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街机时代》 第1章 凭什么我是反派杂兵啊 【2025年?柬埔寨?维伦纽夫山系热带雨林】 湿热的气浪裹挟著腐叶的霉味卷过雨林,给每个人身上都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三五成群的摩登军士兵歪歪斜斜地靠坐著,有的叼著烟,有的漫不经心地擦著枪,还有的对著雨林骂骂咧咧地抱怨著,抱怨这鬼天气、该死的蚊子,以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明天。 这里名义上是前线,却连条像样的壕沟都没有,唯一能被称为防御工事的,只有山顶上那架坠毁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架高津轰炸机770型『哲雪號』,叛军曾经引以为傲的空中无敌要塞。此刻它却侧翻在山巔,锈跡斑斑的机身上全是用木头和钢条粗暴加固过的痕跡,断掉的机翼被改造成了能量炮射击平台,机腹破开的大洞里塞著一门对城用高能雷射炮。 整架残骸就像一头濒死却依旧齜著獠牙的钢铁巨兽,趴在暴雨和烈日交替冲刷的山巔,守望著山下的雨林。 林峰掂著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摩登军制式步枪,他盯著远处那尊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的吴哥窟石像,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奶奶的,凭什么我穿越了是个反派杂兵啊!” 【楔子】 林峰生在一个五线小城,家境不算优渥,却也吃穿不愁。小时候国內不像现在有这么多娱乐活动,父母又是双职工,所以他是跟著奶奶长大的。 那时候网吧不让未成年人进,街机厅就成了小林峰最常去的地方。混著烟味、汗味、嘈杂人声与纷乱电子音的小房间,装下了他的整个童年,而那些由像素块拼接而成的画面,就是他小时候记忆里最神奇的光。 成年之后,林峰成了gg公司的社畜,天天苦哈哈地熬著没日没夜的班,工作时间太长,根本挤不出什么休閒时间,每天只能刷刷短视频来打发一下睡前的那点无聊时光。 半个小时前,出租屋里的林峰刚卸下了一身的疲惫,泡了桶酸菜牛肉麵,加了根火腿肠,再配上一瓶冰得冒水珠的肥宅快乐水,百无聊赖地点开某个小破站,准备找份电子榨菜来配今天的晚饭。 看老王吃播?算了,越看越饿。美女主播跳舞?没兴趣。 就在林峰纠结是看某人的拼高达奇遇记,还是圆脸up主的时评时,一个“百万粉 up主直播《合金弹头》全系列通关”的直播间,一下子勾住了他的目光。 林峰点开直播窗口,一边嗦著早已泡糊的麵条,一边瞟著屏幕上这个 up的下饭操作。结果这不看倒还好,看了两分钟不到,直接气得他连麵条都咽不下去了。 这主播不仅技术烂得离谱,解说更是乱说一通,张口就把《合金弹头》叫成越南战役,连最基础的游戏常识都能说得顛三倒四。 “什么美军?那特么是摩登军!还有那不叫跳蚤坦克,那叫钢铁蛞蝓!你这主播啥都不懂,这百万粉丝买的吧?” 林峰对著屏幕骂骂咧咧,眼看著主播第一关都没走完,半路上就交了两条命,游戏结束的读秒提示音在窗口里响个不停,他实在忍无可忍,对著屏幕脱口而出:“我就是选个摩登小兵都比你玩得好!”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瞬间吞噬了所有视线。 等他再次睁开眼,就是眼前这片雨林炼狱。 身上的格子衬衫变成了磨皮肤的绿色反叛军制服,粗糙的化纤面料蹭得脖颈发红。手里的冰可乐也换成了冰冷的制式步枪,腰间还別著三枚沉甸甸的手雷,隨著呼吸,一下下地硌著胯骨,提醒著他这一切的真实性。 抬眼望去,巨大的吴哥窟石像就矗立在不远处,在蒸腾的热气中扭曲变形,透著说不出的诡异。湿热的气浪裹著全身,后背上的制服很快就被冷汗浸得透湿,黏腻地贴在脊樑上。 “沃尼玛,我这是穿越了?还真是小兵开局?玩个锤子啊!”林峰抬手对著自己的脸就是结结实实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他齜牙咧嘴,半边脸火辣辣地。 “我这个破嘴,开过光的啊!” 就在林峰心態快要炸掉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块天蓝色的全息显示屏,几行猩红的大字显得格外扎眼: 【主线世界:合金弹头1】 【世界身份:摩登军中士】 【以下条件达成任意一项即可通关,完成任务后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主世界,任务如下:】 【1、生存30天】 【2、击杀马克·罗西(marco rossi)或者塔尔玛?罗宾(tarma roving)任意一人。】 【3、在特拉文海峡机场帮助唐纳德·摩登(donald morden)將军逃离正规军的围堵撤离。】 【固定奖励:合金弹头世界永久开启权限】 【通关奖励选择:】 【1、叛军主力量產型坦克『吉利塔o』(type - 4 girida - o)】 【2、托勒密军所属空间摺叠技术(隨身背包,容量无限,不可储存活物)】 【3、阿玛迪斯財团生物製剂——lycan病毒(狼人病毒)】 【任务即將在60秒后开启,开启之后將取消人物无敌状態。good luck!!!】 林峰差点原地跳起来:“你妹啊!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一个小兵去杀马克和塔尔玛?那俩可是游戏里的亲爹主角!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去死算了!” “哎不对啊!我的新手大礼包呢?系统积分呢?怎么啥都没有啊?合著我就一白板属性开局?” 就在林峰疯狂吐槽的间隙,悽厉的空袭警报突然划破雨林,像催命的符咒一般,嚇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坏了!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就是合金弹头1第一关的突袭剧情!马克和塔尔玛这俩杀神马上就要低空伞降到这里,打穿这条不堪一击的防线了! 留在这就是纯纯送死,主角可不管你投不投降,除非你天赋异稟到能像一代第三关那个小兵一样躲马桶里逃生。 “不行,必须趁现在还有无敌时间,赶紧跑路!” 想到就做,林峰直接把手里的步枪一丟,撒开丫子就往雨林深处跑去。 刚衝出去没十几米,身后就传来了主角二人標誌性的重机枪machine gun密集扫射的声音,子弹擦著树干呼啸而过,在空气中拉出刺耳的尖啸,溅起的木屑劈头盖脸砸了他一身,嚇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屎。 林峰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手脚並用地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与藤蔓里玩命狂奔。 刚才在乾涸河床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山顶那艘巨大的哲雪號残骸要塞。这个秘密森林关卡,是反叛军藏匿sv - 001坦克的首个仓库,同时也是叛军的前线作战基地。 印象中这里是被伞降的主角突然袭击的,据点的指挥官直接带头跑路,只留下少得可怜的摩登士兵在这里送死,就连那架水上要塞的操作员,都只是个普通的大头兵。 “等等,既然指挥官都跑了,那我这个中士,岂不是现在据点里军衔最高的人? 如果能抢在主角打过来之前接管这个要塞,操控这台钢铁巨兽,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通关的可能!” 林峰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正边跑边琢磨的林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前方不远处的溪流边。几辆吉利塔o型坦克正顺著河床展开部署,炮口对著山下的雨林,履带碾过鹅卵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河床边上,一个身形极其特殊的金髮俘虏,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名俘虏浑身沾满泥污,看著邋里邋遢,一身肌肉却稜角分明,哪怕双手被反绑著,脊背也挺得笔直。 他神態自若地坐在那里,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半眯著,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不对,这个俘虏绝对有问题! 林峰想起自己中士的身份,立刻朝著离自己最近的两名士兵招了招手。两人见状立刻小跑过来,朝著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林峰开口问道:“士兵,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个高个子士兵立刻应声:“报告长官,我是二等兵汉斯,这位是我的同乡,二等兵韦伯。” “长官好!”旁边的韦伯立刻补了一句。 “很好。”林峰点了点头,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臟,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把这个俘虏带上,跟我去山顶要塞布防。” “是,长官!” 那名金髮俘虏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又在眨眼间恢復了平静。 十分钟后,四人终於抵达了山顶,站在了被改造成半永备工事的哲雪號残骸旁。 哲雪號的操纵室里,一个壮得像头熊的摩登军士兵,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白背心,正骂骂咧咧地吩咐身边的二等兵往机舱里搬运弹药物资。 林峰径直走到壮汉面前,壮汉见身前站了个瘦不拉几的人,刚想发作,林峰先一步开了口:“你就是这架机甲的驾驶员?” 壮汉嗓门大得震耳朵:“是你爷爷我!別挡道,正规军马上要打过来了,你这个瘦猴子赶紧闪开!” 汉斯赶紧一把拽住壮汉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耳边耳语道:“大个子你看清楚了!这是林峰中士!” 壮汉这才注意到林峰肩章上的军衔,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灭得一乾二净,结结巴巴地抬手敬礼,蒲扇大的手掌差点拍到自己脸上:“中、中士好!” 林峰摆了摆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老练:“无妨,上等兵,你坚守你的岗位就好。” “yes, sergeant。” 林峰扫了一眼哲雪號残骸外面,七零八落地蹲了好几个正规军俘虏,又看了看机体上几个被改造成快速进出通道的舷窗,转头问道:“那些俘虏是怎么回事?” “报告中士,时间紧迫,来不及把他们收容到后方,就让他们暂时待在外面了。” 林峰故意沉下脸:“胡闹!这里的指挥官呢?” “报告中士,长官在接到正规军突袭的消息之后,就先行撤退了。现在整个据点,只剩下一个班的士兵守在这架改造过的机体里。” 林峰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士兵,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紧张或茫然的脸:“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指挥,明白了吗?” 眾人异口同声地吼道:“明白!” 林峰心里门儿清,这些正规军俘虏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黑科技,裤襠里藏了不知道多少武器弹药,把他们放在外面,那纯纯就是给马二狗和塔尔玛那俩货送装备的。 还有这些士兵,出去只会给主角送人头不说,还个个都是运输大队长,除了送弹药啥用没有。要想完成任务,必须把所有能够给主角送补给的路子全给堵死! 溪流那边的防御力量其实不弱,能够消耗掉主角二人不少弹药,只要断了他们的手雷和武器补给,就算是俩开了掛的主角,这个钢铁要塞也够他们俩喝一壶的!自己要是微操得当,绝地反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干就干,林峰立刻对著要塞里的眾人快速下令:“所有人听著,先把外面所有俘虏给我带进机舱,然后把这些舷窗全部焊死封死!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要塞半步,只能在舷窗內进行射击! 汉斯和韦伯,你们俩负责把这些俘虏,还有刚才押过来的那个,一起安全送到后方去。” 汉斯和韦伯一听要把自己调离前线,当即异口同声地说道:“长官,我们要和你並肩作战,决不离开前线!” “这是命令,必须执行。”林峰不容置疑地吩咐道,看著两人满脸沮丧的神情,他俯身到两人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诡秘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尤其是那个身材健硕的金髮俘虏,必须完好无损地送到后方,他可是条大鱼。” 说完,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林峰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肯定眼神。 十分钟后,要塞后方的军用卡车旁。 林峰走到那个肌肉紧实的金髮俘虏身边,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还以为这次战役你没有参战呢……正规军情报部高级將领——一文字百太郎总司令。” 一文字百太郎满脸震惊地看著林峰,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文字百太郎,《合金弹头》系列里的標誌性npc,大名鼎鼎的气功老头。他的真实身份是正规军情报部最高將领、总司令,更是叛军元帅摩登曾经的生死战友。 他表面上是被俘的普通士兵,实则一直在叛军內部执行臥底任务,在《合金弹头2》里被主角团解救之后,给主角团提供了很大的情报助力。 林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第一关的雨林里,直接撞上了这条大鱼。 “怎么,很奇怪吗?”林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一文字百太郎瞬间回过神,眼神里满是警惕,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狼:“你怎么会认识我的?不对,你想做什么?” 林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过,你在这里,我始终不太放心。所以,你还是去特拉文海峡的机场基地,见见你的老战友摩登將军吧。” 没等一文字百太郎回话,林峰就招了招手,示意汉斯和韦伯立刻启程。 看著载著一文字百太郎的军用卡车渐渐消失在雨林深处,林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筋骨,刚转身准备踏入要塞,山下就传来了吉利塔坦克的爆炸声。 紧接著,马二狗和塔尔玛標誌性的重机枪扫射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鼓点,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林峰看著焊死的舷窗和充能完毕、炮口泛著幽幽蓝光的雷射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马二狗和塔尔玛是吧?狗日的系统是吧?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鹰酱的绿色贝雷帽,也干不过老子这架武装到牙齿的东风铁疙瘩!” 第2章 来自系统的恶意,初尝败绩 马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问题。这是他作为一名老兵的直觉——那种在无数生死边缘磨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这种直觉救过他很多次,可眼下他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只能吩咐自己的搭档塔尔玛小心行事。 刚从河谷突进到河床附近,就看见数辆吉利塔o型坦克正沿著山间的溪流展开了防御態势。 塔尔玛是个急性子,墨镜下的眼睛一眯,掏出几捆集束手榴弹,撂下一句“掩护我”,便像头脱韁的野狗般冲了上去。 马克只能端著machine gun,对著吉利塔o型坦克身边步坦协同而来的摩登军士兵展开火力压制。 到底是正规军精锐中的精锐,只用了三分钟,二人便击毁了整整一个排的三辆坦克和配套的步兵。爆炸的火光映在马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终於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补给跟不上了。 刚才对面坦克配属的士兵人数少了至少一半,而且也没有看到任何正规军的俘虏,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故意消耗掉自己的武器弹药。毕竟二人本来就是高空伞降侵入的,並未携带足够多的弹药补给,最初的作战计划也是通过正规军俘虏的帮助,边战斗边缴获摩登军的军备。 而且那些黄头髮老头对外宣称是被摩登军俘虏的士兵,实际上,就是正规军提前安排进摩登军的臥底特工,是主动被抓,主动潜入摩登军內部,在游隼小队战斗期间把早就准备好的情报和物资转交给小队成员,帮助游隼小队完成任务的。 可战斗到现在,除了在乾涸河床那里还能见到一些俘虏以外,就再也没有看到一个人了。所以马克有理由怀疑,自己是落入了摩登军的圈套中了。 马克提出自己的疑问的时候,塔尔玛並没有在意,只是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里的空枪。而且前方就是哲雪號残骸要塞了,看著那锈跡斑斑的轰炸机残骸改造的固定永备工事,塔尔玛也觉得確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在要塞內部,林峰看著二人只带著轻武器而来,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在没有集束炸弹的前提下,要想用轻武器攻破要塞可不容易。而且每个射击孔里都有一名摩登士兵在用制式步枪瞄准著游隼小队的二人。 “是时候让这俩掛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弹幕游戏了。”林峰冷笑著握住了三联装能量炮的操纵杆。 “开火!” 剎那间,哲雪號残骸上所有的射击孔同时喷吐出火舌。能量炮的轰鸣声、步枪的连射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游隼小队二人对著要塞倾斜著火力,但很快,他们携带的弹药便耗尽了。两人只能拿出隨身配备的手枪开始防御射击。 一时间,要塞的那门三联装能量炮不停地对著前方的开阔地带狂轰滥炸,电浆弹將地面炸得焦黑一片。两人闪转腾挪间还要躲避密密麻麻的步枪弹的袭击,简直狼狈不堪。 塔尔玛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喘著粗气,朝著马克吼道:“不对劲,队长。这个要塞里面肯定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在坐镇指挥,这火力密度太离谱了!” 马克正要开口,突然感觉到地面上细碎的沙粒在无规则地震动。他心头一紧,从石头后面歪头瞄了一眼要塞的方向。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给嚇没了——哲雪號机腹下,那门对城用高能镭射炮的炮口,正闪烁著令人心悸的蓝色光芒。 “快跑,是镭射炮!!!” 马克来不及解释,拽起塔尔玛扭头就跑。下一秒,高能镭射炮发出了怒吼,巨大的蓝色雷射如同裁决光柱一般,將二人刚才隱蔽的岩石直接轰成了齏粉,连地面都被灼烧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石熔化的浆液混合著溪水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要塞里的林峰看著狼狈逃窜的二人,笑得极其没有形象,差点从炮座上滑下来。周围的士兵也极为兴奋,一开始还觉得林峰只是在用级別压人,没想到中士真的是个战术天才。 “看样子今天大家都会升职加薪,当上士官长,出任指挥官,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啊!”一个二等兵乐呵呵地喊道。 林峰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这难度也不过如此嘛,自己很快就能完成关卡拿上奖励离开这个世界了。 正在眾人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喜悦之中的时候,林峰突然在前方开阔地带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 林峰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赶紧拍了拍身边的士兵:“二等兵,那边是不是有人?” 士兵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开口道:“中士,確实有个平民,好像是个女孩。” “啥?平民?还女孩?”林峰感觉到了不对劲,仔细看了半天,终於確认了。 这是合金弹头系列里的老熟人了——相川留美(rumi aikawa),未来的正规军战略情报局名誉中士。当然如今还是个菜鸟动员兵,为了让患有心臟病的母亲和体弱多病的姐姐相川圆能够享受军队的医疗福利而选择加入了正规军,因文书工作上的失误而被派往前线。 在合金弹头1的剧情里还只是一名后勤支援人员,总是能在各种复杂战场上存活下来,而她背后的那个巨大的背包里装载著大量的支援武器。 林峰直接傻了,相川留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按照游戏剧情,她不应该在第一关登场啊!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脑海里那块天蓝色的全息屏突然强制弹出,一行刺眼的金色小字像血一样缓缓往下淌: 【剧情修正机制启动:检测到宿主过度干预主线,已投放剧情锚点人物“相川留美“进行平衡修正。】 林峰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把能量炮的操纵杆捏断:“狗日的系统!你玩不起是吧!” 林峰下意识將三联装能量炮的炮口对准了相川留美,看著那娇小的身影在乱石间小心翼翼地移动,林峰的手指始终无法按下发射按钮。 他觉得这是战爭,自己不应该如此圣母,不就是杀个人吗,多大点事,战爭不是请客吃饭。可饶是自己再怎么对自己催眠,能量炮的按钮却好似千斤重一般。 “妈的,半个小时前我特么还是个天天熬夜改方案的社畜,凭什么让我干这种事……”林峰低声咒骂著,声音颤抖著。 他猛地转头,看向机腹处八名拿著制式步枪的摩登军士兵:“你们,向那个女孩开枪!” 意外的是,所有士兵都无动於衷。 林峰刚要发作,身旁的壮汉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沉声道:“中士,算了吧。摩登军反抗地球联邦过渡政府,可不是为了杀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的。將军起兵的时候说过,我们要打的是腐败的政客,不是无辜的人。” 是了,不管后期剧情如何崩坏,在最初的叛乱期间,地球联邦过渡政府(earth federation transitional government)和正规军(regular army)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摩登军反而是为了自由而战的一方。让这些士兵去杀害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平民,確实是他们干不出来的事情。 可林峰很清楚,这个相川留美並不是平民啊!她的那个仿佛怎么也装不完的背包里有著大量的致命武器,她就是游隼小队的人形弹药库! 战机总是稍纵即逝。 相川留美在满是鹅卵石的溪流上脚下一滑,很没有形象地来了一个平地摔,背在身后的背包里的武器装备也洒落了一地,在阳光下闪著致命的金属光泽。 林峰死死盯著那个在乱石间蠕动的小小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相川留美走错了片场,是系统那个狗东西强行把“后勤补给”这个剧情事件刷到了第一关。 它不是在修正剧情,它是在给主角团空投装备包。 塔尔玛很快发现了相川留美身后的弹药,几个健步过去便捡起了成捆的集束手榴弹,还顺手把一把火箭炮(rocket launcher)甩给了马克,边藉助有利地形朝著要塞快速突进。 林峰顿感大事不妙,猛地抬摇杆,声嘶力竭地吼道:“全员集火!给我把那个戴墨镜的红毛炸成筛子!优先击杀塔尔玛!” 话音未落,三联装能量炮调转炮口,密集的电浆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塔尔玛突进的路线上炸出一连串焦黑的弹坑。八名摩登军士兵也拼命扣动扳机,制式步枪的枪口喷吐著火舌,子弹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然而塔尔玛就像开了掛一样——不,这货本来就是个掛逼。 在枪林弹雨中做著各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战术翻滚,时而贴地滑行,时而腾空跃起,那些足以將普通人撕成碎片的弹幕,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擦不到。 “这他妈还是人吗?!”林峰目眥欲裂,疯狂地摇动著能量炮的操纵杆,掌心被粗糙的金属磨得生疼。 塔尔玛的速度太快了,不到十秒,就已经突进到要塞正下方不足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下,三联装能量炮的俯角已经完全不够用了,林峰连调整射界的时间都不够。 “这破玩意你倒是抬的快一点啊!”林峰嘶吼著,拼命摇著炮口仰角的转向盘,几乎推到了垂直九十度的极限角度,只能寄希望这拋物线电浆炮能击中塔尔玛。 就在眾人手忙脚乱的射击的间隙,白背心壮汉终於將对城用高能雷射炮的主炮口对准了塔尔玛。眼看著炮口开始凝聚刺目的蓝光,粒子束即將把塔尔玛给轰杀至渣—— “咻——!” 马克的火箭炮口,一枚银白色的火箭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钻进了正在充能的雷射炮口。 “轰——!!!” 雷射炮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灼热的气浪將机舱內的士兵像破麻袋一样狠狠甩向了舱壁,当场没了声息。林峰虽然有能量炮的装甲板遮挡,也被震得满头是血,耳朵里嗡嗡作响,鲜血糊了一脸,视线模糊成一片猩红。 等到终於能听清楚了,就只听见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在整个机体四处响起。舱壁因集束炸弹的连续爆破而渐渐白热化,钢铁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眼看著这架高津轰炸机就要爆炸解体,林峰反而释然了。他靠在炮座上,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果然,还是改变不了吗。呵呵,至少到最后,老子都没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林峰缓缓鬆开了能量炮的握把,准备闭眼接受领盒饭的命运。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来到了他的面前。 林峰伸手抹了抹眼前的鲜血,这才看清是那位穿著白背心的壮汉。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胸口更是被弹片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如同泉涌。 壮汉走到林峰面前,伸出被鲜血浸满的右手,把林峰从座位上拖了出来。 “对不起,中士……”壮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 说完,壮汉使出全身的力气,將林峰从驾驶舱那块早已龟裂的强化玻璃上直直地甩了出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林峰只觉得背后一空,整个人已经飞出了机舱。剧烈的失重感包裹了他,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下方是瀑布衝击形成的深潭。 几秒之后,隨著落水的巨大声响,林峰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 【曼谷?湄南河天使康復中心】 林峰在病床上缓缓转醒,喉咙乾涩的厉害。他费力地掀开眼皮,刺目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射了进来,晃得他眼泪直流。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发现右臂沉得像灌了铅,缠著厚厚的绷带,稍一用力,钻心的疼就顺著骨头缝钻遍全身。 湄南河的暖风裹著水汽吹进来,將乳白色的纱帘吹得鼓鼓囊囊,床头柜上散落的病歷单被吹得沙沙作响。 风裹挟著楼下街头美食的甜腻香气,混著湄南河特有的潮湿腥气,再加上病房里那股怎么也散不尽的消毒水味,一股脑儿地灌进林峰的肺里,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旁的金色双马尾护士正背对著他整理药盘,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呵,你终於醒了,我们的大英雄!” 第3章 朗伯特堡在燃烧吗(Paris Is Burning) 少女语气里的调侃味太重,林峰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获救了,还是成了正规军的俘虏。 “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金髮少女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里是曼谷的摩登军疗养院——当然,对外宣称是『湄南河天使康復中心』,实际上就是用废弃的酒店改建的临时战地医院,电梯早坏了,抬个担架都只能靠人力扛。”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前的铭牌:“至於我?简·多伊(jane doe),摩登军战斗医护兵,兼这家破医院的头號——也是唯一一名——外科护士。” “发生什么事了?” “喂,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简·多伊撇了撇嘴,抱著胳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多伊收起戏謔的表情,俯下身,脸贴得极近,近到林峰能看清她湖蓝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满脸胡茬,狼狈得像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醉汉。他甚至能闻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带著淡淡的薄荷糖味道,轻轻拂在他的脸上。 “你吗?二十天前,维伦纽夫山系的前线基地被正规军攻破,整个基地……无一生还。” 她顿了顿,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在林峰脸上慢慢扫过:“除了你,林峰中士。” 林峰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不顾右臂撕裂般的剧痛,猛地撑起上半身,一把抓住了简·多伊的袖口:“只有我吗?那个驾驶员……那个穿白背心的壮汉,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简·多伊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被攥皱的袖口,又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她轻轻嘆了口气,一根一根掰开林峰僵硬的手指,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用力。 “我只是个战斗医护兵,怎么可能认识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大头兵。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浑身是血地漂在瀑布下面的水潭里,跟条死鱼似的。要不是下游巡逻队眼尖,你现在早餵鱷鱼了。” 林峰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眼神涣散地盯著窗外,声音轻得像嘆息:“也是啊……呵!到最后,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纱帘被风吹动的轻响。 “既然醒了,就把这个穿上吧。”简·多伊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指了指床边衣架上掛著的崭新摩登军尉官礼服,还有黑色绒布上托著的两枚勋章。 林峰迟缓地转过头:“这是什么?” “为了表彰林峰中士在前线的英勇作战,以及成功识破正规军情报部最高將领——总司令一文字百太郎……”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著军官宣读嘉奖令的严肃腔调,可嘴角根本压不住那抹玩味的笑:“特提拔林峰为陆军中尉。授予壁垒勋章——专门颁给那种在绝境里死战不退的疯子。” “还有这枚鹰眼勋章。”她把勋章拋起来又接住,凑到林峰眼前晃了晃,上面刻著一只被十字准星锁定的独眼:“据说设计灵感来自咱们元帅的標誌性眼罩——毕竟能从一群脏兮兮的俘虏里一眼揪出敌方总司令,这种眼力和运气,整个摩登军也找不出第二个。” 简·多伊將两枚勋章仔细別在新军礼服的左胸,做完这些,她双手抱胸歪著头打量著林峰,像是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 “恭喜你,你升官了,林峰中尉。”简·多伊歪著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这家医院里,勋章戴多了……可是会死人的哦。” 林峰看著衣架上军服胸前那两枚沉甸甸的金属,只觉得它们冷得像两块冰。 “前线战事怎样了?” “呵,刚升官就要过问军务了?”简·多伊笑著打趣,金色的双马尾隨著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昨天夜里,正规军的游隼小队攻破了我军驻守的欧洲朗伯特堡市,行动代號『晨曦的愿望』(a wish for a morning glow)。不过正规军的效率你懂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接管城市,所以理论上……朗伯特堡还在我们手里。” “那里……也是全员无一生还吗?” 简·多伊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战线?不过你这口气……倒是挺像摩登元帅的。” “我想去看看。” “哈?” “我说我想去看看。”林峰撑著床沿坐起身,缠著绷带的右臂微微发抖,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把抓过那件掛了勋章的尉官礼服:“我不是战斗英雄吗?去前线慰问……有问题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你这身体行吗?” “我的身体不用你操心。”林峰挣扎著下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著床沿喘了好半天,才踉踉蹌蹌地朝著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开口:“简·多伊,与其怀疑我是否能活著走到朗伯特堡,倒不如思考一下——你对待那些为信仰捐躯的士兵,到底是什么態度。他们都是父母的孩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不是死亡名单上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简·多伊本想嘲笑他,才捡回一条命就敢对自己说教。可看著林峰那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吧。 在加入摩登军之前,自己还是正规军医护兵的时候,她就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別。那颗心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血腥味里泡得麻木。她甚至不记得当初入学时宣誓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就连毕业时念过的《南丁格尔誓言》也模糊得像上辈子的梦一般。 可眼前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青年,明明自己也满身伤痕,却还在为素未谋面的士兵难过。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倔强得让人移不开眼。 简·多伊忽然觉得脸颊发烫,不是害羞,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羞愧的刺痛。她想起自己刚才用多么轻佻的语气说出“无一生还”四个字,仿佛那真的只是报告上可以隨意涂改的数字。 “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她碎碎念著,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隨即一把抓起医疗箱,小跑著追了上去:“喂!你这个呆子等等我!” 林峰来到了医院外的大街上。 曼谷的午后像一锅煮开的咖喱,粘稠而热烈。突突车喷著黑烟从身边呼啸而过,街边摊贩的炭炉上,沙爹肉串滴下的油脂激起阵阵白烟,混著香茅和鱼露的浓烈气味,一股脑儿地涌进林峰的鼻腔里。 远处佛寺的金顶在雾霾中若隱若现,街角斑驳的墙面上,还贴著摩登军招募士兵的褪色海报——海报上的唐纳德?摩登戴著標誌性的眼罩,笑容豪迈得像个邻家大叔。 这是独属於东南亚的、混乱而蓬勃的生机。 林峰站在路边,看著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內心却一片空茫。明明只在这个世界呆了不到一个月,却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或者说……他上辈子那个在出租屋里吃泡麵、刷短视频的社畜人生,反而像是一场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呼……呼……你这个呆子……真要走著去啊!” 简?多伊终於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樱桃小口不停地喘著气,金色的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嗔怪。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唄。”简·多伊翻了个白眼,顺手拦下一辆冒著黑烟的突突车:“正好码头那边有一架r -菖蒲战斗直升机(r - shobu)要去朗伯特堡市运送人道救援物资,我们可以搭便车。” “你走了,医院怎么办?” 简·多伊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峰,沉默了两秒,才轻声道:“你以为正规军会留活口吗?整个战地医院……只有你一个伤员。” 林峰突然感觉胸口堵得慌。 是啊,当年自己玩游戏的时候,为了追求高分,为了能在通关画面的排行榜上留下自己姓名的缩写,总是习惯性地追求敌全灭。屏幕上的小兵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个跳动的分数而已。可如今亲身站在这里,他才明白,每一个倒下的身影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人生。 突突车在曼谷的街道上一路狂奔,见缝插针地超车,顛簸的路面伴隨著巨大的惯性力一次次地將简·多伊那丰满而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甩向林峰。她胸前的那两团柔软隨著顛簸一下下撞在林峰的手臂上,隔著薄薄的军服能感受到少女肌肤那温热的体温。 可林峰却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他满脑子都是哲雪號机舱里,那个白背心壮汉扭曲的左臂,是那些像破麻袋一样横七竖八地倒在舱壁上的年轻士兵,是简?多伊那句轻飘飘的“只有你一个伤员”。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咙,他用力攥紧拳头,硬生生地將呕吐欲压了回去。 半个小时后,突突车终於停在了码头仓库。两人堪堪赶上了即將起飞的r -菖蒲战斗直升机。 简·多伊招著手,直升机驾驶员见著老熟人,笑著打开了舱门按钮。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將简·多伊的金色双马尾吹得四处狂舞,她半扶半拽地把林峰拉进了机舱。 “怎么了,我们的天使?这是你的男朋友吗?”驾驶员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大叔,带著调侃的声音透过降噪耳机传来。 “大叔,別开玩笑了!”简·多伊大声回道,顺手帮林峰扣好安全带:“这是林峰中尉,咱们的大英雄!” “哦?”驾驶员大叔爽朗地笑了笑,打量了一下林峰苍白的脸色:“原来这个瘦高个就是那个活捉了一文字百太郎的英雄啊……真是不容易。大英雄去朗伯特堡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 说完这四个字,林峰便扭头看向舷窗外,再也没有说话。 驾驶员大叔识趣地闭上了嘴。战爭的残酷,他比谁都了解。 简·多伊坐在林峰旁边,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和攥得发白的拳头,,还有他胸前那两枚在昏暗机舱里依旧刺眼的勋章。 她忽然想起,这个人醒来时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得了什么勋章,不是升了什么官,而是“那个驾驶员叫什么名字”。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嘿,大英雄。”她伸出手,在林峰眼前晃了晃,努力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以后別叫我简?多伊了,叫我珍妮吧。这是我的小名。重新认识一下——珍妮,你的专属医护兵。” 说完,她伸出了右手。 林峰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金髮少女。她的手掌很小,手背上还有一道没癒合的烫伤疤痕。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在战地医院里缝合过无数伤口,也亲手送走了无数再也睁不开眼的士兵。 战爭把本该在校园里谈恋爱的年纪,变成了数著弹片过日子的人生。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这不是少女的错,是这该死的战爭,让所有人的心都渐渐变得麻木。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热的小手。 【两天后?朗伯特堡市】 直升机穿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朗伯特堡残破的轮廓,终於一点点浮现在了灰濛濛的地平线上。 珍妮趴在舷窗边,看著远处冲天的火光和如同火山爆发般拔地而起的浓烟,將半边天空都烧得一片暗红,轻声问了一句:“朗伯特堡在燃烧吗?” 隨著直升机缓缓下降,整座城市的惨状完整地映入了眼帘。入目之处,儘是断壁残垣——火车站的穹顶塌了大半,河道里搁浅著被击毁的hammer - yang改装观光船,燃烧的mini - bata铁路机动自行火炮还在冒著黑烟,坠毁的eaca - b空对地战斗机半截扎进了老城区的钟楼里。 街道上、河道里、倒塌的建筑下,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摩登军士兵尸体。 整个朗伯特堡就像一个人间炼狱,连吹过城市的风,都裹著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肉烧焦的焦糊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林峰牵著珍妮的手,一步一步走在铺满碎石瓦砾的中心大道上。脚下的每一块砖石,都可能浸过某个年轻士兵的鲜血。 就在这时,珍妮捏了捏林峰的左手,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前面那个女孩。” 林峰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 河道转弯处,一片还算完整的石阶平台上,站著个穿著褪色连衣裙的少女。她面前是一座简陋到近乎寒酸的坟墓——一桿锈跡斑斑的步枪倒插在泥地里,枪管朝下,枪托上扣著一顶摩登军制式钢盔,钢盔边缘摆著一圈用野雏菊编成的花环。少女的双肩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被河风吹得支离破碎,像一缕缕散在风里的烟。 这个女孩,林峰太熟悉了。 《合金弹头 1》单人剧情结尾,那个站在废墟里默默祈祷的少女——铃木早智子。 第4章 这是我们的战爭(This War Of Mine) 微风吹过,吹走了她头上的白色遮阳帽,吹乱了她齐腰的黑髮。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被风掀起的裙摆,动作纤细又脆弱。她是这场战爭的倖存者,却显然没能逃过命运加诸在她身上的残酷。 而林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还远不是她悲剧的终点。 她在祈祷,祈祷那些传说中的外星人降临地球,用超越人类认知的科技復活她的亲人。几个月后,火星人真的会回应她绝望的召唤,降临这个世界。 而在《合金弹头 2》的地铁站深处,当玩家推开那扇秘密实验室的大门时,铃木早智子的灵魂会突然现身,用空灵又悲伤的声音告诫所有人:里面都是没有灵魂的生物,求你们,帮它们得到解脱。 那是摩登元帅与外星人合作后授权建造的地下基地。人类妄图藉助外星科技復活逝者,却根本承受不了外星病毒的侵蚀,最终全部变异,成了在黑暗里爬行的嗜血怪物。驻守在此的叛军士兵和科学家无一倖免,而铃木早智子……也是其中之一。 只要那扇实验室的大门永远不被打开,那些怪物就永远逃不出来。可同时,它们的灵魂也將永远困在那片黑暗里,不得安息。 林峰鬆开珍妮的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在铃木早智子面前蹲下,抬手从胸前摘下那枚还带著体温的银质壁垒勋章,轻轻放进了少女冰冷的手心里。 金属的凉意让铃木早智子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脸上还留著乾涸的泪痕和硝烟燻出的黑印,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人死不能復生。”林峰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与其把希望寄託给虚无縹緲的星空,等待那些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神明』,不如……为还活著的人活下去。你活著,他才算真正活过。” 林峰没有提她的男友,他知道那个名字一旦出口,就会像一块巨石,砸垮她早已摇摇欲坠的神经。 铃木早智子失神地看著掌心那枚带著余温的银质勋章,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满脸血痂、穿著尉官礼服的陌生青年。 林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那是他在曼谷医院里顺手拿的『湄南河天使康復中心』的宣传卡。他將卡片塞进少女的手里。 “去曼谷吧。那里有人需要你。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需要你。” 这是个善意的谎言。林峰知道,一个刚失去至爱的少女,未必真的会踏上前往东南亚的旅途。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给她一个方向,一个不要走向那扇地狱之门的理由。 珍妮跟在林峰身后,一句话也没说。她看著林峰蹲在那里的背影,看著他把无数士兵梦寐以求的勋章,就这样隨手送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平民女孩。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什么坚硬的外壳,正在悄悄碎裂。 直到林峰站起身,两人沉默著往前走了十几米,珍妮才轻声开口:“呆子……你就这么把勋章给出去了?” 林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年玩《合金弹头》的时候,他就一直觉得纳闷。游戏里,一个泰迪熊能得10000分,一封家书能得500分,可一枚象徵著荣誉的勋章,却只有区区10分。 那时候他总觉得是製作者搞错了数值,直到今天他才终於懂了——勋章算个屁。 它不过是一块冰冷的金属,一串可有可无的分数,一个用来安慰活人的谎言。它救不了死人,也换不回真心。真正重要的,是握得住的手,是还在跳动的心,是眼前这个还能哭出声来的少女。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往前走著。 打破沉默的是步话机里驾驶员大叔的声音,带著电流的杂音:“两位,正规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城郊了,最多二十分钟就到。赶紧回来,我们得撤了!” 两人快步返回了r -菖蒲战斗直升机。刚坐定,林峰就转头询问驾驶员大叔:“正规军接下来还有什么动向?” 大叔一边操纵著操纵杆,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刚收到消息,一个小时前,游隼小队正在攻击北欧凯尔特希尔雪山峡谷。不过不用担心,那个传说中不死的男人——艾伦?奥尼尔军曹长,就在那里驻守。游隼小队没那么容易突破雪山防线。” “转向,飞往雪山峡谷。”林峰突然开口。 “哈?!”大叔和珍妮同时惊呼出声。 “我说,立刻转向,去凯尔特希尔。”林峰转过头,直视著大叔的眼睛:“那里需要支援。” “你疯了吗?!”珍妮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的身体还没好——”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林峰打断她,声音却软了几分:“珍妮,听我说。朗伯特堡已经完了,但雪山峡谷还在打仗。再过不了多久,那条防线就会彻底崩溃,会死更多的人。我不想再经歷一次朗伯特堡了。” “可、可那个不死的艾伦不是在那里吗?” “相信我,他们挡不住游隼小队的。” 大叔从后视镜里看著两人,又看了看林峰胸前仅剩的那枚鹰眼勋章,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好小子……有魄力。坐稳了!” 直升机猛地一个倾斜,调转机头向北飞去。 珍妮咬著下唇,眼眶红得厉害。她死死盯著林峰的侧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答应我,呆子。你必须活著。我花了那么大的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要是敢死……我变成殭尸也不会放过你。” 林峰转过头,看著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温柔:“放心吧,能杀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直升机在厚重的云层里穿行,机舱外是呼啸的寒风。还没等抵达目的地,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电流声,紧接著是前线通讯员带著哭腔的嘶吼:“……重复!游隼小队已经攻破登山栈道!他们上来了!雪地营地失守!山体隧道沦陷!砖石堡垒和坦克仓库……全完了!他们正在向最终防线突进!艾伦军曹长……艾伦军曹长他——”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满频道刺耳的电流沙沙声。 大叔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拳砸在操纵杆上:“操!老子下去跟他们拼了!” “不行!“林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开了十几年直升机的大叔都愣了一下:“大叔,你的任务是把她安全送离战区。”他指了指身边的珍妮:“这是命令。” “你——” “我去山谷。”林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是陆军中尉,有权接管前线指挥。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著绷带的右臂,又抬头望向窗外白茫茫的雪山:“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大叔看著林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年轻人的衝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地嘆了口气,將直升机压向山谷方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必须带珍妮撤离,不然燃油不够。” “够了。” “林峰,我是战斗医疗兵,我可以留下来帮你!”珍妮急得声音发颤,另一只手也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你必须和大叔去后方,这是命令!”林峰的语气很硬,却刻意別开了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可我不是你的兵!”珍妮咬著下唇,眼眶瞬间红了:“我是你的专属医护兵,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人,我说了算。”林峰转过头,目光撞进她泛红的眼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起心肠,一字一顿道:“执行命令。” 珍妮死死攥著林峰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你答应过我的……別骗我。” “不骗你。”林峰反手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说完便抽回手,看向窗外,他不敢回头,怕对上她泛红的眼睛,自己那点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会瞬间碎得一塌糊涂。 【五个小时后·凯尔特希尔雪山峡谷·最终防线】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峰踩在及膝深的积雪里环顾四周。这里是凯尔特希尔雪山峡谷的最终防线——悬崖伏击点。 两侧是刀削般的冰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地势险要得堪称一夫当关。可眼前的摩登军部署却混乱得令人髮指——士兵们没有像样的掩体,火炮的射界被积雪堵得严严实实,通讯线路胡乱地缠在冻僵的灌木上,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围著地图吵得面红耳赤。 这就是真实的前线。 林峰抓住一个路过的二等兵,那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八岁,嘴唇冻得发紫:“你们的最高长官在哪?” “长、长官在谷王那边……”二等兵指了指悬崖尽头:“但准尉说……” “带我过去。” 二等兵带著林峰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雪窝,来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前。林峰仰头望去,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谷王超重型自行火炮(tani oh)。 叛军研发的巨型攻城自行火炮,山地要塞的终极防御武器。它像一头被冰雪覆盖的钢铁巨兽,庞大的履带深深碾进冻土,粗得惊人的炮管斜指著峡谷入口,炮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就是用来封锁峡谷唯一通道的怪物。 林峰走到驾驶舱门前,还没等他抬手,舱门突然“嗤”地一声打开了,泄出一团白色的热气。 然后林峰愣住了。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金髮御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大波浪捲髮被隨意地扎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红框眼镜,镜片因为舱內外的温差蒙著一层薄雾。她身上裹著一件明显过大的军绿色棉衣,领口別著准尉的肩章,手里还拿著半截铅笔和一张写满数据的草图——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战斗人员。 “怎么了,林峰中尉?“女人看了看林峰胸前的铭牌和肩章,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办公室核对报表:“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是谁?” “莉塔?卡妮科婭(rita kanikoja)准尉。”她合上草图,从驾驶座上站起身,棉衣下露出的手腕纤细而白皙:“这台谷王的临时驾驶员。” “临时?”林峰皱起眉:“什么意思?” “不然呢,林峰中尉有意见吗?”莉塔歪了歪头,红框眼镜滑下来一点,她用手指顶了回去。 “你是个文职?” “很明显,是的。”莉塔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后勤部徽章:“原属第三技术科,负责火炮弹道计算。” “你应该去后方的办公室,而不是待在这台自行火炮的驾驶舱里。”林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压抑的怒意。他想起了哲雪號上那个白背心壮汉,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死去的士兵:“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莉塔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近乎悲凉的从容:“正牌驾驶员早就牺牲了,在飞往欧洲的运输机上,包括备份驾驶员。整个谷王机组……现在只剩我一个会看仪錶盘的人。” 林峰沉默了。 风雪从敞开的舱门灌进来,卷著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战爭不该让女人参与。”林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呼啸的风雪吞没:“尤其这该死的反叛……这又不是什么卫国战爭。” “可这就是我们的战爭。”莉塔打断他,红框眼镜后的眼睛忽然亮得惊人。她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著林峰,呼出的白气轻轻喷在他的下巴上:“我的导师,还有我最好的同学,全死在了正规军所谓的『错误指挥』下。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枪口下,是死在了自己人打偏的炮弹坐標上。” 她的声音很稳,可林峰看到,她攥著草图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我们都是自愿跟著摩登元帅反叛的。如果这里就是我的归宿……”莉塔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控制台上一片飘进来的雪花:“我不怨任何人。只希望我和这些战友的死,能唤醒正规军高层哪怕一点点良知。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峰看著她,看著这个本该在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里喝著咖啡、计算弹道的女人,看著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和镜片后那双决绝的眼睛。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劝不动她了。 就像哲雪號上的壮汉一样。就像每一个选择留在这片雪地里的人一样。 “好。”林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叶都要被冻僵了:“那我就陪你们……在这个雪山峡谷,干掉那支游隼小队。” 他转身走向观察窗,目光扫过风雪瀰漫的峡谷入口。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这一刻,林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作为系统安排的第一个新手世界,《合金弹头1》的难度其实真的不算高。它本该是可以『躺贏』的——自己在曼谷的医院里可是实打实的躺了二十天,中途在直升机上赶路又花了將近三天,算上在柬埔寨的热带雨林里消耗掉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快二十六天了。任务一“生存30天”眼看就要自动完成,可系统从头到尾都没有触发过任何惩罚机制。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当初在哲雪號上那一番疯狂的操作——封舷窗、转移俘虏、死守要塞——根本就是强行把难度拔高了好几个等级。 但高风险也意味著高收益,只不过这个收益並不直观罢了。两枚勋章、坐火箭一般的军衔提升,还有……珍妮看向自己时,那种担忧又柔软的眼神。 虽然林峰到现在也不清楚珍妮到底是谁,但从她一开始那种玩世不恭和对生死麻木的態度,到如今会为了自己一个承诺就红了眼眶的转变来看,她很大概率就是游戏里,某个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悲情炮灰角色。 如今,珍妮也好,铃木早智子也罢,甚至眼前这个本该在后方算弹道的莉塔?卡妮科婭——她们都在自己一番搏命的操作下,儘可能偏离了原本註定的悲剧轨跡。 这比系统给的任何奖励,都更让人心安。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尉官肩章。这个军衔的提升,是真的能让自己玩出花来的。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就是因为太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读书、毕业、加班、熬成社畜,最终把人生过成了一潭死水。现在,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机遇里,他想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跡。 不是为了回去。而是为了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莉塔准尉,”林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点疯狂的笑:“把谷王的引擎预热到满功率。今天,咱们就给那俩开了掛的主角,送上一份北欧雪山特產的大礼。” 莉塔看著他,愣了一瞬,隨即也笑了。她推了推红框眼镜,坐回驾驶座,手指在复杂的仪錶盘上飞快地跳动:“乐意至极,中尉。” 窗外,风雪更急了。 第5章 来自东方的智慧 “马克?罗西,26岁,义大利裔美国人,正规军游隼特种部队中尉,毕业於军事特殊技术大学。性格外冷內热,看似温和隨性,实则心思縝密、战术天赋极高,是游隼小队的灵魂人物。精通全种类枪械操作、近身格斗与特种潜入,副业是顶尖计算机黑客——曾无意间编写的病毒突破了正规军所有防火墙,差点误触核弹发射程序。是本次行动的发起者与总指挥。在元帅的闪电战中,游隼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仅马克、塔尔玛等少数成员倖存。本次行动是游隼部队的最后一战,也是正规军翻盘的唯一机会。” 谷王的驾驶室內,莉塔皱著眉头念完这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军事情报,转头困惑地看向林峰:“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可这和接下来的伏击战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去了。”林峰俯身盯著驾驶室屏幕上的峡谷地图,手指在標註游隼小队行进路线的地方点了点:“莉塔,你想想看,马克是什么人?正规军的英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计算机天才吗?那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发现真相』的机会。” “你是说……”莉塔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想让马克相信正规军才是这场战爭的真正幕后黑手?可万一他不相信呢?” “你別忘了,马克可是顶尖黑客。”林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对这种人来说,半遮半掩的真相比赤裸裸的宣传攻势更有杀伤力。很多时候,点到为止就够了,他们会自己去查的——而且查到的內容会比我们写得还精彩。” “所以你是想直接让他们撤退?” “怎么可能。马克和塔尔玛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发现了真相,他们也不会撤退的。我要的是来自东方的智慧——不战而屈人之兵。让他们在之后的战斗过程中心存顾忌、畏首畏尾,这样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得多。” 林峰太清楚这俩货的尿性了。 在原作《合金弹头1》的时间线之后,马克和塔尔玛其实早就嗅到了正规军高层的腐败与骯脏,知道这场战爭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之师。两人一度千方百计地想要退役,甚至到了公然消极作战、出工不出力的地步——毕竟谁也不想给一群虫豸当枪使。 结果正规军那帮老狐狸直接祭出了绝杀——派出了麻雀小队的两名王牌女战士,笠本·英里(eri kasamoto)和菲奥·杰勒米(fiolina germi)。 然后? 然后这俩丘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退役申请一撕,屁顛屁顛地重新归队,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第二次摩登战爭。 只能说……有点良心,但不多。在美女战友面前,什么正义感、什么退伍申请书,全都是可以当场撕碎的废纸。 他顿了顿,看向莉塔:“听说过中国象棋吗?” “嗯。” “呦,难得啊!”林峰挑了挑眉。 “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没脑子的美国金髮大傻妞吗?”莉塔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芬兰人,而且有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嘿,別误会,我是中国人,没有种族歧视。”林峰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隨即收敛表情,重新指向地图:“既然你懂象棋,那你应该知道,对方的主帅是不能离开九宫的。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硬衝上去吃掉对方的主帅,而是用棋子逼得他束手束脚,卡死他的走位,给他布一个死局——只要我们的杀法成型,游隼小队再能打,也只能被动挨打。” 莉塔低著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铅笔桿。片刻后,她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她凑到一直保持待机状態的全频道无线电前,轻轻敲了敲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防线:“都听见了吗?按照林峰中尉的指示执行——开一辆卡车到前面的峡谷口,找一个俘虏和一台可携式计算机放在车里,所有人立刻撤回防线。” 无线电里传来某个通讯员的声音:“莉塔准尉,后方还有一辆未修理完成的type-5 iron iso mk ii型重型防御坦克,底盘废了,但炮塔还能用。” 林峰凑近麦克风:“把那辆坦克拖到峡谷尽头,拉好偽装网,关键时刻有大用。” “是,中尉。” 关闭无线电后,莉塔转头看向林峰,红框眼镜滑下来一点,她用手指顶了回去:“这就是你所说的来自东方的先进作战思想?” “这叫军事民主。战前开个会,发动官兵群策群力,集思广益总比我一个人瞎想强吧!你看,这不就有人想到把废坦克当固定炮台用了?指挥官再厉害,也有想不到的地方。我们老家有句老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行啦行啦,別三句话不离你的东方智慧了。”莉塔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林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確实有用,不是吗?” “行行行,大英雄,谁叫你的军衔比我高呢。”莉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林峰看著比自己还小几岁,怎么行事这么沉稳老练?难不成他天生就是吃军官这碗饭的? “等下就按刚才的方案来,游隼小队只要进入伏击圈,左右两个坦克排的六辆吉利塔坦克就同时压上去交替射击。那辆 iron iso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等把他们逼进前面那个天然雪洞,工兵立刻引爆山顶的定向炸药。” 林峰看向莉塔:“那个时候,谷王主炮直接对准雪洞口开炮,爭取一击解决游隼小队。” “然后是后备方案,如果游隼小队依然能够全身而退,所有人立刻拋弃坦克撤离,同时引爆坦克里的自毁装置,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而我们则是……” “哎!长官。谷王有姐姐一个人开就够了,你去后方坐镇指挥就行。再说了……”莉塔轻轻拍了拍林峰那缠著绷带的右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熟稔:“你还是个伤员呢。” 林峰刚要反驳,突然怔住了。 姐姐? 他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不对劲。 之前哲雪號上那个白背心壮汉说“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根本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亚洲人普遍显小,看著比实际年龄嫩罢了。 可莉塔呢?这个最多二十五六岁的北欧金髮大妞,竟然理所当然地在他面前自称姐姐? 在柬埔寨雨林前线时,满脑子都是在想著打仗,根本没顾上细想。现在被她这么一说,才终於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作为一个前世天天吃泡麵、熬大夜改方案的社畜,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像强得有点离谱了。別的不说,就说从那么高的瀑布上摔下来,换了以前的自己,估计当场就没了。可他只躺了二十天,就能带著珍妮从曼谷辗转到欧洲,连续几昼夜坐著直升机赶到雪山前线,连个感冒都没得过。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莉塔准尉,你有镜子吗?” “有倒是有,就是很小。”莉塔从棉衣胸口的內兜里掏出一个直径不足八公分的圆形化妆镜,啪嗒一声打开递给他。 林峰接过来,镜面上还沾著一点淡淡的口红印。他对著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鬍子拉碴,这几天风餐露宿又没洗澡,脸上蒙著一层灰,看著邋里邋遢的。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张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轻面孔。他又隔著厚棉衣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能清晰地摸到紧实的肌肉线条,虽然不算夸张,但比前世那个久坐办公室、浑身松垮的自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这个系统还算有点良心,没真让他白板开局。直接把身体调到了二十岁的巔峰状態。想想也是,真要是隨机拉人进来,那绝大部分人在第一关甚至连逃跑都跑不动,直接就成了雨林里的肥料了。 莉塔搞不懂林峰到底是哪根筋抽风了,只当是他战前紧张,也没多问,转身按照刚才推演好的方案,有条不紊地吩咐士兵布置战场。 林峰还是不太放心,又要了一把高精度制式步枪做保险。他再也不想像上次那样,因为下不了手而错失良机,给自己留下难以忘却的遗憾。 只是林峰不知道的是,就算当初他狠下心按下了电浆炮的按钮,也很大概率打不死相川留美。 相川留美那堪比x特攻队多米诺的逆天幸运值——哪怕炮弹精准砸在她脚边,她也能在爆炸前一秒被自己的背包绊倒,顺势滚进旁边的水沟里,然后毫髮无伤地爬起来,继续她的平地摔传奇。 毕竟搞笑角色和机制怪,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三十分钟后?峡谷口】 马克端著机枪,心事重重地踩著积雪往前走,靴底碾过冻硬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他时不时偏头看向身边的塔尔玛,终於还是忍不住又开了口:“你说……刚才那个俘虏有没有问题。” “头儿,这话你都问第三遍了,绝对没问题,你刚才不是都黑进临时政府徵兵处,调了他全套档案吗?编號、入伍时间、家庭住址、甚至连他左臂那道伤疤的来歷都查得一清二楚——就是个被抓壮丁充军的倒霉蛋,能有什么问题?” “也是啊!”马克含糊地应著,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灰濛濛的山脊:“那……你觉得这些摩登士兵……” 塔尔玛撇了撇嘴,语气难得认真了些:“很能打,根本不像正规军宣传里说的是一群乌合之眾。刚才突破坦克仓库的时候,那帮傢伙明知道打不过,还是硬顶著火力往上冲,跟不要命似的。” “是啊,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也不怪马克疑神疑鬼,当他们发现那辆拋锚在峡谷口的叛军卡车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陷阱。可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耗尽汽油的油箱、冻得卡死的发动机、结著厚冰花的车窗,就连车里的俘虏都冻得鼻涕结成了冰坨掛在脸上,看见他们时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那台被『遗落』的笔记本电脑也因为低温彻底死机,屏幕蒙著一层霜花,还是马克用隨身携带的加热贴片才让它勉强开机,结果那些正规军的绝密行动档案,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没有加密,没有权限,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叛军的圈套。以他的技术水准,只用了三分钟就黑进了临时政府的核心资料库交叉验证,可得出的结果却让他浑身发冷,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资金流向、打著『平叛』名义执行的清洗行动、还有游隼部队『阵亡』战友的真实死因……每一条都和电脑里的文件分毫不差。 自从上次无意间写出的病毒差点触发核弹发射程序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政府的任何资料库。那次事件后,他被高层约谈、签了终身保密协议,还被『建议』把黑客技术『用在正途』。现在回想起来,那次改变他人生轨跡的意外,怎么看都像是临时政府精心布下的局。 其实这根本是马克想多了,可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物种——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一旦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会自然而然地把所有不好的事往最阴暗的方向联想,越陷越深,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阴谋。 “头儿,这段路我们都走了二十分钟了”塔尔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搭档正用力跺著冻得发麻的双脚:“再以这个速度磨下去,没等遇上敌人,我们自己先冻成冰棍了。” “哦,哦!好的,加快步伐。”马克勉强打起精神,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塔尔玛,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你面对的是一群真正的正义之师,你会扣动扳机吗?” 塔尔玛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墨镜后的蓝眼睛直直地盯著马克,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头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士兵,不是政客。难道敌人会因为你的仁慈,就不向你开枪吗?”他拍了拍枪管上积的雪:“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隨便说说。”马克避开他的目光,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你说过等战爭结束以后,要开一家机车俱乐部?” “嗯。”塔尔玛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工具包:“比起跟人打交道,我更喜欢这些铁疙瘩。至少它们不会背叛你,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更不会……”他顿了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马克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搭档全名叫塔尔玛·罗宾三世(tarma roving iii)塔尔玛从来不愿提起自己的家世。那个本该代表家族荣耀的『三世』后缀,对他而言更像是一道刻在骨头上的伤疤。他总戴著墨镜遮住那双罕见的蓝眼睛,也从不跟人说自己在北海道的童年。 没人知道他那个从未露面的欧洲父亲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许是驻日美军,或许是大萧条时期流落到远东的间谍,又或许,只是个拋妻弃子的混蛋。但无论如何,是人类的虚偽和背叛,把他推到了冰冷的机械身边。 “我觉得……还是应该多和人打打交道。”马克斟酌著词句:“毕竟机器永远没有人的温度,我们应该保持一点同理心……” “头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把脑子冻住了吗?从刚才开始你就神神叨叨的,什么正义之师,什么同理心——我们是游隼小队,是专门干脏活的,你忘了?”塔尔玛打断了他的话:“你跟敌人讲同理心,谁跟我们讲?” 马克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雪还在下,山谷里的路越来越难走。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绵软,找不到著力点。 “这该死的鬼天气!”塔尔玛在前面骂骂咧咧,靴子踢飞一块冻硬的雪块:“真是邪门了,都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个摩登军的鬼影都没看见?按理说这种咽喉要道,怎么也得有几场伏击吧?” “你刚才不也说了,这该死的鬼天气。” “也是。这种天气还愿意豁出命跟我们打,他们图啥啊……”塔尔玛还在絮絮叨叨:“简直是一群疯子……” 马克的心臟揪了一下。 是啊,他们图啥? 他想起二十多天前雨林里那个叫相川留美的小姑娘,明明只是个为了给心臟病母亲凑医药费才参军的后勤兵,却被高层当成了可以隨意牺牲的人形弹药库。 他们明知道游隼小队能自己缴获补给,还是把她派到了最危险的前线,美其名曰『后勤支援』,实则就是个隨时可以丟弃的诱饵。哪怕她死了,也只会在阵亡名单上添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还有在朗伯特堡。当那架巨大的狂徒重型轰炸机(hairbuster riberts)坠毁在铁路边缘,他们踩著硝烟走进城市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一扇扇紧闭的窗户。 那些躲在断壁残垣后的平民,投来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麻木、恐惧,还有藏不住的恨意。他们见过正规军的炮弹炸平自己的家,也见过摩登军的士兵把最后一块乾粮分给挨饿的孩子。在这场所谓的『正义战爭』里,受苦的永远是最无辜的普通人。 塔尔玛还在前面抱怨著刺骨的寒风和该死的雪,可马克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此刻听来竟像无数亡魂的低语。他感觉手里的机枪沉得几乎快要握不住了。 他突然分不清,自己枪口对准的,到底是十恶不赦的叛军,还是和自己一样,被这场该死的战爭裹挟著、身不由己的普通人。 第6章 血战凯尔特希尔谷,回归时刻 凯尔特希尔谷是叛军在欧洲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政府军sv - 001坦克的核心改装工厂。如今这里已被改造成iron iso mk ii重型防御坦克、di - cokka中型坦克和girida - o轻型坦克的製造基地。 巨大的厂房像一头头蛰伏在雪山阴影里的钢铁巨兽,烟囱里喷出的黑烟与漫天雪雾搅在一起,將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一旦失去这里,摩登军將彻底丧失地面作战单位的製造能力。同时,中东的门户会彻底洞开,游隼小队能从此处长驱直入,杀入叛军西部核心占领区——死亡谷(death valley),那也是通往叛军大本营格哈特市的必经之路。 因此,正规军无论如何都要攻陷此地。此次任务的行动代號是——地狱铁骑(iron cavalrymen in hell)。 【凯尔特希尔谷?峡谷防线】 经过了漫长的跋涉,游隼小队终於踏入了伏击圈。 谷王的驾驶室內,林峰的掌心浸满了冷汗,正死死盯著热成像显示屏上的两个光点。那两团代表生命体徵的橘红色,正沿著峡谷底部缓慢移动,像两只误入陷阱的野兽。 而峡谷中的马克和塔尔玛,也终於看见了此行的终极目標。 那台趴伏在山谷尽头的庞然大物——谷王超重型自行火炮。 它就像一头被冰雪覆盖的远古巨兽,粗壮的炮管斜指苍穹,炮身上的积雪被风吹得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斑驳的黄绿色装甲。 目標明確的瞬间,两人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只要干掉这台钢铁巨兽,之前的迷茫、彷徨、那些从电脑里看到的骯脏真相,都將被压制下去。他们是士兵,士兵只需要完成任务。 两人立刻压低身形,朝著峡谷上方的小路快速奔袭。靴底碾过冻硬的雪层,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咯吱声。 “执行第一阶段作战计划。”林峰的声音透过加密无线电,清晰地传遍整个防线。 下一秒,峡谷两侧的积雪轰然炸开。 左右各三辆吉利塔o型坦克同时掀开偽装网,柴油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履带捲起漫天雪雾,像两排钢铁闸门缓缓合拢。炮口同时对准峡谷中央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马克正要举起火箭发射器逐一点爆左侧的坦克,以减轻己方的压力。 “头儿!” 塔尔玛的吼声被爆炸声撕碎。远处,遮挡著iron iso mk ii重型防御坦克的偽装布被猛地扯开,露出下面狰狞的炮塔。150mm高射榴弹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弹在两人前方的行进轨跡上炸开,积雪和冻土被掀上半空,形成一道滚烫的火墙。 “这样下去不行!”塔尔玛一个翻滚躲过第二波炮击:“我们的活动空间会被彻底锁死!不能待在这!” 马克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熟悉得可怕。 之前在柬埔寨的雨林里,也是这样——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著自己,看著自己一步步落入对方精心编织的圈套。那种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臟。 “头儿!那边!”塔尔玛眼尖地指向右侧山壁:“那儿有个雪洞!” 马克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山壁下方,一片被积雪半掩的凹陷,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 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种咽喉要道,怎么可能恰好留著一个天然掩体?这分明是陷阱。 可他的判断力已经乱了。那些加密档案、那些资金流向的暗帐、那些被自己人灭口的战友名字,像无数根细线缠住了他的思维。大脑还在分析利弊,身体却已经跟著塔尔玛冲了过去。 “快!”两人扑进雪洞的瞬间,林峰的声音在谷王驾驶室內炸响,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执行第二阶段作战任务!” 莉塔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赶紧捂住耳朵,红框眼镜滑到了鼻尖。她无奈地瞥了眼这个激动得在座位上直蹦的男人,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这场战爭真的能在今天结束。 她的导师,她的同学们,那些在正规军『错误指挥』下化为灰烬的人们……此刻都在天上看著吧。保佑著我,也保佑著这个来自东方的奇怪中尉。 “轰——!!!” 山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工兵预先埋设的定向炸药同时起爆,数十吨积雪和冻岩如雪崩般倾泻而下,將雪洞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塔尔玛心无旁騖,在积雪压下来的前一秒纵身跃出了洞口。下一秒,他像是被某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点燃,以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姿势弹射而出。 身影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瞬间就闪现到了左侧三辆吉利塔坦克的侧翼。 而马克因为心事重重慢了半拍,被彻底堵在了洞里。他只能朝著被冰雪封死的洞口疯狂大喊,让塔尔玛小心,声音却被厚重的雪层闷在里面。他用冻僵的手指拼命扒著坚硬的冰层,指甲磨裂了,鲜血渗进雪白的冰碴里,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紧接著,坦克殉爆的轰鸣声接连不断地在战场上炸响。 “我去,这还是人类吗!”眼看著左侧三辆坦克被爆种的塔尔玛逐一击毁,林峰对著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道:“执行第三阶段作战任务!剩余四辆坦克驾驶员立刻弃车撤离!剩下的交给我!” 谷王的双联装火神机枪同时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尖啸,弹壳像黄铜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火箭发射器向战场拋洒出大量定时地雷,像一个播种死亡的农夫。 可无线电里传来的,却是剩余四辆坦克机组成员决绝的声音: “中尉,我的战友们都牺牲在前方了。” “我们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们会按照既定方案衝锋。” “接下来,就交给你和莉塔准尉了。” “等等!听我命令!立即弃车撤离!这是命令——!!!” 林峰对著麦克风疯狂咆哮,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可回应他的,只有坦克引擎全速运转的轰鸣,和频道里若有若无、被静电干扰的军歌声。 右侧三辆吉利塔坦克呈品字形突进,炮口同时对准了塔尔玛闪避的方向。塔尔玛的身影在弹雨中穿梭,像一尾游弋在死亡之网中的鱼。他拋出手中的集束手榴弹,精准地滚入第一辆坦克的履带下方。 “轰——!!!” 火球吞噬了坦克的底盘,炮塔被掀飞至十几米高,像一枚畸形的烟花。第二辆、第三辆坦克的驾驶员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从战友的残骸上碾过,继续衝锋。 “为了摩登元帅——!!!” 当第三辆坦克的炮塔被塔尔玛的火箭弹击穿前,驾驶员拉响了车內的自毁装置。巨大的火球將塔尔玛的身影吞没,衝击波把周围的积雪瞬间蒸发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林峰眼睁睁看著那团冲天的火光,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发不出一点声音。 iron iso的驾驶员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在塔尔玛衝到面前的瞬间,也毅然引爆了自毁装置。 “轰隆——!!!” 钢铁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塔尔玛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一块冻岩上。他咳出一口鲜血,却咧嘴笑了——那辆该死的铁王八,终於消停了。 林峰踉踉蹌蹌地跌坐在座位上,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莉塔没有回答。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镜片后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来。她咬著下唇,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动,调整著谷王主炮——那门实验型安德罗雷射炮(andro cannon)的充能参数。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该我们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炮口凝聚出刺目的黄光,粒子束在充能舱內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锁定目標……发射!” 两道巨大的贯穿雷射束撕裂风雪,射向塔尔玛所在的位置。所过之处,积雪瞬间汽化,岩石熔化成赤红的浆液,像一条燃烧的伤疤,刻在洁白的雪原上。 千钧一髮之际,塔尔玛以极度狼狈的姿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雷射炮的打击范围。他扑进一处弹坑,后背的军服被高温灼得焦黑,皮肉都露了出来。 雷射束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那片区域形成了一片熔岩地带。燃烧的坦克残骸像流泪一样,钢水顺著变形的装甲缓缓流淌,滴在雪地里发出“呲呲”的声响,腾起大片白雾。 这一炮的震动,也震鬆了马克躲藏的雪洞门口的积雪。 马克在雪洞里像个陀螺一样被震得七荤八素,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他顾不上眩晕,用冻僵的手疯狂地扒拉著洞口的积雪,指甲裂开了也浑然不觉。 而此时的塔尔玛,则躲到了左侧坦克的残骸后面。他像一头受伤的狼,蜷缩在扭曲的钢铁后面,藉助坦克残骸抵挡谷王双联装火神机枪的持续扫射。弹雨倾泻在装甲上,溅起无数火星,像一场钢铁的流星雨。 塔尔玛借著这面残破的盾牌,边躲避边快速观察著谷王的布局。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扫过炮塔、履带、观瞄设备——最终,定格在炮塔后方那个不起眼的凸起。 弹药库。 “头儿……看我给你炸个大的。” “去他妈的安全第一,老子跟你拼了!”林峰双眼赤红,一把抓起身边的高精度步枪,踹开舱门就冲了出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滚烫的愤怒在血管里奔涌。 “林峰!回来——!!!”莉塔的喊声被风雪撕碎。她想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来不及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已经跃出舱门,在雪地里踉蹌著前进,像一头髮狂的困兽。 莉塔咬著牙,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跳动。谷王的火箭发射器发出最后的嘶鸣,向塔尔玛隱蔽的方向投射出最后一轮定时地雷。椭圆形的弹体在空中划出弧线,扎进积雪里,像一排等待收割的死神镰刀。 而塔尔玛,也拋出了最后一捆集束手榴弹。 手榴弹和谷王的地雷,在空中交错而过。 “轰——!!!” 谷王的弹药库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殉爆。 巨大的爆炸像一座火山在峡谷底部甦醒,衝击波將林峰像一片破布一样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十几米,重重砸进雪堆里,眼前炸开无数金星,嘴里满是铁锈味。 等他晃了晃眩晕的大脑,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眼前的画面让他睚眥欲裂。 谷王从中间被炸成了两截,断裂的履带像垂死的蛇一样蜷曲著。巨大的炮塔被整个掀飞,牢牢嵌进了山壁里,像一枚畸形的图钉。驾驶舱的门不知被炸飞到了哪里,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往外冒著滚滚浓烟和火苗。 莉塔浑身是血地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军绿色的大棉衣被烧得焦黑,金色的捲髮上沾满了雪沫和血污。她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像一具被玩坏的布偶。 林峰感觉一股血压直衝天灵盖,耳膜嗡嗡作响。他死死地看向塔尔玛躲藏的坦克废墟。 废墟外围,定时地雷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还有三秒。 塔尔玛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从废墟里猛地起跳,打算在爆炸前衝出杀伤范围。可位置太刁钻了,他几乎是完全把自己暴露在了开阔地,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像一枚脱膛的炮弹——而在空中,他无法调整方向。 林峰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掉在雪地里的高精度步枪,抬手就是一枪。没有瞄准,没有犹豫,全凭感觉。子弹在火药的推动下,在枪管的膛线里飞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叫,直直地射向空中那个避无可避的身影。 只听见“噗嗤”一声,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在爆炸的轰鸣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塔尔玛在空中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在空中洒下一串猩红的弧线。隨后一声不吭地摔到了远处的雪地里。 定时地雷同时引爆,將吉利塔坦克的废墟彻底吞噬。火球冲天而起,將塔尔玛倒下的身影吞没在浓烟里。 林峰丟掉步枪,连滚带爬地衝到莉塔身边。他轻轻將她抱起,感觉像是抱著一个破麻袋,软得可怕。莉塔浑身都在往外汩汩地冒著温热的鲜血,把周围的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莉塔轻轻咳嗽了几声,喷出一片猩红的鲜血,溅在林峰的制服和脸颊上,温热而腥甜。她想抬起手擦掉他脸上的血污,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喘了好久,胸口剧烈起伏,才吐出几个细碎的字:“打……打中了吗?” “打中了。” “……我就知道……”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笑,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你会成功的……咳……没有哪个……对手……能……咳……这么轻易地……征服芬兰……咳……咳……” “我知道,你先別说话,休息一会。” 林峰平静地擦去莉塔脸上的血污。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可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几乎控制不住。 刚才完全是凭著肾上腺素硬撑著做完了那一系列动作。现在药效退去,他才感觉到自己至少断了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可他只是这样抱著浑身瑟瑟发抖的莉塔,感受著她的体温在渐渐流逝。从温热,到微凉,再到冰凉。 远处的马克,此刻终於从雪洞里爬了出来,他的两只手冻得通红,像两只煮熟的虾。 然而,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还是展现在了眼前。 塔尔玛整个人趴在远处的雪地上一动不动,一条暗红色的血线从十几米外一直延伸到他的身下,在洁白的雪地上刺目得像一道伤疤。显然是在空中就被击中了。 “塔尔玛——!!!“ 马克手脚並用地爬到搭档身边,把他翻了过来。 塔尔玛的嘴边全是血沫,出气多进气少。他的墨镜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那双罕见的蓝眼睛半眯著,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和不耐烦。 “头儿……”他挣扎著,每说一个字都带出一口血:“任务……完成了……可惜……不能陪你……走完后面的路了……” “兄弟,撑住!撑住啊!!!” “我现在……有些理解……你之前说的话了……”塔尔玛的手无力地抓住马克的袖口:“像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可以选择……不成为工具的……可我们……还是选择了……当一把好刀……”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迴光返照的光亮:“头儿……我……我是英雄吗?” “当然是!你他妈是全世界最棒的英雄!给我撑住——!!!” 塔尔玛的嘴角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头一歪,眼睛彻底失去了焦点。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马克看著塔尔玛涣散的瞳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他不顾冻僵的双手,抄起掉在雪地上的machine gun,对著林峰的方向疯狂扣下扳机。 “去他妈的战爭——!!!啊——!!!” 林峰怀里的莉塔气息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她的嘴唇不住地颤抖,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完整的音节,只有冰凉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著林峰的衣襟,涣散的湖蓝色眼睛,固执地望著他的脸。她的体温还在一点点往下掉,像一捧正在掌心融化的雪。 远处密集的子弹像一片致命的雨点,朝著他和莉塔的方向扑了过来。 就在子弹离两人还有不到几十公分的时候—— 整个世界,仿佛被缓缓按下了暂停键。 风雪凝固在半空,弹壳悬浮在离地面三寸的位置,马克扭曲的面容定格在怒吼的瞬间。林峰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颗子弹的黄铜弹头,在空气中旋转著,拉出细微的气流漩涡。 然后,一切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彻底静止。 那颗子弹,在离林峰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彻底停了下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的脑海里想起,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已达成通关条件:击杀塔尔玛·罗宾。】 【生存任务剩余时间:3天17小时42分。】 【您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合金弹头》主世界。】 【离开《合金弹头》主世界后,將进入系统结算画面,保留所有已获得的能力与物品。】 【请选择——】 第7章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林峰低头看著怀里的莉塔。她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嘴角还保持著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累极了,快要睡著了一样。 可林峰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睡意,是生命力正在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抽离。 不能继续留在《合金弹头》的世界里了,30秒一过,马克的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胸膛,他和莉塔都会死在这里。天知道系统还会不会像开局那样,给他60秒的无敌时间。 不对,就算有,莉塔伤成这样,也撑不了几秒了。 林峰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金髮御姐,她的眼里凝著一滴晶莹的泪珠,配上那张被血污和硝烟弄脏的脸,此刻安安静静的,像个做错了事、怕惹人生气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挤出两个字:“离开。” 下一秒,面前的世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在眼前寸寸碎裂。风雪、硝烟、血腥味、远处马克撕心裂肺的怒吼——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作无数发光的碎片,旋转著、飘散著,被吸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几个呼吸之后,林峰站在了一片无垠的空间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丝不掛。 “……” 行吧,至少零件是齐全的。断了的肋骨不疼了,右臂的绷带也没了,连脸上那些血痂和拉碴的胡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总算有时间仔细打量这幅被系统偷偷『优化』过的新身体了。 算不上肌肉虬结,但体脂率看著就不高。腰腹间有淡淡的线条,肩背比前世那个久坐办公室的社畜宽了一圈,四肢修长而紧实。虽然不至於像李小龙那样一拳一个小朋友,但至少体测能达到高中天花板的级別。如果前世那个天天熬夜改方案的自己能穿越回来看到,估计会羡慕得眼珠子都掉地上。可就这么光著也不是个事啊。 林峰放眼望去,整个空间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却並不昏暗,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明亮。就像当年他做设计时,甲方死活要的那种『亮堂堂的黑』。 当年的自己只想拿块片砖往甲方脑袋上招呼,如今倒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感觉確实离谱,离谱得让人想骂娘。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突兀地响起,林峰估摸著从离开《合金弹头》主世界到现在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算是给了自己足够多的適应时间。 【《合金弹头》主世界可选任务已完成。开始结算。】 【固定奖励:合金弹头世界永久开启权限已解锁。】 【已达成通关条件:击杀塔尔玛·罗宾。请选择奖励內容:】 【1、叛军主力量產型坦克『吉利塔o』(type - 4 girida - o)】 【2、托勒密军所属空间摺叠技术(隨身背包,容量无限,不可储存活物)】 【3、阿玛迪斯財团生物製剂——lycan病毒(狼人病毒)】 老实说,林峰觉得这三个选项真正实用的其实只有两个,吉利塔o型坦克和托勒密军结合科技和超自然力量所打造的隨身背包。 吉利塔o型坦克是sv - 001钢铁蛞蝓的简化版,一个人就能驾驶,火力和机动性都不算差,在某些横版过关游戏世界里绝对算得上大杀器。 可缺点也很明显——这么大的铁疙瘩,如果没有隨身背包加持,没地方停、没地方加油、更没人保养,直接变成一次性道具。 林峰才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呵呵,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晓美焰的四次元口袋了。”他咧了咧嘴:“可惜合金弹头世界现在是不敢回去了,不然怎么也得装一个军火库的装备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想到合金弹头世界,林峰又想起了莉塔。那个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怀里,自称“姐姐”的金髮大妞,那个说著“没有哪个对手能轻易征服芬兰”的倔强女人。 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能不能救下她。 “能的,一定能的!这么多游戏世界,我还就不信了,找不到一个能救她的道具。” 也不知道珍妮现在怎么样了。那个追著他喊『呆子』的金髮双马尾,有没有安全撤离雪山峡谷?还有铃木早智子……她是不是真的去了曼谷?有没有找到『湄南河天使康復中心』,开始新的生活? 林峰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强行压了下去。只有自己先活下来,变得足够强,才能回去改变那些遗憾。其他的,以后再说。 “选择2,托勒密军空间摺叠技术。” 【收到,奖励已发放。】 右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一根烧红的针扎了一下。林峰低头看去,皮肤下多了一道淡蓝色的细线,若隱若现,像是纹在皮下的一枚晶片。 紧接著,一整套操作手册被直接灌进了他的意识里——意念集中开启空间、物品存取规则、安全锁定机制…… “原来是靠植入手部晶片来控制的。”林峰试著集中精神,眼前立刻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网格空间,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他扯下一根头髮试了试——存进去,成功;取出来,也成功了。 “比想像中简单,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他耸耸肩:“这样也好,太显眼反而麻烦。” 【开始结算分数,完成主世界《合金弹头》获得1 sp点,可隨时自由分配,分配后不可撤销。获得1点隨从点,消耗后不可恢復。】 “sp点?啥玩意?还有隨从点又是个啥?” 林峰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最下方有个1/150的进度条,看得他眼皮一跳——啥意思?难道是要自己通关150个游戏? 主页上多了五个选项。 第一个是人物属性,他打开看了看,显示的是人物五维: ·力量1.2 ·敏捷1.2 ·体能0.8 ·精神力0.2 ·亲和力2.2 很好理解。力量1.2表示標准成年男性平均值的1.2倍;敏捷代表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体能代表抗揍能力和恢復速度;精神力对应魔法抗性和异常状態抗性。 可別小看了这 1点的基准值,它对应的是无基础疾病、保持正常生理机能的健康成年男性平均水平。別说是常年透支身体长期处於亚健康状態的社畜了,就是那些號称作息规律的上班族,能每天挤出60分钟进行足量有氧运动的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绝大多数人日常饮食普遍高油高盐高碳水,能够摸到1这条平均线的,其实真没几个。 就说林峰自己,就是个出了名的夜猫子,不到凌晨一点绝不上床,晨练?想都不要想,全靠外卖拼好饭续命,爬个6楼都喘得像条狗,体能估计著连0.6都悬。 至於亲和力……说明上显示的是『在游戏世界中的初始身份和成长度』。 林峰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理解为:《合金弹头》世界里如果初始亲和力是1,起手大概是白背心壮汉那种標准上等兵。数值越低,军衔越低。要是像自己精神力0.2那样的数值……估计开局就是个挖战壕的二等兵,除了跑路啥也干不了。 “难怪系统直接给我个中士身份,原来是亲和力2.2的加成。”他摸了摸下巴:“那要是亲和力堆到10,岂不是开局就能直接当连长,指挥一百来个大头兵去平推主角团?” 第二个是被动能力,选项是灰色的,点不开。看来自己目前还是个白板属性,啥都不会。 “不急,慢慢来吧,万事开头难嘛!” 第三个是小队管理,界面里只有三个透明的空白头像框,其他都是锁定的不可选状態。 林峰琢磨了半天才明白——刚才通关给的1点隨从点,就是用来在游戏世界里招募npc的。1点可以招募一名同意跟隨的npc,npc若是死亡,点数不返还。 “原来是这么个玩法啊,那我应该招募些啥?式神?神明?还是高级武將?总不至於一点限制都没有吧?!” 对著说明看了半天,还真是一点限制都没有。但系统里也明確说了:招募的npc不存在好感度机制。也就是说,招来的人可能完全不听指挥,甚至可能反水。毕竟这只是一个能把npc带回专属空间的能力,首先得对方同意,至於能不能压得住,还要看主人自己的能力。 “有点棘手啊。”林峰皱起眉:“万一没搞好,那不是给自己挖坑了吗?而且没有好感度,招来的人完全有可能看著我被揍死也不会动手。” 目前唯一还算愿意帮自己的也就珍妮了。可一个医护兵女孩子能干啥?给自己看病?別开玩笑了,还不如在游戏世界里找找逆天的回覆药。而且还得分心保护她……想想还是算了,以后再说吧。 第四个选项也是灰色的,林峰按了半天显示『未知』。 “啥玩意啊,未知个锤子啊,算了不管了,跳过跳过。” 最后一项才是重头戏——skill point,技能加点。打开以后,里面同样分了五个分支: 1、基础能力提升:每消耗1点sp,四围属性+0.2(不含亲和力)无上限; 2、通关奖励提升:每消耗10点sp提升一级,满级10级(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3、隨从系统提升:每消耗5点sp提升一级,满级10级(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4、辅助功能提升:每消耗2点sp提升一级,满级5级(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5、幸运度提升:升级所需点数依次为1、5、10、20、50(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林峰挨个看下来,只觉得全是坑。 基础能力提升性价比低得离谱,投入5个游戏的点数才能提升一倍能力,也就相当於正义的二打一。 虽然可以无限升级,可真要是把150点全投下去,30倍正常人属性,在现实世界里那绝对是超级美国队长,一蹦十米高,一拳砸烂小汽车。可那又咋样?街机游戏里非人类的角色多了去了,这点属性真不一定够看。 通关奖励和隨从升级更是遥遥无期,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 辅助功能是个啥玩意?也没个说明啊。 “算了,赌一把幸运度吧,1点就能升一级,总不能更亏了。” 想到此处,林峰果断把仅有的1点sp投了进去。 【幸运度1级,亲和力永久+1】 “啊?”林峰直接傻了:“合著1级幸运度就是这么个玩意啊!” 这五个选项全是坑啊!吐槽归吐槽,点都加了也不能退回,还能咋办呢,就这样吧。 “也不知道初始亲和力3.2的情况下,初次进入合金弹头能升到中尉不?”他想了想,觉得不靠谱。估计最多也就是准尉顶天了。 也就是《合金弹头1》的第一关和第三关比较特殊,尤其是第一关,指挥官都跑了才轮到他这个小中士发號施令。要是其他关卡,就林峰那个小中尉,隨便一个boss驾驶员都不会鸟自己。 “算了,加都加了。也不知道下个游戏是啥。” 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他琢磨著下次怎么利用身份搞事的时候,系统又没动静了。 林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空间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十几分钟,走得脚都酸了也没看到头。这里仿佛没有白天黑夜,连时间都像是静止了一样。虽然这里不冷不热,可没衣服总不是个事啊,而且自己有点饿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系统,我好无聊啊!” 没人理。 “有没有人啊?” 还是没人理。 “我饿了!给我来桶泡麵行不行?酸菜味的!” “我要上厕所!再不让我去我就拉你空间里了啊!” “系统,出来给我擦皮鞋!” “喂,真不理我啊!” “奶奶的,我要回《合金弹头》!” 【是否立即返回《合金弹头》主世界?是/否】 “別別別!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呵呵……” 草,现在回去不是找死吗?马克那疯子估计还在雪地里等著扒自己的皮呢。 不过林峰也確认了一点:系统確实无时不在,只不过和游戏不相关的事情根本不会理你。 那既然系统一直都在,至少可以问问能干什么吧,结果又是一通问,直到林峰嘴都干了,才总算从系统嘴里套出了点有用的信息: 每个游戏世界都设置了独立的通关任务,每完成任意一项,回归后就能获得七天的休整时间,所有未消耗的休整期可以无限累计叠加。这片专属空间的时间流速近乎静止,无论在这里待上一年还是十年,外界和所有游戏世界的时间,都会永远定格在你离开的那一刻。 但一旦累计的休整时间全部耗尽,系统会强制將你传送至下一个游戏世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在这里不会衰老,但是会饿、会渴、会受伤,也会真的死去。被带到这里的npc和玩家享有完全一致的生存规则,没有任何特权——只要彼此动了杀心、下了死手,无论你是玩家还是被带来的npc,一旦受了致命伤无药可救,就会彻底死去,没有任何重来的可能。 “饿七天?那不得饿死?”林峰想都没想:“我能不能直接开启下一个游戏?” 【可以。未使用的休整时间可累计。】 “早说啊!那就直接开吧!” 【已开启下一个游戏关卡,30秒后进入世界,请玩家做好准备】 “来就来吧,谁怕谁啊!” 30秒后,林峰的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面前是一片绵延起伏的翠绿丘陵,晨雾还未散尽,薄薄地笼罩在低矮的灌木丛和零星分布的橡树林上。 远处的村庄里,茅草屋顶飘著裊裊炊烟,空气里混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几只肥硕的绵羊在坡上悠閒地啃著草,牧羊犬懒洋洋地趴在篱笆边打盹,偶尔抬眼瞥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鞣製精细的皮甲,腰间掛著柄做工还算过得去的短剑和一卷羊皮纸。头上扣著一顶轻便的铁盔。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得,依然还是炮灰杂兵一枚。 系统提示音適时想起: 【主线世界:圆桌骑士】 【世界身份:加里波第(garibaldi)大公麾下传令官】 【以下条件达成任意一项即可通关,完成任务后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主世界,任务如下:】 【1、击杀兰斯洛特(lancelot),亚瑟(arthur)和珀西瓦尔(perceval)任意一人。】 【2、在卡梅洛特王城(camelot)阻止圆桌骑士,保证北不列顛大公加里波第存活。】 【3、加里波第大公陨落后,从圆桌骑士手中夺取圣杯(holy grail)。】 【固定奖励:圆桌骑士世界永久开启权限。】 【通关奖励选择:】 【1、梅林魔杖(magic scepter)——梅林留在不列顛各地的魔法信物,蕴含著古老的德鲁伊力量。可神圣强化武器与盔甲,一次性道具,使用后消失。】 【2、黄金头盔(golden helm)——用纯金打造的头盔,刻有神圣的十字架图案,拥有瞬间治癒重伤的神奇力量,一次性道具,使用后消失。】 【3、冰雪女神的眼泪(blue crystal)——可冻结一切邪恶生物,一次性道具,使用后消失。】 【任务即將在60秒后开启,开启之后將取消人物无敌状態。good luck!!!】 林峰愣了两秒,隨即咧嘴笑了 “哈哈!传令官!看来这1点亲和力没白加!这身份简直是为跑路量身定做的啊!” 他摸著下巴,又扫了眼任务条件,笑容渐渐收敛:“不过难度確实涨了不少。之前的《合金弹头1》只要在开局逃离雨林,找个地方苟30天就能通关。这才第二个游戏,上来就要杀亚瑟王和圆桌骑士,有点过分了啊系统。” 林峰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一个条件最容易实现:“不就是杀个主角团成员嘛。看我怎么给你们这些圆桌骑士好好上一课。” 第8章 搞事是一门艺术 林峰觉得,一个合格的玩家,要学会如何搞事情。当然不是胡乱瞎搞,而是要有针对性地搞。就好比现在自己的身份——传令官。 这算大官吗?芝麻绿豆的小官都不是。可影响他搞事情了吗? 这可是中世纪。一没电话,二没传真,上头说的所有话,那不都是自己一张嘴说了算。 “咩哈哈哈哈哈!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路过的村民眼看著传令官大人像个疯子一样,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当做没听见,捂著耳朵快步往前走。 林峰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还时不时朝著路人挥手打招呼。 刚才系统的提示音他已经听见了。亚瑟在梅林的怂恿下拔出了石中剑,梅林跟骗二傻子似的,继续怂恿亚瑟以寻找圣杯的名义去推翻加里波第大公的统治。此刻亚瑟正带著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朝村庄赶来。 负责驻守这个村庄的巨斧骑士叫斯考恩(scorn),身高两米的大高个,声音却像个娘娘腔。手下的士兵们平时也不敢直接说。可林峰是什么人?最会搞事情的人。不但要说,还要大张旗鼓地说。 林峰来到村镇最中央,找了个高台就开始大声嚷嚷:“那个娘娘腔先锋官呢?怎么还不出来见本大人!” 斯考恩没喊来,正在城里搜刮的叛军倒是跑出来好几个。一名大剑兵看著林峰那瘦小的样子,嘲笑道:“哪来的黄pi瘦猴子,也敢来这里撒野。”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林峰说著把手里的羊皮卷晃了晃,“我是加里波第大公钦点的传令官林峰!也是他的钦差!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大公的使者?” 大剑兵直接傻了,他再蠢也知道,敢拿著大公手书的羊皮卷的,绝不会是普通人。自己刚才一不小心得罪了一位大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瞎了狗眼,狗眼看人低!求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啊!” 旁边几个匕首兵立刻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听说过有这么一號人吗?” “没听说啊,不会是假的吧?” “可你看他那底气,一点都不像装的。” “对呀,他说的英语好正宗啊,跟咱们这口音完全不一样,一听就是王城来的贵族!” 林峰心里暗笑。想当年国內教育部引进英语教材,找的是朗文出版社,用的是標准韦氏音標,一口地道的英国贵族腔。 那时候学英语的孩子,哪个不是字正腔圆的伦敦音?比美国那满嘴跑火车的口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就连印度那种被殖民了快两百年学出来的咖喱味英语,在正统英式面前也得矮半截。 他想起高志凯老师在印度人面前那一口標准的伦敦腔,把对方噎得脸都绿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反驳词,最后只能干瞪眼,无地自容。 眼前这群中世纪泥腿子,这辈子怕是连威尔斯都没出过,哪听过什么正宗伦敦腔?在他们耳朵里,林峰这一口標准发音,简直就是王室亲卫队级別的贵族口音,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另一名带著头盔的精英匕首兵凑了过来:“黄种人怎么了?我可是听说了,加里波第大公麾下可是有一位东瀛武士的。” “啥,东瀛人?” “可不是嘛,好像叫……叫……叫什么来著?” 林峰见差不多了,適时开口道:“村正(muramasa)。” “啊对对对!哎,你怎么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传说中的东瀛最强妖刀武士,佩戴著被诅咒的妖刀村正,头戴鬼面,能操控火焰。” “是,是有这么一號人。”一名匕首兵开口说道。 林峰开始了大忽悠之术:“我为什么知道?因为王城郊外的那个神秘东方村落,也就是他们所驻守的王城外围屏障(knights in the strange land)的驻防詔书,就是我去宣读的!別说一个东瀛武士了,连果戈里大人我都认识。” 眾人这下全都傻了眼。感情眼前这位不仅是真的传令官,还是能接触到大公核心圈子的人物!刚才还一脸轻蔑的士兵们,立马换了副諂媚的嘴脸,屁顛屁顛地朝著林峰开始献殷勤。 只有刚才那个大剑兵还在地上乾嚎。林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者无罪,我赦免你了。” 大剑兵感恩戴德,脑袋磕得邦邦响,当场就表示要为林峰马首是瞻。 林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骗一群傻子真好玩。 中世纪的欧洲,除了骑士老爷和僧侣,这些泥腿子哪有读书识字的机会?一辈子连村口都没出过,信息全靠酒馆里的醉汉和过路的吟游诗人传播。 你跟他们讲逻辑?他们脑子里就没有逻辑这两个字。你穿得像个人样,说话底气足,手里再拿张盖了印的羊皮卷,你说你是教皇的私生子他们都敢信。 再加上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照相术,別说大公了,很多小领主一辈子都没被治下的农民正眼瞧过。林峰这个黄皮肤黑头髮的“异国人”,反而成了最天然的防偽標籤——太稀奇了,稀奇到不像骗子。毕竟哪个骗子会蠢到长得这么显眼? 最主要的,林峰敢断定,这个斯考恩十有八九也不识字。 这倒不是他瞎矇。中世纪的骑士说白了就是个武力阶层,早期那帮人全是文盲,读写是教士和修道院的专利。后来上层贵族为了管理领地和在宫廷里交际,才开始学点文化。 可像斯考恩这种守在边境、天天跟泥腿子和斧头打交道的底层骑士,十个里有八个是睁眼瞎。 林峰估计,这娘娘腔最多能认出自己的名字和家族徽章,再复杂一点的句子,在他眼里就是一堆鬼画符。只要羊皮卷上的火漆印章够大够红,措辞够唬人,斯考恩根本分不出真假。 这不就是手拿把掐? 眾人推搡著把林峰带到斯考恩面前。斯考恩正靠在一棵橡树上,用一块脏兮兮的麻布擦拭他那柄比人还高的战斧。刚才已经有一个匕首兵把消息提前告诉了他,见有人来,他斜睨著眼,上下打量林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你就是那个自称大公使者的东方人?”斯考恩把麻布往腰上一塞,战斧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胸,头盔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怎么没听说王城里有你这么一號人物?” 林峰面不改色,抖开羊皮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斯考恩骑士,你这是在质疑大公陛下的旨意?” 斯考恩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羊皮卷,举到头盔前假装端详,粗糙的拇指悄悄蹭过捲轴底部的火漆印章,感受著那层凸起的厚度和微凉的蜡质。 他其实一个字都看不懂,甚至把捲轴拿反了也浑然不觉,但手指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封蜡的质地和印纹的深浅,绝不是乡下铁匠能仿出来的。他心里先信了三分,却仍梗著脖子不肯鬆口,把羊皮卷递了回去:“这……这印章看著倒是挺大……” “也罢,既然你不信,那封赏我就交给隔壁村的……那个谁,好像是叫史密斯的骑士?听说他最近剿匪有功,正缺一块封地呢。” 说完,林峰作势要把羊皮卷往怀里塞,转身就要走。 “等等!”斯考恩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抓住林峰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林峰拽个趔趄,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林峰大人!您刚才说……封赏?什么封赏?” 林峰慢悠悠地转回身,掸了掸被斯考恩抓皱的袖子,嘴角微微上扬:“哦,也没什么。就是加里波第大公念你驻守边境辛苦,准备把这个英格兰边境村庄……正式封赏给你作为世袭采邑。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斯考恩的嘴巴张成了o型,头盔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滯了两秒。 “采……采邑?这个村子……归我?”斯考恩的声音都劈叉了,尖细的娘娘腔因为激动而颤抖:“大人,您……您没骗我?这村子以后就是我的了?我……我就是领主老爷了?” “我的任命书都在这里,假不了。”林峰晃了晃羊皮卷。 “哎呦我的亲大人啊!”斯考恩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激动得搓著双手,在原地转起了圈:“我就说我平日里苦练斧法是有用的!果然!果然传到王城了!大公他老人家慧眼识珠啊!” 他越说越飘,双手叉腰,仰头望天,开始自言自语:“下一步……下一步大公肯定要招我去当贴身侍卫!再下一步……嘿嘿,公爵家的千金……不,公主殿下!说不定我也能混个伯爵噹噹!人生巔峰!这就是人生巔峰啊!” 底下一眾嘍囉见风使舵,立马围了上来,马屁如潮: “斯考恩大人英明神武!” “跟著斯考恩大人,將来咱们都能进王城当差啊!” 斯考恩被拍得浑身舒坦,腰杆挺得笔直,看向林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財神爷一般:“大人!以后您说往东,我斯考恩绝不往西!您说砍谁,我立马把他劈成柴火!” 这时林峰又开始了自己的忽悠大法。他拍了拍斯考恩:“优秀的骑士啊,我刚才在村子里看到村民们的眼神充满了惊恐,还在村里看到到处都堆放著柴火和稻草。你是要焚烧村庄吗?” 斯考恩一愣:“这不是之前的命令吗……” “糊涂啊!”林峰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说啊,这个村子很快就是你的了,你把他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可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啊!” “斯考恩,你要懂得变通。你想啊,你要是能把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大公一看你是个可塑之才,將来飞黄腾达那不指日可待啊。” 斯考恩茅塞顿开,又一次差点跪下:“大人说得对!是我蠢!我这就叫他们把柴火都搬回去!” “別急。这样吧,我再帮你一把。你去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到风车前。” “是,大人!”说完转头看向一眾嘍囉,“没听见大人的话吗?还不快去!” 林峰看著这个娘娘腔在那发號施令就想笑,心里愈发觉得这个幸运加得太值了:“呵呵,好戏就要开场了。亚瑟,你可別让我失望哦!” 【前进村庄的路上?圆桌骑士三人眾】 亚瑟·潘德拉贡和他的两位同伴並排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右手轻轻搭在石中剑的剑柄上。总感觉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真实。 不久之前遇到的那个大法师梅林怂恿他去拔石中剑,之后便跟他说自己是天命之子。亚瑟之父尤瑟王临终前將神剑插入巨石,並立下遗嘱:“唯有能拔出此剑者,方可成为不列顛之王。” 亚瑟因此被確认为合法继承人,登基为王。 他迎娶了格尼薇儿,並创立圆桌骑士团。而梅林这个时候又跑出来对他说:光是成为国王还不够。此时的不列顛被邪恶大公加里波第统治,他凭藉黑暗魔法与强大的军队征服了大部分领土,实行残暴统治。只有找到失落的圣杯,获得神圣力量,才能彻底推翻加里波第,建立统一、和平的不列顛王国。 “陛下,不必多想。”兰斯洛特走在亚瑟身侧,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信,嘴角掛著一抹迷人的微笑:“无论前方是叛军还是恶魔,臣的剑都会为您劈开道路。那个村庄就在前面,我们很快就能抵达。” “是啊陛下!”珀西瓦尔背著那柄巨大的石斧,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兰斯洛特卿说得对!而且……我肚子都饿了,听说边境村庄的烤麦饼特別香……” 亚瑟沉默地握紧了石中剑的剑柄:“但愿如此吧。梅林导师说圣杯就在前方,可我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容易?”兰斯洛特轻笑一声,伸手搭在亚瑟肩上:“陛下,您可是拔出了石中剑的天命之王。容易,正是天命的证明。” 亚瑟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边境村庄·村口广场】 周围的嘍囉们在维持村民的秩序,巨斧骑士斯考恩杵著战斧站在高台边上,一脸諂媚地看著林峰。一眾大剑士凶神恶煞地盯著周围战战兢兢的村民们。 林峰心想:“唉,终究是一群昂撒蛮子,连装样子都不会。” 看著下方噤若寒蝉的村民,林峰清了清嗓子:“加里波第大公的子民们!我谨代表加里波第大公向诸位表示诚挚的慰问。大公非常关心自己麾下子民的生活,因此特意委派这位高贵的斯考恩骑士来改善大家的生活。看,斯考恩大人考虑到各位相亲父老日常劳作非常辛苦,没有时间去採集燃烧物资,因此特意让自己的手下帮大家储备了大量的木材和稻草,供大家使用。” 一名儿童小声嘀咕道:“我怎么听我爹说这些坏蛋是要来烧村子的……” 身边的村民顿时嚇得肝胆俱裂,所有人都悲悯的看著这个男孩。男孩的母亲將孩子搂在怀中抖得不成样子:“大人……小孩不懂事……求您宽恕了他!” 眼看著斯考恩要发作,林峰立刻接话道:“根本没有的事!我们的斯考恩大人非常爱戴自己领地上的子民们。不信你看,斯考恩大人就要过去抱抱这个男孩了。” 斯考恩一脸懵逼地看著林峰,见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只能把斧子往边上一插,一脸不情愿地走到男孩面前,伸出手將他抱了起来。面具下的表情跟吃了个苍蝇一样噁心。 没办法,谁叫他是大公的钦差呢,忍就忍了。同时发出了娘娘腔的经典笑声:“嚯嚯嚯嚯……” 林峰拼命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来。他转身面向村民,提高了声音:“为了体恤大家的辛劳,陛下特此宣布——本村免徵三年赋税!” 此话一出,饶是再淡定的村民也忍不住了,纷纷向林峰投来询问的目光。几息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停歇。甚至有些村民现场就说要捐献粮食给斯考恩大人,把周边的一些嘍囉都给看傻了。 这个大人真的是厉害啊,以后跟著他混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小女孩还怯生生地走到林峰面前:“大人,那个娘娘腔也听你的话,你是这里最大的官吗?” 斯考恩不停地说服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多大点事,一个小屁孩而已。”脑门上的青筋直跳。林峰隔著头盔都能感觉出来。 林峰笑著抱起小女孩:“当然不是了。” “啊?” “这里最大的官是斯考恩大人啊,刚才大人不是说了吗?” “那算话吗?” “当然算了。以后你们就在斯考恩大人的管理下安居乐业,安心生產,用赋税给斯考恩大人建起一座漂亮的碉楼。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斯考恩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这个林峰真是从天而降的福星!连免税这种天大的恩典都能隨口宣布,他可真像个钦差,不,他就是钦差。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这得是多大的信任?跟著这位大人混,別说一个村庄,將来封个爵位都不是梦啊! 林峰感觉时机差不多了,適时开口道:“加里波第大公的子民们,最近有一群自称是国王的桌子骑士的人,特別喜欢拆別人家的箱子啊柜子啊什么的来做桌子。大家见到一定要注意,看见他们来了就要赶紧关起大门,防止他们去拆你们家的柜子。” 一位老者诧异道:“啥?桌子骑士?还喜欢拆箱子?大人没有开玩笑吧?”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自己小心吧。好了,散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么完了?没有摊派,没有纳贡,更没有颁布离谱的法案。直到一眾士兵全都退去了,眾人才发现,真的就是单纯来送福利的。有人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娘的,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领主派来的官,不刮油水反而倒贴免税三年! 註:中世纪时期(5-10世纪),骑士就是纯武力阶层,几乎全员文盲。读写是教士和修道院的专属技能。 盛期中世纪(11-13世纪),上层贵族骑士开始接受教育(为了管理领地和宫廷交际),但普通骑士依然不识字。 晚期中世纪(14-15世纪),贵族子弟普遍受教育,但底层骑士(乡绅、僱佣骑士)文盲率依然极高。 亚瑟王传奇发生在约公元470年—539年期间,该时期对应罗马帝国撤出不列顛后,盎格鲁·撒克逊人入侵的『黑暗时代』初期。 公元539年,亚瑟王在剑栏战役(battle of camlann)中击败莫德雷德,但自己也身受致命伤,隨后被送往阿瓦隆疗伤。 早期文献如《高多丁》(约公元600年)已提及亚瑟之名。 第9章 桌子骑士?拆箱子的! 【边境村庄?村口】 “大人,真的要摆这么多空箱子吗?” “嗯,记住,一定要摆在村民看得到的地方,要多摆。记得只放几个有食物的箱子,其他全是空的。” “是,大人!” 林峰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空木箱,內心在疯狂偷笑。 这么多箱子摆在那儿,他相信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去砍两刀,更何况里面还真的放了一些乾粮和醃肉。只要有人开了第一刀,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待一切都布置好之后,他又带著一眾嘍囉来到斯考恩面前。 斯考恩见状,立马把战斧往地上一插,屁顛屁顛地凑上来:“大人有何吩咐?” “斯考恩,你想不想建功立业?” “想!当然想了!”斯考恩眼睛都亮了,搓著手,娘娘腔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大人是要给我机会吗?” “嗯,我现在给你指一条明路。知道亚瑟吗?” “当然知道!”斯考恩一撇嘴,满脸不屑,“那个自詡为王的……小白脸!” “大公的主力部队会在英格兰南部的开阔草原战场拦截骑士团,负责此次战役的是布拉福德(braford)骑士。” “哦!就是那位大公麾下最擅长单挑的骑士?” “嗯,斯考恩,你想不想扬名立万?”林峰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布拉福德骑士虽然勇猛,但他有个毛病——不爱收拾残局。等他在正面把亚瑟打残,就需要一支奇兵从侧翼包抄,收割战场。这功劳,我打算留给你。” 斯考恩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头盔下的脸涨得通红:“我?侧翼包抄?大人,您……您是说让我去捡这个天大的功劳?”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中你?”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看人很准的。你斯考恩,有勇有谋,忠肝义胆,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你敢不敢接?” “敢!怎么不敢!”斯考恩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战斧高高举起:“为了大公!为了大人!我斯考恩万死不辞!” “好!收拾人马,半个小时后出发!” 【半个小时后·村口】 斯考恩带著二十多名嘍囉整装待发,林峰骑在一匹矮脚马上——说是骑,不如说是被马驮著。 他那点骑术也就够坐稳不掉下来,马走得慢悠悠的,还时不时停下来啃一口路边的草,林峰也不催,反正早到晚到都不耽误看戏。 林峰故意在村民们面前做出要离开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著马鞍,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色,嘴里还念叨著“时候不早了”之类的话。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村民们三三两两地从茅草屋里走出来,没有人驱赶,也没有人召集,完全是自发地聚集到了道路两旁。 他们不知道这位东方大人要去哪里,只知道他来了之后,村子免了三年税,不用搬家,不用烧房。这种好事,祖祖辈辈都没遇到过。 人群里,一个小女孩从母亲的腿边挤了出来。正是之前在广场上问林峰是不是最大官的那个孩子。她手里捧著一个用粗布包著的小包袱,怯生生地走到马前,仰起脏兮兮的小脸。 “大人……这个……给您。” 林峰愣了一下,翻身下马。他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件颇为像样的行头——深蓝色的丝绒外袍,虽然用料不算顶尖,但针脚细密,领口还绣著一圈金线,一看就是村里人凑了许久才从路过的行商手里淘换来的贵族服饰。 外袍下面还垫著块黑麵包和一小袋炒熟的豆子,用麻布仔细包著。 “这是……” “是村里各家凑钱买的。”小女孩小声说:“妈妈说……大人是从王城来的贵人,不能穿得太寒酸去见其他老爷……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林峰捏著那件丝绒外袍,抬头看去,村民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里面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期盼。几个老人甚至颤巍巍地弯下了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目送他。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掠过麦田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低沉的牛哞。 斯考恩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当了这么多年兵,抢过那么多村子,从来只有人怕他、恨他、躲他。 还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沾满血锈的战斧,又看了看村民们望向林峰的眼神,第一次觉得……好像领地和黄金,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大人……”斯考恩罕见地放轻了声音,娘娘腔里带上了一丝真诚:“您真是个好人。” 林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把包袱往肩上一裹,翻身上马。 临走前,他勒住韁绳,回头望向黑压压的村民,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我林峰以加里波第大公的名义宣布——从此刻起,这个村庄的所有人,可以自由信奉任何宗教!村里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可以继续信奉你们的条顿诸神(teutonic religion)!没有人可以剥夺你们的信仰,包括大公本人!” 话音落下,村口一片死寂。 村民们面面相覷,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在这个年代,宗教信仰是比土地和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征服者强迫被征服者改信,是再正常不过的规矩。而现在,这个来自东方的奇怪大人,居然说他们可以继续拜自己的神? 林峰说完自己都想笑。 毕竟这个年代,別说盎格鲁·撒克逊人这些日耳曼部落了,不列顛自身都尚未彻底基督教化。 盎撒人开始大规模接受基督教是在公元597年,由罗马教皇格里高利一世派遣圣奥古斯丁前往肯特王国传教后才逐步推进。 而亚瑟王传说活跃的年代——5世纪末至6世纪初,正是三不管的混乱时代。这些村民拜的依旧是奥丁(odin)、索尔(thor)、芙蕾雅(freyr),是森林与河流中的精灵,是祖先的图腾柱。 他这番话,等於给亚瑟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一个连信仰自由都不给的『天命之王』,拿什么去爭取这些边境村民的心? “出发!” 林峰一夹马腹,带著斯考恩和一眾嘍囉扬尘而去。 【一个小时后?边境村庄?村口】 亚瑟、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三人终於踏入了村庄。 村口静得出奇。没有加里波第的驻军,没有巡逻的士兵,甚至连条看门的狗都没有。 只有道路两旁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箱子,像一座座小型堡垒,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著乾燥的松木味。 “奇怪……”兰斯洛特皱起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太安静了。” “有箱子!”珀西瓦尔的眼睛却亮了,他指著最近的一个木箱:“兰斯洛特卿,你看!这些箱子摆得这么整齐,里面肯定有宝物!说不定圣杯就藏在里面!” 亚瑟也有些迟疑,但珀西瓦尔已经兴冲冲地跑了过去,拔出那把巨大的石斧,一斧劈开了箱盖。 “咔嚓!” 箱子里没有宝物,也没有金幣。只有几块干硬的麦饼、一小袋燕麦和几块醃肉,用麻布裹著,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是食物?”珀西瓦尔挠了挠头:“为什么要把食物放在箱子里?” “也许……是补给?”亚瑟猜测道。 “管他呢!”珀西瓦尔来了劲,像个拆礼物的孩子,一路小跑向下一个箱子,举起斧头就砍,“说不定这个里面有更好的东西!”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劈了七八个箱子,全是空的。有的里面垫著乾草,有的里面放著几块破石头,还有一个箱子里只有一只受惊的老鼠,“吱”的一声窜出来,正好蹦到珀西瓦尔的靴子上。嚇得他嗷一嗓子跳起来,手里的斧子差点砍到自己的脚,引得远处窗户后面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 “怎么都是空的?!”珀西瓦尔气得直跺脚:“这些叛军是不是有病,摆一堆空箱子在这里做什么?” 兰斯洛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不对劲。 道路两旁的茅草屋里,原本紧闭的窗户和门缝后面,露出了一双又一双眼睛。那些村民正透过缝隙,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们——不是欢迎,不是感激,而是……警惕?甚至带著一丝鄙夷? “珀西瓦尔,別砍了。”兰斯洛特低声道。 “啊?为什么?说不定下一个就有——” “我说別砍了!”兰斯洛特的声音陡然拔高。 珀西瓦尔嚇了一跳,委屈地收起石斧:“不砍就不砍嘛……” 亚瑟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走上前,试图对最近的一户人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们是圆桌骑士,奉天命而来,解放这个被暴君统治的村庄。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无辜——” “砰!” 门关上了。 亚瑟的笑容僵在脸上。 珀西瓦尔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到了村子中央的风车前,爬上林峰之前站过的那个高台,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洪亮而憨厚的声音大声宣布: “各位村民听好了!这个边境村子已经被伟大的亚瑟王所解放!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凯尔特不列顛之王的子民!这片土地將属於不列顛之王!作为王国的臣民,你们需要向国王上交贡赋,履行对教会徵收的什一税,並且——”他顿了顿,用一种庄严的语气说道:“改信基督教,皈依唯一的真神!” 村子里鸦雀无声。 连狗都不叫了。 珀西瓦尔兴冲冲地站在高台上,等著掌声和欢呼。可等来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从四面八方窗户后射来的、越来越冰冷的目光。 兰斯洛特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一把拽住亚瑟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陛下,不对劲。这些村民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敌人。” “可我们是来解放他们的……”亚瑟困惑道。 “解放?”兰斯洛特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些被劈得七零八落的空箱子,又指了指紧闭的门窗,“您看看这些箱子,再看看这些人的眼神。有人在我们来之前,已经给他们『解放』过了。而且……比我们慷慨得多。” 亚瑟的心猛地一沉。 三人匆匆离开村庄时,身后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们的耳朵: “什么圆桌骑士,就是一群拆箱子的疯子……” “还让我们改信他们的神?加里波第那边都不管我们拜什么……” “听说那个东方大人说了,我们可以继续拜沃坦大神……” “是啊,而且免了三年税呢。这什么亚瑟王一来就要收什一税,还要贡赋……” 很快,『桌子骑士』的传闻像野火一样在边境蔓延。 有人说,那是一群披著骑士皮的强盗,进村第一件事就是劈箱子抢粮食。有人说,他们强制所有人改信外国神,不拜就把人抓走。还有人说,那个自称亚瑟王的小白脸,还不如加里波第大公麾下的一个东方传令官懂得体恤民情。 毕竟,加里波第大公麾下名义上可是有著北欧狂战士和东瀛武士这种外乡人,现在又多出一个神秘的东方人。怎么看……都比亚瑟那边包容得多。 而此时的林峰,正骑在矮脚马上,披著那件深蓝色的丝绒外袍,朝著混乱战场(confused fight)的方向慢悠悠地晃荡。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村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点狡黠的笑。 “亚瑟啊亚瑟,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梅林那个老神棍,给你挑了这么个『天命』。” “在这个年代,谁给麵包谁就是王,谁管你拔没拔出那把破石头剑。” 尤其是自己给亚瑟挖了那么多的坑。什么三年免赋税,什么宗教自由——听著挺唬人,实际上呢?人都被自己忽悠瘸了,屁顛屁顛地往战场上跑,整个村子连个正经管事的都不剩,哪还有人来收税?自然也没人閒得去管村民们拜的是沃坦还是耶穌。 林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反正画饼又不用花钱,既能让亚瑟吃瘪,又能让这些老百姓多过几天安稳日子,怎么算都不亏。 第10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三天后?白堊草原】 白堊草原覆盖了英格兰南部从多塞特郡、威尔特郡直至肯特郡的广阔区域。起伏的丘陵间点缀著稀疏的橡树林,风一吹,草浪翻滚,露出底下苍白的岩层。 这里就是即將爆发大战的修罗场——加里波第大公的主力军与亚瑟的圆桌骑士团,將在这片开阔地带展开第一次正面交锋。 这几天林峰一点也没閒著。 他给自己定了个kpi——每经过一个村庄,至少收编一队加里波第军的底层骑士和他们的炮灰嘍囉。 反正都是大公麾下散在各村的驻军,番號五花八门,指挥体系一团乱麻,根本没人统计过到底有多少人。 林峰打著“大公特使、前线统筹”的旗號,三言两语就能把这些边缘人划拉到了自己旗下。 流程已经標准化得像流水线作业。先到村口,宣布“奉密令接管本村防务”。 驻守的底层骑士一看,好傢伙,王城来的钦差!身后还跟著那么多人,再一听林峰那口地道的能呛死本地人的伦敦贵族腔,当场就矮了半截。 接著林峰开始画饼——立功回王城受赏、战后封地加爵、表现好的直接推荐给布拉福德骑士当亲兵。 空头支票开出去,一分钱不用掏,那些常年被上头忽视的边境骑士顿时眼冒绿光,连人带装备整建制投靠。 当然,光有兵不够,还得有民心当背景板。 林峰每收编一处,就在村里发表演讲,什么三年免赋税,宗教自由,各种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村民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平日里骑士老爷看他们跟看路边的野狗似的,如今来个东方面孔的“钦差”,不抢粮不烧房,反而笑眯眯地宣布免税,还让他们继续拜沃坦大神。 这反差大到让村民们以为见到了天使,纷纷跪地欢呼,簞食壶浆犒劳“王师”。 那些底层骑士看著这一幕,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跟著林峰大人混,不但有前途,还能当一回“受百姓爱戴的仁义之师”,这情绪价值比抢到银子还管用。 於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沿途各村驻军的骑士和嘍囉们主动来投,整个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等抵达白堊草原边缘时,已经逼近八十號人了。 各个村庄里的农民更是觉得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在这个年代,骑士老爷就是天。那些全身披掛、骑著高头大马的昂撒贵族,看泥腿子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农民在路上撞见骑士,得赶紧低头避让,退到路边的泥沟里,连抬头看一眼都是罪过。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直视老爷的面甲,轻则挨一鞭子,重则被当成“目无尊卑”的逆民当场砍了。 骑士们基於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阶层优越感,对贱民的漠视是刻在骨头里的——他们甚至懒得驱逐你,因为你连被驱逐的资格,都需要他们用正眼来赋予。 甚至有些地方,村民看著林峰那件既贵重又磨得发白的丝绒外袍,居然自行脑补出了一出苦情戏——这位来自东方的贵族,实在是大善人啊!既要保持贵族的体面,又捨不得花钱做新衣服,寧可穿著旧袍子,也要把钱財省下来接济百姓。 林峰听著这些传闻,嘴角直抽抽。看看,什么叫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都有人为他的破衣服写小作文。 只能说这些中世纪贵族之前是只要能不当一点人就一点都不当人,在“擬人”这条赛道上,林峰觉得自己望尘莫及。 一路上,林峰又打著“为大军预先筹措军粮,事后会得到大公嘉奖”的旗號,用斯考恩他们之前搜刮来的財宝,高价收购村民手里的粮食。反正不花自己的钱,平民又实打实得到了好处,双贏,何乐而不为?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亚瑟的大军在行进途中,一路想补给物资,结果每个村庄看著都很富裕,却一粒余粮都拿不出来。 村民们满脸堆笑地道歉,说粮食早就被一位东方来的大公使者全部买走了,现在家里只够吃到秋收。 兰斯洛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怎么跟焦土政策似的?可不同的是,村庄完好无损,房屋整齐,人畜兴旺,就是榨不出一粒麦子。 这天,亚瑟的大军终於抵达了白堊草原的边缘。在附近的村落里,兰斯洛特骑在马上,看著又一个满脸歉意的老农,眉头拧成了一条线:“陛下,这不对劲。有人在故意断我们的补给线。” 亚瑟握著石中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是加里波第的诡计吗?” “不……”兰斯洛特眯起眼睛,望著远处的白堊草原:“这比诡计更噁心。这是人心。” 尤其是林峰每次离开村庄时,都会站在村口发表一番演讲:“乡亲们!等我们这些加里波第大公的使者走后,亚瑟的大军或许会给你们钱財,或许会给你们分发物资——但这不是因为他们心善,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他们给你们的每一枚铜板,都是在效仿大公陛下的仁德!他们让你们保留的每一座神龕,都是因为我们先替你们守住了信仰!记住,不是暴君发了慈悲,而是有人替你们把刀架在了暴君的脖子上!” 村民们听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欢呼。 这他妈就是纯纯的降维打击。在公元五世纪这个连『政治宣传』这四个字都还没发明的年代,林峰这套“因为我们来过”的攻心术,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別的思想污染。 没有报纸,没有广播,但人有嘴啊。一传十,十传百,等亚瑟的大军真正开到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簞食壶浆,而是紧闭的门窗和冰冷的眼神。 【白堊草原?加里波第军前哨营地】 林峰又开始了他的忽悠神技。他带著斯考恩和八十多號人,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加里波第军的前哨营地。摆出一副“皇城特使前来慰问大军”的姿態,把营地里的军官们搞得一愣一愣的。 “奉大公密令,前来统筹前线战略物资!所有补给箱,即刻开箱清点,统一调度!” 小兵们面面相覷,但看著这位『特使』身后那一票凶神恶煞的隨从,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林峰趁机吩咐眾人『清点』战场上堆放的补给木箱——那里面可都是布拉福德骑士半辈子搜刮来的物资和財宝。 他一点不客气,趁著开箱清点的功夫,手往箱子上一搭,意念一动,整箱物资就被收进了隨身空间。 旁人还以为是清点完毕要转运,根本没人敢过问。毕竟林峰对外宣称是大公的使者,谁吃饱了撑的触这个霉头? 就算有哪个不长眼的愣头青凑过来问,林峰也会立马瞪起眼睛,一副『你在质疑大公旨意』的表情:“战略物资要统一调度使用,懂不懂?不然你手里刚领到的热麦饼是哪来的?” 小兵低头看看手里刚领到的、还冒著热气的麦饼和硬麵包,识趣地闭上了嘴。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钱,关自己屁事?有饭吃就行了。 斯考恩倒是怕得要命,一个劲地拽林峰的袖子。毕竟布拉福德可是正牌骑士,不是他这种边境的底层骑士能碰瓷的,这么多钱財被大人打开清点,万一到时候布拉福德发作可咋办。 林峰倒是无所谓,布拉福德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和亚瑟的决战上,根本无心去考虑这些事情,而且很快,这些事情就再也不用考虑了。 这天午后,亚瑟的大军终於抵达了战场。 两军展开態势,大战一触即发。 战线上很快变成了血肉磨坊。亚瑟的部队人数偏少,主要靠他们三人在发挥战斗力——亚瑟的石中剑在人群中劈出一道道银色弧光,兰斯洛特的剑快得像闪电,珀西瓦尔那把巨斧更是一扫一大片。 布拉福德的大军虽然人数较多,却根本扛不住这三个掛逼摧枯拉朽的攻势。普通士兵在他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很快,布拉福德就和三人正面相见了。 这位双剑骑士身披重甲,手持两柄长剑,威风凛凛地立於阵前。他看著眼前三个年轻人,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拔出石中剑的小子?尤瑟王的野种?” 亚瑟眼神一冷:“注意你的言辞,布拉福德。我是天命之王。” “天命?”布拉福德大笑:“老子只信手里的剑!来,让我看看你的天命有多硬!” 话音未落,布拉福德双剑交错,像一头猛虎般扑了上来。亚瑟举剑格挡,“鐺”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立刻从两侧包抄,三人將布拉福德围在中央。 一时间,剑光纵横,气浪翻滚。 布拉福德確实强悍,双剑舞得密不透风,以一敌三居然还能勉强支撑,甚至一度逼退了珀西瓦尔。但终究是好汉架不住人多。 “砰!” 兰斯洛特一剑挑飞了布拉福德左手的剑,亚瑟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將他踢得连退数步。 布拉福德单膝跪地,右手还死死攥著仅剩的一柄剑,鲜血从盔甲的缝隙里往下淌。他喘著粗气,抬头看向亚瑟,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让我以骑士的方式。有尊严地死去。” 亚瑟举起石中剑,剑尖对准了布拉福德的咽喉,却迟迟没有刺下去。他想起梅林说过的话——要做一个仁慈的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杀啊——!!!” 侧翼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只见斯考恩身后跟著黑压压八十多號人,像一群野猪一般,嗷嗷叫著衝进了战场。 斯考恩跑在最前面,娘娘腔都喊劈叉了:“为了大公!为了林峰大人!冲啊——!” 亚瑟、兰斯洛特、珀西瓦尔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表情呆滯得像被雷劈了一样。 布拉福德也懵了,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煞星,又看了看从侧面衝过来的八十多个杂兵,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自己刚才是一打三,怎么一眨眼变成三对八十了? 林峰倒是不屑地一撇嘴,从马背上滑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怎么,没见过群殴啊?” 珀西瓦尔气得脸都红了,怒吼道:“卑鄙!有本事单挑!” “可以啊。”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单挑就是你一个挑我们八十个。怎么,有问题吗?” 兰斯洛特都蒙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那张向来从容优雅的俊脸,此刻扭曲得像吃了苍蝇:“你……你这根本不讲骑士道!” “骑士道?”林峰掏了掏耳朵:“那是什么?能吃吗?不服气啊?那就群殴唄——我们八十个,打你们三个。” 说著,他朝身后一挥手。八十多號人立刻呈扇形散开,把亚瑟三人连同布拉福德一起围在了中间。虽然这些人战斗力堪忧,但胜在人多势眾,黑压压一片,视觉上极具压迫感。 亚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倒不是怕这八十个嘍囉,但刚才和布拉福德一战,三人消耗极大,现在真要再打一场,就算能贏也得脱层皮。而且……这他妈传出去像什么话?不列顛的天命之王和他的圆桌骑士,被一群泥腿子围殴? “陛下,先撤。”兰斯洛特压低声音:“此人无耻至极,不可力敌。” 亚瑟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峰一眼,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三人且战且退,很快撤出了包围圈。珀西瓦尔一边跑一边回头骂:“你这个黄pi猴子!有本事別跑!下次见面我一定把你劈成渣渣!” 林峰懒的理那个肌肉壮汉,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布拉福德。 布拉福德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他刚才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墓志铭会怎么写。可他万万没想到,救了自己的不是城堡的援军,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东方贵族,带著一群连像样盔甲都没有的杂兵。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救了自己的命是真的。在这个年代,救命之恩大於天。 他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胸口:“恩人!拉福德这条命是您的!从今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林峰笑著拍了拍身边的斯考恩,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看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斯考恩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劲地拍马屁:“大人神机妙算!大人威武盖世!大人就是我亲爹!” 林峰摆了摆手,望向亚瑟三人撤退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那群虽然装备破烂、但眼神狂热的八十多號人,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得可笑。 “行了行了,別拍马屁了。我们该撤退……呸,战略转进了。” 第11章 银甲领主阿隆(Arlon) 白堊草原之战以加里波第军的惨败而告终。布拉福德麾下的军团除了他本人,全军覆没。这位双剑骑士自己也因为重伤,被安置在附近的村落养伤。 亚瑟如今也没心思去处理其他事,而是把目光瞄向了白堊草原尽头的那座巨大的城堡要塞。 驻守城堡要塞的是银甲领主阿隆(arlon),加里波第大公的亲弟弟,也是这座银盾堡的领主。如今布拉福德战败生死不明,城堡外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亚瑟只要整备好人马,三天之內就能兵临城下。 林峰觉得时机正好,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於是吩咐斯考恩留下照顾重伤的布拉福德,自己带著八十多號人,浩浩荡荡往银盾堡赶去支援。 这可把布拉福德感动得五体投地,林峰想想就觉得好笑,这位双剑骑士估计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早就进了他的空间背包,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被亚瑟的人抢了。 另一边的亚瑟大军可就倒了血霉。小战役不断,大仗刚拼完一场,明面上收復了不少村子,可別说钱財物资了,就连补给都没有捞到一点。眼看著士兵们的盔甲和兵器坏了也修不了,不少人饿得眼冒绿光,已经开始偷偷摸摸去黑市买高价粮了。 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还好,普通士兵早就怨声载道。亚瑟好说歹说劝了三天,指著银盾堡画大饼,说只要攻下这里,军餉、粮食、財宝要多少有多少,才勉强把军心稳住,约定三天后攻城。 【两日后?前往银盾堡的路上】 林峰骑在那匹慢悠悠的矮脚马上,手里攥著布拉福德临別时塞给他的印信戒指,身后跟著八十多號精神抖擞的嘍囉。 把斯考恩留下说是照顾伤员,其实就是留个娘娘腔看著布拉福德,免得这位顶级打手死得太早,自己少了个能扛能打的工具人。 “大人,前面就是银盾堡了!”一个匕首兵凑上来,指著远处灰白色的巨石城墙:“您看那面狮鷲旗,就是银甲领主的旗號!” 林峰眯眼望去。整座银盾堡像一头蛰伏在白堊草原尽头的灰色巨兽,城墙由整块整块的白堊岩垒成,塔楼高耸,垛口后隱约闪著弩箭的寒光。城墙根底下整整齐齐堆著一排排刷著黑漆的军用木箱,上面印著加里波第家族的徽章。 “那些箱子里装的什么?” “回大人,应该是军械和军餉。”步兵挠了挠头:“前几天运物资的马车刚到,还没来得及搬进城。” 林峰默默记下位置,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那道淡蓝色的细线。很好,今晚有的忙了。 来到城堡门口,守卫见是自己人,又看了看林峰手里的印信,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就开了城门。这叫什么?这叫饿狼进了羊群啊。林峰可不客气,带著大部队大摇大摆就往里走。 【银盾堡?大殿】 城堡大殿比想像中气派。高耸的拱形天花板上绘著加里波第家族的徽章,两侧立著全副武装的骑士雕像,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大殿尽头的熊皮高背椅上,坐著一个身披银色鎧甲的中年男人。 银甲领主阿隆。 “殿下。”林峰单膝跪地,抖开那张盖了火漆印的羊皮卷:“臣下林峰,奉大公陛下密令,率援军前来支援前线!布拉福德將军在草原之战中遭亚瑟三人围攻,身负重伤,如今正在城外村落修养。臣下来晚一步,罪该万死!” 阿隆放下手里的银酒杯,从高背椅上站起身,围著林峰转了一圈。目光先在他那件既贵重又磨得发白的丝绒外袍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扫他身后那群虽然装备杂乱、但个个腰杆挺直的士兵,最后落在了那张羊皮卷上。 他本想仔细核对文书,可林峰带著八十多號人堵在大殿里,总低著头看文书未免也太怠慢了援军,只能快速扫了一眼签名和火漆印——那纹路质感做不了假。再加上林峰那口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伦敦贵族腔,怎么看都不像是骗子。所以在確认任命书不是偽造的之后,阿隆便彻底放下心来。 “好!好啊!”阿隆龙顏大悦,一巴掌拍在林峰肩膀上,差点把他给拍趴下:“我哥哥果然还想著我!布拉福德那废物败了,我正愁人手不够呢!来人,给林峰使者看座!” 林峰顺势起身,又补了一句:“殿下,臣下此次沿途还筹措了不少粮草和麦酒,愿代大公陛下犒赏三军!將士们吃饱喝足,才好为殿下死守银盾堡!啊,当然是以殿下的名义。” 阿隆眼睛更亮了。有人免费出钱出粮犒赏自己的士兵,自己不用掏一个子儿,还能落个体恤下属的好名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拒绝。 “准了!”他大手一挥:“今晚饭堂设宴,全军同乐!” 【当晚?城堡饭堂】 饭堂里闹哄哄的,烛火通明。 长桌拼成了u型,城堡的守军和林峰带来的人混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胡吃海喝。尤其是跟著林峰一路过来的那些嘍囉,一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谁能想到,自己一个边境泥腿子,居然能和大公的亲弟弟坐在一个大厅里啃鹿腿? 主座上的阿隆喝得满面红光,越看林峰越顺眼,热络地拍著他的肩膀:“林峰使者!你来得太及时了!真是雪中送炭啊!等打退了亚瑟,我一定亲自向哥哥举荐你,保你封侯拜將!” “殿下谬讚,臣下只是尽本分。”林峰低头赔笑,眼角余光却在不停瞟著窗外的月色。 又灌了两轮,林峰捂著肚子起身:“殿下,臣……臣下去方便一下,这麦酒劲也太大了。” “快去快去!”阿隆醉眼朦朧地挥手:“回来接著喝!今晚谁也不准走!” 林峰一溜烟窜出了饭堂。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活像一头进了粮仓的黄鼠狼,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飞速穿梭。 白天记下的城墙根的木箱,他摸过去,手往箱盖上一搭,意念一动,整箱物资就进了空间背包,再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箱子摆回原处。 也不怪阿隆心大,这些箱子死沉死沉的,別说一个看著瘦巴巴的东方人,就是十个壮汉搬一夜也搬不完,更何况拆箱子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偏偏遇上了有四次元口袋的林峰。 两个小时下来,除了城主大厅明面上摆的那点东西,整个城堡被搬了个乾净。军械库、粮仓、藏宝室、连厨房后面的菜窖都没放过,老鼠进来都得哭著走。 忙活完一切,林峰才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回饭堂。阿隆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看见他回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顺手就把自己手上那枚代表银盾堡最高权力的狮鷲戒指擼了下来,塞进他手里。 “林峰兄弟!”阿隆大著舌头,唾沫星子喷了林峰一脸:“这个给你!见戒如见我!以后在这银盾堡,你说了算!你……你就是我亲兄弟!” 林峰握著那枚还带著体温的戒指,差点笑出声。自己刚刚搬空了银甲领主阿隆的家底,他转头还要谢谢咱。 “殿下厚爱,臣下万死不辞!” “好!万死不辞!喝!” 【次日?银盾堡外】 第二天一早,亚瑟带著一百多號圆桌骑士准时攻城。 凯尔特骑士们举著剑嗷嗷叫著往上冲,可刚打了没多久,亚瑟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些守军怎么士气这么高?人数也比情报里多了不少? 那可不咋地。昨晚林峰刚用美酒烤肉犒赏了三军,一个个吃得肚圆肠肥,正愁没地方发泄力气。 尤其是林峰带来的那些嘍囉,昨天刚跟皇亲国戚吃了饭,今天打起仗来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悍不畏死。 亚瑟和他的骑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终於攻破城门,打进了大殿。 一路上他们越打越憋屈,城堡里的补给昨晚都被林峰给顺走了,不少凯尔特骑士们受了伤,这一路又没有找到任何物资和医疗用品,原本可以治癒的伤都没法治癒,受伤的骑士们躺在地上不停地哼哼,惨叫声此起彼伏,搞得亚瑟和兰斯洛特心烦意乱。 结果刚衝进大殿,就看见银甲领主阿隆手一挥,一道银色的衝击波扫过,把大厅角落里堆著的几箱財宝给砸了个稀烂。 “不——!!!” 珀西瓦尔气得脸都绿了,嘴里骂骂咧咧地提著斧头就冲了上去:“那是我的钱!我的麦酒!我的烤羊腿!你这个混蛋!” 这一幕正好被一个躲在柱子后面的女僕看见了。战后她跑出城堡,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把“桌子骑士发动战爭是为了抢夺加里波第的財宝”的说法传遍了附近所有村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城堡大厅?死斗】 亚瑟、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三人把阿隆围在了中央,即將展开正义的三打一。 银甲领主手持一柄巨大的银色链锤,链锤上泛著冷冽的寒光。 “亚瑟·潘德拉贡!一个靠拔石头剑上位的野种,也敢来挑战银盾堡?” “阿隆,你的哥哥是暴君。”亚瑟举起石中剑:“他的统治结束了。投降,我饶你不死。” “饶我?”阿隆狂笑一声,链锤带著风声猛地甩出:“你先饶了你自己吧!” 鐺——! 石中剑与链锤碰撞,火花四溅。兰斯洛特从左侧闪入,剑锋直取阿隆肋下,阿隆回手格挡,同时一脚踹向珀西瓦尔。珀西瓦尔举斧硬接,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石柱上,咳出一口血。 “就这点本事?”阿隆嘲讽道。 战斗还在继续,可命运女神没有垂青阿隆。孤立无援的银甲领主,终究没能改写自己的结局。 不到五分钟,他的剑势便渐渐迟缓,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银甲上早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 亚瑟抓住机会,石中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穿透了阿隆的肩甲。 “啊——!”阿隆怒吼,链锤脱手飞出。 兰斯洛特顺势一剑挑飞了他的银冠,珀西瓦尔的巨斧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隆单膝跪地,鲜血从肩甲的破洞中汩汩涌出。他抬头看著亚瑟,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杀了我吧,天命之王。”他喘息著:“让我看看你的仁慈。” 亚瑟举起石中剑,剑尖对准了阿隆的咽喉。 “阿隆,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亚瑟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你的勇气,你的忠诚,都將被铭记。愿你的灵魂安息,愿你的鎧甲不再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少废话……” 亚瑟深吸一口气,石中剑猛然刺下。 噗嗤—— 银甲领主阿隆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著胸口的剑刃,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地上。银色的鎧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亚瑟甩掉剑上的血渍,望著阿隆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兰斯洛特收起剑,快步走向大殿后方的藏宝库。他隨手掀开最上面一口箱子的盖子,往里一看——空的。 他又掀开第二口、第三口……全是空的。 兰斯洛特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没有动。他脸色惨白地走回大殿,声音都在打颤:“陛下……您最好亲自过来看看。” 亚瑟皱著眉走进藏宝库,看著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空箱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陛下……”兰斯洛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这座城堡……是空的。粮食、武器、財宝、药品……什么都没有。我们……白忙活了。” 亚瑟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 他缓缓转过头,环顾这座他付出了几十条人命才攻下的城堡。大殿里除了阿隆的尸体和一堆被砸烂的財宝,什么都没有。 外面的士兵还在欢呼胜利,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拼死拼活抢下来的,只是一座华丽的空壳子。 “不可能……”亚瑟喃喃道:“我们明明看见城头上有充足的箭矢……他们明明还有力气扔石头……” “那些箭矢……可能是最后的储备。”兰斯洛特低下头,声音苦涩:“至於扔下来的石头……陛下,您还记得里面混著的醃肉骨头吗?那可能是他们昨晚最后的晚餐。” 亚瑟的拳头猛地攥紧,他该怎么向那些重伤的凯尔特骑士解释?该怎么向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士兵解释?他昨天还在画饼,说城堡里有军餉、有粮食、有鎧甲、有圣杯线索……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个东方人……”亚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杀意:“一定是那个该死的东方人!” 与此同时,银盾堡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林峰骑在矮脚马上,右手把玩著那枚亮闪闪的狮鷲戒指,左手拎著一只刚从城堡厨房顺出来的烤鹿腿。他身后跟著提前撤出来的八十多號嘍囉,一个个精神抖擞,推著满满当当的板车,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斯考恩骑著一头瘦骡子凑上来,一脸諂媚:“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林峰咬了一大口鹿腿,含糊不清地说道:“当然是去下一个村子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座硝烟未散的银盾堡,耸了耸肩。 “给亚瑟留了这么大一座城堡,我真是太善良了。” 第12章 竞技场的狩猎游戏 【一个月后?约克城?骑士竞技场】 约克城的骑士竞技场像一头蹲伏在平原上的灰色巨兽,直径足有三百步。层层叠叠的木质阶梯看台上坐满了人——披著貂裘的贵族、穿著锁子甲的军官、举著彩旗的侍从,还有从附近村庄涌来看热闹的泥腿子。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浇在场地中央那几盆熊熊燃烧的火盆上,把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此刻,林峰简直是竞技场上最靚的仔。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顶级奢华服饰——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领口和袖口镶著细密的银丝边,腰间繫著一条从银盾堡顺来的红宝石皮带。头上顶著一顶插著白孔雀羽的软帽。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君士坦丁堡回来的贵族子弟,而不是一个月前的小小传令官。 斯考恩则像座铁塔似的杵在他身后,两米多的身高配上那柄比人还高的战斧,活脱脱一个门神。这派头,引得周围不少贵族小姐频频侧目,偷偷用扇子遮著脸窃窃私语。 半个月前,加里波第大公突然宣布在约克城举办骑士竞技大赛场,对外宣称是“为追悼银甲领主阿隆举办的荣耀赛事”。 冠军將获得三项殊荣——继承阿隆的所有领地,成为银盾堡的新任领主;加里波第亲赐的黄金骑士勋章;以及迎娶大公的亲侄女——伊索尔德郡主。 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为了选拔骑士,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披著竞技外衣的狩猎游戏。 阿隆战死的消息传到约克城时,加里波第正在王宫举办庆功宴。据说他当场砸碎了手里的金杯,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要让亚瑟三人为阿隆陪葬。 为了实现这一目標,加里波第做了两手准备:首先,竞技场的顶部布满了弓箭手,只要亚瑟等人现身便会被射成筛子。 其次,他將自己用黑暗魔法復活的古代不列顛亡灵骑士——幻影骑士(phantom)藏在竞技场外,作为最后的杀手鐧。 而亚瑟三人,也確实如他所料,偽装成参赛骑士混入了竞技场,计划在决赛时刺杀加里波第。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加里波第本人根本就没在约克城。他早就带著亲卫队去了北方的要塞,只留下一个空王座当诱饵。 当然,这些內幕,参赛的骑士和观赛的贵族们一无所知。 就连这场狩猎的『诱饵』本人,伊索尔德(isolde)郡主,也被蒙在鼓里。 此刻,她正坐在皇家包厢里,穿著一件从法兰克进口的粉色丝绸长裙,金色的捲髮上戴著一顶小巧的银冠,衬得那张圆脸蛋愈发娇艷。 她的身边坐著教母克洛蒂尔德(clotilde),加里波第大公的妻子。 这位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一世(clovis i)最小的女儿,远嫁不列顛已经整整十年。如今年方二八,正是將熟未熟、风华最盛的年纪。 她一身深红丝绒礼服,棕发盘成繁复的墨洛温式髮髻,簪著几枚来自巴黎宫廷的东珠。那张脸保养得极好,肤白似凝脂,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半眯著,透著精明与慵懒。偶尔扫过场下那些挥汗如雨的骑士时,目光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属於王室嫡女的傲慢与倦怠。 她像一朵盛开在荆棘丛中的红玫瑰,美得带刺,且淬了毒。因为没人敢小看这个看似温婉的法兰克公主。她的父亲克洛维一世,在481年成为萨利安法兰克人的首领,又於486年亲手击败西罗马帝国在高卢的最后残余势力,用铁与血建立了法兰克王国。 从小在宫廷权谋里长大的克洛蒂尔德,见过太多吟游诗人嘴里的“浪漫爱情”,最终都变成了权力交易的筹码。 伊索尔德则正好相反,她今年刚满十六岁,正是做春梦的年纪:“婶婶,你说,我的天命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伊索尔德托著腮,湖蓝色的大眼睛望著场下熙熙攘攘的骑士们。 克洛蒂尔德端起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帮你把关的。伊索尔德你记住,骑士的盔甲再亮,也不如他领地里的粮仓实在。” “哦,真希望他是个黑髮黑眼睛的罗马人……像凯撒大帝一样英武,像阿波罗一样俊美……” 克洛蒂尔德的眉头跳了跳:“你是不是又从哪个吟游诗人那里听了些不该听的东西了?” “婶婶!”伊索尔德的脸瞬间红了:“你听说过凯撒大帝和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的悽美爱情故事了吗?埃及女王为了他,甘愿放弃整个尼罗河……最后两人还一起殉情!多么浪漫!多么悲壮!” “殉情?”克洛蒂尔德差点呛到:“克利奥帕特拉是服毒自杀,凯撒是被刺死的,这算哪门子一起殉情?那些吟游诗人为了骗你的铜板,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 “我不管!”伊索尔德撅起嘴,眼睛里闪著梦幻的光:“我就是想要那样的爱情!我的天命之子,会骑著白马穿过荆棘,会为我斩杀恶龙,会在我被囚禁在高塔上的时候,顺著我的长髮爬上来……最后,我们会一起喝下毒酒,相拥而逝,让这段爱情成为不列顛永恆的传说!” “噗——” 克洛蒂尔德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她放下酒杯,伸手在伊索尔德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正好打醒她的白日梦。 “不许胡说!”克洛蒂尔德板著脸,但满眼都是宠溺:“什么毒酒,什么殉情!你现在是郡主,不是酒馆里听故事的农家女!给我坐直了,今天来的可都是各领地的实权人物,別给加里波第家丟脸!” 伊索尔德委屈巴巴地捂著额头,小声嘀咕:“……就知道敲我脑袋,反正我就要那样的爱情……” 就在这时,竞技场中央的號角声响了。 呜——!!! 沉闷而悠长的號声迴荡在圆形石壁之间,震得人胸腔发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场地中央。 【参赛选手席】 亚瑟穿著崭新的铁製盔甲,站在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中间,心情却一点都不好。 他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事还得回到一个月前说起。打下银盾堡之后,唯一的战利品也就只剩下大厅里那些没有被阿隆敲碎的珍宝。 原本亚瑟的意思是把这些宝物分给手下的士兵们。可兰斯洛特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圆桌骑士团刚贏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需要立刻表现出来,才能让那些观望的领主跳出来支持自己。 如果把这些財富全部分给手下的士兵,会让支持自己的人缺乏信心。这些珠宝应该用来打造新的盔甲和武器,以武装核心的骑士。 亚瑟本来还有些想法,可是在梅林大法师的建议下,最终还是按照兰斯洛特的方案执行了下去。那些剩余的珠宝被拿去打造了崭新的鎧甲和武器,也就是亚瑟三人现在身上穿的这套。 那么手下的士兵怎么办呢?梅林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想做的主意——纵兵抢掠。 梅林劝著亚瑟王:“打了胜仗,让他们自己去找点乐子,也是惯例嘛。对面的村子,目前还不是您的子民。如果陛下实在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去抢一些昂撒人的村子。反正他们信奉异教,抢了他们,上帝也会原谅的。” 亚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拔出石中剑时,心里那股“建立统一和平不列顛”的热血。可如今,这热血正在一点点变冷。 再伟大的梦想也得向现实屈服。最终,他点了点头,把这个命令交给了最忠诚的珀西瓦尔。 珀西瓦尔打心里不愿意。他被称为“纯洁骑士”,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他始终坚信,骑士的剑应该指向邪恶,而不是无辜者。 可他看著亚瑟疲惫的眼神,看著兰斯洛特冰冷的侧脸,看著士兵们饿得发绿的眼睛,终究还是接过了命令。 那是一个离银盾堡不远的昂撒小村庄,当珀西瓦尔带著二十名骑兵衝进去时,村民们正在田地里收割麦子。他们以为来的是加里波第的叛军,嚇得四散奔逃。 “只拿粮食!不许伤人!”珀西瓦尔大声吼道。 可命令终究还是变了味。一个年轻的凯尔特士兵被反抗的村民用草叉戳中了大腿后杀红了眼,拔剑就砍。鲜血喷在金黄的麦垛上,像泼出去的红酒。场面瞬间失控——哭喊声、求饶声、火焰吞噬茅草屋顶的噼啪声,搅成了一团。 等珀西瓦尔回过神来,地上已经躺了三具村民的尸体。其中一个还是白髮苍苍的老人。 珀西瓦尔站在血泊里,双手发抖。他想起自己成为骑士时发过的誓言——保护弱者,守护无辜。可现在呢?他成了什么? 回到营地后,亚瑟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不怪你,珀西瓦尔。这是战爭。” 可珀西瓦尔知道,亚瑟的眼神也在躲闪。这位天命之王,已经开始不敢直视自己士兵的眼睛了。 兰斯洛特似乎察觉到了亚瑟的低落,凑过来低声道:“陛下,不必介怀。等我们统一了不列顛,建立了和平的王国,没有人会记得这些小事。人们只会记住拔出石中剑的亚瑟王,记住您的丰功伟绩。况且,村庄的劫掠也不是您亲手做的。” 亚瑟沉默地点了点头,右手搭在石中剑的剑柄上,目光投向场地中央那面代表冠军的旗帜。 只要杀了加里波第,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告诉自己。 【林峰的包厢】 林峰看著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嗤笑道:“这个加里波第大公,真是连装装样子都懒得弄。” 斯考恩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此话怎讲?” “你想想,冠军继承阿隆的领地,成为银盾堡新任领主。可银盾堡现在在谁手里?” “在……在亚瑟手里?” “对啊。”林峰翻了个白眼:“那加里波第封个冠军当银盾堡领主,这冠军要是想真正拿到领地,得先去干谁?” “干……干亚瑟?” “这不就结了。一分钱不出,白嫖一个打手去帮他收復失地。这叫什么?这叫空手套白狼。” 斯考恩挠了挠头盔:“那黄金骑士勋章呢?” “那破铁片子能当饭吃?就是个哄傻子的安慰奖。” “那……迎娶郡主呢?” “这就更噁心了。”林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天下第一的勇士,只配当他加里波第的侄女婿?真是什么便宜都让他占完了。说白了,就是骗一群傻子给他卖命,他都捨不得拿出更好的诱饵出来。” 斯考恩的脑袋终於转过弯来了,看向林峰的眼神再次充满了崇拜:“大人……您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我就啥也不懂……” 废话。前世这种套路林峰见多了。什么好好干,年底给你升职,升完职发现工资没变,活还多了一倍。都是一个师傅教的,骗谁呢。 他放下酒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布拉福德:“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来。布拉福德,你去缠住亚瑟三人,不用拼命,只要把动静闹大,把顶部弓箭手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你们那边就行。” “大人,属下明白。”布拉福德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鎧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会不会太勉强?” “大人,阿隆殿下的仇,属下一直记在心里,如今终於有了报仇的机会,属下绝对不会浪费!” “好,记住,別拼命,拖住他们就行,剩下的交给弓箭手。”林峰转头看向斯考恩,“你的任务最简单,上去把其他参赛的杂兵全清了,別让他们碍事,明白了吗?” 斯考恩握紧了手里的巨斧,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大人放心,我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了。” 林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的任务最轻鬆——等所有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了,自己就去夺旗,一点危险都没有。 到时候,就算其他奖励都是虚的,但是『银盾堡领主』这个名义大公还是会给的,有了这层官方身份,他就不再是那个隨时可能被拆穿的黑户传令官,而是正儿八经的领主老爷了。 想到这里,林峰拿起桌上的铁製鬼脸面具戴在脸上,布拉福德也戴上了同款面具,斯考恩倒是不用戴了,他全身都裹在重甲里,连脸都看不见。 呜——!!! 第二声號角响起。 大门缓缓升起。 亚瑟、兰斯洛特、珀西瓦尔三人拔出武器,走入战场。场地另一侧,林峰、斯考恩、布拉福德三人也同时走了出去。 六个人的目光,在飞扬的尘土中短暂交匯。 林峰隔著鬼脸面具,朝亚瑟的方向咧嘴一笑,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呵呵,好戏要开场了。” 第13章 假面骑士的飞踢 布拉福德几乎是全速冲向了亚瑟、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三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甚至没等亚瑟摆好架势就举起交错的双剑,像一阵黑色旋风般卷了过去:“亚瑟——!!!” “鐺——!!!” 石中剑堪堪格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亚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他惊愕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戴著铁製鬼脸面具、浑身散发著浓重杀意的神秘骑士。 “这位骑士,”亚瑟边招架边高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何对我有如此深仇大恨?” 兰斯洛特脸色阴沉,银剑舞出一片剑花:“藏头露尾的鼠辈!报上你的姓名!还是说,你连说出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吗?” 珀西瓦尔虽然也在挥舞著巨斧,可眼神空洞,明显心不在焉。亚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看著眼前这凌厉无比的双剑路数,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月前白堊草原上那个寧死不降的双剑骑士。手里的石中剑不自觉地慢了半拍,剑锋上那层淡淡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所以明明还是三打一,可场面却和一个月前截然相反。 布拉福德打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双剑翻飞间招招致命,还不忘隔著面具发出沙哑的嘲讽:“亚瑟王,这个时候还在分神?是不是最近做了太多亏心事,夜里睡不著觉啊?” “放肆!无名之辈!也配质疑天命之王!”兰斯洛特一眼看穿对方在故意刺激亚瑟,手里的银剑陡然加速,剑光如电般劈向布拉福德:“准备好为你刚才的话付出代价吧!” 另一边,斯考恩那標誌性的娘娘腔嗓子一声嚎,瞬间把所有参赛骑士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嚯嚯嚯嚯——!!!你们这群被盔甲压扁的矮冬瓜骑士们!来见识一下大爷我的非凡大斧吧——!!!” 这一声群嘲成功把所有人的仇恨值都给拉满了。现场除了他,还有谁他妈有两米多高? 一时间,七八个骑士瞬间炸了毛,怒吼著调转方向冲了上去,誓要把这个高脚杯给插进地里去。 林峰眼看所有人都被拖住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向场地中央那根竖著蓝底红槓金狮旗的旗杆。 执旗手是个年轻小兵,看著林峰这身考究的贵族服饰,整个人都懵了。这是参赛选手?可他没穿盔甲、没带武器,甚至连匹马都没有,就这么空著手走过来……什么意思?是来散步的吗? 林峰眼看著小兵呆滯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谁说骑士一定要穿板甲拿长剑?穿皮夹克骑带火摩托的是骑士,穿天鹅绒长袍用飞踢的照样是骑士! 林峰猛地压低身子开始衝刺。在1.2倍力量的加持下,他像一道蓝色闪电般掠过草地。在看台上贵族们震惊的目光和执旗兵呆滯的注视下,他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朝著执旗兵就是一记標准的飞踢—— “rider kick——!!!” 执旗兵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眼看著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贵族像人肉炮弹一样朝自己飞过来,他魂都嚇飞了,尖叫著丟下旗帜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逃开,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尖叫:“鬼啊啊啊——!!!” 林峰稳稳落地,右手一把捞住即將倒下的旗杆,顺势摆了个帅气的 pose。身后的天鹅绒长袍被风掀起,白羽软帽歪了一点,但无损整体造型的帅气。 全场死寂。 观眾席上的贵族们张大了嘴,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洒了一裤襠都没察觉。士兵们揉了一遍又一遍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什么打法?” “没穿盔甲……没带武器……一脚把执旗手踢飞了?” “他……他夺得旗帜了!冠军!冠军诞生了!!!” 隨著竞技场顶端號角声的响起,亚瑟三人才如梦初醒。他们被耍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的局,而那个戴著鬼脸面具的东方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亚瑟的脸色铁青,握著石中剑的手青筋暴起。兰斯洛特那张向来从容的俊脸扭曲得像被人揍了一拳。只有珀西瓦尔依旧死气沉沉,仿佛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布拉福德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他的得意。 “你到底是谁?!”亚瑟怒吼道,石中剑直指向布拉福德。 布拉福德没有摘下面具,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位天命之王。他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亚瑟王,与其关心我的名字,不如回头看看你的圆桌。有些裂痕,早在你戴上王冠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阴影里生根了。” 亚瑟还在回味面具剑士的话,兰斯洛特倒是先破防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银剑差点脱手:“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布拉福德没有给他们时间反应。他猛地转身,朝著周围的卫士高声大喊:“卫兵——!!!这三人就是亚瑟和他的圆桌骑士!!!抓住他们!!!” “哗啦——!!!” 竞技场顶层的暗格瞬间打开,无数弓箭手探出身子,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该死!中计了!”亚瑟挥剑格挡飞来的箭矢,边打边退。 “陛下!先撤!”兰斯洛特一剑劈开两支弩箭,拽著亚瑟的胳膊就往甬道退。珀西瓦尔用巨斧护住头顶,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亚瑟带来的士兵们纷纷从包厢里衝出,用身体为主君抵挡箭雨,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碧绿的草地上,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红雨。 三人好不容易撞开竞技场侧门冲了出去,身后已经躺下了好几具凯尔特骑士的尸体。亚瑟刚要开口,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一股极其阴冷的黑暗气息正蛰伏在巷口的阴影里注视著自己。 他脸色一变,立刻压低声音:“走!跟我来!” 身旁的兰斯洛特立刻跟上了亚瑟的步伐,珀西瓦尔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士兵的尸体,也跟了上去。剩下的凯尔特骑士们嘶吼著转身,与从竞技场里追出来的卫兵撞在了一起,刀剑碰撞声瞬间响彻整条小巷。 【另一边?竞技场中央】 七八个参赛骑士或趴或躺,看著眼前笑得跟个娘娘腔一样的斯考恩,愤怒地捶著地板。 打不过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高脚杯一样的壮汉,那“嚯嚯嚯嚯”的笑声像是人世间最恶毒的嘲讽,听得人血压飆升,那是真的气啊。 斯考恩虽然是游戏里第一关的守关boss,对上亚瑟三人確实没有一战之力,但不管怎么说也是boss,不是这些杂牌骑士能够碰瓷的。 而且在《圆桌骑士》这个游戏还没有被国內完全开发的早期,他可是號称新人杀手的存在——绝大多数人都要交一条命在他手里。 “痛快……真痛快啊……跟著林峰大人真是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选择。”斯考恩低头看著脚下这群曾经看不起他的贵族骑士,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谁敢相信,自己这个边境的底层骑士,那个被所有人嘲笑娘娘腔的巨斧兵,有一天能站在约克城的皇家竞技场里,把一群所谓的『名门骑士』打得满地找牙?以前在边境,他连见一个小领主都得低著头走路,现在却能在全不列顛的贵族面前出尽风头。 这一切,都是林峰大人给的。 跟著林峰大人,不用再被上头的军官剋扣军餉,不用再去抢老百姓的粮食挨骂,不用再当隨时可以被拋弃的炮灰。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当英雄,能被人尊敬。 斯考恩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巨斧,眼神无比坚定。这辈子,他跟定林峰大人了。大人让他砍谁,他就砍谁;大人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而林峰这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就在刚才,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完成s级隱藏任务——贏得骑士竞技场冠军。】 【奖励已发放——亲和力+2】 【亲和度已超过5点,已解锁隱藏词条,请选择:】 【1、同阵营npc默认好感度+10%】 【2、中立阵营npc默认好感度+10%】 【3、美观度+30%】 “哈哈,赚翻了!”林峰差点没忍住原地蹦起来。2点亲和力啊!相当於砸了6个sp点在幸运度上!牛逼,这趟果然来对了! 想想也是,如果按照正常逻辑,一个炮灰杂兵开局,要想在第四关的骑士竞技场夺冠基本上是天方夜谭,奖励高也是正常的。 自己能拿到这两点亲和力奖励,那是从进入游戏就布局到现在的结果。有多少游戏玩家会放著武力不升,一门心思堆亲和力搞身份?估计都在提升技能和四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吧。 问题是,能力提升再高,能干得过亚瑟那三个掛逼吗?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身份和人心,永远比蛮力管用。 至於词条选择……那还用想? 什么叫顏值即正义,林峰相信凭著自己这张能把死人说活过来的嘴,哪怕前两个根本不选也无伤大雅。 毕竟强度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事。嗯,绝对不是自己臭美。 林峰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喊道:“选择3!” 下一秒,一股暖流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像是有无形的刻刀在精心打磨他的轮廓。肩背不自觉地挺直,腰腹的线条愈发紧致,连手指都变得修长了几分。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百分百確定,现在这张脸,绝对帅得惨绝人寰。 就在林峰臭美的时候,主席台上的克洛蒂尔德缓缓站起了身。她身上的深红丝绒礼服在火光下像一团凝固的血,深栗色的墨洛温式髮髻纹丝不动,簪著的东珠泛著冷光。灰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过全场,带著法兰克王室嫡女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威严。 “夺得桂冠的骑士啊,说出你的名字与头衔。” 林峰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殿下,我叫林峰,来自遥远的东方,是一名假面骑士。” 克洛蒂尔德正准备按照流程宣读奖励,身边的伊索尔德却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她双手扒著主席台的栏杆,粉色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喇叭花,湖蓝色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林峰,里面闪著星星。 “我的骑士!”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快揭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林峰抬手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经过30%美观度加持后的脸。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线锋利得能切黄油,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简直就是金城武附体。 林峰抬头望去,正对上伊索尔德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少女前一秒还在跟克洛蒂尔德討论凯撒和埃及女王的浪漫,后一秒看到林峰的脸,直接把凯撒忘到九霄云外。 伊索尔德小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火辣得能把人烧穿。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衝下来让林峰行吻手礼,顺便把后半辈子都给交代了。 克洛蒂尔德侧头看了看身边小了自己十二岁,花痴到失態的侄女,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她往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把伊索尔德挡在身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峰,语气不冷不热,带著法兰克王室特有的傲慢:“假面骑士林峰,你的勇武令人印象深刻。但你有世袭的庄园吗?有能配得上郡主身份的聘礼吗?” 林峰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 聘礼?他才搬空了银盾堡的整座宝库,富得流油。 不就是个聘礼吗,多大点事啊!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要能把这个爵位拽紧,钱算什么,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反正最后全都会连本带利地回到自己手里。 林峰直接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殿下,我愿以十车金器作为聘礼,迎娶伊索尔德郡主。” 全场寂静——十车金器? 克洛蒂尔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当年远嫁不列顛,加里波第那个抠门的死胖子给了什么聘礼来著?一条虎皮?还是他妈的一群臭烘烘的战俘奴隶? 她张了张嘴,想挽回点王室的体面,可伊索尔德已经彻底疯了。 “十车金器!!!”少女发出一声尖叫,提起粉色的裙摆就要往台下跳,“我的骑士!我来了——!!!” “你给我站住!”克洛蒂尔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里的震惊和恼怒,维持著最后的王室体面,高声宣布:“本届骑士竞技大赛,到此结束!冠军——林峰骑士!” 说完,她拖著手脚乱蹬、嘴里不停喊著“我的骑士”的伊索尔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席台。 林峰站在竞技场中央,手里攥著那面迎风飘扬的金狮旗,嘴角疯狂上扬。 十车金器算什么?等他借著这层身份混进加里波第的王宫,整个约克城的宝库都是他的。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也是名正言顺地接近加里波第、抢夺圣杯的关键。 他抬头望向主席台两人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阿隆送的那枚亮闪闪的狮鷲戒指。 “哈哈哈哈,这身份好啊。我要是没有借著这个皮搬空王都,我这名字倒过来写!” 第14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竞技场的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在丟下七具凯尔特骑士的尸体之后,圆桌骑士团狼狈地撤出了约克城。 林峰站在竞技场出口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望著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默默盘算著。 亚瑟巔峰时期的核心战力,也就三四十名能披甲作战的贵族武士。死一个都要心疼半天,如今一口气报销了七名,对他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的惨败。 別看后期巴顿山之战(battle of badon)亚瑟能带出一百五十名圆桌骑士,实际上大多数时期,他手里的精锐骑士不会超过三十人。剩下的僕从骑士不过是各地部落贵族带来的扈从,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四百人。 这也是为什么街机游戏里,骑士竞技场关卡中圆桌骑士只是被射死了三人,亚瑟就果断撤退的缘故——他是真的死不起。 林峰搓了搓下巴:“没费一兵一卒,就借加里波第的手打掉了亚瑟近五分之一的核心战力……这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在最终决战之前,尽最大可能削弱两边的实力,掐灭所有变数,才是他现在的第一要务。毕竟当初在《合金弹头》世界里,相川留美被系统直接凭空刷出来的教训太惨痛了。他可不想看到垂死的亚瑟,突然被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凯尔特骑士救走。 “大人!” 布拉福德走了过来,脸上还戴著那副铁製鬼脸面具,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谢谢您。虽然没能亲手杀了亚瑟,但能看到那些凯尔特骑士横尸当场,我……” “行了,大男人別婆婆妈妈的。”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鎧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放心,有的是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总有一天能亲手报了阿隆的仇。” 布拉福德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了大人,我之前就想问……您怎么那么確定,我对亚瑟说的那番话,兰斯洛特一定会破防?” “呵呵,原因就在我教你说的那番话里。”林峰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你回去琢磨琢磨吧。” 说完,他朝斯考恩招了招手,把还在原地沉思的布拉福德留在身后,大步朝出口走去。 林峰心里门儿清,现在只有兰斯洛特自己知道,他和格尼薇儿的私情已经成了圆桌骑士团最大的隱患。这个火药桶早晚会爆——所以亚瑟还在云里雾里,兰斯洛特却直接破防了。 “兰斯洛特啊兰斯洛特,你就活在这份怀疑和恐惧里吧。等著我亲手点燃这根引线。” “大人,您说什么?”斯考恩凑上来问。 “哦,没什么。”林峰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今天打得爽不爽?” “爽!太爽了……” 说到一半,斯考恩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峰走著走著发觉身边没声音了,回头一看——斯考恩正单膝跪在地上。两米多高的巨汉深深低下额头,右手前伸掌心向上,摆出了最標准的骑士效忠礼。那柄比人还高的战斧横放在身侧,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金光。 林峰看过无数骑士电影,太清楚这个动作的分量了。 “你想好了?”他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大人,我想好了。”斯考恩低著头,声音很闷,却异常坚定:“我不傻。跟在您身边那么久,您的身份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我和大多数隨从们却並没有在意这些。 大人您知道吗?以前在边境,所有人都嘲笑我娘娘腔,军官剋扣我的军餉,打仗时让我当第一个衝锋的炮灰。只有您,把我当人看,让我站在约克城的竞技场里,让全不列顛的贵族都看到我斯考恩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请相信我对您的忠诚。” 林峰缓缓走向斯考恩:“哪怕是我让你向曾经所效忠的人……伸出你的大斧?” “誓死追隨大人!”斯考恩猛地抬起头,头盔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无论您指向谁,我的大斧都会劈向那个方向!哪怕是让我砍向加里波第大公,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峰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唉!斯考恩啊斯考恩。”他走上前,从腰间拔出那柄从银盾堡顺来的装饰长剑:“有时候蠢一点也挺好,至少说的都是真心话。”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冰凉的剑尖轻轻点在斯考恩的左肩,又移到右肩。 “我,林峰,以银盾堡领主的名义,册封你为我的直属骑士。” 斯考恩浑身一震,狂喜几乎要从头盔里溢出来。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谢……谢大人!我斯考恩,此生此世,唯大人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起来吧。”林峰收回长剑,顺手在他头盔上敲了一下:“別跪著了,挡道。” “是!大人!” 斯考恩噌地一下站起来,像个刚拿到奖状的小学生,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扛著巨斧屁顛屁顛地跟在林峰身后。 林峰看著他那副傻乐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一瘦一壮,看起来荒诞又和谐。 【深夜?北海悬崖】 海风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悬崖上嶙峋的黑色礁石。浪涛在脚下百米处炸开,发出闷雷般的轰鸣,溅起的咸腥水雾糊在每个人脸上,和血混在一起,黏腻得发苦。 如今团队里的三人各有各自的心事。因此,在付出了5个骑士团的重大伤亡之后,才堪堪打贏了这场遭遇战! 亚瑟拄著石中剑,剑尖插在泥里,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身后,五具凯尔特骑士的尸体並排躺著,盖著破烂的斗篷。 “今天牺牲了多少骑士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头也不回地问道。 兰斯洛特站在阴影里,银质鎧甲上全是骷髏兵砍出的白印。他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珀西瓦尔一屁股坐在一块岩石上,巨斧横在膝头,声音里压著怒火:“整整十二名。陛下,整整十二名圆桌骑士。我们进城的时候带了三十人,现在……还剩十八个能喘气的。” 亚瑟突然感觉自己好累,累到骨髓都在发酸。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这套崭新的铁製鎧甲。这是用银盾堡的珠宝换来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昂贵的光泽。可此刻,这刺眼的光泽像是在嘲笑他。 如果之前把那些宝物分给士兵,而不是打造这套光鲜的壳子……他们的士气会不会不那么低落? 如果他没有让珀西瓦尔去执行那个该死的『纵兵抢掠』,珀西瓦尔现在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傻呵呵地喊著“为了正义”往前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 还有兰斯洛特。 亚瑟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位最信任的湖上骑士。月光把兰斯洛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双总是从容的湖蓝色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悬崖尽头那片翻涌的海面,像是在逃避什么。 是了……之前在竞技场里,那个戴著面具的骑士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其关心我的名字,不如回去……好好看看你的王座。有些裂痕,是从內部开始腐烂的。” 为什么兰斯洛特会当场破防?为什么他的剑在那一刻抖了? “兰斯洛特,”亚瑟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兰斯洛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陛下,”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梅林。问问看他对这些不死生物的看法,也许他知道怎么对付那个亡灵骑士……” “够了!!!” 亚瑟沉默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他摆了摆手,甚至没去看地上那些骷髏兵的残骸——那些早就不该存在於世的鬼东西。 “让我静静。”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珀西瓦尔抱著巨斧,望著漆黑的海面,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三个人,五具尸体,和一片呼啸的海。 【第二天清晨?约克城城堡】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克洛蒂尔德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没加蜂蜜的纯葡萄酒,一口没动。 儘管伊索尔德昨天就迫不及待地想见林峰,克洛蒂尔德还是以“贵族女性要矜持”为由,强行把会面拖到了第二天。 倒不是故意刁难。作为伊索尔德唯一的教母、长辈兼监护人,她必须確认这个东方人不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十车金器?这种话连她那个以奸猾著称的父亲克洛维一世在世时都不敢隨便许诺。 “夫人,探子回来了。”侍女在门外轻声通报。 “让他进来。” 探子是个瘦小的本地人,裹著一身灰扑扑的斗篷,进门就单膝跪地:“殿下,属下查清楚了。” “说。” “林峰昨晚回到了城外的营地。他的人不止那个巨斧骑士和面具剑士——他的营地在城外连成了片,起码有一百多號人。当晚他们还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烤肉和麦酒像不要钱一样往营地里运,而且……” “而且什么?”克洛蒂尔德坐直了身体。 “而且属下亲眼看到,期间他们还举行了一个仪式。有好几名著甲的骑士,当著所有人的面向林峰宣誓效忠。” 克洛蒂尔德的眉头猛地一跳:“你看清楚了?不是泥腿子冒充的?” “错不了,夫人。是真的骑士,装备参差不齐,明显不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奇怪的是……”探子咽了口唾沫:“他们身上都有加里波第大公的徽章。” 克洛蒂尔德半天没说话。 探子等得有些发慌,试探著问:“夫人?” “……你先下去吧。” “是。” 待探子退下,房门咔噠一声合上,克洛蒂尔德才缓缓靠回椅背。盯著杯中晃动的酒液,陷入了沉思。 “这个林峰……不简单。” 一个东方来的骑士,无根无基,居然能让这么多边境骑士向他宣誓效忠。他靠的是什么?金钱?许诺?还是个人魅力? 老实说,克洛蒂尔德一点也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她其实更喜欢別人叫她『公主』,哪怕她已经二十八岁,且远嫁不列顛八年了。 这个一头深栗色长髮的公主,骨子里流的是东日耳曼人的血。作为法兰克公主,她的高贵本该来自於墨洛温王室的神圣王权(sacral kingship)。可自从嫁给北不列顛大公加里波第这八年以来,她已经渐渐忘记了曾经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荣耀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大姐嫁给了西哥特国王阿拉里克二世(alaric ii),结果武耶一战,阿拉里克被父亲亲手斩杀,大姐沦为寡妇,至今下落不明。二姐嫁给了勃艮第国王西吉斯蒙德(sigismund),结果法兰克大军入侵勃艮第,西吉斯蒙德被溺死在河里,二姐被遣返高卢,软禁在修道院终老。 而她呢?当年加里波第仅凭一条虎皮和一群臭烘烘的奴隶就把她从埃纳河畔的苏瓦松接回了北不列顛。讽刺吗?並不讽刺。这就是墨洛温公主的宿命——她们是父亲手里的筹码,是兄弟眼中的累赘,是丈夫床上的摆设。 尤其是加里波第那个身材……基本告別了男女之欢。整整八年,她守著一个身材臃肿、浑身酒气的男人,过著活寡一样的日子。 所以她不想自己的侄女也走上这条老路,哪怕伊索尔德和她没有一点血缘关係,她也真心把这个从小带大的小姑娘当亲女儿疼。 可这个林峰,到底图什么?一个东方人,不远万里跑到不列顛,撒钱买人心,难道真是为了娶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郡主? 克洛蒂尔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了。她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彩绘玻璃窗。微风卷著花园里的花香涌进来,她低头望去—— 伊索尔德正趴在花园的白色大理石桌子上,对著一株盛开的月季发呆。 那株月季是克洛蒂尔德亲手栽的,来自她故乡的勃艮第的野生品种,比不列顛本土的花更艷,刺也更毒。 伊索尔德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又触电般缩回,然后托著腮,继续傻笑。 “唉……”克洛蒂尔德嘆了口气。 这丫头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从昨天在竞技场看到那张东方脸开始,她的魂就被勾走了。 “算了!”克洛蒂尔德关上窗户,转身对侍女吩咐:“去请假面骑士林峰。就说……大公夫人有请。” 侍女应声退下。 克洛蒂尔德重新坐回高背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宫廷里,母亲对她说的话: “蒂尔德,记住,嫁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永远不要爱上他。一旦动心,你就输了。” 她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可惜已经太晚了。只希望那个东方人,別让她的小侄女太早体会到动心的痛苦。 她隱隱有种预感,这个神秘的东方骑士,或许会彻底改变她和伊索尔德的命运。 第15章 夫人,您的髮型很危险啊! 【约克城城堡?私密会客室】 林峰在侍女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连烛光都照不亮的幽深迴廊,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阁楼前。 林峰心里有些诧异,却並没有说什么,侍女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隨即反手带上门退了出去。 林峰站在原地没动,竖著耳朵数她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大理石台阶发出轻微的噠噠声,直到彻底消失。 半分钟后,整个阁楼安静得只剩下克洛蒂尔德的呼吸声。 “早安,夫人。”林峰露出一个標准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克洛蒂尔德正背对著他,站在一扇玻璃窗前。听到声音,她明显皱了下眉头,缓缓转过身来:“假面骑士林峰,早安。” 她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色亚麻睡袍,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透进来,把她的轮廓晕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晨礼您收到了吗……我去!!!”林峰的目光下意识上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夫人,您的髮型很危险啊!” 克洛蒂尔德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隨意挽在右侧的侧马尾——那束深栗色长髮用一根黑色丝带松松繫著,垂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白皙修长。 “怎么了?”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侧马尾跟著轻轻晃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林峰乾笑两声,硬生生把那句“侧马尾是死亡flag”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夫人……” “请叫我殿下。” “好的,殿下。”林峰从善如流:“您召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也知道,伊索尔德对你一见倾心。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她的?” 伊索尔德?哪位? 哦!昨天那个差点从主席台上跳下来的郡主。老实说,林峰觉得她长得相当不错,未来妥妥的金髮大美人一个。怎么形容呢?有点像《死或生:维纳斯璀璨假期》里的惠香(honoka)——那种圆润的、带著点天然呆的软萌感。 但观感上要显得更小一点,毕竟中世纪的人们普遍营养不良,哪怕伊索尔德已经年满十六岁,在林峰眼里和一个十四岁的丫头也没什么区別。 克洛蒂尔德將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缓步绕到林峰身侧,林峰的鼻尖很快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如兰似麝,还有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吸引力。 林峰礼貌地笑了笑:“郡主天真烂漫,很討人喜欢。” 不对劲。 说不上哪不对劲,可就是不对劲。林峰的后颈汗毛微微竖起,这具被系统优化过的身体正在发出某种原始的警报。 “殿下,”他不著痕跡地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您是哪里人呢?” “我吗?”克洛蒂尔德微微歪头:“听说过埃纳河畔的苏瓦松(soissons)吗?” “嗯,听说过。”林峰点点头:“距离卢泰西亚(lutetia)大概两天路程,是个歷史很悠久的城市。” 克洛蒂尔德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点点,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林峰骑士……竟然知道苏瓦松?” 林峰那可太知道了。 苏瓦松是法国歷史最悠久的城镇之一,一直是四战之地。公元486年,克洛维一世便是在此击败了罗马军团,终结了罗马在高卢的统治。 而再次让这座城市响彻天下的,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战——1918年的索姆河战役,当时英法联军和德军前前后后在此投入了一百多个师,双方死伤一百多万人,整片埃纳河平原都被炮火犁成了月球表面。 当然,这些不能说出来。 “啊,”林峰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略微知道一些。” 克洛蒂尔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抚向林峰的脸颊。 如玉般的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从他右侧太阳穴一路滑到下巴。 “昨日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耳语一般,带著一种黏腻的、近乎蛊惑的温柔:“林峰骑士长得……真是英俊呢。” 繚绕在鼻尖的气息愈发浓烈了。 林峰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肾上腺素正在飆升——那是信息素配对成功的生理反应,是基因层面的本能在告诉他:面前这具成熟丰满的身体有多么的完美,百分百匹配你。 可林峰的內心在疯狂拉响警铃。 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一个藏在甜言蜜语下的陷阱。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克洛蒂尔德收回手,转过身,缓缓踱向窗边。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峰骑士,”她背对著他,声音忽然恢復了那种清冷的威严:“你是只身一人来到北不列顛的吗?” 林峰感觉自己正被一头蛰伏的毒蛇注视著。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会影响到自己的安全。可无论如何思考,他都想不出这个问题到底错在哪里——“只身一人”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没有家族,没有后盾,没有可以追查的根系,可以隨时消失? 不对! 就算回答不是一个人,结果也没有区別! 好像……不管怎么回答,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了,想到了!原来如此,我怎么这么愚蠢,这个傻妞——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一道寒光已经逼近了眼前。 巔峰1.2倍係数的敏捷在这一刻终於发力了。林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捏住克洛蒂尔德右手的匕首,顺势向前一推——正是克洛蒂尔德丰满的左胸方向,那里有一颗正在跳动著的温热心臟。 “噗呲!!!” 灼热的鲜血喷洒了林峰一脸。 一行温热的、带著咸涩味道的液体,从克洛蒂尔德的脸颊上滑落,滴在林峰的手背上。 阁楼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鲜血滴落在橡木地板上的声音。 嗒…… 嗒…… 嗒…… 【同一时间?瑟恩石圈?临时圆桌会议】 约克城西南三十里,有一处撒克逊人踏足不列顛前就遗留的史前遗蹟。 九块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灰石柱,歪歪扭扭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中央横臥著一块巨大的花岗岩。这里被盖尔人称为瑟恩石圈(thorn stone circle),传说古代的德鲁伊曾在此举行血祭,石柱上至今还留著暗红色的斑驳印记。 石缝里爬满了带尖刺的黑荆藤,风穿过石柱的缝隙,会发出像女人哭泣一样的呜咽声。平日里连最胆大的牧羊人都不敢靠近,只有迷路的行人才会偶尔在此歇脚。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雾还没散尽,石圈里冷得像个冰窖。十八名倖存的凯尔特骑士散坐在石柱周围,抱著胳膊缩成一团,盔甲上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暗褐色。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黑荆藤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像一串不祥的丧铃,一下一下刮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亚瑟坐在中央,他一夜没合眼,眼下掛著浓重的青黑,嘴唇乾裂。那件用银盾堡仅剩的珠宝变卖后打造的崭新铁甲,此刻沾满了泥污,在晨雾里泛著黯淡的光。 兰斯洛特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荒原。珀西瓦尔则坐在最外围的一块石头上,背对著所有人,手里攥著一块磨得发亮的石头,一下一下地刮著巨斧的斧刃。那声音单调、刺耳,像在给这场惨败磨棺材钉。 “都过来吧。” 亚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打破了石圈里的死寂。 骑士们慢慢围了过来,低著头,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昨天还意气风发的三十人精锐,如今只剩下这不到二十个残兵。 亚瑟看著眼前这群疲惫不堪的士兵,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约克城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还泛著淡淡的硝烟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缓缓开口:“我们输了。但还没有输到底。现在,我们来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话音未落,亚瑟身后的空气突然嘭地炸开一团灰色的烟雾。所有人猛地转头,手纷纷按向武器。 烟雾散去,大法师梅林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蓝色的长袍一尘不染,手里拄著一根橡木法杖,杖头的银饰亮的耀眼,与周围这群丧家之犬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陛下,”梅林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开口:“这不叫输了。这叫战略转折的开始。” 他边说边朝亚瑟走去,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的眾人。作为大法师,梅林向来是个看三步走一步的人,整个不列顛的命运本该都在他的棋局里。可偏偏凭空杀出来一个东方人,不按常理出牌,把他精心布置的一切搅了个稀巴烂。 与林峰那边的春风得意相比,亚瑟这边已经到了大厦將倾的地步。一天之內,圆桌精锐就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珀西瓦尔心灰意冷,兰斯洛特心怀鬼胎,就连亚瑟本人,对『天命之王』的信仰也开始摇摇欲坠。曾经坚不可摧的圆桌骑士团,已经从內部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梅林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的根源。 亚瑟的崩溃不是因为打了败仗,而是因为那个东方人只用几句话、几个空箱子,就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坚守的『天命』到底值几个铜板。珀西瓦尔的愤怒也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自己。他是『纯洁骑士』,却双手沾满了无辜村民的鲜血,他的魂不守舍,是对自己骑士身份的彻底否定。 至於兰斯洛特……梅林不想去深究。毕竟他是亚瑟手里最锐利的一把刀,不就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吗?只要能帮助亚瑟统一不列顛,这些小事以后再清算也不迟。 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场大胜。只要能一直贏下去,所有的裂痕都会被胜利的喜悦掩盖,所有的罪恶都会被歷史遗忘。 想到此处,梅林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加里波第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我们绝不能停下脚步,给他喘息的机会!不列顛北部奔寧山脉的霜锤部落,首领巴尔巴斯(balbars)是加里波第最重要的盟友。只要消灭了他,加里波第的王城卡梅洛特將再无援兵可用!”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煽动性,在空旷的石圈里迴荡:“启程吧!干掉这个蛮王巴尔巴斯,让上帝的光辉照亮那些蛮荒的冻土!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命之王的威严,不容侵犯!” 亚瑟抬起头,看著梅林那张被晨光映得发绿的老脸,听著他嘴里那些熟悉的、关於天命和正义的空话,忽然觉得一阵噁心。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站起身,把石中剑从泥土里拔出来,扛在肩上。 “走吧。” 眾人沉默地收拾行装,离开了瑟恩石圈。 队伍沿著荒原向北行进,晨雾像纱一样裹著他们。亚瑟策马靠近珀西瓦尔,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珀西瓦尔……这个巴尔巴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珀西瓦尔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像是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歷史:“巴尔巴斯率领的,是从斯堪地那维亚半岛迁徙到不列顛北部的日耳曼蛮族。他们以狩猎和採矿为生,擅长打造铁器,崇尚武力与誓言。认为战死沙场是战士最高的荣誉,最鄙视阴谋诡计和背信弃义。” “哦?那他为什么会和加里波第结盟?” “那是克洛维大王在苏瓦松称王的第十七年(公元498年),那一年,加里波第在统一北不列顛的战爭中,出兵帮助霜锤部落击败了入侵的皮克特人,亲手杀死了皮克特人的首领。作为回报,巴尔巴斯向加里波第立下了血誓——只要加里波第还活著,霜锤部落的每一个战士,都会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样吗……”亚瑟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奔寧山脉,忽然苦笑了一声:“连加里波第这样的暴君,都有人愿意为他誓死效忠。而上帝却让我们去消灭一切异教徒……这真的是正確的事吗?” 珀西瓦尔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亚瑟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低下头,盯著马脖子上起伏的鬃毛,轻声道:“陛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挡在了您的面前。” 亚瑟没有再说话。 这时,兰斯洛特策马从后面赶了上来,鎧甲上的划痕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他像是没听见刚才的对话,自顾自地说道:“陛下,我们终究是正义的!別忘了,加里波第之前可是召唤了亡灵士兵,用黑暗魔法荼毒不列顛!您是天命之王,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是啊,”亚瑟转过头,看著兰斯洛特那张俊美却陌生的脸,忽然问道:“加里波第能召唤古代不列顛的亡灵骑士来帮助他。那你说……古代的贤者若是復活,会帮助我吗?” “这……陛下,我……”兰斯洛特张了张嘴,想说“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亚瑟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算了。”他摆摆手,夹紧马腹,率先冲向了前方的晨雾,“走吧。去奔寧山脉。” 一行人就这样在心事重重中向北而去。马蹄声渐渐被风声吞没,最终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瑟恩石圈恢復了往日的寂静。九块斑驳的灰石柱静静矗立在晨雾里,沉默地注视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像九座提前立好的无字墓碑。 第16章 我叫林峰,是一名侦探 克洛蒂尔德披著条毯子,坐在密室的床边,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动手杀人,更是第一次被人按著胸口夺下匕首。说不后怕那是假的,只是墨洛温公主的体面让她强撑著,硬是没瘫下去。 林峰摸了摸已经停止渗血的左手绷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殿下,让我来復盘一下刚才的经过,首先,你让侍女带我来到这个几乎不会有人来的三楼密室阁楼,我就应该警觉了。” 克洛蒂尔德依然垂著眼帘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毯子边缘,並没有搭话。 林峰看了看她,继续道:“然后是第一个我忽略掉的重点——你的头髮。”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光顾著吐槽那个侧马尾死亡flag了,竟没想到后面的深意。 “我的头髮怎么了?” “据我所知,高卢贵族(法国人自认的祖先)是不爱洗澡的,当然,殿下是法兰克人,严格来说是日耳曼血统,不过这不是重点。” 林峰顿了顿,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这个隨意的髮型说明,你在见我之前,特意沐浴过。而你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你打算试探我。” 克洛蒂尔德终於抬了下头,她看著这个来自东方的骑士,心里翻起惊涛骇浪——难道他真的能猜透人心? “看你的表情,我想我猜对了。”林峰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啊!你一定在想——一个来自东方的有钱富豪,花重金去贏个虚头巴脑的竞技冠军,这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合適的买卖。更何况在外人看来,加里波第大公在最近的战斗中明显处於劣势,不但首席骑士失踪,亲弟弟阵亡,银盾堡也落在了亚瑟王手里。我要是个正常人,就应该去投奔亚瑟王,我说的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克洛蒂尔德下意识反问。 “也是,所以你猜我可能是为了伊索尔德郡主。”林峰耸了耸肩:“不幸的是,我的回答並没有令你满意,你觉得我並没有表现出对伊索尔德郡主的痴迷,所以你想试试看,如果换一个成熟的女性,会不会勾起我的欲望。结果我依然表现得像个木头人,你就在想——这个人不为色不为权,所图必然极大。” 他歪了歪头,补充道:“殿下,您听说过东方有句话吗?叫『发乎情,止乎礼』。不是我坐怀不乱,是我们那儿讲究含蓄,不像高卢骑士那样看见女人就把眼珠子黏人家胸口上。您刚才那套美人计,搁我们那儿叫『送货上门』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心。”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克洛蒂尔德咬了咬下唇,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杀你的?” “因为你说了一个地名。”林峰走到克洛蒂尔德身前,微微俯身:“一个连高卢本地贵族都不怎么熟悉的地名——埃纳河畔的苏瓦松。那是法兰克王国的龙兴之地,墨洛温王朝的神圣王权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別说东方人,就是高卢本地的小贵族,都未必能精准说出它到卢泰西亚的距离。我一个『远道而来的外乡人』,却对那里了如指掌,你自然会觉得,我的野心根本不止北不列顛,而是整个法兰克——就像你父亲当年顛覆西哥特和勃艮第一样!” “你——!!!”克洛蒂尔德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理亏,只能別过脸,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哼!你是不是还觉得挺得意?” “没有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林峰赶紧摆手,后退半步:“殿下千万別介意。”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克洛蒂尔德转过头,死死盯著他。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林峰直起身,抱著胳膊:“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如果我说是呢?” “你……你杀了我吧!”克洛蒂尔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母豹。 林峰笑了:“那可不行,杀了你,刚才那一下不就白救了!” “我绝不会做你的奴隶!” “那么做个女王呢?” 克洛蒂尔德明显一愣,隨即嗤笑出声:“你?哼!油嘴滑舌只能骗骗小姑娘,可骗不了我。” “你看,”林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连你都不信,那你凭什么认为我能顛覆法兰克政权呢?” 克洛蒂尔德明显一愣,对啊,他哪来的能耐可以顛覆一个横跨高卢的庞大王朝?想到此处,再联想到刚才自己拔刀相向的蠢样子,以及被这个男人按在胸口的羞耻画面,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水来,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哼!还是太年轻,几句话就被我绕进去了!』林峰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暗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安慰道:“我的建议是,今天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样?” “你……当真?” “当然了。”林峰晃了晃缠著绷带的手,咧嘴一笑:“不就是手上插了个窟窿嘛,多大点事啊!” “你……手疼不疼啊?”克洛蒂尔德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关心他? “疼啊,怎么不疼。”林峰立刻顺杆爬,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但是为了殿下,我可以不在乎。” 林峰心里也確实没把这伤当回事。这点小伤算什么,以他现在巔峰体能0.8的恢復力,过两天就能长好,等拿到圣杯离开这个世界,更是连个疤都留不下。 林峰这么说,可克洛蒂尔德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坐在床沿,裹著那条粗糙的羊毛毯子,却觉得比任何天鹅绒被褥都要烫人。她这辈子见过太多男人——有像父亲克洛维一世那样把女儿当筹码的君王,有像加里波第那样把她当摆设的丈夫,有像边境骑士那样对她垂涎三尺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懦夫。 可眼前这个东方人不一样。 他看穿了她的试探,看穿了她的杀意,甚至在她拔刀的瞬间救了她——不是用蛮力,而是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按著她的胸口,把匕首引向了他自己的手掌。他明明可以杀了她,却选择了留下她的命,还替她圆场,给她台阶下。 “发乎情,止乎礼”……克洛蒂尔德在心里默念著这句奇怪的东方谚语。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男人刚才在她面前表现出的『不为所动』,就不是『所图甚大』,而是……真的在尊重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冰封八年的心湖。 更让她不安的是,林峰最后那句话——“为了殿下,我可以不在乎”。 这种话她听过无数次,从吟游诗人嘴里,从追求她的贵族嘴里,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在手掌被捅了个窟窿之后,笑著对她说的。 她偷偷抬眼,瞥向林峰缠著绷带的手。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把白色的麻布染成了暗红色。她想起自己握匕首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想起他捏住她手腕时沉稳的力道,想起那具温热的身体隔著湿透的衣料传过来的温度…… “该死。”克洛蒂尔德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林峰,还是在骂自己不爭气。 “殿下?”林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克洛蒂尔德迅速收起所有表情,重新戴上那副属於墨洛温公主的冰冷麵具,站起身把毯子往床上一扔:“只是在想……你这只手,还能握剑吗?” “能啊。”林峰活动了一下手指,疼得齜牙咧嘴:“不过可能得適应几天了。” “哼。”克洛蒂尔德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下脚步,背对著他说:“今天的事,不许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伊索尔德。” “遵命,殿下。” “还有……”她的手指顿了顿,停顿了足足三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道:“谢谢你……的手。”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裙摆扫过台阶,眨眼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林峰看著她慌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左手,嘆了口气:“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他靠在墙上,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利用克洛蒂尔德,把她变成自己在王城里的內应。 “做个女王……”他咂摸著刚才隨口说的那句话,忽然笑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与此同时?奔寧山脉?霜锤部落营地】 巴尔巴斯躺在血泊中。 这位蛮王曾经像一头棕熊般壮硕,如今却像一张被撕烂的兽皮,瘫在泥泞里。 他引以为傲的虬结肌肉上插满了断剑,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气管破裂的咕嚕声。那双曾能捏碎敌人咽喉的大手,此刻只能无力地抓著地上的黄泥。 兰斯洛特提著滴血的银剑,剑尖抵在巴尔巴斯的咽喉上,声音洪亮得穿透了整个营地的哀嚎:“让你的部落投降!接受基督的洗礼!顺服天命之王,可得宽恕,顽抗到底,便是地狱的业火!” 巴尔巴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血沫混著碎裂的內臟残块从嘴角溢出来。他艰难地抬起脑袋,看著这个浑身银甲、金髮飘飘的骑士,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他费了老半天劲,才从气管里挤出几个字: “部落……没有……孬种……” 亚瑟从后面走上前,蹲在巴尔巴斯身边。他看著这个即將死去的敌人,忽然想起珀西瓦尔说过的话——这个部落崇尚武力与誓言,鄙视背信弃义。他们和加里波第结盟,是因为加里波第真的帮过他们。 “投降吧,”亚瑟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我以一名战士的名义恳求你。投降吧,继续无意义的杀戮……对大家都不好。” “呵……呵呵……呵呵呵呵……咳……咳咳!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亚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些放下武器的蛮族妇孺,最终会迎来怎样的命运。梅林说过,异教徒不配得到怜悯。 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缓缓站起身,拔出石中剑。剑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银光,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愿上帝怜悯你的灵魂,”亚瑟低声道:“愿你在基督的怀抱中找到安息。” “我不需要……你们的神……”巴尔巴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像一头濒死的狼在嚎叫:“为了奥丁!为了自由——!!!” 亚瑟闭上眼睛,石中剑猛然刺下。 噗嗤。 剑刃穿透咽喉,切断气管,从后颈透出。巴尔巴斯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双抓著泥土的手骤然收紧,在地上抠出两道深深的血痕,然后缓缓鬆开。鲜血从他粗壮的脖颈里喷涌而出,像一眼红色的泉,汩汩地流向四周,染红了奔寧山脉山脚下的黄土地。 他的尸骸仰面朝天,双臂摊开,像一尊被推倒的巨神图腾,沉默地注视著灰濛濛的天空。那柄陪伴他半生的精铁战锤还握在右手里,至死未曾鬆开。 做完这一切,亚瑟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血泊里。他拄著石中剑,大口喘著气,仿佛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良久,他朝著珀西瓦尔招了招手。 珀西瓦尔站在三丈开外,脸上溅满了血点。他冷漠地拿起身边的精铁战斧,斧刃上还掛著上一个霜锤战士的碎肉。他身后,剩下的九名凯尔特骑士沉默地列队,像九具没有灵魂的盔甲。 所有人都很清楚:蛮族的仇恨像野草,今天放过一个孩子,十年后他就会提著斧头来报仇。 斩草,必须除根。 整个上午,霜锤部落的营地里繚绕著撕心裂肺的哀嚎。鲜血喷洒在竖立的图腾柱上,把那些刻著奥丁头像和雷神之锤的古老木柱染成了暗红色。珀西瓦尔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挥了多少次斧头,他只是机械地举起、劈下、举起、劈下。 帐篷里钻出来的老人、女人、孩子,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和麦垛、木桩、牲畜没什么区別。 当最后一个帐篷安静下来时,珀西瓦尔站在营地中央,浑身是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只会劈开木柴的手,如今浸透了同类的血,黏腻得发臭。 他忽然想起自己成为骑士时发过的誓言:保护弱者,守护无辜。 “呵……”珀西瓦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轻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这一刻起,他的心彻底死了。那个被称为『纯洁骑士』的珀西瓦尔,死在了奔寧山脉的寒风里,死在了他自己挥下的斧刃下,死在了那句『天命之王』的谎言里。 亚瑟站在营地边缘,背对著这一切。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只是静静地听著风声里渐渐消散的惨叫,听著身后那九个骑士沉重的呼吸,听著珀西瓦尔那声比寒风还冷的笑。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註:以下事件均出自蒙茅斯的杰弗里所著《不列顛诸王史》(historia regum britanniae),系亚瑟王传说的核心原著文本。 公元449年(按原著纪年),布立吞王沃蒂根(vortigern)为抵御北方皮克特人,邀请撒克逊首领亨吉斯特(hengist)与霍萨(horsa)渡海助战,以不列顛土地与粮秣为酬。然而撒克逊人反客为主,沃蒂根之子沃蒂默(vortimer)起兵反抗,於埃普斯福德(epsford)斩杀霍萨,数次击败撒克逊人,一度將其逐回海岸。沃蒂默死后,亨吉斯特假意求和,邀请布立吞贵族赴宴,於席间发难,屠杀460名毫无防备的布立吞贵族,史称“长刀之祸”。 此后,康沃尔公爵之子安布罗修斯(ambrosius aurelianus)率布立吞残部反攻,將亨吉斯特围困於约克,最终將其斩首示眾,以血洗前耻。 亚瑟(arthur)继位后,於巴顿山(bath)大破撒克逊首领科尔格里姆(colgrin)、巴尔多尔夫(baldulf)及切尔迪克(cerdic)联军,杀敌无数,尸体填满山谷,一度將撒克逊人逐回不列顛东部。 隨后亚瑟远征爱尔兰,斩杀爱尔兰王吉卢马鲁斯(gillomaurus),屠戮其部眾数千;又征高卢,破罗马军团,杀戮甚眾。原著所书,亚瑟之剑所到之处——“骸骨蔽野,血流成溪”,布立吞人与撒克逊人、皮克特人、爱尔兰人之间的战爭,皆以彻底歼灭对方为务,俘虏与怜悯在书中並无立足之地。 第17章 The Princess Bride 林峰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在政治动物眼里,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以后要不要故意露些破绽?”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圆桌骑士这个世界眼看就要通关,除了最终boss加里波第,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加戏。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以伊索尔德未婚夫的名义,正大光明进驻加里波第的王城卡梅洛特。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了。林峰整理了一下天鹅绒长袍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拆下浸透血渍的旧绷带,重新缠上乾净的麻布,又摸出一副鹿皮手套戴上,將手上的痕跡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慢悠悠地朝后花园走去。 【约克城城堡?后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玫瑰藤架,在白色大理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伊索尔德正趴在桌上,对著天空的云彩发呆。眼睛追著天上飘来飘去的云,分辨著哪一朵更像她的假面骑士。 直到一片阴影遮住了阳光,她才茫然地眨了眨眼。 “嘿!在看什么呢,郡主?” 伊索尔德使劲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人之后,她的脸颊瞬间就红透了:“哦!我的骑士,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克洛蒂尔德殿下召见了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是吗?”她立刻紧张地坐直身子,小手攥著裙摆:“婶婶没有为难你吧?” 呵,这丫头,还没过门就先胳膊肘往外拐了。林峰忍不住笑了:“没有,殿下人很好。” 伊索尔德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小声嘀咕:“那就好,我还怕她凶你呢。” 林峰忽然有些好奇,俯身撑在桌上看著她:“对了,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我喜欢你的勇气和气魄!”伊索尔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掰著手指头认真数道:“你没有穿笨重的鎧甲,也没有带冰冷的武器,就敢站在全不列顛最勇敢的骑士们面前。你一定是想把最瀟洒的样子展示给我看,对不对?” 虽然最初纯粹是为了耍帅,这么说好像……倒也没错?给谁看不是看!林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见自己猜对了,伊索尔德更开心了,声音都亮了几分:“还有那个高大的巨斧骑士和勇敢的双剑骑士,他们都那么厉害,却都心甘情愿追隨你。这说明——你比他们更优秀,更值得信赖!” “不错,这丫头说话我爱听”林峰心里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伊索尔德看著他开怀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意被完完整整接住了,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来了:“我从小就想,我的意中人一定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著七色云彩来娶我……” “嗨嗨嗨!这话可不兴说啊!”林峰一个激灵差点呛到,差点伸手去捂她的嘴。 “怎么了?”伊索尔德歪著脑袋,湖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 林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摆摆手:“没什么……以后这话,留著咱们私下说。” 伊索尔德虽然没听懂,但情郎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乖巧地点点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他说“咱们”。 林峰望著她明媚得像阳光一样的笑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个少女对加里波第到底是什么態度?再过几天就是王城的最终决战,若是她对那位大公感情深厚,带她去反而会害了她。他没必要,也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对了,你的父母呢?” 伊索尔德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些,手指轻轻绞著裙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那是加里波第大公把你带大的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一直住在乡下,是奶娘带大的。几年前,奶娘也生病离开了我。”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婶婶知道了我的身世,特意让大公派人把我从家乡接到了城里,又帮我要来了郡主的爵位。” “这么说,你应该很感激克洛蒂尔德殿下?” “嗯,”伊索尔德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没有她,我可能早就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静悄悄地死掉了吧。” 林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原本一直觉得,自己所面对的不过是一串数据、一段代码。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少女就坐在他面前,会哭会笑,会对喜爱的事物毫无保留地热忱,会对倾心的人掏心掏肺地信任。 他很难再说服自己,她是一个可以被隨意利用、隨意拋弃的npc。 是啊,自己是人,不是野兽。別说老弱妇孺,就是跟著自己的那一群嘍囉,这一个多月下来也带出感情来了。 银盾堡之战时,他明明可以把他们留下来当炮灰来消耗亚瑟的圆桌骑士,可一想到哲雪號上那个把他甩出机舱的白背心壮汉,想到雪山峡谷里那些高喊著“为了摩登元帅”冲向死亡的坦克手,他就做不出来。 那些为他挡过刀、扛过旗、喊过他“大人”的人,不是冰冷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林峰甩了甩脑袋,驱散那些纷乱的思绪。他看著眼前低著头的金髮少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以后不会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伊索尔德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眼睛弯成了两汪月牙,里面盛满了碎碎的星光:“我的骑士!我就知道,你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对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抓住林峰的袖子晃了晃:“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加里波第大公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这么急?” “当然急啦!”她提起裙摆就准备跑:“我这就去找婶婶安排行程!今天就走!”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出去。 林峰独自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笑。刚准备转身,就看见那道粉色的身影又风风火火折了回来。 伊索尔德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飞快地“bia唧”了一口,然后不等林峰反应,就红著脸,提著裙摆一溜烟跑没了影。 林峰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脸上那一点温热的湿润,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丫头……” 【两天后?王城卡梅洛特】 伊索尔德和克洛蒂尔德的马车在前方轆轆碾过土路,林峰骑著那匹温顺的矮脚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斯考恩因为个头太高,没有一匹马驮的动他,只能老大不情愿地蜷在后面的牛车上,隨著顛簸的车板一晃一晃,活像头被赶去市集贩卖的棕熊。 布拉福德纵马靠过来,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大人,刚收到的线报。亚瑟带著残部突破了奔寧山脉,蛮王巴尔巴斯战死。他们正在翻越雪山,朝王城方向来了。” “哦?这么快。” “是。不过雪山天险不好走,属下也想不通,他们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赶时间。” 还能为什么?被自己一路逼的唄,林峰心里冷笑道。在自己一番骚操作下,这帮所谓的『天命之子』看似一路攻城略地,实则早已成了过街老鼠——每个被他们兵不血刃接收下来的村子都把他们当成了拆箱子的强盗和抢粮食的匪徒。 尤其是银盾堡那个倖存的女僕,添油加醋一通宣扬,更是把亚瑟王描绘成了为夺財宝逼死阿隆殿下的无耻强盗。如今的圆桌骑士团早已身心俱疲、信仰崩塌,此时若不趁著一口气翻越雪山直捣黄龙,等这口气泄了,亚瑟也就彻底没得玩了。 “大人,”布拉福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属下一直想不明白,亚瑟为何不回头攻打约克城?毕竟谁都知道,那里只有克洛蒂尔德殿下坐镇,守军不过百人,攻下来根本费不了多少力气。” “布拉福德,你告诉我,亚瑟身边现在还剩多少能打的骑士?” “大概……不到十名。僕从骑士倒还有几百。” “僕从骑士?”林峰嗤笑一声:“说的好听罢了。跟我们身后这些边境出身的弟兄,有什么本质区別?” 布拉福德回头望了一眼。一百多名曾经的散兵游勇,在林峰不计成本的投入下早已脱胎换骨,锁子甲擦得鋥亮,盾牌上统一刻著狮鷲纹章,连脚下的皮靴都是全新的。队伍士气高昂,步伐整齐,反观亚瑟那群饥寒交迫的僕从军,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而且攻下约克城確实意义不大,只会让补给本就捉襟见肘的圆桌骑士团更加雪上加霜,徒增几百张要吃饭的嘴,除非亚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把俘虏全都给杀了,但他要是真能做到这一步,也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大人英明,只是……” 林峰知道布拉福德在顾虑什么。白堊草原之战,他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输得一败涂地,对外只能宣称失踪,实则与逃兵无异。那一战的失败直接导致了银盾堡陷落、大公亲弟弟阿隆战死。若是此刻大摇大摆出现在加里波第面前,等待他的只会是绞刑架。 林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布拉福德,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带著一百人,在城堡外围的黑松林驻扎。如果亚瑟真的攻进了王城,不要阻拦,也不要暴露,埋伏起来等信號。等城內燃起战火——”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灰濛濛的卡梅洛特城墙:“我要你尽全力拦住亚瑟的僕从骑士,一个都不许放进去。能不能做到?” 布拉福德眼睛瞪得老大,隨即瞬间明白了林峰的用意。这是在给他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既避开了与加里波第照面的尷尬,又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战场。 “请大人放心!”他重重捶了捶胸口,鎧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属下必不负所托!” 说完,他勒转马头,领著一百人缓缓脱离队伍,朝著城堡外围的黑松林疾驰而去。 牛车上的斯考恩支起脑袋问道:“大人,那我呢?我有任务吗?” “你就歇著,跟我进王城面见加里波第。” “哦!”斯考恩重新躺回稻草堆,两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继续望天。反正动脑子的事交给大人就行,他只管到时候抡斧子砍人。 【同一时间?奔寧雪山最高峰?克罗斯山】 风雪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裸露的岩壁,发出呜呜的嘶吼。 亚瑟裹著一件从霜锤部落缴获的兽皮斗篷,鬍子拉碴,嘴唇冻得发紫。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及膝深的雪窝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拄著石中剑大口大口地喘气。 “珀西瓦尔!”他哑著嗓子开口,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吹散:“还有多久能翻过雪线?” 珀西瓦尔走在前方探路,巨斧被他当成了登山杖。他回头望了一眼,脸上结著一层白霜,眼神依旧空洞:“最多半天。翻过雪线,背风坡的温度就能上来。” 亚瑟沉默地点点头。 队伍里又少了两个人。一名骑士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昨夜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冻死了,被发现时身体硬得像块石头。另一名在翻越冰崖时脚下一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坠入了万丈深渊。 没有葬礼,没有祷告。眾人只是沉默地看著尸体消失在风雪里,然后麻木地转过身,继续赶路。 兰斯洛特走在队伍末尾,银甲上蒙著一层灰白的雪沫。他几次想开口跟亚瑟说话,可每次抬头,看到的都只是亚瑟冰冷的背影。 亚瑟確实猜不透兰斯洛特到底做了什么。他在等,等自己最信任的湖上骑士,亲口告诉他竞技场里那个面具骑士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那件事能说吗?兰斯洛特比谁都清楚——现在说出来,被逐出骑士团都算是仁慈,等待他的將是无休止的追杀,连他远在高卢的亲人都会被牵连。 所以他寧可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寧可看著亚瑟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冰冷。 只要迎来胜利,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只要打下卡梅洛特,只要把加里波第的头颅献到亚瑟面前,所有的裂痕都会被胜利的荣光掩盖,所有的污点都会被骑士的荣耀洗刷乾净。 亚瑟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头望向被风雪遮蔽的山巔,攥紧了手中的石中剑。团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足以让所有人忘记奔寧山脉的漫天风雪,忘记霜锤部落的哀嚎,忘记那些压在心头的怀疑与愧疚。 否则,不用等加里波第的亡灵军团来攻,圆桌骑士团自己就会从內部碎成齏粉。 第18章 崔斯坦与伊索尔德 【王城卡梅洛特?主城区】 林峰改主意了,他不想去搬空財宝了,倒不是他突然改性了,而是这王城实在忒特么大了。 自己光是从城门口走到中庭就花了一个小时,主堡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这要是自己一个人干这活,累都能累死半条命。 他已经不记得爬了多少层楼,拐了多少道迴廊了。以前打游戏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他是真佩服亚瑟那三个掛逼。游戏里他们来到王城时基本都已经升级到黄金鎧甲,穿著几十斤重的金属壳子,不但要歼灭上百名以逸待劳的王城守军,还要爬这么高的楼去砍最终boss,这体能哪是现在的自己能碰瓷的? “奶奶的,这要是不用点歪招,还想杀三人组?开玩笑吧,光爬楼就能累死。”林峰一边喘一边在心里疯狂鄙视系统。合金弹头里好歹还是碳基生物,挨枪子儿就死,现在这任务,简直相当於让奔波儿灞去单杀唐僧师徒。 其实纯属他自己想多了。圆桌骑士这通关任务难度,压根就是他亲手拔高的。合金弹头一个明明可以躺平通关的游戏,他非要极限操作击杀塔尔玛,直接把圆桌骑士的动態难度给调高了好几档。他自己还浑然不觉,照著这个玩法玩下去,下一个游戏那得是什么地狱难度开局。 好不容易爬到了大公的会客厅,林峰终於见到了这位北不列顛的统治者。 该怎么形容加里波第呢? 实在是太高大了——接近两米五的身高,肩膀比两个自己加起来还宽,魁梧得像头水牛。往那张特製的王座上一坐,活像座肉山成精。 林峰甚至怀疑,把这老哥和棕熊关一个笼子里,最后活著出来的大概率是加里波第。 “这特么是吃了激素还是喝了核废水啊!”林峰在內心疯狂吐槽。 “你就是骑士大赛的冠军?”加里波第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正是,殿下。” “嗯,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武艺和勇气。现在,证明一下你的忠诚吧!” 伊索尔德被侍女带去偏殿休息,不在现场。克洛蒂尔德站在王座侧后方,紧张的攥紧了裙摆。林峰瞥了她一眼,从那紧绷的肩线里感觉得出来,她关心自己的样子是做不得假的。 眼看克洛蒂尔德就要开口替他解围,林峰抢先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张边角都卷了毛的皱巴巴的羊皮卷:“殿下,您忘了吗?我曾经是您的传令官。” 加里波第接过羊皮卷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从模糊的墨跡里辨认出自己的亲笔签名。 “哦……原来如此!那就没事了!哈哈哈哈!” 林峰心里暗笑。传令官虽说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但胜在身份特殊。 就像当年张议潮派十队信使穿越大漠向长安报捷,九队全部失踪,唯有一个和尚活著走到天德军的军帐前——这些信使职务不高,却个个都是心腹。 不够忠诚的人,根本不会被委派这种九死一生的差事。加里波第这种粗人,最吃这一套。 “既然如此,这个……这个……银盾堡就封给你做领地吧。”加里波第把羊皮卷隨手扔在旁边,小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盯著林峰。 林峰心里门儿清——这是等著自己纳投名状呢。 他当即开口道:“谢殿下封赏!臣必在大婚之前收復银盾堡,以告慰阿隆殿下的英灵。” 加里波第心里乐开了花。 这东方人太懂规矩了。银盾堡要是收不回来,那他肯定死在了亚瑟的剑下,婚约自动作废。 要是收回来了,他就是自己的侄女婿,领地说到底还是加里波第家的。横竖都不吃亏。 想到此处,加里波第爽朗大笑,声浪震得人耳膜都难受。 “好!有志气!” 克洛蒂尔德適时上前一步:“大公,林峰一路护送我们回到王城,想必已很疲惫了。不如让他先下去歇息?” “也好!”加里波第挥挥手:“晚上设宴,为我的侄女婿送行!” 好傢伙,这么急著送老子去死。 林峰面上恭恭敬敬,心里早就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正愁没理由光明正大离开王城呢。 回到客房,林峰坐在床沿盘算战局。不出意外,亚瑟今晚就能到达王城脚下,不过王城暂时还安全。 作为加里波第最后也是最忠诚的手下——东瀛武士村正正带著精锐驻守在王城外围,亚瑟还得啃下那块硬骨头,所以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正式攻城。时间还够。 正琢磨著,门外传来“篤篤篤”的敲门声。 “奇怪,这会儿能是谁?” 林峰拉开门,一道棕红色的身影直接闪了进来。克洛蒂尔德反手將门掩上,一把握住他的双手,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焦灼:“你这个呆子!为什么要答应去攻打银盾堡?你知不知道亚瑟的主力就驻守在那里!” 掌心传来她温热的触感,林峰没急著回答,只是轻轻地回了句:“殿下,您要是再用点力,我左手的伤口就该崩线了。” 克洛蒂尔德愣了两秒,隨即像是触电一般把手缩了回去,这才后知后觉地轻轻捏起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端详著:“没伤著吧?疼不疼?” 看著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法兰克公主,此刻关心则乱的模样,林峰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外冷內热,说的就是这种人。现在要是逗她两句,估计她能羞愧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手也不疼。” “那就好。”她鬆了口气,隨即別过脸,耳尖泛著淡淡的红晕:“还有……別再叫我殿下了。” 咋了,夫人不让叫,殿下也不让叫,难道叫小甜甜?林峰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一家人还真是,对上自己喜欢的人,沦陷得比雪崩还快。 “我小时候,母亲总叫我的小名——玛蒂尔达。她说这是古日耳曼语里的名字,含义是……” “勇敢的战士。” “你……你怎么知道?” “嗯,略懂一点。”林峰笑了笑。 克洛蒂尔德怔住了。她望著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融化。 她嫁到不列顛整整八年。八年里,她的丈夫把她当摆设,当筹码,当身边可有可无的点缀。甚至为了引亚瑟上鉤,毫不犹豫地把她和伊索尔德丟到约克城当诱饵。 从没有人问过她来自哪里,从没有人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她是墨洛温的公主,是加里波第的妻子,是伊索尔德的婶婶——唯独不是玛蒂尔达。 可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记得。他不仅记得,还知道她名字的含义。他看穿她的试探却不揭穿,接下她的匕首却不报復,如今连她深埋在血脉里的母语都懂。 “玛蒂尔达……”她轻轻念了一遍,眼眶莫名有些发酸,“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有人跟我说这名字的含义了。” 林峰刚想接话,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两人都愣住了。克洛蒂尔德看了看林峰,眼神里满是慌乱,林峰也是一脸懵逼。 很快,他们就不用再猜了,因为门口传来了伊索尔德那標誌性的欢快声音:“我的骑士,你在吗?伊索尔德现在就想见你。” 克洛蒂尔德瞬间慌了神。她慌乱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最终锁定在墙角那只雕花木柜上。她朝林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提著裙摆,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林峰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一条缝。 伊索尔德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蹦了进来,湖蓝色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我的骑士!想我了吗!” “郡主?”林峰故作惊讶地让开身:“还没睡吗?坐了一天的马车不累吗?” “睡不著嘛,就想看看你。”伊索尔德背著手,在房间里轻快地转了个圈,粉色的裙摆像朵盛开的喇叭花。 “我想好了,等明天见到加里波第叔叔,我要亲口告诉他,我的骑士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比那些圆桌骑士厉害一百倍!” 林峰笑著摇头:“你呀,也不怕把天吹破了。” “才不是吹牛呢!”伊索尔德凑到他面前,仰著脸,认真得像在宣誓:“因为你说过会保护我,永远永远。说话算话,对不对?” “对,说话算话。” 伊索尔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隨意地扫过房间。然后,她停住了。 ——柜门的缝隙里,露出了一角深红色的丝绒裙摆。那料子,那纹路,和婶婶今天穿的那件礼服,一模一样。 空气凝固了一瞬。 伊索尔德盯著那抹红色,眨了眨眼,又缓缓抬眸看向林峰。她忽然笑了,笑容甜得像掺了蜜,眼里却泛著星光:“林峰,你是我的骑士吗?” “当然了,我的郡主。” “永远永远?” “嗯,永远永远。”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啦!”伊索尔德竟然破天荒地朝他行了个標准的屈膝礼,之后,提著裙摆,脚步略带沉重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门板合拢的瞬间,伊索尔德的后背抵在冰冷的走廊石壁上。 她仰起头,眼泪终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看懂了——那个柜子里是谁,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更清楚的是,自己除了相信那句“永远永远”,什么都没有。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撑起那个无忧无虑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远了。 林峰没有听出她称呼里的变化,也没有感受到两人之间悄然拉开的距离。他更不知道,这个缺爱的孩子,最终会做出怎样令人痛心的选择。 房间里,林峰盯著紧闭的柜门,无奈地嘆了口气:“出来吧,人走了。” 柜门缓缓推开,克洛蒂尔德狼狈地钻出来,髮丝凌乱,脸颊烧得通红。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干这种躲柜子的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这是怎么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我为什么要躲啊! “没事,她没看见。”林峰强忍著笑意。 她捋了捋凌乱的头髮,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哦,那就好,你……” “放心吧,今天的事我谁都不会说。” “嗯,谢谢你。” “玛蒂尔达,听我说。万一王城出了变故,不管发生什么,您一定要带著伊索尔德立刻离开,千万別回头,千万別回来。” 克洛蒂尔德愣住了:“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有预感,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很快就会来。你不同,你是法兰克的公主,就算你走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而且你已经对得起加里波第了。” 克洛蒂尔德沉默了。如果林峰不说,她原本是打算和这座王城共存亡的。很多时候,人做出某个决定,只是需要有人轻轻推一把。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峰鬆了口气,他刚才是故意把伊索尔德也一併叮嘱的,就怕这傻丫头一根筋,真到了危急关头会不管不顾地豁出去。至少心里有了牵掛,总会多惜命几分。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等安全了,我会派人去找你们。记住,一定要好好活著。” 克洛蒂尔德望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叮嘱: “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背影在烛光里拖得很长,像一根绷到极致、却又捨不得断的弦。 林峰关上窗,靠在墙边,抬手揉了揉眉心。 “哎……有点麻烦了啊。” 他原本只当这是个普通的中世纪游戏副本,通关拿奖励走人,乾净利落。可现在呢?凭空多出了这么多令人牵掛的人和事。 【王城卡梅洛特?伊索尔德闺房】 月光从彩绘玻璃窗倾泻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伊索尔德没有点蜡烛,独自蜷缩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那只冰凉的琉璃小瓶。 瓶子里装著半透明的液体,是三个月前她在约克城集市,用一条银项炼从一个波斯商人手里换来的。那商人操著蹩脚的希腊语,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克娄奥帕特拉七世当年用过的同一种蛇毒,取自尼罗河畔最毒的角蝰,一滴就能让人在睡梦中安详离去,连痛苦都感觉不到。 伊索尔德不知道蛇毒这种东西根本不能长期储存,也不知道那个油滑的商人到底在瓶子里灌了什么——也许是某种西域的迷药,也许只是掺了香料的葡萄汁。可她还是像捧著珍宝一样,把这瓶东西藏在了贴身的荷包里,藏了整整三个月。 她忽然想起约克城竞技场的那个午后,自己趴在栏杆上,跟婶婶说的那些傻话。 那时她满心憧憬,说想要一段像凯撒与埃及女王那样悽美悲壮的爱情,说她的意中人一定会踩著七色云彩来娶她,最后两人一起喝下毒酒,相拥而逝,让这段爱情成为不列顛永恆的传说。 多可笑啊。她以为那只是少女怀春的梦话,却没想到命运早就听见了,真的把那瓶『毒酒』递到了她手里。 柜子里那抹深红色的裙角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她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她除了林峰那句“永远永远”,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故乡,没有可以撒娇任性的底气。她只是一个在乡下被奶娘带大的孤女,是婶婶大发慈悲才给了她一个郡主的头衔。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別人施捨的。 如果连她的骑士都不是她的了,那她还有什么? 伊索尔德拧开木塞,將琉璃瓶举到唇边,又停住了。 不,还不能喝。 她想起林峰说“永远永远”时,那双认真的眼睛。 万一呢? 万一他是真心的呢?万一那个柜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自己看错了呢?万一他真的会像答应的那样,保护她一辈子呢? 她要把这瓶『蛇毒』留到最后一刻。 等到王城沦陷,等到火光染红天空,等到所有的希望都彻底破灭,等到他亲口对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就喝下它,用这具卑微的、一无所有的身子,成全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段,算得上『传奇』的故事。 哪怕这传奇,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永远永远……”她对著窗外的月光轻声呢喃,眼泪无声地滑进嘴角,咸涩得像海。 “你可別骗我啊,我的骑士。” 第19章 看肥皂剧嗑瓜子和做实验记录数据的大『閒』者们 【虚数空间】 “有趣,当真有趣。” 黄衣之下,一片虚无。没有面容,没有形体,唯有两点深邃的光斑在兜帽深处明灭,如同吞噬星辰的渊眼,兜帽边缘翻涌著暗金色的混沌雾气。 那存在凝视著眼前悬浮在虚空中的五彩斑斕的画卷——画卷中,王城的烛火摇曳,三个渺小的身影正各自奔赴命运的绞索。 “你看,多有意思——三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却偏偏共同酿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黄衣存在轻笑一声,声音像是无数砂砾在时空裂隙中摩擦,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玩味:“那个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棋手,总觉得自己能安排好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伤害早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就已经扎下了根,发了芽。 那个冰封了八年的女人,第一次遇到真正懂她、尊重她的人,只想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可她不知道,自己每往前挪一步,都是在往那个孩子的心口插刀。 至於这第三个,”兜帽深处的光斑微微跳动,画卷上恰好映出伊索尔德对著月光垂泪的侧脸:“不过是个缺爱的可怜孩子。她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和希望,都系在了那个男人的一句承诺上。真想看看……当希望破灭时,她的表情会是何等动人心魄。” 画卷的另一侧,虚空忽然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个庞大的意志缓缓显化,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无数交织的光弦与奔涌的暗流构成,周身环绕著流淌的星尘与破碎的时间碎片,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牵动著周围无数维度的震颤。 “我早就说过,这个螻蚁很有意思。”宏大的声音没有来源,直接在虚空中共鸣:“他是观测自由意志与既定命运博弈的绝佳样本。或许我们赌了这么久的『自由意志能否改写宿命』,真的能在他身上看到答案。” “怎么?”黄衣存在微微歪过兜帽,两点渊眼弯成戏謔的弧度:“伟大的时空支配者与万物归一者,竟然要为了区区一只棋子,亲自下场干预了吗?” 光弦轻轻震颤,发出千万个星系同时低语般的共鸣:“不。我们约定好的,只做观测者。他的潜力,远比他自己认知的要深不可测。不过,总想著靠小聪明钻规则的空子,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刚才不是说绝不参与吗?” “我当然没有参与。”那宏大意志发出低沉的笑声,直接在因果之链上盪开层层涟漪:“我只是在他必经的路上,放了一个足够诱人的诱饵。至於咬不咬鉤,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选择?”黄衣存在嗤笑一声,暗金色的袖袍在虚无中无风自动:“在命运面前,每一次自以为是的选择,都不过是自由意志燃尽前最璀璨的火花——也是最好看的烟火。” 两者遥遥相对——如果那两点吞噬星光的渊眼,与万千流淌的光弦的交匯,能称之为“对视”的话。 下一秒,虚数空间中同时响起了两道截然不同的笑声。一道尖锐戏謔,带著混沌的恶意;一道宏大低沉,带著时空的漠然。 那笑声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维度的褶皱与因果的缝隙中震盪,悬浮的画卷被震得泛起层层扭曲的波纹。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当晚?王城外?异国之地】 横亘在卡梅洛特之前的最后一道试炼,是这片被称为『异国之地』的荒原。 驻守於此的,是加里波第麾下最神秘也最致命的利刃——东瀛武士村正。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儘管过程堪称残酷。 但对於亚瑟和他的圆桌骑士而言,血肉横飞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们踏著同伴和敌人的尸体一路走到这里,眼前不过是又一道需要跨过去的坎。 老实说,这个东瀛武者给亚瑟造成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己方折损的人马。 村正確实很强——不是一般的强。那柄被称为『妖刀』的弯曲长刃,每一次出鞘都裹挟著橘红色的烈焰,仿佛他挥动的不是钢铁,而是从地狱里抽出来的岩浆。 他头戴青面獠牙的鬼面,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真正的恶鬼降世。亚瑟的骑士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不举盾,不格挡,完全是以命换命的狂攻,仿佛死亡对他来说不是终点,而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奖赏。 可强者亚瑟见得多了。他身边的兰斯洛特就强得离谱,珀西瓦尔的巨斧也能劈开一切来犯之敌。真正让亚瑟无法理解却大受震撼的,是这场战斗的结尾。 被骑士们围困在中央、浑身插满断刀的村正,竟然笑了。 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念出了一句没人能听懂的祝词——亚瑟不知道,那是武士临死前,向天照大神献祭灵魂的祷文。 接著,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血液都凝固的事。 他反握那柄还在燃烧的妖刀,对准自己的腹部,从左到右,缓缓地、稳稳地,切了进去。 没有惨叫,没有迟疑。刀刃割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可闻,像裁开一匹浸湿的麻布。 他甚至一边切,一边用刀把伤口扒得更开,仿佛在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展示他的內臟,展示他作为武士的“洁净”与“荣耀”。 鲜血顺著刀刃滴在焦黑的土地上,腾起一股股腥臭的白烟,而他自始至终挺直著脊樑,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倒下。 “他……他在干什么?”珀西瓦尔抱著自己的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缩:“我……我无法呼吸了……上帝啊……我无法呼吸了……” 亚瑟的脸色惨白如纸,握著石中剑的手在发抖。他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种死法,却从未见过有人以如此……如此仪式化的方式,將自己的死亡变成一场盛大的献祭。那不是绝望的自尽,那是狂热的礼讚,是对生命最极端的蔑视。 “这是异教徒!!”兰斯洛特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音劈裂得不成样子:“自杀者无法升入天国!他的灵魂將永墮地狱!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和加里波第结盟的魔鬼!大公竟然与这种信奉邪神、以剖腹为荣的疯子为伍!我们进行的是崇高的事业!是上帝赋予的净化之战!我们——” “够了。” 亚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斩断了兰斯洛特的嘶吼。 他看著那个还在燃烧的东瀛武士的尸体,看著那张被火焰舔舐的鬼面,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诞——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为正义而战,可眼前这个异教徒,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基督徒都更虔诚,更无畏。 兰斯洛特张著嘴,还想说什么,却在亚瑟那双死寂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年轻骑士跪在一旁,疯狂地呕吐,把胃里最后一点麦饼和苦水都倒了出来。最年长的骑士瘫坐在地,浑浊的眼泪顺著皱纹往下淌,嘴里不停地念叨:“上帝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魔鬼……” 亚瑟没有安慰任何人。他转过身,背对著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回营地。 他没有下令安葬,也没有下令褻瀆。他只是沉默。 那一夜,王城外的荒原上,无人入睡。 【第二天?王城脚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支队伍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们需要休息。 骑士们眼底泛著浓重的青黑,握著剑柄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珀西瓦尔昨天吐了一整夜,胆汁都吐乾净了,此刻脸色蜡黄得像具尸体。 按常理,他们至少该休整三天。三天不吃饭都行,但不能不睡觉。 可亚瑟明白,兰斯洛特明白,就连脑子不太够用的珀西瓦尔也明白——队伍只要停下来,这口气一泄,那高耸的王城就再也攻不下了。他们会像一群被抽了骨头的野狗,瘫在城墙下,等著加里波第的守军出来收尸。 “陛下,梅林导师到了。” 亚瑟猛地抬头。 那老神棍还是那副一尘不染的模样,蓝袍子在晨风里飘飘荡荡,杖头的银饰亮得刺眼,仿佛这满地的血污和尸臭都与他无关。他笑眯眯地凑到亚瑟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 “好消息,陛下。三百名僕从骑士正在赶来的路上,最迟正午就能抵达。勇敢的凯尔特勇士们一定会从东门破城而入,与您在大殿胜利会师。届时,所有人都会亲眼看到——亚瑟王亲手斩杀暴君加里波第,成为不列顛真正的天命之王。” 亚瑟怔怔地看著他。 三百人。这个数字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了他早已乾涸的心臟。他太需要这个了。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声欢呼,需要有人告诉他:你是对的,你走的路是对的。 “好……”亚瑟缓缓拔出石中剑,剑尖指向灰濛濛的城墙:“正午时分,攻城。” 没有人欢呼。骑士们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像一群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的幽魂,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兰斯洛特看著亚瑟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身鎧甲在日光下刺眼得可怕。那不是天命的光辉,那是迴光返照。 【王城內?燃烧的內殿迴廊】 “伊索尔德……伊索尔德!!!” 克洛蒂尔德的喊声在迴廊里撞出层层回音,带著哭腔。她提著裙摆,几乎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踹开门寻找。雕花的橡木门、掛毯后的暗室、甚至连壁炉的烟道她都探著头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一整个上午,她找遍了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嘰嘰喳喳说著傻话的十六岁少女,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殿下!求您了,快走吧!”女僕已经哭成了泪人,死死拽著她的袖子:“圆桌骑士已经攻破东门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再等等……再等等!”克洛蒂尔德甩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她一定还在……” “殿下!!!” 最后一次催促,被窗外骤然炸响的喊杀声和城墙崩塌的轰鸣碾得粉碎。 女僕们彻底溃了。 一个梳著麻花辫的小姑娘抱著头缩在墙角,哭得浑身抽搐,嘴里反覆念叨著母亲的名字。 另一个稍大一点的,正拉著同伴的手交代遗嘱,想到这些话也许根本没人能活著带出去,想到自己的尸骨会烂在这堆石头里连块铭牌都没有,顿时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她们都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一个个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连站都站不稳。 克洛蒂尔德看著她们,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她不怕死。她可以和这座王城共存亡,可以以墨洛温公主的身份站著迎接石中剑,哪怕被砍成两段,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她不能让这些还没活明白的孩子,跟她一起为加里波第那个肥猪的野心陪葬。 “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那种属於王室嫡女的冰冷威严,像一把出鞘的刀,斩断了所有犹豫。 “都跟我走,现在。” 女僕们愣了一瞬,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拖带拽地簇拥著她朝密道退去。克洛蒂尔德最后望了一眼通往阁楼的长廊,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而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伊索尔德贴著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听著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著婶婶带著哭腔的呼喊最终消失在转角,把小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轻轻抽动。 “对不起,婶婶……”她对著空荡的迴廊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不值得你做到这个程度。”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贴身荷包里摸出那只冰凉的琉璃小瓶。瓶身在昏暗的角落里泛著幽光,像一颗凝固的泪。 “我要去找我的骑士了。” 说完,她攥紧了小瓶,一步一步,朝著王城最上阶的方向走去。那里是加里波第的大殿,也是林峰所在的地方。 粉色的裙摆消失在螺旋楼梯的尽头,像一片义无反顾飘向火焰的花瓣。 第2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卡梅洛特城堡?王城大殿】 加里波第身著黄金鎧甲,站在王座台阶上,魁梧得像座金山。他脚下是成堆的珠宝首饰——雕花的金杯、嵌著红宝石的项炼、镶满钻石的权杖、成袋的银幣,在跳动的火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亚瑟!”大公瓮声瓮气地吼道,震得穹顶嗡嗡作响:“你不就是为了这些破铜烂铁吗?好!我现在就把它们全毁了!看看你会不会心痛!” 说著,他抡起手中那柄黄金炼锤,作势就要对著满地金银来一发大范围aoe。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怒吼、或者扑上来抢救財宝的疯狂场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亚瑟只是阴沉著脸,站在大殿中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身后的圆桌骑士们沉默地站著,仿佛地上那堆足以买下半个不列顛的宝藏,不过是几筐烂土豆。 就连那个传闻中在银盾堡跳著脚大喊:“那是我的钱!我的麦酒!我的烤羊腿!”的珀西瓦尔,此刻也像个木雕泥塑。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別说地上的珠宝,就连加里波第那身晃得人眼晕的黄金鎧甲,他都懒得看一眼。 加里波第的链锤僵在了半空,尷尬得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有意思……”他缓缓放下武器,眯起那双嵌在肥肉里的小眼睛:“不为钱?那你们到底图什么?” 亚瑟抬起头,声音沙哑:“钱?钱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哦?”加里波第戏謔地挑起眉毛,脸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那还有什么对你比较重要?不会是我吧?呵呵,难道你这个天命之王,想让我跪下来俯首称臣?” 亚瑟淡淡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错了。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加里波第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没有我对你很重要』!你们这些基督徒,说话就是他妈的绕弯子!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来啊——!” 他猛地握紧黄金炼锤,鎧甲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觉悟吧,亚瑟——!” “慢著!!!” 一声暴喝从大殿阴影处炸开,像一盆冷水硬生生浇灭了剑拔弩张的火气。珀西瓦尔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屎。 加里波第揉著自己差点闪了的老腰,扭头骂道:“林峰,你他妈干啥呢!” 林峰领著斯考恩,慢悠悠地从石柱后面踱了出来。 “加里波第大公,亚瑟王!”林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两边杀红了眼的骑士:“在你们动手之前,我想先把事实真相给说出来。毕竟,很多事情,人要是不在了,那可就真死无对证了。” 亚瑟皱起眉:“你这个东方人,到底想说什么?” “亚瑟王,別急嘛!”林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毕竟,您也不想在战斗过程中,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心里“咯噔”一声,那张向来俊美从容的脸瞬间褪了血色。他慌张地抢前一步,挡在亚瑟身前:“陛下!別听这个东方人胡说!他满嘴谎言,他——” “长江骑士,”林峰懒洋洋地打断他:“你慌什么?啊?东方有句名言——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么急著堵我的嘴,莫非……心里有鬼?” “你——!”兰斯洛特的手指按上了剑柄,紧张的手都在抖。 亚瑟沉默了片刻,缓缓抬手,示意兰斯洛特退下。 “让他说。我倒想听听,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不知道的。” 兰斯洛特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像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 林峰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兰斯洛特突然再次暴起:“陛下!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无名小卒,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pi猴子,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资格吗?”林峰掏了掏耳朵,一脸无奈:“这金毛蛮子怎么比娘们还聒噪?” “你说谁是蛮子?!”兰斯洛特暴怒。 “说你啊,高卢来的金髮佬。”林峰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加里波第:“大公,您说呢?我够不够资格站在这里?” 加里波第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能可是点满了的。更何况林峰眼下明摆著是来帮自己的,只要能噁心圆桌骑士那就是好事,於是来了波神助攻。 “够!当然够!”大公把黄金炼锤往地上一杵,震得满地的珠宝乱蹦:“这位是我亲赐黄金骑士勋章的银盾堡新任领主!也是伊索尔德郡主的未婚夫!他要是没资格,谁有?!” 他斜睨著兰斯洛特,满脸讥讽:“倒是你,这个金毛的高卢蛮子算个什么东西?” 兰斯洛特被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林峰趁热打铁,上前半步,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兰斯洛特:“兰斯洛特卿,您是不是觉得,自己那身金髮特別高贵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在不列顛,在卡梅洛特——黑髮才是罗马·凯尔特正统贵族的象徵,棕发是古老王室的荣耀。至於您这一头金灿灿的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得人畜无害:“在高卢和法兰克,確实是贵族血统。可到了不列顛?不好意思,在本地人眼里,金髮是盎格鲁人、撒克逊人、还有你们这些高卢蛮子的標誌。您引以为傲的发色,在亚瑟王的先祖眼里,那就是外族入侵者的记號。” 大殿里一片死寂。 几名本地出身的凯尔特骑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黑髮或棕发,看向兰斯洛特的眼神,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兰斯洛特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仿佛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 “所以啊,”林峰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轨:“大家都別装外宾了。今天,圆桌骑士也好,加里波第大公也罢,在场所有人做个见证。我要说的事,关乎在座某些人的……清白。” 他转过身,直视亚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亚瑟王,一个月前,约克城骑士竞技场。您还记得那个戴著鬼脸面具的神秘骑士吗?他临走前对兰斯洛特说——『与其关心我的名字,不如回去看看你的王座。有些裂痕,是从內部开始腐烂的。』”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时兰斯洛特当场破防,剑都拿不稳了。陛下,您就不奇怪,这是为什么?” 兰斯洛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因为他和您的王后,格尼薇儿,”林峰一字一顿,像把钝刀子慢慢捅进去:“早就睡在一起了。” “轰——!!!”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胡说!!!”兰斯洛特像头被捅穿了心臟的野兽,拔剑就朝林峰扑来,“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 “鐺!!!” 一柄巨斧横著劈了过来,將兰斯洛特的银剑硬生生砸偏。斯考恩铁塔般的身躯挡在林峰面前,娘娘腔的嗓门震得大殿嗡嗡迴响:“嚯嚯嚯嚯——!!!想动林峰大人?先过我这关!!!” 但真正的杀招,来自侧翼。 “兰……斯……洛……特……” 珀西瓦尔提著那柄染满鲜血的巨斧,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毒。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声音轻得像在梦囈,却字字泣血: “纯洁……骑士……呵呵……纯洁……” “珀西瓦尔!你听我解释——!!”兰斯洛特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你让亚瑟……下令抢粮食……”珀西瓦尔的斧刃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火星:“你让我……杀了那些老人……那些孩子……你说……都是为了天命……为了正义……” 他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彻大殿的咆哮: “结果你他妈在睡王后!!!!” 巨斧带著破风声劈下! 兰斯洛特狼狈地翻滚躲开,原先站立的地方被劈出一道尺深的裂痕。珀西瓦尔像头彻底失控的凶兽,一斧接著一斧,嘴里不停地嘶吼: “偽君子!!!骗子!!!我杀了你!!!杀了你!!!” 周围的圆桌骑士们呆若木鸡。 那几名仅存的核心骑士——曾经把兰斯洛特视为偶像的年轻人们——此刻脸上写满了失望、噁心、还有被背叛的愤怒。有人缓缓放下了剑,有人別过脸去,甚至有人开始低声祈祷。 加里波第愣了两秒,隨即拍著大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亚瑟王!!!这就是你的圆桌骑士!!!这就是你的湖上骑士!!!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重重拍著林峰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地里:“好小子!!!好侄女婿!!!你这招太狠了!!!老子欣赏你!!!” 亚瑟没有动。 他站在大殿中央,石中剑的剑尖抵著地面,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抽乾了灵魂的灰败。 他缓缓闭上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什么天命之王。什么统一不列顛。什么圆桌骑士的荣耀。 全他妈是笑话。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衝进大殿,扑倒在地: “报——!!!增援的大军在东门黑松林遭遇拦截,死伤惨重!!!对方约有一百精锐,为首的……为首的……” “说!!!”亚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为首的是……是早就该死在白堊草原的布拉福德!!!” 加里波第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猖狂了,肥肉在黄金鎧甲里乱颤,“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亚瑟!!!你的援军没了!!!没了!!!” 亚瑟缓缓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狂笑的肉山,看著远处像两尊雕塑般不死不休的珀西瓦尔和兰斯洛特,看著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的骑士。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自己,是舞台上最可笑的小丑。 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恍惚间,一口热血就这么没来由地喷了出来。 【叮——】 久违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骤然响起: 【已达成通关条件:在卡梅洛特王城阻止圆桌骑士,保证北不列顛大公加里波第存活。】 【您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圆桌骑士》主世界。】 【离开《圆桌骑士》主世界后,將进入系统结算画面,保留所有已获得的能力与物品。】 【请选择——】 林峰当然不会走。 他看著眼前定格的画面:狂笑的加里波第、颓然的亚瑟、发疯互砍的珀西瓦尔与兰斯洛特、还有那些绝望的骑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场呢。今天要是不拿满奖励离开,我林峰把名字倒过来写!” “继续游戏!!!” 冻结的时间轰然解冻。 大殿中央,珀西瓦尔和兰斯洛特还在死斗。兰斯洛特边战边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让眼前这个疯子冷静下来,凭自己的口才,至少能说服亚瑟今天放过自己。不然要是死在这儿,他在高卢的家族、他的封地、他那个还没过门的未婚妻——全他妈完了。 可珀西瓦尔不一样。他心中的信仰早就塌成了废墟,人是需要给自己犯的错找一个理由的,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高卢蛮子,就是最好的理由。 所以他完全没有留手,甚至完全不考虑防御。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那个东瀛武士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战斗可以这么的爽快,只要你拋弃掉自己作为人的那点羞耻心,像个野兽一样凭著本能去撕咬、去劈砍、去同归於尽。 “兰斯洛特!!!” 珀西瓦尔再次把巨斧高举过顶,斧刃在火光下泛著血色的弧光。兰斯洛特慌忙后撤,可满地都是金银珠宝,他一脚踩在一串滑溜溜的珍珠项炼上,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出於本能,他手中的长剑往前一抬——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在大殿里清晰得可怕。 兰斯洛特躺在满地的金幣上,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长剑。剑身贯穿了珀西瓦尔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半截,鲜血顺著血槽汩汩涌出,滴在那些金灿灿的珠宝上,把黄金染成了暗红。 第21章 杀人还要诛心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珀西瓦尔低头看著贯穿胸口的长剑,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不得……好死……” “不!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听我说!!!”兰斯洛特魂飞魄散,拼命想抽回长剑,可剑身卡在珀西瓦尔的肋骨缝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杀了他!!!为珀西瓦尔大人报仇!!!” 几名一直追隨珀西瓦尔的凯尔特骑士红著眼怒吼著冲了上来。他们跟著珀西瓦尔从白堊草原打到银盾堡,从银盾堡翻过冰封的奔寧雪山,本以为今天就是见证天命之王登顶的日子,却没想到要在这里,为这种荒诞的理由拔剑相向。 兰斯洛特狼狈地抽出长剑,连滚带爬地躲开迎面劈来的战斧。他边退边喊:“殿下!亚瑟殿下!您听我解释!这是意外!是意外啊!!!” 可没人听他的。 大殿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曾经同生共死的圆桌骑士们,此刻全都红著眼追著兰斯洛特砍。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把那些曾经象徵著荣耀的旗帜和掛毯都溅上了血。 很快,仅剩的几名圆桌骑士,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他们挺过了白堊草原的惨败,挺过了银盾堡的鏖战,挺过了奔寧雪山的严寒与飢饿,最终却没能挺过自己人的刀剑。 兰斯洛特被逼到了墙角,银甲上沾满了同伴的血。他看著眼前这些曾经並肩作战的兄弟,看著他们死前眼中赤裸裸的杀意,忽然意识到——完了。全都完了。 “兰斯洛特。” 亚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被抽乾了所有温度的、冰冷的疲惫。兰斯洛特猛地回头,看见亚瑟提著石中剑,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那张曾经温和俊美的脸,此刻只剩下被背叛掏空后的死寂。 “殿下……殿下您听我解释……”兰斯洛特扑通一声跪倒,手中的长剑噹啷落地。 “是格尼薇儿先勾引我的!是她!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亚瑟缓缓举起石中剑,剑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珀西瓦尔因为你的一时糊涂,亲手屠了整个霜锤部落的老弱妇孺。兰斯洛特,你知道他昨晚吐了多少次吗?” “殿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圆桌骑士因为你的一时糊涂,死了三分之二,他们本来不用死的。” 话音落下,石中剑猛然劈下! 兰斯洛特瞪大眼睛,看著那道银光朝自己斩来。他想躲,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想求饶,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剑刃切入颈项的瞬间,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格尼薇儿时,她站在王宫花园里摘玫瑰的样子;想起自己跪在亚瑟面前宣誓效忠时,阳光照在石中剑上的反光;想起约克城竞技场里,那个面具骑士说的话—— “有些裂痕,是从內部开始腐烂的。” 原来,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命运女神就对他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而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跳樑小丑。 头颅滚落在满地金幣之间,湛蓝的眼睛里还凝固著最后的不可置信。 亚瑟拄著石中剑,站在无头的尸体前,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他望著大殿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要胜利了……” 珀西瓦尔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看著兰斯洛特身首异处的画面,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陪伴自己半生的巨斧狠狠往地上一插: “我是……纯洁骑士……永远都是……” 说完,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殿里一片死寂。 加里波第放下了手里的黄金炼锤,走到亚瑟身边,低头看著这个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天命之王。他拔起插在兰斯洛特尸体旁的石中剑,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跡,瓮声瓮气地笑了: “没想到吧,亚瑟王?你也有今天。之前的话,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说完,他双手举起石中剑,就要狠狠刺进亚瑟的胸膛。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徵兆地从大殿尽头射来,瞬间洞穿了加里波第的胸膛。 “噗——!!!” 加里波第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手中的石中剑噹啷落地。他那座肉山般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塌,震得满地金银珠宝乱蹦。 林峰和斯考恩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大殿尽头,梅林缓缓走了进来。他扔掉手里那根还在冒著青烟、已经烧得焦黑的橡木魔杖,左手拎著个滴血的布包,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老神在在的笑容,仿佛刚才隨手捏死的,不是北不列顛的统治者,而只是一只蚂蚁。 “真是麻烦,非要我亲自出手。还浪费了我珍藏的魔杖。” “梅林,怎么是你?!”林峰愕然,脑子里的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是啊……只能是你!” “该死的东方人,”梅林歪了歪头,笑容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恶毒:“你打乱了我布了十几年的局。不过幸好……还来得及。” 说完,他隨手把布包往前一丟。一颗血淋淋的首级滚了出来,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了林峰脚边——是布拉福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著,仿佛在无声地说著:大人,属下尽力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梅林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座染血的大殿:“在不列顛,没人能胜过我。从来没有!” “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老神棍——!!!”斯考恩怒吼著举起巨斧,像头髮狂的棕熊般冲了出去:“沃坦大神赐予我——噗!!!” 话未说完,一道火球从梅林掌心迸射而出,精准地在斯考恩胸口炸开一团巨大的血花。两米多高的巨汉像片破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巨斧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斯考恩!!!” 林峰连滚带爬地衝到他身边。斯考恩躺在血泊里,胸口血肉模糊,喘息粗重且急促,眼睛瞪得快要突出来了。他用尽力气,握住林峰的手: “大人……能和您並肩作战……斯考恩……很开心……现在……斯考恩要跟隨女武神……瓦尔基莉亚……回到瓦尔哈拉了……” “你他妈的不许死!”林峰哭得满脸泪水,死死攥著他的手:“老子什么时候同意你死了?!啊?!” 他猛地转头,怒视著梅林:“奶奶的,不讲道理啊!凭什么要打梅林?!你特么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大殿另一侧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亚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捡起那柄染血的石中剑,踉踉蹌蹌地朝著梅林走去,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鎧甲破损不堪,脸上全是血污,可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那是燃尽一切后的灰烬里,最后一点滚烫的火星。 梅林转过身,看著这个朝自己走来的天命之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优雅地行了一个法师礼,嘴角掛著戏謔的笑: “陛下,您终於想通了?只要您还活著,天命就还在。来吧,让我带您离开这里,我们可以从头再——” “噗嗤!!!” 石中剑毫无徵兆地刺入了梅林的胸膛,剑尖从后背透了出来,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梅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亚瑟双手死死握著剑柄,额头抵在梅林的肩窝上,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他缓缓抬起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梅林的耳朵,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神棍……” “你骗了我……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石中剑是你让我拔的!格尼薇儿是你让我娶的!圣杯是你让我去找的!你说只要推翻加里波第,不列顛就会迎来和平!你说圆桌骑士是正义之师!你说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他揪住梅林的蓝袍,眼泪混著血水流了满脸。 “可你看看!你看看这大殿里躺的都是谁!!!兰斯洛特因为你设的局,睡了王后,死了!珀西瓦尔因为你一句『天命』,杀了整个部落的老弱,疯了!布拉福德、阿隆、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骑士……全他妈死了!!!” 亚瑟的声音已经彻底破了音,像头濒死的狼在绝望嚎叫: “你蛊惑我!你蛊惑了所有人!你根本不是什么大法师……你就是个恶魔!一个披著人皮、把所有人当棋子的恶魔!!!”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峰也愣住了,连斯考恩的喘息都忘了。所有还活著的人,都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法师,此刻像只被钉在標本架上的飞蛾,软软地垂著头。 死了? 梅林……死了? 亚瑟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仿佛刚才那番控诉耗尽了他全部的生机。他看著眼前低垂著头的梅林,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喘息: “呵……呵呵……终於……结束了……”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咔嚓……” 石中剑的剑身上,忽然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纹,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砰!!!” 石中剑骤然崩碎成无数细小的铁片,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 亚瑟浑身被打出密密麻麻的血洞,像只被钉在墙上的破麻袋,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完好无损的梅林,又看了看手里仅剩的剑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完了吗,陛下?”梅林轻笑著,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尘:“呵,常规手段可杀不死我哦,天命之王。” 亚瑟的身子缓缓软倒,靠在石柱上,出气多,进气少,很快便没了声息。 【叮——】 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炸响: 【已达成通关条件:亚瑟王、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全灭。】 【您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圆桌骑士》主世界。】 【离开《圆桌骑士》主世界后,將进入系统结算画面,保留所有已获得的能力与物品。】 【请选择——】 “我草你奶奶个腿儿!老子哪都不去!!!” 林峰红著眼愤怒地吼了出来。斯考恩重伤濒死,布拉福德身首异处,还有那些跟隨了自己一个多月的兄弟们,全他妈死在了这个老神棍手里! 《合金弹头》的时候,他已经当了一次逃兵,眼睁睁看著那个金髮御姐在自己怀里,体温一点一点从温热降到冰凉。他却连句像样的话都没说出来,那种无力感,那种看著生命从指缝里溜走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滋味,他这辈子不想再尝第二次。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如果继续当懦夫,他觉得自己会疯。真的会疯。 “你这他妈的恶魔和人类生出来的杂种!”林峰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踉蹌著爬起来:“你有本事把大爷一起杀了!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弯腰去捡斯考恩那把巨斧,打算跟梅林拼命。结果憋红了脸,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斧子愣是纹丝不动。 “……” 林峰哭得更大声了:“你个傻大个!拿这么重的斧子干啥!!!” 梅林看著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就凭你?连个斧子都拿不起来,还跟我斗?!哈哈哈哈!!!没有人有资格挑战我!没有人!!!” 就在这时,一声冷冽清越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响起: “那么,我有没有资格呢?” 隨著话音落下,梅林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只见大殿的空气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梅林的影像开始扭曲、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布上强行擦除。他恶毒地咒骂著什么,却连一个字都传不出来,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隨著一阵柔和的水波纹晃动,一具浑身散发著淡淡莹光的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位蓝发的女子,身著水色长裙,赤足踏在血染的大理石上,却不染纤尘。她走到亚瑟面前,俯身看了看那双已经扩散的瞳孔,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隨后,她转身走向林峰,湖绿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讚许: “勇敢的骑士,你的勇气与执念,我已经接收到了。” 她伸出縴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柄剑鞘——通体湛蓝,鞘身缠绕著金色的纹路,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气息。 林峰太熟悉这东西了。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的剑鞘,又称湖中剑鞘、阿瓦隆之匣。传说持有此鞘者,无论受到多重的创伤,皆不会流血,伤口会迅速癒合。 林峰接过剑鞘,二话不说就按在了斯考恩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剎那间,淡金色的光晕从剑鞘中涌出,像一层温暖的水波,包裹住斯考恩残破的身躯。 那些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缓缓归位。连他苍白的脸色,都渐渐恢復了血色。 斯考恩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著林峰:“老大……我有点累了……” “累了就睡!”林峰又哭又笑,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你死不了了!傻大个!” “哦……”斯考恩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一歪,倒头便睡。不到两秒,震耳欲聋的呼嚕声就在大殿里响了起来。胸口狰狞的血洞还在继续修復著。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傻大个,还真特么倒头就睡啊……”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蓝发女子,郑重地行了一礼:“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湖中仙女——薇薇安?” 第22章 我不管什么悲剧,今天都得一起包饺砸 “年轻的骑士,”薇薇安微微頷首,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似乎对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不重要。”林峰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您来这里,应该还有別的事吧?” 薇薇安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手,轻轻一挥,大殿里瀰漫的血腥味和硝烟瞬间被一股清新的水汽取代。她望向亚瑟和加里波第的尸体,又望向那些横七竖八的骑士,轻声道: “我是来纠正一个错误的。梅林……本不该以这种方式介入凡人的战爭。他越界了,所以我来收拾残局。” 林峰心中一动。薇薇安,湖中仙女,亚瑟王传说里最终封印梅林的人。看来系统还算讲良心,没让他真去硬刚那个规则外的掛逼。 他忽然反应过来——正是因为自己没有选择立刻回归空间,而是硬著头皮要跟梅林拼命,系统检测到难度已经突破閾值,才触发了这段剧情杀。 算是……因祸得福? “那他们呢?”林峰指了指亚瑟和加里波第:“还能救吗?” 薇薇安摇了摇头,水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悲悯:“天命之王的轨跡已经走到尽头。至於那位大公……”她瞥了一眼加里波第:“他的重量,连阿瓦隆的湖水都浮不起来。” 加里波第和亚瑟,北不列顛仅有的两个能镇住整片土地的人,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尸体。那个肥猪大公固然是横徵暴敛、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可他好歹是个守序的恶人——有他在,至少还有一套能勉强运转的铁律,至少不会让整片土地彻底沦为弱肉强食的原始猎场。 现在他死了,亚瑟也没了。那些盘踞在边境的蛮族部落、拥兵自重的地方领主、隔海虎视眈眈的法兰克人,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上来,撕咬这块无主的肥肉。用不了多久,北不列顛就会遍地烽火,饿殍遍野,比加里波第统治时还要惨上十倍。 林峰心里想著,正要开口询问圣杯的下落,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克洛蒂尔德提著裙摆冲了进来,头髮凌乱,裙摆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那张素来矜贵的脸上全是泪痕。她刚把最后一个女僕塞进王城撤退的密道,就不顾一切地往大殿跑,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尸体和鲜血,她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映入眼帘的是地狱般的景象——兰斯洛特的头颅滚在金幣堆里,珀西瓦尔歪倒在廊柱旁,巨斧还死死攥在手里,亚瑟靠在石柱上,早已没了呼吸,还有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加里波第,那座肉山般的身躯仰面朝天,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触目惊心。 她甚至看到了斯考恩——那个高大的巨斧骑士躺在地上,胸口的板甲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洞,生死不明。 “林峰……” 克洛蒂尔德的目光疯狂地在大殿里搜寻,终於落在了站在蓝发仙女面前的那个身影上。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確认他还活著的瞬间,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以为你也死了……”她的声音哽咽又破碎,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我找遍了整个內殿,都找不到你和伊索尔德……我好怕……”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没事。我在这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个女人的恐惧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她是墨洛温的公主,是加里波第的妻子,是伊索尔德的婶婶,可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一切的普通女人。 林峰抱著她,心里忽然一阵酸涩。 克洛蒂尔德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名义上的丈夫,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庇护。 此刻,愤怒的凯尔特人也好,趁火打劫的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也罢,甚至是她的娘家法兰克王国,都会將她欲杀之而后快。 毕竟,干掉一个没有兵权、却拥有北不列顛名义继承权的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在中世纪,寡妇的领地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玛蒂尔达,”林峰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低声道:“对不起。” 克洛蒂尔德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 林峰刚想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叮啷……” 琉璃瓶滚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几分钟前?侧殿阴影】 伊索尔德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廊柱后面,看著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哭泣,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只有一片死寂。 她缓缓扫过大殿里的每一具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了加里波第身上。那个虽然粗鄙、却给了她一个家的叔叔,现在连他也死了。 她拧开那只琉璃瓶时,手没有抖。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原本已经想好了,就这样一个人静悄悄地离开,找个没人的角落,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看见,安安静静地死掉,结束这一切。 瓶里的液体比想像中苦涩,带著一股浓烈的腐坏杏仁味。伊索尔德不知道蛇毒根本不能这样储存,也不知道那个油滑的波斯商人到底灌了什么——也许是某种西域的剧毒草药,也许是炼金术士失败的副產品,也许只是掺了砒霜的葡萄汁。 可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身体正在告诉她:这东西是真的。腹部像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狠狠攥住,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她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又赶紧把瓶口剩下的几滴舔乾净。不能浪费,这是她唯一的、最后的归宿。 她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粉色的裙摆,一步一步朝侧殿外走去。她只想走到一个看不见他们的地方,然后倒下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药效比想像中来得快得多。 她还没有走出侧殿,双腿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身子渐渐软倒下来,手里的琉璃瓶滑脱,掉在地上,发出那声清脆的碎响。 “真糟糕……”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额头沁满了冷汗,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黑血:“应该……走远一些再喝的……要被他们看见了……可真丟人……”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消散,身子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抱了起来。伊索尔德转过头,果然看到了林峰。她的骑士,真的来找她了。 “你做了什么?!”林峰抱著她软倒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他看到了她嘴角的黑血,看到了她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看到了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湖蓝色眼睛。 伊索尔德靠在他怀里,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骑士……对不起啊……打扰到你们了……” “我我本来想……等你打贏了仗……就跟您说……我不想当什么郡主了……我只想跟著您……去哪里都好……” “可是……我看到了……婶婶她……比我更適合您……你们……会很幸福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不在了……奶娘不在了……加里波第叔叔也不在了……现在……连我的骑士……也不是我的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个波斯商人说……这是角蝰的毒……没有解药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灌了什么进去……可它……真的好疼啊……” “你喝了什么?!伊索尔德!看著我!!” 林峰把手指搭上她手腕,心跳已经乱得像濒死的麻雀,微弱而急促,感觉隨时都会断掉。 伊索尔德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可就在这一瞬,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是迴光返照,也是她心底最后一点、最卑微的妄想。 她看著林峰惊慌的脸,看著他为著自己而颤抖的样子,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臟: 他……会不会愿意和自己一起走? “骑士……不好意思……”她努力挤出一个歉意的笑,更多的黑血从嘴角溢出来,把粉色的裙摆染成骯脏的紫褐色:“那个瓶子……太小了……我、我本来想……留一半给您的……结果一不小心……喝的有点多……”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的声音轻得像梦囈,带著一种近乎討好的卑微: “不过……没关係的……我的嘴里……应该还有一些……残留的……只要您……轻吻我一下……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了……好不好?……” 她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像在等待神明垂怜的信徒,又像一只怕被再次拋弃、却忍不住摇尾乞怜的小狗: “您不是说过……永远永远吗?……我们一起走……就谁也不会……再把您从我身边……抢走了……” 林峰浑身僵硬。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他想骂她傻,想告诉她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谓的“永远永远”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正在迅速涣散,没有怨恨,只是在固执地等著他的答案。 “……伊索尔德。”林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轻轻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撩开:“我不会吻你。因为……你得活著。你答应过我,要活著。” 伊索尔德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没有哭,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像只被主人拒绝进门的小狗,缓缓滑倒在他怀里。小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胸口,声音轻得像嘆息: “……这样啊!!!那……真遗憾呢……” 她闭上了眼,像是终於接受了被拒绝的命运,连那一点卑微的妄想都熄灭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伊索尔德——!!!你干了什么?!!” 克洛蒂尔德跌跌撞撞地衝过来。她看著侄女嘴角的黑血,看著那已经开始扩散的瞳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她跪倒在地,颤抖著捧起伊索尔德的脸: “不……不……不……”“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 伊索尔德勉强睁开眼,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婶婶……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害了她……是我……如果我没有躲进那个柜子……如果我没有对你动心……她就不会……就不会……” 是啊,伊索尔德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她。是她把侄女从乡下接来,给了她郡主的头衔,却没能给她真正的庇护;是她动了不该动的心,在那个阁楼里握住了林峰的手;是她,在少女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偷走了那个本该属於她的依靠。 “连你也死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克洛蒂尔德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插著那把她曾经想用来杀林峰的匕首。她温柔地看向伊索尔德,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等等我……別怕……婶婶陪你……” “玛蒂尔达!別——!!” 克洛蒂尔德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彻底燃尽后的空洞与释然。她笑了笑,像是终於解脱了束缚了自己八年的枷锁: “林峰……谢谢你……记得我的名字。” 刀尖抵上心口,已经刺破丝绒,渗出一粒殷红的血珠。 “玛蒂尔达!不要!我有办法救她!!” 克洛蒂尔德的手腕一颤。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林峰动了。他抱著伊索尔德踉蹌前扑,肩膀狠狠撞在克洛蒂尔德的肘弯上,那把匕首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在血染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老远。林峰顺势死死箍住克洛蒂尔德的肩膀不肯鬆开。 “你干什么!?”克洛蒂尔德疯了似的要挣开,指甲在他颈侧抓出血痕:“让我死!她都要死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她没死!”林峰死死箍住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转头看向薇薇安:“薇薇安大人!誓约胜利之剑的剑鞘……能不能治癒毒素?!” 薇薇安轻轻摇头,水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遗憾:“剑鞘只能修復物理创伤,却无法驱散已入肺腑的毒素。她的时间……不多了。” ps:本来打算按部就班一天一章慢慢更,但想了想,第22章確实没什么爆点,要是连著两天更这种没什么感官刺激的內容,怕是要被追读的兄弟们骂我水字数拖节奏了。所以乾脆今天两章连更,读者看得爽才是第一位的(虽然到现在也只有三个追读(╥﹏╥))。 接下来的《午夜杀生》副本,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完整构建的独立世界观。如果说《合金弹头1》是对经典战爭片的復刻,《圆桌骑士》是对早期骑士电影的群像串联,那么《午夜杀生》就是一场融合了谍影重重与碟中谍风格的硬核悬疑动作大戏。主角林峰也將在这个世界里,完成一次质的飞跃——他的通关奖励,將不再局限於个人属性点,而是升级为足以撬动世界格局的地缘政治资產。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被动地玩游戏,而是主动驾驭游戏机制,亲手改写整个现实世界的运行规则。 第23章 赚大发了 克洛蒂尔德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全靠林峰箍著才没滑落在地。 林峰脑子疯狂转动。剑鞘不行,伊索尔德眼看就要断气——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伊索尔德。少女的脸已经白得透明,呼吸浅得像一缕游丝,隨时都会消散。 “……伊索尔德。你不是让我做你的专属骑士吗?” 伊索尔德的眼睫颤了颤,眼睛已经无法对焦,只是对著声音的方向回应著:“嗯……” “现在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没有亚瑟,没有王城,没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真的……?” “真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做我的……呃,贴身侍从。对,就像圆桌骑士追隨亚瑟王那样,永远追隨我。我走到哪,你跟到哪。你愿意吗?” “永远……追隨你?” “对。点头就行。” 伊索尔德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点了一下下巴。 【检测到npc“伊索尔德”同意跟隨,是否消耗1点隨从点进行招募?】 【警告:该npc当前处於濒死状態,招募后若死亡,隨从点不予退还。】 “是!消耗!立刻!马上!” 【隨从点-1,剩余0。】 【招募成功。npc“伊索尔德”已纳入隨从系统。】 林峰立刻转向薇薇安,语速快的惊人:“薇薇安大人,我若是没有猜错,您来到此地,应该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我吧?” 薇薇安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真是令人意外。不错,我確实要交给你一件宝物。象徵著王权正统的圣杯……之前在加里波第手中並没有得到妥善的使用,而是被用来召唤亡灵骑士,玷污了它的神圣……” 林峰现在急得火烧眉毛,伊索尔德的气息越来越弱,隨时都会嗝屁,他根本没耐心听科普:“薇薇安大人,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能不能先把圣杯拿出来?伊索尔德快不行了!” 薇薇安虽然纳闷这个东方人为何什么都知道,但她也看得出,怀中的少女確实撑不了多久了。她轻轻抬手,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 很快,一只通体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杯盏,缓缓从加里波第的尸体上方升起——那正是圣杯,传说中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神圣遗物。 林峰立刻抱著伊索尔德来到圣杯麵前,刚想伸手触碰,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一把拽住克洛蒂尔德的手腕,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还在打呼嚕的斯考恩,语速快的惊人:“听著!她没死,她很快会和我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斯考恩醒来后,你就让他跟著你,他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你——” “玛蒂尔达,活下去。”林峰粗暴地打断她,將自己的黄金骑士勋章和那枚代表银盾堡最高权力的狮鷲戒指一併塞到她的手中:“我答应你,一定会带著伊索尔德回来找你的。” “你……”克洛蒂尔德张了张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你这个骗子……可別骗我……” 林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如释重负:“一定。相信我。”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触碰到了空中悬浮的圣杯。 【已达成终极通关条件:加里波第大公陨落后,从圆桌骑士手中夺取圣杯。】 【《圆桌骑士》世界所有通关条件已达成,將立即回归专属空间。】 下一秒,林峰的身影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在薇薇安震惊的目光中,连同怀中的伊索尔德一起,消散在了卡梅洛特的血色迴廊里。 大殿里瞬间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满地的珠宝,还有跪在地上的克洛蒂尔德。 她对著空荡荡的空气,终於崩溃大哭。 王城没了,丈夫没了,侄女没了,就连那个说会回来的骗子,也消失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还得活著。 因为那个骗子说,会回来找她。 “你最好……別骗我……”她对著两人消失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声音破碎在风里:“真的……別骗我……” 【专属空间】 伊索尔德静静地躺在地上,金色的捲髮披散在纯黑的虚空中,像一幅荒诞的油画。她缓缓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湖蓝色的眸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一丝不掛的林峰。 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呀——!!!!!!!” 尖叫声直接在虚空中炸开,震得林峰耳膜嗡嗡作响。 伊索尔德瞬间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捂著身子蹲在地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去哪里了!!!” “別叫!別叫!!”林峰闭著眼睛,手脚並用地往她那边爬:“听我解释!这是正常流程!每次传送回来都这样!我不是变態!是空间设定!空间设定懂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伊索尔德抱著膝盖缩得更紧了:“我的衣服呢……” “我什么都没做!这是传送的副作用!”林峰一边急急忙忙地解释,一边疯狂集中精神展开隨身空间的网格:“別动!我给你找衣服!马上就好!” 意念一动,琳琅满目的战利品在网格里飞速闪过。林峰扫了一眼,直接抓出两套鋥亮的银制骑士板甲,这还是从银盾堡的藏宝库里顺来的。 “就这个了!”他闭著眼把其中一套往伊索尔德的方向甩了过去:“先凑活穿一下!” 伊索尔德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是一套加厚的全身板甲,带裙甲、带护颈、带封闭式头盔,全套下来少说四十斤。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零件一个个扣好,最后“哐当”一声扣上面甲,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两条细缝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林峰也赶紧套上另一套。等他扣好头盔的卡扣,转头一看—— 伊索尔德正试图站起来,结果重心不稳,“咣当”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活像一个大铁王八。 “……” 林峰沉默了三秒,终於没忍住,捂著肚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骑士!!”伊索尔德在头盔里瓮声瓮气地抗议,四肢还在徒劳地划拉,越看越像一只翻不过身的大王八:“这……这鎧甲好重!我动不了!!” “別脱!脱了你就……呃,反正別脱!”林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伸手把她像翻乌龟一样翻过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生化危机4里的碍事梨!简直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碍事梨……是什么?” “是一个……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以后再慢慢给你讲。”林峰终於笑够了,喘著气坐在她旁边,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总之,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趴在地上,透过面甲的缝隙,愣愣地看著身边这个同样裹著铁壳子的男人。 那些破碎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琉璃瓶里苦涩的液体,大殿里满地的鲜血,克洛蒂尔德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林峰抱著她时颤抖的手。那些画面像一场遥远又真实的噩梦。 而现在,她穿著四十斤重的铁罐头,摔得四脚朝天,却莫名其妙地……活著? 她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骑士,我们……死了吗?” “没死。你被我……呃,招募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侍从,我走到哪,你跟到哪。刚才答应你的,永远追隨,永远算数。” 伊索尔德安静了很久。 然后,面甲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带著鼻音的笑:“嗯……永远算数。”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发现连手指都被铁手套包得严严实实,根本弯不过来。她又不甘心地抬了抬腿,结果只听“咣当”一声,自己又侧翻了过去。 “骑士……” “说了別脱!” “……我饿了。” “……” 林峰立刻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黑麦麵包塞给她。 “先啃著。等系统结算完,我带你去下一个世界找好吃的。” “下一个世界?”伊索尔德咬著硬麵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对。”林峰仰起头,望著这片无垠的、没有星辰的黑暗:“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的世界。” 伊索尔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安安静静地啃麵包。 虚空中,两个裹著中世纪板甲的奇怪存在,像两台报废的机器人一样並排躺著。一个望著无尽的黑暗出神,一个抱著硬麵包啃得津津有味,谁也没有再说话。 而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上,两点吞噬星光的渊眼与万千流淌的光弦,同时闪烁了一下。 “……有趣。” 五分钟后,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里响起: 【《圆桌骑士》主世界世界所有通关条件已达成。开始结算。】 【固定奖励:圆桌骑士世界永久开启权限已解锁。】 【已达成通关条件:亚瑟王、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全灭。】 【已达成通关条件:在卡梅洛特王城阻止圆桌骑士,保证北不列顛大公加里波第存活。】 【已达成通关条件:从圆桌骑士手中夺取圣杯。】 【奖励已发放:梅林魔杖(magic scepter)、黄金头盔(golden helm)、冰雪女神的眼泪(blue crystal)。】 【开始结算分数……完成主世界《圆桌骑士》所有主线任务及s级隱藏任务“贏得骑士竞技场冠军”。最终评分:sss级。】 【获得基础奖励:3点sp点(可自由分配,分配后不可撤销)。1点隨从点(消耗后不可恢復)。】 【sss级评价额外奖励:1点角色属性点(可自由分配,不含亲和力),2点额外sp点(含隱藏任务奖励1点sp)。】 “臥槽,赚大发了!” 要不是穿著这身四十斤重的板甲,林峰差点原地蹦起来。白捡1点四围属性加点是什么概念?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拍在了力量上。之前面对梅林那会儿,他怒髮衝冠想拼命,结果憋红了脸,连斯考恩的斧子都拎不起来,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隨著一阵细密的骨节噼啪声,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林峰攥了攥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里蕴含的力量。巔峰2.2的力量,虽然挥舞那把巨斧估计还是有点吃力,但拿把长剑跟普通圆桌骑士互砍,已经不成问题了。 想想也是,斯考恩那傻大个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给忽悠瘸了,当了小弟,以至於他一直忽略了那傢伙的真实战斗力。原版游戏第一关关底,斯考恩可是能一招秒杀三个骑士的狠角色,只是血量和速度跟不上后期boss。林峰估摸著,那傢伙的力量起码在6以上,甚至更高。 加点之后,新的五维属性如下: ·力量2.2 ·敏捷1.2 ·体能0.8 ·精神力0.2 ·亲和力5.2 林峰扫了一眼面板,心里有了数。圆桌骑士拿了sss评价,额外多给了1点sp,隱藏任务应该是固定1点sp奖励,隨从点看起来是通关必给的,跟评价无关,说不定还有別的获取渠道,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摸到门路。 他决定不再纠结这些,把刚到手的三件宝物也丟回了隨身空间,开始盘算手里这5点sp该怎么花。 打开skill point,五个选项歷歷在目: 1、基础能力提升:每消耗1点sp,四围属性+0.2(不含亲和力)无上限; 2、通关奖励提升:每消耗10点sp提升一级,满级10级(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3、隨从系统提升:每消耗5点sp提升一级,满级10级(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4、辅助功能提升:每消耗2点sp提升一级,满级5级(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5、幸运度提升:当前1级(效果:亲和力+ 1),升级所需 sp依次为 5、10、20、50(升级后显示本次升级效果)。 基础能力直接pass,通关奖励现阶段依然不考虑,幸运度已经不是很急切了,辅助系统看著便宜,但似乎对通关没什么直接提升。 林峰最终把目光落在隨从系统上,毕竟已经收了伊索尔德,总不能全靠试错,万一这小姑娘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哭都没地方哭。他咬咬牙,果断把5点sp全投了进去。 【隨从系统升至1级。】 【开启隨从人物面板界面,隨从上限升级为6人。】 啥?隨从还有面板? 林峰立刻返回主界面,最下方那个2 / 150的进度条特別的醒目。 “好嘛,还真是要通关150个游戏才能完事是吧!” 他点开小队管理界面,果然,原本三个透明空白头像变成了六个,第一个头像赫然变成了伊索尔德的像素大头贴,金髮碧眼,一脸呆萌。其余依然是锁定的不可选状態,也不知道最终能带多少个隨从闯世界。 林峰好奇地点开伊索尔德的头像,属性面板瞬间弹了出来,差点没把他眼睛晃瞎: ·力量0.2 ·智力0.7 ·敏捷0.1 ·体能0.1 ·精神力-15.2 好傢伙,林峰早就知道这丫头面板会低,但没想到能低成这个鬼样子。精神力负的也就算了,还负15.2?这意思是稍微嚇一下,就能直接口吐白沫原地升天是吧? 不过智力0.7倒是出乎预料,搁现代社会横竖也是个女学霸,可惜生在了连字都没几个人认识的中世纪。 人物下方还有个经验条:0 / 50 “这是能升级?”林峰戳了半天,旁边的说明栏还是灰色的,看来还得继续投入点数才能明白什么意思。 他又翻了半天,果然没找到什么『好感度』『忠诚度』之类的选项。看来招募来的人默认就是活生生的人类,感情得靠自己慢慢处,真心换真心。万一哪天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一刀,那可真就亏到姥姥家了。 林峰转过头,看著旁边那个还穿著全套板甲、坐在地上吭哧吭哧啃硬麵包的小姑娘。她把头盔面甲掀到了头顶,金髮乱糟糟地翘著,嘴边全是碎麵包屑,鼓著腮帮子努力地啃著,看著还怪可爱的。 这丫头虽然精神力负得离谱,但眼神乾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林峰想起她在大殿里卑微地仰著脸求吻的样子,又想起她刚才在头盔里瓮声瓮气喊饿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金髮。 “算了,应该不会害我。” 伊索尔德被揉得眯起眼,脑袋还不自觉地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被顺顺毛就舒服得眯起眼的小奶猫。 她鼓著塞满麵包屑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骑士,你之前说让我当侍从……我以为是那种端茶倒水的僕人,还难过了半秒钟呢。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啊!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等你吃完,带你回王城去看看。” “啊?还能回去?” “当然能。”林峰咧嘴一笑,永久开启权限,不就是用来串门的吗! 伊索尔德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啃起麵包来了。 第24章 红色紧急任务和金色提升能力任务 眼看著伊索尔德啃完最后一口硬麵包,林峰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准备好了吗?” “嗯!”伊索尔德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身子,想像往常穿著长裙那样,把沾在裙摆上的麵包屑抖下去。 结果只听见“叮叮噹噹”一阵乱响,板甲的连接处撞得清脆作响,在空旷的虚空中迴荡。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鋥亮的银质板甲,这才后知后觉地吐了吐舌头:“差点忘了我还穿著这个……” 林峰看著她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头盔上敲了一下:“行了,回去之后小心別摔倒了。” “才不会摔倒呢!”伊索尔德捂著脑袋抗议,面甲下的湖蓝色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已经掌握平衡了!” “是吗?” “当然!”她挺了挺胸甲,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等我们回去,那边的一切都没变呢,对吧?” “对。” “这么神奇吗?” “神奇的事还多著呢。”林峰转身面向虚空:“系统,返回圆桌骑士世界。” 【是否立即返回《圆桌骑士》主世界?是/否】 “是!” 眼前的纯黑虚空开始旋转,像被搅浑的墨汁。下一秒,失重感一闪而过,两人重新站在了卡梅洛特城堡的大殿里。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板甲果然消失了,安安静静躺在隨身空间里,身上换回了之前那件深蓝色的贵族天鹅绒长袍。再扭头看伊索尔德,她却还穿著那套笨重的银质鎧甲。 林峰盯著她那身铁壳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丝绒袍子,脑子转了两圈,大概想明白了这破系统的尿性。 玩家应该是锚点,进入游戏世界会自动匹配默认皮肤或者离开之前的样子,所以自己一落地就换回了这身行头。 而伊索尔德这身板甲是他从隨身空间掏出来的,属於他的持有物品,系统就默认给她『装备』上了。 但是只要回专属空间,则一律强制回收。 “哎!这破系统,回空间倒是给发个默认內衣啊!每次回去都社死一次!”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他环顾四周,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殿还是那座大殿,满地珠宝金幣依旧金灿灿的,可地上的尸体全都不见了。斑驳的血跡被擦得乾乾净净,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像是被水冲刷过的潮湿气息。 人呢? 薇薇安走了,亚瑟和加里波第的尸体不见了,斯考恩不见了,连克洛蒂尔德也不见了。 “什么情况?!”林峰声音都变了:“系统!这他妈怎么回事?!” 【检测到《圆桌骑士》主世界存在已招募隨从,时间禁錮已解除。】 【本世界时间將隨玩家经歷同步流逝。】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倒竖,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好在身边的伊索尔德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虽然那铁手套硌得他肋骨生疼。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的时间……会正常走了?” 【是。当前《圆桌骑士》世界已流逝时间:3小时17分。】 林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到了莉塔。那个躺在凯尔特希尔谷雪地里、浑身是血的金髮御姐。他离开合金弹头世界的时候,马克的子弹离她只有不到二十公分,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时间禁錮也解除了…… “那《合金弹头》世界呢?!”他红著眼,声音都在发抖:“那个世界的时间有没有在走?!” 【《合金弹头》主世界无已招募隨从,时间禁錮维持中。该世界时间仍冻结於玩家离开之刻。】 “呼——” 林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臟还在疯狂打鼓。 还好……还好…… 莉塔还在那三十秒的倒计时里,马克的子弹还悬在半空。只要他以后能找到解救莉塔的办法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骑士,你怎么了?”伊索尔德歪著头,面甲下的湖蓝色眼睛满是担忧:“你的脸色好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林峰摆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刚才確认了一些事情罢了。” “哦……”伊索尔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想起了什么,“那克洛蒂尔德婶婶呢?还有你的那个大个子骑士呢?他们去哪了?” 林峰定了定神,重新打量起这座空荡荡的大殿。三个多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了,以克洛蒂尔德的脑子,肯定会先带著醒来的斯考恩去稳定王城的秩序,总不能一直守著满地尸体等他回来。 “应该去稳定局势了。”林峰揉了揉太阳穴:“走,先去你的房间。” “去我房间?”伊索尔德一愣。 “你忘啦?回专属空间可是会扒光身上所有东西的,你这身铁壳子也不例外。”林峰指了指她身上的银质板甲,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鎧甲的缝隙:“况且我这套袍子可是系统默认的能穿回来。可你里面……” 伊索尔德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脸颊。 她当然记得——刚才在空间里光溜溜穿盔甲的样子还歷歷在目。现在她虽然套著板甲,可里面…… “呀——!!!” 伊索尔德尖叫一声,拉著林峰的手就吭哧吭哧地往殿外跑,沉重的铁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活像一台失控的蒸汽坦克。 “哎哎哎!你穿著这么沉的东西跑不累吗?!”林峰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不累啊!里面有活动关节,走路能省不少力气!就是不能摔倒!会爬不起来!” 林峰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四脚朝天、像只翻不过身的铁王八一样在虚空中乱蹬腿的样子。 “噗——” “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噗呲!!!” “都说了不许笑!丟死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 空旷的大殿里,迴荡著少女羞愤的抗议和青年肆无忌惮的笑声。 【伊索尔德的闺房】 林峰一点不客气,抬手对著衣柜里的法式长裙、丝绒外袍、貂皮斗篷一股脑地收进了隨身空间。 伊索尔德也没閒著,吭哧吭哧地从床底下拖出好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她的宝贝——珍珠项炼、宝石戒指、镶著珐瑯的梳妆盒,甚至还有一大筐封著蜡的勃艮第红酒。 林峰本想吐槽:在专属空间里这些玩意儿又不能吃不能穿,而且自己大概率不会在那片黑漆漆的地方长住。可看著伊索尔德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全都要带走』的眼睛,他嘆了口气,伸手把红酒筐也塞进了空间。 “都带走都带走,反正容量无限,不嫌占地方。” 伊索尔德开心极了,又跑去抱书架上的诗集、刺绣绷子,还有一箩筐各式各样的洋娃娃。林峰靠在门框上,目光却渐渐飘远了。 他又想起了莉塔。 他甚至冒出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用冰雪女神的眼泪冻结住马克和射向莉塔的子弹,再用黄金头盔修復她破碎的身体。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莉塔是什么人?是那个在雪山峡谷里驾驶谷王坦克、笑著说“没有哪个对手能这么轻易地征服芬兰”的倔强女人。她会同意吗?她愿意放弃那个世界、放弃她的战友、放弃她的信念,去当一个陌生人的“隨从”吗? 况且,当时莉塔的状態比伊索尔德差太多了。全身的骨头几乎都碎了,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像一具被玩坏的布偶。 林峰甚至不敢赌,在给她戴上王冠之前她会不会直接咽气,怕她连点头同意成为自己的隨从的力气都没有,还没听完就死在自己怀里,怕那个自称“姐姐”的金髮御姐,最后留给他的只有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算了。”林峰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等我能真正掌控一切的时候,再回去找她。”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充满少女气息的闺房,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羊皮纸,用鹅毛笔蘸了墨水,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玛蒂尔达: 伊索尔德无恙,勿念。 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回来。 ——你的骗子。” 他把信压在梳妆檯上,转身看向还在往空间里塞洋娃娃的伊索尔德:“该走了。” “哦!”伊索尔德最后抱了一个穿著骑士盔甲的布偶,恋恋不捨地塞进了空间。 …… 回到专属空间,依旧是那片无垠的黑暗。两人又经歷了一次裸奔危机,好在这次林峰学乖了,提前从空间里掏出两套衣物,避免了再次上演铁王八名场面。 倒不是他不想见克洛蒂尔德,实在是他太想变强了。 只要自己再强一点,圆桌骑士世界就不会过得这么狼狈;只要自己再强一点,就能毫无顾忌地回去救莉塔。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让身边的人不再死去。 “系统,能不能让伊索尔德留在圆桌骑士世界或者专属空间?不用跟著我进副本。” 【隨从待机/驻防功能尚未解锁,不能独自滯留於游戏世界。】 行,逼著我带妹通关是吧?多大点事。 他转头看向换好衣服的伊索尔德,她套了件轻便的亚麻衬裙,外面又重新穿上了那套四十斤重的银制鎧甲,看起来万无一失。 “穿好了吗?” “好了!”伊索尔德拍了拍胸甲,发出哐当的闷响。 “系统,进入下一个游戏。” 【检测到玩家上一世界评价为 sss级,本次新增红色紧急任务选项。】 “红色紧急任务?什么意思?” 【双倍奖励机制,因难度极高,强制为团队任务模式。】 “啥,团队?意思是有別的玩家?” 【至少匹配1名同阵营玩家。存在遭遇敌对势力玩家的可能性。】 “靠!”林峰骂出了声:“这不就是魂系的入侵机制吗!那通关有什么好处?” 【通关可获得双倍基础奖励。完成后,下一世界必定解锁金色传说任务,可大幅度提升玩家核心能力。】 老实说,林峰心动了。 这相当於通关一次顶两次,而且下一局直接保送金色任务。虽说难度高,但既然是团队任务,有队友分担火力,应该不会太难。 保险起见,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同阵营的玩家,会不会玩吃鸡?我可不想打著打著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红色紧急任务难度极高,团队玩家必须通力协作方可通关。所有奖励独立结算,互不影响。但请注意:任意队友死亡將直接导致最终奖励降级。】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林峰最后一点疑虑。 奖励独立就没有抢人头的矛盾,队友死了会降奖励,说明大家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仅不会害你,还得拼了命保护彼此。 “行,接了!”林峰咧嘴一笑,已经开始美滋滋地幻想拿满奖励、属性暴涨的画面了。 【虚数空间】 黄衣之下的两点渊眼微微弯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著一只即將踏入陷阱的猎物。 “果然上当了。”那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砂砾摩擦般的语调在维度缝隙间迴荡:“岂不知,每一份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处標好了它的价格。” 光弦交织的意志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这不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呵,你总能折腾出些新的实验花样。”黄衣存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对了,那个嚷嚷著要拯救世界的螻蚁,现在怎么样了?” “他掀不起任何波澜。暂且由他去便是。” 【请选择任务——普通世界《绿色兵团》/红色紧急任务《???》】 伊索尔德有些紧张,下意识地伸手拽住林峰的袖子。那副铁手套硌得他胳膊生疼,像被老虎钳夹著。 林峰反手捏了捏少女覆著鎧甲的手背,隔著冰冷的金属传来一点温热。他偏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选择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午夜杀生》已开启。】 【玩家『林峰』,隨从『伊索尔德』即將进入世界,本次任务无时间限制。】 虚空开始旋转,像被丟进旋窝中的墨汁。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再睁眼时,两人已经站在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大褂,领口別著听诊器,活像个刚准备从三甲医院下班的社畜。 再扭头看伊索尔德,得,还是那套四十斤重的银质板甲,在惨白的日光灯下鋥光瓦亮,跟这个现代化房间格格不入。 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个。 左手边站著个肌肉臌胀到仿佛要撑爆t恤的银髮大叔,穿著一身深绿色军装短袖t恤。右手边是个留著电蓝色短髮的朋克少女,穿著一身白色运动服和破洞牛仔裤,嘴里嚼著泡泡糖,正百无聊赖地拋著一把萤光匕首。 四个人周围环绕著一圈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林峰估摸著是进入世界前的保护机制,隔著护盾勉强能看清四人好像是在一栋建筑物內,不远处好像游荡著数不清的人影,因为离得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这防护罩是什么材质的,连周围的气味都给隔绝掉了。 林峰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打个招呼,缓解一下这压抑的气氛。 “两位好啊,我是林峰,这位是我的隨从伊索尔德。很高兴能和二位组队,祝咱们合作愉快,一起通关拿满奖励!” 说完,他满脸堆笑地等著回应。 预想中的热络场面並没有出现。 对面的两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盯著他们。朋克少女手里转著的萤光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峰被盯得浑身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大褂,又看了看伊索尔德那身反光的板甲,终於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我们脸上有花吗?” 银髮军装大叔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见了鬼的表情:“兄弟,你刚才说的……不会是你的真名吧?!!” 话音未落,旁边的蓝发少女突然一个箭步衝上来,指著伊索尔德那身鋥亮的银质板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等!这个先放一边!你竟然……你竟然带著隨从进游戏?!!” 伊索尔德被她的气势嚇得一哆嗦,往林峰身后缩了缩,面甲下的湖蓝色眼睛怯生生地露出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隨从?”林峰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铁罐头,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两人见鬼似的表情,满脸茫然:“啊?什么?啥意思啊?我说错话了吗?” “错大了!!!” 大叔和少女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林峰眨了眨眼,看了看左边一脸震惊的大叔,又看了看右边快要跳起来的少女,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大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奶奶的……老子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蠢事?” 第25章 啊?杀人还有积分的啊? “等会儿,美女你先別说话,我捋一捋。” 银髮大叔上下打量著林峰,又瞟了瞟他身后探头探脑,像个移动铁罐头似的伊索尔德,眼皮直跳:“兄弟,你叫林峰是吧,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第一次参加紧急任务吧。” “啊?咋了?” “那这个金髮小姑娘,是你招募的第一个隨从?” “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你总共通关了几个游戏?” “两个啊!咋了?” 大叔和旁边的蓝发少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蓝发少女都想给林峰磕一个了:“大神,请带我们起飞!” “不是,我怎么就成大神了?”林峰一脸懵逼。 “因为紧急任务的正常触发条件,是累计通关一定次数普通世界后才会隨机刷一次。有老玩家估算过,大概要10到15个游戏才能遇到一次。”大叔向著林峰耐心地一字一句解释。 “那不可能啊,我才过了两个游戏,怎么就进来了?” 蓝发少女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看著林峰,双手合十:“还有一种途径——以sss级评价通关任意世界,这样就有25%的概率直接触发紧急任务。” 银髮大叔忍不住追问:“能冒昧问一句,你上一个世界是怎么拿到3s的?” “怎么,很难吗?”林峰挠了挠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蓝发少女扶著额头,发出一声嘆息:“大神,你听我说哈……对普通玩家而言,通关拿到3s评价几乎只会出现在『新手教程关』里。因为一旦过了第一个世界,游戏副本的难度会暴涨,能拿到s就算顶尖高手了,双s是凤毛麟角的大佬,3s?那是论坛里吹牛逼都没人信的传说。” 林峰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一直以为3s是通关基操,结果眼前这两个明显身经百战的老玩家告诉他,3s很难,难到几乎只存在於新手关卡。 “所以……这个紧急任务很难吗?”林峰小心翼翼地问。 大叔的眼皮疯狂抽搐。废话!这必须难啊!哦,人家第二个游戏就拿了3s,確实不觉得难…… 个屁啊! 大叔在心里疯狂咆哮。本来紧急任务就是地狱难度,三人本更是地狱plus。现在林峰还带了个一看就不怎么能打的拖油瓶,这直接是地狱十八层开局了啊! 蓝发少女斟酌著词句,生怕打击到这位新晋大神:“那个,大神,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到现在通关了十次副本,也只是第二次进紧急任务,对了,这位大叔,你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 “你看啊,大神,紧急任务就跟dnf的深渊差不多——前面通关次数攒得越多,就越容易触发。一旦触发,所有累计次数一次性清零。这你能理解吧?” 林峰脑袋点得像捣蒜:“嗯,能理解。” “好,再说回难度。假设普通副本的难度係数是1,那么紧急任务的基础难度就是1.5,你能理解吗?” “哦…哦…哦…” “然后两人紧急任务,副本的难度会在基础上再上浮30%,也就是1.5x1.3,等於普通本的1.95倍,三人紧急,上浮60%,1.5x1.6,等於2.4倍。” “我去,这么狠?” “大神,这还不是重点。”蓝发少女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伊索尔德身上:“因为你带了隨从,系统会把她算成一个完整的战力单位,直接把队伍判定为四人配置。四人紧急任务,难度在基础上直接上浮100%——也就是普通本的3倍!” 林峰脑子“嗡”的一声,脸直接绿了。 3倍!什么概念?相当於同时面对三个亚瑟、三个兰斯洛特、三个珀西瓦尔!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个啥……你们俩……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银髮大叔一脸严肃,啪地站直身子,朝林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不紧张,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总指挥!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不是,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大神,你能在第二个游戏就拿3s,我们绝对相信你!” 林峰看著两双闪闪发光、写满了『抱大腿』的眼睛,突然觉得背上的伊索尔德……啊不,是肩上的担子,瞬间重了八百斤。 哎!也怪自己,带著伊索尔德进了紧急任务,硬生生把游戏难度拔高了这么多。哎不对,刚才那个蓝发少女说啥来著? “等等,你……不好意思,还没问你们叫啥?” “我叫雷岳。”银髮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的黄牙。 “叫我露西就行!”蓝发少女眨了眨眼,那头髮色在虚空里泛著电光蓝,看著就不像原生发色。 “额,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名的样子……好吧这不是重点,露西,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什么论坛?” “啊?论坛里吹牛逼都没人信那句?” “对对对,什么情况,你们还能上网?” 雷岳和露西对视一眼,又齐刷刷转头盯著林峰,那表情活像见了活恐龙。 “兄弟……你不会没给辅助功能加过点吧?!” “大神……你不会没给辅助功能加过点吧?!” 辅助功能?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每次花2点sp升一级、满级5级的『辅助功能提升』。之前看说明还是灰色的,林峰压根没把它当回事,直接给忽略了。 “怎么,那个很重要吗?” 雷岳和露西像看史前怪物一样看著林峰,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台还在东张西望的铁皮罐头伊索尔德。隨即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露西笑得直不起腰,扶著膝盖直抽气。雷岳拍著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身后的伊索尔德都好奇地探出头,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林峰脸一黑:“咋了?!我们俩有这么好笑吗?!” 露西好不容易止住笑,捂著肚子,用一种怜悯中带著敬佩的眼神看著林峰:“大神,你是真的纯靠硬实力莽过来的啊!辅助系统第一级,就是给你的专属空间开放编辑权限。比如房间装修、家具摆设、储物柜分类……还有——” 她故意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伊索尔德那身板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能够让你回归空间的时候,不至於光著屁股到处跑。”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峰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头顶。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两次回空间的画面——自己一丝不掛地闭著眼爬,慌慌张张往伊索尔德身上扔板甲,看著伊索尔德穿著四十斤的铁罐头在虚空中摔来摔去…… 伊索尔德更夸张,整张脸都热气蒸腾的,红的都快冒烟了。她直接把面罩给放了下来,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不忘伸出戴著铁手套的手,使劲戳林峰的痒痒肉:“都怪你!丟死人了!!” “哎哟!疼疼疼!”林峰齜牙咧嘴地躲闪:“我哪知道还有这功能!我以为所有人都这样啊!” “你以为这是天体营吗?!”露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神,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雷岳拍了拍林峰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兄弟,听哥一句劝,等这次任务结束,赶紧把辅助功能点上去。不然你这位小隨从,以后每次跟你回空间都得陪你演《亚当与夏娃》……” “闭嘴!!”林峰和伊索尔德异口同声地喊道。 露西正要解释系统的功能,只见空旷的大厅里突然传来系统那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 【主世界:《午夜杀生》】 【世界身份:古代王扎鲁茨(king zarutz)麾下先锋官】 【以下条件达成任意一项即可通关,完成任务后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主世界,任务如下:】 【1、击杀杰克·怀特(jake white)、克里斯多福·史密斯(christopher smith)或赵红华(zhao honghua)任意一人。】 【2、协助古代王扎鲁茨(king zarutz)將世界化为亡者的王国。】 【3、夺取古代王扎鲁茨的灵魂,成为新的亡者国度之王。】 【固定奖励:午夜杀生世界永久开启权限。】 【通关奖励选择:】 【1、吸血鬼伯爵之血(blood of vampire count)——从吸血鬼伯爵心臟中提炼的原始精血,饮用后可获得“初级血族体质”:伤口癒合速度提升300%,夜间视觉与敏捷小幅提升,副作用:惧怕阳光与圣水,需定期摄取血液维持理智。】 【2、亡者军团令旗(banner of the dead)——死神统御尸群的象徵物。可將死尸转化成低级丧尸僕从协助作战(上限10名),僕从无自主意识,绝对服从,但惧怕火焰与神圣属性攻击。】 【3、狼人之牙(lycanthrope fang)——被扎鲁茨诅咒的远古狼人獠牙。植入后可激活“月夜变身”:满月或极端愤怒状態下可化身为狼人,力量与恢復力暴涨300%,副作用:变身期间丧失大部分理智,敌我不分。】 【任务即將在60秒后开启,开启之后將取消人物无敌状態。good luck!!!】 林峰看著这三项奖励,眼皮直跳。 血族体质、召唤丧尸、变身狼人……这他妈是奖励还是诅咒?真的是一个都不想要。 他转头看向雷岳和露西,发现两人脸上的笑容也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雷岳低声道:“这三个任务,都不好搞啊!” 露西咽了口唾沫,电蓝色的头髮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大神,这次……是真的要靠你带我们飞了。” “伊索尔德,”林峰深吸一口气,反手拍了拍身后那台还在发呆的铁罐头:“记住,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別乱跑,一步不离地跟紧我们。” “嗯!”面甲后传来闷闷的回应。 【《午夜杀生》世界背景载入中……】 【一场来歷不明的超自然瘟疫席捲全球,原本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怪物,突然撕开了现实的裂缝。 死者爬出坟墓化为嗜血丧尸,月圆之夜的狼人在街头嘶吼,永生的血族躲在教堂的阴影里狩猎……它们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团,从下水道、从古墓、从废弃的精神病院里蜂拥而出。 各国的军队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坦克被血族徒手掀翻,战机被遮天蔽日的蝠群撕碎,一座座繁华都市在三个月內沦为死城。 倖存者们活在恐惧中苟延残喘,但人类並未放弃希望。 三位身怀绝技的战士站了出来—— 来自美国的怪物猎人杰克·怀特(jake white),来自欧洲的吸血鬼猎人克里斯多福·史密斯(christopher smith),还有来自中国的茅山派第三十六代传人赵红华(zhao honghua)。 他们自称“暗夜斩行者”(night slashers),与黑暗势力在世界各地展开决战。 最终他们发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沉睡了千年的古代王扎鲁茨(king zarutz)——亡者世界的统治者。为了降临人间,这老怪物给自己打造了一副坚不可摧的机械身躯,妄图將整个地球都变成永恆的亡者乐园……】 “这任务奖励实在不怎么样啊!三倍难度就给这仨阴间玩意儿?”林峰看著那三个邪门选项,在那碎碎念。 “这个简单,大神。”露西嘿嘿一笑,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八面骰子,往空中一拋:“作为接下来你带我们起飞的报酬,我无偿贡献一次奖励置换机会!” 骰子在虚空中旋转,金光四溢。原本的三个阴间选项像被洗牌一样飞速变换,最终定格成全新的三行文字: 【通关奖励已置换:】 【1、amg - 38强化外骨骼拳套——杰克·怀特所使用的机械臂原型机,生物电能驱动,最大输出40马力,附带技能“蓄力轰拳”。装备后可徒手拆墙,持续使用超过30秒会过热停机。】 【2、圣水瓶(浓缩型)——克里斯多福·史密斯隨身携带的圣水提纯版,捏碎后可於自身周围生成半径3米的神圣结界,持续30秒,对所有黑暗生物造成持续灼烧伤害。使用期间不可移动,对非黑暗生物无效。】 【3、定身符——茅山派第三十六代传人赵红华亲手绘製並灌输仙力的符篆,可將任意非boss级生物永久定身(对剧情主角及世界boss无效)。】 “还有这种好东西?”林峰眼睛都亮了。 “大神,等你把『辅助功能提升』点到2级,就能在积分商城里花200积分兑换这种置换骰子了,还有好多好用的道具呢!” “哦,积分商城是啥?”林峰一脸茫然。 雷岳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屎。露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著林峰的鼻子,声音都劈叉了:“不是,大神!积分商城啊!辣么大一个金灿灿的图標!就在主界面第四排!你看不见吗?!” “第四排?”林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那不是灰色的吗?我一直以为还没解锁……” 雷岳:“……” 露西:“……” “咋了,我又说错什么了?”林峰被两人盯得浑身发毛。 雷岳和露西对视一眼,同时吼了出来: “不是,你通关了两个世界,一个人都没杀过吗?!!” 林峰愣了愣,合金弹头里塔尔玛算一个……圆桌骑士里……亚瑟被梅林崩死,兰斯洛特被亚瑟砍死,珀西瓦尔被兰斯洛特捅死,加里波第被梅林射死…… 好像……除了塔尔玛这个任务目標以外,確实没有一个是他亲手拿的人头? “那个……我主要是靠脑子通关,”林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提倡暴力,和谐社会嘛……” “和谐个屁啊!!”露西抱著脑袋,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击杀任意单位都给积分的!积分!你懂吗?!杀个丧尸都给1积分!你两个世界零击杀!商城当然一直是灰色的啊!!” 雷岳捂著胸口,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兄弟……两个世界,零击杀,sss级评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后面的伊索尔德,突然从面甲后面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骑士確实……没怎么动手……他就是……到处骗人……” 露西和雷岳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6章 开局就这么刺激的吗 两人都在心里默默嘀咕——难道他真的是规则怪物? “对了大神,你有武器吗?”露西问道。 “有倒是有,都是冷兵器。”林峰说著,从隨身空间里抽出了一柄从银盾堡军械库顺来的铁製长剑。 【能量护盾已解除,《午夜杀生》游戏世界正式开启。】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四人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原来这里是一所医院。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闪烁,走廊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腐烂的內臟、刺鼻的消毒水、还有某种甜腻到发腥的腐臭。墙上溅满了褐色的血跡,指示牌歪歪斜斜地掛著,指向急诊室的箭头被一只断手遮住了大半。 走廊里的『病人』们,早已变成了嗜血的丧尸。 有的穿著破烂的病號服,肚子被生生剖开,腐烂的肠子拖在地上,像一条条蠕动的灰蛇;有的眼珠子掛在脸颊上,隨著蹣跚的步伐晃荡;还有的半边脸都没了,露出森白的牙床,正低著头啃食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听见动静,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里迸发出饥渴的光芒。 “呀啊~~~~~~~~~!!!!” 伊索尔德哪里见过这种地狱般的场面,当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声尖叫像开饭的铃声,瞬间引爆了整层楼的尸群。成群结队的丧尸从病房里、楼梯间、甚至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涌出来,拖著黏稠的黑血,发出嗬嗬的低吼,潮水般朝著四人围拢过来。 “干!”雷岳大吼一声,从隨身空间里抽出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锯齿大砍刀就冲了上去。 林峰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凯迪拉克与恐龙》里第二关boss屠夫的標誌性武器! 沉重的砍刀在雷岳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被拦腰斩断,腐臭的黑血喷在天花板上,像下了一场噁心的黑雨。雷岳抡著大刀一路横推,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走至少一条丧尸的性命,丧尸在他面前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瞬间被清掉一大片。 露西也没閒著。握著那柄泛著幽绿萤光的匕首,身形灵活得像只猫一般,朝著离自己最近的丧尸挥舞了过去,她的武器很特殊,被匕首刺中的丧尸不会倒下,而是直接从伤口开始融化,皮肉像蜡一样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峰咬咬牙,提著铁剑也冲了上去。 他没有任何技巧,纯靠数值硬莽。力量2.2的加持下,每一剑都能劈开丧尸的颅骨,但准头差得离谱——明明瞄的是脑袋,结果砍在了肩膀上;想刺心臟,剑却卡在了肋骨里,拔都拔不出来,只能大力一脚把丧尸踹飞,借著力道抽出长剑。 “奶奶的,老子果然不是当近战战士的料……”林峰一边骂一边踹开又一只扑上来的丧尸,乾脆把剑当成棒球棍,对著靠近伊索尔德的尸群一顿乱抡。 几分钟后,大厅里已经倒下了一百多具残骸。断肢、碎肉、脑浆糊了一地,踩上去像踩在烂泥地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 饶是雷岳也有些吃不消了,露西凭藉武器优势稍微好点,但也累得气喘吁吁。林峰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力量拿得出手,其它属性可不怎么够看,而且林峰估计雷岳和露西也不像是会把点数加到四围上的人,他们的实力提升,多半靠的是金色传说任务给的属性奖励。 至於伊索尔德?她从开打到现在,一直把面罩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背靠著墙角,双手死死抱著膝盖,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铁王八。 偶尔有丧尸从她身边爬过,她就发出一声闷在头盔里的、带著哭腔的呜咽,然后缩得更紧了。 也不怪她这样,以她那精神力-15.2的面板,真让她直面这些不死生物,估计看一眼就能口吐白沫原地升天。 “呼……呼……呼……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丧尸太多了!”林峰按著快要炸掉的肺部,费力地喊道。 “確实,”雷岳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喘著粗气:“再打下去迟早被咬中。只要破一点皮,感染了病毒,就完了。” “不能再硬拼了!”露西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污,突然皱起眉:“不对啊大神,我们的身份不是最终boss古代王扎鲁茨麾下的先锋官吗?这些丧尸为什么还会攻击我们?” “丧……丧尸……没……没脑子啊……呼……呼……不行了,真不行了!” 眼看著更多的丧尸围了上来,露西立刻提议先离开医院,到街上再想办法。眾人纷纷点头同意,三人在前面轮流开道,伊索尔德紧紧跟在后面,四人边战边退,慢慢下到了医院的一楼大厅。 一路上到处都是丧尸的尸体和散落的人体组织,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匯成了小溪。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伊索尔德不停地乾呕,要不是戴著头盔,恐怕早就吐出来了。 “伊索尔德,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出去了。”林峰话还没说完,只听见一声巨响。 “嘭!!!” “什么情况啊!”露西抱怨道,雷岳看清楚声音的源头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院的大门被一辆房车给整个撞得粉碎,三道身影逆光而立。 雷岳脸色骤变:“完了,是主角团!快退!!” 露西拽著伊索尔德就往走廊深处跑,头也不回地喊道:“別回头!那三个杀神可不是我们能碰瓷的!!” 伊索尔德被拽得一个趔趄,哐当哐当地跟著跑,边跑边带著哭腔问:“我们……我们在他们面前会怎么样?!” 露西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亮血条的精英怪!优先集火的那种!!” 眼看著来时的路被主角团封死,身后又有越来越多的丧尸涌上来,四人只能硬著头皮朝医院深处狂奔。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雷岳卯足力气一脚踹开:“进去!快!!” 露西率先冲了进去,林峰拽著伊索尔德吭哧吭哧地往里拖。 “骑士!我……我快跑不动了!!!” 一只丧尸的手爪几乎挠到了伊索尔德的后背,林峰反手一剑劈过去,把那只手齐腕斩断。嚇得伊索尔德又是一声尖叫。 好不容易在丧尸合围之前冲了进去,雷岳猛地关上大门,捡起一根断手死死卡住门把手。门外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像有一百只猫在挠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四人背靠著冰冷的铁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里出奇地安静。 与外面的血腥混乱不同,这间巨大的房间里冷得像冰窖,瀰漫著浓重的消毒药水和福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块惨白的格子。 房间四边堆满了一个个黑色的袋子,密密麻麻地码成了小山。 伊索尔德正想开口问那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结果她刚一转身,厚重的板甲好死不死地撞倒了一根立在墙边的输液架。 “哐当——!!!”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回声久久不散。 死寂。 下一秒,那些黑色的袋子开始蠕动。先是最近的一个袋子扭了扭,然后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成百上千个袋子同时开始翻滚、膨胀,像一片涌动的黑色虫潮,咕嚕咕嚕地朝著四人涌过来。 月光下,林峰终於看清了——那些袋子的拉链正在从內部被一点点撑开,一只只青灰色的、长著黑色指甲的手破袋而出,腐烂的眼珠在黑暗中睁开,发出饥渴的嘶吼。 “快跑!!!”林峰的声音都劈了:“这是裹尸袋!我们进了丧尸的饭堂,这会他们都等著开饭了!!” 话音未落,最近的几个裹尸袋“噗嗤”一声裂开,丧尸像破茧的虫子一样爬了出来,有的还掛著袋子的碎片,有的下巴已经烂掉了,舌头长长地垂在外面,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这边!!”雷岳抡起大刀,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朝著停尸房另一侧的木门撞去。 露西的萤光匕首疯狂挥舞,每一击都带起一滩融化的血水,但丧尸太多了,三人体力损耗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它们爬出来的速度。 林峰一手拽著伊索尔德,一手胡乱挥著铁剑,纯靠力量把扑过来的丧尸砸飞。原本锋利的剑刃,此刻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 “哐——!!” 雷岳终於撞开了那扇木门,四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反手把门撞上,用雷岳的大砍刀死死卡住了门。 门后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和抓挠声,像有无数只老鼠在啃食木板。 四人瘫坐在走廊里,浑身沾满了黑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峰抬起头,借著月光看清了墙上的指示牌—— “住院部,前方50米。” “住院部……” 伊索尔德缩在墙角,面甲下传来闷闷的、带著哭腔的哽咽:“我……我想回家……” 露西平復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臟,走到伊索尔德面前,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一支巧克力冰淇淋甜筒递了过去,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乖哦,不怕不怕,吃个甜筒就好了。” 伊索尔德怯生生地看了看林峰,在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面甲,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唔姆……唔姆……” 她开心地啃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发出小动物进食般的、含糊而满足的哼唧声,连刚才被丧尸追得魂飞魄散、哭著要回家的事都忘到了脑后。 林峰朝著露西点了点头:“谢了!” “客气啥。”露西摆了摆手:“名將世界里顺来的,巧克力冰淇淋能缓解恐惧情绪。” 林峰想了想,还是招呼著两人走到墙角,压著声音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之前就想问了,你们一般招募隨从……是怎么个玩法?” 雷岳往伊索尔德的方向瞥了一眼,也压低了声音:“这不是每个副本结束之后默认给一点吗,这就是在下一个副本里招募炮灰过关用的。” “炮灰?” “对呀,大神你看啊,我之前在《名將》世界,就是一次性砸了10点隨从点,招募了十个量產型武士。靠著他们的人海战术前赴后继地扑上去,才强行卸掉那个外星木乃伊的一只胳膊,最后才抢到这把能腐蚀血肉的『基因分解匕首』。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这造型也不像游戏原版的那把呀?” “商城换的皮肤,很便宜的,10积分换个外观。” 『我去,还能这么玩?』林峰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系统怎么跟鹅厂一样,连皮肤都卖。 “所以你积攒了整整十个游戏的隨从点,一次性全用了……不心疼吗?” 雷岳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隨从点能在积分商城直接兑换,便宜得很,20积分一个。你找个小怪密集又脆的游戏,比如《魔界村》《魔法剑》《三个奇蹟》这种小兵无限刷的,只要掌握技巧,刷个几百积分跟玩一样。反正招募来的npc用完即丟,死了也不心疼,就当一次性消耗品。” “大神,你还不知道呢,老玩家早就把隨从系统玩出花了!能靠道具辅助强制招募,能让隨从当內应搞无间道,各种你想不到的邪道通关法,全靠它实现。 比如《三国战纪》里拐个敌对运粮官当隨从,能把对方整个粮仓连锅端;《合金弹头》里抓个敌方小兵,直接当自爆兵用;就像我上次在《名將》世界,我专门招了个记者当隨从,就靠他把那个外星木乃伊引到没人的地方,等它落单了再慢慢收拾。” 林峰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石头狠狠砸了一下。 用完即丟,死了也不心疼。 原来在其他玩家眼里,那些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那些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害怕会牺牲的人,不过是20积分一个的消耗品。 他想起了哲雪號上的那些步兵,想起了凯尔特希尔谷里那些驾驶著坦克发起自杀衝锋的摩登军战车驾驶员,想起了圆桌骑士世界里那一百多个跟著他从边境村庄一路走到卡梅洛特的杂牌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伊索尔德身上。 小姑娘还在抱著甜筒舔得津津有味,似乎察觉到了林峰的目光,她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小鼻子上还沾著冰淇淋。 林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他想起圆桌骑士世界里,自己是怎么把斯考恩忽悠成忠犬、把布拉福德骗上贼船的。 那时候他心里毫无波澜,只当他们是一串冰冷的代码,是通关路上可以隨意利用的工具,用完就扔,天经地义。可现在?去他妈的天经地义。他做不到。 雷岳也好,露西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尊重他们的选择,毕竟在这个吃人的游戏里,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但他林峰有自己的底线——可以耍小聪明忽悠人,可以利用人性达成目的,但绝对不能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用完就扔的一次性炮灰。 第27章 再次布局 四人休整一番之后,继续朝著住院部前进。 穿过积著水渍的连廊,推开一扇还算完好的玻璃门,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这里是住院部接待大厅。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出奇地乾净。惨白的瓷砖地面光可鑑人,天花板的嵌入式灯板全部亮著,冷白色的光线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角落里甚至摆著几盆塑料观赏植物,叶片上连灰尘都没有。 靠墙的自动贩卖机还亮著灯,里面整齐地码著汽水和零食。进门的感应器依旧在正常工作,四人刚踏过门槛,头顶的音箱就飘出了一段轻柔的钢琴曲,紧接著,一个甜美到发腻的女声开始播报: “欢迎来到圣玛丽综合医院住院部。本院全体医护人员谨代表院方,对您表示最诚挚的问候。 在这里,您將享受到最专业、最贴心、最全方位的医疗服务。本院配备顶尖的医疗设备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电系统,无论外界发生什么,您的健康始终是我们最大的追求。 请放心將生命交予我们。祝您早日康復……重获新生。” 最后四个字在空旷的大厅里悠悠迴荡,尾音拖得很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接待台上,一个穿著护士服的塑料摇摆小人脸上画著夸张的红脸蛋微笑,正隨著音乐一左一右地晃著脑袋。 伊索尔德死死拽著林峰的袖子,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骑士……这里好奇怪……比刚才还嚇人……” “確实。外面都世界末日了,这儿的自动贩卖机居然还在製冷!” 雷岳握著大刀,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都別放鬆。越是看起来正常的地方,越有问题。” 露西眯起眼睛,盯著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上:“我感觉门后面有东西。” “走吧,”林峰也收回目光,抬脚朝著铁门走去:“正好去看看,这家医院到底在『康復』什么玩意儿。” 四人走到铁门前,露西低头翻找著自己的隨身小包,刚摸出一副小巧精致的开锁工具,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岳对著铁门就是一个铁山靠,那扇足有两指厚的钢板门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露西鬆开捂著耳朵的双手,轻轻吐槽了一句:“粗鲁!” “嘿嘿,这不是看著门有些手痒嘛!”雷岳揉著肩膀,咧嘴一笑。 林峰瞬间想起圆桌骑士世界里,他就是这么坑亚瑟王他们的——特意摆了一堆空箱子让那三个憨憨去砍,最终把圆桌骑士的名声给搞臭了。毕竟,谁能抵得住不去动手打烂门和箱子的衝动呢? 他笑著摇了摇头,牵著伊索尔德走了进去。 刚走进门,一个癲狂又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背对著他们,正俯身在手术台上切割著什么。 “虽然你们是扎鲁茨大人的先锋官,但也请注意自己的行为。打扰人工作……可是很不礼貌的。” “草,你特么还知道我们是先锋官啊!”雷岳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上前:“外面那群丧尸追了我们三条街!老子差点被啃成骨架!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伊索尔德躲在林峰身后,只露出个头盔,小声问道:“这个人是谁呀,看著好嚇人……” “不清楚。不过医院里有这么多丧尸,肯定和这神经病脱不了干係。” 雷岳骂骂咧咧地走到手术台前。当看清檯面上的东西时,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右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臟。 “先锋官大人对我的杰作感兴趣吗?”医生头也不回,手里的手术刀灵活地转动著:“这可是我花了很大功夫才研究出来的,比我的1號作品……惊艷多了。” 雷岳直接拎住医生的后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林峰注意到医生握著手术刀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鬆开。 看得出来,雷岳这套极限施压的把戏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这副肌肉虬结的身材和粗獷的长相,完美地掩饰了他胆大心细的本质——刚才撞门根本不是一时衝动,既是为了省时间,也是为了试探门后有没有陷阱,顺便给里面的人一个下马威。 “我在问你话,你耳朵聋啦!”雷岳把他拎到和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大声吼道。 “哦,丧尸是吧?”医生被悬在半空,脸上居然还掛著笑容:“因为你们身上有活人的气息啊。” “那你他妈怎么不被丧尸追?別告诉我你是把自己全身涂满了丧尸血才出去干活的!”雷岳把医生晃了晃:“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我现在就把你这个狗屁『杰作』砸个稀巴烂!而且我还就告诉你了——那位大人连责骂我一句都不会,你信不信?” 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握著手术刀的手捏紧又鬆开,反覆了几次之后,终於还是陪著笑说道:“別生气,先锋官大人。您就没有感觉到……这住院部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吗?” 林峰和露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確实,从一进住院部就隱约闻到一股甜腻的花香,只是刚才注意力全被诡异的环境吸引了,没往深处想。这要是空气传播的病毒孢子,他们四个现在早就交代在这里了。 雷岳继续演戏。 “別他妈告诉我你喷了驱丧尸香水!老子不是三岁小孩!” “当然不是。不过……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雷岳这才鬆开手。极限施压也得留余地,把人逼急了只会狗急跳墙。林峰在心里暗暗点头:这大叔不简单,粗中有细,不愧是能活到第三次紧急任务的老玩家。 医生落地后,从身边的恆温柜里拿出四支泛著淡淡萤光的注射器,递给雷岳:“早就为四位大人准备好了,打进身体就行。两个小时以后起效,半年內不但能让能让所有丧尸无视你们,还能防止因误伤造成的病毒感染。” 雷岳將信將疑地掂了掂手里的注射器:“没骗我们吧?你知道骗了我们的后果!” “当然不敢,各位先锋官大人放心使用。”医生摊开手,笑容癲狂又真诚。 雷岳转头看向林峰和露西,见两人都微微点头,便直接抽出一支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胳膊,將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然后他就这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著医生,像是在等公交一样。 伊索尔德轻轻拽了拽林峰的袖口:“那个白髮大叔在干什么呀?” “他呀,在用自己的身体试药。” “试药?”小丫头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小声惊呼:“他……他不怕有毒吗?” “当然怕,但我们有四个人,如果他试出问题了,剩下的人绝对会把那个医生给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这大叔好厉害啊!” “能不厉害吗?笨的人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完那么多副本。能够活下来的老玩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就像这个大叔——胆大,心细,敢赌,但从不孤注一掷。。” 伊索尔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向雷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五分钟后,雷岳活动了一下胳膊,確认自己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皮肤表面隱隱散发出和大厅里一样的淡淡清香。他这才把剩下的三支针管递给三人。 林峰先给自己扎了一针,隨后蹲下身,开始拆伊索尔德胳膊上的臂甲:“这辈子没打过针吧?今天算是开荤了。” “打针是什么?” “所谓打针呢,就是把药品通过注射的方式直接打进身体里吸收,而不是吃到肚子里。” “哦,我知道了!”伊索尔德恍然大悟:“就像之前我喝的毒药一样!不同的是,一个靠身体吸收,一个靠肚子吸收!” 林峰的手顿了顿,隨即不动声色地把液体缓缓推进她纤细的胳膊里:“……你很聪明。好了,打完了。” “感觉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伊索尔德揉了揉胳膊。 一旁的露西则是把注射器放进了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盒子里。很快,盒子表面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打开一看,里面又多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注射器。把林峰看得一愣一愣的。 “道具复製匣,《三国战纪2:群雄爭霸》里的bug物品,可以复製一次非关键道具,每个副本限用一次。用一定次数后会碎掉。” “还有这种好东西?” “一般般吧,主要是这匣子太小了,手枪和长剑这种大件塞不进去,只能复製点针头符咒之类的小东西。” 林峰本想让她复製自己的黄金头盔来著,看了看那匣子的大小,只能作罢。 他正琢磨著这个bug道具还能玩出什么花活,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了主角三人组的脚步声——沉重、急促,还伴隨著金属碰撞和打斗的呼喝声。 雷岳立刻使了个眼色,林峰拽著伊索尔德,和露西悄无声息地往身后的紧急通道退去。雷岳临走前瞥了一眼那个跃跃欲试的癲狂医生,压低声音说道: “外面来了三个吵闹的虫豸。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別让那位大人失望。” “乐意至极。”医生舔了舔手术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会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我的一號作品的魅力的……桀桀桀……” 雷岳见三人已经撤进了紧急通道,自己也闪身跟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几乎是同时,杰克、克里斯多福和赵红华便衝进了手术室。 “哦,我看到了什么?”医生张开双臂,眼神狂热:“三具完美的强大躯体!你们想被改造成什么样子呢?是殭尸好,还是人造人好?” 赵红华一脸嫌弃地看著他,嫌恶的话语脱口而出:“不如先把你自己那张噁心的脸改造一下。” 话音未落,四人便战作一团。 而在不远处的山崖边,一个高瘦的白色身影正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著手术室里的战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竟然没有和boss合作……有点意思。这说明他们的整体战斗力並不高,並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可是个好消息。” “大佬!”身边蹲著的一名波波头运动装少女小声提议:“既然他们没有现身,我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吧?反正他们的任务里也没有攻击对方玩家的选项,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白衣男子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盯著她:“你真是没脑子啊。他们的存在会影响我们过关。你也不想因为任务失败……被系统直接抹杀吧?” “不不不,我都听你的!”波波头少女惊恐地低下头,浑身都在发抖。 “那么,你呢?”白衣男子又看向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短髮少年。 短髮少年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染了黄毛的青年就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握紧手里的铁管,骂骂咧咧地推开短髮少年:“妈的,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通关10个游戏了不起啊?老子也通关了5个!来啊!” 黄毛恶狠狠地盯著白衣男子,之前他就在用著从《魔法剑:英雄的幻想》(magic sword: heroic fantasy)中获得的蓄力能力偷偷在铁棍上蓄力,此刻铁管泛著刺目的红光,他抡起铁管,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白衣男子的脑袋,寄希望於一击致命。 “去死吧,装逼犯!!”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就算是钢铁也得被砸扁,不死也得成植物人。 然而,预想中脑袋开瓢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黄毛感觉自己的攻击像是穿过了一道幻影。白衣男子的身体在剎那间变得虚幻,紧接著,只听“噗嗤”一声,一只漆黑如墨的爪子从黄毛的胸口贯穿而出,爪尖还滴著滚烫的血。 黄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黑洞,又抬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白衣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剩下的两个人甚至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衣男子甩了甩手上的血,皱著眉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抱怨天气:“害我浪费了一个神像……真是死不足惜。” 他回头看向噤若寒蝉的两人:“你们谁还有意见?” 波波头少女和短髮少年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嚇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別杀我们!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时炸响: 【检测到『暗夜斩行者』方受到削弱,古代王扎鲁茨的亡者军团整体实力提升15%】 第28章 三方势力 “我说什么来著?”白衣男子冷笑道:“不听我的话,你们早晚得死,你们看,难度又提高了。” 波波头少女已经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身后的短髮少年更是快要无法呼吸了——他纯粹是走了狗屎运才进入这个奖励关的,第一个游戏隨机到了《吃豆人》,稀里糊涂就拿了3s,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而此时,紧急通道里的林峰三人也听到了系统的语音。 露西倒没什么反应,雷岳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是三人里唯一经歷过三次紧急任务的玩家,第二次就遇到了非同一阵营的队伍。 那次的游戏世界是《98机皇杯?胜利之路》(neo geo cup 98: the road to the victory),那是少数几个输了也没有惩罚的游戏——输掉的队伍只是道具和积分清零,攻击对方队员的惩罚甚至比输掉比赛还重。 当时双方还一起笑著吐槽系统居然还挺懂体育精神。在那33天的竞技对抗赛里,两队队员甚至还培养出了不错的感情。 虽说不同阵营不能互相加好友,但那段在绿茵场上肆意奔跑的日子,是雷岳来到这个搏命的世界后,为数不多能让他彻底放下心防、纯粹享受乐趣的时光。 可刚才那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却在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刚才除了把癲狂医生卖给主角团之外,什么都没做。按照正常流程,那个医生本就该死在这里,没道理会加强难度啊!会不会是有非同一阵营的队伍入侵了? 雷岳边思考边赶路,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三个人停在了一个標著『b区实验室』的门前。 他疑惑地开口:“你们怎么停下来了?” 露西叉著腰小口喘著气,平復了一下呼吸后说道:“大神问,击杀同阵营的boss……有没有额外奖励?” “啥?!”雷岳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开玩笑吧?三人组可就在手术室里和那个神经病医生战斗呢!我们现在躲都来不及,等那边结束,我们可就要遭殃了!” 林峰笑了笑:“我知道,大叔。你通关次数最多,我就想知道——击杀同阵营boss会不会有奖励?” “当然有,而且挺丰厚的……”雷岳看了看林峰那副笑容,忍不住开口提醒:“兄弟,你不会是要去干实验室里面的那个科学怪人吧?你没听见刚才的系统提示吗?亡者军团整体实力提升15%,这boss可是加强过的!” “我知道。但这个boss行动单一,除了力气大以外全身都是破绽,又是復生怪物,被露西的匕首完克,是这个游戏里,我们唯一有机会干掉的boss。我觉得……可以搏一搏。” “那你就不怕惹怒扎鲁茨吗?” “这个晚点跟你解释。而且我相信,干掉这个傢伙所获得的收益要大过我们直接离开。” 雷岳看向露西:“你的意思呢?” 露西两手一摊,一脸理所当然:“我都听大神的。我相信他的判断。” 雷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对林峰一脸崇拜、疯狂点头的伊索尔德。算了,这丫头问了也是白问,肯定无脑支持。 “好吧。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我不觉得那个神经病医生能撑很久。” “你忘了?”林峰提醒道:“亡者军团整体实力提升15%,也包括他。” 雷岳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露西抱著胳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才知道啊?” “嘿嘿,我脑子转得比较慢。”雷岳摸著后脑勺憨笑道,隨即抽出大砍刀就要往实验室里冲。 “慢著,別急。”林峰一把拉住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们是友军!”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雷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露西,一会你直接用匕首对科学怪人快速输出。等它反应过来就立刻退回来,我们慢慢耗死他。” “明白。” 林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的伊索尔德。小姑娘手里还捏著那个空甜筒纸,小脸绷得紧紧的,紧张的要死。 “乖,你就躲在外面,不要进去,也不要出声,知道吗?” “嗯!”伊索尔德小脑袋一点一点:“你们也要小心哦!” “放心吧。”林峰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了手里的铁剑:“好了,准备上了。” 【同一时间?手术室內】 和开膛手医生(dr. ripper)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 赵红华朝克里斯多福递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向一侧。杰克立刻一个滑步补上空位,双拳带著劲风与医生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的火星在冷光下不断迸溅。 赵红华扶著膝盖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鬢髮缓缓流淌到领口。从进入医院大厅到现在,他们三人几乎没停过手,体力早已消耗过半。 按照那个白衣男子的说法,这个医生不过是个开胃小菜,本该轻鬆解决。可打著打著,她却越发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疯子非但没有力竭的跡象,反而越打越猛,力量和速度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稳步提升。 “克里斯多福,你感觉到了吗?” “嗯,不对劲。”克里斯多福抹去嘴角的血渍,眉头紧锁:“不是嗑药那种短暂的爆发……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拔高了基础属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源源不断地为他灌注力量。” 赵红华压低声音,眼神凝重:“我刚才偷偷在那四人身上放的感应符,有一张崩碎了,就在这个变態开始变强的前一秒。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感觉到,这栋楼里的妖气比刚才更浓郁了!” 克里斯多福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他们四个人有问题,我甚至怀疑这医院里除了我们和这个医生,还有別的『东西』在搅局。”赵红华的目光扫过走廊深处:“一会战斗结束,万事小心。” “要不要告诉杰克?” “不用。”赵红华摇了摇头:“他脑子直,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告诉他反而容易分心露馅。就这样挺好。” 克里斯多福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银质十字架。 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开膛手医生突然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扎鲁茨大人的赐福!!” 浑身的肌肉都在兴奋地震颤,力量暴涨的快感几乎让他发狂。他的身影快得拉出了残影,手术刀每一次挥出,都能在杰克的机械臂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毕竟15%的提升,就是健身锻炼都得小半年才能出效果,更何况还是boss这种本身基础属性就很高的人,提升是显而易见的,直接按比例加属性,一点都不讲道理。 杰克被压得连连后退,抽空朝两人大吼:“你们两个还没载完对话呢?!我这都快扛不住了!!” 赵红华和克里斯多福对视一眼,同时握紧武器,一左一右冲了上去。 【b区实验室】 露西缓步径直走到实验台前,盯著台上那具缝合怪物。 科学怪人静静地躺著,一身惨绿色的皮肤在冷光灯下泛著尸斑般的色泽,只穿了条破烂的蓝色工装裤,手脚被铁链锁在台边。它的胸腔没有起伏,仿佛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如果忽略它那两米三的身高,和比雷岳大腿还粗的胳膊的话。 露西深吸一口气,决定按照莫三比克射击法,对准了左右躯干的肘部快速刺出两刀。 “噗!噗!” 萤光匕首化作两道绿芒,精准没入皮肉。刀刃上附带的基因分解效果瞬间发作,烧穿皮层,露出里面纠缠扭曲的紫黑色肌肉纤维。 科学怪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得益於15%的属性加成,它从实验台上弹起的速度快得惊人,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全身肌肉像充气的轮胎一样急剧膨胀,皮肤表面跳动著细小的蓝色电弧。 ——它在蓄电! 露西知道没时间了。她纵身一跃,踩著实验台的边缘翻上怪物的肩膀,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脖颈,双手倒握匕首,用尽全力朝著科学怪人的头顶心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匕首整柄没入,只留下刀柄在外。露西双脚蹬著刀柄借力一蹬,整个人向后翻腾,稳稳落回林峰和雷岳身后,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將匕首插得更深了。 科学怪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形的咆哮。它的双臂肘关节被腐蚀得几乎断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晃荡,脑袋顶上还插著一把持续分解肉体的外星科技遗传基因分解匕首,饶是它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也赶不上腐蚀的速度。 它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更准確地说,是感觉到了核心程序正在崩溃的濒死狂怒。 “吼——!!!” 科学怪人不顾脑袋上滋滋作响的腐蚀,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三人衝撞过来。 林峰和露西同时向两侧闪身滚开。雷岳本身体重就大,手里还拎著那把巨大的屠刀,根本来不及躲避。他索性把心一横,大吼一声:“来得好!!” 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將屠刀横在胸前,刀刃精准对准怪物的腰腹。 “砰——!!!” 科学怪人庞大的身躯狠狠撞上屠刀,巨大的惯性加上它自身的蛮力,让刀刃瞬间切入了它身体的一半。紫黑色的腥臭血液像喷泉一样飆射出来,溅了雷岳满脸满身。 雷岳觉得机会来了,卯足全身力气往前推,想要直接將这怪物腰斩。 林峰一眼瞥见科学怪人全身的肌肉再次紧绷,顿觉不妙,朝著雷岳厉声吼道:“快跑!它要放电了!!” 可杀红了眼的雷岳哪里听得见?等他反应过来时,只看见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在眼前炸开。 “噼啪——!!!” 数千伏特的电流顺著屠刀这个绝佳的导体,瞬间灌入雷岳全身。他整个人像被扔进了高压电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头髮根根竖起,头顶冒出缕缕青烟。 露西没了武器,不敢近身,急得左看右看。林峰眼尖,瞥见墙角立著一台心臟除颤仪,立刻吼道:“露西!用那个!!” 露西立刻衝过去,一把扯下除颤仪的电极板。林峰推著设备跟在后面狂奔,两人一前一后衝到科学怪人面前。 “充电!最大档!” 露西狠狠按下充电键,除颤仪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峰紧张地盯著仪器的度数:“360焦耳!充电即將完成!” 当指示灯跳绿之后,林峰大吼道:“ok!推!!” 露西咬著牙,將两块电极板同时狠狠拍在科学怪人的后心。 “轰——!!!” 两股狂暴的电流在狭小的空间里迎头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整个实验室的灯管瞬间全灭,火花四溅,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臭氧和焦糊味。 雷岳被直接崩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药品柜上,玻璃碎片混著药水淋了他一身。露西则是在衝击波的作用下直接像个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正好撞进林峰怀里,两人叠在一起在地上滑出七八米,林峰的后背在地上磨出长长的血痕,直到撞上砖墙才停下。 三个人疼得齜牙咧嘴。雷岳顶著一头竖起来的爆炸头,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露西觉得腰都快断了,捂著腰,疼得直抽冷气。林峰最惨,整个后背全磨破了,血呼啦几的。 这时,实验室內的应急灯接连亮起,幽绿色的光芒把实验室照得像阴间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科学怪人身上焦黑的糊味。那怪物直挺挺地跪在原地,浑身冒著黑烟,像一尊从地狱里拖出来的、被雷劈过的恶鬼雕像,说不出的诡异。 露西伤得最轻,她从林峰身上艰难地爬起来,揉著被撞得生疼的腰,眯眼望向烟雾中心。 除了瀰漫的灰尘和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死……死了吗?”她哑著嗓子问。 话音未落,一只焦黑的大手猛地从烟雾中伸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露西双脚瞬间离地,大脑一片空白,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她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指甲抠得对方焦黑的皮肉翻卷,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她的大脑开始迅速缺氧,视野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喉咙里溢出细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没过多久,她的眼神便开始涣散,口水不受控制地顺著嘴角流下,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细嫩的颈骨在巨力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啦……咔啦……”声。 眼看就要被生生捏断脖子。 林峰撑起身体,后背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著牙,手脚並用地朝科学怪人爬去。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完成a级隱藏任务“医院的通行证”——成功注射5號化合物(腐殖质抗体 v5)。】 【被动加成已激活——体能永久+0.5。】 【当前五维属性更新:】 【力量2.2 /敏捷1.2 /体能1.3 /精神力0.2 /亲和力5.2】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入四肢百骸,后背的剧痛瞬间减轻了大半,原本酸软的胳膊重新充满了力气。 被掐在半空的露西也恢復了一丝神志,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命用双手去掰著科学怪人掐著自己脖子的手指。 林峰终於爬到了科学怪人的背上,双臂死死箍住它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往右拧! “给我——鬆手!!”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科学怪人的脑袋被硬生生拧转了九十度,颈椎彻底断裂。它终於鬆开了掐著露西的左手,灰白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混乱。 失去束缚的露西直挺挺摔在地上,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她捂著喉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她不敢动——刚才那一下,她清楚地感觉到颈骨裂了,稍一使劲,脖子就可能彻底断掉。 科学怪人腾出左手,一把抓住林峰的脚踝,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倒提起来,正准备像浩克对基神那样把他狠狠砸向地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顶著爆炸头的雷岳,像座移动的小山一样站在了科学怪人面前。 他的脸上还掛著电灼伤的黑痕,衣服破破烂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他双手紧握成锤,抡圆了胳膊,对著科学怪人头顶上那把匕首的刀柄,狠狠砸了下去! “八十!!” “砰——!!!” 这一拳,倾注了雷岳全部的体重、力量和怒气。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整把匕首被砸得完全没入颅腔,腐蚀性液体在它脑子里疯狂翻涌,瞬间將脑组织烧成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科学怪人庞大的身躯僵了一瞬,隨后像座铁塔般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三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雷岳凭著最高的体能值恢復得最快,他单手撑地,喘得像条老狗:“你们俩……怎么样?还活著没?” 林峰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的应急灯,有气无力道:“死不了……就是后背像被扒了一层皮。这玩意的生命力也太他妈顽强了……对了,露西呢?” 露西无力地趴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林峰和雷岳对视一眼,赶紧爬过去。雷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颈部,脸色一变:“颈骨骨裂,绝对不能乱动!稍微使错劲,脖子就彻底断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林峰撑著身体,在实验室后面的储物柜里翻找,终於找到一个医用颈托。他轻手轻脚地给露西固定好,又扯了块乾净的绷带垫在她后脑勺下面。 “別说话,別转头,就这样躺著。” 露西眨了眨眼,表示明白。她张了张嘴,用口型示意:木牛流马……能治…… 林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什么都別做,就这样保持固定,听话。一会再跟你解释。” 雷岳把科学怪人脑袋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在它的裤子上擦了擦,暂时替露西收著。他挠了挠自己的爆炸头,不解地问:“兄弟,为啥不让她用道具?早点治好不是更好?” 露西躺在地上,用眼神制止了雷岳,然后看向林峰,眼睛做了一个信任的动作——她相信他的判断。 两人互相搀扶著,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 刚推开实验室的门,就发现门口站著一个人。 赵红华。 她手里拎著怯生生的伊索尔德,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轻鬆。伊索尔德的面甲被掀到了头顶,金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看见林峰,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赵红华的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的模样,最后落在林峰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现在,谁来跟我解释一下?” 林峰看著被制住的伊索尔德,又看了看赵红华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29章 深渊的倒影 【数分钟前?b区实验室外】 实验室窗外的阴影里,一道粉色的身影静静贴在墙壁上,她看完了整场战斗,幽蓝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波澜,直到科学怪人轰然倒地,才纵身一跃融入了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b区实验室。 她在树枝间连续几个纵跃,很快便来到了白衣男子所在的山崖边。这里距离住院部足足两百米,居高临下,轻易间很难被发现。整个医院的动静尽收眼底,是绝佳的观测点。 女恶魔落地时膝盖微弯,她瞥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黄毛的尸体,眉头微微蹙起,隨即单膝跪地,朝著白衣男子的背影低声匯报: “主人,已经探查清楚了。对方共四人,两男两女。一名金髮女性全身覆著银质板甲,全程未参与战斗,战斗力基本为零;另一名蓝发女性是敏捷型刺客,武器带有腐蚀效果;剩下两人,一个是纯粹的力量型战士,还有一个是普通的近战剑士。 刚才他们三人合力围剿您提到的科学怪人,最终虽將其击杀,但全员重伤,蓝发女性颈骨断裂,陷入濒死状態。力量型战士被高压电击伤;剑士后背大面积擦伤。可以推断,四人整体战斗力极其低下。巔峰状態也许能与您一战,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白衣男子缓缓转过身,他走到女恶魔面前,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突然毫无徵兆地抬脚踹了过去。 女恶魔被巨大的力道直接踹翻在地,半天没缓过劲来。她刚挣扎著想要起身解释,头髮就被白衣男子一把揪住。 “呵呵,强弩之末?你想让我现在衝下去,和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对吧?” “主……主人,我没有那个意思……” 白衣男子將女恶魔的脑袋重重地摔在地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你是第一次跟著我吗?你不知道玩家手里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回覆道具?还有,你说那个穿板甲的女人战斗力为零?你是觉得我傻吗?” 他指向身后瑟瑟发抖的短髮少年,语气里满是鄙夷:“哪怕是这个只通关了一个《吃豆人》的废物,手里都有三个保命道具。我敢断定,那个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出过的板甲女人,才是对面队伍里真正的底牌。不然你告诉我,凭什么三个大男人拼死拼活打boss,让一个废物在旁边看戏?” “主……主人,我……我不知道……真的……我没有骗您……” 白衣男从怀里掏出一块黄色令牌,手指使劲掐著令牌的表面。 女恶魔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她蜷缩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直到白衣男子鬆开手,才像脱力一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旁边的波波头少女嚇得双手紧捂耳朵,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膝盖里。短髮少年攥紧了拳头,眼睛却一点都不敢睁开。 “我告诉你,你的原主人死影(death shadow)早就拋弃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在那个破竞技场里烂成了一堆骨头。给我提供错误情报,我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著?” 提及往事,女恶魔的眼角流下了两行屈辱的泪水。 是啊,她被拋弃了。 她曾是死影麾下最强的战士,是黑暗竞技场里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恶魔。无数挑战者倒在她的利爪下,她以为只要足够忠诚、足够强大,就能永远留在主人身边。哪怕最后战死在竞技场的沙场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那句撕心裂肺的“my looooord!”,也是她作为战士的荣耀。 可当她倒在冰冷的竞技场地面上,感受著生命力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时,那个她誓死追隨的天神,只是站在高高的九天之上,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然后,这个白衣男子出现了。他拿著那块黄色的令牌,走到奄奄一息的恶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想不想活?” 她本以为自己会骄傲地拒绝。可螻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竞技场女王。最终,她低下了头,任由自己被吸入了那块黄色的小牌子里。 后来她才从那个白衣男子口中得知,在她之前,这块令牌里已经换过好几个强者了。想要不被取代,就只能不停地战斗、战斗、再战斗,直到彻底失去利用价值,被下一个更强大的强者顶替。 再后来,她亲眼看著死影被雅典娜麾下的四位勇者斩杀,魂飞魄散。那一刻,她竟然觉得有些开心——那个只把部下当成炮灰和消耗品、那个高高在上的神陨落了。她以为自己终於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安心当一条狗。 可刚才在实验室窗外看到的那一幕,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臟。 那三个人类,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明明那个蓝发少女的脖子都快断了,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必死无疑。可他们没有一个人丟下她逃跑。甚至那个穿著铁罐头、完全没有战斗力的金髮少女,也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实验室外面,像保护珍宝一样护著。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吸入令牌,还是死影麾下的第一战士。她也曾有过同伴,有过愿意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蜥蜴人战士。可死影告诉她:“部下就是消耗品,死了再换。” 於是她学会了冷漠,学会了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直到最后,她自己也成了被拋弃的那个。 而现在,看著林峰他们互相搀扶著站起来的背影,再看看眼前这个连自己队友都能毫不犹豫杀死的白衣男子——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进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白衣男子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泥土。听到系统提示【第一关废弃医院(abandoned hospital)已通关】后,整个人仰头大笑起来,那模样极其的诡异。 “你们听见这天籟之音了吧,这就是天命!为什么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而他们只能当邪恶的先锋官?因为我们才是天选之人!上帝註定让我们通关得如此简单。看吧,对面的那些螻蚁们就算拼尽全力也根本打不过主角团,他们的积分、他们的成长、他们的一切,和我们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如果我们真的是天选之人,”短髮少年看著地上体温渐渐冰冷的黄毛尸体,嘴唇哆嗦著,鼓起勇气低声说道:“那为什么……我们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呃……” 短髮少年的话还没说完,白衣男子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度狰狞,看著少年渐渐涨紫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渣滓、败类、废物。根本不配和我们共享天命,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听明白了吗?” 眼看著短髮少年的眼睛渐渐翻白,波波头少女哭著抱住自己的双腿,坐在地上轻声呢喃:“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了,放过他吧!……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是吗?那就把嘴给我闭紧了。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说完,他把短髮少年像丟死狗一样丟在了地上。 白衣男子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女恶魔:“把这个垃圾的尸体丟到山下去餵丧尸,做得乾净一点。要是留下任何痕跡,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女恶魔缓缓爬起身,低著头,声音沙哑:“……是,主人。” 她走到黄毛的尸体旁,弯腰扛起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晚风拂过,吹起她金色的短髮。波波头少女还在低声啜泣,短髮少年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青草上,像一朵朵凋零的红花。 女恶魔最后回头,望向住院部的方向。 月光下,那栋死寂的医院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而在墓碑的某个角落里,有四个人类正互相搀扶著,为了一个濒死的同伴艰难地、倔强地活著。 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磨蹭什么!还不快去!”白衣男子不耐烦地呵斥道。 女恶魔收回目光,纵身跃下山崖,粉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等女恶魔的身影彻底消融在夜色深处,白衣男子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波波头少女扬了扬下巴。 “走吧,该去见见我们的对手了。” 少女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颤著声开口:“你……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们可能是故意示弱设下陷阱吗?” “那是对那条狗说的。”白衣男子嗤笑一声:“她匯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那三个人哪怕被科学怪人逼到绝境,也没掏出一件热武器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老玩家。连把枪都没有,不是菜鸟是什么?” “可……可你为什么要骗她……” “哼。”白衣男子侧过脸,眼神阴冷地盯著女恶魔离去的方向:“狗只配干活,不配知道真相。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想被奖励骨头?” “你……你这不是在pua她吗?” 白衣男子微微俯身,高大的阴影將少女整个人笼罩其中。他脸上还掛著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少女嚇得连连摇头,眼泪都跟著甩了出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白衣男子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走吧。” 波波头少女咬著下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还趴在地上的短髮少年。那孩子正捂著喉咙,断断续续地咳著。少女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那他怎么办啊?他好像……受伤了!” “小孩子不听话,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 “可……可这附近都是丧尸……” “他不是运气很好吗?第一个游戏就3s通关,连上帝都偏爱他。我相信他能渡过难关的。”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当然,要是他运气不好……那也只能说明他不是天选之人。没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 波波头少女浑身一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看了看白衣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年,眼眶渐渐红了。 最终,她朝著短髮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ごめん……(对不起)” 说完,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攥紧拳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白衣男子身后,像一条被无形锁链拴住的狗,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黑暗。 山崖上只剩下呼啸的夜风,和远处丧尸若隱若现的低吼。 短髮少年趴在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盯著两人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咒骂: “西八……凭什么……凭什么你说谁是垃圾谁就是垃圾!不过是多玩了几个破游戏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西八!我才不会死在这里!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会杀了你!” 骂完,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夜风呼啸,吹得他单薄的身影瑟瑟发抖。 【医院主楼?殭尸工厂(the zombie factory)】 女恶魔站在主楼锈跡斑斑的电梯井前。 脚下,黄毛的尸体还残留著余温,浓烈的血腥味像撒进蚁穴的蜜糖,正源源不断地將整个殭尸工厂的丧尸都引向这里。 她探头朝下望去——下方密密麻麻的丧尸像是蠕动的白色虫群,挤在漆黑的竖井里,一张张腐烂肿胀的脸仰望著她,黑洞洞的嘴开合著,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別过头,死死按住胸口,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儘量不去看那令人作呕的画面,努力平復著心情,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噁心。 “人类……为什么能做到这个程度?他们不是自己的同类吗?” 眼前的丧尸群里,甚至还有老人和小孩。那些小小的、腐烂的身影在尸群中跌跌撞撞,像被潮水裹挟的破布娃娃。 她是个恶魔,是从地狱斗技场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她的双手沾满了挑战者的鲜血,也见过最残忍的廝杀,和最血腥的死亡。可此刻,看著眼前这幅同类相食的画面,她却觉得无比刺眼。 她不知道的是,在和白衣男子相处的这段日子里,那些曾经被死影强行从她灵魂里剥离的东西——良知、底线、作为一名战士的尊严,正在一点点復甦。 当初作为死影麾下的第一战士,她只需要面对挑战者,来一场正大光明的对战。擂台上,胜则生,败则死,刀对刀,拳对拳,堂堂正正。哪怕最后战死,她也能带著战士的荣耀落幕。 那些阴暗的、骯脏的、见不得光的算计,从来都与她无关。她不需要面对这种——把自己的同伴像垃圾一样丟进尸群,让他被活活撕碎的灵魂拷问。 “我……我是一名战士……”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著最后的倔强:“一名有尊严的战士……不是……不是清道夫……”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黄毛的尸体。 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失去平衡,朝著漆黑的竖井坠落下去。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紧接著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撕扯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从深渊里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女恶魔背对著电梯井,肩膀微微颤抖著。长长的睫毛上掛著一滴晶莹的泪水,顺著她粉色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觉得,自己最后那点引以为傲的、属於竞技场女王的荣誉感,正隨著刚才那轻轻一推,和那具坠落的尸体一起,彻底坠入了无边的深渊,摔得粉身碎骨,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30章 局中局 赵红华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最后落在他们身后那具还在冒著青烟的科学怪人尸体上,忽然笑了起来。 “现在,谁来跟我解释一下?” 林峰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都是中国人,说什么英语啊。” 赵红华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你……你是中国人?” “不然呢?”林峰咧了咧嘴,儘管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他还是努力挺直了一点脊背:“没见过这么帅的中国人?”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雷岳肯定得吐槽两句。可现在他大气都不敢喘,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赵红华是什么人?茅山第三十六代传人,能召唤凤凰之力与龙之力的陆地神仙啊。一个不高兴能一张符篆把自己三人给直接拍死的那种。 可林峰却像没事人一样。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赵红华不会出手。 事实也確实如此。赵红华非但没有掐诀念咒,反而手腕一松,將伊索尔德轻轻推到了自己身侧——那动作看似是拎过来当人质,实则更像是把这只受惊的小动物,从无人照看的危险角落,挪到了相对安全的自己身边。 毕竟茅山弟子讲究“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滥杀无辜这种事,有底线的正经修士绝对做不出来。 林峰甚至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来的是赵红华。要是换成克里斯多福那个宗教偏执狂,这会儿十字架早就抵在伊索尔德脑门上了,要是来的是杰克那个傲慢的美国人……呃,还是略过吧,那画面太美,他根本不敢想。 “贫嘴,”赵红华轻哼一声,目光扫过林峰染血的后背,语气软了几分:“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伤归伤,脑子又没坏。”林峰顺势靠著墙滑坐下来,故意让自己显得更加虚弱无害:“既然说开了,咱们换个话题?” “什么话题?” “谈谈你们那边——”林峰忽然抬起头敛去笑容,声音沉了下来:“扎鲁茨安插的臥底,怎么样?” 赵红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你凭什么认为我身边有扎鲁茨的臥底?” 林峰心里乐开了花,果然被自己带进沟里了。 进入《午夜杀生》之前,系统就明確提示过——紧急任务存在遭遇敌对玩家的可能性。而刚才那道毫无徵兆的【亡者军团整体实力提升15%】的系统提示,本身就透著诡异。 他们这边除了把开膛手医生卖给主角团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做。想当初在《圆桌骑士》世界,他搬空银盾堡、策反布拉福德、搅烂圆桌骑士团,动静比这大十倍,也没见系统给亚瑟整体加过15%的全属性buff。 再结合“团队玩家必须通力协作方可通关”这条规则,林峰有九成把握確定,这个世界里绝对乱入了另一支玩家队伍,而且刚刚发生了减员,因此直接拉高了游戏难度。 不是意外,一定是內訌。对面的队伍里有人被『处理』掉了。 自己这边能借势,对面肯定也一样,毕竟就连那个疯癲医生都能对自己三人唯唯诺诺,那群玩家没道理放著如此强大的主角团不抱。 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对面的人,说明他们在布局,而赵红华会单独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她不信任另一个团队,那只能说明另一个团队肯定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於赵红华这样好说话的人都觉得接受不了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造成这个医院的惨案的元凶並不是那个开膛手医生,而是另有其人,他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 “你怎么知道?” “其实不光我知道,你的同伴也知道,只是他不想告诉你而已。” “什么……你……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们都是炎黄子孙,你行天道,惩奸除恶,我打心底里敬佩。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你心里其实已经在怀疑了,不是吗?不然你不会一个人来这里。” 赵红华沉默了。她的手指紧了又松,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却並不想承认:“这並不能让我相信你的话。” “这样吧,”林峰趁热打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请你不要把我们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赵红华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终於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你说。” “真正主导这一切的,是来自特兰西瓦尼亚的吸血鬼伯爵,一个古老的血族。对了,你的某位队友……和他还有一些渊源。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请谅解!你可以去验证我说的话。” 赵红华的脸色变幻不定,过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吧。谢谢你的消息,我会信守承诺,不会告诉其他人你们来过。” 她的目光转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露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你们这个样子,能安全离开吗?” “我们对外的身份,是扎鲁茨麾下的先锋官。” 此话一出,赵红华的眉头倏然皱紧,手指下意识捏紧。一旁的雷岳嚇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在林峰和赵红华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露西?她躺在地上彻底摆烂了。这会儿別说站起来逃跑,就是有人使劲碰她一下,她那裂成两半的颈骨直接就得断掉,当场嗝屁。 两个人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林峰手里,赌这个大神能成功嘴遁下眼前这位陆地神仙。 赵红华盯著林峰看了几秒,最终还是鬆开了手指,无奈地嘆了口气:“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不是因为面对的是你嘛,”林峰笑得人畜无害:“这要是外人,我才不会这么掏心掏肺呢。” “什么外人內人的,贫嘴。”赵红华侧过脸,耳尖似乎微微泛起了一点红晕。 雷岳有些傻眼了——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姑,怎么感觉……在和林峰打情骂俏? 其实这正是林峰刻意为之。 和另一队玩家不同,系统给林峰三人的身份本身就是弱势项,而且他们和主角三人接触的时间太晚,根本不知道对方已经布局了多久。 林峰只能大致推断,另一队走的是“苦情套路”——满口天下苍生、世界和平,把自己包装成献计献策的幕后高人,实则躲在暗处操纵一切。 高明吗?確实高明。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没有跟在主角身边。人永远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就像赵红华,她看到了一路过来的大量丧尸尸体,看到他们三人拼死斩杀科学怪人,看到了他们没有丟下受伤的同伴,看到了他们明明身负重伤,却还愿意提醒她提防臥底。 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的,这些实实在在的所作所为,远比一百句“我是好人”更有说服力。哪怕林峰最初的目的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但那又有什么关係? 关键是,赵红华信了。 而且林峰在刚才的话里,埋下了一颗很大的雷。大到另一队根本无法迴避,也无法拆解。 当然,最后还有林峰这张脸。 人是视觉动物,相由心生这句话未必全对,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人,天然就容易降低別人的戒备。 相对於阴惻惻的白衣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黄毛、以及那个波波头视觉系精神小妹,林峰这边要正常……个屁啊!!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林峰这边同样离谱——银髮大猩猩、蓝发赛博少女、外加一个极其出戏的铁罐头未成年少女——赵红华就是单纯觉得林峰长得好看,又同样是中国人,有好感罢了。 最主要的是,林峰他足够真诚。 在全员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下,依然坦诚自己的身份,这份信任本身就足以打动人心。所以赵红华並没有接著追问更多,毕竟,也不是时候。 她越过两人,径直走到露西身边,俯身蹲下,將手轻轻按在露西戴著颈托的脖子上,对著紧张得浑身僵硬的露西柔声道:“別怕,放鬆,很快就好了。” 话音刚落,磅礴的青龙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潺潺流水般包裹住露西的脖颈。 露西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钻心的疼痛瞬间消失,碎裂的骨骼在生机的滋养下缓缓癒合,撕裂的筋脉也被温柔地接续。 不过几息的功夫,赵红华便收回了手。转身看向林峰:“你们快走吧,一会杰克和克里斯多福过来了不好解释。” “谢啦,改天一定请你吃火锅!”说完,林峰搀著目瞪口呆的雷岳,又拽起蹲在一边发呆的伊索尔德,朝著紧急通道快步走去。 赵红华扶起露西,缓缓开口:“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全好了,谢谢。” “要谢就谢你的那个同伴吧,”赵红华望向林峰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快去吧。” 露西郑重地鞠了一躬,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实验室里只剩下赵红华一个人,她感应著刚刚在露西和伊索尔德身上种下的感应符的微弱气息,回头看了看那具科学怪人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赵红华在心里一本正经地自我辩解:“我选择相信林峰,不全是因为他长得顺眼,也不全是因为同为中国人的亲近感……恩!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这边虽然造型也挺离谱,可眼神乾净,没有另一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戾气。”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具还在冒著淡淡青烟的科学怪人尸体,焦黑的皮肉在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如果那小子说的是真的……那这场除魔之战,恐怕比我想像的要骯脏得多。” 【几分钟后?a区手术室】 杰克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沉重的机械臂垂在身侧,散热孔里滋滋地往外冒著丝丝白烟。 他盯著开膛手医生血肉模糊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真是见了鬼了,这疯子怎么越打越精神?这不科学。” 克里斯多福正用圣水仔细擦拭著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闻言头也没抬:“这句话从你这个美国人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什么意思?” “你那对机械臂才叫不科学。我一直以为是核动力驱动,结果居然是生物电。” 杰克拍了拍自己鋥亮的机械臂,咧嘴一笑:“嘿嘿,我对美国科技还是有信心的。倒是你,刚才那发差点把天花板掀了的圣光,到底是怎么从这么个小十字架里射出来的?里面藏了等离子发射器?还是微型反应堆?” 克里斯多福將十字架郑重地掛回胸前:“装置?杰克,你的脑子里除了机械造物,就没有別的了吗?” “不然呢?” “那是信仰之力。是上帝赐予猎魔人的权柄。只要你的心足够虔诚,哪怕只是一枚普通的银质十字架,也能成为刺穿黑暗的圣物。” 杰克的眼睛瞪得老大:“等等……你是说,刚才那发毁天灭地的攻击,纯粹是因为你……信得比较深?” “不然你以为呢?” “……” 杰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花了数百万美金定製的机械臂,忽然觉得它们有点廉价:“我突然觉得美国科技也没那么靠谱了。” 就在两人閒聊的间隙,窗外的月光骤然一暗。 一道庞大的阴影无声地悬浮在玻璃之外,那是个穿著古老欧洲贵族服饰的男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血红的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他张著血盆大口,两颗惨白的獠牙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寒光,一对猩红的瞳孔,正饶有兴致地扫视著室內的两人。 “不错嘛,”吸血鬼之王的声音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带著数百年沉淀的傲慢与慵懒:“区区人类,倒是挺有两下子的。” 杰克一马当先站了起来,机械臂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你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克里斯多福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著窗外那张苍白而优雅的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这傢伙!!” 吸血鬼伯爵微微偏头,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哎呀,这不是当时那个小鬼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长大了不少嘛。” “他是吸血鬼?”杰克侧头看向克里斯多福。 “没错,”克里斯多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他是统领夜之贵族的吸血鬼之王……也是杀害我祖父和父亲的仇人。” “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在这种骯脏的地方战斗,实在有失我的身份。到我的城里来吧——特兰西瓦尼亚的古堡,那里才是猎人与猎物共舞的殿堂。到那时,我会好好陪你们玩玩的!” “去就去!”克里斯多福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怒火,声音因为极度的恨意而微微发抖:“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奉陪到底!!我要亲手把木桩钉进你的心臟!!” “哈哈哈哈,不错,很有精神。不过,有些老鼠在附近吱吱乱叫,实在碍眼。我顺手帮你们收拾了一下……可不要谢我哦,小弟弟。” 话音未落,昏迷中的短髮少年就被吸血鬼之王甩进了窗户里,“砰”地一声砸在手术室地板上。 杰克和克里斯多福立刻冲了上去,只见短髮少年蜷缩在地上,脖子侧面赫然留著两个狰狞的血洞,伤口已经发黑结痂,皮肤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四肢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克里斯多福只看了一眼,便握紧了拳头,缓缓別过头去。他很清楚,这孩子没救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白衣男子带著波波头少女,適时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他的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微笑,仿佛地上那个濒死的少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白衣男子还未开口,窗外的吸血鬼之王便嫌恶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消失在夜色之中。 杰克望著那道远去的黑影,脱口而出:“jesus, i cant believe it!”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怪物猎人,注意你的措辞。在黑暗面前,你该说『上帝』(god)……而不是那个褻瀆神明的名字。” 那语气並不凶狠,却透著一股天生的、对异教口癖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偏执。 杰克正要回嘴,地上的短髮少年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燃烧著滔天恨意的眼睛。他死死盯著门口的白衣男子和波波头少女,喉咙里发出嘶吼: “西八……你们这些混蛋……都该死!!去死吧!!” 话音刚落,短髮少年的周身骤然浮现出一片圆形的像素虚影——那是一个巨大的、黄色的、张著大嘴的吃豆人(pac man),伴隨著街机里那种標誌性的搞怪而急促的“waka waka”音效,带著某种荒诞又致命到极致的压迫感,朝著两人直直撞了过去! 白衣男子眉头拧成一团,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不是对那道衝来的像素虚影,而是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咬著牙,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骯脏的事情,极不情愿地盘起双脚结出全莲花坐姿(full lotus),双手在胸前比出智慧印。身形诡异地一闪,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数米之外,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前进路线上,只剩下嚇懵了的波波头少女。她呆立在原地,瞳孔里倒映著那个越来越近、越变越大的黄色像素大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一直躲在暗处的赵红华终於出手了。 她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在吃豆人虚影即將吞没少女的前一刻,一把揽住她的腰,两人顺势滚向一侧。赵红华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少女,重重撞在身后的药品柜上。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接连不断,各种顏色的药液流了一地。 而短髮少年的冲势已经完全收不住了。吃豆人的虚影裹挟著万钧之力,一头撞碎了手术室的外墙。少年本人也隨著崩塌的砖石,直直坠向楼下。在半空中,那道滑稽的黄色像素残影,还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尾跡。 几秒后,一声沉闷的、像是熟透的西瓜砸在水泥地上的“啪嘰”声,从深渊般的楼下传来。 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克里斯多福扒著破碎的窗沿向下看了看,隨即转过身,对著眾人缓缓摇了摇头。 赵红华缓缓站起身,將嚇得神志不清、浑身发抖的波波头少女轻轻扶到墙边坐下。 她没有去看那个面色阴沉的白衣男子,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克里斯多福,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终於彻底爆发: “克里斯多福!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著大家?!” 第31章 裂痕 【同一时间?医院后门】 “兄弟,真是神了啊,几句话就把那位仙姑给说动了。”雷岳朝林峰狠狠竖了个大拇指。 “何止是说动,还让她欠了咱们一个大人情呢。”露西活动著刚癒合的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峰笑了笑,后背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语气却轻鬆了不少:“该谢谢你们,刚才愿意信我。” “谢什么,应该的。”露西摆摆手:“我每次通关评价都低得可怜,太清楚在《圆桌骑士》拿3s什么概念了——那真不是靠运气能混出来的。” “妹子啊,”雷岳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你说你评价一直不高,看著也不像闯过多少世界的,那你是怎么混进这个紧急任务的?” “我吗?”露西嘿嘿一笑,电蓝色的短髮在夜风里晃了晃:“说来也巧,上一个游戏是《泡泡龙》,我开局一水球把那条小笨龙砸晕了,稀里糊涂就拿了个3s。” “那你呢,大叔?”林峰转头看向雷岳。 雷岳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说来惭愧啊,我上一个游戏是《大家来找茬》!” 林峰脚下一个趔趄,露西更是差点直接撞在他背上。两人同时转头,脑补了一下眼前这尊肌肉壮汉,瞪著铜铃大眼蹲在屏幕前,一根手指戳著屏幕找『图中几处不同』的画面,下一秒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怎、怎么了!有那么好笑吗!”雷岳挠著后脑勺嘟囔道。 “不是不是……”露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林峰的肩膀一边抽气:“就是想到你玩那个的样子……哈哈哈哈……实在是,哈哈哈哈……” 一旁的伊索尔德把面甲掀到头顶,歪著小脑袋满脸疑惑地问著林峰:“那个什么找茬的游戏……很好笑吗?” 林峰捂著肚子,好不容易止住笑,跟她比划道:“大概相当於……一个成年壮汉,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玩抓子儿。” 伊索尔德愣了两秒,隨即在脑子里补完了雷岳蹲在地上捏石子的画面,赶紧用手背捂著嘴,发出一阵“库库库”的轻笑。为什么是“库库库”?毕竟是郡主嘛,哪怕穿著四十斤重的板甲蹲在地上,笑不露齿的仪態也不能丟。 然而这份难得的轻鬆,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四人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暗夜斩行者』方受到削弱,古代王扎鲁茨的亡者军团整体实力再次提升15%。】 笑声戛然而止。 伊索尔德还没反应过来,“库库库”地笑到一半,突然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赶紧把嘴捂得更紧,湖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扫过眾人,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骑士……”她小声开口,刚想问怎么了,林峰却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制止了她的话,隨后朝著眾人沉声道: “不到半个小时,又死了一个。对面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他们这么弱的吗?”露西的声音有些发虚,不確定地看向林峰。 “不,”林峰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住院部那黑洞洞的窗口:“是有人在故意杀队友。” “什么?!”露西瞳孔一缩:“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这样不是会让任务难度变高吗?!” 林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也许,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玩家,而是一个真正的坏种。” 就在四人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粉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仿佛她原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你是他们的头吧?” 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雷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铁塔般的身躯猛地横移,死死挡在伊索尔德面前。露西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基因分解匕首还在雷岳那里,只能咬牙摆出格斗架势,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只有林峰笑了。他转过身,朝著那道粉色身影走了过去:“我猜你也该来了。” 粉色身影微微歪头,幽蓝的竖瞳在夜色里泛著冷光:“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该怎么称呼你呢?”林峰站定在她面前,语气平静:“死影麾下最强的战士?某人的打手?还是——忠犬?” 粉色身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道细缝。 她的拳头猛地收紧,锋利的指甲在掌心刻出几道月牙形的血痕。她想发怒,想一爪撕碎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没错。 她就是一条狗。一条被现在的主人呼来喝去、隨时可以被丟弃、甚至还要亲手把同伴尸体推下深渊去餵丧尸的狗。 愤怒、羞耻、自我厌恶,像三条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臟。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积聚,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拼命仰起头想忍住,可那滴不爭气的眼泪,还是悬在了长长的睫毛上,將落未落,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点脆弱的微光。 林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收起了所有锋芒,语气放软了几分:“有些话,不適合当著太多人说。到那边聊聊?”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排废弃的救护车,语气不是命令,却带著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平等的尊重。 粉色身影愣住了。她做好了迎接嘲讽的准备,做好了被围攻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林峰用她最不堪的过去反覆羞辱的准备。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看穿了她所有的狼狈和软肋,却没有乘胜追击。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大神!”露西忍不住喊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担忧。 “骑士!”伊索尔德更是急得往前跨了一步,沉重的板甲发出哐当的闷响,却被雷岳一把拽住了胳膊。 “没事的。”林峰迴过头,朝三人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这位朋友没有想像中那么坏。要是真想动手,咱们刚才早就没气了,对吧?” 最后那句话,他是看著粉色身影说的。 粉色身影垂下眼帘,没有否认。 她跟在林峰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报废车辆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夜风吹过,撩起她金色的高马尾,露出耳后那道浅浅的、属於原主人死影的旧烙印。 不知为何,看著前方那个瘦削却始终挺直的背影,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好像……这个人真的懂她。 不是把她当成一件工具、一个怪物、一条需要听话的狗。而是把她当成一个……有尊严的战士。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那滴悬了许久的眼泪,终於悄无声息地砸在了冰冷的泥土里。 林峰从见面的第一秒就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粉色皮肤的女恶魔,正是街机《兽化战士》(metamorphic force)里,最终boss死影(death shadow)麾下不败的斗技场女王。 游戏里,她独自一人镇守血腥竞技场,迎战四位主角,战至力竭,却被那个她誓死追隨的天神当作弃子隨手丟弃,最终含恨倒在了自己守护了一生的黄沙之上。 这就有意思了,能收编这样一位巔峰战士的,绝对是资深老玩家。而林峰甚至可以百分之百断定,那个接连杀死两名队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而这位曾经不败的女王之所以会情绪崩溃,会在深夜独自出现在敌对阵营面前,正是因为她亲眼见证了尼尔对“同伴”的肆意践踏,也亲眼看到了林峰团队截然不同的选择。 夜风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粉色身影没有开口,只是背靠著一辆锈跡斑斑的急救车,双臂抱胸,像一头受伤的母豹,独自舔舐著看不见的伤口。 林峰借著朦朧的月光,清晰地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双竖瞳深处极力掩饰的、近乎破碎的光。 他决定先开口,掌握主动权。 “我猜,你的主人——或者说你被迫追隨的那个人,一定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不光对敌人狠,对自己的队友狠,甚至……对你也一样。” 粉色身影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峰大致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不过林峰还是决定先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你来找我,应该没有徵询过『他』的意见。也许那个『他』……” “尼尔。” “好,尼尔。”林峰点点头:“那个尼尔,是不是在杀自己的队友?” 长久的沉默。 夜风撩起她鬢边的金色碎发。她垂著眼帘,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血淋淋的画面——黄毛被贯穿的胸口、波波头少女嚇得毫无血色的脸、还有自己亲手推下黄毛尸体时,那尚有余温的触感。 “……是。” “我能问为什么吗?” “他就是个恶魔,呵……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他。我这双手,沾的血未必比他少。” “不,你们不一样。你杀人,是为了战斗,为了活下去。他杀人,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比別人更优秀。这是两回事。 你来找我,其实是想確认一件事,对不对?” 林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看看,自己值不值得死在我们手里。你想確认,那个能终结你性命的人,到底配不配成为你的最后一个对手。” “你……你怎么……” “嘿,我不知道尼尔是用什么手段把你带进这个世界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一名战士真正的荣誉,从来都不是为別人牺牲,而是为自己活下来。” 粉色身影彻底怔住了。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用愤怒和冷漠层层包裹的心臟。 林峰转过身,和她一起靠在冰冷的车身上,仰头望向被乌云遮住大半的月亮:“刚才在实验室里,你都看到了吧?我的同伴露西,脖子差点被拧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那个银髮壮汉雷岳被电得差点熟了,我后背的皮也磨掉了一大块。” “我们明明可以扔下她跑。一个濒死的队友,在这种世界里就是累赘,是拖慢速度的包袱。换了尼尔,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粉色身影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当然知道尼尔会怎么做。他甚至连多看黄毛一眼都嫌麻烦,直接就把他像垃圾一样处理掉了。 “可我们没有。”林峰转过头,直视著她的眼睛:“不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而是因为……既然一起进来了,就得一起活著出去。这不是什么高尚的骑士精神,这是做人的底线。人可以算计,可以骗人,可以为了活命耍尽手段,但唯独不能把並肩作战的同伴,当成用完就扔的厕纸。 你是死影麾下最强的战士,是斗技场里让无数挑战者闻风丧胆的女王。你的命,你的尊严——这些都只属於你自己,不属於尼尔,更不属於冰冷的系统积分。” “所以,別再问谁配不配杀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你最大的侮辱。你该问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继续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粉色身影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几乎要顺著冰冷的车身滑坐下去。 夜风变大了,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一丝腥甜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死影的黑暗竞技场里,她也曾有过愿意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蜥蜴人战友。 可死影告诉她:“部下就是消耗品,死了再换就是。”於是她学会了冷漠,学会了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直到最后,她自己也成了那个被隨手丟弃的消耗品。 而现在,眼前这个叫林峰的男人,明明身处敌对阵营,明明可以像尼尔一样把她当作工具来利用、来策反、来榨乾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可他却说——“你的尊严只属於你自己”。 “我……” 林峰没有再逼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骄傲。 “你要不还是问我一些情报吧。”她忽然开口,別过脸,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著某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比如他们有多少人,每个人的能力,弱点是什么……然后,你就可以杀了我。” 林峰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这样我会好受一些。”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至少……我是作为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叛徒而死,而不是一条被主人厌弃后,连死在谁手里都无所谓的野狗。”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曾经撕裂过无数挑战者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尼尔说过,背叛者没有资格选择死亡的方式。但如果你能亲手终结我……那至少证明,我的最后一滴血,还是值几个积分的。” 林峰觉得脑袋有点大了。 这他妈哪是什么骄傲?这是被彻底规训后的自我物化,是深入骨髓的精神奴役。尼尔那混蛋根本不是在带隨从,他是在养蛊——把一个有尊严的战士,硬生生调教成了一台会自我规训的杀人机器。她不是想死,她是觉得自己只配被『使用』到最后一刻,连死亡都要变成一场交易,才能证明她还存在过。 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嘿,看著我。” 幽蓝的竖瞳里满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 “我不需要你的情报,也不需要你的命。你以为把自己当成筹码交出来,就能买回一点点尊严?错了。那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尼尔证明他的规矩是对的——证明你確实是一件可以估价、可以交易的商品。”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目光灼灼地钉进她的瞳孔深处:“但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谁也不欠。不欠尼尔,不欠死影,更不欠我。你的命不是积分,不是情报,不是任何人手里的牌。它只属於你自己。 所以別跟我谈什么『叛徒的死法』。”林峰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你不是叛徒。你只是一个……终於醒过来的战士。”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幽蓝的竖瞳里还泛著血丝,却第一次褪去了麻木和绝望,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属於战士的微光。她看著林峰,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一丝颤抖: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想再回尼尔身边,也不想再当谁的狗……” “那就別回去。”林峰笑了:“这个世界很大,除了尼尔和死影,你还有別的活法。比如——作为你自己,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林峰没有拋出任何契约,也没有说一句招揽的话。可正是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尊重,像一道微光,劈开了她心里尘封了百年的黑暗。那根早已锈蚀的琴弦,终於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近乎悲鸣的颤音。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也许真的懂她。 不是懂她能撕裂多少敌人,不是懂她能换来多少积分,而是懂那个蜷缩在“最强战士”坚硬外壳下、被拋弃了两次、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你是叫林峰,对吗?” “嗯。那你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真名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如果你愿意叫的话……罗莎?科洛塞乌姆(rosa colosseum)。” “『竞技场的玫瑰』是吗,很好听的名字。” “是吗,除了我的母亲,我还是第一次听別人这么说。” 罗莎定定地看了林峰很久,久到夜风都仿佛静止了。 “……给我一点时间。” 最终,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隨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粉色的闪电跃上墙头,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林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墙角泥土里那滴还没干透的眼泪,和那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的“给我一点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颗深埋在黑暗里的种子,终於破土了。 第32章 兄弟,你捡到宝了 林峰走回医院门口的时候,迎接他的除了雷岳、露西和伊索尔德之外,还多了一辆漆黑的四轮马车,以及一个穿著笔挺管家服饰、头顶鋥亮的禿顶老头。 林峰乐了。这一晚上跟萝卜开会似的,人一波一波地来——先是丧尸潮,再是主角团,然后是粉色恶魔,现在连吸血鬼伯爵的管家都上门了,没记错的话这老登还是个傀儡师来著。 禿顶老头欠身一礼,动作优雅標准,只不过配上他那个鋥光瓦亮的禿顶和像被硫酸浇过的坑洼脸,实在是没法和『体面人』三个字划等號。 “诸位先锋官阁下,我是伯爵大人的大管家,在此恭候诸位多时了。” 林峰双手抱著胸,笑著说道:“我要是没猜错,你是来带我们去机场的吧?” “大人明鑑。没错,我是来带诸位前往伯爵位於特兰西瓦尼亚的城堡的。” “好说,带路吧。” “四位请。” 林峰四人依次登上马车。管家一挥韁绳,黑色的马车便沿著空旷的城郊公路疾驰而去,目標是城外的一处私人机场。 不远处,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著树影,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方快速掠去。 【数分钟前?a区手术室】 “我最后问你一遍,那个吸血鬼伯爵的老巢到底在哪?” 赵红华的声音冷得像冰,极力地克制著怒意,克里斯多福却有苦说不出,满脸苦涩。自己的祖父和父亲確实是死在了伯爵手里,可那老怪物几百年间行踪飘忽,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老巢在哪?真要知道那不早就报仇去了。 可无论他怎么解释,赵红华都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火气反而越烧越旺。 杰克看著剑拔弩张的两人,觉得三人好歹是並肩作战的队友,都是为了拯救世界这个共同的目的,不能看著互相起內訌,自己应该劝劝两人。 可赵红华现在正在气头上,只觉得眼前的三个欧美人沆瀣一气,把她当傻子耍——尤其是那个白衣男子,刚才摔下楼的短髮少年分明是被他给卖了,要不是自己出手,那个波波头少女也凶多吉少。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天已经死了两个亚裔,凭什么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你这个烂赌鬼,別在那里和稀泥!”赵红华直接对著试图劝架的杰克吼了回去:“你们三个穿一条裤子,当我看不出来吗?” 杰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死了两个亚裔是事实,那女孩刚才也差点没命,现在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 赵红华最后看向坐在地上抽泣的波波头少女:“我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少女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看赵红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白衣男子和两位主角,最后惭愧地低下了头。 三比一,其实根本没得选。她只想活著。 赵红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直接无视了白衣男子,对著杰克和克里斯多福咬著牙丟下一句:“这孩子要是出了任何事,我唯你们是问。” 说完,转身就走,循著留在露西和伊索尔德身上的感应符气息,身形如箭般射向了夜色深处。 白衣男子拍了拍波波头少女的脑袋,阴惻惻地笑了:“明智的选择。” 少女浑身一颤,哭得更厉害了。克里斯多福和杰克面面相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叫什么事啊。 远处的阴影里,罗莎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回味著林峰说过的话,握紧了拳头,心里那个摇摆不定的念头,终於彻底落下了。 【一个小时后?城郊私人机场】 马车停稳,林峰四人陆续下车。 眼前停著一架伯爵所有的湾流g200。这是美国湾流公司於1997年12月25日首飞的双发超中型公务机,也是现今世界上最豪华的公务机之一。 流线型的银色机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两台发动机安静地蛰伏在尾翼两侧,舷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一头沉睡在夜幕中的钢铁巨兽。 露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这老蝙蝠还挺会享受!” 雷岳眯起眼睛绕著飞机走了半圈,伸手敲了敲机身,发出沉闷的金属迴响。他仰头看著高耸的尾翼,嘴里嘖嘖称奇:“嘖嘖……湾流g200……这老东西是真有钱。” “大叔,你挺懂行啊?”露西拿手肘捅了捅雷岳。 “懂个屁,”雷岳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之前刷了个现代背景的副本,坐过一回民航,差点没被安检扒层皮。但这私人公务机……嘖嘖,还真是头一回见。” 伊索尔德则完全懵了,拽著露西的袖子小声问:“露西姐姐,这是什么呀?是炼金术造出来的钢铁巨龙吗?” 露西笑著揉了揉伊索尔德乱糟糟的金髮:“傻丫头,这叫飞机,没有龙,靠烧一种叫『油』的东西飞。比你家城堡的投石机快多了。” “比投石机还快?”伊索尔德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又兴奋起来:“那……那它能喷火吗?” “能,但那是出事的时候。”林峰插了一句,顺手在她头盔上敲了一下:“別问了,上去你就知道了。记住,上去以后別乱动,尤其不能开门。” 伊索尔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著露西的胳膊不肯撒手。 林峰仰头看著这架豪华公务机,心里暗自感慨:这老蝙蝠是真他娘的有钱。等进了他的城堡,不把他的家底搬空,都对不起自己这扎鲁茨先锋官的身份。 管家朝四人鞠了一躬:“诸位先锋官,我就不送各位登机了,祝旅途愉快。” “等等。” 管家转过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傀儡师吧?” 管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了平静:“先锋官大人果然消息灵通。没错,鄙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傀儡师。” “我倒是对傀儡术有点兴趣,能学吗?” “呵呵,大人若不嫌弃,当然可以。”管家躡手躡脚地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了一本厚重的羊皮古书,封面烫著暗金色的咒文,双手捧著递到了林峰的面前:“这是小的毕生所学之精华,大人若有兴趣,大可拿去研习。”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峰接过书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完成b级隱藏任务“黑魔法傀儡术的传承”——成功获得『死灵傀儡术(初级)』。】 【可学习初级傀儡术——能用黑魔法融合併控制木偶与石巨人。】 呵,白嫖一本技能书,挺好。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是,大人。” 等管家驾著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林峰才兴奋地掏出古书,在三人面前晃了晃:“这召唤术你们谁要学?” “俺喜欢用拳头说话,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雷岳把指节捏得咔咔响,一脸嫌弃。 “我也不想学,还是近身打架顺手。”露西刚想摆手,林峰却直接把书塞进了她怀里。 “你必须学。”林峰正色道:“你的体质太低,被近身很容易被秒。学了这个能召唤石巨人当肉盾,目前来说对你的帮助最大。”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那你呢?” 伊索尔德抢在林峰开口前,脆生生地插嘴:“他呀,靠嘴皮子打架的。” 雷岳直接哈哈大笑,林峰眼皮直抽抽:“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那叫东方人的智慧!” “哼,还智慧呢,”伊索尔德撅起嘴,小声嘟囔:“把我婶婶都说得心乱了,还把我给拐……唔唔唔!” 林峰一把捂住她的嘴,乾笑道:“嗐!孩子淘气,別听她胡说。” 露西和雷岳对视一眼,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四人就这样笑闹著朝舷梯走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灵猫般掠过机场围栏,趁著夜色攀上了飞机尾部的起落架,闪身钻进了漆黑的货舱之中。 赵红华蜷缩在黑暗的货舱里,听著头顶传来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个小时后】 坐在飞机上,林峰百无聊赖地点开了伊索尔德的属性面板: 【当前五维属性更新:】 【力量0.2 /智力0.7 /敏捷0.1 /体能0.6 /精神力-15.2】 “看来那支疫苗也提升了小丫头0.5的体能,挺好。”林峰美滋滋地缩回沙发里,顺手关掉了面板。 露西倒是来了兴趣,凑过来吵著要看。林峰拗不过,直接开放了隨从面板的共享权限。 露西扫了一眼,撇撇嘴:“也就那样嘛,除了精神力负得离谱……” 话没说完,旁边的雷岳刚好端著杯咖啡路过,无意间瞄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咖啡洒了一裤子都没反应。 “大叔,你怎么了?”伊索尔德瞪著两只湖蓝色的大眼睛,托著下巴问道。 “哦、哦……我去!”雷岳猛地抓住林峰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林峰从沙发上拎起来:“兄弟!你捡到宝了!!!货真价实的绝世珍宝!!!” “啊?”林峰一脸茫然:“就这么个精神力负15.2的拖油瓶,也是宝贝?” “不是!你看这丫头的智力!” “0.7啊,咋了?”林峰和露西异口同声。 “还咋了?!”雷岳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们是不是完全没研究过隨从系统的数值上限?这个智力,最高上限就是1!1!懂吗?!” “哦,然后呢?”三人再次齐声。 “还然后呢?!上限是1!!!”雷岳看著三张懵逼的脸,急得直跺脚:“我这么跟你们说吧,这个1代表什么?代表人类这个物种的智力极限!是天花板!是封顶值!”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伊索尔德:“打个比方,爱因斯坦够聪明吧?人类歷史上排得上號的妖孽吧?把他扔进这个系统里测评,撑死了也就0.85!绝对摸不到1的边!” “啊?……等等,我捋一捋……” 几分钟后,林峰终於颤颤巍巍地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那……我这么问哈,假如一个標准的物理系博士生,智力大概是多少?” “我估摸著……0.5到0.6吧。”雷岳翻了个白眼,“还得是那种发过顶刊、脑子特別好使的。” “……” 林峰沉默了。 露西沉默了。 伊索尔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嘀咕:“0.7……很高吗?比我婶婶怎么样?” “我去~~~~!!!!!” 林峰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伊索尔德的铁头盔,激动得语无伦次,“草!我捡到宝了呀!!!货真价实的天才!!!爱因斯坦见了都得递烟的天才!!!” “哎呀……头盔……头盔要变形了……”伊索尔德被他晃得哐当哐当响,满脸委屈。 货舱里,赵红华正蜷缩在黑暗中打瞌睡,被林峰这一嗓子直接嚎醒了。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听著头顶传来的鬼哭狼嚎,低声骂了句:“……一群神经病。” 翻了个身,把耳朵往臂弯里埋了埋,继续睡了。 机舱里,林峰正激动地来回踱步,两只手搓得跟苍蝇似的:“我就说嘛!这小丫头对现代事物接受能力快得离谱,敢情根本不是学霸,这是妖孽啊!霍金来了都得敬酒的那种!” 雷岳端著杯刚倒的热咖啡,靠在舷窗边慢悠悠开口:“兄弟,你不是一直想好好折腾那个隨从系统吗?老哥给你指条明路。等这次任务结束,你把隨从系统升到 2级,就能把隨从委派到专属空间里。以后就让伊索尔德当你的私人空间大管家,以这丫头的智力,你不管搞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材料,全扔给她分析改造,效率比你自己瞎琢磨强十倍都不止。” 他抿了口咖啡,继续道:“升到3级还能解锁种植和培育功能。以后副本里搞到的草药、生物製剂、甚至外星植物种子,全扔给丫头在家园里培育。到时候你的专属空间就是一座全自动后勤工厂,源源不断给你爆装备、搓药剂,爽死你。” “我靠!还能这么玩?哎对了,那之前的丧尸疫苗,她也能复製出来吧?” “那还用说。”雷岳咧嘴一笑,“搭配ai工作檯,解析配方、无限量產都不是问题。前提是你得提供稳定的原材料和能源。” “原材料好办!”林峰兴奋得脸都红了:“以后去科技发达的世界刷就行了!《名將》世界有太空港,《电精》世界有顶级生物实验室,实在不行找个空战类副本,这都不叫事儿!” “这样啊,那这支疫苗你先拿著。”露西从隨身背包里摸出之前用复製匣拷贝的注射剂,递了过去。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哎呀!你都送我傀儡术技能书了,只许你送我东西,不许我回礼啊?搞双標是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嘿嘿!”林峰一把接过疫苗,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而被眾人议论的中心,伊索尔德正乖乖地坐在真皮沙发里,怀里揣著露西刚才塞给她的巧克力棒,一脸茫然。 她总感觉林峰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看『隨从』或者『小丫头』,而是像在打量一块会走路的人形宝石,那眼神炽热得让她后背一阵发毛,连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骑士……”她怯生生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著巧克力棒:“你……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发烧,我是发大財了!”林峰搓著手,忽然转头看向吧檯:“对了,这飞机上有没有卫星电话?” “有啊。”雷岳朝吧檯方向努了努嘴:“刚才倒咖啡的时候看见那儿有一部,海事卫星的。这老蝙蝠是真他妈奢侈。” “何止奢侈,简直是腐败。”露西翻了个白眼:“一架湾流g200配海事卫星电话,1999年这配置,够在北京二环买两套四合院了。” “兄弟,你找电话干嘛?”雷岳一脸纳闷,“这游戏世界里你还有熟人?” “嘿嘿,大熟人。”林峰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走到吧檯前拎起那部笨重的卫星电话:“而且对面现在正好是白天。” 他熟练地拨通了411国际查號台。 “喂,查號台吗?帮我转接北京长安大戏院。”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略带迟疑的声音,显然这种深夜跨洋查询並不常见:“……好的,先生,请稍等,正在为您转接国际长途。本次通话將產生高额费用,请注意……” 之后是一阵漫长的等待音。林峰翘著二郎腿坐在吧檯的高脚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电话线,一点也不著急——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吸血鬼伯爵的卫星帐户,刷爆了算那老蝙蝠的。 將近十分钟后,线路终於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北京长安大戏院,请问您找哪位?” 林峰清了清嗓子: “你好,我是林峰。我找——刘飞玲。” 第33章 决战前夜 刘飞玲,古武术螳螂拳宗师,出自格斗游戏《斗士的歷史》(fighters history)系列。官方设定是中国戏曲女演员,性格骄傲自恋,自詡天下第一美人。 至於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到底掺了多少水分,林峰暂时没兴趣考证。他找刘飞玲,至少有三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首先,也是最根本的——他要確认同一世界观下的角色是不是真实联通的。 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斗士的歷史》和《午夜杀生》真的共享同一个底层世界,那意味著data east旗下所有的街机宇宙,很可能都是互通的。 反过来想,《合金弹头1》那边就绝对不能隨便回去了。天知道他杀了塔尔玛之后,正规军那帮疯子会不会把怒队的拉尔夫、克拉克和莉安娜那种级別的怪物也掺和进来,直接杀进战场把他给扬了。 其次,他们急需一面道义上的旗帜。 系统硬塞给他们的“扎鲁茨的先锋官”身份,简直是过街老鼠,不管走哪条任务线都自带反派光环,走到哪被砍到哪。 而刘飞玲作为第三方势力,既不受主角团“暗夜斩行者”的立场约束,也不属於尼尔那帮人的阵营,更不听命於扎鲁茨。把她拉进来,就等於给自己团队上了一层中立阵营的保护壳,以后说话办事都方便得多。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一点——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实在太超模了。 主角团那边,赵红华一个人就能召青龙唤朱雀;亡者军团那边,扎鲁茨的心腹死神甚至能直接拉出武装直升机和战略运输机搞立体打击。至於吸血鬼伯爵?人家有血族大军和千年古堡,底蕴深不见底。 林峰就算真的通关一百五十个游戏,把技能点全砸在四围属性上,估计也是被人家一巴掌拍成二维码的结局。就他们三个,拿头去和这些神仙拼! 哦你说还有个伊索尔德啊?就那个力量0.2、敏捷0.1、精神力负十五点二的吉祥物。让她去对抗这些神仙?还是算了吧。 掛掉电话之后,林峰迴到了四人面前。 露西脱了鞋,把脚翘得老高,瘫在真皮沙发里吸著汽水,见他回来,懒洋洋地抬了抬脑袋:“怎么样,联繫上你那熟人了?” “嗯,暂时搭上线了。”林峰一屁股坐下,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这事不急,先开个短会,准备一下未来的规划,首先把大家的底牌都亮一亮,这样真遇到突发情况也好隨机应变。” 雷岳最先坐直了身子,掰著手指头数著:“老哥我混了二十个世界,之前一直都是苟命流,最近几个副本才敢放开手脚。手头能保命的玩意儿有这几样——《名將》里顺来的单兵三联装飞弹发射器,还剩三架;《森林保护神》里搞到的三百多枚高爆手雷;还有《性感沙罗曼蛇》里弄来的『绿铃鐺』,可以让身体巨大化三十秒,附带短暂无敌。” “我去!”露西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大叔你有这么多大杀器,刚才在医院怎么不用啊?” “因为威力太大,盲目使用容易波及自己人。”林峰替雷岳解释了一句,心里却也暗暗咋舌——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军火库。 轮到露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电蓝色的短髮:“我就寒酸多了,只过了十个世界。拿得出手的就几样,《泡泡龙》的百发百中標尺,限时3分钟,每局限用一次,《俄罗斯方块》的金手指,能直接消除一面墙,每局限用一次。还有《三国战纪2:群雄爭霸》里从猪哥那儿软磨硬泡学来的天灯阵和洪水计,每局各能放一次。哦对了,还有一个木牛流马,每局限用一次。” “等等,”林峰眼角一抽:“你怎么跟诸葛亮混到一块去的?你不是反派阵营吗?” “就那么熬唄,天天给他送饭、擦桌子、扇扇子,磨了他小半个月,才肯教我两招。” 雷岳和林峰对视一眼,两人深感佩服,甚至都能想到露西在猪哥面前装可怜,求著猪哥教技能的样子了,这姑娘也是个人才。 “不是,你们通关了那么多游戏,怎么就攒下这点东西?”林峰有些诧异。 “不然呢?我们是反派阵营啊,能活著就不错了。每次通关的道具根本不敢留,不用的话小命都要没了,哪攒得下来呀!” “好吧!我到现在只通了两个世界,有一根能给全员附加神圣属性的梅林魔杖;一个全恢復黄金头盔;还有一颗能够广域冻结的冰雪女神的眼泪。都是一次性道具。” “看看,什么叫大神。”露西嘖嘖称奇:“只通了俩游戏,库存质量比我们俩加起来都高。” “哈……你们聊吧,我要去睡觉了,拜拜!” 伊索尔德一直蜷在沙发角落里,抱著露西给她的毛绒靠垫听得云里雾里。见大人们开始盘点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装备』,小丫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朝前舱的独立包厢走去,沉重的板甲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林峰笑著看向那道消失在舱门后的娇小背影,目光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轻声说道:“还有这个大宝贝。” 雷岳和露西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相视一笑。 伊索尔德在丧尸堆里会因为一根巧克力甜筒就忘记了恐惧,会在大家受伤时急得掉眼泪,却忘了自己穿著板甲连路都走不稳。在这个朝不保夕、人人自危的游戏世界里,她身上那份未经污染的纯真与善良,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也是林峰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 林峰收回了目光:“好了,说回正事。首先,我打的那通卫星电话,是为了找刘飞玲这个外援。” 雷岳捏著下巴:“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使螳螂拳的武术家?穿戏服、特自恋的那个?” “嗯,data east的老ip。官方设定是戏曲女演员,自詡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午夜杀生重製版》新增的可用角色。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確认一件事——同一公司旗下的街机角色,是不是共享同一个底层世界。” “你打通了?”露西瞪大了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连鞋都没穿。 林峰点了点头:“不但打通了,她还答应帮忙,就在刚才,她已经动身去特兰西瓦尼亚跟我们会合了。我还求证了当初她参加格斗大赛的事情,这说明data east的街机宇宙是互通的。以此类推,其他公司的世界应该也差不多,以后真遇到硬骨头,理论上可以跨游戏摇人,比如在《饿狼传说》找《龙虎之拳》的人,在《快打旋风》借《街霸》人物的力量。” “太好了!”露西眼睛瞬间亮了:“那以后通关岂不是能轻鬆很多?” “先別高兴太早。这是万不得已才能用的底牌,轻易不要尝试。” “为什么?”雷岳和露西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系统!” “系统?” “我之前在《合金弹头1》的世界,第一关就想反杀马克和塔尔玛……” “等会,你说啥?第一关直接干俩主角?!” “啊!” 雷岳像看史前怪物一样盯著林峰,半天说不出话。 “大神不愧是大神,”露西扶额苦笑:“我第一个世界也是《合金弹头》,我都是躲满三十天,连主角的面都不敢见。” “这不是重点。”林峰摆了摆手,继续道:“我当时那么干了,系统检测到我在盘外招,而不是利用自身的能力,直接触发了剧情修正机制——凭空刷出相川留美给主角送补给,直接把难度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啊?还有这种事,我们都不敢试!” “兄弟,你真是够猛的,这样都能活下来。” “所以,跨世界摇人轻易不要去尝试。用一次,系统针对我们的力度就强一分。除非到了绝境,否则別碰。不过我们现在已经算是绝境了,不管是主角团还是亡者军团都不是我们能碰瓷的。” 两人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我一直想问的,之前刚见面的时候,你们听到我报真名,反应怎么那么大?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雷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因为真名是系统层面的『坐標』。要是让敌对玩家知道了你的真名,又结了死仇,对方可以消耗特殊道具,在下一次紧急任务里直接入侵你的副本世界,精准追杀你。” “……” 林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咋了,哥们?” “我好像……已经把自己名字漏出去了。” “啊???!!!!” 雷岳和露西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同一时间?医院停机坪外】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穿板甲的女人之外,其他三个人的名字都確定了。” 尼尔低头看著手里那块布满裂痕的黄色令牌,轻轻摩挲著表面血液乾涸后凝固发黑的暗红色符文,像是在抚摸一条驯服的毒蛇。 罗莎单膝跪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金色的高马尾被夜风凌乱地吹著:“是,我確定那个叫林峰的一定是他们的首领。所以那个鎧甲少女真的没有威胁,大人您不用针对她……唔——!”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就被狠狠捏住,尼尔冰冷的手指像铁钳般深深嵌进皮肉里,强迫她仰起那张粉红色的脸。 尼尔微微俯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倒开始心疼起对面的人来了?怎么,良心发现了?” 他歪了歪头,讥讽地笑道:“別忘了,你曾经也是个斗士,死在你手里的挑战者可一点都不少。” “可……我没有……杀过……孩子……” 尼尔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罗莎清晰地听到自己下頜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像两根枯木即將被硬生生掰断。她的竖瞳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成一道细缝,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却连一声完整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波波头少女蜷缩在不远处的废弃担架后面,两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著罗莎痛苦扭曲的脸,终於忍不住颤声开口:“求求您……放过她吧……” 尼尔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怎么,你也善心大发了?” “可、可万一弄出动静……您也不好解释……万一、万一被楼上的两人发现您和一个恶魔在一起……” “……” 尼尔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確实不能冒这个险。杰克和克里斯多福就在天台上,那两个自詡正义的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拳头可不是一般的硬。要是让他们看见现在的画面,哪怕有再多藉口也说不清。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像丟垃圾一样鬆开了手。 罗莎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下巴脱臼般歪斜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金色的髮丝黏在冷汗涔涔的脸颊上,狼狈得像条被抽断了脊樑的野狗。 波波头少女连滚带爬地衝过去,颤抖著扶起她,声音里带著哭腔:“你……你没事吧?” 罗莎捂著剧痛的下巴,艰难地偏过头,朝著少女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谢……” 就在这时,医院天台上传来杰克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嘿——!我军方朋友的直升机到了!你们几个,快上来吧!该去机场了!” 罗莎深吸一口气,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朝著波波头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尼尔面无表情地掏出那块黄色令牌,令牌表面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张狰狞的蛛网。他看都没看罗莎一眼,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腕。 “进去。” 话音落下,罗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扭曲的粉色流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压缩,最终吸入那块冰冷的令牌之中。 尼尔將令牌塞回怀中,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波波头少女,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慄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走吧,该上路了。” 他朝少女伸出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共舞。 少女看著那只乾净修长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台上方盘旋的直升机黑影,最终颤抖著將自己冰凉的小手放了上去。 尼尔一把將她拽起。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天台停机坪的楼梯口。 地上只剩下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跡,很快被乾燥的夜风吹得发黑,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凋零的花。 第34章 三十九级台阶(划掉)一千五百级台阶 谈话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雷岳在露西的强烈抗议下,硬是把菸癮压了下去,灌了一肚子黑咖啡。会谈一结束,这个將近两米高的壮汉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撞进了前舱洗手间。 露西则是拽过伊索尔德刚才盖过的羊绒毯,往沙发上一倒,一只脚还搁在沙发背上,睡得毫无形象,还迷迷糊糊地指使林峰把舱顶灯全关了,只留地板上的两条幽蓝色氛围灯带。 林峰坐回吧檯,开了瓶冰镇啤酒,靠著高脚凳,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在脑海里仔细梳理著刚才交换来的情报。 没过多久,雷岳神清气爽地回来了,见林峰还在吧檯,径直走过去,从台下冰箱里摸出一瓶杰克丹尼,拧开瓶盖,和林峰碰了下瓶口,仰头就是一大口。 经过这两个小时的深度交流,林峰算是彻底釐清了一些此前就有疑惑的信息脉络。 首先,系统功能极其强大,1级系统就可以解锁玩家论坛,2级就能开放跨玩家交易市场。只要积分够,甚至能直接在自带的系统商城里购买主动技能和被动体质。 而且,系统也完全不限制玩家刷分,那毫无惩罚的反覆进入已通关的世界的机制简直就像是在变相鼓励玩家去刷积分。甚至积分还能在玩家空间里自由交易,这意味著只要有心经营,完全可以靠倒卖资源积累巨量积分,再用积分购买强力技能,形成滚雪球式的正循环。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在现实里被kpi和画饼毒打多年的职场社畜,林峰太清楚一个道理了——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系统凭什么白白给玩家开这么大一个后门?尤其在从雷岳口中得知,“清洗被动技能的回归药水贵到离谱”之后,他更加確信——这根本不是福利,而是某种高利贷。 因为被动技能基本上不存在衝突的情况,理论上是多多益善的,那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去买这个回归药水呢,有句话说的好,存在即合理,既然它的定价如此高昂,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些被动技能就像是系统发放的消费贷。前期零门槛、低利率,让你轻鬆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等玩家习惯了这种『捷径』,再想用回归药水洗掉被动、重新选择道路时,就会发现代价高昂到需要你倾家荡產。到那时,玩家要么被牢牢绑死在系统商城的体系里,要么……成为某种更深层机制的养料。 “雷岳,”林峰转著酒瓶,目光落在对方那身虬结的肌肉上:“你说你这一身腱子肉,是在商城里买的『直卫示源』模板?就是《月华剑士》里那个白虎守护御使的被动躯体?” “啊,对啊。”雷岳又灌了一口威士忌:“便宜得很,就是后期升级贵得嚇人。” “那个……老哥,你觉得这被动是非买不可吗?” “不买不行啊,后期副本一个比一个变態,没有被动加持,心里没底啊。” “露西不就没买吗?” “她那是有那心没那积分,”雷岳朝沙发上的露西努了努嘴:“你没听她刚才说,她眼馋《超级街头霸王2》里嘉米?怀特那身魔鬼筋肉很久了?等攒够了积分第一个就准备换那套『杀人蜂』被动体质。” 林峰沉默地晃著酒瓶:“我总觉得,这些被动技能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雷岳一愣。 “说不上来,”林峰盯著瓶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低沉:“但我总觉得,好处来得太容易了,反而不真实。就像……就像公司年会抽奖,人人有奖,最后发现奖品全是分期付款的优惠券。”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说道:“总之,以后儘量依靠自己实打实获得的能力吧。商城里的东西,能少碰就少碰。露西那边等她醒了我也会跟她说的。” “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雷岳拍了拍自己岩石般的胸肌,咧嘴一笑:“反正现在这身肌肉也够用了,拿来嚇唬人效果一流。” “早点休息吧,”林峰看了眼舷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从美国到特兰西瓦尼亚,还得飞好久。” “你也是。” 两人各自散去。机舱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露西轻微的鼾声。 【虚数空间】 “真有意思,我现在倒真是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黄衣之下的两点渊眼微微眯起,那砂砾摩擦般的嗓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又不是第一个窥破商城端倪的实验体,值得你如此兴奋?”庞大意志的声音从维度褶皱中传来,万千光弦交织成的躯体微微震颤。 “不一样。”黄衣存在轻轻摇头,兜帽深处的渊眼弯成戏謔的弧度:“之前那些发现者,哪个不是在商城里栽过跟头、被回归药水扒过一层皮,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而他连商城界面都没解锁,仅凭只言片语的二手情报,就嗅到了陷阱的味道。这只螻蚁……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难得,一个能让你愉悦到这种程度的样本,要不要將他纳入你的信徒序列?亲自培养,岂不是更有乐子?” “不不不,还是不要打扰你的实验数据记录了。让他自己摸索、自己挣扎、在自以为看穿了规则的时候再发现新的深渊……这才是最上乘的观赏体验,不是吗?” “希望你说到做到。”庞大意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话音落下,两点渊眼与万千光弦同时震颤起来。 两道截然不同的笑声在虚空中交织,直接在因果的缝隙与维度的褶皱里震盪,將周围的空间震得泛起层层扭曲的波纹。 【5:15 pm?布加勒斯特?弗拉伊库国际机场】 湾流g200从美国东海岸起飞,经停爱尔兰香农国际机场加油两小时,最终於夏令时东三区(eest,utc+3)五点一刻,稳稳降落在布加勒斯特的跑道上。 林峰下飞机时特意往驾驶舱瞥了一眼,心里暗嘆这飞行员是真狠人——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洲际飞行,中间只落地歇了俩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美军在波斯湾那帮疯子一样,出发前磕了一堆强化剂,能硬扛十八个小时的超长航程,从英国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直飞荷姆兹海峡执行轰炸任务。 踏出舱门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航空煤油味、乾燥尘土气和东欧特有的凛冽寒气的风,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四人终於能好好打量这片孕育了无数吸血鬼传说的土地了。 此刻正是世纪之交,特兰西瓦尼正处於后**主义转型的阵痛期,自1989年齐奥塞斯库政权倒台后,整个社会就像一台被拆散后勉强拼回去的老式拖拉机,到处都在漏机油。 经济持续崩盘,通胀率高得离谱,外贸逆差一年比一年难看;罗马尼亚族与匈牙利族延续了几百年的矛盾愈演愈烈,政权更迭、民族撕裂、信仰真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著这片古老的土地。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地狱般的开局。可对某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来说,却是再完美不过的温床。混乱、恐惧、绝望、流离失所——这些负面情绪,可比新鲜血液更能滋养黑暗。 四人沿著空无一人的贵宾通道往外走。他们脚下的弗拉伊库国际机场,坐落在市中心以北8.5公里的巴尼亚萨区,始建於1912年,是东欧最古老的仍在运营的机场,也是世界五大最古老机场之一。 林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停机坪和候机楼——这个时间点本该是客流高峰期,可他们这一路走来,別说乘客,连个穿制服的地勤都没碰见。不用问,肯定是被那位伯爵大人直接包了场。也不知道那个老蝙蝠在这机场里到底占了多少股份,或者说,这里的『股东』和『管理层』里,到底还有几个是喘气的活人? 林峰对特兰西瓦尼亚的全部印象,基本停留在小时候电视台里播的那屈指可数的几部译製片里。《多瑙河之波》、《沸腾的生活》,还有那部被无数人当成西部片的《神秘的黄玫瑰》系列。 他至今都记得男主角马尔杰拉图(黄玫瑰)一边咔嚓咔嚓嗑著葵花籽,一边漫不经心地把酒倒在枪管里的画面。当年国內多少半大小子看完这片子,有样学样地嗑著瓜子、倒酒装酷,结果没少挨家长的混合双打。 如今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葵花籽和浪漫主义的余韵,早被血腥味给盖得一乾二净。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译製片里那种带著侠盗浪漫色彩的冒险,而是一个货真价实、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黑暗生物。 林峰深吸了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冰冷空气,將那些泛黄的童年回忆强行摁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伊索尔德,以及一脸严肃的雷岳和露西,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喀尔巴阡山脉,那里正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雾之中。 “走吧,该去会会那位伯爵大人了。” 【8:00 pm?克卢日-纳波卡?阿尔热斯河谷?波耶纳里城堡】 波耶纳里城堡(poienari castle)盘踞在特兰西瓦尼亚南部瓦拉几亚地区的阿尔热斯河谷深处,始建於十五世纪,曾是『穿刺公』弗拉德三世抵御奥斯曼帝国的铁血要塞。 如今,它成了吸血鬼伯爵的私人宅邸兼指挥中心。歷经数百年的扩建与黑魔法改造,城堡外围早已彻底要塞化,尖锐的箭塔、厚重的城垛与隱蔽的暗堡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像一头蹲伏在喀尔巴阡群山阴影里的黑色巨兽,正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四人从加长版黑色劳斯莱斯上下来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我的腰……我的老腰要断了……”露西扶著车门,电蓝色的短髮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好机舱和车里全程开著冷气,不然伊索尔德裹著那身四十斤重的银质板甲,早就热成一块会走路的烤乳猪了。但即便如此,当她看到城堡下方那条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时,腿肚子还是不爭气地开始转筋。 “一千五百级。”雷岳仰头望了望,回忆起当年在旅游杂誌上看过的介绍,声音里带著一种壮士赴死的悲壮。 “啥?!”伊索尔德的面甲“哐当”一声弹到了头顶,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骑士……我、我能不能……” “不能。——除非有轿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堡方向很快走下来一队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高大僕从,他们面色苍白,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抬著两架装饰著暗金色蔷薇花纹的双人轿子,步履轻快地来到四人面前,整齐划一地鞠了一躬。 伊索尔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第一架轿子。那身沉重的板甲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得哐当作响,她蜷缩成一团,活像个被硬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她扒著轿窗欲哭无泪:“骑士……我以后再也不想穿鎧甲了……” “先忍著!”林峰憋著笑,顺手把她晃出来的腿往里推了推:“等这次任务结束,给你定做一身轻的。” 露西见状,二话不说钻进了第二架轿子,还顺手拉上了帘子,只留下一句有气无力的呻吟:“谁爱走谁走……老娘今天就算死在轿子里,也绝不爬一步台阶!” 林峰自然更不客气,厚著脸皮掀开帘子挤了进去,美其名曰“节省运力”。两人挤在狭窄的藤编座椅上,露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往那边挪挪!你骨头硌著我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就心安理得地把两条腿架在了林峰的大腿上,谁叫这轿子就这么大呢。 只有雷岳拉不下脸。 他看著那两架最多承重一百公斤的藤编小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虬结的肌肉,再瞅瞅轿夫们明显比自己矮两个头的身板,良心罕见地痛了一下。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號:“老子自己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两个原本已经上前一步、准备抬他的矮小轿夫顿时如蒙大赦,齐齐呼出一大口长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绞刑架上被放下来——真要抬这位铁塔一般的肌肉壮汉爬一千五百级台阶?那不得当场羽化登仙? 林峰和露西异口同声地嘀咕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雷岳只能回以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至於伊索尔德?她早就在第一架轿子里被晃悠得睡著了,面甲半耷拉著,隨著轿夫的步伐轻轻摇晃,小巧的鼻子上还吹著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在暮色里闪著微弱的光。 第35章 波耶纳里的晚宴 【一小时后?城堡宴会厅】 晚宴的排场大得离谱。 长条橡木餐桌上铺著雪白的威尼斯蕾丝桌布,银质烛台里的蜡烛足有婴儿手臂粗。烤全羊、蜜汁火腿、松露鹅肝、鱼子酱塔……琳琅满目的菜餚像不要钱一样往上端。水晶吊灯从拱形穹顶垂落下来,每一颗棱面都映照著跃动的火光,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得像涂了粉底的老管家走过来,朝四人微微躬身:“伯爵大人今夜有事,无法亲自接待诸位先锋官。大人吩咐,请各位自便,將此地当作自己的家。” “自便!”雷岳眼睛瞬间亮了,不等管家退下,已经抄起刀叉扑向了烤全羊。 下一秒,风捲残云的名场面就正式上演了。 雷岳左右开弓,一手抓著油光鋥亮的羊腿,一手端著红酒杯,吃相那是相当的豪迈。 露西也不遑多让,她虽然个子小,但叉子舞得飞快,很快面前的盘子就堆成了小山,还时不时趁雷岳不注意,偷夹走他盘子里的松露。 林峰?正在表演仨口一头猪呢。 “这老蝙蝠可真会享受,”露西塞了满嘴的鹅肝,含糊不清地吐槽:“这鱼子酱够我在现实世界吃三年泡麵了。” “资產阶级!赤果果的资產阶级腐朽生活!”林峰一边义愤填膺地控诉,一边往自己盘子里猛夹龙虾:“我们一定要批判性地、彻底地、全部地消灭这些食物,不能给敌人留下一颗粮食!”说话间,他面前已经堆了三个空盘子,正朝著第四只蜜汁火腿发起衝锋,那架势活像三天没吃过饭的难民。 “说得好!”雷岳举起酒杯,吨吨吨灌下半杯拉菲:“为了革命!乾杯!” 伊索尔德坐在一旁,努力维持著郡主的仪態。她用小银勺小口小口地舀著奶油蘑菇汤,刀切火腿的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盘子里的灵魂,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连咀嚼的声音都控制在礼貌的分贝以內。 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雷岳面前那只已经只剩骨头的烤全羊,偷偷地咽著口水。 酒足饭饱之后,林峰往后一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舒坦!这老蝙蝠虽然人品不行,但厨子是真不错,可以考虑俘虏之后留用。” 伊索尔德优雅地放下餐巾,板甲的腹甲让她摸不到自己的肚子,只能轻轻拍了拍胸甲,发出“哐哐”两声闷响,算是表示她也饱了。 【晚宴后?城堡长廊】 四人摸著滚圆的肚子——哦不对,伊索尔德穿著板甲,摸不著。 四人在城堡大厅里边散步消食,边欣赏著沿途的雕塑和名画。 城堡內部的装潢比外面更加奢靡,波斯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踝,墙壁上的壁龕里摆满了各种古董,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橡木、蜂蜡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林峰在一组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左边那幅是佛兰德斯画家安东尼·凡·戴克於1638年创作的《查理一世骑马肖像》。画中的国王身披黑色鎧甲,骑在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之上,手持权杖,目光冷漠而高傲地俯视著下方的观者,仿佛世间万物皆是他的臣民。 中间是法国画家弗朗索瓦·布歇於1756年创作的《蓬巴杜夫人》。画中的女人斜倚在一张蓝色的缎面沙发上,手持一本乐谱,粉蓝色的缎带和玫瑰色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既慵懒又嫵媚,那双含情的眼睛仿佛隨时都在向观者拋去某种无声的邀约。 右边则是英国画家托马斯·庚斯博罗於1770年创作的《蓝衣少年》。画中的少年身穿华丽的蓝色缎子外套,一手叉腰,一手拄著剑柄,姿態骄傲得像是在挑衅,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青春期的叛逆。 三幅巨大的肖像画並排掛在天鹅绒墙面上,每一幅都散发著淡淡的、近乎实质化的魔力波动。 林峰想起来了,在原版《午夜杀生》的游戏里,这些画都封印著作者的执念和人物的一丝灵魂碎片,是会主动攻击玩家的怪物之一。 但他现在可是扎鲁茨的先锋官,真要算起来这些黑魔法造物还得尊称自己一声『大人』。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毕竟亲和力5.2加上30%美观度加成,理论上应该挺討喜的。 “晚上好,各位前辈?”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中间的蓬巴杜夫人眼珠子忽然转了转,朱唇轻启,发出一声慵懒的轻笑:“哎呦,这是哪来的俊俏小哥?这脸蛋……可比路易十五那胖老头子赏心悦目多了。”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乖乖,还真能说话! 左边的查理一世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用那种俯视眾生的姿態盯著远方。右边的蓝衣少年则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用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嘟囔道:“又是一个来拍马屁的俗人,无聊。” 得,一个高冷,一个傲娇,只有中间的夫人比较隨和。 林峰立刻把火力集中到蓬巴杜夫人身上,微微躬身,学著法国电影里的样子,行了一个標准的花式脱帽礼:“夫人谬讚了。在下林峰,初来乍到,不知这城堡里除了三位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呃,像您这样有品位的灵魂?” 蓬巴杜夫人用摺扇轻轻点了点下巴,眼波流转,那目光像丝绸一样在林峰脸上颳了一圈:“小嘴真甜。有是有,不过……凭什么告诉你呢?” “凭在下对夫人您的仰慕之情,如多瑙河之水,滔滔不绝。” 林峰脸不红心不跳,前世给甲方写文案时练出来的彩虹屁功力全开:“能与夫人这样的绝世佳人共处一室,是在下三生修来的福分。若能得夫人指点一二,哪怕只是多看一眼这城堡里的其他珍藏,在下也死而无憾了。” 蓬巴杜夫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画框都跟著轻轻震颤:“有趣,有趣!比那些只会发抖的僕从有趣多了!好吧,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 她压低了声音,虽然一幅画压低声音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穿过这条长廊,左转第三间,伯爵的私人收藏室。那里面的『朋友们』,可比我们有意思多了。不过……” 她朝著林峰眨了眨眼:“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讲。” “带我走。”蓬巴杜夫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怨起来:“我受够了这暗无天日的城堡,受够了那个几百年不洗澡的老蝙蝠。你这么俊俏,又这么会说话……不如带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保证,我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旅伴。” 林峰愣了半秒,隨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荣幸之至。” 他转向另外两幅画:“那这两位……” 查理一世依旧目视远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蓝衣少年则翻了巨大的白眼:“哼,我才不要跟这种马屁精走!我要在这里等我的庚斯博罗先生!” “好吧,尊重个人意愿。”林峰耸耸肩,隨即非常不客气地伸出手,按在《蓬巴杜夫人》的画框上,意念一动——嗖的一声,画框凭空消失,被收进了隨身空间。 紧接著,他又把手按在另外两幅画上,也不管这两位愿不愿意,一股脑儿全塞了进去。空间嘛,无限大,不拿白不拿。 “你、你干什么?!”蓝衣少年发出愤怒的尖叫,但很快就被林峰用意念把画框面朝下扣在了某个角落里。 “骑士?”伊索尔德歪著头,看著空荡荡的墙壁:“画呢?” “搬家了。”林峰拍了拍手,按照蓬巴杜夫人的指引,快步走向长廊深处。 左转第三间,一扇镶嵌著象牙雕花的胡桃木门虚掩著。林峰推门而入,瞳孔瞬间放大—— “我去,这里简直就是欧洲艺术史的浓缩精华啊!” 墙上掛满了名画,每一幅都散发著淡淡的魔力微光,显然都被施加了某种黑魔法,让这些杰作与画中人物的灵魂碎片共存。 彼得·勃鲁盖尔的《农民之舞》、奥古斯特·塞吕尔的《野餐》、杰拉德·特·博尔赫的《跳舞的夫妇》、约翰·辛格·萨金特的《el jaleo》……从文艺復兴到印象派,应有尽有。 林峰甚至还看到了让-奥诺雷·弗拉戈纳尔的《鞦韆》,那个被推上高空的少女裙摆下,隱约能看见某种曖昧的春光。 还有卢卡斯·范·莱顿的《波提乏的妻子向丈夫展示约瑟的外衣》,画中妇人那含怨带嗔的眼神,简直能勾走人的魂魄。 …… …… …… 林峰站在房间中央,呼吸越来越粗重。 当年玩gba版《恶魔城?白夜协奏曲》的时候,他为了收集全家具图鑑,把整个城堡翻了个底朝天。 如今看到满屋子会说话、会咬人的魔法名画,那种“既然来了就必须拿满”的收藏家强迫症,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喷发。 “各位前辈,”他朝著满屋子的名画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虔诚又极度贪婪的笑容:“晚辈林峰,今日特来请各位……换个地方养老。” 话音未落,他双手齐出,像一台人形吸尘器,从左到右,一幅接一幅,毫不客气地將这些魔法名画统统按进隨身空间。 画框在空气中接连消失,发出轻微的“啵啵”声,像是拔瓶塞的声音。 “你干什么?!” “放肆!” “救命啊——!” “哎呀,轻点!” 各种惊叫、怒骂、娇嗔在房间里此起彼伏,但林峰充耳不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幅要了。” “这幅也要。” “哦,这幅不错,收了。” “这幅……虽然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收了。” 不到五分钟,整间收藏室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墙的掛鉤和几缕残留的魔力尘埃。 林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雷岳、露西和伊索尔德正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你……刚才在干嘛?”露西问道。 “进货。”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有无限背包,那必须得全部打包带走,可不能便宜了那只老蝙蝠。” 伊索尔德眨了眨眼,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骑士……好厉害!” 雷岳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是去睡觉,还是继续搬?” “睡觉。”林峰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肚子:“养足精神,才好继续……批判性地消灭敌人的腐朽资產嘛。” 四人沿著长廊向客房走去。走到一处转角阁楼时,林峰忽然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混著陈年葡萄酒的醇香和淡淡的铁锈味,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林峰的眉头一皱,城堡里这个点能够散溢出魔力波动的除了伯爵也没有其他人了。这味道难道是吸血鬼进食前释放的魅惑魔素? “这老蝙蝠这个点不睡觉在干啥?”露西压低声音问了句。 “谁知道呢,总不可能在通宵打《恶魔城》吧?啊哈哈哈哈哈——”雷岳试图活跃气氛,说了个冷笑话,结果只收穫了露西的一个白眼和伊索尔德的一脸困惑。他识趣地摸了摸鼻子,把剩下的半声乾笑咽回了肚子里。 林峰目光盯著那扇紧闭的胡桃木门,缓缓开口:“依我看,估计在进食。” “进食?”伊索尔德食指点著下巴,天真地眨著眼睛:“伯爵这么晚还吃夜宵吗?” 三人全都沉默了。 露西踮起脚,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道:“伯爵是吸血鬼。你觉得……他会吃什么?” 伊索尔德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那扇门,双手猛地捂住小嘴,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门內传来了一阵某种木质家具轻微的吱嘎声,紧接著是高跟鞋掉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最后传来了一阵麻木而迟缓的脚步声,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然后是一阵女性的呻吟——不是愉悦,而是被魔法强行扭曲的、介於痛苦与迷醉之间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后,是一阵低沉而优雅的笑声。 伊索尔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峰,湖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愤怒和恳求,像是在说:骑士,我们不能走……我们不能装作没听见…… 没等林峰开口,她已经“哐哧哐哧”地走到前面,想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第36章 天下第一美人参上 林峰握住伊索尔德的双手,朝露西使了个眼色。露西立刻抽出那把泛著幽绿萤光的基因分解匕首,对准黄铜锁孔狠狠刺入。 刀刃上附带的分子腐蚀效果无声发作,锁芯像一块被丟进强酸里的黄油,眨眼间化作一滩铜水,顺著门板淌了下来。 林峰伸手使劲一推—— 门內的景象让伊索尔德差点惊呼出声,她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房间很大,像是一间被改造过的私人会客厅。紫色的天鹅绒帷幕从穹顶垂落,壁上的烛台燃著惨绿色的火焰。 吸血鬼伯爵正慵懒地斜倚在铺著黑熊皮的橡木沙发上,左手端著一只盛著暗红色液体的水晶高脚杯,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在他身侧,一柄缠绕著暗紫色电芒的魔剑正悬浮在半空中,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沙发前方三米处,站著一名穿著华贵的冰蓝色晚礼服的少女。裙摆上绣著银丝缠绕的鳶尾花纹,金色的长髮像瀑布般披散在裸露的肩头,赤足踩在地毯上,眼神迷离而空洞,正一步一步、机械地朝著伯爵走去。 伯爵抬起眼皮,猩红的瞳孔扫过门口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深夜来访,诸位先锋官有何贵干?” “老蝙蝠,你想吸乾她的血?”露西握紧了腰间的基因分解匕首,厉声喝道。 “吸乾?”伯爵看著蓝裙少女,轻轻晃了晃酒杯,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瓷器,发出一声轻笑:“多么粗鲁的说法。我更喜欢称之为……品鑑。 这位小姐,可是霍亨索伦·西格马林根家族(hohenzollern·sigmaringen)唯一还在世的纯血后裔。卡罗尔一世大帝的嫡系血脉,最纯正的贵族之血——而且,”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狰狞的獠牙,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还是个处女。” 露西小声凑到林峰耳边:“这个霍亨什么什么的是什么来头?” 林峰的目光死死盯著伯爵和那柄悬浮的魔剑,声音压得极低:“罗马尼亚公国大公卡罗尔一世的纯血脉。1881年称帝,日耳曼(germanic)血统,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皇室分支。这个蓝裙少女……你可以理解为,最后的纯血德国公主。” 露西倒吸一口凉气:“真他妈疯了……” 伯爵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古代王扎鲁茨大人即將君临这个世界,到时候,这样的珍饈可就不太好找了。不像几百年前,纯血贵族满地都是。现在啊,每一滴都弥足珍贵。这也是天意啊,在此时此刻,在末日降临的前夜,能够独享如此美味……” “你胡说!” 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寂静。 伊索尔德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银质板甲在地板上砸出“哐当”一声巨响。她一把掀开面甲,露出那张还带著稚气的圆脸——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懵懂与乖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属於王族后裔的凛冽。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湖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直视著沙发上的吸血鬼伯爵: “黑夜一族,你可知你此刻褻瀆的是何等血脉? 此身承袭加里波第大公之血,加冕於卡梅洛特王庭,受封伊索尔德郡主!我之家族,自墨洛温王朝便与法兰克王室同脉而流,圆桌骑士见证过我们的誓言,石中剑承认过我们的荣耀! 贵族之血承载的,是先祖的荣光与万民的信赖,岂是你这等藏匿於暗影、以恐惧为食的卑劣种族可以玷污的?! 用邪术操控无辜者的意志,令其如羔羊般走向屠刀——这是懦夫的行径!是连最卑贱的僱佣骑士都不屑为之的耻辱!霍亨索伦家族的先祖们若是在天有灵,得知自己的后裔被你这般玩弄於股掌,定会掀开坟墓,以圣剑斩下你这颗褻瀆荣耀的头颅! 至圣者早有训诫——强者之剑,应当为弱者而挥;上位者之权,应当为庇护下民而存。你枉活数百年,空有凌驾凡人之力,却连这最浅显的荣誉与怜悯都不懂。你欺凌弱小,玩弄无辜,根本配不上『贵族』二字,你只配永远蜷缩在黑暗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蛆虫!” 最后一句脱口而出时,她的眼眶已经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落下。那瘦小的身躯裹在四十斤重的板甲里,像一尊虽然稚嫩、却绝不后退的银色塑像,死死挡在了蓝裙少女与吸血鬼之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伯爵脸上的优雅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条被意外刺痛了的毒蛇。他盯著伊索尔德,目光里不再是戏謔,而是一种混杂著惊愕与贪婪的审视。 “……有趣。我倒是小看了你这小丫头。墨洛温的血……加里波第的封臣……石中剑见证过的荣耀?”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獠牙在烛光下泛著惨白的寒光: “你说得没错,强者应当庇护弱者。但问题是——”他微微前倾,阴影如斗篷般铺展开来:“在这间屋子里,谁才是强者,谁又是待宰的羔羊呢?”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触手,在伊索尔德的脖颈上缓缓刮过: “至於你……小郡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身上流淌的血,比这位霍亨索伦的小公主还要古老、还要纯正。那是被圣杯祝福过的王座之血……是连扎鲁茨大人都会垂涎的珍饈。你站在我面前,义正辞严地审判我,却不知自己才是这桌上最诱人的佳肴。” 伊索尔德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蓝裙少女口中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呻吟。 林峰缓缓抬起头,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极其欠揍的、近乎疯狂的笑容。他顺手从隨身空间里抽出一把铁剑: “嘿,老蝙蝠。你特么知道还这么吊?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他猛地一挥手,铁剑直指伯爵面门,吼声炸响在阁楼里:“兄弟们,抄傢伙,乾死这丫的!伊索尔德——把这个姑娘带出去!有多远跑多远!” 伊索尔德如梦初醒,赶紧一把揽住那名眼神迷离的蓝裙少女,少女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还在无意识地朝著伯爵的方向挣动。伊索尔德咬紧牙关,用蛮力將她半拖半抱地拽向门口,嘴里还不停地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跟我走……” 伯爵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端起水晶杯,將杯中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隨手將杯子拋向空中。 “不自量力。” 他打了个响指,悬浮的魔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伯爵张开双臂,猩红的披风在无风的环境中猎猎作响,笑声如同滚雷般在房间里炸开: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寻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人类,不要以为自己有点特权就有恃无恐,正好,就让扎鲁茨大人的先锋官们,成为我血族大军的第一批祭品吧!” “轰——!!!” 魔剑裹挟著狂暴的黑暗魔力,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朝著四人当头劈下!就在这时,一声娇喝传来。 “雷帝招来——!!!” 一道狂暴的紫雷轰然撕裂夜空,直接轰碎了阁楼穹顶,如同天神掷下的天罚之矛,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落,精准砸在了那柄悬浮的魔剑之上! “轰隆——!!!” 魔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剑身上缠绕的紫黑色电芒瞬间被震得粉碎。整柄巨剑如同被抽断了脊樑的毒蛇,打著旋儿狠狠地插进了大理石地板中,没入寸许,剑柄犹自嗡嗡震颤,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四人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破碎的屋顶缺口外,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赵红华一袭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还捏著一张尚在冒烟的雷符,她正居高临下,冰冷地俯视著半空中的伯爵。 “姐姐!你怎么来了?!”伊索尔德抱著瘫软的蓝裙少女,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要不是怀里还拖著个人,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给赵红华一个熊抱。 “哼,还不是放心不下你们几个惹祸精!”赵红华从缺口处一跃而下,明黄色的道袍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褪去,露出里面那身標誌性的红衣。 “仙姑,你是咋过来的?!”雷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行符跟著你们那辆轿车,隱身符一路跟到这老怪物的老巢。”赵红华轻描淡写地掸了掸袖口的灰尘:“区区吸血鬼城堡,还拦不住我的茅山遁术。” 林峰张了张嘴:“不是……你就这么一个人来了?你那俩同伴呢?” 赵红华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是谁之前让我好自为之来著?” “……咳咳……”林峰乾咳两声,立刻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那必须是开玩笑的!您大义凛然!您救苦救难!我们现在非常、极其、特別地需要您!” “油嘴滑舌。”赵红华轻哼一声,右手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扣上了三张新的雷符。 “嘿,螻蚁们,当著主人的面聊家常,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伯爵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何时,他掌心已经凝聚出一枚人头大小的幽蓝色能量波,球体表面缠绕著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弧,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兄弟,这招我感觉我们抗不住啊!”雷岳大吼,额头青筋暴起。 露西眼见避无可避,咬紧牙关,握紧基因分解匕首,將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林峰暗骂一声,仓促抽出从银盾堡顺来的精钢塔盾,死死顶在三人面前:“扛不住也得扛!” 赵红华指尖雷符乍亮,正要出手援护,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身体猛地一拧,以一个极其诡异的鹤形拳姿势堪堪侧身躲过。 “鐺——!!!”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暴起!一具身披黑曜石重甲、眼眶中燃烧著幽蓝鬼火的魔化鎧甲,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她身后。它一记重拳砸下,將赵红华刚才站立的地方轰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碎石四溅。 紧接著,那鎧甲弯腰一把攥住魔剑的剑柄,將它从地板上硬生生拔起,剑锋寒光一闪,直指赵红华的咽喉! “往哪儿看呢,小妞!”鎧甲传出瓮声瓮气的狞笑。 另一边,伯爵掌心的能量波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他悬浮在半空中,笑容狰狞而优雅:“桀桀桀桀桀,你们几个,就这样成为血族大军復活的第一批祭品吧——” “那可由不得你哦!” 一道清脆娇俏、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突兀地从伯爵身侧的阴影中响起。 “什么?!”伯爵瞳孔骤缩。 下一秒,无数翠绿色的尖刺能量如同暴雨梨花般从虚空中迸发,每一根都缠绕著螳螂拳特有的螺旋气劲,精准地轰在伯爵毫无防备的侧肋、后心与面门之上!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爆鸣声震耳欲聋。伯爵掌心的蓝色能量波瞬间失控,在他手中轰然炸裂!幽蓝与血红交织的能量风暴將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大理石石柱上。 那身考究的深红色丝绒礼服被炸得支离破碎,披风焦黑捲曲,连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金髮都根根竖起,冒著缕缕青烟,狼狈不堪。 他恶狠狠地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乌黑的血液:“是谁……?!” 月光从炸开的屋顶倾泻而下,照亮了立柱顶端那道曼妙的身影。 一名身著翠绿武服的东方女子单足立於雕饰之上,身姿如柳,面容娇艷。她一头亮棕色长髮以金丝束带高束於脑后,领口与衣襟处绣著金线盘扣,墨绿短袄束以鹅黄腰封,下著明黄束腿长裤,足踏软底武靴,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短剑。 她左手捏著兰花指,右手成標准的螳螂鉤状,翠绿色的气劲在指尖流转不息,显然刚才那波偷袭正是出自她手。 她微微扬起下巴,凤眸流转,摆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亮相姿势,朱唇轻启: “天下第一美人,刘飞玲——参上!” 林峰仰著头,愣了半秒:“虽然挺臭美的……但不得不说,这登场,我喜欢。” “臭小子,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刘飞玲眼尾一挑,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出那股子傲娇劲儿。 雷岳扛著大刀咧嘴大笑:“这就是那位螳螂拳大师?久仰久仰!这手功夫,漂亮!” 露西也鬆了口气,戳了戳林峰的胳膊:“这不是挺漂亮的嘛!你们之前为啥老吐槽人家?” 林峰撇撇嘴,压低声音:“没人说她不漂亮。可你见过自称『天下第一美人』还每次出场都要摆pose的吗?这自恋程度,搁我们那儿叫『社交悍匪』。” “你说什么?!” “没什么!刘女侠天下第一!”林峰立刻举手投降。 伯爵缓缓从碎石堆里站起身,焦黑的礼服碎片从他身上簌簌剥落,露出苍白如大理石的胸膛。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渍,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终於褪去了所有的戏謔,只剩下纯粹的、暴怒的杀意。 “很好……很好……既然你们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说完,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头髮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的双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如同两盏猩红的探照灯!剎那间,数以千计的吸血蝙蝠如潮水般从城堡外匯聚而来,在夜空中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龙捲。它们尖啸著冲入大厅,一只接一只砸落在地板上,化作獠牙毕露、利爪森森的血族战士! 眨眼之间,整个阁楼被围得水泄不通,腥臭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 “我靠!这老蝙蝠摇人了!”雷岳大骂。 “不能在这儿打!去城堡顶部的天台!那里开阔!在这儿我们会被包饺子,一个都跑不了!”林峰朝著眾人大吼道。 赵红华被魔化鎧甲死死缠住,一时分身乏术。 刘飞玲则是足尖一点,翠绿的螳螂气劲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如柳絮般飘向屋顶缺口。 雷岳一把扛起还有些发懵的露西,大步流星地冲向楼梯。林峰则反手拽住伊索尔德的胳膊——小郡主还死死抱著那个蓝裙少女不肯撒手。 “骑士!她、她还没醒!” “一起扛走!跑!” 五人化作数道残影,在血族大军彻底合围的前一瞬,撞碎阁楼穹顶,朝著城堡最高处的天台疾掠而去! 身后,充斥著伯爵放肆的狂笑声。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整个特兰西瓦尼亚,都是我的猎场——!!!” 第37章 决战时刻 眾人一路边打边退。 雷岳那柄將近两米长的屠刀舞得虎虎生风,雪亮的刀光在血族战士面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帘幕。 可这些怪物远比丧尸狡猾——它们从不贸然扑上来送死,只是借著绝对的数量优势,像一张缓缓收紧的渔网,从四面八方挤压著眾人的活动空间。 雷岳的刀每一次劈落,它们便整齐地后退半步;等刀势一老,又立刻蜂拥而上填补空隙。因此屠刀看著声势骇人,实际杀伤却极其有限。 露西的处境更糟。她的基因分解匕首虽然擦著就死、碰著就化,可她毕竟没在商城买过任何强化体质,敏捷只比普通人略高一点。对付行动迟缓的丧尸绰绰有余,可血族战士的反应速度比医院里的行尸快了何止十倍。 她每一次突刺,对方都能以诡异的姿態扭身躲过,匕首连对方的边都沾不到。 整场战斗打下来,除了刘飞玲还在怪堆里高效收割,林峰三人加起来也就干掉了七八个没长眼的血族。 包围圈越缩越小,眾人的体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林峰是最惨的那个。他一只手死死扛著昏迷的蓝裙少女,另一只手还得牵著伊索尔德,完全是凭著狠劲在硬撑著。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肺叶都像是要炸开一般,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雷岳眼见屠刀再也砍不出实质性伤害,乾脆心一横,双臂肌肉虬结暴起,將全身力气积蓄到极致—— “去你妈的!” 將近两米的屠刀被他当作巨型投掷物,旋转著飞了出去!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惨白的弧光,直接將前方的三四个血族战士拦腰斩断黑血泼洒而出,在古堡石壁上留下狰狞的印记,硬生生犁出一条短暂的真空地带。 “接著!”雷岳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胶囊,在手里一捏,变出一小袋仙豆,拋给林峰:“一人吃一颗,能快速回復体力,就是治不了伤。” 林峰接过,来不及道谢,先往伊索尔德嘴里塞了一颗,又给露西递了一颗,接著把一颗仙豆碾碎,小心翼翼地塞进蓝裙少女微微张开的唇间,最后才往自己嘴里丟了一粒。 豆粒入腹的剎那,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轰然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林峰只觉得乾涸的血管里重新灌满了熔岩,酸软的手臂恢復了力气,连模糊的视线都变得清明起来。 “这玩意儿弄来不容易吧?” “还好……” 林峰本想问问雷岳这仙豆是如何弄来的,可看著潮水般再次涌来的血族,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远处,刘飞玲已经在怪堆里鏖战了太久。翠绿色的螳螂气劲原本像割草机一样在血族中肆虐,可此刻光芒却越来越黯淡,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毕竟和机械改造者杰克、吸血鬼猎人克里斯多福还有陆地神仙赵红华相比,刘飞玲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武术大师,她確实很强,但和那三个掛逼相比差距太大了。 一个血族战士瞅准破绽,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扑出,利爪直取她后心! 刘飞玲狼狈地侧身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却重重摔在地上。她抬头望去,四周依然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望不到边际。饶是她自詡螳螂拳宗师,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这不是战斗,是自杀。 林峰见刘飞玲楞在那里,眼看就要被血族淹没,立刻把伊索尔德和蓝裙少女往露西怀里一推,举著精钢塔盾就冲了出去,一路撞到刘飞玲身边,大声吼道:“还愣著干啥!快跑啊!” “我……我没力气了……”刘飞玲脸色煞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峰把盾牌往前一顶,硬扛下一记利爪,塔盾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他拽著刘飞玲的领子就往后拖,边跑边朝雷岳嘶吼:“还等什么呢!轰他丫的!” 雷岳如梦初醒,立刻拿出胶囊变出一架单兵三联装飞弹发射器,对著前方猛扣著扳机。 “嗖!嗖!嗖!” 三枚 m235燃烧弹拖著长长的橘红色尾焰,直直扎入敌群中央。下一秒,冲天的火墙拔地而起,炽白的热浪瞬间吞噬了数十个血族战士。它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烈焰中扭曲成焦黑的炭块,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可火墙之外,更多的血族踩著同伴的尸体填补了上来。 伯爵终於亲自踏入了战场。他悬浮在包围圈的最上方,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掌心又开始凝聚那枚幽蓝色的死亡能量波,嘴角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赵红华仍被魔化鎧甲死死缠在楼下,一时分身乏术。 雷岳喘著粗气,抽出第二把备用屠刀,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伊索尔德死死抱著昏迷中的蓝裙少女,缩在露西身后。露西横握匕首,护著两小只,奋力格挡著不断扑来的血族。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过了每一个人的脚踝。 【远处山崖?观战点】 尼尔负手而立,白衣在山风中纹丝不动。他俯瞰著城堡顶层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战场,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得意的弧度。 他朝身旁的杰克和克里斯多福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点评一场精彩的斗兽表演:“看吧,他们在狗咬狗。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再下场收割。最终的胜利,永远属於最有耐心的人。” 杰克抱著胳膊,面无表情,似乎对这套理论毫无兴趣。 克里斯多福却攥紧了拳头。他盯著下方那个被血族围困的战场,心里堵得慌。 吸血鬼伯爵是他的血仇,杀了他祖父和父亲。按道理,他应该第一个衝下去拼命。可尼尔的话又那么『正確』——“下方那些人是扎鲁茨的先锋官,是邪恶阵营的人,死不足惜。”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他们是坏人,是阻碍正义的绊脚石。 可良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质问:那个穿著沉重板甲、挡在无辜少女面前的小丫头,也是坏人吗?那个明明体力透支、却还衝回去救陌生人的东方男人,也该死吗? 克里斯多福的脸色阴晴不定。他隱隱有种预感,今天做出的选择,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求求你们……帮帮他们吧!” 波波头少女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能感觉到……他们都是好人……那个女孩子……她是为了保护別人才在那里的……” 尼尔侧过脸,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他本想一脚踹过去,可杰克和克里斯多福就在旁边,他只能继续维持著那副悲悯的假面。 波波头少女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她看著尼尔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想起了那个短髮少年最后看向自己的、怨毒而绝望的眼神。 是自己害死了他。是自己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从,选择了做尼尔的帮凶。 “不要……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 她喃喃自语,双手颤抖著在胸前结出一个印。下一秒,几个巨大的彩色气球凭空在她背后浮现——那是她从《猪小弟》(pooyan)世界获得的缓慢降落道具。她纵身一跃,气球带著她轻飘飘地朝山崖下的城堡顶层飞去。 “喂,你的队友下去了,你不拦著吗?”杰克皱眉问道。 尼尔望著那道远去的红色身影,面无表情:“她已被恶灵蛊惑,迷失了心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墮落,旁人救不了。” 心里却在冷笑:“蠢女人,死了正好,省得碍事。倒是游戏难度比预期高了不少,后期实在不行,就把杰克和克里斯多福这两个蠢货也卖了。” 【城堡顶层?天台】 林峰一咬牙,朝著露西嘶声大喊:“用洪水计!快!” 露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接释放出了从诸葛亮那里磨来的招牌妖术。 “放水——!!!” 她朝前一指,下一秒,整片天台平台凭空涌现出滔天巨浪,巨大的水墙裹挟著万钧之力,朝著数千血族大军和半空中的伯爵奔腾而去! 伯爵大脑宕机了两秒,一时没反应过来城堡天台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么大的洪水。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想著对方毕竟是扎鲁茨的先锋官,有些妖术也无可厚非,张开双臂狂笑道: “有点意思!不过没用——不就是洗个澡嘛!哈哈哈哈!” 林峰仰头看著被洪水映亮的伯爵,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欠揍、又极其危险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伯爵心里莫名发毛。 林峰慢悠悠地从隨身空间里抽出那根梅林魔杖,杖头的水晶在月光下泛起柔和的白光。 “老蝙蝠,如果我说……这是圣水浴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魔杖指向滔天巨浪! “嗡——!!!” 一道璀璨的白光从杖尖迸发,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夜空中炸开。奔腾的洪水在剎那间被神圣属性彻底浸染,原本透明的水流变成了闪烁著金色光辉的液態圣光! “不——!!!” 伯爵的狂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数千血族战士被圣水洪流当头浇下,仿佛同时跳进了沸腾的硫酸池。它们的皮肤在接触圣水的瞬间冒出滚滚白烟,血肉像蜡一样融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悽厉到非人的惨叫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整个天台变成了血族的地狱熔炉。它们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身体,试图撕掉那些被圣水灼烧的皮肉,可越是挣扎,圣水越是渗入骨髓。 伯爵首当其衝。他张开蝠翼想要逃离,却被圣水巨浪狠狠拍中后背。神圣的光辉灼穿了他那件残存的礼服,像无数根烧红的银针扎进他的脊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在圣水匯聚的地面上疯狂打滚,苍白的皮肤大面积焦黑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肌肉组织。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林峰六人站在圣水洪流的中心,周身被梅林魔杖撑开的神圣结界笼罩,连衣服都没湿。 伊索尔德好奇地伸手去接了一滴金色的水珠,水珠在她铁手套上化作温暖的光点,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昏迷中的蓝裙少女在圣水的洗礼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一片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她眨了眨眼,看著周围金色的水幕,看著远处惨叫的血族,然后目光缓缓上移—— 正对上了林峰此刻逆光而立的身影。 圣水在他身前流淌成金色的瀑布,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边。他一手持杖,一手还保持著推盾的姿势站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眾生的战神。 蓝裙少女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赶紧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天台边缘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波波头少女乘著彩色气球,终於缓缓降落在圣水消退的地面上。她看著眼前这反转的一幕——满地翻滚的血族残骸、惨叫的伯爵、以毫髮无损的眾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手指绞著衣角。 林峰转过头,看著这个从天而降、哭花了脸的少女,忽然笑了。他收起魔杖,用一种礼貌又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 “天上竟然下可爱的东西了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波波头少女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轰!!!” 地面突然炸开!一只焦黑的手掌从堆积如山的血族残骸中猛地伸出。 吸血鬼伯爵竟然还没死透。 他像一具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焦尸,拖著面目全非的躯体,一寸一寸地从尸堆里拱了出来。原本苍白优雅的面孔此刻被圣水腐蚀得血肉模糊,半张脸露出了森白的颧骨,一只眼球掛在脸颊上晃荡,另一只猩红的独眼里却燃烧著比之前更癲狂、更暴虐的怒火。 第38章 黄金头盔与冰雪之泪 “你们……这些……该死的……螻蚁……” 伯爵的声带被腐蚀得破破烂烂,发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他颤抖著抬起双臂,残破的披风在无风的环境中骤然鼓起,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涟漪疯狂向四周扩散—— “都去死吧!!!” 那是他压箱底的空间系禁术。暗紫色的涟漪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痕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化作成千上万道无形的利刃,朝著天台上的每一个人绞杀而去! “不好!” 刘飞玲瞳孔骤缩。她体內的螳螂气劲早已乾涸,双腿软得像麵条,可她还是狠狠咬碎了舌尖,用剧痛逼出最后一丝潜能。双手猛地合十,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迸发,在眾人周围勉强撑开一道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鐺鐺鐺鐺鐺——!!!”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在屏障外炸响。空间乱流像暴雨般倾泻而下,翠绿色屏障上瞬间布满了裂纹,刘飞玲“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却死死咬著牙,硬是撑著没有让屏障碎裂。 她堪堪护住了林峰、雷岳、露西、伊索尔德和蓝裙少女。 可离屏障最远的波波头少女,根本来不及被纳入保护范围。 波波头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铺天盖地袭来的黑色裂痕,甚至忘了躲避。无数道无形的空间利刃穿透了她的胸膛、腹腔、四肢,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镰刀在瞬间將她凌迟。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她瘦小的身体里涌出。她整个人像只被撕烂的破布娃娃,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道疯狂撕扯、拋掷,最后重重摔落在地。落地的瞬间,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啦咔啦”碎裂声,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身下的血泊迅速蔓延开来。 “呀——!!!”蓝裙少女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后,昏死在了露西的怀里。 伯爵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嘶哑又刺耳:“哈哈哈哈!死!全都给我死——!!!” “孽畜!”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骤然炸响!赤红色的身影轰穿楼板,带著漫天飞溅的砖石碎块破地而出。 赵红华终於摆脱了魔化鎧甲的纠缠,脸上还沾著未乾的汗渍,面容却冷峻如霜。她的双手很快在胸前结出繁复的朱雀印诀,一柄通体流转著幽蓝冰焰的长剑在掌心缓缓凝聚而成,朱唇轻启,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降下的神諭: “朱雀招来——焚天!” “唳——!!!” 一只由纯粹南明离火凝聚而成的巨大朱雀虚影在她身后展翅,翼展足有数十米,每一根翎羽都燃烧著熊熊烈焰。 朱雀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直直撞向伯爵和满地的血族尸骸! “不……不可能……我是……不死……的……” 伯爵的独眼里终於露出了恐惧。他想要张开蝠翼逃离,可身体早已被圣水腐蚀得残破不堪,根本无法凝结出完整的蝠翼。 朱雀虚影瞬间將他吞没。 “轰隆——!!!” 炽白的火柱冲天而起,將整片夜空烧成了赤红。伯爵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他那具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躯和整个天台的腥臭尸骸就在南明离火中迅速碳化、崩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远处山崖?观战点】 一直隱蔽在阴影中的罗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波波头少女的红色身影被空间乱流撕碎,看著那个虽然懦弱、却敢背著尼尔跳下山崖试图救人的姑娘,像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她看著伯爵化为灰烬,看著赵红华如天神般降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尼尔身上。 那个男人正冷漠地注视著城堡方向的火光,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满意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表演。 罗莎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珠。她的竖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缩成两道细线,胸腔里那根名为『忠诚』的枷锁,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了。 “尼尔——!!!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 她化作一道粉色的闪电,从山崖的阴影中暴射而出,利爪直取尼尔的咽喉! 尼尔似乎早有预料。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勾起嘴角,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块布满裂痕的金色令牌。拇指在令牌表面狠狠一按—— “啊——!!!” 罗莎在半空中猛地蜷缩成一团,像只被高压电流击中的虫子,重重摔在地上。她浑身剧烈抽搐,金色的髮丝被冷汗黏在惨白的脸颊上,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尼尔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背叛主人的野狗:“我就知道,你这个二五仔迟早会反水。不过没关係,既然你不想活了,我就成全你。”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令牌表面的符文开始泛起刺目的血光。只要再用力一分,罗莎的灵魂就会被令牌彻底碾碎,连渣都不会剩下。 “尼尔——!!!” 城堡顶层,林峰用尽了全身力气,朝著山崖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尼尔转过头,隔著近百米的距离,与林峰遥遥对视。他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呵呵,林峰是吧?你可真令人刮目相看。”他晃了晃手里的令牌,语气轻佻得像是在逗弄一只蚂蚁:“不过,你救不了她了。你就这么带著遗憾活下去吧——看著她,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拇指猛然发力,就要捏碎令牌! “对不起,要令你失望了。” 说完,林峰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冰雪女神的眼泪。晶体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寒芒,仿佛里面封印著一整个永冻的寒冬。 他轻轻將晶体捏碎。 “咔嚓。” 一道无声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整个世界扩散开去。 空间,被冻结了。 风停止了流动,飞溅的血珠悬停在半空,燃烧的朱雀之火凝固成赤红的冰雕,赵红华扬起的红衣定格成一道弧线。 山崖上,尼尔捏著令牌的手指僵在半空,他脸上那抹狰狞的笑容被冰封成一张滑稽的面具。杰克和克里斯多福维持著各自的姿態,像两具被按了暂停键的蜡像。 整个世界,除了林峰四人,全部被冻结在了一片幽蓝色的绝对零度之中。 “露西。” “明白!” 露西早已蓄势待发。她手中的基因分解匕首化作一道幽绿的流光,脱手而出!匕首在冻结的时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轨跡,精准地钉入尼尔那只捏著令牌的右手手腕! “噗嗤!” 冻结解除的瞬间,鲜血与腐蚀同时爆发。 “啊——!!!我的手!!!” 尼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右手从手腕处被生生射断,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被基因分解匕首腐蚀成的绿色脓液。 那只握著金色令牌的断手在空中翻滚著坠落,尚未落地就被腐蚀成了一滩腥臭的烂泥。 尼尔捂著不断消融的右臂残桩,面容扭曲得像恶鬼,恶毒地嘶吼著:“林峰!!!我记住你了!!!这笔帐,我一定会討回来的!!!” 他左手疯狂地掏出一个闪烁著电子光芒的微型装置——雷岳瞳孔一缩,那是街机射击游戏《alcon》里的强制逃关道具。 很快,尼尔的身体在扭曲的光晕中渐渐虚化,他最后怨毒地瞪了林峰一眼,像一条钻进阴沟的老鼠,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杰克看著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罗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抬起机械臂,对准了罗莎的后心—— “雷帝招来——!!!” “轰!!!” 一道紫雷轰然砸在他面前,將岩石炸得粉碎! “风华招来——!!!” 赵红华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山崖。她不知何时已经跃至半空,手中符咒化作一道青色龙捲,狂风呼啸著席捲而过,硬生生將杰克推得倒飞出去十几米,狼狈地撞断了一棵枯树。 赵红华轻盈落地,她看都不看杰克一眼,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沾著血泥的金色令牌,收入袖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罗莎从地上搀扶起来。 “克里斯多福!你在干什么?!这是个恶魔,快来帮忙!”杰克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朝著不远处的克里斯多福怒吼。 克里斯多福站在原地,银质十字架在胸前微微晃动。他看了看面目狰狞的杰克,又看了看被赵红华搀扶著、浑身是伤却眼神清澈的罗莎,最终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算了……今天这脸,已经丟得够彻底了。” 赵红华冷冷地瞥了杰克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烂赌鬼。看在之前一起驱魔的份上,今天不跟你计较。下次再敢只凭血统定生死,別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搀扶著罗莎,足尖一点,朱雀之力在脚下燃起淡淡的火光,带著两人跃回了城堡顶层。 赵红华將罗莎带到林峰面前,把令牌塞进他手里,淡淡道:“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救她。別忘了,你说过要请我吃火锅。” 林峰接过令牌,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一定。到时候大家一起去——”他转过头,看向被赵红华搀扶著、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罗莎:“包括你。” 罗莎愣住了。 那张总是紧绷著、写满戒备与戾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下头,金色的长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发烫的脸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频率快得让她有些眩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吗?是终於摆脱令牌控制的激动吗?还是……某种更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偷偷抬眼,从髮丝的缝隙里瞄向林峰。那个瘦削的东方男人正把令牌收进空间,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乾净。 就是他,在医院对她说“你的尊严只属於你自己”;就是他,在生死关头用掉了最珍贵的冻结道具,换来了她的一线生机。 她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细若蚊吶的:“……谢谢。”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却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 林峰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天台中央。 波波头少女躺在那里,全身都在冒血,暗红色的液体从她破碎的骨骼缝隙里渗出来,在身下匯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在努力地聚焦,努力地看向走近的林峰。 “对不起……”她的嘴唇翕动著,声音像是从漏气的风箱里挤出来一般:“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 眼泪混著血,从她眼角滑落。 赵红华蹲下身,伸手搭在少女的颈侧,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最终抬起头,朝著林峰轻轻摇了摇头。 没救了。全身骨骼尽碎,內臟破裂,连灵魂都在空间乱流中被撕成了碎片。 林峰沉默地跪在少女身侧,伸出手,轻轻將她额前被汗水和血液黏在一起的髮丝撩开,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即將融化的雪花。 “嘿,你知道吗?今天,没有一个人会死。” 少女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 林峰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那顶黄金头盔(golden helm)。头盔通体由纯金打造,表面刻满了神圣的十字架与治癒符文,在月光下散发著温暖而圣洁的金色光晕。 他轻轻將头盔戴在了少女血肉模糊的头上。 “嗡——!!!” 剎那间,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华从头盔中迸发而出,神圣的光辉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钻入她破碎的骨骼、撕裂的內臟、枯竭的血管,还温柔地缝合了她破碎的灵魂残片。 断裂的骨茬在光芒中重新咬合,破损的臟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苍白的脸颊重新泛起了血色。 半分钟之后,光华散去。 少女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破损衣服之下的自己的胸口——那里不再塌陷,心跳有力而平稳。 她一个激灵从血泊中坐了起来,瞪著那双恢復清明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我……我这是……” “对,不用死了。”林峰笑著將她扶起:“怎么称呼?” 少女张了张嘴,似乎还没从死亡的边缘完全回过神来。她愣了好几秒,才下意识地说道: “阿基蕾拉。” “哦,阿……啊——?!!!!” 第39章 撒旦先生对花生酱过敏 【第二日?夜晚】 城堡里残存的血族,被林峰这个名义上的先锋官以铁血手段彻底肃清。至於那些血仆,则通过互相检举揭发的方式筛查,把手上犯下累累血债的全部移交给了特兰西瓦尼亚当地警方。 当晚,自封“特兰西瓦尼亚临时大公”的林峰,在城堡主厅摆了一场盛大的晚宴,庆祝彻底推翻吸血鬼伯爵的残暴统治。 林峰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繫著暗红色领结,头髮用髮蜡梳得一丝不苟,人模狗样地站在大厅中央迎客。 雷岳则套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趿拉著人字拖晃进来,看见林峰这副做派,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兄弟,你……你这是要竞选总统啊?” “雷岳啊,格局要打开。”林峰一本正经地整了整袖口,一脸深沉:“这叫入乡隨俗。” 晚宴开始前,刘飞玲这位戏曲大师自告奋勇,包揽了所有女眷的妆造工作。 之前,打著“怕伊索尔德把口红当糖吃”的旗號试图围观妆造的林峰,第一个被刘飞玲拎著后领,扔出了化妆室。蹲在走廊里抽闷烟的雷岳,在露西隔著门板的强烈抗议下,也只能悻悻地掐灭了菸头。 两人只能不停地嘀咕女人就是麻烦。 饭点足足过去一个小时之后,宴会厅的大门才终於被推开。林峰立刻朝角落里的乐队打了个手势,舒缓的华尔兹旋律適时响起。 最先步入大厅的,是自詡『天下第一美人』的刘大美女。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刘飞玲穿了一身流光溢彩的金色曳地礼服,绸缎面料隨著步伐轻轻摇曳,像是把一整片熔金的夕阳都穿在了身上。 深 v领口衬得锁骨精致如瓷,高束的髮髻上別著一支金凤衔珠釵,每走一步,珠釵上的流苏便轻轻晃动,在她脸颊边洒下细碎的光影。那张本就娇艷的脸经过精心描画,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上一点硃砂,艷得近乎囂张。 林峰和雷岳同时看直了眼。 “乖乖……”雷岳喃喃道,“这哪是螳螂拳大师,这分明是去坎城走红毯的影后。” 刘飞玲扬起下巴,凤眸流转,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所有人的注视,嘴角勾起一抹“老娘天下第一”的自信弧度。 紧隨其后的是露西。 她那一头標誌性的电蓝色短髮被精心打理过,侧边別著一枚黑曜石髮夹。身上是一套暗黑系洛可可裙装——黑色蕾丝层层叠叠,束腰收得极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上缀著暗银色的蔷薇刺绣。平日里那股子朋克戾气收敛得乾乾净净,竟显出几分哥德式的优雅与静謐。 林峰和雷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写的震惊。 “这是……那个拎著匕首砍丧尸的超杀女?”雷岳使劲揉了揉眼睛。 “安静得像个淑女……她不会是被人魂穿了吧!” 露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既带著戏謔又带著威胁的笑容,看得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露西身后,阿基蕾拉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哦对了,该叫唯酱了,林峰觉得那个名字实在是叫不出口,最终得到了一个不那么尷尬的名称。 小唯换了一身正红色的晚礼服,那顏色烈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可惜她身板太过娇小,套在这身明显为成年女性设计的礼服里,倒像是偷穿了妈妈衣服的小孩——裙摆拖在地上,胸口空荡荡地晃荡,肩膀处的剪裁也宽出不少。 看得出来刘飞玲已经把压箱底的改衣技巧都用上了,又是收腰又是別別针,奈何硬体实在跟不上,也不知道她为啥非揪著这件红礼服不放。她还一个劲地挺著小胸脯想补救,那副认真又吃力的样子,反倒显得格外滑稽可爱。 雷岳凑到林峰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人长得挺水灵,可惜是个搓衣板……” “噗——!!!” 林峰一口香檳直接喷在了身后端著托盘的侍从脸上。 “咳咳咳!哥!这话一会儿可不兴说啊!”林峰一边咳一边疯狂给雷岳使眼色,余光瞥见小唯正歪著头好奇地看向这边,嚇得他差点把高脚杯捏碎。 接下来,是两位『公主』並肩入场。 伊索尔德终於脱下了那身四十斤重的银质板甲,换上了一件粉色的蓬蓬洋装。裙摆上缀满了蕾丝花边和缎带蝴蝶结,头上还別著一个几乎有她半个脑袋大的粉色蝴蝶结,金色的捲髮被梳成了神月卡琳那种蓬鬆的大波浪卷,隨著她轻快的脚步一蹦一跳。整个人就像一颗刚拆封的草莓软糖,甜得发腻,又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她圆乎乎的脸蛋。 而她身旁的德国公主,则是完全相反的风格。 苏菲穿了一身天蓝色的紧身鱼尾晚礼服,丝绸面料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第二层皮肤,將她高挑丰盈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两团被礼服紧紧包裹的柔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隨时要挣脱布料的束缚。金髮盘成优雅的法式髮髻,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一对蓝宝石耳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林峰已经知道了她的全名——苏菲·夏洛特·冯·霍亨索伦-西格马林根(sophie charlotte von hohenzollern-sigmaringen)。鑑於这名字实在太长,而且听起来像某种进口护肤品的商標,林峰提议是否可以换个叫法。 苏菲倒是很贴心,说林峰可以叫她的小名洛蒂(lotte)也就是夏洛特的德语暱称,当然,只许林峰这么叫,末了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位肌肉先生,请继续称呼我为冯·霍亨索伦小姐。” 最后入场的,是赵红华和罗莎。 赵红华换了一身深紫色的丝绒礼裙,高领长袖,裙摆曳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股庄重而疏离的典雅。她挽著身旁的罗莎,步伐从容。 罗莎的装扮则充满了异域风情——一身天蓝色的西域露脐舞衣,金色的腰链上缀满了细小的铃鐺,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的声响。金色的高马尾被编成了繁复的辫子,竖瞳在烛光下泛著幽兰的光泽。 她显然极不適应这种场合,肩膀绷得紧紧的,两只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人。要不是赵红华死死拽著她的胳膊,她恐怕早就化作一道影子躲进哪个阴暗的角落了。 “放鬆,”赵红华轻轻拍著罗莎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罗莎,別害怕,正义不是由血统决定的,而是由你的行为决定的。就算曾经身处黑暗,也有追求光明的权利。你看,这里没人怕你。” 罗莎低著头,长长的金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而轻微的声音说道: “我……我不习惯光明。在竞技场里,聚光灯亮起,就意味著下一场廝杀开始了。” 她顿了顿,绞在一起的手指缓缓鬆开,轻轻反握住赵红华的手:“但……如果您说这里安全,那我……试著相信一次。” 赵红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少有的温柔:“不是相信我,是相信你自己。你已经选择了站在阳光下,剩下的,只是学会享受它。” 眾人依次落座。 林峰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桌的同伴——有来自卡梅洛特的骑士郡主,有名满天下的戏曲名角,有呼风唤雨的茅山道士,有挣脱枷锁的恶魔战士,还有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善良少女。他心中感慨万千,正准备发表一通感人肺腑的祝酒词: “各位,今天我们能够齐聚一堂,实属不易。首先,我要感谢……” “有完没完啊!”身旁的露西一把拽住他的燕尾服后摆,硬生生把他拽回了凳子上:“我们都快饿死了!你先感谢这块牛排行不行!” “就是就是!”伊索尔德用力点头,粉色蝴蝶结跟著乱晃:“我要吃那个蜂蜜千层蛋糕!” “……至少让我说完半分钟?” “不行!”眾女异口同声。 林峰悻悻地坐下,认命地切起了自己盘子里的鹅肝。 你说雷岳?他早在林峰站起来的前一秒,就抱著一根烤鹿腿啃上了。 晚宴正式开始。 伊索尔德左手叉子右手刀,对著一块淋了枫糖浆的千层蛋糕发起猛攻。她每切下一小块,都要先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像是在鑑赏什么稀世宝石,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湖蓝色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两道月牙。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切了一大块蛋糕,笨拙地探过半个桌子,递到洛蒂面前:“洛蒂姐姐,这个超好吃的!你尝尝!” 洛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她接过蛋糕,动作优雅地用小勺舀了一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可下一秒,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蛋糕甜得发齁,对吃惯了黑森林蛋糕配黑咖啡的日耳曼口味来说,简直像直接往嘴里塞了一勺糖霜。但她看著伊索尔德期待的眼神,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轻声道:“……很、很美味。” 林峰在旁边憋得肩膀直抖,赶紧端起香檳杯挡住脸,心里疯狂吐槽——“果然,英国人懂个屁的美食。” 露西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面前摆著一份血淋淋的三分熟牛排,刀叉在她手里用得行云流水,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切下一块还带著血丝的肉块,送进嘴里大口咀嚼,嘴角甚至沾了一点褐色的酱汁。那吃相不像淑女,倒像一头终於捕获了猎物、正在享受战利品的小豹子。 小唯面前的食物最简单——一碗白粥,一碟醃黄瓜,还有一小块清蒸鱼。她的心理似乎还没从重伤初愈的状態里完全恢復,吃得很慢,每一口粥都要吹上半天,小口小口地抿。 她的红色礼服领口太大,每次低头,空荡荡的胸口就会往下滑一截,她不得不一边吃一边偷偷往上拽,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看得林峰赶紧別过脸,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刘飞玲的做派则堪称全场最华丽。她面前摆著一份法式焗蜗牛,可她几乎没动刀叉,大部分时间都拈著高脚杯,微微仰头,让杯中的红酒在唇边停留片刻,再缓缓咽下。 那姿態不像在吃饭,倒像在拍高端时尚杂誌封面。只要感觉到有人看向她,她便立刻调整角度,让烛光在自己侧脸上打出最完美的阴影,凤眸半闔,一副“快看我多美”的模样。 赵红华吃得极为克制。面前是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白米饭,她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修行。但当她看到罗莎对著满桌油腻的菜餚手足无措时,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面前的蔬菜往罗莎那边推了推,又替她盛了一碗温热的南瓜浓汤。 罗莎盯著那碗橙黄色的汤,看了很久。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尖,像只试探环境的猫,轻轻舔了一口。 甜糯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的瞬间,她的竖瞳微微睁大,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没有说话,只是捧著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窗外,特兰西瓦尼亚清冷的月光洒进古堡,將这场荒诞又温馨的晚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一个小时后】 林峰和雷岳已经喝的面红耳赤。林峰大著舌头,重重拍著雷岳的肩膀,酒气喷了对方一脸。 “老哥,我一直想问你……你之前从兜里掏武器,怎么都是『噗』的一下捏出来的?” 雷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嗝……没、没见识了吧?老子没有你那四次元口袋,只能搞点替代方案。” 他掏出枚红白相间的胶囊在林峰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道:“《龙珠z 2超级战斗》(dragonball z 2 super battle)世界里顺来的万能胶囊科技,武器、载具、仙豆,啥都能塞里头。你看露西那丫头,不也没有隨身空间吗?她那堆道具全得塞裤兜里,走起来叮铃咣啷跟收废品的似的。” 远处的露西耳朵动了动,恶狠狠地朝这边瞪了一眼。 林峰没注意,继续大著舌头追问:“哦……我就说嘛!昨天那袋仙豆也是龙珠世界里搞来的吧!那你当时怎么通关的?对……对手是不是特难打?” 雷岳一听这话,整个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时的最终boss是撒旦先生!” 林峰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呆立了好几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峰拍著雷岳的肩膀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笑声,眼泪都笑出来了:“大哥!真有你的啊!是不是揍得特爽?往死里揍那种?” “那必须的!”雷岳得意地抹了抹鼻子:“不过有一说一,那老小子確实挺猛的,所以我用了点小手段。” “啥手段?” “他花生过敏,我拳头上涂满了花生酱,一拳糊他脸上……” 两人对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哈哈哈哈……不讲武德!” 震耳欲聋的爆笑声再次响起。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拍著对方的后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两个刚中了五百万的傻子,惹得身旁的露西一个劲地捂著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ps:罗马尼亚王国(1881–1947)共经歷5位君主,均属霍亨索伦-西格马林根王朝,其中卡罗尔一世被视为国家奠基者,米哈伊一世因反发希斯功绩获后世高度讚誉,卡罗尔二世则因专制腐败与丧权辱国声名狼藉。 卡罗尔一世(1881–1914)为罗马尼亚王国开国君主,主导罗马尼亚在1877–1878年俄土战爭中脱离奥斯曼帝国独立,颁布首部宪法,推动国家工业化与现代化。虽执政风格保守、忽视农民困境,但仍被公认为“罗马尼亚国家奠基者”,歷史评价以正面为主。 斐迪南一世(1914–1927):一战期间顶住国內压力倒向协约国,战后成功整合领土,实现“大罗马尼亚”的统一,並於1922年加冕为统一国王。总体受民眾尊重,但晚年压制民主、逼迫长子卡罗尔二世放弃继承权,为后续政局动盪埋下隱患。 卡罗尔二世(1930–1940):罗马尼亚歷史上爭议最大的君主。两度为情人放弃王位继承权,1930年发动政变废黜幼子米哈伊復辟;1938年废除宪法,建立发希斯式独裁统治。1940年在內粹德国施压下割让全国 1/3领土,加之统治腐败奢靡,最终被迫退位流亡,被后世称为“丧权辱国的君主”。 米哈伊一世(1927–1930;1940–1947):幼年与青年两度登基。1944年8月23日主导“八二三政变”,逮捕发希斯独裁者安东內斯库,宣布罗马尼亚退出轴心国、加入反发希斯同盟,极大缩短了战爭进程,挽救了数十万生命。1947年被罗马尼亚**党逼迫退位,流亡海外。 米哈伊一世晚年生平: 1948年6月10日,与波旁-帕尔马的安妮公主在希腊首都雅典结婚,两人共育有 5个女儿,分別是玛格丽塔公主、埃琳娜公主、伊莲娜?沃克、索菲公主和玛丽公主。 1992年首次返回罗马尼亚;1997年,在时任改革派总统埃米尔?康斯坦丁內斯库执政期间,正式恢復罗马尼亚公民身份。 2001年,罗马尼亚议会確认其享有与前政府首脑同等的待遇,允许其在有生之年使用伊莉莎白宫。同年,他通过法律诉讼贏回了被没收的塞比什堡——城堡位於罗马尼亚北部城市阿德拉附近,1943年由米哈伊及其母亲共同购买。 2005年 5月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莫斯科向其颁发了“伟大卫国战爭胜利60周年”勋章。 2017年12月5日,在瑞士日內瓦湖欧博訥的寓所中逝世,享年96岁。罗马尼亚政府以军机护送其遗体回国,並举行国葬。 洛蒂的设定为米哈伊一世的外孙女,《午夜杀生》时间线为 1999年,此时米哈伊一世还未获得等同罗马尼亚前政府首脑的待遇、伊莉莎白宫的终身使用权以及塞比什堡的所有权。 第40章 託付与谎言 【饭后一小时?月下迴廊】 林峰早就料到今晚有人会来串门,却没想到半道上就被赵红华堵了个正著。 雷岳打著哈哈先行撤退,临走之前还塞给林峰一颗仙豆让他醒酒。 林峰把仙豆往嘴里一丟,嚼得嘎嘣脆。下一秒,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天灵盖直灌脚底,耐力槽瞬间max,头也不晕了,脸也不红了,连看东西都自带4k高清滤镜。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下次有机会去龙珠世界,必须得找卡林仙人批发个十斤八斤的……不对,那只肥猫手里可不止仙豆,好像还会舞空术这个好东西,还有残像拳,读心术,感知气息,远见之术…… “想啥呢?笑得一脸猥琐。” “啊?哦,没什么。仙姑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下一步,你们有什么打算?” “是这样的,古代王扎鲁茨麾下有四大领主。特兰西瓦尼亚的血族之王已经被我们扬了,剩下还有墨西哥阿兹特克神庙的鹰战士(eagle warriors)与美洲豹战士(jaguar warriors),埃及的图坦卡蒙木乃伊,以及坐镇澳大利亚最终基地的死神。” 他说到这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能拿到 3s评价。回想一下任务要求,第二个任务是【协助古代王扎鲁茨將世界化为亡者的王国】。 没记错的话,原作结局里,扎鲁茨確实对三位主角说过——“只要召唤出冥界忠实的家臣,这个世界就会成为死者的国度。”这句话。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先完成任务三【夺取古代王扎鲁茨的灵魂,成为新的亡者国度之王。】再以新王的身份召唤冥界家臣,理论上任务二就能直接达成!一箭双鵰! 至於任务一,赵红华现在对林峰可是完全不设防的,自己完全可以……呸呸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怎么会去杀妹子呢,至於杰克和克里斯多福? 別开玩笑了好不好,杰克只是好赌,可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只要不碰强化剂,凭他的本事走到哪儿都饿不死。克里斯多福更是以剷除血族为己任,標准的偏执型正义伙伴,林峰找不到任何对他动手的理由。 “哎!人啊,还是不能太贪心……”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林峰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些邪祟的魔力之源,主要来自墨西哥的阿兹特克神庙和扎鲁茨本身。” “所以?” “你有杰克和克里斯多福的联繫方式吗?” 赵红华眼神微凝:“有倒是有,你想做什么?” “我觉得,与其一个一个推平分基地,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去澳大利亚直捣黄龙,至於削弱墨西哥神庙魔力和摧毁埃及木乃伊这两件事,可以交给杰克和克里斯多福代劳。他们一个火力猛,一个圣水多,专业对口。” 赵红华沉默地盯著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是不是在算计我们?” “仙姑!天地良心啊!”林峰双手举得比法国军礼还標准,表情委屈得像被冤枉的小学生。 “我怎么敢算计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算计您啊!” “那你作为扎鲁茨的先锋官,做到这个程度,到底图什么?” 林峰笑了,他反问道:“你猜我为什么要接这个先锋官的身份?” “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 林峰顿了顿,目光越过赵红华,投向窗外那片被月光洗炼的连绵群山,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如果我们不做,就会有更多像尼尔那样的人抢著来做。到那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赵红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的男人,第一次意识到,他那些看似荒诞的行事逻辑背后,或许真的藏著某种她从未想过的、残酷的清醒。 “原来你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峰在心里乐开了花。天知道赵红华把他脑补成了什么忍辱负重的孤胆英雄了,但肯定不会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很多事情不用说破,让对方自己去想,比任何解释都好使。 赵红华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嘆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林峰,眼神复杂:“好吧,我答应你。我原本打算再也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这次是为了你才破例。希望你別辜负了我……的心意。” “放心吧仙姑,”林峰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您绝对可以相信我。” 赵红华转身离去。在即將消失在走廊拐角的瞬间,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 “还有……以后別叫我仙姑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阴影里。 不叫仙姑还能叫什么,林峰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望著那道深紫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呵……女人。” “怎么,大神还想学里昂,到处留情吗?” 林峰转头,便看见露西两只手背在身后,叉著腰站在不远处。她身上那套暗黑洛可可裙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电蓝色的短髮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不是我们的超杀女嘛!穿这么一身,不累吗?” “当然累了!”露西嗔了一句,没好气地走过来:“可这不是想把好看的一面展示出来嘛!” “我的荣幸。”林峰行了个標准的西式脱帽礼,儘管他头上什么也没戴。 “別贫了,”露西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里满是窘迫:“快帮我解开腰上的束带……老娘都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林峰笑著走到她身后。那套洛可可裙的束腰系得比他想像中还要紧,层层叠叠的缎带和暗扣缠在一起,像个精密的机关盒。 “你怎么要那么久……哎呦!轻点……不行不行,腰要断了!呼……呼……还没好吗?” “別催啊,在找主绳呢。”林峰终於找到那根主束带,轻轻一拉,复杂的绳结应声散开。 束腰彻底鬆开的瞬间,露西整个人像是被放了气的皮球,直接软软地靠在了墙上,仰著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哎呦我的妈,终於解脱了!再穿十分钟我就得当场去世。” 林峰看著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你还好吗?能自己走回去吗?”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来找你!”露西白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半边身子都软软地掛在了他身上。电蓝色的短髮蹭过他的小臂,带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 林峰只能搀著她,半扶半拖地朝著她的房间走去。露西那套繁复的裙摆拖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哎,说真的,下次別穿这种遭罪的衣服了。你那套白色露肩战斗服我觉得就挺好看的,又颯又方便。” “別人都穿了,我不穿能行吗?”露西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难得的柔软:“我也想当一回公主嘛……哪怕就今晚。” “行行行,你也是公主,全世界最能打的公主。”林峰在房门前停下,轻轻替她推开一条缝:“好了,到了。” “还真急著赶我走啊。”露西扶著门框,回头朝他笑了笑:“行啦,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进去。” “那我走啦。”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林峰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渐渐远去。 露西倚在门框上,望著那道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抬手揉了揉被勒出一道红痕的腰侧,手指轻轻绕著发梢,低声喃喃: “呵……男人!” 【迴廊深处】 再拐过前面那个弯就是林峰的阁楼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女声从廊柱的阴影里飘了出来,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戏謔: “没看出来,你倒是挺会借势。” 林峰笑了。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位刘大明星不管走到哪儿,都得给自己找个舞台。 “大明星,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 “在等你。” “等我?” “不然呢?” 刘飞玲从廊柱上一跃而下——那动作原本该像只轻盈的金丝雀,可惜宴会上那几杯波尔多的后劲太大,加上她在柱子上摆了太久pose,腿脚早就麻了,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金色曳地长裙又格外碍事。 她落地时脚踝一软,整个人像个失去平衡的华丽沙漏,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直直地朝大理石地面栽去。 “哎哟!” 林峰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 1.2倍的敏捷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的腰差点闪成两截,才堪堪在那具金色身影触地前的零点五秒,用胳膊肘垫住了她的后背。 “嘶……”林峰齜牙咧嘴地抽了口冷气,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破属性確实太憋屈了,差一点就让大美女摔个狗啃泥……以后说什么也得把敏捷堆上去,至少堆到能接得住人的程度。” 刘飞玲躺在他臂弯里,脸颊因为酒精和窘迫泛起了醉人的红晕。她难得地避开了林峰的目光,小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应该的。”林峰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顺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刘大美女找我,是单纯想再摔一次给我救,还是真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刘飞玲立刻扬起下巴,凤眸一瞪,那副天下第一美的傲娇劲儿瞬间满血復活。 “能能能,您隨便找,一天找八回都行。” “这还差不多。”刘飞玲轻哼一声,隨即敛了敛神色:“对了,我还真有事问你。之前你打卫星电话,不是说要去解决世界各地的怪物危机吗?那个什么什么王……” “古代王扎鲁茨。” “对。你不是说他在澳大利亚吗?那为什么非要让我先来特兰西瓦尼亚,对付这个吸血鬼?” “因为血族之王虽然是扎鲁茨麾下四大领主里最弱的,但他毕竟是智慧生物,又在人间经营了数百年,势力根深蒂固,最清楚人类社会的各种弱点。你看这满世界的殭尸工厂,背后都是这老蝙蝠在操盘。” “是吗?可他明明被你轻鬆消灭了,为什么不把他留到最后?” 林峰摇了摇头:“这老蝙蝠就像千里征途上的一个毒瘤据点。你若是绕过他直扑澳大利亚,他就会一直在你后方骚扰,烧杀抢掠,烦不胜烦。 这么说吧,干掉他,等於给扎鲁茨釜底抽薪,世界各地的混乱局势会立刻缓解大半,我们后方的压力小了,去澳大利亚才能放开手脚,不用瞻前顾后。” 刘飞玲沉吟片刻,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窍。她点了点头,鬢边的金色流苏轻轻晃动:“嗯,说得有道理。我知道了,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姐姐会全力支持你的,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澳大利亚。” “不,”林峰直起身,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你在这里坐镇,哪都別去。” 刘飞玲愣住了。 “什么……”她的凤眸微微睁大,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累赘,会拖你的后腿?” “不是,姐姐你听我说。”林峰没有迴避她的目光,眼神坦然又诚恳:“我有我的顾虑。你也看到了,我团队里没战斗力的人实在太多——伊索尔德是我最大的软肋,现在又多了一个洛蒂,小唯还没从昨天的阴影里走出来;罗莎的精神状態也不適合再上战场。 如果我们全都去了澳大利亚,这里被人偷家,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我只能把她们託付给你。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你,能让我把后背完完全全交出去。你能理解吗?” 刘飞玲沉默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那双总是盛满骄傲与张扬的眼睛,此刻隱隱凝聚著水汽,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隱秘的柔软。过了很久,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你……你把姐姐当成看孩子的保姆了吗?” “姐姐,我跟你说真心话。”林峰的语气更加温柔:“伊索尔德、洛蒂、小唯、罗莎……她们不是累赘,是我要守住的底线。而能守住她们的人,必须是我百分之百信任的。这个人,只能是你。” 刘飞玲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那个穿著板甲、死死护在洛蒂面前的小郡主;想起了那个乘著彩色气球跳下山崖、满脸泪痕的波波头少女;想起了那个捧著南瓜汤、像小猫一样试探著舔舐的粉色恶魔。 良久,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带著一种认命的温柔。 “……好吧。”她抬起头,眼眶虽然还红著,嘴角却重新勾起了那副標誌性的、不可一世的弧度:“谁叫姐姐心软呢。但你给我听好了——”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在林峰的胸口,一字一顿,霸道地说著: “你要是敢死在那个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听见没有,活著回来。” “遵命,天下第一美人。”林峰笑著又行了个脱帽礼,哎!今晚第二次了。 “知道就好。”刘飞玲转身离去,金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她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隨风飘了回来: “还有,下次见面,记得把『天下第一』四个字说全了。不许省略。” “一定。” 看著那道金色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林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其实没有说出全部的真话。 昨天在血族大军的包围圈里,他看得清清楚楚。刘飞玲的螳螂气劲確实凌厉,可后劲明显不足——在怪堆里鏖战时间一长,她的动作会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重。若不是他拼了命衝进去把她拽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1966年11月1日生人……”他在心里默念著那个日期:“今年三十二岁了。放在格斗界,除了凡妮莎那个不老妖孽以外,已经是该考虑退役的年纪了。刚才还差点摔倒,身体机能……终究不是红华那种十七八岁的巔峰状態能比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 凯尔特希尔谷漫天的飞雪里,那个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渐渐冰冷的金髮身影;那个笑著说“没有哪个对手能这么轻易征服芬兰”的倔强女人;那个也喜欢让他叫“姐姐”的人…… 莉塔。 那根钉子,至今仍死死钉在他记忆最深处,一碰就疼,他甚至都不敢回去救她,只要他敢解除时间禁錮踏出一步,马克的子弹就会立刻把他射成筛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倒在雪地里,看著她的血一点点染红白色的大地,那冰冷的体温,仿佛还残留在他的臂弯里。他依然太弱了,弱到连改写这个结局的资格都没有。 “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夜风穿过迴廊,捲起几片落叶,吹散了他的思绪。 月光依旧温柔,静静洒在空旷的长廊上,照著这个不愿再失去任何人的、孤独的骗子。 第41章 简单模式的代价 【崖侧外壁?眺望间】 林峰吭哧吭哧地爬著城堡的螺旋石梯,扶著腰喘得像条老狗。这房间是他昨天亲自挑的,图个清静视野好,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哎……早知道不搞这么高了,谁他妈设计的这种破楼梯,转得我头都晕了。” 算了,自己选的阁楼,跪著也得爬完,没什么好说的。他一边揉著快断的老腰,一边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能把专属空间改造成恶魔城的式样,不然每天上下楼就能把自己累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隨机到《闹鬼城》(悪魔城ドラキュラ)。 他正不紧不慢地爬著最后几级台阶,脑子里盘算著今晚还会有谁来找他。洛蒂有伊索尔德缠著,应该不会单独来找自己,况且昨天已经聊过了,只需要在出发之前和她知会一声就行了。 正想著,一抬头,就见小唯站在了眺望间的长楼梯口。 清冷的月光从她身后的哥德式拱窗倾泻而下,將她瘦小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模糊的银边。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明显大了一號的红色礼服,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脚尖无意识地在地砖上画著圈,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林峰立马露出一个微笑,拾级而上:“爬这么高,累坏了吧?” “也、也还好……”小唯抬起头,又迅速低下,手指紧张地绞著裙摆:“林峰森赛不也爬了这么高嘛……”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著日式少女特有的尾音上扬。 说实话,小唯的“不合身”恰恰说明她不属於这个场合,却硬被自己善意地拉了进来,她能在这里好好地和自己说著话,也是自己的行动所收穫的回报。 林峰又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尺。他能清楚地看到小唯长长的睫毛在不停颤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小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地一声撞上了冰凉的石壁,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脑子里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跑火车——“他、他靠这么近干什么?不会是要壁咚我吧?会不会牵我的手?那……那我要不要稍微挣扎一下?不对,半推半就会不会太明显了……” 林峰看著她那双躲闪得快要飘到天花板上的眼睛,差点没笑出声。不用想都知道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故意放缓了语气,用一种閒聊般的轻鬆口吻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多大呢?” “啊?什、什么?我吗?我……我十五了……” “……”林峰沉默了两秒。 十五岁。搁现实世界,这年纪本该坐在教室里刷中考模擬卷,或者偷偷在课本底下藏一本漫画书,为了放学能去电玩城玩半小时而跟父母斗智斗勇。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穿著不合身的晚礼服,身后是特兰西瓦尼亚的冷月,她甚至都没得选,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自己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和自己敌对的玩家。 “怎么了?”小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怯生生地问。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这个年纪……是怎么对街机这种上个世纪的娱乐方式感兴趣的?” “哦!我……我比较喜欢玩《太鼓达人》和《初音未来:歌姬计划》!我打太鼓可厉害了,困难模式全连!” “好吧,可以理解。”林峰点了点头。音游啊,难怪。那种需要极致反应力和节奏感的游戏,確实容易让年轻人入坑。只是没想到,系统连这种纯娱乐向的玩家都不放过。 “嗯!!!”小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终於找到了某种认同感。 “对了,小唯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笑容瞬间从她脸上消失了。她重新低下头,盯著自己空荡荡的鞋尖,声音轻得像隨时会被风吹散似的:“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看我的?我……我未来该怎么办啊?” “我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小唯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信任:“嗯!只要是小唯知道的,都会告诉林峰森赛的!” “你的任务要求和奖励是什么?” 小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老实回答。 “我嘛,任务要求1、存活至游戏结束,2、独自杀死任意一位剧情boss,3、达成通关。奖励是……” 小唯还没说完,林峰差点原地跳起来:“我去?!难度这么低?!” 他瞬间感受到了系统深深的恶意。合著这是把反派阵营玩家当猴耍呢?正派这任务难度,简直就是幼儿园小班水平! “嗯,因为正派阵营玩家很少,和反派那边是……1:100。” “你怎么知道?” “系统面板里有写,而且在主界面还有个大大的『简单模式』” 林峰已经无力吐槽了。 都他妈简单成这样了,尼尔那个活畜生还想著杀人,真的是纯纯的坏种,烂到骨子里了。 “就算是简单模式,要通关150个游戏也不容易吧?” “还好啦,”小唯歪了歪头,一脸天真:“系统提示说,通关20个游戏就可以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了。” “……” 林峰的眼角直抽抽。 草!系统你个狗东西,双標成这样是吧? 反派阵营要肝150个世界,正派阵营20个就能跑路?这他妈已经不是难度差异了,这是赤裸裸的阵营歧视! 等等。不对劲。 林峰眯起眼睛,那种在职场被合同坑过无数次的本能开始疯狂报警。说不上来哪不对,但就是浑身不舒服。 “你確定……系统就是这么写的?” “嗯,”小唯认真地点头:“通关20个游戏以后,可以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没有其他说明。” 对了。就是这里。 是“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林峰太熟悉这种文字陷阱了,『离开』是个多么模糊的词啊,解释权完全在系统手里。你以为自己自由了,其实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坑。 他甚至能想到最坏的结果,这个『离开』,就是直接被系统抹杀。毕竟“离开”了,就不需要再占伺服器资源了。 就算系统大发慈悲真的送人回去,那又是哪个时间线的“原来的世界”?別忘了,玩家空间里写得明明白白,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不同。他在圆桌骑士世界呆了一个多月,莉塔和马克所在的世界却完全静止……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他突然想起,高中课余在图书馆无聊翻到的那本英语读物——杰拉尔德?克什於1948写的短篇小说《布莱顿怪兽》。那个被时空乱流拋到两百年前英国海滩的日本相扑手,最终成了当地人眼中只会嘶吼、无法沟通的“怪物”,在另一种意义上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小唯被送回去的,会不会是1945年8月6日上午8时15分的广岛? “我能问你几个更私密的问题吗?” 小唯虽然不知道什么叫“更私密的问题”,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能不能活下去全靠眼前这个男人。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做好了所有秘密被扒乾净的准备。 “嗯……” “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怎么生活的?有家人吗?你的队友……你了解他们的身世吗?” 小唯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更轻了:“我……我从小就是孤儿。在寄养家庭长大的。14岁那年,我的养父…… 后来养母就把我赶出家门了。平时我都在100圆店打夜工养活自己,每天凌晨三点下班,就睡在便利店的储物间里。 老板人很好,从来没有剋扣过我的工资,还会把卖不掉的便当留给我。后来是大姐大带我翘课去新宿玩电动,就这样被拉进了这个世界。” “至於我的队友……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从来不说自己的来歷。黄毛大哥自称是『三和大神』,整天念叨著『干一天阔以玩三天』。还有一个韩国的男孩,他说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接触街机是因为有人给孤儿院捐赠了一台山寨的小游戏机……” 林峰百分百確认了。 这个“离开选项”绝对是个能把人骨头都啃乾净的天坑。 看看这些『简单模式』玩家的构成吧——寄养家庭的弃儿、三和大神、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全都是社会边缘人,无牵无掛,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系统专门挑这种人,给他们一个看似轻鬆的20局通关承诺,等他们满心欢喜地选择“离开”时…… 迎接他们的,恐怕是比游戏世界更残酷的终局。 系统从来就不在乎什么正义邪恶。1:100的比例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些所谓的『正派玩家』,不过是用来给反派玩家刷经验、增加游戏体验的耗材,是隨时可以被格式化的“伺服器垃圾”。 “小唯,你听我说,你別害怕,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以后有什么危险,你就躲在我们身后,躺著过关就行,明白吗?” 小唯愣愣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离开游戏』的选项,我建议你永远都不要碰。至少在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绝对、绝对不要去选,好不好?” “哦……知道了。” 然后,两人就这么尷尬地对视著。 小唯心里乱糟糟的。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规训、被画大饼、被当成炮灰使唤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更坏的打算。 在这个世界里,弱者依附强者,总要付出点什么,她懂。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该怎么討好,该怎么表忠心,该怎么忍著眼泪笑,该怎么…… 可林峰什么都没要,像个囉嗦的大哥哥。 小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困惑:“那个……我现在该干什么?” “回去睡觉啊!” “啊?” “不然呢?熬夜对皮肤不好,你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林峰笑了笑,转身就要走:“没事就早点休息吧,这段时间满世界跑也够累的了。回见!” 眼看著林峰真的要走,小唯突然急了,脱口而出:“那个,桥豆麻袋!” “怎么了?” “没有……”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收留我,而不是……而不是干掉我。我之前……跟著尼尔……做了很多错事……” “嘿,”林峰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目光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妹妹:“之前你也是身不由己,不怪你。別想太多,回去睡吧。” “嗯,哦雅斯密!” “晚安!” 等林峰走了两步之后,小唯突然鼓起勇气,小跑著追了上去。 她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林峰。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燕尾服后襟上。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埋在布料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谢谢……真的谢谢你。” 说完,她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鬆开手,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梯,红色的裙摆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转角处一闪而逝。 林峰整个人僵在原地卡顿了半天。不是在想心事,而是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道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完成s级成就任务——贏得敌对阵营玩家的绝对信任。】 【奖励已发放——敌对阵营玩家招募券x1。】 【物品说明:可招募任意敌对阵营玩家为永久隨从。註:此物品只可获得一次,不可销毁,不可交易。被招募者將失去玩家身份,无法再获得积分与道具奖励,若招募者死亡,被招募者將同步消失。请谨慎使用。】 【已解锁隱藏词条:敌对阵营npc初始好感度+10%。】 林峰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呵呵……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眺望间內】 推开房门,窗户敞著。 晚风將淡紫色的薄纱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像一群无声起舞的幽灵。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把整间屋子浸成一片柔和的鈷蓝色。 空气里浮动著一种奇异的香气——先是微酸的果香,像是熟透的黑加仑在阳光下发酵的味道,紧接著混入了一丝咸腥,像深夜的海风卷著潮气拂过皮肤,带著一种让人莫名口乾舌燥的蛊惑力。 那是罗莎身上的气息。恶魔与生俱来的体香。 第42章 恶魔也需要睡觉 林峰反手带上门,没有开灯。他借著月光走到窗边,远处阿尔热斯河谷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喀尔巴阡山脉的轮廓像沉睡的巨龙脊背,横亘在天际尽头。 “出来吧,”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声音放得很轻:“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会慢慢习惯那个感觉的。” 角落里,一道粉色的倩影缓缓浮现。她像是直接从阴影里生长出来的,先是竖瞳在暗处泛起幽兰的微光,然后是缀满金色铃鐺的腰链发出细碎的声响,最后整个人才完整地走进月光里。 罗莎穿著那身天蓝色的西域露脐舞衣,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和线条流畅的手臂。她站在离林峰两米远的地方,脑袋微微耷拉著,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裙摆的流苏,像个等待训斥的孩子。 “主人……” 林峰转过身,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笑著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別人我不清楚,但是我最確定会来的,就是你。” “主人为何会知道?”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掏出那块布满裂痕的金色令牌。 “你说呢?”他晃了晃令牌,嘴角带著一丝瞭然的笑。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其实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林峰就闻到罗莎身上散发的那股独特的迷人气息,无声无息地撩拨著最原始的神经,晃得他差点走了神。 罗莎的肩膀缩了缩:“我……我不知道这块牌子能感知我的存在。” 林峰眯起眼睛打量著手里的令牌。这玩意儿明显是从《三国战纪:风云再起》里搞来的援军令,表面的裂痕深得像蛛网,边缘还有被暴力催动过的焦黑痕跡。 尼尔那个畜生,恐怕一直用这玩意儿折磨著此前的每一任宿主,榨乾他们最后一丝价值就隨手拋弃。如今只要稍稍使点劲,这块牌子就会彻底崩裂,到时候罗莎的下场可並不难猜。 看来尼尔什么都没告诉过她。她连自己隨时可能不小心『被报废』都不知道。 林峰轻轻嘆了口气:“你是从窗户进来的吧?好几十米高呢,多危险。下次不许这样了——我的房间,你可以走正门。” “是……主人。” “还有,別再叫主人了。” “是……主……”罗莎卡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个“人”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她的头压得更低了,金色的髮辫垂下来,遮住了她烫得发红的脸颊。 林峰在心里把尼尔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堂堂竞技场女王,曾经让无数挑战者闻风丧胆的斗技场之虎,硬生生被规训成了只会说“是”的笼中雀。 “对了,这个东西早就该给你了。”林峰走上前,將令牌递到她面前:“你先收好。等回到专属空间,我再问问系统该怎么彻底解除它对你的绑定。” 罗莎盯著那块令牌,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没有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满是惶恐:“这个……我不能收。” 挺好,至少没再叫主人了。看来还是很听话的,既然听话,那就好办了。 “罗莎,你先坐下,我跟你慢慢说。”林峰拉著她坐到了床边:“明天我、红华、雷岳和露西就要去扎鲁茨的老巢了。到时候伊索尔德、洛蒂、小唯……她们就只能靠你和刘飞玲照看了。” “我也可以去的,我可以战斗!我可以——” “你不能去。”林峰打断她,耐心地解释道:“扎鲁茨麾下的死神,手里握著一整套现代化军事力量。我已经让红华去联络杰克和克里斯多福,让他们分別清缴墨西哥神殿和流窜的图坦卡蒙木乃伊。但保不齐会有漏网之鱼摸到这里。城堡现在的防御力量,在血族大军被消灭之后几乎形同虚设。所以,我需要你在这里。这里的人,也需要你。” “好!” 罗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林峰心里微微一沉,暗自嘀咕:答应得这么快,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看来以后有得忙了,得慢慢教她怎么说不,怎么为自己而活。 眼看著这位粉色恶魔依然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林峰眉头蹙了蹙:“那个,你不去睡觉吗?” “我没睡过觉。” “……啥?” 罗莎坐在床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尼尔每天都是让我做完事,就把我收回那块牌子里。在令牌里面……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所以,我不需要睡觉。” “……” 林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那些被长期囚禁在绝对黑暗中的动物,即使被放出来后,也会本能地寻找最阴暗的角落蜷缩。 罗莎不是不想睡觉,她是……不敢。她害怕一旦闭上眼睛,就会重新跌回那片永恆的、无声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 “那……你就睡在这里吧。”林峰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床很大,够两个人睡。” 罗莎猛地抬起头,竖瞳里写满了震惊。 “我……我可以吗?”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是说……我是恶魔……我会弄脏你的床的……而且……而且如果主人需要的话……我……我可以回到那块牌子里去……” “別胡思乱想。”林峰打断她:“你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脏东西。你是罗莎,是我们的同伴。现在,躺下睡觉。” 罗莎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 林峰也和衣躺下,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梟啼鸣。可很快,他就发现这安静里藏著某种致命的诱惑——罗莎身上的气息。那混合著微酸果香与咸腥海味的体香,隨著她的呼吸一阵阵拂过他的鼻尖,像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咒语,撩拨著他最原始的神经。 她是恶魔。魅惑是写入基因的本能,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也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 林峰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默念著“我是有道德底线的现代人,”正准备起身去沙发上冷静冷静——身后,两只冰凉的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衣摆。 那力道很轻,像两片落叶搭在衣角上,却带著一种绝望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执拗。 紧接著,他听到了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啜泣声。 林峰轻轻转过身。 黑暗中,罗莎正对著他,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声音破碎而压抑: “我……我出生在黑暗竞技场的奴隶坑里。我的母亲是个不知名的女恶魔,生下我之后就死了。死影……死影说我很有天赋,就把我扔进了斗技场。我杀了很多人……数不清的人……我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活下去。可最后,他还是拋弃了我……”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尼尔也是。他说会给我新的生命,可我只是他从一块牌子换到另一块牌子的工具。我……我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直到你…… 你是第一个……没有把我当成工具的人。你说我的尊严只属於我自己……可我不知道尊严是什么。我只知道,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不害怕。” 林峰沉默地听著。 他看著黑暗中那个模糊单薄的粉色轮廓,听著她压抑的呜咽。理智在尖叫著让他推开,让他保持距离,去沙发上度过这漫长的一夜,毕竟现在任何亲近都可能被误解为乘人之危,可心臟却先一步软了下来。 她是恶魔吗? 不,她现在只是一个刚被从地狱里拉出来、连怎么睡觉都不会的、伤痕累累的女人。 “唉……”林峰在心里嘆了口气,那点现代人的道德洁癖碎得一乾二净。他伸出手,轻轻搭在罗莎的背上,像哄一个受惊的婴儿那样,一下,一下,缓缓地拍打著。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得像催眠曲:“睡吧。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罗莎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她像是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倦鸟,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挪进了林峰的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金色的髮辫散落在枕头上,冰凉的皮肤贴著他温热的衣衫。 林峰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手臂轻轻环著她,手掌还在机械地轻拍著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从紧绷到柔软,从颤抖到平稳,最后化作绵长而均匀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莎在他怀里像个婴儿一般沉沉睡去。她的嘴角还掛著泪痕,却微微上扬著,像是在做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安稳的梦。 林峰仰著头,看著窗外那轮冷月,一动不敢动。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守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温柔地覆住了所有的伤痕,成了他们此刻最温柔的鎧甲。 第二日清晨,特兰西瓦尼亚的薄雾还未散尽,一缕灰白色的晨光从哥德式尖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匹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平的素纱,轻轻覆在房间深处的床榻上。 罗莎比林峰醒得早。 她其实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对於一个过去从未真正闔过眼、要么在竞技场廝杀、要么在令牌空间里被压缩成虚无的人来说,这四个小时已经奢侈得像一场从神明那里偷来的梦。 她缓缓睁开眼,竖瞳在晨光中本能地收缩成两道细线,先是警觉地扫了一圈房间——没有竞技场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没有令牌空间里那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云雀啼鸣,和身侧平稳而温暖的呼吸。 她愣住了。 林峰就睡在她身侧,和衣躺著,一只手还保持著昨夜轻拍她后背的姿势,只是此刻已经无力地垂落到了床沿。他的睡顏毫无防备,眉头微微舒展著,嘴唇半张,甚至发出了一点轻微的、近乎孩子气的鼾声。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平日里总是掛著的玩世不恭和算计给洗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安寧。 罗莎屏住了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寧静。她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眼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奔波和殫精竭虑留下的痕跡; 她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混合著昨夜残存啤酒气、城堡里陈年橡木的香气,以及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活人的、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她的新主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把最脆弱的后颈、毫无遮挡的咽喉,统统交给了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本该被永远锁在黑暗里的恶魔。 上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著一个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时候了? 记忆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缓缓拧开了某个她以为早已腐朽封死的锁。她想起了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黑暗竞技场最底层的『弃置间』,那里堆满了失败者的尸体和破碎的鎧甲,血污和铁锈混合成一种永远散不去的腥甜。 她的母亲,那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她的、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恶魔,就是在那个角落里,用自己残破的翅膀裹住还是婴儿的她,哼著某种不成调的、来自深渊故乡的輓歌,抱著她沉沉睡去。 那是她记忆里唯一的、带著血腥味的温暖。 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必担心天亮后会被拖上斗技场,不必担心自己的獠牙会被拔掉拿去当战利品。 而现在,是第二次。 她看著林峰,看著这个把她从令牌里解放出来、告诉她“你的尊严只属於你自己”的男人,胸腔里那颗原本只懂得杀戮与服从的心臟,正以一种她完全陌生的频率跳动著。 那是一种……人类才有的悸动。是“想要靠近”,是“害怕失去”,是“贪婪地想要把这一刻拉长到永恆”的软弱。 她大著胆子,缓缓靠近。金色的髮辫从肩头滑落,像一道无声的帘幕,將两人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请不要拋弃罗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烟:“不要把我丟回黑暗里。不要把我收回那块牌子里。”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罗莎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哪怕只是做一个影子也好。”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活人的温度。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慢慢凑了过去。 一个极轻、极浅的吻,落在了林峰的唇上。 像蝴蝶掠过初开的花瓣,像雪花融在温热的掌心。她不敢用力,只是软软地贴著他的唇瓣,停留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这一刻的温度,永远刻进自己的灵魂里。她甚至不敢呼吸,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他的梦,怕这偷来的温柔会在下一秒碎成泡影。 良久,她才缓缓分开。 就在这时,她眉心处一个淡粉色的、从未显现过的恶魔印记,突然亮起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光晕。那光芒如同一滴融化的胭脂,在她粉色的皮肤上转瞬即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罗莎只觉得眉心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更奇怪的是,那句母亲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让她刻进骨头里的遗言——“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人类”,此刻竟然像被潮水冲刷过的字跡,一点点淡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母亲当时痛苦的眼神,记得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具体说了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刚才那个吻,已经彻底改写了她被诅咒的命运。 晨光渐渐变亮,温柔地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窗外,特兰西瓦尼亚的薄雾正在缓缓散去,喀尔巴阡山脉的轮廓在远方若隱若现。 没有人知道,这个清晨发生的、无人见证的一吻,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ps:这一章把罗莎刻画成小女生般柔软脆弱的形象,不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也不是角色崩坏了,而是我基於她的底层设定与生存处境必然会导致的结果。趁著章节结束,想跟大家多聊两句。 首先,罗莎是寄宿在一块隨时可能碎成渣的援军令里的恶魔。对她而言,每一次被召唤出来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她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也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捏碎令牌让她魂飞魄散。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高压下,她早就忘了放鬆是什么感觉,忘了不用时刻绷紧神经是什么滋味。所以当她確认自己睡著的时候不会被杀死、不会被拋弃、不会被重新丟回那片永恆的黑暗里时,所有的鎧甲都会瞬间碎掉。 这不是软弱,是一个没有被允许脆弱过的人,在触碰到安全边界时的应激性柔软。放下一切戒备,贪婪地享受一个安稳的清晨,是她在无尽的杀戮里,唯一偷来的奢侈。 其次,游戏原设定里罗莎就是纯肉体战斗型的恶魔,不是常见作品里那种挥手就能扔火球、念咒就能开传送门的魔法系女恶魔。 所以基於这一点,结合恶魔爱上人类会退化的西幻设定基础,合理增加了设定:她不会地狱火,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或者放不出来,而是她的母亲在黑暗竞技场的“弃置间”里伤重去世时,还没来得及教她该如何点燃火焰。她赖以生存的本事,是拳头、是利爪、是肌肉记忆,以及在无数次濒死中磨练出的本能。 所以当她开始產生『怜悯』、『悲伤』和『害怕失去』这些人类的情感时,退化的方向也集中在肉体层面——力量流失、身躯变得纤细脆弱,更像人类,而非魔法失灵。 第三,关於她的外形。她是混血恶魔,没有显眼的角,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恶魔之力,她依然有一条藏不住的尾巴。这让她成了『异类中的异类』——人类怕她,纯粹的恶魔也看不起她。 两边都不接纳她,所以才会无条件地效忠於死影,留下了游戏界那句经典的死亡语音。(可惜日版喊的也是“my lord”,本来还挺期待能听到日语版的“狗修金撒嘛”来著)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归属感』有这么偏执的渴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母亲临终前那句“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人类”,是用命换来的、带著血腥味的预警——当恶魔开始產生人类情感时,恶魔本源会开始排斥她,角会开裂,尾巴会失去光泽,原本能焚烧灵魂的地狱火会变成只能点燃蜡烛的小火苗,那身靠廝杀磨礪出的健硕身躯也会退化成人类少女般娇弱易碎的模样。 罗莎的母亲当年就是这样一步步变弱,最终在毫无利用价值后被主人像垃圾一样拋弃。她不想让女儿重蹈覆辙,所以把这句话刻进了罗莎的骨头里。可那个吻落下时,母亲的声音像被潮水冲刷过的字跡般淡去,罗莎亲手在诅咒契约上签了字,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最后,还有一个她母亲甚至没来得及亲身经歷的终极诅咒——永生。 在爱上人类之前,永生是女恶魔的特权;可当她爱上人类的那一刻,永生就不再是恶魔的特权,而是上天赐给她的,最残酷的刑罚。 她会永远停留在这个清晨的年纪,看著自己爱的人从少年变成老头,看著他的皮肤皱缩,看著他的呼吸停止。然后带著这份滚烫的记忆,独自走过一万年的荒芜。 罗莎此刻以为自己在偷一个温柔的清晨,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宣判一场比死亡更漫长的刑罚。 第43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三天后?城堡外围广场】 丁零噹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广场东侧,林峰从圆桌骑士世界里顺来的战利品一字排开——铁製鳶盾、橡木包钢圆盾、镶银边的中世纪塔盾,甚至还有两面从加里波第王城禁军手里顺来的、刻著狮鷲纹章的精钢大盾。 此刻它们无一例外,全都被射成了透光的筛子,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里,像一排被处决后无人收尸的骑士。 “呼……” 雷岳甩著震得发麻的肩膀,“咔噠”一声把枪栓狠狠拉回原位。这位银髮壮汉整整一上午都在当人形火力测试员,从ptrd - 41单发反坦克步枪到mr - 4型14.5mm重机枪,苏式穿甲弹的铜壳在脚边堆成了小山,硝烟味浓得能把人呛出眼泪。 “兄弟,”雷岳踢了一脚脚边已经拧成麻花的弹头:“你確定当初打你那孙子,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林峰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从一面精钢塔盾的破洞里抠出一枚还冒著热气的14.5x114mm穿甲弹残骸。 他当然確定。 1941年东线战场上,特兰西瓦尼亚从苏联人手里缴获的这批ptrd-41型(捷格加廖夫单髮式)和 ptrs-41型(西蒙诺夫半自动式)反坦克步枪,用的正是这种能在一百米內撕开35到40mm均质钢甲的怪物弹药。 而六十年代列装的mr-4重机枪,本质上是kpv系列的东欧远房表亲,弹道更稳,射速更疯。 还有更糟的—— 《合金弹头》原作里,h型重机枪200发备弹约13秒倾泻完毕,平均射速接近每秒15发。游戏里打爆一辆吉利塔坦克只需两秒,而那铁王八的原型是美国m24霞飞,车体首上25.4mm装甲带60度倾角,等效接近51mm。炮盾最厚处38mm,等效厚度约76毫米,甚至已经超过了雷岳手中反器材步枪的最大穿深,却在h弹每秒15发的金属洪流中连两秒都撑不住。 马克那疯子,当初在凯尔特希尔谷对著他和莉塔的方向,足足倾泻了二三十发的h弹火力。 换句话说,如果林峰现在想解除时间冻结、冲回去救下那个浑身是血的金髮御姐,他手里这面破盾牌至少要能扛住三十发以上ptrd - 41的连续直射——而且是在零点几秒內连续命中同一点的恐怖穿透力面前,不能碎、不能裂、不能变形。 还要祈祷马克的枪里,真的就只剩这么多子弹。 “三十发……” 林峰低头看著掌心那枚扭曲的弹头,又抬头望向广场上那排惨不忍睹的盾牌残骸。铁製的被撕成破铁皮,橡木包钢的像被巨兽啃过的饼乾,连最厚的狮鷲精钢盾都被打出了脸盆大的放射状裂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晨风吹过,一面插在地上的破盾晃了晃,发出“哐当”一声哀鸣,彻底裂成了两半。 林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样子,短时间內是回不去了。” 雷岳走过来,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男人站在一地支离破碎的钢铁残骸中央,谁都没再说话。 腰间的步话机突兀地响起,林峰拎起来听了几句,抬眼看向雷岳:“该动身了。” 【小型接待室?临时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更像一场乱糟糟的家庭內部討论,毕竟到场的人里,大半都和林峰脱不了干係。 伊索尔德自不用说,整个人就是林峰的小尾巴,听说这次出征不带她,当场就炸了毛,死死抱住林峰的胳膊不肯撒手,脑袋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说什么都不鬆开。 最后还是露西和洛蒂一左一右连哄带骗,答应让洛蒂陪她做蛋糕、陪她打扑克,甚至搬出了罗莎——允诺这位稀有的女恶魔晚上给她当大玩具抱著睡,才好不容易把这尊小菩萨从林峰腿上扒下来。 至於苏菲,如今所有人都开始叫她洛蒂了,连刘飞玲都跟著一起喊。 这位霍亨索伦家的大小姐倒也不生气,只是那股子德意志贵族的彆扭劲儿上来了,梗著脖子非要雷岳继续称呼她“冯?霍亨索伦小姐”。 按她的说法,只要还有人对她用全称,霍亨索伦的姓氏就还没破產,她就不算输。至於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嗯,那肯定是城堡的壁炉烧得太旺了,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这几日閒聊间,林峰才从雷岳嘴里搞清楚了紧急任务的深层机制——这种多人进入的世界,无论是否招募隨从,只要有人通关离开,时间便会默认自然流逝,且敌对阵营玩家日后仍可自由出入。 正因如此,露西提议將洛蒂一併收为隨从。毕竟城堡大战时尼尔亲眼看见洛蒂与林峰一行人並肩而立,难保那个老变態不会杀个回马枪,把她掳去当血包或人质。 洛蒂自己倒想得开,耸了耸肩:“反正祖父米哈伊一世前年才回到特兰西瓦尼亚重获公民身份,我在这个世界也算无牵无掛了。何况听露西说,你们的专属空间能穿梭各个世界游玩?听起来可比待在这阴森的城堡里等死有意思多了。” 一番话说得旁边喝茶的刘飞玲心动不已,眼底满是嚮往。当然,这是后话了。 至於由谁来带她,露西抄著手,一脸光棍地表示自己能力太低,自身难保,况且隨从系统才刚到3级,真遇著突发情况根本护不住人,还是让有能力的来吧。 雷岳倒是挺积极,“啪”地拍了拍胸膛:“我隨从系统已经4级了!能把人直接丟在系统空间里託管,安全得很!” 可洛蒂不干。 “我还是和伊索尔德作伴吧!”她几乎是蹦了起来,一把搂住旁边还在赌气的铁罐头,说什么两个人好说话、互相有个照应。至於真正的原因?反正绝不是因为雷岳嗓门太大、睡觉磨牙打呼嚕、还一身烟味熏得人脑壳疼的缘故。 角落里,雷岳默默地蹲下来,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林峰走过去,同情地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想开点,至少她没说你能力不行,对吧?” 雷岳抬起头,眼眶都湿润了:“……兄弟,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最终,洛蒂以“和伊索尔德作伴”为由,顺理成章地成了林峰的第二名隨从。林峰点开面板的那一刻,眾人这才得以窥见洛蒂的面板属性,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隨从:洛蒂】 【力量 0.1 /智力 0.4 /敏捷 0.2 /体能 0.1 /精神力-37.9】 【隱藏词条:乐器宗师】 【经验:0 / 50】 “……” 林峰沉默了。 露西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精神力是认真的吗?负三十七?!” 雷岳也探过头,盯著那行数字端详了半天,然后缓缓竖起大拇指:“我原以为伊索尔德的负十五点二已是天下无敌,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將!” 林峰扶了扶额,终於明白先前那场恶战里,伯爵明明已经撤去了心灵控制,洛蒂却依旧跟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半天爬不起来。敢情不是那老蝙蝠的法术有多高强,而是她这精神抗性早已跌破天际了。 血族大军被圣水洪流浇灭那会儿,她倒是被溅醒了一瞬,结果睁眼就看见满地焦黑的吸血鬼残骸和小唯的惨状,眼一翻,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不过林峰倒是对赵红华和罗莎的面板属性越来越感兴趣了。 赵红华自不必说,茅山第三十六代传人,能召青龙唤朱雀,那属性面板大概率是神仙级別的,看了只会让人自卑。 至於罗莎,那可是《兽化战士》里最强的人形態boss,能和雅典娜的战士正面掰手腕的斗技场女王,单论近身搏杀,林峰甚至怀疑扎鲁茨那老骨头能不能撑过她一个照面。也就是那块援军令隨时会碎,林峰不敢让她直接出战,否则凭这粉色恶魔的战力,早就该平推通关了。 你说刘飞玲?她確实很强,螳螂拳凌厉无匹,但她的强毕竟还是停留在人类范畴。 林峰注意到,她是整场战役里唯一一个需要穿鎧甲出战的——这说明她的抗击打能力非常薄弱,挨不得几下重手。更何况年龄摆在那儿,体能恢復和年轻人没法比。 林峰甚至怀疑,若是罗莎毫无顾忌地全力一击,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直接被打死那种! 但刘飞玲有个特质让人服气,她是真的爱冒险。明明可以躺在长安大戏院里当她的影后,偏要跑去打格斗比赛证明自己;至於跑到特兰西瓦尼亚討伐古代王,纯粹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刺激。 罗莎全程垂著眼帘,没有任何意见。刚才洛蒂提议晚上给伊索尔德当『大玩具』抱著睡时,这位粉色恶魔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毕竟洛蒂现在是主人名义上的隨从,而她呢?她什么都不是,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小唯的安排最简单——在城堡里躺著过关,顺便把系统任务混完。 林峰叮嘱她,要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就来《午夜杀生》的世界碰头,他们三个都会留意这边的动静。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求赵红华,那位仙姑心肠软,多少能给她出出主意。 赵红华见安排得差不多了,便提议下午启程,趁著夜色直接突袭扎鲁茨的澳大利亚老巢。散会后,眾人各自回房休整,爭取以最饱满的姿態迎接晚上的最终决战。 【崖侧外壁?眺望间】 林峰躺在自己的床上,正准备美美地午睡一觉。 整理装备是赵红华的事,他通关两款游戏攒下来的道具早就全用光了,兜里比脸还乾净,也没啥好收拾的。 至於他是怎么上来的? 当然是罗莎抱著他跳上来的。让他自己再爬一遍那破螺旋楼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反正被罗莎抱著也不丟人,而且这房间离顶层停机坪最近,一会儿行动方便。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见周公时,门外传来了“篤篤篤”的敲门声。 “奇怪,这个点会是谁爬这么高的楼?” 林峰趿拉著靴子去开门,门外站著的竟是刘飞玲。她扶著门框,胸口剧烈起伏,那件標誌性的翠绿武服被汗水洇深了一片,连高束的髮髻都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狼狈得完全没了往日『天下第一美人』的派头。 “刘大美女?” 刘飞玲扶著腰,上气不接下气,凤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呼……呼……你小子,住这么高干啥?想累死姐姐吗……还不让我进去,你想让我就这么站著中风啊?” “当然不是,请进请进。” 刘飞玲进了房间,径直走到窗前,背对著林峰,望著窗外连绵的喀尔巴阡山脉,久久没有回头。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臭小子,你跟姐姐说实话。你们处理完扎鲁茨之后……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林峰下意识接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小唯如果遇到了麻烦,可以在这里碰头,我们隨时能——” “你说实话。” 刘飞玲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盛满骄傲与张扬的凤眸,此刻直直地钉进林峰眼底,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姐!” “別叫我姐。”刘飞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对吧?我只是你完成任务的工具,一个隨叫隨到的打手,用完了就能扔在特兰西瓦尼亚,是不是?” “……”林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没法反驳。 那通卫星电话打得確实功利。他需要一个外援,一个能镇住场子的强力打手,而刘飞玲恰好是那个最合適的人选。至於处理完扎鲁茨之后呢?自己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当真是为了聚一聚,再见一见老友吗? 这个世界的时间可是正常运行的,自己毕竟还有150个游戏需要通关,等自己下次想到回来,那是什么时候?到时候自己还是20岁巔峰状態,刘飞玲呢?她得多少岁了! 甚至连答应赵红华的那顿火锅,他都不敢保证能不能兑现了。 “我就知道。”刘飞玲见他沉默,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肩膀轻轻颤抖著,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著一种认命的、近乎卑微的哀伤:“是姐姐自作多情了。是啊!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哪比得上洛蒂年轻漂亮,能跟著你去各个世界游玩。我算什么?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女人,除了几手螳螂拳,什么都没有。” 她缓缓转过身,朝著门口走去,鬢边的金色流苏步摇在昏暗的螺旋楼梯里晃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忘了我吧。本来……我也只是你人生里的过客。” 就在她即將踏出门槛的那一瞬,林峰看见她侧过脸,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她完美的下頜线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然后—— 嗒。 砸在地板上,碎成八瓣。 那一声轻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峰的心口上。 他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他妈……真是个王八蛋。』 他看著那道落寞的背影,那身翠绿武服此刻显得如此单薄,像是隨时会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散。 他想起她在天台上撑开屏障护住眾人、口吐鲜血也不后退的样子,想起她摆著亮相姿势、臭屁地喊“天下第一美人参上”的样子,想起她明明累得快要散架,却还梗著脖子说“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样子。 “刘飞玲!!!” 在她即將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前一秒,林峰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答应你啊!!” 那道身影顿住了。 “处理完扎鲁茨……不,不管有没有处理完!我一定会回来!回来带你走!!” 刘飞玲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然后继续一步一步地走远,那背影在逆光里拖得很长,像一根绷到极致、却又捨不得断的弦。 林峰扶著门框,喘著粗气,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掏空了所有的力气,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如释重负。 『至少……这次不会再留下遗憾了。』 他望著空荡荡的走廊,默默发誓。 【楼梯转角?阴影处】 刘飞玲在確认自己已经走出林峰的视线范围后,立刻一个闪身拐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她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捂著嘴,肩膀疯狂抖动。 三秒后,一阵压抑的、近乎癲狂的笑声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叉著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还有刚才那副心死神伤的哀怨模样? “哎呦喂……可累死姐姐了!为了挤那一滴眼泪,大腿都快被自己掐青了!” 刘飞玲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暗中施刑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但脸上的得意之色简直要溢出来。她伸出食指,对著空气点了点,像是在戳林峰的脑门: “小样儿,还想跟姐姐斗?拿捏!” 刘飞玲是什么人?华表、金鸡、百花三料影后!中国戏曲学院科班出身,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唱念做打哪一样不是千锤百炼?就刚才那段“被负心汉拋弃的悽美哀婉”,她能在脑子里排三十八个版本,从黄梅戏到京剧青衣的哭腔隨便切换,把林峰那小子演得一愣一愣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滴眼泪换一张异世界长期饭票,这买卖,血赚!” 刘飞玲美滋滋地掰著手指头盘算起来,凤眸弯成了两道月牙。什么哀怨,什么落寞,早就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异世界行李清单。 “那件金色曳地礼服必须带,那可是坎城红毯同款,到了异世界也得维持自己『天下第一美人』的排面!” “化妆品……嗯,异世界说不定有特別高级的粉底液?不行不行,还是把自己的备齐,万一那边没有遮瑕膏怎么办。 对了,还得带几套练功服,万一有谁惹我生气了,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螳螂拳的愤怒!” 她越想越兴奋,差点在狭小的杂物间里比划起一个亮相姿势,幸亏及时收住,差点忘了这还在城堡里,不能太大声。 “哎呀,三十二岁怎么了?”刘飞玲扬起下巴,对著墙上的纯铜雕塑照了照自己娇艷的脸,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镜中人的美貌。 “姐姐这叫风韵犹存!懂不懂什么叫成熟女性的魅力?洛蒂那种小丫头片子,除了年轻还有什么?论气场,论阅歷,论演技——她行吗?” 她轻哼一声,提著裙摆,踮著脚尖,像只偷到了腥的猫,心满意足地朝自己的房间飘去。 走廊里只留下她压低了的、带著戏腔的哼唱,和那句志得意满的自言自语: “异世界……嘿嘿,听说还有龙?还有魔法?还有会飞的忍者?这下可有的玩了……” 第44章 林峰,你真是他妈的智商160的天才 西澳大利亚州金伯利海岸,布鲁姆(broome)以北约一百五十公里的一处隱秘海湾。当地原住民管它叫“伊尔拉尔”——意为“祖先沉睡之地”。 数年前,死神率领著狼人与吸血鬼大军踏著夜色登陆,將这片赤红的悬崖与碧蓝的水湾变成了人间地狱。 如今,一座从地底破土而出、形如巨型八爪海怪的钢铁要塞,正盘踞在海岸线內侧的盆地里。八条泛著冷光的合金腕足向外延伸,每一条末端都矗立著狰狞的防空塔与电磁脉衝发射器,像一头蛰伏在澳大利亚西北角的史前机械巨兽。 【凌晨三点十分?印度洋上空】 第七舰队的佯攻开始了。 从横须贺驶出的小鹰號航母(uss kitty hawk,cv - 63)甲板上,f - 14d『超级雄猫』的双发加力燃烧室撕开夜色,喷出两道橘红色的火舌,一架接一架被弹射器狠狠甩向天空。 与此同时,来自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的b - 1b『枪骑兵』与日本三泽、嘉手纳基地的f - 15e『打击鹰』、f - 117『夜鹰』组成高空打击编队,黑压压地压向海岸。 agm - 65小牛空地飞弹贴著浪尖划出银灰色的轨跡,mk 82重型航弹如流星雨般砸向基地外围的防空阵列。 一时间,天空被曳光弹的猩红轨跡与飞弹尾焰割裂成碎片,爆炸的强光把印度洋北部的夜空烧成白昼,震耳欲聋的轰鸣顺著海面传向远方,空气在剧烈颤抖。仿佛整个太平洋舰队,都在为亡者国度的怪物们提前敲响丧钟。 而在距离海面不足二十米的超低空,一架ch - 47『支奴干』正贴著浪尖亡命飞行。螺旋桨捲起咸腥的海雾拍打著机舱玻璃,舱內瀰漫著机油、海水和紧张到凝固的汗味。 机身两侧,六架从达尔文皇家空军基地起飞的ah - 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呈楔形编队护航,机首的30mm链式机炮时不时喷出火舌,將崖壁暗堡里刚探出头的对空火力点尽数摧毁。夜视仪中,那些狼人操控的防空炮位像被菸头烫穿的纸片,一个接一个熄灭在黑暗里。 林峰坐在舱门边,腿抖得像踩了缝纫机,手里端著一支海军蓝涂装的mp5a3,枪身在机舱红灯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朝身旁瞥了一眼。 雷岳正抱著一支aa - 12全自动霰弹枪,双手不停地搓著,尼龙战术手套都快把枪管护木搓禿嚕皮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给各路神仙上供:“佛祖保佑……卡林仙人保佑……千万別让我摔死……” 对面的露西把p90死死抱在怀里,那支造型科幻的比利时衝锋鎗和她一身暗蓝色战术服意外地搭。她已经灌下了第四瓶可乐,此刻正夹著腿、脸色发青地咬著牙骂骂咧咧:“我他妈下次跳伞之前绝对不喝冰可乐了……这破飞机能不能飞稳点?再顛我就要憋不住了!” 只有赵红华在闭目养神。素色道袍外罩著一件 aberc配发的阻燃战术外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只是她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她原以为只是四人潜行突入,谁曾想林峰直接把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jsoc)下属的异常生物事件紧急对策指挥部(anomalous biological emand, aberc)给拉下了水,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林峰这么干,理由充分得很。 正派小队那边,短髮少年和黄毛接连惨死,系统直接给亡者军团加了30%的强度。而林峰这边根本不是原本的三人组,罗莎和刘飞玲还被他留在了特兰西瓦尼亚守家,真要靠四个人硬啃扎鲁茨的老巢,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更何况,有免费的外援不用,那才是真的傻子。他添油加醋地把情报往aberc一递,整个美军亚太体系瞬间像被捅了马蜂窝,甚至调动了十八颗军事卫星全天候无死角地盯著这片海岸,冲绳基地的量子计算机被连夜空运过来,专门模擬封印扎鲁茨灵魂的容器参数。 毕竟,林峰在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扎鲁茨的灵魂无法被常规武器摧毁,只能封印。而封印的前提,是必须有人突入核心,在计算机完成破解前拖住他。 於是,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行动代號——“曙光”。 【叮——】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林峰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人类阵营大规模攻击行为,古代王扎鲁茨的亡者国度军团数量增加至300%。】 林峰还没来得及吐槽,机舱通讯器突然传出一阵电流杂音,紧接著是aberc前线指挥官急促的声音: “曙光一號,这里是鹰巢。墨西哥神庙与埃及木乃伊据点已確认拔除,重复,克里斯多福与杰克已得手。祝你们好运。” 林峰愣了半秒,隨即咧开嘴笑了。果然,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还有三十秒!”驾驶员的吼声从广播里传来。 机舱顶部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 一名壮硕的白人军士长走到舱中央,背对著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大声吼道,唾沫星子隨著吼声飞溅: “记住你们的任务!绿灯亮起就跳伞!单兵对空火力已经被海军那帮混蛋扫得差不多了!落地后,一班负责接收冲绳空运的封印设备!二班配合这四位——”他伸手猛地指向林峰四人:“——配合这四名人类英雄攻入基地核心!今天,让我们把那狗娘养的扎鲁茨送回地狱老家!” “呼哈!!!” 二十几名三角洲队员的吼声被引擎噪音撕碎,却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十秒!” 舱门猛地向两侧滑开,狂风瞬间灌入,吹得人睁不开眼。下方是燃烧的海岸线,阿帕奇编队的机炮正在疯狂舔地,將试图从掩体里衝出来的狼人撕成碎片。曳光弹与火箭弹的尾跡交织成网,探照灯的光柱把夜空割得支离破碎。 “绿灯!!!” “go! go! go!!!” 军士长第一个衝到舱门边,根本不等直升机完全悬停,一把扯开安全索:“为了三角洲!god bless america!!!”便纵身跃入黑暗。 “jump! jump! jump!!!” 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接连跃出机舱。 雷岳哈哈大笑著站了起来,那笑声在狂风里显得格外疯癲:“老子来啦!扎鲁茨你给爷爷等著!”说完一个箭步衝出舱门,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合常理的弧线。 “操你大爷的雷岳!等等我!”露西捂著肚子紧跟其后,p90死死绑在胸前,跳出去的一瞬间就开始骂娘,电蓝色的短髮在夜风里炸成了一团海草。 林峰走到舱门边,看著舱外被炮火染成橘红色的云层,突然意识到,这种把整个太平洋舰队绑在自己战车上、向著地狱衝锋的疯狂,不正是他穿越前在写字楼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面吗? 林峰的肾上腺素开始飆升,腿不抖了,血也开始燃烧,扯著嗓子吼了一句,边吼边纵身跳下:“咿哈!!!真他妈刺激!!!” 只有赵红华是安静离开的。 她足尖轻轻一点,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一片飘零的红叶般飘出机舱,缓缓落向战火中心。 四道身影,坠入炼狱。 【叮——】 四人还在空中快速坠落,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检测到“暗夜斩行者”方再次被加强,古代王扎鲁茨的亡者国度军团数量增加至500%。】 林峰在空中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与硝烟,笑的肆无忌惮。 他低头看了看下方正在推进的滩头阵地——阿帕奇的机炮还在疯狂舔地,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艇已经衝破了第一道防线,海豹小队正在建立前沿据点。 “管你加到百分之五百还是五千。反正有美军兜底。” 他抬手拉开伞索,降落伞在夜空中“嘭”地绽开一朵白色的花,將他缓缓拽向那片燃烧的土地。 “只要城堡里的那帮人平平安安,你个破系统,爱咋加强就咋加强。” 【3点38分?染血海滩】 海军陆战队与海豹突击队早已在滩头钉下了楔子,m240通用机枪和mk19榴弹发射器构筑的火力网把沙滩犁出了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防线前方,丧尸与狼人的混合大军仍像涨潮的黑色海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拍上来,被撕碎的前排刚倒下,后排就踩著同类的残肢继续衝锋,仿佛没有尽头。 雷岳站在防线最前沿,那支aa - 12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像一根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条。可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笑得越发癲狂,全自动霰弹枪在他手里喷吐著12號口径的毁灭风暴,每一发都把衝上来的狼人轰成漫天血雾。 “哈哈哈哈!太他妈爽了!”雷岳一边扫射一边扭头朝林峰吼,唾沫星子混著硝烟味喷了对方一脸:“他妈的林峰,你真是他妈的天才!你这脑子智商绝对超过一百六!爱因斯坦见了你都得递烟!” “咳咳咳!差不多得了!”林峰mp5点射放倒两只扑过来的丧尸:“对了,露西哪去了?” “我哪知道!哈哈哈哈!有这么多美军,她出不了事。”雷岳一个弹鼓打空,顺手就把滚烫的aa - 12往身边一扔,然后拍了拍旁边陆战队士兵,看著他肩上的m60通用机枪:“兄弟,借我爽两把?” 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机枪就已经被雷岳一把薅了过去。他愣了两秒,默默从背后掏出了自己的 m4卡宾枪。 雷岳扣下了扳机。7.62x51mm nato弹链疯狂跳动,枪口焰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达半米的火舌,將前方扇形区域內的丧尸拦腰扫倒。 赵红华站在稍后方,正不情不愿地戴著林峰硬塞给她的降噪耳机——那玩意儿把她的高马尾辫子压得有点歪,显得极为彆扭。她忽然瞥见侧翼夜空里,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借著炮火掩护低空掠来,转眼间化作数十只血族蝙蝠,落地便开始凝聚成人形,獠牙在探照灯下闪著寒光,显然是想从侧翼搞一波偷袭。 她冷哼一声,指尖已夹住一张雷符,正要捏诀引雷,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拍。 回头一看,林峰正咧著嘴冲她笑,不由分说拽著她的胳膊往旁边掩体后一扯。 “你干什——” “轰!!!” 话音未落,四门m202 a1肩扛式四管燃烧火箭弹发射器同时开火。十六发66mm m74燃烧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如一片火雨般砸进血族蝙蝠群中。 剎那间,冲天的火柱腾起七八米高,两千华氏度的火焰將夜空烧成了暗红色。那些刚化为人形的血族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膨胀的火球吞了进去,在烈焰中扭曲、碳化、爆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赵红华从掩体后探出头,看著眼前那片仍在翻腾燃烧的火海,眼睛瞪得溜圆。她这辈子降妖除魔靠的是硃砂黄符、桃木剑与五雷正法,何曾见过这种工业化、量產化的物理超度? 今天算是让这个陆地神仙知道了,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物理除魔。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公共频道突然传出aberc前线指挥官急促的警告: “曙光小队注意!敌方基地核心正在展开疑似大型电磁脉衝武器!重复,电磁脉衝武器正在充能!所有电子设备註意规避!” 林峰盯著那座缓缓升起的电磁尖塔,还没开口,露西的声音就从斜后方传来。 “大神,要不要避一避?” 林峰这才发现,露西到现在才堪堪归队。 林峰抬头望向基地方向。那座八爪海怪似的钢铁要塞中央,一根巨大的金属尖塔正在缓缓升起,塔尖匯聚著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像一头即將睁眼的雷兽。 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呵呵,等著吧。”他拍了拍露西的肩膀,又朝赵红华挤了挤眼睛:“有好戏看了。” 【北纬 15°-18°,东经 125°-130°?菲律宾吕宋岛以东约300海里】 深海之下,隶属於星座號航母战斗群(uss constellation cv - 64)的托皮卡號(uss topeka ssn - 754)洛杉磯级攻击核潜艇,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鯊,正静静地悬浮在幽暗的渊底。 指挥舱內,红色警示灯无声地亮起。一段来自jsoc最高层的加密代码被直接送入了舰长的战术终端。舰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標,眉头微蹙,隨即果断下令: “转入对陆攻击模式。vls单元,战斧block iii,常规高爆战斗部,四发齐射。” “是,长官!” 武器官飞快输入指令。潜艇前部耐压壳外的十二单元垂直发射系统(vls)无声解锁,海水灌入发射管的闷响在舱壁间迴荡。 “发射!” “轰——轰——轰——轰!” 四枚战斧block iii巡航飞弹接连衝破海面,固体火箭助推器在夜空中喷出刺目的尾焰,如同四柄自深海投出的復仇长矛,沿著gps制导的轨跡直刺数百公里外的目標。弹翼展开,涡扇发动机启动,飞弹以接近0.7马赫的速度贴著海平面疾飞,宛如死神的信使。 数分钟后,伊尔拉尔湾上空。 基地中央那根刚刚充能完毕的电磁脉衝尖塔,塔尖的电弧已经匯聚成一颗刺眼的蓝色光球,正准备向整个滩头释放毁灭性的风暴。 然后——天降正义。 第一枚战斧精准地钻进了尖塔基座的散热口。450公斤高爆炸药战斗部触发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著,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轰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 爆炸的火球从基地核心向外疯狂膨胀,將八条合金腕足中的三条直接撕成了扭曲的废铁。电磁脉衝塔在零点几秒內被气化,储存的巨量电能失去了宣泄口,化作无数道失控的闪电在基地上空乱窜,像一场被压缩在数平方公里內的雷暴。 衝击波掀翻了外围的碉堡,將成片的狼人和丧尸像纸片一样拋向空中,再狠狠砸进燃烧的海水里。 滩头上,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震得趴倒在地。雷岳甚至忘了扣扳机,张著嘴喃喃道:“……我靠,这他妈才叫火力覆盖。” 公共频道里,三角洲军士长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炸响: “电磁炮威胁已清除!重复,电磁炮威胁已清除!曙光小队,立即突入!重复,立即突入基地核心!” 林峰从沙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砂砾,mp5往肩上一甩,咧嘴笑道: “走了各位!去会会那位古代王!” 四道身影跃出掩体,踩著还在燃烧的残骸与焦黑的弹坑,朝著那座正在崩塌的钢铁巨兽,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第45章 物理超度 一路上全是美军在前面开路,林峰三人乐得跟在后面划水。陆战队的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泼洒出去,把走廊里扑过来的丧尸和狼人扫成了筛子。 露西看得不住咋舌,凑到林峰身边小声嘀咕:“大神,你到底跟美军说了什么啊?怎么火力猛成这样?” “我就说,今晚要是封不住扎鲁茨,地狱之门就会彻底打开,人类文明直接终结,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就要成真了。” “这种话他们也信?” “那你觉得,在亲眼见过殭尸、狼人和会飞的吸血鬼之后,我再把澳大利亚这个钢铁要塞的坐標甩他们脸上,换你是美军你信不信?” “大神你太牛了!这次肯定能拿超多积分!” 眾人很快推进到一处空旷的地下大厅。天空中忽然闪过一片淡淡的光华,一名眼尖的陆战队士兵立刻抬手指向头顶:“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半空中浮现出一架半透明的直升机幻影,螺旋桨无声地转动著,散发著刺骨的寒气。 林峰立刻朝眾人喊道:“大家不要怕,这是死神召唤的幽灵直升机,制导武器没用,用动能武器物理驱魔!” 陆战队员们二话不说,立刻扔下肩上的fgm - 148標枪飞弹,抄起m136 at4火箭筒。六发火箭弹齐射,巨大的衝击波直接把幽灵直升机炸成了漫天白雾,连个渣都没剩下。 “哎!太轻鬆了吧!系统怎么还不给我们加难度啊?”林峰一脸意犹未尽。 雷岳的嘴角抽了抽:“兄弟,你还盼著加难度啊?这系统应该不至於吧?” “呵呵,你太小看这破系统了。”林峰嗤笑一声:“我们这么玩,它早就急眼了。你信不信,等干掉死神,它绝对要给我们整一波大的。” “啊?那咋办啊大神?”露西瞬间紧张起来。 林峰嘴角咧到了耳根:“咋办?放心,美军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陆战队踩著满地骨渣继续推进,密集的枪声和榴弹的爆破声交织在一起,在狭长的钢铁通道里此起彼伏、迴荡不绝。 眾人顺著蜿蜒的通道又向基地核心深入了数百米,原本冰冷的金属寒意正被一种黏腻的、带著淡淡血腥味的诡异温热缓缓取代。 原本光滑鋥亮的合金钢板缝隙里,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血肉。它们像融化的沥青一样顺著墙面缓缓流淌、蔓延,一点点吞噬了冰冷的金属,將整条通道变成了一条活物的內臟隧道。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这些气味钻进鼻腔,黏在喉咙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人的胃,让人忍不住泛酸水。 陆战队员们神经紧绷,对著任何会动的东西疯狂倾泻火力,顺便把那些蠕动的肉块也一併打成了肉泥。 终於,眾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升降平台前。林峰四人都心知肚明——死神,该登场了。 冰冷的声音从平台深处传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凡人们,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走到这一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会履行与那位大人的契约,用魔物將整个世界彻底吞没……” 很快,刺骨的寒气毫无徵兆地从地底翻涌上来,所有人的哈气瞬间凝成白雾,枪管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平台的钢铁缝隙里汩汩渗出,像有生命般盘旋缠绕。黑雾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完全符合所有人类对『死神』想像的模样。他披著一件破烂到极致的漆黑斗篷,布料上布满了撕裂的口子,却无风自动,缓缓翻涌。斗篷之下,是一具泛著青灰色冷光的完整骨架,处处都透著寒意。 它握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型镰刀,刀身上刻满了模糊扭曲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著若有若无的黑气。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脸。没有血肉,只有一具白森森的颅骨,两个空洞的眼窝里,燃烧著两簇幽幽跳动的蓝色魂火。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著一种冰冷到骨髓的窥探感,仿佛只要被它扫过,你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最不堪的秘密,都会被赤裸裸地摊开在死亡面前。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喂,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就特么你叫死神呀,你特么挺猖狂啊你?” “人类,你想……” “吔屎啦你!!!” 雷岳和露西当场抱著肚子笑出了声。虽然死神只有一具白森森的骷髏头,没有任何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那空洞的眼窝抽搐了一下,脑门上仿佛真的在暴起青筋一般。 死神死死攥著手里的镰刀,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极力压著怒火:“人类,你最好放尊重……” “尊重个屁!兄弟们,干他就完了,把这堆烂骨头拆了拿去餵狗!” “呵呵呵!愚蠢的人类!常规热武器根本伤不到我……嗯?” 死神的话戛然而止。它有点蒙圈地看著对面——没有预想中的子弹和炮火,反而走出来四个穿著像是铁罐头一样的士兵,合力抬著两个半人高的陶瓷大箱子,这是要干啥? 其实就在昨天中午,林峰原本还打算摸鱼睡个午觉,等到傍晚直接抱著赵红华这个陆地神仙的大腿躺著通关来著。他甚至都想好编个怎样的理由去忽悠红华,让她相信扎鲁茨只能封印不能杀死。 可被刘飞玲那么一闹腾之后,他彻底睡不著了。心里对刘飞玲的愧疚感越来越强烈,再想到自己一会还要骗赵红华这个小姑娘,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骗个小姑娘还骗得心安理得的?自己怎么睡得著的,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想著摸鱼睡觉?还睡得下去?有点出息没有!赶紧起来想办法!” 他蹲在地上琢磨了半天,把之前的副本串了起来,脑子里很快就有了个大概的雏形。 什么意思呢,首先《午夜杀生》这个副本,不管它难度加强了多少,不管是不是组队副本,那都是属於前期的新手副本。 就拿《合金弹头》来说,作为新玩家的第一个副本,它其实简单得非常直白。有多简单?具体来说,眾生平等,任何人,挨一发子弹就会死。无论你驾驶的机甲有多么坚固,火力有多么凶猛,哪怕是最弱的初始小手枪,只要命中头部就得玩完,这就是新手游戏的本质。 然后就是第二个副本《圆桌骑士》,主角团战力极其强悍,反派更是深不可测,但他们终究还是人。只要是人,就逃不开生理极限——得吃饭,得睡觉。 林峰拖垮亚瑟团队的方法,就是断了他们的补给,不让他们有片刻时间安眠。 不然以兰斯洛特的实力,他就不该摔那一跤,珀西瓦尔也不会死得如此窝囊。说白了,亚瑟他们一直是在绷著一根弦硬撑,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最后只需要一个外力稍微推一下就会万劫不復。 那《午夜杀生》呢? 作为只排到第三位的副本,能够与自己没有选择的《绿色兵团》放在一起,说明它的难度上限,本就是现阶段玩家能够承受的。那自己之前到底漏了什么? 林峰一个人蹲在原地想了很久,还是没抓住关键,踱著步就往外走,没走两步就到了螺旋楼梯口,看著蜿蜒的楼梯就脑壳疼。 “真麻烦,当初非要选这么高的地方住,下个楼还得爬这破楼……” 一道灵光突然在脑子里炸开。林峰猛地回头望向自己住的眺望间,因为自己早上懒得爬楼,所以是让罗莎抱著跳上来的……想起来了!自己之前说过:“若是罗莎毫无顾忌地全力一击,刘飞玲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直接被打死那种!” 对啊! 刘飞玲那种身体素质弱到必须穿鎧甲才能勉强参战的人,都能一对一单杀这个世界里的任何boss。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的boss,异常抗性低得离谱! 自己要面对的死神是纯物理攻击的骷髏架子,物理抗性极高,常规火力很难造成有效伤害。扎鲁茨更是连身体都没有,只能把灵魂附身在高强度的机械造物上。 一瞬间,一个能把它们克制到死的办法,在林峰脑子里成型了。 也不知道死神和扎鲁茨要是知道,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全是因为刘飞玲为了骗一张异世界门票演的那出戏,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就在死神盯著陶瓷箱子、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时候,林峰一句话把它拽回了现实。 “嘿,老排骨,看哪儿呢?” 死神这才回头看去,眼眶里的魂火微微一缩。 “嗯?这是什么?钢瓶?” “没错,液氮钢瓶,喷它!” 话音刚落,两名士兵猛地扳动阀门。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呈乳白色雾状狂喷而出,带著能冻裂钢铁的刺骨寒意,瞬间在死神周身捲起一道白色的低温风暴。 眨眼间,那具青灰色的骷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透亮的冰壳,骨节间结出淡蓝色的冰晶,连那柄三米长的巨型镰刀都被牢牢冻在了手里,仿佛一尊来自冰川纪的狰狞雕塑。 “呵呵呵……愚蠢的人类,区区冷冻,可杀不死我。”空洞的眼窝里,蓝色魂火依旧跳动,不屑的冷笑道。 林峰没有纠结这冰坨子是怎么开口说话的。他看著四名穿著防热服的壮汉上前,合力將冻得硬邦邦的死神抬起来,“哐当”一声塞进那具巨大的陶瓷模具里。模具內壁布满交错的凹槽,合拢之后“咔噠”一声锁死,活像一具中世纪的铁处女。 林峰走到模具前,拍了拍冰凉的外壳,咧嘴笑道:“虽然我没脸说『人类科技超越魔法』这种大话,毕竟你们也搞出了不少邪门玩意儿。不过嘛……对付你这种连物理定律都逃不开的骨头架子,区区铝热剂就够了。想不想知道,圣诞老人是怎么被包龙星收拾的?” 没等死神骂出声,士兵们已经將成捆的美军制式铝热剂塞进了模具腹部的投料口。点火棒一划,刺目的白光瞬间从模具的每一道缝隙里喷涌而出,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2500摄氏度的高温在密闭空间里轰然炸开! 极致的严寒刚刚把骨骼的每一寸缝隙都冻成了冰,下一秒,滚烫的烈焰就顺著凹槽疯狂灌入。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化作最残酷的酷刑,死神那具號称坚不可摧的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冰晶炸裂,骨节崩解,整具骷髏在模具里剧烈震颤,连带著它的魂火都开始疯狂摇曳。 最终,“轰”的一声闷响。 连带著镰刀、斗篷和那两簇蓝色魂火,一起被高温撕成了碎片,彻底化作了漫天细密的骨粉,顺著模具底部的泄压缝隙,轻飘飘地散落在了地上。 一代死神,被液氮和铝热剂做成了骨灰盒里的內容物。 雷岳走到陶瓷模具前,盯著还在冒烟的滚烫外壳看了半天,伸手就要去摸,幸亏露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后拽了回来。 “嘶——不是,兄弟,就这么完了?”雷岳盯著地上那滩轻飘飘的骨粉,咂舌道。 “那你想咋样?非得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三百回合,我们这边疯狂嗑药叠buff拼到残血,最后费劲千辛万苦才险胜?拜託,这又不是传统rpg。” 雷岳挠了挠头,一脸鬱闷:“不是……我就是觉得,对比之下我之前那些副本里,一个人拎著刀跟boss死磕的操作,简直蠢得像个傻子。” “露西不还靠著大量隨从,在自身占优的局面下,极限反杀过《名將》的主角之一吗?”林峰说著朝旁边挑了挑眉,瞥了眼一脸得意的露西。 “那能一样吗!”雷岳瞪圆了眼睛,指著地上那滩骨灰:“露西那好歹是自己亲自下场打的!你倒好,全程抄著手站旁边,看著美军零伤亡就把死神给扬了——死神啊!” “死神咋了?这个死神,能跟《恶魔城》里那个比吗?” “……那倒不能。” “这不就结了。”林峰摊了摊手:“你得明白,虽说你已经通关二十多个副本,但队伍里有露西这种刚通十个的,还有我这种只通了两个的。 这本身就说明《午夜杀生》的难度上限摆在这儿,別把它想得太玄乎。真正难搞的是对面的正派小队,要不是尼尔那个畜生实在是不当人,你觉得有四个玩家辅助的主角团,是我们三个能碰的?” 雷岳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林峰这套逻辑偏偏严丝合缝,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赵红华看著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没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终於开口问道:“你们聊完了吗?可以继续前进了吧?” “ok,马上好!”林峰应了一声,回头拍了拍雷岳的肩膀,“行了,別瞎琢磨了,该干活了。” 第46章 史诗级盘外招,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虚数空间】 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虚数空间里,永恆的黑暗中漂浮著无数破碎的光影。 “你確定还要放任规则这么判定下去?这根本就是在变相给他刷分。”黄衣存在的声音像是从亿万光年外的深海深渊传来一般冰冷。 “若只以系统规则的评判標准来看,他甚至做得相当出色。他的行为完全符合『玩家应对难度提升』的逻辑。这不是对他的奖赏,换作任何一位观测者,推演结果都会是一样的。”宏大意志的声音从虚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没有源头,没有方向,低沉得如同宇宙本身的心跳,在意识深处轰然共鸣。 “可你比谁都清楚,他走的根本不是预设的路径。规则越是按部就班地加强,对他反而越有利。这种放任,与给他开后门有什么区別?” 宏大意志发出了一声轻笑,无声地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这不正是『观察』的一部分么?还是说……伟大的深空星海之主,忍不住想给这个被观测者一点『特殊照顾』了?” 黄衣存在沉默了。 兜帽下,无数金黄色的触鬚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被戳中的情绪: “不必用激將法。我的观点不会改变。” “那就好。”宏大意志的声音再次沉回宇宙深处,仿佛胜券在握一般:“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虚数空间重归永恆的死寂。 黄衣存在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破烂的黄袍下,无数星辰生灭流转,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漠然与从容。 毕竟,当它对那个凡人的称呼,从“螻蚁”,悄然变成了“他”时,这场横跨无数维度的赌局,天平就已经开始悄然倾斜了。只是它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基地最底层?最终核心舱】 升降平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稳稳停在了基地最底层。厚重的铅合金防爆门向两侧滑开,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血腥味,而是冷却液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著伺服器高速运转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机房。数百台闪烁著指示灯的机柜整齐排列,无数粗细不一的线缆像血管一样在天花板和地面上蜿蜒,最终匯聚到房间正中央——那里矗立著两台三层楼高的巨型工业伺服器,银灰色的外壳上布满了散热格柵,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 而在两台伺服器之间,一具三米多高的机械义体被牢牢固定在特製的支架上,脚踝处缠著碗口粗的黑色合金锁链,一直延伸到地面的固定桩里。 那就是扎鲁茨为自己打造的机械躯壳。 它完全是用冰冷的钢铁和黄铜拼凑而成的死亡化身。头部是一具打磨得鋥亮的银灰色金属颅骨,两个空洞的眼窝里嵌著熄灭的红色电子眼,额头上方伸出两对弯曲的金色牛角,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著不祥的光泽。胸腔部分是裸露的机械肋骨,一根根液压管线像內臟一样缠绕其间,绿色的冷却液在透明的管道里缓缓流动。 它的双臂异常粗壮,黄铜色的机械臂上覆盖著斑驳的装甲,末端是三根一尺多长泛著寒光的锋利钢爪。双腿则是厚重的液压支柱,关节处裸露著复杂的齿轮结构,脚掌是四只分叉的金属利爪,牢牢抓著地面。 整具义体散发著一股冰冷、暴戾、非人的气息,即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像一头隨时会甦醒的史前凶兽。 “我靠……”雷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aa - 12:“这玩意儿比死神那堆骨头架子嚇人多了。” 露西躲在林峰身后看了一眼:“长得也太丑了吧……好好的人不当,非要把自己改成个铁疙瘩。” 赵红华皱起了眉头,不自觉地夹住了一张雷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冰冷的机械躯壳里,残留著一股极其邪恶、极其古老的灵魂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隨行的三角洲队员们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对准了那具机械义体,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技术兵们则背著沉重的设备箱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紧张地看向林峰。 林峰没有说话,走到那两台巨型伺服器前,抬头打量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接口。他的目光扫过义体脚踝上的合金锁链,又落在伺服器侧面闪烁的指示灯上,眼神异常平静。 “別紧张,它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林峰迴头朝技术兵们挥了挥手:“扎鲁茨的灵魂暂时还没回来,我们还有时间。” 毕竟按照原本游戏时间线,这个时候的主角团三人还在去墨西哥的阿兹特克神庙,封印亡者国度的力量图腾的路上呢,天时地利人和全在自己这边,在自己的规划下,现在这具机械义体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完全体六成左右的战斗力。 他指了指伺服器正面那个最大的圆形接口:“把从冲绳空运来的量子计算机搬过来,接驳到主控接口上。启动预设的控制接管程序,在扎鲁茨回来之前,彻底控制这具义体的所有权限。” “明白!” 技术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卸下背上的设备箱。两台可携式量子计算机被迅速组装起来,黑色的数据线一头连著计算机,另一头插进了伺服器的接口。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绿色的代码,进度条在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雷岳凑到林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兄弟,这玩意儿靠谱吗?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 “放心,为了控制住这个铁王八,我至少准备了九种办法。”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应急灯疯狂闪烁,伺服器的嗡鸣声陡然升高了八度,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嘶吼。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林峰猛地抬头望向机房顶部,眼神一凝。 “动作快点!”他沉声喝道:“扎鲁茨,回来了。” “放心吧,我们用的是量子分布式控制接管协议,不是传统病毒。它是分模块並行渗透,只要核心权限写入超过 40%,就能锁死义体 60%以上的运动链路。就算扎鲁茨的灵魂强行入驻,也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一名从冲绳连夜空运过来的顶尖专家盯著参数说道。 “哎兄弟,你说的九种办法都是些啥啊?”雷岳还是有点不放心,凑得更近了。 “看见后面悍马车上那堆东西了吗?”林峰朝升降台抬了抬下巴:“小型高功率微波(hpm)干扰装置、可携式强电磁脉衝炸弹、超导强磁场发生器、超高温热能照射器,还有用榴弹发射器打出去的液氮冷冻弹……” 雷岳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你这是把美军整个电子战军火库都搬空了吧?合著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赵仙姑动手啊?” “未雨绸繆嘛!”林峰笑了笑。 两人正说著,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检测到人类阵营严重超模行为,已刷新十万血族大军以平衡双方实力。】 林峰嗤笑一声,抱著胳膊看向电梯井的方向:“呵,系统的动態平衡终於来了。没事,等它们飞过来,我们早就完事了。” “大神你太厉害了!”露西差点蹦起来,电蓝色的短髮隨著动作一甩一甩。 雷岳重重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咧嘴笑道:“兄弟,我这辈子很少佩服人,你是第二个。” “哼,区区灵体,连身体都要靠机械打造,这还不隨便拿捏。”林峰扬起下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核心舱里一片轻鬆的时候,澳大利亚西北大陆架边缘,距离伊尔拉尔湾约30海里的天空中,异变陡生。 无数黑色的光点凭空出现,然后迅速扩大、匯聚。 翼展超过两米的巨型蝙蝠遮天蔽日,形成了直径超过五公里的黑色漩涡,连印度洋上空的星光都被彻底吞噬。翅膀扇动的声音匯成一片沉闷的雷鸣,朝著伊尔拉尔湾的基地高速扑来。 aberc前线指挥部的卫星红外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色热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指挥中心在三秒內就將警报升级到最高级別,信息沿著加密链路直达北美防空司令部(north amand)和jsoc。 jsoc在徵询专家的意见后,军方联繫了国防部和战略司令部,十五分钟后,战略司令部越过所有常规流程,直接向在公海待命的战略值班机下达了核打击指令。 【b - 2a『幽灵』驾驶舱?三万五千英尺】 “呼號:spirit - 01(幽灵- 01)” “收到,请讲。” “这里是usstratcomand)。紧急行动报文,认证码:x-ray-9-tango-2-7,重复,x-ray-9-tango-2-7。请核对密封密码本。” “……核对无误,代码確认。” “授权你机向南纬 17°45′、东经 122°05′,投放两枚b61 - 3战术核弹。空爆模式,预设爆高五千英尺。两枚落点间隔两英里,確保衝击波与热辐射覆盖整个生物群核心。投弹后返航,执行目视杀伤估算。指令確认。” “长官,任务是否符合交战规则?” “你机是此空域唯一可以执行战略核打击的平台。拯救世界的重任就落在你们身上了。加油,小伙子们。通话完毕,切断所有联繫。” 机舱內,副驾驶看著少校,脸色发白:“头儿,那个坐標在澳大利亚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之內。在这里扔核弹,等於当著全世界的面抽澳大利亚的耳光。” “法理上,我们无需徵得澳方同意即可开展特殊军事行动。” “可是……” “没听见长官说的吗?拯救世界的重任在我们肩上。” “我知道,可……” “自由民主的基石,需要爱国者的鲜血来浇灌。” “少校——!!!” “执行命令。”少校盯著卫星图上那片不断移动的巨大阴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澳大利亚的大陆轮廓,沉默了片刻,低声道:“god bless america。” 【凌晨四点四十八分?澳大利亚西北大陆架边缘】 b - 2a的机长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个直径五公里的黑色回波,手指稳稳地搭在投放控制杆上。 “目標確认。生物群高度八千至一万两千英尺。投放第一枚b61 - mod 3,空爆模式,当量一百七十千吨,预设爆高五千英尺。倒计时,三、二、一——” 弹舱开启,旋转掛架將那枚三百二十四公斤重的银灰色战术核弹轻轻拋入夜空。 b61 - 3呈自由落体下坠,尾部的减速伞缓缓张开,稳定住姿態。弹载气压引信在精確计算的高度瞬间触发。 【37公里外?基地最底层?最终核心舱】 林峰正看著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 87%,忽然觉得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极致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抬头望向电梯井外的天空—— 东南方的海平面上,两道比正午太阳还要炽烈百倍的白光无声地绽开。那光芒在零点几秒內膨胀成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火球,將十万只蝙蝠的黑色剪影瞬间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紧接著,火球化作一朵正在升腾的蘑菇云,將半个印度洋都染成了惨白。 轰隆隆隆隆——!!! 衝击波迟到了整整两分钟。它像一记从天空中抡过来的铁拳,狠狠砸在基地的外壳上。 整个升降平台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合金铆钉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墙壁上的钢板大块大块地剥落。 然后,emp来了。 那道无形的电磁脉衝以光速扫过整个基地,像一张巨大的抹布擦过所有电子设备。林峰耳机里的通讯频道瞬间爆出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彻底死寂。几名陆战队员的夜视仪屏幕直接黑屏,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那台正在运行接管程序的可携式量子计算机,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屏幕瞬间变黑。进度条永远停在了87%。 “怎么回事?!”露西拍打著手里突然失灵的p90电子瞄具,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林峰扶著墙壁站稳,脸色铁青地望向那朵正在缓缓扩散的蘑菇云。 『b - 2、精確制导、无视主权、肆意妄为。』——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和贝尔格勒的那场惨剧重叠在了一起。 『妈的……』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1999年5月8日,贝尔格勒,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同样是b - 2,同样是美军,同样是用“误炸”和“地图过时”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將五枚精確制导炸弹扔在了使馆的头顶。三名记者当场牺牲,二十多人受伤。 “这些美国佬……真是他妈的天生的强盗!!!”林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那名技术专家看著报废的量子计算机,颓然地跪坐在了地上,双手使劲抓著头髮:“完了……全完了……人类没希望了……” “英雄们!”身后的三角洲队员也慌了,大声喊道:“悍马车上的所有电子设备也全废了!我们怎么办?上帝拋弃我们了吗?!” 林峰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那名专家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大声吼道:“完个屁!87%的权限已经写进去了,那铁王八现在就是个半身不遂的废人!都他妈给我把枪端起来!” 露西咬著牙,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闪著绿色萤光的基因分解匕首,死死盯著眼前那具机械义体,电蓝色的短髮下,眼神冷得像冰。 雷岳则默默地端起aa -12全自动霰弹枪,庞大的身躯往前一横,稳稳挡在了露西身前。盯著那具依旧静止的金属骷髏,沉声道: “看样子……得我们自己上了。” 林峰看著眼前那具三米多高的钢铁怪物,又望向窗外那朵还在缓缓消散的蘑菇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啊,史诗级的盘外招。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这就是代价。 第47章 回归时刻 陆战队和三角洲队员们立刻拋下卡宾枪与m60重机枪,反手抽出霰弹枪。咔咔的退弹声连成一片,眾人纷纷退掉膛里的鹿弹,换上沉甸甸的钨芯独头弹,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抬起,对准了中央那具三米多高的钢铁骷髏。 这是林峰提前交代好的——没人知道扎鲁茨这身铁壳子用的是什么合金,只能先用大威力动能武器硬砸,哪怕打不穿,也能强行打断它的动作。更重要的是,林峰可不想被近距离乱飞的跳弹崩死。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兀地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金色恶魔面孔。它没有实体,像一团燃烧的鬼火,拖著细碎的金色火星,慢悠悠地朝著机械义体飘去。 陆战队员们眼睛瞪得溜圆,几名士兵已经开始在胸前疯狂画十字。隨军牧师扯著嗓子嘶吼著安抚:“这是恶魔!你们的子弹都受过圣水洗礼!不要怕!有这四位人类英雄在,我们一定能消灭它,贏得最终胜利!” emp早已摧毁了所有照明系统,美军只能往大厅各处拋下大量发光管和冷焰火。幽绿色的冷光从地面腾起,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青灰僵硬,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殭尸。 偌大的空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冷焰火滋滋的燃烧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诡譎。 一名黑人陆战队员死死盯著空中那张不断扭曲的金色面孔,冷汗顺著鬢角匯成细流往下淌。他握枪的手指因过度紧张而僵硬,不经意间猛地扣下扳机。 “砰!” 12號钨芯独头弹带著巨响喷出枪口,朝著那道虚影疾射而去。子弹径直穿透了金色面孔,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砸出一片刺眼的火星。眼见这场景如此诡异,黑人士兵嚇得魂飞魄散,手指不停地扣著扳机。砰砰砰砰——弹仓里的五发独头弹眨眼间便倾泻一空。 恐慌像病毒一样瞬间传染了全场。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齐齐狂扣扳机,朝著空中那道根本打不中的虚影疯狂泼洒弹雨。 “cease fire!cease fire!cease the fxxxg fire!!!” 三角洲士官扯著嗓子嘶吼,喉咙都快劈了,却根本压不住震耳欲聋的枪声。短短十几秒,所有人几乎打空了枪膛里的子弹。那名黑人士兵甚至丟了霰弹枪,抖著手就去摸腰间的手雷掛点。 士官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所有人!上弹!快!给我他妈的上弹——” 话音戛然而止。 三根泛著寒光的一尺多长钢爪,毫无徵兆地从他后心贯入,带著撕裂肌肉和骨骼的闷响,从前胸猛地穿出。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黑人士兵满脸。士官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的染血爪尖,整个人被猛地向后一甩,重重砸在伺服器机柜上,顺著冰冷的金属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扎鲁茨,彻底接管了机械义体。 它胸腔上的液压管线一根根绷断,乳白色的冷却液像喷泉一样喷溅而出;脚踝处碗口粗的合金锁链被液压支柱生生扯断,地面的固定桩被连根拔起,扭曲成一团废铁。原本熄灭的红色电子眼骤然亮起,像两颗燃烧的血珠。 陆战队员们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塞独头弹。许多人手指哆嗦得连子弹都对不准膛口,黄铜弹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隨军牧师直接傻在原地,手里的圣经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林峰看得牙根发痒,心里把这群猪队友骂了个遍,这群美军都是他妈的什么素质。 不过气也没用,现在指望他们纯属找死。他转身就朝升降台方向狂奔,要去拿悍马车上剩下的榴弹发射器和液氮冷冻弹。那也是唯一不受核弹的emp影响的武器了。 扎鲁茨根本没把那些忙著上弹的士兵放在眼里。它弯腰抓起地上断裂的合金锁链,隨手一甩——“呜”的一声破空尖啸,铁链狠狠地抽在了林峰的小腿上。 林峰只觉得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整个人横著飞出去七八米,重重砸在悍马车的轮胎上。脚上的骨头像是碎成了无数片,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作战服。他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扎鲁茨动了。 它那三根钢爪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大部分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第二发独头弹塞进枪膛。 毕竟泵动式霰弹枪只能一发一发手动装填,许多人到死都没能把子弹推上膛。唯一能镇住场面的士官开局就领了盒饭,零星响起的几声稀稀拉拉的枪响,很快就被扎鲁茨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咆哮彻底吞没。 露西借著幽绿色冷焰的掩护,早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扎鲁茨身后。她纵身一跃,整个人稳稳落在这具钢铁骷髏的宽阔背脊上,手里那把泛著绿光的基因分解匕首,对著那些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便疯狂猛刺。 乳白色的冷却液从破裂的管子里喷涌而出,扎鲁茨的动作骤然一滯,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卡顿声。 它感觉到后背的装甲正在被快速腐蚀,当即停下了对陆战队的屠戮,两只钢爪反手朝背后胡乱抓去。 “愣著干什么!快装弹!”雷岳朝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美军吼了一嗓子,端著aa - 12像头蛮牛般朝扎鲁茨猛衝过去。 扎鲁茨这具机械义体在设计之初显然没考虑过后背挠痒痒这种需求。两只钢爪在背后怎么也抓不住那抹像松鼠一样灵活的电蓝色身影。 眼看著露西不停地左劈右刺,自己本就被接管程序削弱了的移动速度再次暴跌,这位古代王终於怒了。它猛地调转方向,朝著背后的金属墙面疾速后退!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露西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撞在合金墙面上,脊椎与金属碰撞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疼得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猛地喷出一大口混著胃液的口水,脑袋无力地往下一垂,彻底昏死了过去。 扎鲁茨缓缓转过身,三根泛著寒光的钢爪高高扬起,正要將嵌在墙里的露西捅个透心凉—— “八十!!!” 雷岳终於赶到!他手里那柄半人高的合金屠刀打横,借著前冲的惯性抡圆了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全垒打,结结实实地砸在扎鲁茨的金属颅骨上。 那具三米多高的钢铁身躯直接被打退了十几米,钢爪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刺眼的火星。 扎鲁茨刚转过头要对雷岳动手,远处突然传来赵红华清冷的娇喝: “冰华召来——风华召来——!” 一道湛蓝色的冰龙捲凭空捲起,裹挟著无数锋利的碎冰,像一柄柄巨大的冰矛直直轰向扎鲁茨。那具钢铁身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这股狂暴的冰风狠狠钉在了地上。剩下的美军如梦初醒,端著霰弹枪衝上去形成火力网,对著扎鲁茨疯狂压制。 赵红华这才快步赶到林峰身边,掌心泛起温润的青色光芒,轻轻按在他那明显折成诡异角度的双脚上。柔和的青龙之力缓缓渗入皮肉,断裂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復位声。 另一边,雷岳小心翼翼地把嵌在金属墙里的露西抠了出来,横抱在怀里,大步冲向赵红华。他轻轻將露西安放在地上,抬眼在赵红华身上扫了扫,眼皮不易察觉地抽了抽,隨即一言不发地抄起aa - 12,转身又冲回了战场。 林峰侧头看向躺在身旁一动不动的露西。 她全身多处骨折,皮肤下浮现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血,那是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爆裂的痕跡。暗红色的鼻血缓缓淌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她依然昏迷著,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囈语。 “別……別管我了,先救露西。”林峰疼得齜牙咧嘴,倒抽著凉气说道。 “別紧张。”赵红华头也没抬,掌心的青光更盛:“她的生命魂火比你强得多。倒是你,真不禁打。” “呵呵,我的错。”林峰苦笑著举了个法国军礼,心里暗自嘀咕:自己毕竟只通关了两个副本,人物属性確实比不上已经通关十个的露西。刚才属实是关心则乱,看见露西晕过去的瞬间,心臟都差点停跳了。 可话又说回来……雷岳那傢伙,细心得有点不像话了。仅仅看了一眼,就能准確判断出露西的伤势轻重?这和他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糙汉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啊。 不对……哪里不对! 林峰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关键盲点。可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第一要务是封印扎鲁茨,不然他们三个都会因为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他总不可能真的对赵红华下手吧! 雷岳和倖存的陆战队员把扎鲁茨围成一个半圆,用霰弹枪对著机械义体疯狂扫射。钨芯独头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钢铁身躯上,虽然打不穿那层厚重的主装甲,却把各个关节连接处砸得肉眼可见地变形、扭曲。 火力圈越缩越小,扎鲁茨被彻底压制在地上,钢爪胡乱挥舞,却怎么也够不著外围的射手。 眼看就要彻底制服这头铁王八—— 扎鲁茨周身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圈幽金色的烈焰之环!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带著一种能灼烧灵魂的诡异力量,瞬间將周围所有人都吞噬进去。陆战队员们惨叫著化作一个个火人,在烈焰中疯狂打滚。雷岳被火环正面扫中胸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岳!!!”林峰目眥欲裂,挣扎著就要起身。 “他没事!”赵红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闭目感应了一瞬:“我感受不到他的生命气息有任何衰减……但不能再拖了!” 她猛地起身,手里捏著三张泛著紫光的雷符,朝著扎鲁茨疾冲而去。 赵红华衝到扎鲁茨身前,每劈出一道雷符就往前踏一步,符纸在空气中燃烧成刺目的电光。 “这个世界——是所有生者的世界!给我——安息吧!!!” 三道雷符同时炸开,化作漫天交织的雷网,狠狠罩向扎鲁茨。 就在这时,林峰眼角的余光瞥见,雷岳倒下的地方,一只手缓缓举起了霰弹枪。 他又看了看赵红华毫无防备的背影。 瞬间,所有的碎片都拼在了一起。 “红华!快闪开——扎鲁茨有第二形態!!!” 林峰嘶吼著,同时扣下了手里那把榴弹发射器的扳机。液氮冷冻弹拖著白色的尾焰正中扎鲁茨的胸腔,极寒瞬间蔓延开来,將那具钢铁身躯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几乎在同一秒,雷岳猛地从地上弹起,隨手丟开霰弹枪,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衝到扎鲁茨面前。他掏出一颗红白相间的万能胶囊,狠狠一捏—— “砰!” 一个白色电饭煲凭空出现在地上。 雷岳双手飞速结印,掌心对准扎鲁茨,一道耀眼的绿色能量洪流从他体內倾泻而出,化作螺旋状的封印波纹,將扎鲁茨刚刚从冰层中挣脱的灵魂硬生生扯了出来,捲入那口电饭煲中。 “魔——封——波!!!” 扎鲁茨的灵魂发出一声不甘的悽厉尖啸,被彻底吸入电饭煲內。 做完这些之后,雷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前栽去。赵红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林峰强忍著脚踝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地爬到露西身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露西……露西!醒醒!” 露西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瞳孔涣散,看不清东西。 林峰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极轻:“听著,一会回到空间以后,过十分钟立刻回来。能听见吗?” 露西的睫毛颤了颤,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应了林峰的话语。 林峰这才鬆了口气,拖著那双刚被接好的腿,拄著榴弹发射器,一步一步挪到雷岳和赵红华身边。 赵红华扶著怀里生命力急剧流逝的雷岳,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突然快要死了?!” “呵呵……没关係,他不会死的。”林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红华,你听我说。” “什么?” “一会……我们会消失一阵。但我保证,半小时以后我们一定回来。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半小时回来?!” 赵红华怀里的雷岳缓缓抬起头,虚弱地望向林峰,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隨即目光又落向一旁的电饭煲,那神態明摆著是催林峰上前完成任务。 林峰不再解释,也没有推辞,转身走到那口封印著古代王灵魂的电饭煲前,伸手轻轻摸了上去。 剎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持枪的陆战队员、跪在地上喃喃祈祷的隨军牧师、抱著报废设备痛哭流涕的技术专家、扶著雷岳一脸错愕的赵红华——全都被冻结在了当场。时间凝固,空间静止,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悬停不动。 整个世界里,还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下林峰、露西和雷岳三人。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响起。他突然觉得,这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此刻听来竟无比悦耳。 【已达成通关条件:夺取古代王扎鲁茨的灵魂,成为新的亡者国度之王。】 【您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午夜杀生》主世界。】 【离开《午夜杀生》主世界后,將进入系统结算画面,保留所有已获得的能力与物品。】 【请选择——】 林峰看向雷岳。 雷岳虚弱地靠在赵红华怀里,硬挤出一个肯定的眼神。 林峰缓缓开口,声音在静止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大哥……三十分钟后见。”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回归。” 雷岳:“回归……” 露西:“……回……归……” 第48章 一夜暴富 五人消失的瞬间,凝固的时间终於重新开始流动。 赵红华猛地打了个激灵,她发现自己贴在伊索尔德和露西身上的追踪印记,此刻竟凭空消失了。不是碎裂,也不是被法力强行抹去,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彻底底化为了虚无,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留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望著空荡荡的大厅,和那口静静躺在地上的白色电饭煲,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茫然与震撼。 【雷岳的专属空间】 空间像一块丝绸一般扭曲又摺叠,那具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从虚空中跌落,重重砸在铺满羊毛地毯的地面上。 这里是纯粹的萨珊王朝宫廷风格。四壁镶嵌著青金石与红玛瑙拼成的几何花纹,穹顶垂下金线织就的流苏帐幔,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藏红花与乳香气息,每一寸都透著古波斯贵族独有的奢靡与神秘。 系统冰冷的修復光束从天而降,笼罩住他伤痕累累的躯体。断裂的骨骼在光芒中快速癒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 然而修復到一半时,异变陡生——那具肌肉虬结的身躯突然像受热融化的蜡像般剧烈扭曲,骨骼咔咔收缩,肌肉纤维重新排布,粗獷硬朗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化、收窄。 不过数秒,原地那个两米高的壮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小麦色肌肤御姐。她有著一头微卷的深褐色长髮,湿漉漉地贴在稜角分明的脸颊边,五官立体英气,眉眼间却带著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属於女性的凌厉美感。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理了理凌乱的髮丝,缓缓坐直身子,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息。隨即对著虚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峰是吧……你可太有意思了。” 她伸手摩挲著自己晶莹柔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期待:“说不定,你还真能带著我……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呢。” 【露西的专属空间】 露西活动了一下仍残留著幻痛的四肢,从隨身背包里摸出那本林峰塞给她的《初级死灵傀儡术》,紧紧按在胸口,眼神有些发直。 片刻后,她像是脱力般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窗外,是属於她的赛博朋克永夜。 密集的建筑群像钢铁森林般刺向暗红色的天穹,无数霓虹灯牌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闪烁,全息gg投影在楼宇间穿梭,流线型的磁悬浮列车在高架轨道上无声滑过,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的尾跡光流。 整个世界被浸泡在紫、青、粉三色交织的冷光里,像一杯打翻了的电子鸡尾酒。良久,她才心有余悸地嚅囁道:“林峰……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峰的专属空间】 眼前的眩晕感渐渐褪去,四肢百骸的剧痛正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剥离。林峰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温热的生命气息重新在血管里奔涌。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伊索尔德和洛蒂几乎同时落在了这片空间里。回归之前外界还是凌晨四点,两个小姑娘蜷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得亏了空间里的地板材质特殊,既温暖又柔软,不然这两小只醒了绝对要上演一出《生化危机 9》里双歌姬对唱的名场面。 伊索尔德在睡梦中还嘟囔著梦话,两只小手在空气中左右探索著,似乎在奇怪刚才抱著的辣么大一个“大玩具”罗莎哪去了。 林峰没打扰她们,趁著系统修復身体的间隙,直接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男性玩家会匹配到《大家来找茬》和《性感沙罗曼蛇》这类副本吗?” 【权限不够,请升级系统后提问。】 “好,权限不够是吧。我等你五分钟,看你怎么回答。”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復盘整个《午夜杀生》副本的所有细节,將之前忽略的疑点一个个拎出来。 首先,自己带著伊索尔德接了红色紧急任务,遇到了雷岳那个表面上肌肉虬结、大大咧咧的壮汉,和一身赛博朋克打扮的露西…… 等等。 赛博朋克打扮的露西……不是这一句。 雷岳那个表面上肌肉虬结的壮汉…… “系统,正常参与游戏的玩家,会出现体重超过两百公斤的极端体型吗?” 【理论上存在体重不超过150kg的男性玩家。】 “呵呵,果然!” 试问,哪个正常男性玩家会把自己捏成直卫虎彻或者桑吉尔夫那种夸张到畸形的身材?真正的男玩家只会选里昂或者克里斯那种身材——可以有肌肉,但绝不能臃肿,那是刻板的男性偏见。 对了,《街霸》的维嘉也是这样。在经歷了“杀意波动”事件后,他明明可以选择嘉米的身体,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力量更强的克隆体(俗称『將军』)。 为什么?因为维嘉她原本就是女性。vega是“织女星”的意思,本就是个女性化的名字。他主导的“十二月计划”,从来都是只製造女性克隆战士作为灵魂容器,嘉米不过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 毕竟在她的潜意识深处,那个肌肉虬结、威压逼人的將军之躯,才是“绝对强者”该有的模样。 雷岳之前的表现,確实太刻意了。他像是在拼命扮演一个標准的粗獷男性——故意在宴会上大吃大喝,故意叼著烟装酷,可林峰不止一次注意到,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既不抽菸也不喝酒,连吃饭都很斯文。 而且他一点都不笨。医院那次砸门,紧接著的极限施压和试药……老实说,林峰不认为一个真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出这么环环相扣的招数。 而且他很在意女性。是他第一个提出要照看洛蒂,而且每次都下意识地把露西和伊索尔德护在身后。可自始至终,林峰都没看到他对任何女性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性爱慕,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女性之间的共情与保护。 自己在副本里受伤那么多次,雷岳从来没有表现过男性之间那种拍肩膀的兄弟情谊,反而每次都是远远看著,眼神里带著一种林峰当时看不懂的担忧。 所有的碎片终於拼在了一起。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雷岳一直在隱藏著什么。 【五分钟后】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里响起: 【《午夜杀生》主世界通关条件已达成。开始结算。】 【固定奖励:午夜杀生世界永久开启权限已解锁。注意,此副本为多人实时副本,世界时间將正常流逝。】 【已达成通关条件:夺取古代王扎鲁茨的灵魂,成为新的亡者国度之王。请选择奖励內容:(註:因任务双倍奖励机制,所有基础奖励翻倍)】 【1、amg - 38强化外骨骼拳套——杰克·怀特所使用的机械臂原型机,生物电能驱动,最大输出40马力,附带技能“蓄力轰拳”。装备后可徒手拆墙,持续使用超过30秒会过热停机。】 【2、圣水瓶(浓缩型)——克里斯多福·史密斯隨身携带的圣水提纯版,捏碎后可於自身周围生成半径3米的神圣结界,持续30秒,对所有黑暗生物造成持续灼烧伤害。使用期间不可移动,对非黑暗生物无效。】 【3、定身符——茅山派第三十六代传人赵红华亲手绘製並灌输仙力的符篆,可將任意非boss级生物永久定身(对剧情主角及世界boss无效)。】 “选择3” 【收到,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开始结算分数……已完成主世界《午夜杀生》主线任务3、以及s级成就任务“贏得敌对阵营玩家的绝对信任”。】 【发放额外奖励:敌对阵营玩家招募券x1(当前持有:2张)】 【获得基础奖励: 2点sp点x2(可自由分配,分配后不可撤销)。 1点隨从点x2(消耗后不可恢復)。】 【开始计算击杀积分:击杀殭尸+1126(每只1积分),击杀狼人+318(每只3积分),击杀血族战士+100169(每只3积分),最终结算积分:302587】 【已达成击杀1000只任意怪物成就——“一骑当千”,奖励 1点sp】 【已达成击杀10000只任意怪物成就——“清版之神”,奖励 2点sp】 【解锁技能——“窥探”,可探测任意非boss级別npc面板属性,每次探测需消耗100积分】 【已达成击杀100000只任意怪物成就——“天灾降世”,奖励 2点角色属性点(可自由分配,不含亲和力)】 【解锁被动技能——“威慑光环”,玩家已击杀足够多的杂兵,所有世界中,boss级以下角色默认惊嚇度+10%,光环可自由开启/关闭(惊嚇度超过60%將大幅降低目標任务执行力,超过90%將短暂失去作战能力,达到100%,则有一定概率陷入癲狂,无法自行恢復)】 “啥玩意啊,合著我杀杂兵杀多了,直接混成外神了?看一眼就掉san值是吧?” 林峰还没吐槽完,系统的播报就像甲方凌晨三点的连环简讯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开启积分商城页面1】 【开启积分商城页面2,获得额外 1点sp】 …… 【开启积分商城页面10,获得额外 1点sp】 【已开启全部积分商城页面,总计获得额外 5点sp】 什么叫一夜暴富?这他妈就叫一夜暴富! 林峰差点原地蹦起来,强忍著才没吵醒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小只。果然,被美军核弹蒸发的十万血族全算在了他头上——没毛病,毕竟美军是他叫来的,系统这么算合情合理。 接下来就是shopping time! 手头上总计 12点sp,2点角色属性点,外加三十多万商城积分,林峰现在富得流油。 “系统,升1级辅助功能。” 【辅助功能升至1级。】 【开放专属空间编辑权限,开启默认服装选择界面,解锁玩家论坛。】 林峰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界面,然后很没品味地把空间默认服装改成了2000年前后国內烂大街的中学生运动服款式。 很快,一套袖口特別容易磨起球的蓝白相间涤纶校服,就这么突兀地套在了他身上。 林峰摸了摸布料,果然是记忆里那种粗糙的聚酯纤维触感。可奇怪的是,穿在身上完全没有真实校服那种闷汗、刺痒、领口磨脖子的感觉。 他又挨个调试材质,从全棉到混纺再到腈纶,触感確实1:1完美復刻,但就是没有任何重量和束缚感。毕竟他连內衣都没设置,等於直接穿的外套,连脖子后面那块最扎人的水洗標触感都没有。 林峰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应该是视觉和触觉欺骗,类似魔形女的皮肤模擬能力,直接在身体表面生成布料的形態和触感,並不能真正脱掉。 “管他呢,至少不用光著了,而且想穿什么就能穿什么。” 他走到两小只身边,见她们果然也自动套上了同款迷你版蓝白校服,这才安心点开了空间编辑功能。 结果这一点开,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这空间编辑实在是太好玩了,堪称造物主级別的自由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造不出来的。 从漂浮在迷雾大洋中的破败幽灵船,到亚马逊雨林深处缠满藤蔓的树屋;从终年积雪的雪山之巔,到广袤银河中霓虹闪烁的宇宙空港和齿轮与蒸汽交织的黄铜海底城,甚至能直接拉出《星际穿越》里那道吞噬星光的卡冈图雅巨型黑洞,远远掛在天穹上当背景板。 “臥槽,这么牛的吗,我试试……寂静岭!哈哈真的可以!那浣熊市……我去这都行?来来来,这里放个丧尸,拐角再来个舔食者……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跟真的一样!来玩个大的,石村號,还挺像那么回事——草!!!” 林峰一个没注意,被突然跳出来的尸变体嚇了个半死,捂著心臟半天没缓过来。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那股腐肉混著铁锈的味道、骨骼错位的嘎吱声,还有那双直勾勾盯著你的空洞眼窝,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別自己嚇自己了。就先搞个浮岛要塞吧。” 林峰盘腿坐在虚空中开始捏房子。很快,一座大型浮岛要塞在脚下成型——內部划分出种植区、生活区、淡水储存区、居住区和娱乐区等等,水电暖气一应俱全;要塞外壁是一望无际的狂暴大洋,他还特意开了动態天气系统。 屋外是肆虐的颱风和倾盆暴雨,墨黑色的水龙捲裹挟著滔天白浪,从翻涌的海面拔地而起,直插铅灰色的云层深处,在狂风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隔著防弹玻璃,屋內是暖黄色的灯光和恆温25度的舒適区。这种反差感简直爽爆了。 不知不觉快过去一刻钟了,林峰才想起正事还没办,赶紧抓紧时间升级系统。 “系统,连升两级隨从功能。” 【隨从系统升至2级。】 【开启隨从委派功能:可將隨从委派至专属空间驻守;隨从上限升级为 10人。】 【隨从系统升至 3级。】 【解锁种植与培育功能:隨从可委派至已通关世界(不可自行回归),世界中所获收益可直接传送至专属空间。若隨从在委派世界中死亡,將永久失去该隨从,不可復活。当前同时派遣上限 3人,隨从总上限升级为 20人。】 【开启隨从年龄锁定功能:首次招募后的隨从將默认锁定年龄锚点,隨从回归空间后可选择是否回溯至锚点状態。】 “不错,都是好东西。”林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小傢伙们就不会觉得无聊了,还能派她们去已通关的世界种种田收收租,不管去多久也不会变老。” 他走到伊索尔德身边,轻轻晃了晃小丫头的肩膀。 小傢伙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鼻子上还掛著个半透明的鼻涕泡,迷迷糊糊地看著林峰:“骑士……什么事啊……咦?我的抱枕呢?我辣么大一个罗莎哪去了?” 第49章 三个影帝 林峰附在伊索尔德耳边轻声叮嘱:“罗莎还在城堡里,我现在去接她,你在家里乖乖的,对了,书房桌子上有台电脑,你可以边玩边等我,有不懂的就去问系统,要是手痒想建房子也行,但已经搭好的浮岛要塞主体不许乱拆,记住了吗?” “哦,记住了。” 伊索尔德揉著惺忪的睡眼,湖蓝色的眸子蒙著一层水雾。她扭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洛蒂,又抬头望向林峰,小手揪著校服衣角,像只被主人留在家里的小狗:“需要叫醒洛蒂吗?” “不用,让她睡。”林峰笑著揉了揉小丫头乱糟糟的金髮:“你自己玩就行,我大概半天就回来。” “哦,好吧。”伊索尔德瘪了瘪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放心吧。” 林峰转身走到客厅中央,对著虚空开口: “系统,把两点属性点全加到敏捷上。” 【已完成加点,当前五维属性如下:】 【力量 2.2 /敏捷 3.2 /体能 1.3 /精神力 0.2 /亲和力 5.2】 “不错,现在这敏捷度,撵个兔子绰绰有余。”林峰活动了下手腕,感受著体內那股轻盈的劲儿。 “就是体能这块短板有点限制敏捷的发挥了,不急,慢慢来吧。” 他想了想,又问出了那个憋了半天的问题。 “系统,男性玩家会匹配到《大家来找茬》和《性感沙罗曼蛇》这类副本吗?” 【纯智力向游戏男性玩家遭遇概率低於 2%,纯娱乐向横版射击游戏遭遇概率低於 4%,体育类游戏低於 5%。】 “呵呵,果然。我就说嘛,哪个大老爷们会被系统扔进那种鬼地方。” 他顺手点开系统商城翻了翻,虽然所有页面都已解锁,但中级以上商品依旧灰著,只能看不能买。倒是能清洗被动技能的【回归药水】亮著,不过那价格还真是贵的离谱啊,整整两万积分。 林峰在心里默默算了笔帐:一个普通玩家靠杀小怪攒两万积分得多久?倒不是难度有多大,关键是时间。玩家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其实並不多,况且人总要睡觉休息,不可能24小时连轴刷怪。 “这个买了,再兑换20点隨从点。” 【收到。回归药水x1、隨从点x20已发放至背包。】 林峰从背包里取出那瓶药水瞅了瞅。 卖相倒是不错,二十厘米长的水晶瓶,里面晃荡著淡蓝色的液体,像盛了一片海洋一般。 他把玩了片刻便收回存储空间,隨即对著虚空开口:“系统,返回《午夜杀生》主世界,我一个人。” 【是否立即返回《午夜杀生》主世界?是/否】 “是!” 【即將返回《午夜杀生》主世界。未使用休整时间剩余 34天 19小时 37分,请注意休整时间上限。】 眼前的浮岛要塞客厅像被搅浑的墨汁般旋转起来,色彩被剥离、扭曲、拉伸。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一闪而过,林峰重新站在了基地最底层的最终核心舱大厅里。 空气里还飘著淡淡的血腥气,夹杂著冷却液的刺鼻味道,大部分尸体已经被清理乾净。大功率应急灯把空旷的大厅照得一片惨白。 三角洲和海豹突击队早就撤了,连那名技术专家也不见了踪影,现场只剩下几名陆战队员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叼著烟、嚼著口香糖,缓解著疲惫。 远处的角落里,露西和赵红华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看见林峰,露西立刻蹦起来使劲挥手。 “大神!这里这里!” 林峰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大神,怎么这么久啊?我都等你半天了。”露西叉著腰嘟囔道。 “不好意思,刚解锁了空间编辑,玩得有点上头。” 露西笑得两眼弯成了月牙:“怎么样?好玩吧?我当初玩了整整一天!” “嘿嘿,確实挺有意思。” “没玩过吧?” “咳……咳……怎么说话呢!”林峰老脸一红,赶紧转头看向身旁一袭红衣的陆地神仙:“红华,谢谢你。” “说……说什么哪……”赵红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成了緋色:“也……也不看看场合就这样叫……” “那叫你什么?不是你说的,让我別再叫你仙姑了吗?” “……隨……隨你……”赵红华小声嘀咕著,慌慌张张地转身朝扎鲁茨残骸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用手背扇著发烫的脸颊。那扭捏的姿態,哪里还有半分陆地神仙的样子,分明是个被戳中心事的小姑娘。 露西来回扫了扫两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把你那嘴闭上,都能塞个鸡蛋了。”林峰一把將她的脑袋按下去:“好了,该说正事了,你耳朵过来点……” 【十分钟后?核心舱大厅】 空间像被撕开一道不规则的口子,雷岳那具庞大的身躯从褶皱中突兀地显现出来。他刚想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却愣住了——原本满地狼藉的大厅被清扫得乾乾净净,扎鲁茨的巨大机械残骸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银色巨型罐体。 雷岳正纳闷,脚边一台步话机突然“滋啦”一声炸响,把他嚇了一跳。他疑惑地拎起听筒,里面传来露西的声音: “雷岳,我和大神先上去了。你身后升降平台的斜轨上有架单轨升降舱,液力火箭驱动的,我们在上面等你。” 雷岳满肚子问號,却也没多问,转身找到了那台嵌在六十度倾斜轨道上的升降舱。 说是升降舱,其实就是个焊了座椅的铁桶子,空间小得可怜。挤进去的时候差点卡住,他有些怀疑火箭启动时自己会不会甩出去,想了想还真有可能,不过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大不了变回原样就行,可那样不就暴露了吗? 保险起见,他再次按下通话键:“露西啊,为啥这么急著上去?我自己爬楼梯也行。” “哦,你看见大厅周围那些银色大罐子了吗?” “嗯,咋了?” “那些是 aberc秘密空运过来的blu-118/b温压弹,一共十二枚,五分钟后引爆,准备把整座基地彻底填埋。” 雷岳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露西还在那边自顾自地说: “听刚才那个专家说,用的是……哎哎等一下!”露西捂著听筒猛地转头,对著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收拾仪器的专家喊道:“哎,白大褂,你刚才说的叫什么来著?哦 ms-177是吧!行知道了!” 她重新把听筒贴回耳边,语气轻快,幸灾乐祸地说道: “餵雷岳!叫 ms-177延时引信,精度正负30秒!所以你现在还有4分钟时间上来,反正火箭上升只要一分钟,记得快点哦——不然你就只能回专属空间待著啦!” 雷岳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十二枚近一吨重的温压弹布满了大厅,四分钟后,爆炸所產生的三千度高温会焚毁一切有机物,温压效应也会抽乾地下所有的氧气,整座基地会沿著预设的爆破点向心坍塌,连渣都不会剩下。 不上去就只能回专属空间了,下次再想进来难如登天。 雷岳咬了咬牙,闭上了眼。 数秒之后,那具肌肉虬结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塌陷、收窄、柔化…… 她皱了皱眉,扯了扯身上松垮得能当连衣裙穿的军绿色战术t恤,不情不愿地坐进了升降舱的座椅里。把t恤下摆往上拽了拽,然后伸手按下了点火按钮。 “轰——” 液力火箭在轨道末端爆发出刺目的橘红色尾焰,升降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沿著斜轨疯狂爬升。巨大的惯性將她死死压在椅背上,那件宽鬆的t恤在狂风中鼓胀成一个巨大的气球,在身后猎猎作响。 【升降平台顶端?美军临时指挥所】 升降舱衝出地表轨道的瞬间,御姐借著惯性纵身一跃,身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远处的沙滩上。 出口处的林峰收回目光,拍了拍身旁露西的肩膀:“拍清楚了吗?” 露西举起手里那台巴掌大的黑色摄像机,得意地晃了晃: “放心吧,脚盆科技,痴汉必备——索尼 dcr-pc100高速摄像机,1999年9月刚上市的旗舰原型机,minidv磁带记录,带红外夜视和电子防抖。刚才出舱那0.5秒,我拍了整整六十帧,保证清清楚楚。” “好了,把东西收好,上了飞机再聊。” “好嘞!” 【十五分钟前?升降梯上】 “露西,你看过《七龙珠》吗?” “嗯!没看全,只看到沙鲁篇。” “那龟仙人你总知道吧?” “当然知道啊,那个色色的老头儿。” “那你觉得,如果你是一个鹅百公斤,身体壮如牛的肌肉猛汉,他会教你魔封波吗?” 露西愣了一下,隨即脱口而出:“我觉得要么是他脑袋秀逗了,要么就是……我是大美女变的!等等,你的意思是——” “对,和你想的一样。”林峰笑了笑:“我想破脑袋都想不通,龟仙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对哦,除非她是个超级超级大美女……” “一会上去,跟美军要一台最高速的摄像机。” “干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美军肯定会炸了基地再走。到时候雷岳只能坐那个小升降舱上来,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林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是我们验货的时候。” 【坎培拉?一小时后】 澳大利亚总理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外交部长对著加密线路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话筒一脸:“那是我们的专属经济区!二十海里!美国人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扔了两颗核弹!他们管这叫自由航行?管这叫军事通行?!” 总理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盯著卫星传回来的蘑菇云照片,半晌才憋出一句: “……先发表官方抗议。然后,查清楚他们在伊尔拉尔湾到底打的是什么东西。如果美国人是在帮我们清那些怪物,我们就装聋作哑。如果不是—— 就把那份抗议书,直接甩到联合国安理会的桌子上去。” 外交部长捂著电话听筒看向总理,声音里满是苦涩:“那有用吗?” “你觉得呢?” 总理没等回答,颓然地躺回了沙发里,望著天花板,一言不发。 【6:00am?西澳大利亚州?珀斯国际机场】 晨雾还没散尽,赵红华那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登机廊桥的尽头。林峰目送那袭红衣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走向停机坪的另一侧。 那里停著一架法航(air france)的协和式客机,流线型的白色机身在朝阳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jsoc的米歇尔?亨德森准將(bg michelle s. henderson)已经等在舷梯旁,一身笔挺的常服,金髮一丝不苟地盘在军帽下,正微笑著朝他点头致意。 看得出来,西大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特意派了一位女性准將来见三位“人类英雄”,最大限度避免性別压迫感,姿態放得极低。 可林峰心里门儿清,这帮美国佬打的是什么小算盘,不就是想要那个装著扎鲁茨灵魂的电饭煲嘛。多大点事。现在他可是名正言顺的亡者国度之王,那破电饭煲谁爱要谁拿去。 按理说这个头衔本该是雷岳的,可她不想要,露西?更没兴趣,毕竟《午夜杀生》的时间节点太烂,就算给个概念神的名头,也分分钟被五大善人联手给扬了。 所以林峰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只要自己不搞事,没人会吃饱了撑的来找麻烦,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了,还能拿他怎样? 至於为什么非要坐协和式,还要拉著美军准將在飞机上交货? 首先,这是法航的飞机,註册地在法国,西大在千禧年这个时间节点,就算是再疯魔也不至於隨便动手。 其次,上面坐了一位jsoc准將,既是人质也是见证。 第三,自己是带著“诚意”来的,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所以林峰非常放心,这架飞机绝对不会被西大的『祖国人』给射下来。 只要飞机在特兰西瓦尼亚一落地,他就彻底安全了。毕竟伯爵的那套班子他可是完整保留下来了,自己比伯爵还要强,现在又是新的亡者国度之王——这叫什么?这叫回家啊! 【7:45am?协和式客机?巡航高度】 林峰朝雷岳使了个眼色。雷岳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白色电饭煲,递到了米歇尔准將手里。 准將接过电饭煲的瞬间,那双常年保持冷静的灰蓝色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见了鲜肉。 她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峰和雷岳的手,力道大得出奇:“合作愉快!林先生,雷先生,露西小姐!这次和三位人类英雄共同討伐异界之王的行动非常成功,有鑑於此,我觉得我们將来还可以有更多的合作项目!” “当然,这自然不成问题。”林峰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恳切又大方:“我们十分乐意与贵方开展多领域的深度交流与合作。后续贵方研究封印扎鲁茨灵魂的容器时,我们也愿意无偿提供全方面的技术支持。毕竟——科学无国界嘛。” 话音刚落,提前商量好的雷岳从兜里摸出一颗红白相间的万能胶囊,轻轻一捏——“砰”的一声轻响,一个密封的金属餐盒凭空出现在小桌板上,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块还冒著热气的法式长棍麵包切片。 林峰立刻开始满嘴跑火车:“这是我们团队最新研发的量子压缩技术,超级空间摺叠工艺,常温保鲜72小时,口感如初。准將女士,尝尝?” 米歇尔准將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她盯著那颗小小的胶囊,又盯著冒著热气的麵包,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下一秒,她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抓起胶囊就冲向机舱前部,攥著卫星电话开始疯狂拨號。 这一打就是足足半个小时。 机舱后部,林峰三人悠閒地喝著香檳。 他们很清楚,此刻在万米高空的电离层里,无数电波正在疯狂跳跃——对面监听的各国间谍机构、cia、nsa、dia、摩萨德、军情六处……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要疯了。 jsoc和51区已经给米歇尔准將下了最高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把这玩意儿带回来。 很快,四架掛载实弹的f - 15e“打击鹰”从卡达乌代德空军基地紧急起飞,呼啸著追上了协和式客机,在两侧呈护航阵型伴飞。 同步轨道上,三颗侦察卫星同时调整姿態,全程锁定著这架白色的超音速客机。 林峰瞥了眼舷窗外那四架杀气腾腾的战机,知道这下彻底稳了。 米歇尔准將打完电话回来,脸颊还泛著兴奋的红晕。林峰微笑著放下香檳杯。 “准將女士,我方是带著诚意来的。那么,贵方是否也该移走所有监听设施,以示诚意呢?”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监听!”米歇尔准將拍著胸脯保证,隨即看了眼手錶:“我去前舱休息一会,就不打扰三位聊天了。” 临走时,她“顺手”拿走了小桌板上那支原本放在菜单旁的钢笔。看得出来,除了准將身上的一堆设备以外,那支钢笔是机舱里最后的一个监听器。 前舱门“咔噠”一声关上了。 林峰望著舷窗外翻涌的云层,端起香檳抿了一口。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清晰地传到了雷岳耳朵里: “大哥,问你一个问题。” 雷岳正百无聊赖地翻著航空杂誌,闻言抬起头看向林峰。 “嗯?” “之前在核心舱里……你是不是想杀了赵红华?” 第50章 超越晨昏线 “幸好你没有那么做,这样我们还能坐在这里一起谈!” 雷岳的眼皮抽了抽,没有说话。 “如果当时你开了枪……算了,不去纠结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看在你最后豁出命使用魔封波都没有害我们的份上,我可以当你那只是一时的小心思,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纯好人。” 他顺手从空间背包里取出那瓶回归药水,轻轻搁在雷岳面前的小桌板上。 “药水给你,你喝吧,正好把你的直卫示源躯体被动给洗掉。” 雷岳依然一动不动。她在心里飞速盘算著:“这个时候暴起发难,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虽说监听设备没了,可在这万米高空,又是在美军严密监视下,机舱里还有露西,自己还真不能把林峰给怎么样,要不要直接回专属空间?不行,现在回去就前功尽弃了,要不……赌一把?” “怎么,不喝吗,还是不能喝?”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雷岳头也没抬,盯著那瓶淡蓝色的药水喃喃道。至少林峰目前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以关心居多,没有彻底撕破脸,肯给她兑换回归药水就说明事情还有余地,雷岳不知道的是,林峰那脑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过关奖励。” 林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刀锋般钉在雷岳脸上:“奖励1的那对机械臂对你来说绝对是量身定製的,对你帮助奇大,可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兴奋的样子,再结合刚才我在商城里看到的一件高级物品,我有理由判断——你的奖励界面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啊,你会说,你选了跟我一样的物品?那你猜,我选的是什么?” 林峰顿了顿,看著雷岳。后者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鬢角的髮丝,连那件宽鬆的军绿色t恤都洇深了一片。 “说不出来吧?”林峰笑了:“我说的对吗——正派阵营的玩家?” 这句话一出口,別说雷岳,就连旁边的露西都瞪圆了眼珠子,手里的香檳杯差点脱手。什么情况,自己身边这个一路並肩作战的可靠大叔竟然不是同一阵营的? “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摊牌?”林峰靠回椅背:“因为这里是万米高空,外面有四架f-15护航,前舱还有个浑身掛满监听设备的美军准將,我要是没猜错,说不定美军的卫星正盯著这架飞机。所以,你不会,也不敢动手。” 饶是雷岳心大,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个林峰太会算计了,不但美军被他带进了沟里,杰克、克里斯多福和赵红华被他耍得团团转,就连正派阵营的小唯和尼尔的隨从都被他策反了。 要说他坏吧,他到目前为止一个人都没杀过;你要说他无害吧,被他盯上的感觉,就像被一头藏在暗处的饿狼盯著,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呵呵,老哥!” 林峰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雷岳的肩膀:“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奖励物品,是定身符。效果是,永久。” 雷岳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除了眼珠子还能转、能呼吸以外,头都歪不了一点。 “你知道吗?我和露西两个人在扎鲁茨手上连十秒钟都没撑住。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初级玩家的表现。因为扎鲁茨本来就是我方阵营的,打败它从来不是我们的第一优先项。 而你吃了它的烈焰之环之后,身体却毫髮无损,这也是赵红华亲口跟我说的。这只能说明,你的属性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得多。 你说你通过了二十个游戏,却从来没见你拿出过什么强力武器。一路上只是拿著把砍刀跟我们一起砍殭尸,藏拙藏得有点过了!露西好歹还会猪哥的妖术呢!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通过了二十多个游戏的老玩家,是怎么能跟我们这种萌新组队在一起的?” 眼看雷岳依然一言不发,林峰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小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点醒了我。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说,正派玩家是没有通关150个副本的最终奖励的,只有通关20个游戏后离开的选项。换句话说,正派玩家只能永无止境地在各个世界里打转,玩著望不到头的游戏。而你,正好通过了二十个游戏。” 他看著雷岳骤然收紧的瞳孔,语气放缓了几分:“看到自己无论怎样都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觉得特別迷茫?所以你花光了所有积分买了张阵营兑换券,想跑到反派这边碰碰运气。然后你就遇到了我,你觉得我是个变数,说不定能带你打破这个死循环。我说的对吗?”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雷岳终於开口,眼神复杂地看著林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不会真的是因为我拿枪指著赵红华吧?” 看著林峰的表情,雷岳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咬牙切齿:“你个四处留情的混蛋,早晚死在这上面。说吧,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咳……咳咳……” 林峰一口香檳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开玩喜呢?他一个才通关三个游戏的萌新,去杀一个通关了二十多个游戏的老鸟?还是玩简单模式、属性深不见底的正派阵营玩家?別说自己没后手,就是有后手又如何,更何况现在是通关结算状態,这雷岳大可直接返回专属空间,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午夜杀生》世界了。 最关键的,这还是个知道他真名的敌对玩家。下次团队副本,他得有多硬的命,才能扛住雷岳和尼尔两名老玩家的联手追杀? 急促的咳嗽声引来了机舱后部的空乘。 一名身材高挑的空姐循声走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棕色秀髮一丝不苟地盘成法式髮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身上是法航九十年代末最经典的『空中大使』制服——lacroix设计的海军蓝收腰西装上衣,搭配同色系及膝铅笔裙,领口繫著一条正红色丝质方巾,左胸別著一枚精致的银色法航徽章,脚上是黑色低跟皮鞋。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从容,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俯下身,用带著轻微巴黎口音的英语柔声问道:“先生,您还好吗?”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林峰身后的雷岳和露西,在雷岳那件被风吹得变形,明显不合身的军绿色t恤上停留了半秒。 林峰摆了摆手,压下喉咙里的痒意:“麻烦给我一瓶矿泉水,谢谢。” “我要一条毯子!”露西高高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 空姐转向雷岳,依旧保持著完美的职业微笑:“这位先生需要什么?” 林峰瞥了眼浑身僵硬、连眼皮都只能勉强眨动的雷岳,面不改色地说道:“他?他有点累了,需要一瓶温牛奶助眠。” “噗——”露西嘴里的香檳终於没忍住,喷了自己一手。 空姐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峰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他英俊的东方面容上停留了足足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转身去取餐时,特意放慢了脚步,路过林峰身边时,指尖不经意般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梔子花香水味。腰臀摆动的幅度恰到好处,像是经过精心计算,每一步都踏在男人的视觉焦点上。 “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那道海军蓝的背影消失在隔帘后,雷岳的声音终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著浓浓的杀气:“那个空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哎,没办法,人长得帅就是这样。”林峰耸耸肩,一脸欠揍的得意样子。 “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自恋?” “怎么,雷岳『先生』吃醋了?” 雷岳的眼角狠狠抽了抽,儘管全身动弹不得,语气里的杀意却货真价实:“如果我说她要是再敢朝你拋媚眼,我就把她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你信不信?” “呵呵,我相信你不会。” “你不信?你有种把这张破符揭了,你看我会不会!” “哈哈哈哈!”林峰笑得肩膀直抖:“你真的太有趣了。可惜现在顶著张糙汉大叔的脸,我真想看看你本人现在是什么表情——肯定气鼓鼓的,特別精彩。” “你……你还知道些什么?”雷岳咬著牙问。 “比你想的多得多。” 雷岳冷哼一声:“做你的敌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但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不是吗?” 雷岳別过头,彻底不说话了。 露西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峰,挤眉弄眼道:“哎!大神,这雷岳说的没错啊,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大长腿空姐好像真对你有意思哦,说不定有机会!!!嘿嘿嘿……” “想啥呢,她是『游泳池』的人” “啊?什么游泳池?” “回城堡再跟你说”林峰没再多解释。 “哦!” 林峰望著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门儿清——巴黎第20区的莫蒂埃兵营,自1961年起就是法国对外情报与反间谍局(sdece)的总部,1982年改组为dgse后仍沿用原址。 而紧邻兵营的图尔威尔公共游泳池是为1924年巴黎奥运会所设计使用的,因为地理位置太近,早就成了法国媒体和国际情报界心照不宣的代称。 虽然自己这张脸確实英俊得不像话(嗯,绝对不是臭美),但林峰很清楚,在1999年,一个身材、样貌、谈吐都优秀到过分的法兰西大妞,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的东方乘客动心到这种程度。 现在可不是后世综合国力吊打全球的年代,这种过分热情的“偶遇”,背后只可能有一种顏色——间谍的灰色。 【4小时后?布加勒斯特?当地时间5:00 am utc+3?弗拉伊库国际机场】 林峰踏出机舱时,弗拉伊库的天空才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晕著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晨雾像半透明的轻纱笼罩著跑道,远处的航站楼还亮著稀疏的灯火。地勤人员睡眼惺忪地推著吱呀作响的行李传送带,牵引车发出慵懒的轰鸣,整个机场浸在清晨特有的、尚未完全甦醒的倦意里。 林峰深吸了一口巴尔干半岛微凉的空气,感慨道:“不愧是协和式客机,今天总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超越晨昏线』。” 露西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摸了摸鼻子:“大神,啥叫超越晨昏线啊?” “哦,地球自转时,中纬度地区的晨昏线移动速度大约是每小时一千一百公里,协和式客机的巡航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两千一百五十公里。理论上飞得足够快,你就能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 林峰伸了个懒腰:“咱们刚才其实是在『追赶时区』,会让人產生一种逆转时间的错觉。” “哦……哦哦!!!”露西听得似懂非懂,却不妨碍她两眼放光:“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好了,走吧,终於到『家』了。” 身后,雷岳跟著走下舷梯。 跑道上不知何时已经铺好了长长的红毯,当地政要和军方人员身著正装列队等候,几名穿著罗马尼亚传统服饰的迎宾儿童捧著花束站在一旁。 红毯尽头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那是前苏联利哈乔夫工厂(zil)手工打造的豪华加长版zil-41047,漆面保养得鋥亮如镜,在晨雾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露西对车一窍不通,只觉得这方头方脑的大傢伙,看著就像爷爷辈的老古董,倒是雷岳眼睛亮了一瞬,忍不住咋舌:“林峰,你现在算是特兰西瓦尼亚的土皇帝了。” “那是,什么叫通关之后的奖励?” 林峰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红毯两旁的人群:“很快,这个东南欧小国將会撬动整个巴尔干半岛。在西大的合作支持下,我们会得到一个巨大的矿產和农產品基地,源源不断地支援我们的通关事业。” 露西眼珠子瞪得溜圆,猛地转头看向林峰:“不是……还能这么玩的吗?!” “你们瞧好了吧。” 雷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林峰身侧半步之后。可她的心臟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莫名泛起一圈圈涟漪。 刚才林峰说的是“我们”。 虽然他没有明说这个“我们”具体包括谁,但雷岳很清楚,这句话是对著自己说的。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发怔。在二十多个副本里摸爬滚打,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结盟时留三分后手,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可林峰不一样。他明明已经揭穿了她的身份,明明可以用定身符把她永远困住,甚至可以直接杀了她永绝后患。但他没有。他不仅给了她回归药水,还当著她的面规划未来的蓝图,把她算进了“我们”之中。 『这个傢伙……心肠是不是有点太好了?』雷岳在心里默默想著:『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不要轻易相信其他玩家,做事留一手……不对,我怎么在为他著想?这不对啊……』 她猛地回过神,强行掐断跑偏的思绪:『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应该趁机套取情报,或者寻找脱身的机会才对。为什么会在意他会不会被连累?和对自己是否信任?』 这种陌生又滚烫的柔软情绪,让她没来由地一阵恐慌,像是某个尘封了几十年的阀门,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细缝。 林峰和迎上来的当地官员一一握手,隨后俯身在领头的老者耳边,轻声吩咐:“有点过了,下次低调一点,低调,懂吗?” “是,新王殿下。”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嘘——小声点,这还有个美国人呢。” “是是是,小的该死!孩子们,快来给英雄们献花!” 几个穿著传统刺绣服饰的孩子怯生生地跑上前,將手里的康乃馨和雏菊递给林峰、露西和雷岳。一个扎著金色麻花辫的小女孩仰起脸,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对林峰说:“英雄先生,谢谢您打败了恶魔。”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缓缓蹲下身,接过那束沾著晨露的鲜花,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温柔笑容:“谢谢。不过真正的英雄,是你们自己。” 来到汽车前,林峰伸手抚过 zil-41047冰凉厚重的漆面,感受著手工打磨那独有的细腻触感:“真是好东西啊,可惜02年就停產了。苏联一解体,这些老手艺也跟著进了棺材。” 米歇尔准將跟著走到车前,向三人正式辞行。她的目光在雷岳脸上停留了半秒,隨即恢復了標准的职业微笑:“人类英雄们,祝你们归途顺利,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峰握著她的手,笑得人畜无害,声音却压得极低:“希望贵国和我们在其他方面能够达成一致。我相信,您会把该传递的话,传递到我们需要它到达的位置。” 米歇尔准將瞳孔微微一缩,隨即郑重地点头:“一定,一定。很快,我国的军事和外交援助都会跟上。那我就不送各位了。” “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林峰心里笑出了声。 呵呵,谁说只有石油才能滋生美军,只要你强大到让西大不得不正视你,又肯摆出合作的姿態,各种援助计划就会像驼峰航线上的援华物资一样,排著队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 三人登上那辆黑色的轿车。汽车缓缓驶出机场,沿著蜿蜒的公路驶向阿尔热斯河谷深处的波耶纳里城堡。紧隨其后的是一辆军用卡车,上面满满当当装著从协和式客机上搬运下来的物资。 车队驶出机场约五公里后,林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標致轿车正远远地吊在车队后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哎,这可不行,”林峰摇了摇头:“得在城堡附近修一个小型私人机场,不然每次进出太麻烦了。” “咋了,你还真把城堡当成自己的家啦?”露西窝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笑嘻嘻地问道。 “当然了,不过不是我的家——”林峰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喀尔巴阡山脉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我们的据点。这个世界的据点。” 露西眨了眨眼,刚想追问,却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车载电话响了。 林峰拿起听筒,听了几句,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玩味起来。 “咋了,啥事这么开心?”露西好奇地探过头。 林峰放下电话,目光再次扫向后视镜:“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在后面跟著我们呢。” “啥?美军?!”露西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瞬间紧张起来。 “別想太多,是刚才飞机上的那位大长腿美女。” 雷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林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我现在有些相信,她不是间谍了——至少,不是在为法国政府办事…… 对了,干掉那仨boss,你们都拿了什么奖励?”林峰窝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懒洋洋地问道。 露西猛地一拍脑门:“哦,我都忘记说了!那个科学怪人给的是『生命延续装置』,能在死后一段时间內原地復活。” “啥?!” 林峰和雷岳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干嘛啊,嚇我一跳……”露西被两人的反应嚇得缩了缩脖子:“只是延迟復活而已,又不能直接逃离副本,而且得保证身体完整才行。” “可以可以,不枉你差点被扭断脖子。”林峰重新坐稳,点了点头:“那伯爵呢?” “伯爵啊?”露西得意地扬起下巴:“掉了个『血族之心』,能短距离瞬移,大概……这么远。”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约莫十几米的距离。 “臥槽!你这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哪里哪里,还不是全靠大神带飞。” “也多亏了雷岳的情报。”林峰说著,又习惯性地轻轻拍了拍雷岳的肩膀。 雷岳的肩膀猛地僵硬了一瞬。以前倒没什么,可现在林峰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这种男人式的拍肩动作让她浑身不自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顺著肩膀窜遍全身。 她赶紧別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就在雷岳浑身彆扭的时候,林峰又开口了:“你呢?封印完扎鲁茨给了什么?” 雷岳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聚灵宝钻』,死后可以以灵体形態存活到副本通关,常规状態下不可见。当然不是无敌的,会被赵红华那种级別的陆地神仙发现並消灭。”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乳白色的小宝石,串在一条细银链上,在车窗透进来的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晕。 “不错不错,这下你们俩都有自保的底牌了。我没猜错的话,墨西哥和埃及那两个boss掉的应该也是逃生类道具。果然不愧是亡者国度的大將,掉落的都是保命的好东西。”林峰摸著下巴分析道。 “大神,要不……我把生命延续装置给你吧?”露西忽然认真起来,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直径十厘米、小南瓜大小的机械装置:“反正我没有隨身空间,带著太麻烦了,一直拿在手里怪碍事的。” 林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这是你的保命道具。你本来就比我们少了隨身仓库这个优势,再把它给我,以后下副本更危险了。” “那……好吧。”露西瘪了瘪嘴,把装置抱回怀里。 “要不这样,”雷岳忽然开口,捏著手里的宝石项炼:“我拿『聚灵宝钻』和你换。这东西很小,能直接戴在脖子上,不占地方。” “这个办法好!”林峰打了个响指:“露西,你就和雷岳换吧!” “哦,那这个给你。”露西把那个沉甸甸的机械装置递了过去。 雷岳也把乳白色的宝石项炼递到露西手里。两人在系统菜单里点击了授权移交,完成了道具交换,毕竟是击杀boss给的超稀有復活类宝物,不像普通物品能隨手递来递去。 露西低头摩挲著手里小巧的宝石,又抬头看了看林峰,总觉得让他什么都没拿有点过意不去:“大神……要不『血族之心』还是给你吧?” 雷岳也沉默地看向林峰,心里同样有些愧疚。毕竟林峰还特意花了两万积分,给她兑换了那瓶回归药水。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这次才是赚翻了。”林峰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啊?赚什么了?”露西一脸茫然。 “那两枚战术核弹蒸发的十万血族,全算在我头上了。” “啥?!”露西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整整三十万积分。” 车厢里瞬间死寂。 露西和雷岳面面相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突然觉得我手里这俩道具不香了……”露西蔫蔫地嘟囔著。 雷岳的內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抱著利用林峰的心態,那么现在,她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小时后,汽车驶到了城堡外围。林峰却没让司机直接开回城堡,而是指挥车队拐了个弯,沿著盘山公路,径直开到了之前尼尔观战的那处悬崖边。 “大神,来这儿干嘛啊?”露西扒著车窗,看著下方云雾繚绕的深谷。 “好久没见尼尔,有点想他。”林峰推开车门跳下去,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我特意从澳大利亚进了点货,送给他当见面礼。” “进货?什么东西啊?”露西和雷岳跟著下了车。 林峰走到紧隨其后的军用卡车旁,一把拉开后挡板。车厢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军绿色木箱,上面还印著aberc的物资编號。 雷岳隨手撬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m18a1阔剑地雷,绿色的塑料外壳上印著醒目的“front toward enemy(此面向敌)”。 “我去……”雷岳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上飞机的?” “也没啥,之前在《圆桌骑士》世界搞了点外快,走之前和三角洲的最高指挥官来了一场『友好交流』罢了。” 雷岳和露西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无语——这傢伙绝对是用財宝把三角洲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你管这叫……友好交流?”雷岳无语地拎起一块黄色的c4塑胶炸药。 “礼尚往来嘛。来,別愣著,搭把手。阔剑埋这边,c-4埋那边,对,就是尼尔上次站的位置……” 接下来的半小时,三个人擼起袖子,像专业工兵一样在悬崖边忙活。硬生生把整片观景点围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死亡雷区。 晨光中,林峰叉著腰,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尼尔也该来了。”他转身朝轿车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先回家,等著看烟花。” 车上,雷岳盯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喀尔巴阡山脉,沉默了很久,终於第一次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林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前排的司机听见:“我的系统等级比你高,之前帮你查过了。你可以先招募罗莎,然后再找一个傀儡替换掉她在援军令里的位置,这样她就不会被系统抹杀。而且那块快碎掉的援军令,还能在系统商城兑换成积分,一点都不浪费。” 林峰转过头,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忽然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谢啦!” “下次別拍我肩膀了!”雷岳猛地缩了缩肩,像被烫到一样瞪了他一眼。 “怎么,想通了?”林峰收回手,笑得一脸欠揍。 “……” 林峰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心结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交给时间就好。 “大神,到时候就用我学的初级傀儡术吧!”露西晃了晃手里那本《初级死灵傀儡术》:“这样就不怕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了。” “嗯。”林峰点了点头。 “我记得有不少游戏里都有岩石傀儡召唤术,以后给你弄个高级的。” “那就先谢谢啦!” “咱们仨还客气啥!”林峰往后一靠,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雷岳望著窗外掠过的墨绿色山林,双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上细腻的皮革纹理。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咱们仨』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轻轻烫在她的心口,又麻又暖。 这个比她少通关了十几个副本的“萌新”,不仅看穿了她所有的演技,还毫无保留地把后背亮给了她。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润逼了回去。 在这辆顛簸著驶向城堡的老式轿车里,在喀尔巴阡山脉微凉的晨光中,她选择暂时放下所有戒备,相信这个四处留情、满嘴跑火车、却自始至终没对她动过杀心的混蛋。 ps:《午夜杀生重製版》今天竟然更新了,上次更新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第51章 一本正经画大饼 【6:00 am?波耶纳里城堡】 汽车稳稳地停在城堡门口。晨雾还未散尽,爬满深绿色常春藤的哥德式尖塔,在灰蓝色的天光中勾勒出锋利的剪影,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 罗莎和刘飞玲早就站在门口等著了。刘飞玲裹著一件华丽的金色睡袍,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连妆都没来得及化。罗莎则披著那件单薄的天蓝色纱袍,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竖瞳在晨雾中泛著幽光,脚尖不安地碾来碾去。 林峰笑著朝两人打招呼:“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 林峰刚跳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刘飞玲就踩著棉拖鞋“啪嗒啪嗒”冲了上来。 “还好意思说!”刘飞玲又急又气,食指像雨点似的戳著林峰的胸口。 “昨天后半夜罗莎突然说伊索尔德凭空消失了,嚇得直接撞开了我的房门,说是不是你们出事了!我能怎么办?电话也不知道往哪打!没过多久新闻就紧急插播,说澳大利亚西部炸了颗核弹!姐姐我差点以为你们被炸成灰了!你说,你是不是存心想嚇死我们俩?” “姐!姐!別戳了!疼、疼啊!”林峰齜牙咧嘴地往后缩。 远处,罗莎看著这一幕,金色的睫毛颤个不停。竖瞳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主人……主人……” 刘飞玲余光瞥见罗莎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才停下动作,幽幽地瞪了林峰一眼:“行了,不逗你了。再戳下去,某人的小心肝都要急碎了。” 林峰揉著被戳红的胸口,悻悻道:“没关係,您就是把我胸口戳个窟窿我都没意见。对了,一个小时后到大厅集合,有大事要说。” 刘飞玲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原地蹦起来:“怎么?终於要带姐姐去冒险了吗?” “嗯,等安排好这边的事就走。” “真是我的好弟弟!”刘飞玲欢呼一声,飞快地在林峰脸颊上“bia唧”了一口,声音清脆又响亮。 罗莎站在原地,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张本就粉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赶紧低下头,盯著脚尖前的地砖缝,心里乱糟糟的。 露西笑著凑上去跟两人打闹,雷岳则独自站在汽车旁,双手插著兜,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面对林峰时,那股火气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弭於无形了。 为什么无论是自恋到不可一世的刘飞玲,还是清冷高傲的赵红华,都愿意围在这个男人身边。不是因为他有多强,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成冰冷的代码、可以隨意牺牲的耗材,而是真真切切地,把每一个“人”都当成了“人”。 从副本第一天起,她就看在眼里。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拖后腿的伊索尔德,林峰也像亲妹妹一样拼尽全力护著。城堡里那些卑微的血仆,他没有隨手抹杀,而是逐一筛查后交给当地警方审判。特兰西瓦尼亚政府的老班底,他完整保留,甚至给了他们更大的自主权。就连那些並肩作战的美军士兵,他也从未把他们当成可以用来填线的炮灰或游戏代码。 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著一种自己早已遗忘的东西——尊重。 雷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想起自己之前那二十多个副本里,把隨从当一次性耗材,把npc当行走的经验包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习惯了“玩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可林峰让她发现,原来在这个该死的、永无止境的游戏世界里,还有人会选择蹲下身,平视每一个生命。 “原来……是这样啊。” 雷岳在晨风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走进城堡大厅,小唯正忐忑地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见林峰三人进来,她立刻小跑著迎上去,深深鞠了一躬: “三位辛苦了。” “你一直待在这儿?”林峰停下脚步。 “没有,我回了一趟专属空间。”小唯直起身,从怀里掏出几样闪著微光的道具,小心翼翼地捧到三人面前。 “这些是这次任务的奖励,请三位收下。” 林峰笑著轻轻按住她的手,把道具推了回去:“收起来吧,你比我们更需要这些。我帮你不是为了拿好处。” “可是……”小唯咬著下唇,眼眶有点发红。 林峰朝露西使了个眼色。露西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 “哎呀,让你拿著就拿著!你跟著尼尔那混蛋的时候,肯定没捞著什么好东西吧?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家底,別傻乎乎地往外送。走,姐姐带你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林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雷岳一言不发,也默默走向了自己的客房。 林峰的门还没完全关上,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嗖”地钻了进来。 “林峰!我来了!快说说,是怎么个流程?”刘飞玲叉著腰,凤眸里闪著兴奋的光。 “姐,你还真急啊。”林峰反手带上门,笑著摊了摊手:“其实很简单——你愿意成为我的隨从吗?” 看著刘飞玲那副想答应又拉不下脸的彆扭模样,林峰就知道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偶像包袱又犯了。赶紧补了一句:“不用那么严肃,点个头就行。” “真的?” “嗯。” 刘飞玲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npc“刘飞玲”同意跟隨,是否消耗1点隨从点进行招募?】 “是!”林峰在虚空中確认。 【隨从点-1,剩余21。】 【招募成功。npc“刘飞玲”已纳入隨从系统。】 【刘飞玲年龄已锁定,后续可自行解除锁定功能。】 “好了。”林峰拍了拍手。 “啥?就这么完了?”刘飞玲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那你还想咋样?烧黄纸、扎手指、歃血为盟?”林峰哭笑不得。 “你没骗我吧?” “哪能啊。”林峰笑得人畜无害:“忙完这阵,就带你去中世纪的欧洲玩,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刘飞玲眼睛一亮,伸手点了点林峰的鼻子,髮髻上的金凤流苏一晃一晃的。 “我在大厅等你,別磨蹭!” 她头髮一甩,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瀟洒地转身走出房间,嘴里还哼著喜庆的京剧流水板: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哇,玉兔又早东升……” 看著她那春风得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坎城走红毯的背影,林峰笑著摇了摇头,顺手打开了刘飞玲的属性面板。 【隨从:刘飞玲】 【力量 6 /智力 0.5 /敏捷 1.9 /体能 1.6 /精神力 200】 【隱藏词条:戏曲宗师、螳螂拳宗师】 【经验:0 / 50】 “臥槽,这精神力也太彪悍了吧!!!” 这恐怖的精神力也是刘飞玲三十多年来在戏台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见证。林峰想起天台上她口吐鲜血也死死撑著屏障、护住所有人的模样,心里一阵感慨—— “果然不愧是梅园宗师。这份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一个小时后?城堡主厅】 那张原本属於吸血鬼伯爵、铺著黑曜石台面与暗红丝绒的巨型王座,被林峰命人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隔壁宴会厅搬来的橡木长桌——虽然边缘依旧雕著繁复的哥德式花纹,但至少不再像王座那样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中二气息。 林峰坐在长桌尽头,翘著二郎腿,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支黑色钢笔。他身上是一套宽鬆的耐克运动服,混在一群身著笔挺西装、战战兢兢的特兰西瓦尼亚官员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让人不敢轻视。 “都到齐了吧。”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內政部长、財政大臣、军务总长,以及三位从血族统治时期倖存下来的地方贵族代表。 他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长话短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我不在期间,国家照常运转,一切重大决策由內阁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军务总长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颤:“新王殿下……那若是遇到关乎国运的大事,该如何稟明您的意志?” “我的意志只有一条。”林峰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切以国家和人民为先。” 他推了推面前的一叠纸,示意財政大臣拿过去:“这是我草擬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暂定名『特兰西瓦尼亚振兴计划』。核心只有三件事:修路、开矿、种地。” “喀尔巴阡山脉里的铜、铅、锌矿,还有丰富的地热资源,可以和东大开展深度合作。 嗯,是合作开发,不是卖原料。我们要建自己的冶炼厂和加工厂,把產业链留在国內。 农业方面,全面废除伯爵掌权时期的农奴制,把土地分给农民,优先种植小麦和向日葵,先解决全国人民的吃饭问题。 基础设施是重中之重,三年內,要修通从布加勒斯特到康斯坦察港的第一条高速公路,再把连接维也纳的铁路全线翻新。” 財政大臣颤抖著手接过那叠纸,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上面不仅標著资源分布图,还有详细的矿產分成比例、铁路施工节点,甚至连每个节点城市需要建设的学校和医院数量都列得清清楚楚。 “至於第二个五年计划,”林峰敲了敲桌面,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要弯道超车,直接布局工业3.0。电力是基础,和东大谈技术引进,在图兹拉建一座百万千瓦级的核电站。 黑海沿岸的康斯坦察、利马努这些港口城市,水源充足,可以用来建大型算力中心,服务整个巴尔干半岛。 未来十年,我们要把特兰西瓦尼亚打造成东南欧的数字枢纽。 財政支出优先向第一、第二產业倾斜,不要老想著发展第三產业。老百姓还没吃饱穿暖,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 接下来是和美国的合作。aberc会派一个常驻联络官过来,名义上是『超自然现象联合研究中心』,实际上就是给我们送钱送技术的。 记住我的原则:合作可以,主权不让。他们想要血族样本、想要狼人基因数据,可以,我们不要美元,只要全套生產线。”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还有,我刻意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就是为了保持神秘感。以后对外,尤其是对那些旧时代的黑暗生物,就说『新王居於暗影,巡视诸界』,具体怎么编,你们自己发挥。国內也是一样,人民需要一个信仰,但不需要一个天天在电视上拋头露面的政客。” 內政部长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可一点都不简单。 “还有,伯爵时期那套『圈养血奴』『狼人奴隶』的规矩,从今天起,彻底废除。 血族也好,狼人族也罢,只要愿意宣誓遵守国家法律、放弃食人的陋习,一律视为平等公民。 我会在喀尔巴阡山脉北麓划出一大片自治领给他们,允许他们自治,有自己的议会和法律,但前提是不能违反国家宪法。 不愿意融入的,可以离开特兰西瓦尼亚。但要是敢再搞以前那种吃人的勾当——” 林峰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像一记无形的警钟,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最后一件事。”林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所有人:“全国通缉尼尔。无论死活。只要发现他的踪跡,立刻上报,格杀勿论。尤其是城堡周边五十公里,划为绝对禁区,加派三倍人手二十四小时巡逻,他不管如何现身,只能是那里。记住,这个人没有任何底线,非常危险。” “遵命,殿下!”眾人齐声应道。 “散会。” 林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一群官员打发走。雷岳没有跟著离开,她靠在窗边,看著林峰的背影,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林峰转身朝门口走去,刚拉开门,就看见了那个一直怯生生站在走廊阴影里的粉色身影。 罗莎依然裹著那件单薄的天蓝色纱袍,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金色的髮辫垂在胸前。手指紧紧绞著纱袍的流苏,脚尖不安地蹭著地面。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想进来又不敢打扰,只能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贴著墙根默默等著。 林峰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拉住她微凉的手腕。 “主人……?”罗莎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幽蓝的竖瞳里满是错愕。 “別叫主人,说了多少次了。”林峰头也不回地拽著她往前走,顺手喊了一声还坐在那里翘著脚打瞌睡的露西:“露西!走了!” “来啦来啦!”露西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凑到罗莎身边吐槽道:“我就说林峰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你还真別说,刚才他在会上一本正经画大饼的样子,我都听傻了。” 露西凑到林峰身边,一脸八卦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哎大神!你这么瞎搞,就不怕滋生美军吗?” “所以我才故意不现身啊!”林峰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我去!这你都提前算到了?”露西眼睛瞪得溜圆。 “短时间內玩失踪没问题,等过个一两年,我肯定能在其他游戏世界里挖到一两个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专门帮我们管这些烂摊子。 毕竟我又不懂这些治国的理念,今天的会议无非就是给这些人定下一个大方向的基调,划条红线约法三章罢了。” “果然是大神!走一步看三步,太牛了!”露西一脸崇拜地竖起大拇指。 【城堡后花园】 晨雾已经散尽,金色的阳光洒满草坪。几个正在修剪玫瑰的血仆,还有几名没来得及离开的官员,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林峰把罗莎按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叉著腰站在一旁:“露西,表演一下。” “好嘞!看我的!”露西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那还是她刚才在大厅里隨手拿的。 她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像丝线一样缠绕住玻璃珠,然后猛地注入脚下的草坪。 “起!” “轰隆隆——” 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泥土翻涌,翠绿的草皮像波浪一样向两侧分开。一个由灰褐色岩石和盘绕的草根拼凑而成的人形傀儡,缓缓从地底爬了出来。它约莫两米高,关节处闪烁著幽蓝的魂火,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两团微弱的红光。 傀儡站直身体,像一名忠诚的卫兵,静静地佇立在露西身后。 花园里瞬间陷入死寂。 一个血仆手里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那名年纪最大的贵族代表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神跡……这是新王降下的神跡啊……” “行了行了,就是个石头疙瘩,没见过世面。”林峰摆了摆手,哭笑不得地驱散围观的人群。 “都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一边赶人,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赵红华不在这里。要是让那个正道神仙看见露西用黑暗魔法召唤出个石头人,不得当场掏出五雷符把他们仨给一起扬了。 等人群都走光了,林峰才转过身,蹲在罗莎面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道:“罗莎,你愿意成为我的隨从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罗莎耳边。她猛地瞪大眼睛,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晃掉了,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主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为你死!我等您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了……” 她说著,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哎哎哎,別跪!”林峰赶紧伸手扶住她,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別这么激动。以后不用叫主人了,叫我林峰就好。” 罗莎咬著下唇,用力点头,眼泪却越擦越多,像个受了委屈终於得到糖的孩子。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npc“罗莎”同意跟隨,是否消耗1点隨从点进行招募?】 “是!” 【隨从点-1,剩余20。】 【招募成功。npc“罗莎”已纳入隨从系统。】 【罗莎年龄已锁定,后续可自行解除锁定功能。】 林峰迫不及待地打开小队管理界面,只见第四个原本透明的框体,已经变成了罗莎的像素大头贴——金髮碧眼的粉色大恶魔,歪著脑袋,一脸呆萌。 他顺手点开了详细属性面板,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隨从:罗莎】 【当前状態:本源持续弱化中】 【力量 22 /智力 0.2 /敏捷 6.9 /体能 8.9 /精神力 1200】 【隱藏词条:混血种(深渊恶魔/人类)、减益效果?朝露永刑】 【被动技能:深渊之火(未觉醒)】 【经验:0 / 50】 【减益效果说明:朝露永刑——恶魔动情专属永久诅咒,杀伐本能与战斗记忆持续流失,世代传承的深渊之火彻底沉寂,千锤百炼的恶魔斗躯將逐步蜕变为人类少女体態,力量与自愈能力呈几何级衰退,动情瞬间容顏永久定格並获得永生,需独自承受无尽岁月的孤寂,因打破恶魔种族核心戒训,自愿坠入情劫,为不可逆转的永久状態。】 林峰猛地站起身,心里咯噔一下。 啥玩意? 1200的精神力倒是好理解——怪不得都说恶魔天生魔免,根本不是什么绝对免疫,纯粹是精神力碾压带来的魔抗高到离谱。 可这个“朝露永刑”……恶魔动情专属永久诅咒? 罗莎她……对我动情了? 第52章 戏曲宗师的恐怖屏保 处理完所有事,林峰三人先和小唯在城堡里告了別。隨后几人登上城堡最高的露天阳台,晨风裹挟著喀尔巴阡山脉特有的松脂与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吹得眾人衣角猎猎作响。 “大神,我们怎么还不走啊?”露西坐在石栏上,百无聊赖地晃著两条腿。 “等放烟花。” “烟花?”罗莎和刘飞玲面面相覷,同时疑惑地看向林峰。 【山崖?尼尔传送点】 隨著一阵剧烈的空间褶皱波动,尼尔最后消失的位置突然撕裂出一道漆黑的口子。一大群身披紫色法袍、手持镶嵌宝石法杖的隨从从裂缝中蜂拥而出——那是他从《魔法剑》世界招募来的大法师军团,每一个都散发著不俗的魔力波动。 “哈哈哈!没想到吧,林峰!”尼尔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狰狞的弧度:“我带来了一支大军!看我不把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密密麻麻的阔剑地雷把自己的落脚点围的密不透风,每一块岩石缝隙里都塞著黄色的 c4炸药,无数闪烁著红光的引信在晨光里一明一暗地跳动著。 “我草你——”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寧静。冲天火光將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狂暴的衝击波把悬崖边的碎石像纸片一样拋向半空,一朵灰黑色的小型蘑菇云缓缓升腾而起。 【城堡阳台】 林峰抱著胳膊,满意地看著远处山巔腾起的烟云,拍了拍手笑道:“好了,我相信尼尔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没胆子再来串门了。” “做你的敌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雷岳靠在石柱上,双臂抱胸,又一次吐出了那句经典吐槽。 “但至少你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不是吗?”林峰转过头,笑得人畜无害。 “大神!我先撤了,我的可支配时间不多啦,拜拜嘍!”露西朝眾人用力挥了挥手,周身泛起淡蓝色的系统光芒,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刘飞玲拉著罗莎去楼下收拾行李,阳台上只剩下了林峰和雷岳两个人。 林峰看著她,忽然笑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只能问一个。”雷岳斜睨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真是小气。好吧——你的可支配时间,还剩多少?” “一百八十三天。” “果然不愧是简单模式。”林峰转头望向远处的阿尔热斯河谷和墨绿色的森林,淡淡道:“就要分別了。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见不到面了。” “说得好像你再也不回来一样。”雷岳哼了一声:“而且每个人的副本时间都是独立的。你在个人副本里呆上一年,对我来说,也只是隔了一秒钟。” “……真是扫兴。”林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不死心地凑过去:“哎!都要走了,能说一下你的真名吗?小名也行啊。” “说好了只能问一个问题。” “嘿嘿,还真是坚持原则呢,临走了都不变回来给我看看。” 雷岳根本没搭理他的死缠烂打,顺手拋了一颗胶囊:“接著。” 林峰伸手稳稳接住,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玩家市场里淘来的《魔法剑》隨从大礼包。算是你给我回归药水的回礼。” 不等林峰张嘴说谢谢,她立刻抬手一摆:“不用谢我,也不值什么钱。毕竟就没几个人像你一样,进个副本还拖家带口的。” 林峰尷尬地笑了笑。 “记住了,这是给伊索尔德那小丫头的,不是送给你的。” 雷岳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在最后快要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间,一道淡淡的女声穿过晨风,轻轻飘进林峰的耳朵里: “……好好活著。可別死了。” “放心吧,祸害遗千……年……” 林峰的话还没说完,那具模糊的女性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林峰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那是露西用高速摄像机对著升降舱偷拍的。 照片上的雷岳坐在狭小的舱室內,松垮的军绿色t恤被风吹得鼓胀,露出线条紧致的锁骨和一小截小麦色的腰肢。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英气与嫵媚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像一柄淬了蜜的尖刀。 “怪不得要套一层大叔的皮。”林峰盯著照片,低声自语:“这样的长相,也真是难为她参加了两次组队战了。” “林峰,嘀咕什么呢?”刘飞玲和罗莎一人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好奇地凑了过来,凤眸里闪著八卦的光。 “哦,没什么。”林峰迅速把照片揣回兜里,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了,回专属空间。也该是进入下一个副本的时候了。” 【专属空间】 空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层层涟漪,三道身影从虚空中闪现,稳稳落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林峰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拥抱姿势,满脸臭屁地拉长调子宣布: “欢迎来到我的————啊!!!我草!!!” 话还没说完,他“噗通”一声直接嚇得跪倒在地。 老实说,刘飞玲和罗莎倒不是被房间外面的景象嚇到的,而是被林峰那声变了调的惨叫给惊得一哆嗦。 啥情况呢? 只见整个客厅此刻正沉在深不见底的海底。四周漆黑如墨,只有远处游过的发光水母和灯笼鱼群,投下忽明忽暗的幽蓝微光。客厅那面整墙的全景落地窗外,一只像小行星般巨大的独眼正悬在玻璃落地窗外,瞳孔缓缓收缩,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房间连人带家具一口吞掉。 “系统!!!復位!!!”林峰感觉自己的魂都飞了一半,带著哭腔嘶吼道。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客厅猛地向上弹射。海水像退潮般飞速从窗外褪去,阳光重新涌入房间,整座浮岛要塞终於回到了翻涌的海面上。 林峰连滚带爬地冲向书房,刘飞玲和罗莎面面相覷,赶紧跟了上去。推开门一看,罪魁祸首正趴在电脑桌上睡得香甜。 伊索尔德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在滑鼠垫上洇出一大片湿痕。她的左手死死按在键盘的“↓”方向键上,小脸蛋压得通红,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电脑屏幕还亮著,界面中央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当前客厅下沉深度:80.0公里】 “我去……这还是地球吗?这特么是木卫二吧!”林峰一把將伊索尔德的小手从键盘上扒下来,又气又无奈地扯了张纸巾给她擦口水,刚才那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刘飞玲走到窗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外面依旧肆虐的狂暴之海。墨黑色的巨浪狠狠拍打著浮岛要塞的合金外壁,远处水龙捲接天连地,铅灰色的云层中不时劈下紫色的闪电,整个世界都透著一股末日般的狂野气息。 她非但没害怕,反而凤眸一亮,拍手笑道:“不错嘛,挺有感觉的。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专属空间,可以自由编辑场景。” 林峰把伊索尔德轻轻抱到旁边的沙发上,盖好小毯子:“你看到的这些风暴和海浪都是假的,只是设置的屏保风格。” “这么逼真?”刘飞玲诧异道。 “嗯,你看——” 林峰抬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调出系统控制面板。下一秒,窗外的景象瞬间切换。 狂暴的黑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翠的草甸,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几只白天鹅正悠閒地划过水面。远处是巍峨的阿尔卑斯山,山顶覆盖著皑皑白雪,山腰处是连绵的墨绿色针叶林,空气中甚至飘来了淡淡的青草和野花香气。 “哇!这么好玩!” 刘飞玲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林峰的胳膊晃了晃:“快给姐姐玩玩!太有意思了!” “行吧行吧,给你权限,別玩脱了啊……”林峰无奈地调出副控面板,添加了刘飞玲的权限。 一开始还算正常。 刘飞玲指尖轻点,场景“唰”地变成了《白蛇传》里的江南水乡。烟雨朦朧,小桥流水,乌篷船摇著櫓从桥下缓缓划过,两岸是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屋檐下掛著的红灯笼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暖红。罗莎站在窗边,金色的竖瞳里映著水中摇曳的灯影,身后那条藏不住的黑色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摆,显然被这温柔的江南春色迷住了。 但没过三秒,画风急转直下。 场景猛地一暗,变成了《霸王別姬》的乌江畔。漫天黄沙卷著残阳,把天地都染成了血红色。乌江边插满了折断的旌旗,散落著锈蚀的兵器,远处隱约传来楚歌的呜咽。一个模糊的虞姬身影正持剑而立,剑光一闪,鲜血喷溅在雪白的水袖上,悽美又惨烈。 “哎哎哎!姐!这个太过了!”林峰刚要伸手去抢面板,刘飞玲手腕一翻躲开,又切了下一个。 这次是《智取威虎山》的广袤林海雪原。呼啸的暴风雪拍打著窗户,窗外是齐腰深的积雪,松枝上掛著沉甸甸的冰棱。远处山神庙的灯火在风雪中若隱若现,隱约还能听见土匪们粗獷的划拳声和东北二人转的调子。 “等等——” 林峰的话还没说完,场景再次切换。 阴风骤起,温度骤降。窗外变成了《长生殿》里的马嵬坡。残阳如血,荒草萋萋,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条白綾隨风飘荡,一个身著华服的模糊身影正悬在半空,轻轻晃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血腥味,仿佛能听见那女子临死前细若游丝的嘆息。 林峰看著窗外这阴森森的贵妃魂断处,只觉得脊背发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向控制面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了刘飞玲的编辑权限,手指飞快滑动,把场景改成了春日里缓缓行驶的绿皮火车。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金黄油菜花田,远处有炊烟裊裊的村庄,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整个房间瞬间恢復了暖意。 “真扫兴!姐姐还没玩够呢!”刘飞玲撅起嘴,凤眸里满是意犹未尽:“我还准备切《铡美案》呢,让你看看狗头铡是什么样的。” “別別別!我的亲姐!”林峰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晚上还想睡个好觉呢!您这戏曲宗师的天赋,用在这地方也太嚇人了!” 罗莎默默往林峰身边挪了挪,尾巴紧紧缠住了他的手腕,显然也被刚才那几齣戏嚇得不轻。 “你看看,恶魔都快要被你嚇哭了。” 刘飞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时,洛蒂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揉著惺忪的睡眼晃进了车厢,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鼻音:“谁啊?大清早的这么吵?……咦?罗莎姐、飞玲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客厅里多出来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金黄油菜花田,脑子显然还没彻底开机。 【一小时后?卡梅洛特王城大殿】 刘飞玲踏进大殿的第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阳光透过高窗上的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斑。墙壁上掛满了织金掛毯,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蜂蜡与陈年橡木混合的醇厚气息。那是公元五世纪不列顛特有的、粗糲而庄严的辉煌。 “乖乖,这居然真的是公元五世纪的不列顛!”刘飞玲忍不住咋舌,凤眸里闪著惊嘆的光:“弟弟,你刚才是说,让我在这里帮洛蒂打理国家?” “嗯。”林峰走到大殿中央,转身看著她们:“粮食、化肥和药品已经让特兰西瓦尼亚的官员筹备了,明天就能送过来。你和罗莎先陪著洛蒂,帮著镇场子就行。放心,整套行政班子都还在,而且以我们现在的物资储备,足够做到三年不收税。” “你倒是会使唤人。”刘飞玲叉著腰,佯装不满地哼了一声,隨即又扬起下巴:“不过嘛……看在能永远不老的份上,这忙姐姐帮了。” “那就多谢诸位了。” “弟弟啊,不是姐姐说你,你的品味真得改改。那个破空间里穿的都是啥啊?校服都出来了,你搁这儿拍《花季?雨季》呢?” 几人正聊著,一名身著粗麻灰裙的女僕循著声音快步走来。当她抬眼看见大殿中央那个穿著蓝色天鹅绒长袍的东方面孔,以及他身边穿著粉色蓬蓬洋装的伊索尔德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林……林峰骑士?”女僕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没料到这位消失多日的银盾堡领主会凭空出现在此。 “伊索尔德郡主?你们……你们是怎么回来的?还有您身后这三位……” “呼,还好遇见个认识的,不然得把人家小姑娘嚇死。”林峰笑著摆摆手:“她们是我的贵客。你快去通知克洛蒂尔德殿下,就说我们回来了。” “好的!领主大人!我这就去!”女僕提起裙摆,转身就往长廊跑。 等女僕跑远,刘飞玲立刻把脸凑到林峰面前,凤眸里闪著八卦的光,端详了半天:“没看出来啊,弟弟还挺会玩的。领主?还骑士?什么骑士?那个克洛蒂尔德殿下又是怎么回事?嗯?” “额……这个……”林峰眼神飘忽:“以后再说吧。反正这段时间你们都在这儿,直接问我的骑士斯考恩就行。” “你还有效忠你的骑士?”刘飞玲眼睛一亮,双手背在身后,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不行,我也要有专属的效忠骑士。” 她朝前踱了几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对啊……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你说呢,我的好弟弟……” “林峰是我的专属骑士!”伊索尔德像只护食的小松鼠,一个箭步衝上来死死抱住林峰的胳膊,湖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怎么记得你才是他的隨从来著?”刘飞玲歪著头,一脸无辜。 “啊咧?”伊索尔德当场cpu过载,小嘴张成了o型。 看著伊索尔德呆愣的样子,林峰算是彻底明白了——高智商也斗不过刘大明星这高情商的套路。 “姐,別玩了。”林峰无奈地扶额。 “呵呵,这就心疼啦?”刘飞玲得意地扬起下巴:“行吧,看在你带我来这儿的份上,不闹了。” 直到这时,伊索尔德才反应过来,指著刘飞玲喊道:“哎!不对啊!你不也是林峰的隨从吗!” 就在眾人吵吵闹闹的时候,长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克洛蒂尔德提著深红色的天鹅绒长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的棕发有些散乱,平日里端庄优雅的仪態荡然无存。斯考恩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板甲,在身后哐哧哐哧地追著,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长廊里迴荡。 “殿下!您慢点!林峰大人既然来了,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走!” “不行!”克洛蒂尔德的声音带著哭腔,头也不回:“没见到他之前,我一秒都放心不下!” 两人衝进大殿。克洛蒂尔德一眼就看见了被伊索尔德抱著胳膊的林峰。明明只是几日未见,可在她眼里却好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她的目光贪婪地描摹著他的轮廓,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要不是大殿里还有这么多人,她真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她用力深呼吸,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绪,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所有的偽装: “你……你终於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伊索尔德也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 克洛蒂尔德伸出手,將伊索尔德拉到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確认她真的毫髮无伤后,猛地將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的声音哽咽道:“傻孩子……以后不许这么任性了,记住了吗?” “嗯……”伊索尔德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也害怕……害怕失去婶婶。” 两人相拥而泣,良久才分开。 克洛蒂尔德抬起头,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看向林峰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你这次来……是不是很快就要走?” “额……算是吧,不过——” “带上我。” “啊?” “我是认真的。”克洛蒂尔德上前一步,那双总是盛满骄傲与算计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执拗:“伊索尔德能跟著你,我也能。这个国家……我管不了,我没有那个能力。亚瑟死了,加里波第死了,珀西瓦尔、兰斯洛特……所有人都死了。我守著这座空荡荡的王城,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的手指死死攥紧裙摆。 “这几天……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你再也回不来了,梦见伊索尔德死在了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我受够了这种提心弔胆的等待。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那是什么世界……带上我。”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飞玲抱著胳膊站在一旁,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諢。罗莎竖瞳微垂,尾巴轻轻扫过地面。洛蒂显然还没搞明白到底什么情况。伊索尔德则是咬著嘴唇,看看克洛蒂尔德,又看看林峰。 良久,林峰嘆了口气。 “……好吧。不过,你得先签一份文件。” —————————————————— 当晚,在斯考恩和几位倖存贵族的见证下,克洛蒂尔德签署了《不列顛公国临时摄政法令》,將国家的日常治理权交由洛蒂、刘飞玲与罗莎组成的摄政委员会代为管理,斯考恩作为军事统帅全权负责防务。 落下最后一个字母,克洛蒂尔德隨手將羽毛笔扔在羊皮纸上,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多年的千斤重担。她转身看向林峰,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现在,我跟定你了。不许把我甩开。” 【叮——】 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npc“克洛蒂尔德”同意跟隨,是否消耗1点隨从点进行招募?】 “是。” 【隨从点-1,剩余19。】 【招募成功。npc“克洛蒂尔德”已纳入隨从系统。】 【克洛蒂尔德年龄已锁定,后续可自行解除锁定功能。】 安排好一切后,林峰带著伊索尔德和克洛蒂尔德回到了专属空间。 大殿门口,刘飞玲倚著冰冷的石柱,看著那道消失在空气中的身影,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对著空荡荡的长廊轻声道: “行吧。姐姐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守好这个王国。” 第53章 前往——拳皇'99 - 音巢篇 三人回到专属空间后,伊索尔德拉著正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发呆的克洛蒂尔德,嘰嘰喳喳地讲解空间的各种功能去了。 林峰本打算瘫在沙发上眯一会儿,系统界面却一直闪烁个不停,他皱著眉点开,发现是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露西。 “大神,我是露西,城堡一別之后,我已经连刷三个副本啦,嘿嘿,没想到吧,我猜你现在肯定还在忙刘飞玲她们的事吧! 我跟你说哦,你这样一直连续高评价通关,副本的动態难度是会一直往上涨的,得想办法降一降!比如逃脱副本或假死脱战。 第一个办法比较隨缘,得看能不能遇到奖励逃关道具的副本,至於第二个办法,还记得走之前雷岳给我的那条聚灵宝钻吗,我用复製道具匣復刻了一条,匣子再用一次就要彻底碎成渣了。不过没关係,我这边的动態难度很低,影响不大,大神你一定要小心哦,这条复製项炼和匣子我也用不上了,都给你了,相信你能更好发挥出它们的用途。我们下个组队副本见啦!” 关闭对话框,邮件下方果然掛著一个附件。林峰轻点確认,掌心一沉,一条乳白色的宝石项炼和一个密布裂纹的透明匣子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了他手里,和雷岳那条真品一模一样。 算上之前露西偷偷塞给他的疫苗,自己已经在她那里薅了三件道具了。 林峰试著给露西回信,系统却弹出一个输入框:【请输入对方真实姓名】 他把“露西”“雷岳”“小唯”挨个试了一遍,全部显示发送失败。 “看来不知道真名,连发个邮件都做不到。” 林峰对著虚空问道:“系统,这条项炼能不能在工坊里量產?” 【稀有级以上物品无法通过工坊复製或產出。】 “好吧,果然不能钻空子。” 不过至少確认了一件事——露西提到自己已经通关三个副本了,而他这边才过了不到一天。每个人的时间流速果然是完全独立的。 “那多人副本的时间流速,是以通关后流速最快的那个人为准,还是另有一套规则?” 林峰决定亲自验证一下。他跟还在对著系统面板好奇摸索的伊索尔德和克洛蒂尔德打了声招呼,便选择了返回《午夜杀生》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午夜杀生世界?波耶纳里城堡?阳台】 脚刚落地,林峰就看见城堡山脚下的广场上停著一长排军绿色的货车,上面满载著他之前要求的物资——成袋的粮食、化肥和种子、码得整整齐齐的药品箱,还有捆著粗绳的布匹和一箱箱封好的书籍教材。 他走进大堂,老管家立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脱帽礼。 “主人,您回来了!” “恩,我离开多久了?” “一天左右。” “呵,看来是以系统最终认证的任务完成者为准。难怪雷岳主动把亡者国度之王的称號让给了我,这下倒是省了不少事。” 老管家微微躬身,压低声音继续匯报导:“主人,还有件事。有位不速之客从昨天起就在城堡外围徘徊,已经被我们拿下了,请问该如何处置?” “不速之客?”林峰来了兴致,示意管家带路。 两人沿著城堡內部的电梯下到最底层的石砌通道,在一扇被铁柵栏封死的牢门前,林峰见到了那个“客人”。 果然是那位法国空姐。 “管家,把一位淑女关在这种地方,可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林峰笑著摇了摇头。 “主人恕罪。”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和这位小姐单独谈谈。” “是,主人。”管家打开牢房门,躬身退了出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林峰拉过一把木椅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说吧,我猜你已经憋了一肚子话了。” 制服少女依旧露出一个优雅迷人的微笑,只是这份从容,和阴冷潮湿的地牢显得格格不入:“你好像很放心一个人跟我待在一起?” 林峰笑了,他看著眼前这位大长腿美女,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最好现在就说明来意,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下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果然不愧是人类英雄。” “嗯,你这句话,至少暴露了三个问题。”林峰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第一,我们昨天才把所有信息同步给西大,那架协和式客机也是战前临时徵用的。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势力却能在第一时间就拿到了全部的情报。 第二,你在极短的时间內通过了所有审查,混上了那架飞机,並试图接近我们。 第三,我们在飞机上没有搭理你,结果飞机一落地,你二话不说就跟著我们下了机。最关键的是,居然有人在机场外接应你,还提前给你备好了交通工具,让你一路追到了城堡。” 林峰双手交叉放在鼻前:“摩萨德?” “当然不是。”制服少女否认得很快。 “那就有的谈了。” “你好像很討厌某些人?” “先说说『你们』吧!”林峰打断她:“你们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制服少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该透露多少,昏暗的烛光下,她浅灰色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你知道吗,你不是我们最早接触的人。” “哦?那谁是第一个?” “尼尔。” “原来如此!有意思!”林峰恍然大悟——怪不得尼尔有恃无恐,敢杀队友、敢卖隨从,原来早就拉好了外援。 他该想到的,这外招盘的比自己猛多了。只可惜尼尔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被露西的基因分解匕首射中手腕,被迫提前退出副本,连布局和底牌都没来得及亮。 “你听说过……伊甸守望吗?” 林峰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 “我们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当时黑死病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席捲欧洲——但那不是瘟疫。或者说,不只是瘟疫。 那是『暗黑封印』鬆动的徵兆。黑暗皇帝泽农(dark emperor zenon)的魔爪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死灵军团如潮水般淹没村庄,魔物在夜色中啃食活人。教廷的骑士团全军覆没,世俗的军队在恶魔面前不堪一击。没有人知道那场战爭死了多少人,史书只记载了一场『特別严重的黑死病』。” 林峰敲击桌子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作为老游戏爱好者,他当然知道《暗黑封印》(dark seal)——作为data east旗下的经典街机游戏,和《午夜杀生》同属一个世界观。但他没想到,这个游戏里的背景故事,竟然在这个世界真实发生过。 “最后是四个来自不同国家的英雄,他们带著上古神器深入魔城,才勉强杀死了泽农,重新封印了裂缝。那四个人,就是伊甸守望的初代创始人。” “我们不是什么秘密结社,也不是什么宗教团体。我们是守门人。几百年来,总部一直设在日內瓦湖底,在世界各地布下了监测站,看守著每一道残存的暗黑封印。我们收集古代魔法典籍,研究魔物的弱点,培养能对抗黑暗的战士——而我,就是『守门人计划』的第七代產物。” 林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所以,你们找尼尔,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新的裂缝信號?” “不完全是。”制服少女摇了摇头:“尼尔是第一个暴露的『异界来客』,但他选择了最糟糕的合作方式——他想利用我们。我们找你,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和世俗政府平等合作、甚至愿意把普通人当成同伴的异界来客。这有本质区別。” “我问一句题外话,如果赵红华她们失败了呢?” 制服少女的睫毛颤了颤:“……那我们就会启动最终预案。总之,不会让扎鲁茨把世界变成亡者的国度。” “名字。” “什么?” “既然要合作,至少告诉我你的真名。” 制服少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以为你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是『游泳池』的人。当然,那个身份多半也是假的。” “……艾洛蒂……艾洛蒂·德·萨伏依(élodie de savoie)。萨伏依家族的后裔。” “艾洛蒂。”林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一个態度。” “什么意思?” “我只需要你在合適的时候,以人类英雄的身份公开为伊甸守望背书,展示一些你们的力量。现在全世界都在恐慌,都在相信那些昂撒人编造的『神罚』谎言——说什么末日审判、上帝降罪。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英雄』站出来,告诉人们真相,让更多人相信我们,从而和那群昂撒蛮子的异端学说分庭抗礼。” “那我能得到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组织成立了好几个世纪,又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积累了巨额的財富和人脉。”艾洛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恳切:“伊甸守望五百年来积累的所有財富、人脉和情报网络,全部向你开放。我们在瑞士银行有十七个匿名帐户,在全球有三十七个秘密仓库,里面堆满了从古代到现代的武器、魔法物品和科研资料。不管你是要重建特兰西瓦尼亚,还是要对抗下一个魔王,我们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峰看著她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他现在虽然手握整个圆桌骑士世界的財宝,但要同时支撑特兰西瓦尼亚的振兴和不列顛的发展,那是相当的捉襟见肘。一个传承了五百年的组织,意味著现成的情报网、现成的资金炼、现成的人手——这不比从零开始刷副本快多了? 林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掌,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合作愉快。” 艾洛蒂也鬆了口气,回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对了,我没有记错的话,黑暗皇帝泽农最初发动入侵是在公元355年的高卢帝国吧(empire of gaul),伊甸守望传到现在才第七代守门人……”林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艾洛蒂:“所以,你是魔女?” 艾洛蒂心里咯噔一下,被林峰握著的手都开始颤抖了,手心里迅速渗出了冷汗。 魔女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几百年来,无数和她一样拥有漫长寿命的同类,都被教廷绑在火刑柱上烧成了灰烬。 林峰见状知道艾洛蒂会错意了,笑著鬆开了手:“別紧张,我可不是那些迂腐的教廷疯子,不会把你绑到火刑架上。不过你这个『第七代守门人』的称號確实得改一改,不然有心人顺著时间线一推,很容易就能猜出你的身份。” “谢谢……谢谢你,你是我遇到过的第一个对魔女没有偏见的人。” “客气什么。以后这座城堡你隨便住,我平常不怎么在这里,你隨便挑一间当客房。以后你的身份就是我从法国请来的特別顾问。特兰西瓦尼亚和伊甸守望未来的对接工作,就由你直接负责。內阁那边我会打好招呼,他们会配合你的行动。还有,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在这里等我,哪都別去。” 目送艾洛蒂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走进客房后,林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自言自语道:“《暗黑封印》……不就是街机版的暗黑破坏神吗……等等……伊甸守望……方舟……诺亚…… 我靠!data east这堆游戏的终局,不会就是《重装机兵》那个融合了柴油朋克和废土朋克的大破坏吧?! 不行,回头得跟艾洛蒂好好聊聊,看看她们知不知道超级ai诺亚的事情……” 將广场上所有物资尽数收进隨身背包,又跟留守的內阁官员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对接事宜,林峰决定先跑一趟圆桌骑士世界,把这批物资送过去,再开启下一个副本。 於是专属空间里,伊索尔德和克洛蒂尔德就看著林峰像个抽风的信號灯似的闪来闪去的,来来回回折腾了两趟,总算把所有物资都安置妥当了。 卡梅洛特王城的广场上,粮食、化肥和药品转眼间就堆成了连绵的小山。刘飞玲三人早就习惯了林峰的『变戏法』,见怪不怪了,淡定地指挥著护卫队卸货,倒是把一旁的斯考恩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著林峰凭空变东西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林峰拍了拍手,跟站在一旁指挥的刘飞玲、罗莎和洛蒂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隨即在心中默念:“系统,回归。” 【专属空间】 白光闪过,林峰的身影出现在空旷的车厢里。窗外是连绵的青山与金黄的田野,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青草与麦香。 伊索尔德则是对著系统面板玩得不亦乐乎。整趟列车早就被她更换成了威尼斯辛普伦东方快车的顶配样式—— 手工拋光的深胡桃木壁板泛著温润的光泽,脚下踩著厚实的波斯羊毛地毯,天花板上垂落的復古黄铜吊灯,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 宽大的观景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深蓝色天鹅绒座椅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每张座椅旁都配著镶嵌象牙纹饰的小边几,角落里的老式留声机正缓缓转动,黑胶唱片在唱针下淌出慵懒的萨克斯风,混著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 这小丫头还把车速直接拉到了每小时三百公里。 窗外的风景也会隨著列车的高速行驶而慢慢变换——从蔚蓝的地中海海岸线,到江南的十里桃花林,粉白的花瓣被高速气流捲成旋涡,扑在车窗上像一场粉色的雪; 接著视野骤然开阔,数千米的阿尔卑斯雪线横亘在天际,冰川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没等看够雪山,列车又贴著曼谷郊外的铁道集市呼啸而过,五顏六色的遮阳篷和堆满芒果、榴槤的水果摊连成模糊的色块,小贩们举著椰子惊愕抬头的身影一闪而逝; 最后,列车一头扎进了东京的楼群之间,铁轨在玻璃幕墙的缝隙中穿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在窗外拉出长长的光带。 克洛蒂尔德正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著伊索尔德趴在茶几上,对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戳戳点点。她换了一身米色的家居长裙,在爵士乐的流淌里,整个人褪去了王城的端庄,透著一种久违的慵懒与寧静。 林峰想起洛蒂的太外公——卡罗尔一世,1940年带著情妇私奔,坐的就是东方快车的3425號车厢,不知道等洛蒂下次从不列顛回来,看到这列被伊索尔德魔改的皇家专列,会是什么表情。 “我要去下一个副本了。”林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你们就留在空间里等我回来,等我先探探路,確认安全了,再带你们一起去新的世界。” 他转头看向克洛蒂尔德:“尤其是你,趁这段时间多学学这边的知识。未来会有很多……超乎你想像的世界,等著你去看。” 克洛蒂尔德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好,我等你。” “不行!我也要去!” 伊索尔德像只树袋熊似的扑过来,抱住林峰的胳膊使劲摇晃:“骑士去哪我就去哪!你答应过我的,不许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 “但是有可能会有危险哦。”林峰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被抱得更紧了。 “之前的那个世界还有殭尸、狼人和吸血鬼呢!到处都是会飞的蝙蝠和吃人的怪物!还能有比那个更危险的吗?” 伊索尔德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克洛蒂尔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伊索尔德被吸血鬼撕碎、被狼人啃食的恐怖画面,心臟都要骤停了。 林峰眼角余光瞥见克洛蒂尔德摇摇欲坠快要倒下去的样子,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打马虎眼:“咳!那什么……那都是小丫头做噩梦瞎编的!玛蒂尔达你別当真!” 他一把將伊索尔德从沙发上拎起来,拖到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压低声音就是一顿数落:“你想嚇死你婶婶啊?!她几天前才经歷那么血腥的场景,刚离开那个鬼地方,神经还绷著呢!再说了——” 他指了指列车车窗外明媚的风景,声音压得极低:“別忘了,这个专属空间里可是真的会死人的。系统说的很清楚,隨从在这里掛了,那就是真没了,没有復活选项,懂不懂?” 伊索尔德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唬得一缩脖子,委屈巴巴地瘪起嘴:“哦……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你问问系统唄,下一个世界是啥嘛?万一是个好玩的地方呢?” 看著那双湿漉漉的、满是期待的蓝眼睛,林峰嘆了口气。算了,问问也无妨,万一真是个娱乐向的副本呢? “系统,下一个游戏是什么?” 【玩家已通关红色紧急世界副本,下一世界强制解锁金色传说世界副本,可大幅度提升玩家核心能力。】 【下一关任务为——】 【普通世界:《jojo的奇妙冒险:未来遗產》】 【金色传说世界:《拳皇99:千年之战》】 林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痒又麻的激动感顺著脊椎窜了上来。 《jojo的奇妙冒险》!那可是替身使者的世界!波纹、迴旋、还有传说中能觉醒替身的『箭』!只要能搞到一支箭,就能觉醒替身能力……更別说dio能暂停时间的『世界』,承太郎能徒手拆楼的『白金之星』,要是能通过系统学习这些能力,直接就原地起飞了。 什么马克,什么尼尔,一个“砸瓦鲁多”下去,全都是土鸡瓦狗。 可问题是,jojo世界的战斗太不讲道理了。替身能力千奇百怪,操控时间、扭曲空间、甚至直接改写规则,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阴死。他一个靠脑子和道具吃饭的玩家,真对上那些身经百战的替身使者,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主要的,上一个组队副本,林峰可是用光了所有道具,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除了几十万积分和一个没开权限的破商城,啥都不剩。唉,说到底还是通关的副本太少,家底太薄了啊! 而且《拳皇99》也太香了啊! 尤其是不知火舞、坂崎由莉……呸呸呸!说错了!是八神庵和草薙京!三神器家族的宿命对决,nests组织的黑科技改造人,还有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 k!绝对不是为了去看美女,嗯,就是单纯想见识一下格斗家的巔峰实力。 “这拳皇99看著也没什么危险的样子啊……”林峰摸著下巴,又看了看身边眼巴巴望著他的伊索尔德,心里一软:“要不……你就跟我去吧。” 其实林峰心里还打著小算盘——上次《午夜杀生》副本,伊索尔德虽然全程划水,但依然依靠注射疫苗蹭到了0.5的体力成长。这次带她去拳皇世界,说不定还能混点格斗天赋,蹭到个属性提升的好处,总比待在空间里发呆强。 “好耶!!”伊索尔德瞬间原地蹦了起来,头上的粉色蝴蝶结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林峰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看似隨意的决定,会在不久的將来,救他一命。 【半小时后?列车车厢】 伊索尔德蹲在克洛蒂尔德面前,紧紧攥著她冰凉的双手,仰著小脸认真保证:“婶婶放心,我会保护好骑士的!我这次一定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乱跑,也不乱吃东西!” 克洛蒂尔德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结,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神复杂。她想说“你保护好自己就行”,想说“別给林峰添麻烦”,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嘆息: “伊索尔德,答应婶婶,如果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你的骑士很厉害,但他不是神,也会受伤,也会累。你要学会……做他的后盾,而不是他的软肋。” 伊索尔德用力点头,把克洛蒂尔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嗯!我保证!” 克洛蒂尔德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峰:“林峰,我把她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会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克洛蒂尔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对了,你们俩本来就没有血缘关係,年纪也差不了多少,要不乾脆互相叫姐妹吧,也算是彻底摆脱了过去那些身份的枷锁。” 伊索尔德歪了歪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只要能跟著骑士就好。克洛蒂尔德却像是被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狠狠撞进了心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法兰克公主到不列顛摄政,一辈子都被『身份』两个字捆得死死的,这个念头她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她是伊索尔德的婶婶,是她的监护人,是要守住王国的人,可林峰一句话,就戳破了那层束缚了她十几年的窗户纸。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峰看著她失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轻声说道:“不急,我就是隨口一提。你们慢慢適应就好,不用急著改。好了,克洛蒂尔德,你就安心在家好好学习。” 说完转身朝伊索尔德伸出手:“小丫头,准备好了吗?” “嗯嗯!”伊索尔德一把握住他的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林峰深吸一口气,对著虚空喊道: “系统,选择拳皇99!” “这次的任务肯定很轻鬆,走了——拳皇99,我来啦!哈哈哈哈!” 【叮——】 【正在传送至目標世界……】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第54章 管理员日记 白光骤然收敛,林峰和伊索尔德的身影出现在一间完全封闭的金属舱室里。四周漆黑如墨,只有地板边缘嵌著一圈幽冷的蓝色灯带,將冰冷的金属光泽投在两人身上,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说不出的压抑诡异。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病號服,对面的伊索尔德也是同样的打扮,她精心准备的粉色洋装早已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这是拳皇99吗?怎么感觉像个实验室啊?” 【主世界:《拳皇99:千年之战》】 【世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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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蓝色光幕散去,时间流逝已恢復,宣告了副本正式开启。 就在这时,白色雾气从通风口涌了进来,带著淡淡的甜腥味。小丫头最先撑不住,身子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倒进了林峰怀里。 林峰想扶住她,却发现四肢早已不听使唤,视野边缘开始飞速发黑。他努力地看向周围,想弄清楚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可那些蠕动的文字仿佛还在视网膜上灼烧,搅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在坚持了足足五分钟后,他终於眼前一黑,抱著怀里的伊索尔德,缓缓倒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舱室內的雾气被迅速抽离。一分钟后,厚重的钢铁帷幕缓缓滑开。 一名穿著深蓝色军大衣的白髮男子踱步而入,他身后跟著一名戴著护目镜的研究员,正低头飞快地划著名平板电脑。 “居然坚持了五分钟才失去意识,”研究员嘖嘖称奇,推了推护目镜:“这身体素质,估计快超过四九那傢伙了。” 白髮男子缓缓开口:“把他们俩都带下去,使用最新的型號。” “大人,新型化合物还不够稳定,连完整的动物实验都没做完,我怕……” “时间不多了,我感觉上头已经有所察觉。”白髮男子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峰怀里那个娇小的金髮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至於这个女孩……用更温和一些的4號化合物。” “是,库利扎里德大人(krizalid)。”研究员立刻躬身应道。 等白髮男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研究员才蹲下身,看著昏迷的两人,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此强悍的体质,还有这惊人的意志力,真是完美的实验体啊!我倒是越来越期待实验结果了!” 【虚数空间】 “我还以为,只有奈亚拉托提普那种喜欢恶作剧的傢伙,才会亲自下场干预观测对象。”永恆的黑暗中,光弦的声音在缓缓流淌,显然意有所指。 不远处,黄衣存在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颤抖,破烂的黄袍下,无数金黄色的触鬚正疯狂抽搐、扭动。 它先是强行封禁了林峰的玩家论坛,现在又直接在副本里降下神性污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观察者』的界限。 “怎么?伟大的门之钥,也会为一个凡人动怒吗?” “啊,请不要误会。”光弦轻笑,那笑声如同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般瀰漫开来:“这也是……观测的一部分。” 黄衣存在沉默了。下一秒,它猛地转身,破烂的黄袍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遁入了黑暗,离开了观测点。 光弦独自悬浮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凝视著那片逐渐癒合的虚空。 “果然……(破防了吗……<( ̄︶ ̄)>……(ˉ▽ ̄~)哎~~)” 良久,它缓缓低下头,看向捲轴中昏迷的林峰。 “那么,受试者——你能否通过这场由神明亲自设下的试炼呢?” 【管理员记录】 “1月21日?夜” 两名受试者已转移至阿尔卑斯山地下site vector 70599秘密基地。男性受试者在捕获阶段即展现出惊人的身体素质与意志力,经库利扎里德总司令授意,已为其注射於1997年在大蛇封印之地所採集的八神庵与克里斯的血液样本,以及配套最新研发的vii號化合物。 注射后生命体徵异常平稳,体温、血压、脑电波均处於正常閾值。这太不可思议了——也许,这个实验体真的能成功。 团队决定將其命名为k10000。为便於称呼,以“十千”作为代称。至於那名女性受试者,体质过於孱弱,未注射vii號化合物,仅加大每日基础强化药剂剂量。 “1月24日?昼” “十千”的体温在八小时內持续攀升。凌晨4:34分测得体温39.8摄氏度,接近临界值。医疗团队判断为大蛇之血开始觉醒,正与宿主意识爭夺身体控制权。 为防止事態恶化,已准备將其转入生命维持系统。 另一名实验体倒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她对基地里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惊人的亲和力,包括但不限於唱歌给大家听、帮厨房打下手、听站岗的士兵倒苦水……甚至连那些没有记忆的克隆草薙京,都会下意识地给她让路,在她搬不动东西的时候主动搭把手。 对她的防护早就形同虚设,反正心理团队的评估结果是“完全无侵略性,情绪稳定度远超基地所有人员”。隨她去吧,这群常年待在雪山地下不见天日的傢伙,也確实需要这么个嘰嘰喳喳的小丫头调剂一下死气沉沉的日子。 “1月25日?昼” 昨夜將“十千”送入地下实验室时发生意外。该实验体在转运途中突然挣脱了束缚带,將两名隨行研究员与四名安保人员打成重伤。按紧急协议调用kyo - 4號和kyo - 6號镇暴,仍无法压制狂暴状態下的“十千”。 其表现出典型暴走化特徵:躯体佝僂、眼部充血、手指呈勾爪状。拳力瞬间突破4200牛顿,防爆盾被一击粉碎,钢製防暴叉发生永久性弯曲变形。 原以为所有隨行人员將遭其屠戮,然而在面对最后一名惊恐的女性护理员时,“十千”竟然停止了所有攻击动作,站在原地嘶吼了三分钟,最终因体力耗尽陷入昏迷。 这表明“十千”在暴走状態下仍保留部分人性,这甚至超越了k9999。其潜力无可估量,唯独全程未释放任何火焰——此问题必须解决。 “2月12日?夜” “十千”在营养槽中趋於稳定。不负眾望,这是音巢(nests)多年来最成功的实验体。仅一周时间,战斗力暴涨300%,且状態愈发稳定,各项生命指数稳步上升。 我简直就是天才!等“十千”完全体诞生之日,研发部那个老东西马丁定会跪在我面前,承认我比他聪明一百倍!跟著涅斯兹(註:音巢创始人,2001年被伊格尼兹吸成人干的老头。此时伊格尼兹尚未显露弒父野心,正与日渐崩坏的身体作斗爭。)有什么前途?一群只会玩复製人的废物。那个什么angel?纯粹就是垃圾。 我是天才,我就是神! (笔跡愈发癲狂潦草) “2月16日?夜” 之前的研究方向或有偏差。那小丫头仅凭iv號化合物,体能已至身体极限。今天的实战测试中,她连最低级生化改造人的防御都无法击破,我只是让改造人做出最低限度的防御攻击,就把她打哭了。还被观摩的库利扎里德大人把我给狠狠训斥了一番。 倒霉。 不好直接处罚她,只能罚她去看那堆厚得跟她身高一样的《robo army》设计说明书,让她自己找破绽。(註:《robo army》——data east1991年出品的街机游戏,主角是两名对抗机械军团的士兵,也是音巢生化士兵和马克西姆的设计原型。) “2月17日?夜” 那丫头每次去看“十千”的时候,都会在玻璃外面站很久。昨天我看见她偷偷在本子上写『要快点变强,才能救骑士』。 “2月18日?夜” 活见鬼了。那丫头竟在夜里11点敲开了看护室的门,索要更多关於机械改造和人工智慧的书籍,说要深入了解robo army的构造?她不知道那玩意是上千人团队耗时五年才造出来的吗! 算了,她要就给。至少没再哭哭啼啼。 “2月22日?昼” 展示“十千”战斗力的时刻到了。不负眾望,量產型robo army根本不是对手,即便克隆草薙京也需三人联手方能压制。计划相当成功。 美中不足:“十千”依然不会操纵任何火焰。问题究竟出在哪? “2月28日?昼” 好吧,或许我之前过於偏激。那丫头仅用不到两周,便从小学水平自学完了高等数学和基础物理。难道她真是被埋没的天才? 看来得派个基础学科团队下去辅导她看看。 “3月20日?昼” 太惊人了。在团队辅导下,她只用了一个月就掌握了现今所有可获取的生物学、物理学和机械工程学知识,简直匪夷所思,融会贯通只是时间问题。这简直就是人形ai! 应向库利扎里德大人提交新项目申请。就叫……project white queen吧(白皇后计划)。 “4月28日?昼” 这一个月里“十千”各项数值提升迅猛。除kyo - 1號与kyo - 2號外,几乎没有克隆体能在他手中撑过30秒。对战次数越多,他的战斗本能就越精纯,疯狂程度相较首次暴走已大幅降低。这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完美躯体! 然而两个致命问题亟待解决: 其一,“十千”依然不会操纵火焰。 没道理。此前用八神庵血液测试的其他受试体,失败品全都是因为苍炎从体內肆虐而出,身体素质过低无法承受而爆体身亡。可“十千”的体质毫无问题,甚至强於一般克隆草薙京。难道我的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其二,“十千”虽已相对克制,但克制的疯狂依然是疯狂。他始终处於半暴走状態,没有自主意识,完全不可控。 这不应该。就连总部搞出来的k9999也只是过於癲狂且敌我不分,但再癲狂也是清醒的。这种持续的无意识疯狂状態,根本不能称为合格的作品。难道我真的不如马丁? 不,我一定要再试一次。年度kof大赛已经开幕,“十千”失去参赛资格已经让库利扎里德大人非常不满。若大赛结束前仍无法解除他的疯狂状態…… 不行,后天——不,明天就再测试一次。一定能成功。 “4月30日?昼” 我昏迷了多久?不清楚。记忆模糊。 活化剂的剂量加太多了,缓释剂根本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在这失控的六分钟里,整整六名克隆草薙京和二十名改造生化人,都没能挡住暴走的“十千”。 (大片乾涸的血污覆盖了半行字) 伤口好疼。该死的医护人员怎么还不来。眼睛看不清了…… (字跡彻底模糊,最后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血手印) “5月30日?昼” 不愧是音巢的克隆科技,这幅新培养的身体还真是健康。以前还是太保守了,现在想来,换个新身体也没什么不好。反正都是用自己的细胞培养出来的。 这么说起来,那位大人也是,只肯更换器官而不敢直接换具新身体,这不是纯自找麻烦吗。 这么说也不严谨,好像我之前也是拒绝的。若非被“十千”打出致命伤,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更换整个身体吧。 库利扎里德大人竟然没有惩罚我。我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吗?虽然不想承认,但白皇后(伊索尔德)的研究成果確实打开了新思路。要不……解决“十千”暴走的问题就交给她来做? “6月11日?夜” 马丁今天在『蜂巢』(註:hive,南美洲雨林深处的地下生物实验室,是音巢组织复製人研发的核心据点,也是音巢克隆计划最主要的研发基地。)宣称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生物样本。据说已经启动了一期克隆实验,说是为了推进『anti-k计划』专门製造的,体內带有k』基因抑制因子的实验体复製人,用於配合火星基地deimos出生的nameless(註:无名,02um登场的projectЖ计划究极体)的改造。 虽然很不屑於与总部这帮只会玩复製人的废物为伍,但是听马丁吹的这么天花乱坠,还是跟他要了一份组织样品过来。 “6月14日?夜” 这小丫头简直就是天生的生化实验专家。她研发的中和催化剂,已通过三期临床试验。昨天那个倒霉蛋被注射八神庵血液与vii號化合物后,肉体竟然没有被苍炎烧崩解。 虽然没能吸收任何力量,而是將能量一次性外泄释放,但人活下来了。这是歷史性的突破! 就让她继续鼓捣去吧。反正最后成功了,功劳也全算在我头上——毕竟是我主导的 project white queen。 我的春天要来了。 “6月28日?夜” 基地保全人员报告,近期在基地附近发现可疑人员踪跡?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阿尔卑斯山。无非就是些迷路的背包客。算了,不重要。虽说kof大赛仍在进行中,但克隆草薙京部队已开始陆续向世界各地投送。要不了多久,整个世界就都是音巢的囊中之物。 为防万一,还是將“十千”提前转移至基地最底层的lv7级实验室。那里驻守著五十名克隆草薙京,安保绝对万无一失。 我也终於知道为什么库利扎里德大人没有惩罚我了——原来他早就叛变了音巢总部,打算自立门户。这样一来,我反倒成了他的首席研究员。 无所谓。只要能继续做实验,给谁做事不是做事。 ———————————————— 南美总部加急寄送的样本已於今晨签收,第一时间转入基地最底层的新世代培养舱。按所標识的技术参数,加速增殖周期可压缩至十五个標准日,届时即可稳定长成八岁左右的体貌。 无论如何,先完成初代培养,拿到活体数据再说。情感抑制晶片已同步植入,所有可能產生自我意识萌芽的神经节点全部彻底锁死。从培养液注入的那一刻起,它就只是一件纯粹的实验素材,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和思想。 (笔跡加重,钢笔尖几乎划透纸背)我跟马丁那帮虚偽的偽君子不一样!他们只会把已经长出自我的克隆体当成垃圾销毁,还美其名曰『处理故障品』,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我只是在製造合格的素材,这不是杀人,这是科学探索,为了全人类! “7月10日?夜” 保全那帮人又来刷存在感了,说最近附近可疑人员踪跡明显增多,看行动做派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居然还抓了个日本女高中生回来,难不成她还能徒手拆了基地不成? 这些破事和我一个研究员有什么关係,与项目无关,不予关注。 “7月14日?夜” 该死,又受伤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八神庵怎么会找到这里?那么多克隆草薙京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片暗红色的血污彻底覆盖了剩余的页面,字跡依稀可辨) 不行,头越来越昏了,我要死了吗? 对,还有希望。这里还有三台生命维持系统。我要抓紧了…… (后面没有了) 八神庵:“……” 伊索尔德:“……” 合上日记本后,八神庵沿著地上蜿蜒的血跡,看向远处正躺在生命维持系统里的研究员,皱了皱眉。 “这人是不是有病,都快死了还在写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 他转头看向伊索尔德:“你写日记吗?” “我不写。”伊索尔德怯生生地摇了摇头,隨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但现在学了这些知识之后,我会做实验记录。”说完就低下了头。 八神庵直接无视了伊索尔德后半句话,眼睛直直地盯著实验室里那个泛著幽蓝色萤光的巨大玻璃槽:“他就是你的『骑士』?” ps:魷鱼文原文(不用去找翻译了,我网上乱搜来的)—— “伊阿!伊阿!哈斯塔!深空星海之主!” “听我的声音,被遗忘的人类之子。我是黄衣之王,无以名状者,坐在卡尔克萨的哈利湖畔。我是苍白面具,凡俗之眼无法窥见我的真容。” “当星辰归位,月亮染上黄色,我將打开超越时空的大门。凡將黄印刻於手上者,我將赐予他无尽的知识,和永恆的存在。” “不要惧怕疯狂,因为疯狂即是真理。不要惧怕死亡,因为死亡即是开始。到我这里来,成为我的信眾。到卡尔克萨来,观看永恆的假面舞会。” “所有拒绝者,將遗忘自己。所有逃避者,將从世间消失。因为我是黄衣之王,万物终將归於我。” “伊阿!伊阿!哈斯塔!黄衣之王万岁!” 第55章 我把你当对手,你却用王八拳揍我 槽內淡绿色的营养液缓缓排空,林峰双目紧闭,浑身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线。胸口隨著呼吸沉稳起伏,在幽蓝的舱底灯光下,像一头蛰伏在深渊里的凶兽,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伊索尔德走到培养槽边,看著屏幕上跳动的读数,十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输入。 就在八神庵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她终於停下了动作,长舒了一口气。 “前辈,这边已经全部就绪了。等稳定剂注入完毕,我的骑士就会甦醒。但他刚摆脱大蛇之血的侵蚀,会有三到五分钟的意识混乱期,到那个时候就要……” “我知道了。”八神庵侧身摆出战斗姿態,苍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只要不打死就行是吧,放心,我也想见识一下,拥有大蛇之血的改造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就拜託前辈了。” 八神庵最后看了伊索尔德一眼:“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帮我找到草薙京。” “不会忘的……” 伊索尔德的话还未说完,培养槽內的液面便开始飞速下降。紧接著,地下实验室的主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灯全部跳亮,將整个大厅染成一片诡异的幽绿色。 “小丫头,快点退后。” 八神庵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亮起两道猩红的红点。下一秒,一道身影撕裂空气,带著呼啸的劲风朝他暴射而来! “哗”的一声,三道爪劲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的弧光(外式?梦弹→+ a),八神庵侧身堪堪躲过,眼睛又眯了起来,他感觉到对方在半空中的身体正以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在强行变招。 林峰的躯体在空中诡异地拧转,右脚带著破风声扫向他的后脑(外式?百合折跳跃中←+ b)。 饶是八神庵也觉得躲避有些吃力。但之前答应了伊索尔德不下死手,他只能双臂交叉,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砰!” 闷响过后,预想中的巨力並未传来。八神庵愣了一瞬——这傢伙的力道,怎么比想像中轻了这么多?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这就是一个完全不会格斗术的普通人,被抓过来强行灌强化剂,又被丟在水罐里泡了几个月而已,自己这么紧张干啥。 想到此处,八神庵刚要放鬆警惕调整架势,眼前的人影却突然消失了。 “人呢?” “前辈,在你后面。”伊索尔德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八神庵猛地转身,林峰就像一头急速奔跑的猎豹一般,直直地衝到了八神庵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脸就狠狠地扣在了地上(二百十二式?琴月阴→↓←+ b)!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八神庵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刚才把这货当成和自己同级別的对手严阵以待,结果就这…… 就在他没把林峰当回事,鬆懈的剎那,脸就被按地上了,关键林峰这琴月阴根本就是不完整版的,没有苍炎的琴月阴…… “可恶!別太过分了!!!” 八神庵暴喝一声弹起身,身体在空中急速迴旋,右手虚抓,蓝紫色的苍炎轰然爆发,自下而上將林峰整个吞没(百式?鬼燃烧→↓+ a)! 林峰浑身冒著苍炎倒飞出去十几米,沿途撞碎了一排实验器材,哐当一声砸进废墟里。 “骑士!!!” 伊索尔德嚇得脸色煞白,失声尖叫。 八神庵在这声喊叫中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看向林峰倒下的方向,没想到林峰身上的苍炎不但没有熄灭,还燃烧得愈发炽烈。 林峰从废墟里站了起来,右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握,再向前一甩,一道紫炎便贴著地面朝著八神庵的方向呼啸而出(百八式·暗勾手↓→+ a)。 八神庵眼看对方身体燃烧出了苍炎,刚才那些答应过伊索尔德的话直接给拋到了九霄云外,斗志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虽然林峰站在左边,可八神庵压根懒得跟林峰对波,直接一个大跳飞速来到林峰头顶,外式·百合折+外式·梦弹+百二十七式·葵花三段,一气呵成。(跳跃中←+b、→a、→↓←+ a三段)尽数轰在了林峰的身上。 林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大运给连续撞了三次,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飞出二十多米,在地上拖出老长一条痕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伊索尔德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著八神庵打上了头,估计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得吃一套完整的八稚女,林峰赶紧从废墟里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扯著嗓子大喊:“停停停!!!醒了,真的醒了!!!” 八神庵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腕。伊索尔德立刻朝林峰跑去,边跑边带著哭腔喊:“骑士,我的骑士,你还好吗?” 她跑到林峰身边,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的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自己的骑士有没有受伤,哪里疼之类的话,把八神庵听的直摇头。 趁著八神庵捂脸嘆气的间隙,伊索尔德飞快地从怀里掏出八尺琼勾玉,塞到林峰手里。林峰手中的复製匣微光一闪,一枚一模一样的勾玉已经躺在了他的储物空间里。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配合的天衣无缝。 八神庵看著两人窸窸窣窣半天不知道在搞什么,饶是再高冷也等得不耐烦了,嚎了一嗓子:“喂!你们两个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我的骑士已经完全好了,谢谢前辈。”伊索尔德立刻擦乾眼泪,小跑著来到八神庵面前,双手捧著勾玉递过去。 “前辈,这个还给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八神庵伸手把勾玉重新戴回脖子上,缓缓开口:“谢就不用了。告诉我,草薙京在哪。” “嗯嗯,这是刚才停电之前下载的基地完整地图,我已经標好了关押草薙京的实验室。”伊索尔德递过一个 pad,脸上写满了真诚:“前辈沿著这条路走,不会遇到任何复製人巡逻。” 八神庵接过pad,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小丫头未免也太顺利了,好像早就等著自己来一样。但看著伊索尔德那双清澈无辜的蓝眼睛,他最终还是没多问,只是丟下一句:“你们俩自己小心。”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去找他的万年宿敌了。 直到八神庵的气息彻底消失,伊索尔德才鬆了口气,回到林峰身边,轻轻扶起他的身体:“怎么样?刚才没被打坏吧?” “当然没事了,我算著力道呢。”林峰揉了揉后腰,齜牙咧嘴地站起来:“那傢伙再打5秒,我就真装不下去了。” “八神前辈还会回来吗?” “放心吧,他去找他的老相好去了。等两人打完,他连这个基地在哪都懒得记。”林峰伸手顺了顺伊索尔德的金毛:“演技不错,值得表扬。” “那是飞玲姐教得好!” “啥?刘飞玲还教你表演了?” “啊?她说,女孩子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有时候眼泪和示弱,是最好的武器……” 伊索尔德还在那嘰嘰喳喳地说著,林峰却突然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某个大明星给坑了。 那天……该不会全是演的吧?!!! “骑士?骑士你怎么了?” “啊?哦,没事,我这是高兴的。” “高兴?” 他掏出那枚刚复製出来的八尺琼勾玉,对著应急灯的光看了看。温润的玉质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紫芒,像一颗凝固的苍炎火种,散发著灼热的力量。 林峰的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哼!哼!哼!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標誌性的三段狂笑,和八神庵本人简直如出一辙。 没人知道,为了这一刻,林峰已经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基地里,演了整整五个月的疯子…… 【五个月前?2月22日?夜】 自从一个月前的初次暴走之后,林峰其实就已经恢復了意识。今天白天,是第一次被从培养槽中放出来。 身上湿漉漉的,头上裹著张毯子,浑身被拘束服捆得像个粽子,一路被推到了某个地下测试场。 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克隆草薙京和量產型robo army,林峰知道——这是要来测试自己了。 林峰打开了个人属性面板看了看,看到数值的那一刻,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还好,一切正常,看来只是某个大能在愚弄或者测试自己,不然自己早该死了。』 【受大蛇之血影响,当前五维属性如下:】 【力量 4.2 /敏捷 5.2 /体能 4.3 /精神力 4.2 /亲和力 5.2(常態)】 【力量 6.2 /敏捷 7.2 /体能 1.3 /精神力 0.2 /亲和力 5.2(暴走)】 嗯,虽然加的不是特別离谱,但是现在的属性,放风箏能把斯考恩给玩死。暴走状態下甚至能直接完虐斯考恩。 场地上所有人都在忙碌地调试著各种仪器,准备著接下来的战斗。这时,负责在林峰身边检测数据读数的一名杏色发色的女护理员,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著。 “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餵……” 眼看著那丫头紧张的不行,林峰没好气地发出两声“呜呜”的声音。 杏色发色的女护理员这才后知后觉地轻轻扯开林峰嘴里的口塞。 “咳咳……憋死我了……呜……” “嘘,別出声!”少女赶紧捂住林峰的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一会战斗测试,不要用力太猛,稍稍打一打就行了,也別表现的太弱,不然会被当成失败品『销毁』的,对,就装暴走就行了……” 眼看著杏发少女在那里自顾自地念叨,林峰轻声问了句:“喂!” “啊?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她的脸突然红了,头埋得低低的:“……那天……你没有伤害我。” “那天?”林峰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来了——第一次暴走时,那个瘫在地上、嚇得直哭的女护理员。 “先別说这些了,一会就按我说的做,千万別忘了啊!” “放心吧!!!” “一定要活下去啊。” 眼看著少女即將离开,林峰轻声问了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停下脚步,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灯光下杏色的髮丝泛著柔和的光泽:“我叫千夏(chinatsu)。林原千夏。” “千夏……”林峰默念了一遍:“谢谢。” ————————————————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峰开始了他的“影帝生涯”。 只要是战斗测试,那是妥妥的上分王,不管是生化改造人还是克隆草薙京,那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打得满地找牙,可只要研究员一靠近,他就立刻切换疯狗模式,对著来人不停地齜牙,却只是做做样子,从没真咬过。 这就尷尬了,你说他精神有问题吧,他又很清楚什么人该打、什么人不该打;你说他没问题吧,天天见人就嗷呜叫,比山崎龙二还疯癲。偏偏这个状態又不能拉出去参加kof大赛——毕竟音巢丟不起这个人。 於是测试就这么一拖再拖,直到四月底。 对,就是那个倒霉催的首席研究员。他给林峰加大了活化剂剂量,结果彻底玩脱了——林峰这次是真的暴走了。六名克隆草薙京和二十名改造生化人全被他打趴下不说,还差点要了那首席的小命。 也是那人命大。最后时刻,缓释剂终於起效,林峰瘫倒在地,首席这才捡回一条命。但原身已经到崩溃边缘,只能换了副新身躯,这一耽搁就是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通过千夏的暗中传递,林峰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伊索尔德。得知小丫头能做出压制暴走的稳定剂后,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首先,时间已经来到六月份,距离kof99大会的最终决战只剩一个多月。很快,基地周围就会遍布怒队的僱佣兵;再过一段时间,小雪也会循著草薙京的气息找到这里。 之后便是由k、马克西姆、二阶堂红丸和矢吹真吾组成的主角队,作为大赛获胜方来到基地,对战本届主办者——库利扎里德。 表面上是最终决战,实际上是库利扎里德利用身上穿著的高科技战斗服,收集冠军队的实战数据,从而让投放到世界各地的克隆草薙京部队获得战技增强。 再然后? 为了找宿敌草薙京决战,八神庵会单枪匹马杀进来,把这个阿尔卑斯山地下的秘密基地给炸成一片废墟。 林峰不是没考虑过用露西给的聚灵宝钻假死划水通关。毕竟这摆明了是某个高位存在在整自己。但好不容易来一趟拳皇99,就这么灰溜溜离开实在太过可惜。 况且,要是真假死了,伊索尔德尚且不论,千夏是百分百死定了——包括基地里那些无辜的后勤和医疗辅助人员,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首要目標是保证基地不能炸了。 八神庵不是要草薙京吗?那就直接给他。你八神庵又不是路痴,找著人自然就走了。 然后是自己和伊索尔德的安全问题,不得不说,那个首席研究员还真的是帮了大忙——直接把他们俩安排到了基地最底层的lv7级实验室。 可问题在於,除了在基地里四处乱窜的八神庵以外,怒队的僱佣兵、k队四人、还有薇普……哪一个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主。 既然如此,那就把利益最大化。八神庵算是送上门的新手大礼包,不薅白不薅。 於是就有了千夏故意指路、伊索尔德演技大爆发。自己不是不会苍炎吗?没问题,复製一个八尺琼勾玉不就完了。理由他都想好了:激活装置需要同源物质,比如勾玉。而且伊索尔德那个人畜无害的样子,相当有说服力。 你八神庵不是自詡不喜爭斗吗?那就直接摆个阳谋在你面前,你接,还是不接? 第56章 Anti - K'计划的遗產 【叮——】 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响起: 【获得被动技能“大蛇之血”——得到地球意志的微末赐福,意志力动摇时將触发暴走状態。(可升级)】 【获得史诗级收集品“八尺琼勾玉(复製)”——可自由操控八尺琼一族的苍炎(勾玉无需佩戴,存入空间亦可生效。)】 【累计获得三件史诗级收集品——奖励1点sp(当前持有:1点)】 【已习得招式:外式?梦弹、外式?百合折、百式?鬼燃烧、百八式·暗勾手、百二十七式·葵花】 你说为什么没有琴月阴?因为林峰根本啥都不会,之前那几下都是装出来的样子货,这套挨揍就能复製招式的鬼系统,还是那个倒霉首席研究员专门给库利扎里德量身定做的,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便宜了林峰。 林峰感受著掌心跃动的淡紫色火苗:“人不能太贪心嘛,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除了没有超必杀以外,收拾些一般游戏的前期boss还不是手拿把掐。” “骑士,那个八神庵……真的很强吗?”伊索尔德仰著小脸问道。 “强到离谱。”林峰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肩膀:“要不是你提前跟他说好收著手,一套连招下来,我人就没了。” “啊?这么厉害啊!我还说……要是他欺负你太狠了,我就帮你教训他呢!” 眼看著小丫头撅起个小嘴,林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別想那么多了,这次可是赚大发了,而且还没完呢——跟我走,收利息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 林峰顺手调出了伊索尔德的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隨从:伊索尔德】 【力量1.0 /智力0.7 /敏捷0.9 /体能1.4 /精神力-14.4】 【隱藏词条:生物工程专精、基因工程专精、机械工程专精】 【经验:0 / 50】 “……” 怎么说呢,变强了,但不多。至少没变得更弱,还白嫖了三个专精不是吗! 两人回到刚才的培养槽前。林峰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钢化玻璃,这可是音巢最高科技的结晶,要是能搬回专属空间,以后给自己人做基因强化简直不要太方便。 “搬不回去也没关係……”他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偌大的地下实验室:“这整个基地,我全要了。” “骑士,快过来!”伊索尔德急促的声音突然从实验室角落传来。 林峰循声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这个研究员……生命体徵快归零了。”伊索尔德指著那个躺在生命维持系统里的男人,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直线。 “是因为停电的缘故吗?” “嗯,而且0號培养槽里的那个小女孩,也快不行了。” 林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实验室最深处,矗立著一个占据了十几平方米的巨型特製培养槽。槽內淡绿色的营养液正在飞速变得浑浊,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里面,银蓝色的长髮像水母般在液体中漂浮,小脸憋得泛青,细小的手指因为缺氧而痛苦地蜷缩著。 有那么一瞬间,林峰把她误认成《北欧女神》初代中,死灵法师雷扎德·瓦雷斯通过炼金术与黑魔法製造的半精灵人造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甩出了大脑。就算data east宇宙再乱,也不至於跨到tri - ace那边去。 “这个女孩是谁?” “是那个研究员用南美总部寄来的样本克隆的实验体。”伊索尔德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调出资料:“体內带有 k基因抑制因子,是 anti-k计划的原型体。创造初期就被彻底抹除了自我意识,只是一具空的躯壳。” “空壳……?” “嗯!”伊索尔德焦急地点了点头:“骑士,怎么办?他们两个都要死了。停电之后,备用电源撑不了多久。” 林峰盯著培养槽里那个银蓝色头髮的女孩,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研究员,沉思了一瞬,开口问道: “伊索尔德,你觉得,这个研究员算坏人吗?” 伊索尔德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上来。至少……他没有害过无辜的人,他在日记里写过,他很反感总部销毁有自我意识的克隆体,只是被迫执行命令。” “那行。”林峰当机立断:“你能不能把他的意识,上传到这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技术上完全可以,但是……” “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意识转移,应该不需要太多电量吧?” “嗯……理论上只需要维持培养槽的基础供能就够了!那我试试?!” 她转身扑向主控台,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开始紧急改写系统协议。 林峰则快步走到墙角,扛起一台备用发电机,吭哧吭哧地推到两个培养槽旁边,扯出电缆麻利地接在了总闸上。 “嗡——” 发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应急灯的闪烁频率终於慢了下来。 “骑士,准备好了!开始传输!” 屏幕上,两道代表意识数据流的光柱开始缓慢交匯。生命维持系统里,研究员的心跳曲线越来越平缓,而0號培养槽里,小女孩的脑电波却从一条直线,开始出现微弱的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发电机的燃油即將耗尽、屏幕开始疯狂闪烁雪花的瞬间—— 【意识传输完成度:100%】 伊索尔德立刻按下培养槽上的按钮。淡绿色的营养液顺著管道飞速排空,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她快步走过去,將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白大褂,小心翼翼地裹在女孩身上,將她抱了起来。 女孩依旧闭著眼睛,长长的银蓝色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意识刚刚完成转移,这具全新的身体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甦醒。 “走了。” “嗯!”伊索尔德抱著怀里的女孩跟在林峰身后,得益於之前的强化剂,几十斤的重量在她手里仿佛轻若无物一般。 两人走到升降梯前,千夏早已等候在那里。她倚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手里攥著一张黑色的权限卡,看见伊索尔德怀里抱著的银蓝色长髮小女孩时,她明显愣了一下,杏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时间细说了。”林峰快步上前,开门见山:“所有非战斗人员都通知到位了吗?” “嗯,都通知到了。”千夏立刻回过神,把权限卡攥得更紧了些:“原本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从紧急逃生通道撤离了。我按你说的,用林恩的最高权限发了全员紧急演习通知,让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转移到c区地下避难所,解除演习时间另行通知。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安全进去了。” 林峰明显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要是这些后勤、医护和科研人员真按原计划撤离,恐怕只会撞上外围突进的怒队僱佣兵。到时候就是另一个血色nerv总部事件了。 毕竟僱佣兵可不会跟非战斗人员讲什么日內瓦公约,除了任务目標,挡路的统统清除。 “做得好。”他拍了拍千夏的肩膀:“你带伊索尔德一起去c区,顺便看好这个孩子。我去处理几件事。” “林峰先生,您一定要小心啊!”千夏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放心吧千夏姐姐!”伊索尔德抱著怀里的林恩,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骑士的命可硬了,比打不死的蟑螂还结实呢!” 金属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两人的身影。林峰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也跟著噼啪作响。 他咧嘴一笑,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大蛇之血带来的猩红。 “是时候测试一下,这几个月的成果了。” 【基地最底层?最终擂台】 库利扎里德重重跪倒在龟裂的合金擂台上,昂贵的生物战斗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他感觉全身的骨骼像是被拆散了再重组过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的血沫,从喉咙里撕扯而出。 他死死盯著自己颤抖的双手,怎么也不敢相信。 八神庵和草薙京都没有参赛,k不过是自己的克隆残次品,一个连火焰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失败品。自己明明比他更强、更完美,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彻底? “我不甘心……”他嘶哑地低吼著,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的裂缝里。 “我明明可以统治整个世界……” 对了!还有克隆草薙京大军!只要那支遍布全球的部队还在,自己就还没输!还有翻盘的机会! 就在这时,搁置在一旁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透过电流刺入耳膜: “库利扎里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能翻盘?” “这声音……”库利扎里德浑身一僵,猛地抬头:“zero大人?你怎么会……不对!你一直在监视我?!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幕后看著我?!” “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可悲又可笑。”克隆零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不会真以为,你那些空运到世界各地的克隆草薙京,还有机会掀起任何风浪吧?”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克隆零嗤笑一声:“你费劲心血部署的复製人大军,早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就被哈迪兰的怒队定点清除了。他们几乎是一落地就进了伏击圈,全部成了炮灰。”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哼,你的基地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哈迪兰的僱佣兵渗透成了筛子,你在这里忙著做你的白日梦,连自己的指挥部里全是敌人都不知道,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不……我还有机会,基地里还有那么多的复製人部队……”库利扎里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嘶吼。 “你还不知道吧?你引以为傲的守备军,已经被八神庵一个人杀光了。没错,就他一个。” 库利扎里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废物就该呆在垃圾堆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隆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预设的触发按钮。 头顶的穹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一块数吨重的混凝土碎块夹杂著钢筋轰然坠落,狠狠砸在库利扎里德的背上,將他整个人钉进了合金地板里。骨骼碎裂的脆响隔著通讯器都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克隆零看著监控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库利扎里德,轻蔑地摇了摇头:“哼,你和你那可笑的野心,还有这个基地里所有的废物,一起陪葬吧。” 他抬手按下了基地自爆的红色按钮。 然而预想中的尖锐警报声並没有响起。整个基地依旧安静,只有监控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在缓缓移动。 “嗯?”克隆零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按钮,屏幕依旧毫无反应。他烦躁地嘖了一声,关掉了通讯界面:“算了,不过是多活几分钟而已。哈迪兰的僱佣兵也不会留任何活口。 哼,本以为他能掀起些风浪,为我们的计划扫清些障碍,没想到竟是这般不堪一击。也罢,看来只能我亲自出手了。 k……有点意思。我就在南镇的地下基地等著你。” 说完,他便切断了所有连接,监控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同一时间?中央主控制室】 林峰甩了甩有些酸麻的双手,看著地上被拆成一堆零件的自爆信號接收器,长长地舒了口气。 “差一点就玩脱了,徒手拆设备果然还是有点吃力。还好赶上了。” 他直起身,走到巨大的主控台前。数十块监控屏幕同时亮著,將整个基地的情况尽收眼底:怒队的僱佣兵正在各个走廊里逐舱清理残余的复製人和生化改造人,克拉克、拉尔夫和莉安娜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林峰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扫视著屏幕:“呵,这么多熟人,先去见谁好呢?”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角落的画面上——穿著水手服的小雪正抱著膝盖,躲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进。 “还是先去接小雪吧。草薙京和八神庵那对老冤家,就让他们自己先聊个够。”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屏幕,锁定了一名手持长鞭、眼神锐利的棕色短髮少女。 “至於你……可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啊,薇普。” 第57章 一切的开始 自有意识以来,人类便从未停止过对生命本源的追问。我们从哪里来?生命的密码是什么?能否用自己的双手,復刻甚至创造出另一个鲜活的灵魂? 於是,『创造生命』便成为了所有文明共同的终极幻想。苏美尔人相信眾神用泥土捏出了人类,华夏传说中女媧摶土造人,《圣经》里上帝吹一口气赋予亚当灵魂。 千万年来,人类仰望星空,一边敬畏著造物主的伟力,一边又在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那个书写生命法则的神。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求知慾。当达尔文的进化论打破了神创论的枷锁,当细胞学说揭示了生命的基本结构,当孟德尔的豌豆实验叩开了遗传学的大门,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造物主之梦”,第一次变得触手可及了起来。 无数科学家开始前赴后继,试图解开生命的终极奥秘。而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到这条红线,是在1952年——那只被成功复製的豹蛙胚胎,宣告了克隆时代的到来。 自那扇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一刻起,人类便在这条禁忌之路上蹣跚前行,每一步都踩著伦理与人性的鲜血。直到千禧年前后,克隆技术迎来爆发式突破,隨之而来的便是全球范围內伦理、宗教与法律的三重围剿。 且不说克隆动物本身普遍存在的早衰、器官衰竭等致命缺陷,单是那些『造物』对自我身份的认知扭曲,就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灵魂——与生俱来的自卑感会像毒藤般缠绕他们的神经,最终驱使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取代原主,证明自己才是“正版”。 音巢(nests),正是这样一个將克隆技术推向极致的恐怖组织。其创始人涅斯兹(nests)野心勃勃,妄图通过基因工程创造全新的超级人类,彻底取代地球上那些『劣等』的原生种。 遵循著慕强的本能,音巢將目標锁定在拳皇史上最强的队伍——三神器队。他们精心策划,企图在草薙京、八神庵与神乐千鹤封印大蛇后最虚弱的时刻,將三人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执行得相当成功。 草薙京与八神庵在激战后双双陷入昏迷。然而音巢算漏了一步——神乐千鹤竟仍保留著清醒的意识。这位守护巫女以一人之力击退了音巢的精锐部队,拼死將八神庵带回了神社静养。 最终音巢只带回了草薙京一人,但仅凭这一具躯体,那强大的炎之基因便足以让整个组织欣喜若狂。克隆团队如获至宝,立刻展开了疯狂的研究。 彼时,主持音巢日常运营与核心研究的,是代號为『zero』(零號)的高层干部。而组织的创始人涅斯兹与其子伊格尼兹,则坐镇於近地轨道的太空飞行器『钢之城』中,居高临下地监视著地球上的一切。 为了提高效率,zero甚至对自己进行了克隆:一个克隆体负责筹办新一届拳皇大赛,管理全球的草薙京克隆军团,另一个代號『ling』的复製体,则暗中刺杀了佣兵集团的凌司令,取而代之潜伏在怒队內部。这也为后来怒队与音巢的不死不休,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 於是,为了採集强者的战斗数据来完善克隆军团,同时掩护总部的真正计划,拳皇』99大赛在音巢二號干部库利扎里德的操盘下如期召开。 结果毫无悬念——以 k为首的新生代主角队问鼎冠军,同时粉碎了库利扎里德企图掌控世界的野心。 以上,是外界流传的版本。而真相,远比这更加荒诞,也更加残酷。 最终决战前,库利扎里德曾向k透露“你不过是我的复製人”这一信息,试图以此证明原版的优越性,击垮对方的意志。 然而他毫无意外地输得一败涂地。复製人大军被怒队定点清除,基地全面沦陷,自己被组织拋弃的消息接踵而至。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下,奄奄一息的库利扎里德等来了最后一个人——薇普,他记忆中那位温柔的姐姐。 他本想寻求最后一丝慰藉,却在薇普口中听到了那个令他彻底崩溃的真相: 自己才是k的复製人。 而薇普,从来都不是他的亲姐姐。 他为之奋斗一生的野心、他深信不疑的身份、他唯一牵掛的亲情……全都是音巢编写的一串虚假代码。在多重打击下,这个可怜人彻底沦为了一具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孤零零地躺在基地最深处的平台上,等待著与整座废墟一同灰飞烟灭。 这,就是所有音巢克隆体共同的宿命。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k与马克西姆不断遭到音巢组织的追杀,但都被他们一一反杀。 无奈之下,真zero启动了“anti - k”计划。该计划旨在改造一群自幼被组织收养的女孩,通过激发她们的潜能,使其获得足以压制 k的战斗力。库拉,便是唯二倖存下来的实验体之一。 作为音巢最成功的改造人,库拉在黛安娜的提议下被植入了特製的“anti - k”因子,从而获得了操纵寒冰的能力。但改造的副作用也极为明显:十四岁的她,心理年龄仅相当於十岁的孩童,像一张白纸一样,只认得陪伴她长大的人造人凯蒂,以及视她如己出的福克茜与黛安娜。 因此,除了这三人之外,组织里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库拉的存在。 福克茜与黛安娜是音巢里对组织最为忠诚的干部。当她们暗中调查发现,克隆零与ling这两个zero复製体竟妄图背叛音巢、自立为新的世界统治者时,便果断与库拉联手,开始破坏由ling部署的太空武器——『零式加农炮』(zero cannon)。 最终,克隆零被库拉动了手脚的零式加农炮反噬,濒死之际又遇到了薇普。在他说出“薇普也是复製人,k真正的姐姐早在多年前就被音巢虐待致死”的真相后,愤怒的薇普扣动了扳机。 “这就是音巢篇前篇的全部剧情了。” 林峰一边在断壁残垣中穿行,一边在心里把刚才梳理的时间线过了一遍,忍不住低声吐槽。 “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林峰先生,您说什么?” 跟在身后的水手服少女没听清,仰起小脸疑惑地问道。 “哦,没什么。”林峰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吧,带你去见草薙京。” 深一脚浅一脚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就是小雪——草薙京的正牌女友。 林峰在来见她之前,特意换上了一身克隆草薙京的制式校服。在亲和力5.2与那张帅脸的加持下,他没费多少口舌就说服了少女,让她同意跟著自己一起寻找草薙京。 至於为什么要带上小雪? 废话,当然是为了白嫖草薙京的技能啊!这么好的新手大礼包,不拿白不拿! “对了,小雪,你觉得八神庵这个人怎么样?” 小雪歪著脑袋,乌黑的瞳孔里闪著天真的光:“八神先生吗?是个亚撒西的男人呢!他很喜欢音乐,也很爱小动物。我还见过他在便利店买牛奶,餵路边的流浪猫呢。” “呵呵……”林峰乾笑两声,心里疯狂吐槽。 是啊。温柔到一个人屠了整个基地的复製人,温柔到“队友杀手”的名號响彻整个格斗界。比利和如月影二记仇记了多少年!尤其是薇丝和麦卓,找谁说理去? 哦,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啊。 那没事了。 该说这帮小日子设定的主角都很拧巴吗,嘴上一套,实际又是一套。说白了,拳皇世界里就没几个手上乾净的,全员恶人罢了。 “你愿意只身一人闯到这种地方来找他,我很佩服,回去以后好好和草薙京过日子吧,他已经做得够多了。未来的时代,是属於k他们这些新生代的。”林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奇稻田姬转世的小雪。 小雪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思绪。走廊的合金墙壁在衝击波中微微震颤。 小雪嚇得立刻朝林峰走近了几步,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林峰先生……” 林峰朝著爆炸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是怒队的僱佣兵……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他妈的僱佣兵。” “哎?可是別人说……僱佣兵都很帅啊?”小雪仰起脸,一脸困惑:“穿著迷彩,戴著墨镜,开吉普车,还有那种很酷的代號……” “帅?”林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小雪,你听好了。僱佣兵这东西,在我祖国东大的法律里就是彻头彻尾的非法武装。东大的刑法明確规定,参加境外武装衝突的僱佣兵,回国就能按故意杀人罪、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最高可判处死刑。 而且根据《日內瓦公约》第一附加议定书,僱佣兵不享有战斗员地位,被俘后不受战俘待遇保护,敌方可以合法地直接枪毙,连审判都不用。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受任何国家主权约束,公然践踏他国领土和司法管辖权。今天能为了钱帮你杀人,明天就能为了更多的钱杀你。什么国际法、交战规则、人道主义,在他们眼里全是废纸。只要佣金到位,他们连手无寸铁的平民都能屠光。” 小雪听得愣住了,乌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恐惧。 林峰依稀记得自己看过的港漫版《拳皇》,里面那个叫克拉克的僱佣兵,曾经亲手把自己的特务女友给碾成了粉末。虽说港漫剧情魔改严重,当不得官方正史,但连本土漫画家都这么画,足见这个群体有多招人恨。 帅?那不过是电影里的滤镜罢了。现实中的他们,就是一群拿著枪的鬣狗。 走廊尽头的火光已经映了过来,枪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不然一会就危险了。” “好,林峰先生,谢谢你!” “应该的,记住,一会见著草薙京什么都不要说,你们俩直接走,这个基地,已经彻底变成战场了。” 小雪听著远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攥著他的衣角,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林峰牵著小雪的手在废墟中快速穿行,突然,一排密集的子弹撕裂空气,呼啸著扫过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合金墙壁上打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5.2的敏捷对於现在的林峰来说,只要让他看见对方朝自己开枪,像这种由mp5打出的9毫米慢速弹並没有太大威胁。但前提是,他得知道射击的方向,而且地形得开阔。 可现在这里到处是倒塌的钢架和破碎的仪器,別说带著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了,就是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躲过去。尤其是经歷过合金弹头的凯尔特希尔谷之战后,林峰对这种子弹破空的尖啸声產生了严重的ptsd。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將小雪横抱起来,朝著最近的甬道飞奔而去。 “得罪了!” 林峰在断壁残垣间不断闪转腾挪。小雪紧紧搂著他的脖子,耳边只有呼啸的狂风和子弹擦著头皮飞过的锐响。她连惊叫都不敢发出,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引来更多战斗人员。 此刻她终於彻底明白了林峰刚才的话——僱佣兵真的不会管你是平民还是战斗人员,他们脑子里只有任务目標。 就在林峰衝过第四条甬道,以为暂时安全时,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从远处骨碌碌滚了过来。在4.3体能的动態视力下,林峰一眼认出那是一颗防御性手雷。虽然不知道具体型號和杀伤力,但看著就很猛。 他几乎是把敏捷和体力催发到了极限,抱著小雪朝著手雷投掷的方向猛衝过去。 那个刚扔完手雷、正转身找掩体的僱佣兵彻底懵了。他这辈子见过躲手雷的,见过扑手雷的,就是没见过抱著人朝自己衝过来的!他还没来得及举起mp5,林峰的头槌就像颗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饶是僱佣兵体能极强,这一下也被撞得七荤八素。林峰还没站稳,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甬道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 德国dm51a2模块化破片手雷爆炸后產生的6500多枚高速破片,从二十米外的爆心向外疯狂扩散,尽数迸射在林峰的后背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林峰死死把小雪护在怀里,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致命的破片。 两秒过后,后背血肉模糊的林峰把嚇得浑身发抖的小雪轻轻放到墙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站在这里別动,我去教训一下那个大坏蛋。小孩子不许看。” ps:拳皇官方剧情中,小雪並未找到音巢位於阿尔卑斯山的地下秘密基地。她在基地外围搜寻期间,第一个遇到的人是八神庵。八神庵仅告知她草薙京不会轻易死亡便独自离开,未透露任何关於基地位置的信息。 这也是正史中小雪的最后一次登场。草薙京与小雪在游戏主线剧情中没有明確的“重逢“场景。作为草薙京的正牌女友,小雪在音巢篇后期及后续作品中基本不再被提及。两人的感情线更多停留在设定层面,尤其在遥远彼之地篇之后,草薙京不再是系列的绝对主角,二人的感情线已被snk雪藏。 snk將小雪边缘化的核心原因,本质是『等待男友归来的普通女孩』这一设定,在格斗游戏的敘事框架里功能性太弱——她既无法参战,也难以推动主线剧情,只能作为男主角的附属背景板存在,缺乏持续的敘事挖掘空间。 从《kof99》开始,系列新角色层出不穷,进一步分流了草薙京那本就为数不多的人气。尤其在欧美地区,依託《饿狼传说》系列多年打下的受眾基础,特瑞、吉斯等角色的欢迎程度甚至长期高於草薙京。 加之『万年留级生』的人设本身受眾有限,而『男主角明確步入婚姻』更是游戏创作领域公认的禁忌——极易消解玩家对角色的代入感。多重因素叠加之下,小雪的剧情线最终相当於被官方变相吃书。 以上仅討论系列游戏的主线剧情,授权动画及同人二创不在此范围,別跟我提港漫哈,你要说这个,我可就要把藤堂香澄给拉出来了。 第58章 被斩断的重逢 僱佣兵虽然第一时间拔出了手枪,可很快他就发现枪身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彻底变了形。他骂了一句,丟掉手枪,拔出胸前的军用匕首,横握在胸前摆出了格斗架势。 “你个乌龟王八蛋,是真没打算让我们活是不是?”林峰將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嘿,別误会,不是针对谁,你挡道了。” 林峰也不再废话,弓著身子冲了过去。 僱佣兵只看见一道残影扑向自己,下一秒,三道泛著淡紫微光的爪劲便直扑面门。 他下意识將右手反握的军刀向前横推,没想到林峰前伸的右手直接变招高举过头,再借著惯性用肘部对著僱佣兵的右手狠狠一压。 只听“喀拉”一声脆响,僱佣兵握著军刀的右手以诡异的姿势扭曲变形。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林峰紧跟著一记外式?梦弹,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下巴上,直接將他打飞了起来,隨后僱佣兵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林峰对著倒地的僱佣兵使用了窥探技能。 【身份:哈迪兰部队作战人员】 【力量 1.3 /智力 0.2 /敏捷 0.7 /体能 1.4 /精神力 0.6】 这属性放在普通人里已经算顶尖了,但在现在的林峰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林峰收回目光的瞬间,甬道尽头又闪过一个迷彩身影。那人看到倒在地上的队友,没有贸然开枪,而是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准备呼叫增援。 “没完了是吧!” 林峰身体周围瞬间迸发出炽烈的苍炎,隨即一挥手,一道紫炎便贴著地面朝著僱佣兵的方向呼啸而出,如同一条紫色的毒蛇,瞬间吞没了远处的僱佣兵的身影。 甬道外立刻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 林峰看著自己身上依旧燃著的苍炎皱了皱眉。幸好克隆草薙京的外衣是防火材料做的,不然这会儿又要坦胸见人了。 苍炎又持续燃烧了几秒才缓缓熄灭,林峰甩了甩还冒著火苗的右手,牵著小雪就走:“没时间解释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林峰先生……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林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自己刚打折了一个人的胳膊,又点著了另一个人,居然被夸温柔。这日系少女的脑迴路,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另一边?地下监狱】 八神庵看著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的草薙京,失望地摇了摇头。 “真是废物,没想到你竟然弱到了这种地步,现在打败你,已经不能让我感到丝毫兴奋了。” “咳……咳……说得轻巧!被抓去抽血的又不是你!” “哼,那只能说明你太过疏於锻炼了。”八神庵冷哼一声,转身朝出口走去:“行了,知道你还活著就够了。赶紧把状態恢復回来,我还等著跟你决斗呢。” 话音落下,八神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疯子!咳……咳……你等著,我会恢復到巔峰期的!” 草薙京在原地休整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体,踉踉蹌蹌地离开了地下监狱。 然而,接下来的剧情註定要让他们两人都失望了。 【半个小时后?基地核心区?中央连接桥】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这一刻咬合。 地下基地的各功能区如蜂巢般密布在一眼望不到底的空间內壁上。一根粗壮的合金主柱垂直贯穿整片空间,內嵌的电梯井直通地底深处。各层区域均通过环形连接桥接驳在主柱之上,冷硬的金属桥面在空间內纵横交错著。 k、马克西姆、二阶堂红丸与矢吹真吾正沿著通道撤离,四人行至横贯基地全域的中央连接桥时,迎面遇上了草薙京。 k是什么人?那是比自己的前辈草薙京还要叛逆十倍的存在,当场便提出要和草薙京比试一番。於是在他的提议下,新旧时代的两位主角来了一场『友好』的切磋。 结果? 表面上不分胜负,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k在经歷了连番高强度战斗过后依旧游刃有余,草薙京却全程都在被动防守,甚至这份勉强撑住的防守,都是在k刻意放水的情况下换来的。 k也果然不负日系嘴臭男主的特点,双手插著兜斜睨著对方:“你活得挺辛苦啊。” “……闭嘴!”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绷紧,矢吹真吾急忙上前劝道:“师父!跟我们一起走吧!切磋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 真吾身旁的红丸也开口劝道:“京,好久不见。跟我们一起离开吧,k不是那个意思,他……” “京——!” 小雪的惊呼骤然划破空旷的空间,眾人齐刷刷抬头望向高层的连接桥。林峰带著她紧赶慢赶,终究还是在这一刻追上了眾人的脚步。 小雪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颤,不敢置信的哽咽道:“真的是你吗……京? 三年了……这三年里,所有人都在牵掛著你。 跟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草薙京却只是偏过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打碎了所有人的期待。 “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老爹草薙柴舟也被卢卡尔抓走过。大家很快就会习惯的,把我被抓走的这段日子忘掉就好。” 无论小雪怎么呼喊,草薙京都始终不肯正面回应。 红丸看不下去,走到草薙京面前压低声音:“京,那是你的女友。无论如何,你至少该顾及一下她的感受。这三年,她为了你休了学,一直在到处找你。” k把双手抄到脑后,语气难得没有带刺:“如果是因为刚才我挑战你的缘故……那我可以理解。毕竟某人確实被音巢绑架了这么久,我相信你的实力不止现在这样。” 可任凭眾人怎么劝,草薙京都无动於衷。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堵隔绝了一切的墙。 小雪终於支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身子摇摇欲坠。 林峰的目光落在草薙京的背影上,对著身边的小雪轻声说道:“他过不去自己那道坎。曾经的他是绝对的焦点,可自从封印大蛇拯救世界之后,等来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人类组织的算计。 被绑架、被抽取血液、被折磨了这么久。 刚脱困就连著和八神庵、k打了两场,接连受挫的落差让他短时间內没法接受现在的自己。给他点时间吧,这种事……只有靠他自己走出来。”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的剎那,基地广播突然响起。 克隆零的声音透过扩音器迴荡在整座连接桥间,语气平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属於上位者的嘲讽。 “看来我打扰了一场难得的重逢。” 眾人猛地抬头望向四周的扩音器。 “正是因为有了草薙京,nests的计划才得以提前整整十年完成。 至於k——你那引以为傲的控火能力,也是得益於我们对草薙京的研究。你们所有人,都是建立在他血液之上的產物。 不过,这里有两个叛徒需要组织回收一下,无关人等就暂且迴避吧。” 话音落下,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基地所有的闸门同时落下,沉重的合金壁垒轰然闭合,將中央连接桥切割成数段。 草薙京与眾人的短暂会面,就这样被强行打断。 小雪看著眼前彻底闭合的闸门,跪倒在地。她双手撑著冰冷的金属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林峰想伸手扶她起来,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他觉得,此刻任何触碰都是一种打扰。 然而,远处越来越密集的爆炸声正不断逼近——怒队的僱佣兵正在清理基地,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小雪依旧跪坐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林峰听,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三年……从九五年到九七年,三年时光…… 回想起来,我好像一直都是单恋著京。 我甚至觉得…… 他对八神庵的態度都要好过对我…… 那个红髮男人成天只知道找他打架,可京从来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厌恶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泪砸在金属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九七年他失踪之后,我也找了他三年…… 这三年里,我跑遍了所有可能有线索的地方,休了学,骗了家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找人的机器…… 我一直觉得……他当初接近我,是因为他喜欢我……” 她抬起头,望向那扇已经彻底闭合的闸门,目光里多了一丝茫然的清醒。 “可我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我是奇稻田姬的转世,是大蛇復活的专属祭品…… 这些身份,哪一个不比『草薙京的女友』重要? 他当初选择我,到底是因为我是小雪,还是因为这些?” 她苦笑了一声,用手背擦去眼泪。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在一厢情愿吧!或许……我从来就不是他生活里的主角,只是他必须担起来的一份责任罢了……” 林峰蹲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开口: “想要好好爱別人,得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不当回事的人,又怎么能活出属於自己的分量…… 人首先是要为自己而活,不应该只做一个原地等待的符號…… 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比什么都重要……” 小雪怔怔地看著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自己擦乾了眼泪。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闸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再等了。” 林峰打开通讯器呼叫了几声,里面很快传来伊索尔德的声音。 “骑士,你还好吗,我在pad上看到外层的所有中继站都被占领了,那群僱佣兵已经侵入了b17层,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到达c3层地下避难所了。不过刚才有一道最高权限把所有闸门都给关闭了,应该能稍微拖他们一小会儿。” “你现在有基地的控制权吗?” “啊!有的!核心权限都破解了!” “从b18层开始,沿通道逐层注入酚醛树脂,只保留中央主柱的核心电梯通行。放一部电梯到我们这层,等电梯下到最底层后,给中央连接桥的金属结构通上高压电。” “好的好的,我马上弄!” 不到半分钟,通讯器里又传来伊索尔德的声音:“骑士,中央连接桥靠近核心区的主电梯已经解锁啦,已经放了一部电梯过去了,顺便权限也我开放给你了!” 林峰带著小雪走到缓缓开启的电梯门前,把她送了进去。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为了你自己。” 小雪站在电梯里,看著玻璃门缓缓闭合。轿厢沿著巨大的中央天井开始下降,基地惨白的灯光一层接一层从她脸上掠过。 她在心里反覆念著林峰那句话——想要好好爱別人,得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她也在回想著这几年里自己的一厢情愿。 电梯越降越深,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 而林峰则转身朝著基地最底层的最终擂台走去。 “是时候完成最后一步了。库利扎里德,你可得撑住了。不然,谋划了大半年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簣了。” ps:前文里让草薙京和八神庵失望的原因:在正史里,草薙京被nests连续抽血数年,身体虚弱不堪,之后还要被k9999追杀、被无名纠缠。 等他真正恢復到巔峰状態,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了。到那时,別说k和阿修了,新生代的主角都已经换成了瞬影。 kof97已经是草薙京最后一次作为绝对主角登场的时刻了,你说为啥不是98?因为98没剧情啊! k对草薙京说的那句欠扁台词,发生在kof2001,而非两人初次相遇的kof99。 在正史中,草薙京与矢吹真吾、红丸重逢之后,並未选择与他们一同离开,而是独自一人去向不明。正是基於这个留白,港漫才衍生出了『白草薙京是克隆体』的经典脑洞。 至於库利扎里德,先是被克隆zero一记混凝土灌顶砸成重伤,濒死之际遇见了自己的『亲姐姐』薇普,却被其告知自己才是那个复製人,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崩塌,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彻底崩溃,当场沦为植物人。 基地爆炸的前一刻,真zero將他捞了出来,救活之后,他的大脑被植入了全新的记忆,从此沦为只会战斗的傀儡。到了kof2001,他以被洗脑的状態作为真zero的援护角色登场。 2001的大赛中,真zero在中场boss战中测试k队实力,败北后驾驶飞空艇將他们送入太空基地『钢之城』,隨后,这艘飞空艇连同库利扎里德等人一起坠入地球大气层。除飞贼四天王首领『龙』安全逃生之外,真zero、库利扎里德,再加上那头狮子,全部葬身於火海之中。 从克隆zero的弃子,到薇普口中的贗品,再到真zero手中的傀儡,最后化作大气层里的一缕灰烬,库利扎里德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杯具。 kof99的基地,从最初被怒队突入,到克隆zero趁著草薙京和眾人见面的时候关闭全基地闸门、按下自毁程序倒计时,发展到最后阶段,基地里其实挤入了相当多股势力。 就连真zero都专门派了一队人去回收已经成为植物人的库利扎里德,同时抓捕k和马克西姆,热闹程度和毁灭前的浣熊市有的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