著受诅咒者的刑具之一。他们笨拙的向其注入能量,然后紧张的记录著受诅咒者散发出来的力量。 此时的杨锦也正在盯著达格努斯上的实验,他对这个出现在达格努斯上所谓的星炬装置感到怀疑,但研究是必须的,即使这可能是五眼小蓝鸟的邪恶阴谋也一样。就在注入灵能的时候,杨锦立刻接通了实验室的通讯: “所有人,保持冷静。这是一位灵能实体散发出来的力量,我会尝试和他沟通的。” 科学官助手们和奥莉薇婭都疑惑的转头看向通讯频道中的元首,但元首只是挥了挥手。眾人也只好作罢。 杨锦咳嗽了两声,但星炬终端没有反应。於是他说道:“黄老汉,你要是想要网道计划復活就吭个声。” 帝皇没有回应,但祂確实注视著亚空间的这片区域。 杨锦有点尷尬,但他仍旧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帝皇,我知道你听得到。如果你不想让马卡多和欧尔佩松他们还有千千万万人类的牺牲只能让你成为黑暗之王,那就回应我吧。” 话音落下,许久的沉默。就当眾人对元首的话语感到不解时,帝皇回应了。 “没.......那么少。” 杨锦听的清清楚楚,但他並没有为如此简短的话感到失落。他知道帝皇现在的人性少得可怜。准確的来说,帝皇现在就是一个神人,他的大部分意识被神性占据,但剩下的一小点角落剩下了一点点人性的一面。帝皇刚才就是通过人性的一面回应的。 就在星炬又暗淡下来之时,突然,一阵可疑的蓝光闪现。 “亲爱的宿主,我是你的系统啊!”这个可疑的系统突然出现在杨锦的通讯屏幕上,“鑑於宿主你似乎是其他宇宙的访客,本系统会为你送上一份新手大礼包,只要你签署这个妙妙契约...” 杨锦盯著这个可疑的系统界面,整体界面ui是蓝色的,而且使用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表情符號和萤光框架。看上去完全就是ai生成的简陋界面。 “想必宿主一定感到困惑,让我给您介绍一下:本系统分为四大部分,分別是『杀人就能升级系统』,『踩踩背就能升级系统』,『食雪就能升级系统』以及最牛皮的『动脑就能升级系统』。” 杨锦皱了皱眉头,他看著这个所谓的四大系统的ui界面,分別是红色,紫色,绿色和蓝色。这简直十分甚至九分的可疑,杨锦於是问道:“系统啊,那么你这四个系统具体是怎么个升级方法呢?” “啊哈,十分甚至九分的简单。这四个系统分別由『勇气与力量之神』,『完美与欢愉之神』,『生命与永恆之神』以及『智慧与变化之神』所构成,你只需要为他们去对付一个叫做『黑暗与苦难之神』的邪恶神明就可以了。” 杨锦狐疑的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吗?那就是你必须把『黑暗与苦难之神』消灭,解放全帝国人民。你知道的,作为正派神明,我们不喜欢那个黑暗邪神。所以我们会帮助你的,只要你在这个系统界面上实名认证一下...” “等等,系统。你能描述一下那个『黑暗与苦难之神』吗?” 系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说道:“哦,这个『黑暗与苦难之神』常年坐在一个黄金王座之上,他每天都必须吃掉几千可怜灵能者的灵魂。而且他手下有著二十一名邪恶大魔,这些大魔会强行感染普通的凡人,將可怜的凡人们变异成为黑暗之王的奴隶口牙!你看那凡间的芸芸眾生...” 说著,系统在界面上展示了某个帝国国教世界的景象。画面中是无数的奴隶,信徒,修女们齐刷刷跪倒在神皇的脚下,粗大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奴隶们的身上,赎罪军的士兵们齐齐在身上刻下血淋淋的国教经文...一切都是那么的疯狂又愚昧。 系统转而將画面聚集在几个地方,画面上不再是教堂前的广场,而是几个飞在空中的踏马的智天使:这种极其褻瀆的造物是由赤裸著的四去婴儿的诗体,所组装而成的飞行机仆。 杨锦眼神深邃的盯著那些智天使,而科学官可助手们则是满脸震撼的看著屏幕上展示的画面。 “你再看这边。”系统又展示了另一幅画面,那是教堂中的一个小角落。隨著一阵不起眼的紫色微风拂过,那个穿著神圣的大修女竟然拿著黑暗之王的神像在挖矿。科学官和助手们纷纷从刚才智天使的震撼当中回过神来,奥莉薇婭眼皮跳了两下:“这个所谓的黑暗之王治下的民眾完全失去了伦理道德观念吗,全然已是一副荒诞的疯狂景象啊...” “所以,异世界的勇者们啊!快快签下这份契约,成为伟大的魔法少...勇者吧!”系统开始在眾人耳边悉悉索索的催眠起来,但眾人对此毫无反应,只因为他们完全没有亚空间灵魂这种东西。 “但是我拒绝,你这个系统真当我是九大叛乱原体那等不知所谓的啥幣吗?可笑,奸奇,就让我好心告诉你一个小知识:你们的这个宇宙其实是由一个叫做寄达不溜的公司所创造的棋子世界观罢了,拜拜~” 杨锦说完之后立刻下令启动实验室中的灵能封印,隨著封印的展开,那个由五眼小蓝鸟所构成的虚假系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亚空间中,帝皇远远观赏了奸奇的计谋失败的全过程,他罕见的露出了如同乃龙般的大笑。而我们的五眼小蓝鸟则是极其傲娇的说道:“哼!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小蓝鸟回过神来已是豪饮下了刚才杨锦所说的全部话语,现在奸奇的脑中,或者说它用来思考的某种器官充满了那个禁忌的名字:寄达不溜。小蓝鸟开始怀疑人生了。 回到现实宇宙,杨锦此时正在向科学官和助手们解释著刚才发生的情景。 “元首,这个灵能实体为什么会尝试欺骗我们去与那个黑暗之王作对呢?” “很简单,那个黑暗之王现在是维持人类帝国的关键,不过他现在还不是黑暗之王,如果他真的变成了黑暗之王,那么整个银河就都完蛋了。” “元首,刚才那些宗教信徒的样子。这是否说明黑暗之王和刚才欺骗我们的傢伙一样呢?” “非也,”杨锦默默摇了摇头,他得好好解释一下帝皇的“丰功伟业”和良苦用心。“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复杂,你们需要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刚才的那个灵能实体所导致的,他其实是个虚境神明一样的存在,但这样的存在一共有四个。他们不断的试图將所有智慧生命拖入无尽的折磨与痛苦之中,而帝皇则必须用最极端的手段防止这一切发生。” 科学官和助手们点了点头,他们作为群星宇宙的人类,在没有亚空间灵魂的影响下,奸奇完全无法为这些人类灌输亚空间的奇妙小知识。杨锦只需要简单的解释一下就能解决疑虑,毕竟他可是人类联邦的元首,不会有某个人类大首领说了不要怎样,结果他的某个灵能好大儿不听结果导致整个帝国完蛋的事情发生吧?不会吧不会吧? 亚空间中的帝皇又恢復了冷冰冰的神情,而远处的欢之主则是笑嘻嘻的观望著远处的帝皇。 现实宇宙中,杨锦让科学官和助手们收拾收拾继续扫描,看看能否研究出稳定的灵能通讯科技。杨锦现在要去安排一下对达格努斯附近星域,包括索莱纳斯星系的建设情况了。但杨锦还不知道的是,一艘审判庭的小船已经来到了达格努斯星系的曼德维尔点之上。 一艘改装过的驱逐舰从亚空间中优雅地滑出,它的船体上布满了被亚空间风暴侵蚀的痕跡,船首的双头鹰徽记经过漫长航行显得黯淡无光,但侧面那枚银色的审判庭烙印仍然清晰可见,如同一只永不闭闔的眼睛,审视著眼前这片陌生的星空。 审判官卡修斯·奥雷利乌斯站在舰桥观测窗前,深色长袍被来自底层机库的循环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的面容被延寿手术停留在大约五十岁的模样,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远处那颗蓝绿色的行星,达戈努斯,他此行的目的地。 “大人,“舰长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轨道上有四艘不明舰船。它们的外形与我们资料库中任何已知型號都不匹配。“ 卡修斯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仍然锁定在那颗行星上,他的灵能感知正在尝试捕捉星球之上的灵魂,但它触碰到的东西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给我特写画面。“他说。 舰桥主屏幕上画面迅速放大,四艘银色舰船的轮廓逐渐清晰。它们优雅得不像帝国的造物,流线型的外壳上没有铆钉,没有焊缝,没有机魂的香炉,甚至没有任何装饰。它们只是安静地停泊在轨道上,尾部那个漆黑的球体缓慢旋转,像一颗被驯服的黑洞。 卡修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审判庭服役了两百年,处理过异端、异形和恶魔的无数案件,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这些舰船不属於帝国,不属於混沌,不属於灵族,不属於任何他认知范围內的势力,警惕之心立刻在他胸腔中燃起。 “秘密潜入星球地表调查。“他命令道。 几个船员交换了不安的眼神。卡修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长袍的褶皱中微微收紧了。 “著陆。“卡修斯说,“准备突击艇。我要亲自下去看看。“ 当突击艇穿过达戈努斯的大气层时,卡修斯的灵能感知终於触碰到了地表。他皱起了眉头。这颗星球给他的感觉不对,帝国巢都应该散发出的气息是那种混合著工业废气和苦难的浓稠味道,那是人类亿万灵魂在黑暗中挣扎的集体呻吟。但他感知到的东西截然不同。 地表的植被覆盖率异常高。卡修斯透过舷窗看到一片片整齐的绿色区域,那不是自然生长的丛林,而是被精確规划过的农田。巨大的透明管道在田间纵横交错,某种机械装置在其中循环著营养液。几座建筑的屋顶反射著柔和的银光,炊烟从烟囱中升起,笔直地指向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巢都,准確地说是巢都的残骸。几座巨大的巢都外壳被从上方剖开,如同被剥去顶盖的罐头,暴露出內部空荡荡的骨架结构。纳米机器人们仍然在工作,银灰色的触鬚如同无数只精密的蚂蚁,將那些见证了数百年苦难的金属结构逐一分解。 “匯报地表情况。“卡修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精工动力剑的剑柄上。 突击艇的士官颤声回答:“大人...似乎有一座巢都正在被拆除。人口密度远低於帝国標准,推测仍有几亿以上的人口集中在一片区域內。但那些人的生命信號很...不寻常。“ “什么叫不寻常?“ “他们的心率、体温、代谢水平...都太稳定了。像是...都吃饱了饭。“ 突击艇著陆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它停在一处被废弃的巢都外壳阴影中,卡修斯命令艇员留在原地待命,然后独自一人踏上了达戈努斯的地表。卡修斯走下舷梯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气,乾净、清新、带著植物的清香。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眉头。没有硫磺味,没有鉕素废气,没有尸体的腐臭,什么都没有。 在帝国,乾净的空气本身就是一种褻瀆。卡修斯坚定地认为,这些恶臭的空气是帝皇对他们的考验与奖赏,而绝非是什么应该摆脱的苦难。 他的靴子踩在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地面上,不是巢都常见的金属网格板,不是泥泞的土壤,而是一种柔软而有弹性的合成材质,脚步声被吸收殆尽,他像一只幽灵般滑入了这片陌生的领地。 理想城的入口並不隱蔽。事实上,它过於开放了。卡修斯沿著一条由银灰色板材铺成的道路前行,路边的照明装置散发著柔和的暖光,每隔十米就有一株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没有岗哨,没有检查站,没有机仆的扫描光束扫过他的身体。整座城市似乎在毫无防备地呼吸著,像一个敞开了所有大门的宫殿。 这简直就像是个土氏族鈦人设计的建筑结构,甚至完美的如同花园世界一般,但这比任何要塞都让他感到不安。这绝对不是出自帝国机械教之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绝对是异端產物! 他沿著一条通往地下的斜坡通道前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某种光滑的板材,偶尔有透明的管道从天花板穿过,管道中流淌著淡蓝色的液体,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花香,卡修斯辨认不出那是什么花,但它乾净得让他感到刺鼻。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儼然。 卡修斯停住了脚步。他站在一座高架平台的边缘,下方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一片真正的、活生生的地下城市。穹顶高悬,模擬的阳光穿过一层半透明的气凝胶层,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像古老森林的树冠,在街道和建筑物之间游移。 他的灵能感知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触碰到数以亿计的生命信號。他们的情绪像一片平静的海洋,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但从未掀起巨浪。他感受不到绝望,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那种帝国巢都居民灵魂深处特有的、如影隨形的飢饿。 他开始沿著平台边缘的楼梯向下行走,脚步儘可能轻。每经过一处转角,他都会停下来,用灵能扫视前方,確认没有岗哨或监控。他经过一排排住宅楼,外墙涂著柔和的色彩,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他经过一座公园,几个孩子在滑梯上攀爬,笑声在空气中迴荡。他经过一座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流在模擬阳光中折射出细小的人造彩虹。 卡修斯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他见过太多美好的幻象背后隱藏著深渊,这份平和一定只是表象,一定是混沌的阴谋! 在广场的角落里,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块信息面板,像帝国那些用老旧数据板改造的城市公告牌,但它的做工精致得多。面板上滚动著文字和图表,记录著当天的食物分配情况、工程建设进度、社区活动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今日第三自动化农场已达成季度產量目標,感谢全体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 没有讚美帝皇的颂词。没有对神皇庇护的感恩。只有“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仿佛人是靠自己的双手活著的。 卡修斯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变得晦暗不明。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帝皇赐予他们充实的劳动並施捨足够的粮食,但他们却把功劳据为己有...他继续向城市深处前行。 他穿过一座正在建设的社区中心,脚手架由某种合金搭建,工人们穿著统一的灰色制服,戴著简单的安全头盔。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卡修斯的灵能捕捉到,有人在对晚餐的菜谱开玩笑,有人在抱怨某个零件的供应延误,有人在下班后约著去社区花园散步。平淡得令人髮指,平淡得不像是人类这个遭受了如此之多苦难得种族所说出来的话,就算是帝国乐观的人也不会有如此閒心。 他继续前行。他穿过一条商业街,店铺出售著衣物和日用品,店主和顾客討价还价,声音中带著一种轻鬆的熟稔。他穿过一座医疗中心,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看到里面身穿白色制服的医生正在为一名老人测量血压,老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轻鬆的感觉。而在帝国的医疗站里,人们排队时脸上只有两种表情:祈祷和绝望。而这个老人则是什么也没有。 卡修斯在一处街角停下来,靠著墙壁,闭上眼睛。他的灵能感知在剧烈地震盪,试图理解他所看到的一切。这里没有犯罪,没有暴力,没有痛苦,没有骯脏。这是一座秩序井然的城市,秩序得让他感到窒息。这怎么可能呢?如此的秩序,就连在那野心勃勃的马库拉格也称得上是一抹奇异景色。 在他的灵能边缘,有一段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两个穿著白色长袍的人,他们的长袍让卡修斯认出了他们,国教的祭袍。他们站在一座小型喷泉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正在低声说话,手中攥著一串念珠。 “...帝皇在上,我今天还是不敢在分发点提您的名字。“她的声音中带著愧疚,“他们说可以信仰,但每次我一提神皇的名號,周围的人们就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个落后的人。“ 另一个年长的祭袍人员拍了拍她的肩膀:“哦我的兄弟,別往心里去。他们只是不习惯,咱们的职责是把帝皇的圣光种进他们的心里,大可不必感到紧张。“ “可是向来如此,便对吗?“ 年长的祭袍人员沉默了片刻,卡修斯顺著他们目光的方向望去,广场中央,一群孩子正在围著一位分发冰淇淋的老人。那位老人没有穿祭袍,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但他手腕上戴著一串红色念珠,与年轻女人手中那串同款。老人注意到了孩子中的某一个,弯下腰,把冰淇淋递给他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回应,只是接过冰淇淋,转身跑开了。 卡修斯的手从剑柄上鬆开了。他的灵能感知在颤抖,一种陌生的情绪正在他的胸腔中蔓延。他转身,继续向城市更深处走去。 当他走近一座大型白色建筑时,他的灵能捕捉到了更强烈的东西。从建筑內部散发出的一股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波动。这机器外壳看上去是如此的简洁,一点也没有机械神教的风格。 他绕到建筑侧面,在一处绿化带的掩护下靠近外墙。墙壁上有一扇小窗,被百叶窗遮蔽,但百叶的间隙让他能勉强看到內部。里面是一间宽阔的实验室,几台银白色的设备沿著墙壁排列,屏幕上跳动著他看不懂的数据流。几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正在忙碌,他们的动作精確而高效,像是一台更大机器中的齿轮。 卡修斯的灵能轻轻触碰了其中一个人的思想,他只读取了最表层的东西,关於实验进度的焦虑、对某组数据偏差的困惑和一些期待:“如果能够成功,这將是联邦对灵能科技的一大进步。” 他坐了很长时间。城市继续运转著,人们从他藏身的绿化带外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著深色长袍的陌生人。喷泉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偶尔飘过,模擬太阳在天穹上缓慢移动,光线从暖金色渐渐转为柔和的橘红色。 当卡修斯重新站起来时,他的腿有些发麻。他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的突击艇仍然停在巢都废墟的阴影中。卡修斯登上舷梯,在舱门关闭的前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大人,“艇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要回去了吗?“ 卡修斯在心中大声呼喊著:卡修斯!这一切是怎么可能的呢?这里是如此的美好,作为帝皇最忠实的僕从,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不要再犹豫了,只要,只要能够投下灭绝令,只要能够体现你对王座的忠诚... 突击艇升空。当舷窗外的理想城逐渐缩小成一个发光的斑点时,卡修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签发的灭绝令即將被发射到达格努斯大气层之前,卡修斯睁开眼,看著那些纳米机器人在他面前聚合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您看到了。“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您看到了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帝国不会理解之人。“ 卡修斯瞬间站起身,他的手指死死握著动力剑的把手。他望著那个人形轮廓,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纳米机器人表面闪烁的银光。 “异端。“他愤怒的说。 舱门被破开了,舰桥外站著几个穿著联邦动力甲的士兵。卡修斯立刻跃起,口中吶喊著以帝皇之名愤然开始廝杀起来。但唯物军团的动力战士岂是区区一个审判官能够对抗的? 卡修斯左手一击挥砍狠狠命中了上前限制他行动的一名士兵,但是那士兵的臂甲纹丝不动,反倒是死死卡住了他的动力剑。另一名士兵瞬间上前来想要把卡修斯抓住,但卡修斯立刻反应过来,他连忙鬆开手並往后一跳。那名想要抓住他的士兵连忙扔出了一枚手榴弹一样的东西。就在卡修斯以为自己只能去坦坦荡荡见帝皇的时候,一张大网从手榴弹中爆射而出,將卡修斯全身都死死网住了。 “呱!你们这些异端虫豸!要杀要剐隨你们便,別再浪费时间了口牙!”作为一名审判官,卡修斯即使是被抓住了之后,也还是非常的倔强。林壶此时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但那笑意却毛骨悚然。 “呵呵,卡修斯审判官。你就继续闹吧,因为一会儿当你求饶时,我才能感到更加的愉快口牙!” 林壶抬头望了望天:“卡审判官,这整个达格努斯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加上不远处的虫巢阴影,没有人能够找到你的。所以,我会用很长很长的事件,在这里把你的小秘密剥去和读取口牙!就算此刻你想要自杀也不行,以我们的能力,把你就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好啦卡审判官,现在你可以开始求饶了。” “绕你老母!帝皇在上!我踏马的迪奥你石斛啊!” “嘿嘿,好一个硬汉。就让我为你而设的节目开始吧!”隨著林壶的响指,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好像是一首很老的歌。在八十年代,有一班叫andreas waldetoft唱的歌,名为faster than light。 而更在此刻,四个人影在林壶的身后出现。 “卡修斯审判官,喜欢这首歌吗?在八十年代,它会甚有代表性的啊...嘻嘻嘻” 不太清楚这首歌的根源,但一种古怪的感觉突然出现。审判官的鸡皮疙瘩不禁立刻布满全身,而冷汗更是狂飆。前来的四个人究竟是什么高手了?! 嘿!young man!哇!原来是四个穿著金属紧身衣的大只佬!咸湿的眼神,银尖的笑意,討人厌的动作,已知道他们是灰蛊帮中的极品了。 看著这四个纳米人,对卡修斯来说,比面对八千八百八十八个恐虐大魔还要恐怖,更可怕口牙! 林壶终於笑出声来,他边笑边说:“在我们人类联邦,读取大脑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清楚你们审判官都又臭又硬,跟某个臭石头原体一样。所以我找了灰蛊帮除了阿尔法以外的全部高层,分別是贝塔,伽马,德尔塔和伊普西龙。我给了他们外號『灰头四』,相信他们可以为你带来无限快乐。” “可別小看他们呀,他们在审讯界就相当於帝皇的原体一般。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他们独门绝招。斗志和耐心更是技惊四座,秘密武器更是给你意外的惊喜啊!”林壶低头看著被网住的,楚楚可怜又瑟瑟发抖的小审判官,伽马立刻上前来把整船的船员还有这个审判官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