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全民天道酬勤而我加点升级》 第1章:日常 向飞觉醒的特性是【登龙】。 一招从上而下的斩击。 综合来看,在诸多的攻击型特性里,並不算优质。 武器被限定为剑。 適用场景单一,缺乏战术上的发展空间。 发动特性时空门大开,容易遭到攻击。 所以评价只有最低的d级。 拋开实用性,在提高熟练度的时候,【登龙】也较普通特性更加艰难。 用普通的劈斩来锻炼,只能达到【入门】这样基础的熟练度等级。 至於隨后的【小成】、【大成】乃至【圆满】。 就必须让筋骨,肌肉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再催动自身所有灵光,抱著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心,毫无保留劈下去! 比如现在。 全长一米九,最宽处足有十寸,重达180公斤,比起剑更像是门板的大傢伙,被向飞缓缓高举过顶。 剎那间,纯白的灵光爆发,大剑顺劈而下。 闷响带著风压震盪席捲,武院训练室中的其他人,都不自禁的停下动作,神色复杂的望过来。 【登龙】这个d级特性,有一万个缺点,换来的优点则只有一个: 威力。 一个17级的战爭傀儡,作为训练室的靶子已经足够结实,此时却像被百吨重的卡车碾过,碎的七零八落,只是在训练室特殊结界的作用下,缓慢而艰难的修復著。 …… 【登龙熟练度+90】 …… 向飞喘著粗气,看著增长的熟练度数值。 眉头紧皱。 像这种把自己逼到极限的修行,他每进行一次,就需要调整很长一段时间。恢復灵光的同时,也避免对躯体压力过大而留下暗伤。 平均下来,1个小时只能进行一次。 这还是在训练室结界的辅助下,体力灵光都可以快速恢復,才能有这个频率。 每次训练的熟练度增长,都应该在100左右,这次却低到90。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 他最近更强壮了。 他没有达到绝对的极限。 平復一番气血,向飞拖著大剑找到训练室的指导老师,开门见山地说: “我需要一把更重的剑,200公斤。” 指导老师正看著那车祸现场似的场面,搓著下巴,脸上是满意的笑,闻言点头应道: “好,明天就给你,抓紧时间,最后几个月了,要把握机会。” 向飞点头,转身为下一次训练做准备。 而他这里的准备,也不只是休息。 还包括剑诀的修行。 向飞习练的剑诀一共三套。 其一为【江河剑】,b级的大剑剑诀,注重剑势,爆发力强。 然后是【无锋剑】,c级大剑剑诀,主要用来学习大剑的发力。 最后是d级的【狮子斩】,招式只有一个,就是不断的竖劈。 其中【狮子斩】向飞已经修行到【圆满】,【无锋剑】是【大成】,而【江河剑】则只有【小成】。 三套剑诀並不能直接提高【登龙】的熟练度,却能为特性的修行打好基础,这是武院指导老师为他量身定製的课程。 训练室对每个学生的开放时间是有限的,向飞必须珍惜每一分钟。 一剑又一剑,一遍又一遍。 直到灵光恢復,就筹备特性修行,再开启新一轮的循环。 如此不知疲倦地向著技艺浇灌汗水,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来到下午六点钟。 每天八小时的硬性时间结束。 向飞抬手,呼出了自己的熟练度面板。 …… 【向飞】 【年龄:17岁】 【生命等级:19】 【躯体:15;反应:9;感知:5;精神:23】 【灵光:1/86】 【根本功法】 【太初神诀(第一层),熟练度:86854/100000】 【武学】 【d狮子斩(圆满)】 【c无锋剑(大成),熟练度:72855/100000】 【b江河剑(小成),熟练度:32632/100000】 【特性】 【登龙(大成),熟练度:188523/10000000】 …… 其中【登龙】特性的熟练度差值不是81万,而是981万。 如果按现在一天800到900点的增长速度,要把熟练度等级突破到【圆满】,需要大概三十年。 “三十年。” 向飞喃喃道:“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过几个月,他就要从武院毕业。 然后根据武院的考核推荐,去往某个前线战场……也可能去某个古代遗蹟成为探索者,又或者加入警卫序列维持城市治安。 这几条路都不容易。 战场上会面对血肉巨人的成建制衝锋,遗蹟里会遇到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造物,连城里也会有偶发的灾害事件。 向飞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够强。 “能把特性升到圆满就好了。” 他不禁这样想。 大成的特性,能让他打出跨越两个生命阶位的攻击,圆满【登龙】的威力不敢想像有多强。 可惜,三十年苦修,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要在毕业前有一个大的提升,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向飞默默盘算。 再学一套b级的剑诀? 不行,b级的剑诀没那么简单,这会拖慢整体的进度。 或者暂缓特性的提升,把江河剑升到圆满? 这是即战力。 向飞犹豫了1秒钟,摇头放弃了这个选择。 现在的【登龙】,上限也远超a级武学,这是他的杀手鐧,他的根基,什么都能放缓特性都不能缓。 “那提升方向就只有太初神诀了……” 向飞暗自咬牙。 神诀是他一直以来的弱项。 同期的学生,大多数都已修行到第二层,灵光上限破百。 而他在神诀的修行上,是真的没天赋。 那有什么办法。 练吧。 从今天开始,每天再晚睡两个小时,加练太初神诀。 一定要在毕业前突破第二层。 向飞关掉面板,心中打定主意。 此时,晚间场次的学生陆续进入训练室,也意味著他这一批必须离开了。 “如果可以,真想在这里待一整天。” 向飞摩挲著手里的大剑,片刻后才將各种训练设备安置好,前往更衣室。 路上发现,今天似乎是个特別的日子。 同学三五成群,说著要去哪里放鬆放鬆,还有小情侣准备去哪里约会。 但没人和他打招呼。 武院的所有人都知道。 向飞这个人,孤僻,另类,不近人情,脑子里似乎只有修行。 …… 在更衣室的浴室里冲个澡,换上宽鬆的校服,再去食堂买上营养剂和餐食,三两口吃下后,就前往武器部,拿上自己的佩剑,快步离开武院。 和训练室里180公斤的巨剑相比,向飞的佩剑要袖珍一些。 剑刃长度是1米15,全长在1米4左右,不过因为锻造材料比较特殊,重量能达到46公斤,如果注入灵光还可以更重。 这是他表现优异的奖品,也是一把珍贵且用起来得心应手的长剑。 向飞基本上从不离身。 回家的地铁上,他会找个安静的座位,闭眼修行太初神诀。 再睁眼,就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到站,下车。 他住的地方位於港区边缘,临近商业区和轻工业区,是一栋高层筒子楼。 之所以住这么远,主要是为了省钱。 这片的治安一向不好,相对应的,房租也只要600块。同样条件的房间放在学院区,能把他每个月5000的补助全部坑进去。 省下的钱,每天可以多买一支营养剂。 虽然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九,但向飞真的还在长身体。每天多一支营养剂,三年下来,能多出1点【躯体】属性。 2109號房间,是他一室一卫的单间。 里边的陈设是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蒲团。 除此之外就是房间里唯一的电器。 一台箱式收音机。 拧开收音机,向飞听了一会儿城市广播,这才发现: 今天的確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它纪念的是大约十万年之前,帝皇斩杀虫族至尊的標誌性胜利。 所以就被称作胜利日。 胜利日五年一度,十九界的每个人类城市,都会举办为期三天的庆典。 这件事的確值得如此规模的纪念,因为在那之后,虫族就失去了无限吞噬,无限进化,无限繁殖的逆天能力。它们现在依旧难缠,却再也不可能掀起足以湮灭寰宇的虫潮。 曾经对人类世界威胁最大的五大异族,现在只剩下四个。 向飞自然听过这个故事。 事实上,从他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开始,这个故事就被不厌其烦的讲述著。 也就是诸多类似的故事,在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即便是此时此刻,帝皇依然在十九界中最高的大罗界外,与四位异族至尊进行著不死不休的战爭。 那场战爭已经持续了十一万八千年。 没人知道战爭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可能是又一个十一万八千年,可能是一百万年……又或者是明天。 帝皇与其他四位至尊的无上战爭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帝皇战死,或者由帝皇將所有异族至尊全部斩杀。 没有和解,没有谈判,没有停战。 至死方休。 倘若帝皇战死,可能只需要几十秒,异族至尊就可以杀死十九界中的所有人。 这就是决定著人类命运的血战。 它是如此直白的,深深的,决定著十九界中的每一个人的最终命运。 但向飞,对这些事,真的没什么实感。 帝皇,异族至尊,无上战爭,人族的命运,十一万八千年。 每一个词汇,都是这么的宏大,又是那么的遥远。 他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向飞深吸口气,望向窗外。 正对著他的,是商业区的夜景。 得益於15点的【躯体】属性,他视力非常好。 略过纷乱的霓虹光污染,还能看清那些流动著的文字gg。 酒吧,饭店,广场,都在庆祝著十万年前的伟大胜利。而在一些角落,也有字样是小两口在庆祝自己的婚礼,紧接著的是重金求子的小gg……然后是招嫖信息。 这是荣阳城。 它位於十九界底层的福光界,作为一座三线的主城,常驻人口超过一个亿,而流动人口的数量,是常驻人口的两倍。 三亿人挤在一个城市,让这座城市肉眼可见的混乱。 任何一个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都可能是扒手、劫匪、杀人犯,甚至更糟。 这就是他生活的地方。 可能只有眼前这座城市,连同里面所有善良的,恶毒的人一起,被恶魔,龙焰,或者別的什么东西点燃的时候,他才能对所谓的战爭有些实感吧。 向飞莫名想笑。 但他笑不出来。 战爭从未停止,也从未远离。 战爭不会因为他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就对他网开一面。 他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在下个瞬间付之一炬。 而他也会在这场燃尽一切的大火中死去。 毕竟就连伟大的帝皇,都可能在这一分钟,在足足四位至尊的围攻下陨落。 每到这个时候,向飞总会意识到一件很多人忽略,或者说刻意忽略的事: 人都是要死的。 他自己,荣阳城里几亿人,还有福光界乃至浩荡十九界的无数人。 所有那些贫穷的,富有的,强大的,弱小的,贪婪的,慷慨的人。 都是要死的。 时间可能在很久以后,一百年,一千年乃至一万年以后。 但也可能就在这一分钟。 而这无数死亡之间,唯一能让他们有所区分的,只有迎接死亡时的姿態。 向飞不敢想像,自己死的瞬间,还窝在一个一平米的工位里,填著乱七八糟又毫无意义的报表。 又或是一个普通的房子里?当灾难降临时,无能又愤怒的看著爱人和孩子被烧成灰烬。 又或是和別人爭抢著堆成堆的,却再也花不出去的钞票和金条,然后可悲的,可笑的,带著无尽的怨恨和不甘,步入生命的终点。 太丑陋了。 这样的姿態,太丑陋了。 向飞不能接受自己以这样丑陋的姿態迎接死亡。 他唯一能接受的,只有战死。 无论敌人是谁,或是什么东西。 虫族,骯脏的鼠人,蛮子,恶魔,巨大的机械构装体,古龙,死灵,甚至是某位圣人,某位至尊! 都可以。 都可以! 那必须是一场血战,而他奋战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在燃儘自己的一切之后,没有任何遗憾的,畅快的迎接死亡。 那真是太美好了。 这样,才不枉他来到这狗屎一样的世界。 向飞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身坐上了蒲团。 个人终端显示,现在的时间是4月13日,夜间8点05分。 毕竟死的是一位至尊,一位连真名都被帝皇磨灭的强大存在,绝对值得向飞为之感嘆几分钟。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向飞闭上眼,运转太初神诀。 按照规划,从今天开始,他要加练两个小时,一直修炼到凌晨三点。 然后睡到早上七点,起床,赶到武院吃早饭,再晨练一个小时热身,十点钟进入训练室开始训练,直到下午六点。 回家,修行,再开始新一天的循环。 如此一天又一天,直到毕业。 这是他的规划。 此时的向飞还不知道,今天之后,他的未来会是怎样离奇的走向。 无数年后,他依旧会记得这天。 记得他最后的平淡日常。 十九界中一直有这样一句话,说: 【命运並不会眷顾那些勇敢又坚定的人】 【但帝皇会】 第2章:徵召 【熟练度+1】 【太初神诀(第一层),熟练度:86902/100000】 【灵光:86/86】 …… 向飞睁开眼,视野昏暗得像是蒙了一层灰。 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 还有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 神诀的修行並不是没有消耗,它消耗的是人的精神。 太初神诀尤其如此。 作为一部纯粹的战诀,太初神诀面向的是迟早要走上一线的战士,类似调理身心,延年益寿之类的效果,在开发阶段就已被捨弃。 换来的优点就是门槛低,威力强。 背地里,人们都管太初神诀叫炮灰神诀。 不加节制地修行这个神诀,对识海和灵台会有极大的压力。 按官方指导,每天的修行时间不宜超过4个小时。 但这就好比和一个老烟枪说吸菸有害健康。 识海?灵台? 好像是14级生命要考虑的东西。 向飞看向腕上的个人终端,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半。 他调息片刻,再次进入修行状態。 灵光这种能量之所以叫灵光,不叫灵气灵能灵力,是因为这种能量的確以【光】的形式存在。 这种光无法用常规的感官观测,却可以通过神诀构建一个灵光视界。 第一层神诀的修行,就是凝聚心神开启、维持视界,然后注视、观察视界中的一切。 在最开始,这个视界对向飞来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无意义的絮状云朵,而隨著神诀熟练度的提升,他逐渐能从这个白茫茫的视界里看到一些波澜,一些轮廓。但始终看不真切。 这是灵光天赋的壁垒。 而看不清,就只能熬。 向飞全神贯注的情况下,维持视界十分钟左右,太初神诀的进度会提升1点。 中间走神的话还需要更久。 这个过程十分的枯燥,还十分的痛苦。 就像用肉眼去直视太阳,会感觉到眼睛的刺痛。 而维持灵光视界,刺痛的则是精神。 时间越久,这种刺痛感越深,越容易动摇维持视界的心神。 向飞能做的,就是对抗这种刺痛,然后坚持。 “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睡觉了。” 他望梅止渴似的想著,將心神完全沉入这片漫无边际的白色视界。 可腕上突兀传来的震动,打断了这一切。 是个人终端在震动。 向飞神色一凝。 凌晨两点半,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想被打扰。 可一旦有人呼叫,就一定是正事。 能有什么正事? 他心中一嘆,打开终端查看。 …… 【紧急徵召】 【加密】 【线报称有小股混种偷渡进城,意图破坏近期的胜利日庆典,今警卫部布防各处,人手紧张,诚请武院诸生协助肃清】 【签发单位:警卫部二部】 【签发人:罗玉】 …… “果然是徵召任务。” 向飞將信息下滑,瀏览著警卫部和武院的协调细节,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分发给他的任务目標是几个蜥蜴人,位置在港区第七区。 “麻烦。” 是继续修行到三点睡觉然后白天再行动,还是现在就出门去把这几个蜥蜴人宰了? 稍作抉择后,向飞最终决定立刻动身。 早点解决,还可以申请一下,把明天白天的训练室档期挪到晚上。 直接影响不会太大,但之后几天的训练状態多少会有些波动。 这种意外情况就让人很烦躁。 “这些杂种,就不能自己去死吗。” 向飞起身,在衣柜里拿了唯一一套常服换上,提著剑出了门。 …… 港区的第七区,是港区的贫民窟。它位於荣湾的北侧,远离最大的几个码头,却又分布著数不清的小码头,大多做著一些见不得人的营生。 警卫部隔三差五就来清扫,但是见效甚微。 每每有人想摆摆铁拳,说要血洗第七区,就会有人念叨著“犯人也是人,不是畜生,他们需要的是审判,而不是屠戮”,最后铁拳真砸下来,也往往是抓大防小,等到风头一过,就故態復萌。 不过威慑还是有的。 绝大多数蛇头走私犯,都知道底线在哪里。 凌晨四点钟,第七区的某个码头上正干得如火如荼。上百条小船像群蟑螂一样蠕动著,却又遵循著某种古怪的秩序,散而不乱的进进出出。 向飞行走在忙碌的人群里,神色冷淡。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他永远適应不了这里的气味。 汗水,鱼腥味的风,生锈的铁,菸草,还有宿醉。 好在他並不需要在这里待上太久。 让他在第七区找个杀人犯抢劫犯有些困难,但找异族却是手到擒来。 片刻之后,向飞就感觉到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震。 打造长剑的奇异金属十分神奇。只要注入些许灵光,就能在靠近异族的时候发出预警。 距离大约是一百米。 “这边……” 向飞抬眼,顺著震动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发现了一个斗篷人。 后者竟也敏锐,瞬间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望过来。 “找到了。” 向飞眯眼。 昏暗的晨光不能混淆他的视野,隔著百米,他也能看清那双闪动著瞬膜的眼睛。 蜥蜴人,绿色鳞片。 好弱。 绿色鳞片是蜥蜴人里的底层,这种级別的弱鸡,居然被派来执行破坏胜利日庆典的任务? 打草惊蛇,蜥蜴人已经被他惊到,抱紧怀里的东西加快脚步。 向飞不紧不慢地跟上。 一追一逃之间,双方逐渐远离人群。 三十分钟后,绿鳞蜥蜴人在一座低矮的棚屋前停下。它一直紧抱不放的东西似乎很重,狂奔这三十分钟让它极度疲惫,此刻已然跪倒在地。 “这是你们的巢穴?” 向飞从阴影中缓步而来,离著棚屋二十米站定:“你像是故意引我来这里。” 被他追了一路的蜥蜴人已经累得说不出话。 但另一个声音回答了他。 “发现是陷阱,还一头扎进来。” 这个棚屋里的声音带著蜥蜴人特有的尖锐音调,语气更是透著阴冷的玩味,令向飞联想到旧时代宫廷里的太监。 那声音继续说道: “荣阳武院这一代的剑魁,还真是傲慢。” 话落,棚屋里走出一个蜥蜴人。 蓝色鳞片,足足有三米高,极度强壮。 贵族,战斗特化,蜥蜴人精英。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看到低矮的棚屋走出这样一个大傢伙,绝对会感到一丝惊悚。 这是人类对这些长著鳞片的冷血物种本能的畏惧,也是对巨物本能的畏惧。 但向飞不是普通人。 正如蜥蜴人所说,他是荣阳武院这一届的魁首。 是在剑刀、枪棒、拳脚、奇门四科八百人里,一剑一剑砍出来的第一名。 所以面对眼前骇人的大蜥蜴,面对这显而易见的陷阱,向飞没有畏惧,更没有逃走,而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你知道我。” 他语气平淡,伴著剑锋锐利的錚鸣。 回应他的,是蜥蜴人得意的笑。 “呵呵呵。” 那咧开的嘴里,分叉的舌头带著恶臭的涎水划过尖利的牙齿,背后水桶粗的尾巴高高扬起,砰的一声,把地面拍出一个坑。 这像是什么暗號,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向飞的个人终端发出了尖锐的异响。 滴! 通讯信號消失了。 第3章:围杀 “信號屏蔽?” 向飞瞥向先前引他过来的绿鳞蜥蜴人。 对方正摆弄著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屏蔽仪,裸露的管线和线圈用一种很粗暴的方式连接著,但有效。 而这蜥蜴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就像被烫到一样,连滚带爬的远离。 “有什么用?” 向飞看著蓝鳞蜥蜴人:“阻止我求援?” 他向前踏步。 二十米的距离像是不存在一般,眨眼之间,向飞已经站到棚屋前。 雪亮的剑锋顺劈而下。 轰! 棚屋整个粉碎。 而这只是攻击的余波。 蓝鳞蜥蜴人躲开了这极速的一击。 但並没有完全躲开。 它面盆大小的右爪被向飞斩落,跌在地上时还在不停跳动,飞溅出大量黑红色、腥臭的血。 “速度不错。” 望著飞速退开数十米的蜥蜴人,向飞给出如此评价。 蓝鳞血统的蜥蜴人都有不错的躯体能力,哪怕未经训练,也相当於躯体属性10点左右的人类。 而眼前的蜥蜴人精英展现出的敏捷性,已经达到15点属性的水平。 並不弱於向飞。 但是技巧,太差了。 步法,发力,笨拙的肢体,简直就像一个会动的沙包,所以向飞感到疑惑: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支援。” “哈哈哈!” 蜥蜴人的尖笑更加狂放,脸上的鳞片因为疼痛颤抖著,却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混杂著惊恐与兴奋的神色。 “已经嚇得不能说话了吗?” 向飞感到无趣。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剑。 这次,他会將蜥蜴人劈成两半。 可就在即將踏步的瞬间,他的视野边缘闪过一个亮点。 向飞福至心灵。 停下步子,扬起的剑锋猛地下沉。 叮! 那亮点被他格开,嘣的一声钉进了地面。 留在外边的,是兀自震颤不休的尾羽。 “弓箭。” 向飞感受著这股力道,將剑柄握紧了些许: 这大蜥蜴一副优势在握的样子,果然是有帮手。 瞬息之间,数支箭矢从各个方向,瞄著他的咽喉眼睛等要害疾射而来。 向飞却不慌乱,长剑竖在身前,动作幅度极小,却极度迅捷地將箭矢依次格挡。 这些弓矢的材料还是普通了点。 射手也远不如那些觉醒了射击特性的修行者。 除非来一整个编队,否则还不足以给他带来致命的麻烦。 但麻烦远不止这几支箭矢。 情况也比他的猜测要严峻得多。 很快,向飞的长剑发出警示的嗡鸣。 频次逐渐提高,最后连成一片。 事实上,现在,此刻,他已经不需要长剑预警,用肉眼,就能看见围拢过来的一群蜥蜴人。 它们从水里靠近,游动时四肢紧贴著身体,尾巴摆动,盪起蛇形的波浪。 爬上岸后,就各自取下寒光闪闪的叉枪、刀盾和弓矢,从四面八方黑压压地包围过来。 这个数量不对。 警卫部的情报出了大问题。 也误导了他。 潜藏在港区第七区的蜥蜴人不是“几个”,仅就此时此地,数量便已经超过三十。 全部都是蓝鳞。 包围他时甚至还呈现出相当不错的组织性,熟练的分成数个小队。 刀盾前压,叉枪枝援,弓箭手在最外围狙击。 堪称铜墙铁壁。 这是一支蜥蜴人的精锐猎杀小队。 在目的性极强的,有预谋的,猎杀前来执行任务的武院学生。 它们甚至收集了一些学生的情报。 所以认识他这个武院剑魁。 怎么做到的? 向飞没再去想。 面对如此规模的围杀,即便是他,也没把握能活著看到日出。 被他斩断爪子的蜥蜴人此时更加得意。 它应该是这支猎杀小队的头领,其他蜥蜴人隱约將它护卫在身后,任由它喋喋不休的说著: “哈哈哈,知道怕了!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你的確很强,我会把你的头醃製起来,作为礼物献给我的父王!” “这將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哈哈哈……呃?” 蜥蜴人突然发现了什么,笑声突兀的停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言语中第一次浮现出惊疑,喝问道:“人类,你在笑什么?” “是吗?”向飞不明所以:“我笑了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他只是感到身体热了起来。 蜥蜴人捂著自己的断腕,神色陡然变得凶残,用混种通用语大吼:“速战速决,杀了他!” 咚! 蜥蜴战士们令行禁止,弓上弦,刀向前,整齐踏步,攻向包围中的向飞。 …… …… 和很多人一样,向飞在十二岁,完成了基本的文化学习之后,觉醒了自己的熟练度面板。 但和很多人不一样的是,向飞很幸运地获得了一个特性。 且是战斗类的特性。 从此就走上了一条相比普通生產生活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道路。 武道修行之路。 在武道中学快速完成武道启蒙,然后在武中考试拿下分区第一进入荣阳武院,又在武院再次拿下第一成为魁首。 眨眼之间,也快六年了。 向飞自认,自己的天赋绝对不算好。 武学方面或许还过得去,灵光方向的天赋简直像块石头,特性也只有最低评价的d级。 但他是第一。 在中学,在武院,都是第一。 且是毫无爭议的第一。 他依靠的不是运气,是纯粹的努力,是行必有所得,天道酬勤,一证永证的熟练度面板。 过去两千个日日夜夜,他摒弃了一切娱乐,夙兴夜寐,苦修不輟,未曾有片刻懈怠。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自己的生活。 有的只是修行。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愿不愿意,总有一天,他会遇到这样一个时刻,一个需要他直面死亡的时刻。 如他所想,这样的时刻隨时有可能降临。 比如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在一个人跡罕至的废弃港口,执行一个无聊的肃清任务的时候。 谁能想得到呢? 追踪著一个混种以寻找其巢穴,突然就被阻断通讯,然后被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蜥蜴人战士重重包围。 很多人面对这样的时刻,都会选择逃走,甚至选择投降。 但向飞不喜欢逃走。 更不喜欢投降。 无论多少次,他都会选择战斗。 贏了,继续前进。 输了,那就酣畅淋漓地战斗至死。 “呵呵。” 向飞现在知道,自己確实在笑。 甚至已经笑出了声。 他高举长剑。 剑锋被大量灵光注入之后,呈现出淡淡的光亮,一如熹微的晨光。 日出之后,死生有命。 第4章:万物於我 向飞迎著蜥蜴战士的包围发起了衝击。 使用的依旧是激流式。 这是江河剑中的一式。说是剑招,更多的是一种步法,用於快速突进,突进距离则取决於使用者的属性。 对向飞来说,这个突进距离通常是二十米。 如先前一般,二十米的距离像是不存在,眨眼间就被跨越。 长剑顺劈而下。 蜥蜴人盾卫反应神速,举盾迎上。 它身量高达三米,看起来就像是抬了抬胳膊,但碰撞的瞬间,就隨著一声巨响倒退数步,跌倒在地又滑出去老远。 包围圈几乎被撕开口子。 几名蜥蜴人连忙挺起叉枪抢攻,再加上从未停过的箭矢,向飞的衝击顿时被阻断。 “很熟练。” 这样的狩猎阵型,绝对不是第一次用。 有多少人已经死在他们手上? 向飞感觉身上更热了,他磕飞两支箭矢,剑锋横斩,使了一招江河剑的横流式。 叉枪可不是三寸厚的大盾,锐利的剑锋直接斩断了枪头。 脚下踩起化用的激流步,突进,手中长剑顺势上撩。 一招归海式斩出。 断枪的蜥蜴人被他自下而上,斜著斩成两半。 污血飞溅。 向飞半身浴血。 外围领头的蜥蜴人又开始尖声大叫。 说的是蜥蜴人语言,向飞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內容。 因为又有两名蜥蜴人盾卫冲了上来。 他一脚踢在其中一面盾上。 借力身形飞退。 转身盪开几柄偷袭而来的叉枪。 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將长剑高举过顶。 江河剑是b级的武学。 和c级的无锋剑看似只差一个等级,但修行难度、实用性、威力都要强出一倍有余。 这是普通武学和高深武学的差距。 而江河剑本身就是一门a级绝学的前置,其艰深之处又比普通的b级武学更加精妙。 其最精妙的,就是剑势。 剑势这种东西很难用数字去量化,但蓄势之后斩出的剑招就是比平时要强。 向飞此前的激流,横流,归海三式,都是为了蓄势。 而这蓄势之后的一剑,是江河剑的绝招。 名为大瀑布。 这是一招从上而下的斩击。 多么熟悉啊,从上而下的斩击。 轰! 浑厚的气势蒸腾而起。 向飞身周三丈,空气仿佛变成了铁块,沉重的坠在人身上。 靠近的蜥蜴战士们都被震慑,明明个子更高,却仰望一般凝视著他。 这不仅是江河剑的剑势,还叠加了狮子斩,和无锋剑的绝招崩山。 但最重要的,是向飞发动了自己的特性。 【登龙】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分不清许久还是瞬间。 剑,终究落了下来。 目標是站在最前方的蜥蜴人盾卫。 但这一次,三寸厚的大盾救不了它,在接触的剎那就溶解似得被剑锋切开,最终连著蜥蜴人一起,从正中间被切成两半。 此时,铁器碰撞的錚鸣,与利器切割肢体的声音才刚刚响起。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蜥蜴战士们如梦初醒。 到底是精锐的猎杀团队,这惨烈的一幕並未动摇它们的士气,死去的同伴反倒激发了它们嗜血的本性。 刀枪更快,箭矢更急。 但向飞举起长剑。 如出一辙的气势再次点燃。 “登龙!” 瞬息之后,又一个蜥蜴战士被切成两半。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蜥蜴人们的神色从开始的震慑,到隨后的惊怒,最后终於流露出一丝恐惧。 但一个尖锐的声音唤回了它们的理智。 “人类,你的灵光能撑多久!” 不用说,是那个领头的蜥蜴人。 这蜥蜴人虽然囂张,脑子也像缺根筋。 但它说的没错。 眼前的蜥蜴人还剩23个。 特性的发动起码需要5点灵光,这是最低限度,向飞的灵光无法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 而比灵光更严峻的,是他的体力。 【登龙】有著如此突出的威力,却只是个d级特性,真不是评级系统刻意詬病。 仅仅七次进攻。 向飞的体力已经见底。 他喘著粗气。 举起长剑,又一个蜥蜴人被劈成两半。 第八个,也是最后一个蜥蜴人盾卫惨死当场。 他的目的达到了,最难缠的盾卫,都已被他击杀。 这时,又一支箭矢袭来。 刚要挥剑抵挡,手腕忽的软了一下。 这让他的动作慢了几毫秒。 哧! 箭簇扎进了他的肩膀。 寸许深。 鲜血流淌。 还是关键时刻,向飞晃了下身子,否则这一箭命中的就是他的心口。 这也是交战以来,他第一次负伤。 耳边传来蜥蜴人们兴奋的吼叫。 向飞从杀神附体到首次负伤,它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攻击越发猛烈。 向飞只能勉力抵挡。 甚至没有机会再发动特性。 伤势和体力的缺失,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没几个回合,身上再填几道伤口。 虽然都不严重,但积少成多,已经是恶性循环。 看起来败相已显。 更有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各个伤口蔓延开来,剧烈的疼痛让向飞都皱了皱眉。 这帮蜥蜴人在兵刃上淬了毒。 倒是不奇怪,爬行类混种从来都是用毒的高手。 又一次盪开袭来的兵刃,向飞腾出一只手,折断肩上的箭杆丟开,然后將手按向胸口。 该拼命了。 十九界矗立十万年,迎战周天万族,始终屹立不倒,靠的也不只是帝皇的奋战,还有诸圣的传承。 圣人威能仅在帝皇之下,诸圣传承自然无比强大。 这种传承的集中体现,就是流传十九界的六部神诀。 每一个人,都起码修行过其中一部。 对人族来说,神诀实在太常见。 常见到很多人都忽略了,神诀的品质,是圣级。 那是多少世界求之不得的最顶级功法。 而向飞修行的太初神诀,是六部神诀中正面战力最强的一个。 尤其是拼命的时候。 咚!咚!咚! 隨著向飞將手按在胸口,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剧烈。 很快,连周围的蜥蜴人都听到了。 那领头的蜥蜴人大叫: “他要暴血,快杀了他!” 来不及了。 向飞的心臟剧烈泵动,血管从他身上脸上条条突现,连眼白都被暴起的细小血管染成红色,隨后破开一个小口,流下了血泪。 他再次双手握剑。 激流式重现。 一招,就將一名蜥蜴人腰斩。 他的体力恢復了。 代价是他的生命力。 …… 在包围圈最外围的安全区域,领头的蜥蜴人鬆开了自己的断腕。 它坐不住了。 作为一个蜥蜴人王子,这支队伍是它手底下最精锐的力量,是它和兄弟姐妹们竞爭的底气。 如今却已被向飞斩杀三分之一。 这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它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瞧了向飞。 在最开始,它甚至觉得自己能和向飞过两招,所以姿態悠閒,单枪匹马,大咧咧的等著向飞。 然后一个照面,险些丟掉性命。 蜥蜴人王子被嚇到了。 所以龟缩在后方,看著手下的士兵廝杀。 如果早知道,带回向飞人头的代价,是一半以上的手下,蜥蜴人王子绝不会走进荣阳城。 人类果然可怕。 这个在几十上百万同龄人中角逐出的魁首更可怕。 蜥蜴人王子后悔了。 但它没法回头。 现在回去,绝对会被它的兄弟姐妹搞死,它必须带回向飞的人头。 蜥蜴人王子也要拼命了。 …… 嗡! 再次斩杀一人之后,向飞忽的听到一声刺耳的蜂鸣。 一股尤其尖锐的气息突进。 向飞连忙回身。 剑锋向下盪开攻击,顺势斩出一剑,却被躲开。 打眼一看,偷袭的是那只领头的蜥蜴人。 一击未中,这蜥蜴人冷静的跳开,一直拉开足足三十米的距离。 显然已经发现了向飞常用的突进距离。 主將上场,其他蜥蜴人战士的攻势不自觉地放缓,各自喘著大气恢復体力。 向飞吐口带血的唾沫。 仔细打量起来。 单看还看不出来,但和其他蜥蜴人站一起,它的身形明显要更挺拔,流露出的气质竟然也有些高贵的意思,加上之前说的什么“父王”。 向飞猜出,这多半是个蜥蜴人王子。 “嘖,下水道王子。” 他不禁冷嗤。 蜥蜴人王子尖叫: “人类,你不要太囂张!” 它的右爪断掉,只能用左爪捏著那把奇怪的武器。 那算是一把细剑。 相比於蜥蜴人三米高的身形,这把细剑真是小得出奇,长度甚至不到一米。 而且剑锋微微弯曲。 说是剑,更像是蜂刺。 理智已经快要断线的蜥蜴人王子不想多说,招呼其他战士们继续进攻,想要凭藉那把诡异细剑伺机而动。 向飞哪里能让它如愿。 躲在后方就算了,居然还敢在他眼跟前跳。 必须砍了! 激流式常用的突进距离是二十米。 但不代表最长突进距离是二十米。 此刻向飞还开启了暴血,生命力换来的体力体魄,比他平时还要强出许多。 脚下一动,激流式再发威,三十米的距离瞬间掠过。 长剑高举,带著难以抵挡的威势,力斩而下。 蜥蜴人王子的眼中流露出惊恐。 纯粹的惊恐。 向飞大喝: “登龙!” 护卫在蜥蜴人王子身边的战士们疯了一样涌过来,想要保护它。 但是没用。 即便这一剑的威力不如叠加了江河剑剑势之后的登龙,但也不是能够隨意抵挡下来的攻击。 能保护这个蜥蜴人王子的盾卫,早已被向飞杀光。 此时,此刻,谁都救不了它。 剑锋劈开了一个护卫的武器和躯体。 劈开了蜥蜴人王子的头。 再接一记横斩,那个破破烂烂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向飞对它的评价是精准的。 沙包而已。 场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蜥蜴人战士们看著失去头颅之后,抽搐著倒在地上的王子尸体。 头脑空白。 它们怎么都想不到,王子就这么死了。 以爬行类混种一贯的冷血作风,回去以后,它们的每一个鳞片都会被拔下来,家里的每一颗蛋都会被打碎,再让它们自己吃下去。 完了。 它们心想,完了。 蜥蜴人战士们疯了,比之前最疯狂的时候都要疯狂,连那些弓箭手们也放弃了徒劳无功的射击,拔出刀剑加入了战场。 向飞无所畏惧。 挺剑迎战。 …… ……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 將最后一个试图逃走的蜥蜴人斩杀之后,向飞解除了暴血,紧接著就被一种难以言表的疲惫击倒。 他直接瘫坐在地。 腰向前弯折,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诸圣是仁慈的。 太初神诀的暴血,已经是一种非常温和的燃命秘法。 使用之后大概率不会有暴亡,只要妥善治疗,也不会有后遗症。 损失的主要是自身的寿命上限。 但这种痛苦真的不好受。 每一块骨头,每一丝肌肉,每一寸经脉,都在痛苦的呻吟,连心臟的跳动都会加剧这种疼痛。 足足过去五分钟,他才有力气把腰直起来,拖动长剑挪动身子,找了个地方靠著,艰难地呼吸。 现在的他,身上的大小伤势数量过百。 大多是在最后的恶战中以伤换命留下的,最严重的是左侧腹部,一个被刀斩开的开放性伤口。 加上不断侵蚀著他的毒素…… 向飞捂著伤口,都不敢闭眼。 一旦闭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睁开。 他打开了熟练度面板,想要检查一下自身状態。 这面板直连帝皇,有些数据,比医院的检测仪器都准確。 …… 【向飞】 【年龄:17岁】 【生命等级:19】 【躯体:3;反应:1;感知:5;精神:24】 【灵光:3/86】 【根本功法】 【太初神诀(第一层),熟练度:86902/100000】 【武学】 【d狮子斩(圆满)】 【c无锋剑(大成),熟练度:72859/100000】 【b江河剑(小成),熟练度:32691/100000】 【特性】 【登龙(大成),熟练度:188524/10000000】 【万物於我】 …… 躯体只有3,反应更是只剩下1点。 伤势的確很严重。 “等等,这是什么?” 向飞瞳孔一缩。 在特性一栏,他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万物於我?” 视线凝聚,精神触角便碰了上去。 一瞬间,全新的,前所未见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 【万物於我】 【生命能量已掠取……属性点融合……】 【你获得了属性点:58点】 【灵魂能量已掠取……技能点融合……】 【你获得了技能点:3点】 【唯一特性,特殊特性,无法记录熟练度】 …… 【这是一份特別的礼物,它將被送给最勇敢,最坚定的战士】 【敌人的血肉,是你血肉的养料;敌人的灵魂,是你灵魂的薪柴】 【所以战斗吧,直到生命终止】 …… 向飞:“……” 第5章:加点 这是什么东西? 属性点? 技能点? 难道还能加点吗? 还有这种特性? 向飞的思维变得极度活跃,连身上的伤痛都轻了几分。 这世上並不是没有双特性的人。 武院和他同届的就有一个。 有些幸运儿,甚至可以获得三特性……这是真正的幸运儿。 特性的能力也是千奇百怪。 根据官方资料,可以公布的特性就有数万种之多。 但向飞从来没听说过,哪种特性会给属性点,和技能点? 这真的是特性? 不是修改器? “还有……唯一特性,唯一……是同一时代只能有一个,还是只能出现一次?” 向飞想不明白。 由信息差带来的障碍,並不是思考就能解决的。 他选择將这些繁琐的问题暂时搁置。 转而研究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怎么加点。 向飞仔细查看面板,將视线投向自己的属性栏。 【躯体:3(+)】 “……真的能加?” 向飞很少有“惊喜”这种情绪,但这次,他是真的既惊且喜。 不过具体操作的时候,面板上突然弹出一条特殊提示。 【非正常状態,请恢復正常状態后进行加点操作】 【是否消耗属性点加速恢復?】 【是/否】 向飞:“……是。” 【统计中……消耗10属性点恢復……融合中……完全恢復预计需要五分钟,请耐心等待】 向飞连忙感受身上的伤势。 熟练度面板是可靠的,仅仅十秒钟过后,向飞侧腹部的开放性伤口开始止血,连骨髓,肌肉深处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与虚无感也得到初步缓解。 他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甚至有种自己刚才已经死了,此刻又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呼……” 向飞长出一口气。 就算不能加点,仅有这个疗伤的功能,也足够强力。 “这种程度的重伤,居然只需要五分钟……” 他的思维不禁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以后,能不能边战斗,边恢復?” “如果能的话……” 就在他开始设想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的战斗场景时,一阵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踏,踏,踏。 向飞侧目看去。 居然是那个把他引到这里,然后抱著屏蔽仪,像个胆小鬼一样藏起来的蜥蜴人。 那台屏蔽仪都还被它抱在怀里。 向飞有些意外。 这个胆小鬼居然没跑。 注意到向飞的视线,蜥蜴人身形又是一缩。 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了几句,就把怀里的屏蔽仪放下,在身上不断摸索,很快掏出一把匕首,然后紧紧地握住。 大概是为了鼓起勇气,蜥蜴人开始和向飞搭话: “我见过你,见过你一次,但你应该不记得我。” 向飞挑眉。 蜥蜴人语速加快了些: “那次也是在港区,你应该是在执行任务,你杀了一个……亚龙人……你还记得吗?” 向飞略微思索。 亚龙人可不是蜥蜴人这种二流混种。 那是真能给福光界的人类城市带来一些威胁的强力混种。 是巨龙的眷属。 他的確杀过一个。 那是一年多之前了。 所以他点点头:“有印象,还会喷火。” 向飞確实有印象。 因为他手里这把长剑,就是剿灭亚龙人的奖品。 见他还记得,蜥蜴人的声音沉下来,精神看著都有些恍惚,嘴里喋喋不休的念叨:“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出生在蜥蜴人王族,但却是个绿鳞,大家都嫌弃我,只有他……” 接下来就是一个类似丑小鸭的故事,但很显然,故事里的丑小鸭,目前还没有变成白天鹅的跡象,只是交了个不嫌弃它的朋友。 而且还是个地位、能力都要更高的朋友。 然后在一次冒险中,丑小鸭的朋友死去了。 向飞对杂种之间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但这次,他耐心的听完了。 最后才问道:“它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蜥蜴人沉默片刻: “我逃走了。” 向飞对此一点不意外。 不过听故事的时间,足够他回忆起与亚龙人的一些战斗细节,这让他有所明悟: “所以当时那个亚龙人,是为了掩护你,故意牺牲了自己。” 蜥蜴人,彻底沉默了。 向飞暗自感嘆自己经验不够丰富。 他没想到,混种之间也会有这种牺牲的举动。 下次遇到这种有些古怪的情况,一定要仔细搜索一下周围,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似乎是被向飞这种认真思考的神情刺激到了。 蜥蜴人的呼吸越发剧烈,脸上也终於浮现出一些蜥蜴人该有的戾气,连声音都变得尖锐,叫喊道: “都怪你!都怪你!我们只是来人类城市买些东西,我们没有害任何人!你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 蜥蜴人双手握紧匕首,用一种竭尽全力的姿態,刺向向飞的胸口。 向飞神色平淡。 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蜥蜴人的手腕。 匕首再难寸进。 感受著这个力道,蜥蜴人的神色又变了。 那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知道吗,如果你能跳过这些无意义的,繁琐的伤春悲秋,没有一句废话就来杀我,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向飞起身,轻易地將蜥蜴人压制,用一种感嘆的语气这样说道。 他手上发力。 捏碎了蜥蜴人的腕骨。 蜥蜴人想要尖叫,但向飞今天已经听够了蜥蜴人的叫声。 那声音真是太刺耳了。 所以他腾出一只手,捏住了蜥蜴人的嘴,强迫它安静下来。 抢过匕首,刺进了蜥蜴人的喉咙,缓缓转圈。 同时说道:“但你太弱了,不是肉体的弱小,而是精神,意志上的孱弱,过多的情绪分散了你的注意力,让你无法进行果断的行动。” 污血喷涌,粘在他的手上,和已经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 蜥蜴人拼命挣扎,但在身体状態恢復的向飞手里,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向飞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看著蜥蜴人一点点咽气。 他心中思绪其实也颇为复杂。 一个弱鸡,胆小鬼,居然差点杀了他。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超过与三十个精锐蜥蜴人战士廝杀。 真是凶险。 向飞再次打开熟练度面板,將视线投向【万物於我】特性。 他想看看,杀死一个胆小鬼,能带来多少收穫。 …… 【生命能量已掠取……属性点融合……】 【你的属性点数量不变】 …… “嗯……所以生命能量主要是指敌人肉身上的强度。” 向飞这样总结。 一个精锐的蜥蜴人战士也只能提供不到两个属性点的生命能量。 而一个绿鳞的弱鸡,无法提供属性点也是正常的。 …… 【灵魂能量已掠取……技能点融合……】 【你获得了技能点:11点】 …… 向飞:“……” 他连忙看向已经死透了的蜥蜴人。 三十个精锐蓝鳞蜥蜴人,提供的灵魂能量,也只换到三个技能点。 起初他以为是技能点的获取要比属性点难的多。 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 这胆小鬼直接给了11点! 一个能顶一百个? 这不会真是个丑小鸭吧? 如果没有获得新特性【万物於我】,向飞大概率会在这胆小鬼手上翻车,而这胆小鬼貌似也是个王子,逃回去了,可能还会有一番际遇。 一个顶一百个的灵魂。 绝对有不凡的地方。 向飞並没有多想。 毕竟那个未来,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现在,向飞的状態完全恢復,是时候验证一下,这个能加点的特性,到底有没有用。 略微犹豫,向飞选择了躯体属性。 …… 【躯体:15(+)】 【消耗15点属性点,躯体+1】 【消耗16点属性点,躯体+1】 【消耗17点属性点,躯体+1】 【躯体:18】 …… 剩下的48个属性点一个没浪费,刚刚好把躯体加到18点。 看似只比之前多出3点,並没有很多。 可仔细算一下就知道: 从1点加到15点,一共需要105个属性点。 而从15加到18,需要48个。 总体来看是接近百分之五十的巨大提升。 但也只有初始阶段提升幅度比较大。 如果属性点的消耗方式不变,等躯体属性达到100,加一次的提升就只有百分之2。 如果达到10000…… 这个叫什么来著? 向飞努力回忆,只感觉死去的回忆在攻击自己。 好像是叫边际效应。 他摇摇头。 10000点躯体属性是个什么身体素质,向飞连想都不敢想,现在考虑这些未免太遥远。 他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现在的提升,到底有多大! 而最直观的检查方式,当然就是训练。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 向飞迎著阳光,想要呼吸一口清晨的空气,闻到的却只有血腥味。 这让他有点扫兴。 但向飞深刻地明白,自己的未来,在走向一个了不得的可能。 片刻之后。 他走到那个屏蔽仪旁边,一脚將其踢爆。 个人终端重新连接,向飞点开指导老师的个人窗口,输入道: 【叫警卫部来洗地】 【多叫些人】 【他们情报有误,不是几个蜥蜴人,是三十个】 他的指导老师很快回覆: 【?】 第6章:罗玉,阮老 警卫部的巡逻员抵达之后,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 向飞下手太狠,残肢散落遍地,这给清理工作造成了一些困扰。 但巡逻员都是专业的。 很快,初步清点已经形成了书面报告。 现场的负责人看著具体数据,不禁搓著下巴,大惊失色地问道: “三十二个蜥蜴人,都是你杀的?” 这问题实在愚蠢,向飞懒得回答。 负责人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连忙说道:“別误会,我不是在质疑你,我意思你……你就这么全须全尾……一点事都没有?” 巡逻队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 荣阳的繁荣之下,发生过各种意外灾害,巡逻队是冲在最前边,处理灾害事件的一线队伍,经验绝对丰富。 所以一听到有个武院学生,单枪匹马宰了三十个精锐蜥蜴人,第一反应不是不相信。 而是叫上救护车一路飞奔过来救人。 三十个人围攻一个人,这已经是个能產生质变的数量了。 照理说,向飞即便贏了,也该是惨胜才对。 但此时此刻,向飞神完气足,一副衣角微脏的淡然气度。 这真是匪夷所思。 关键向飞也不好解释,乾脆一脸高冷,保持沉默。 负责人也没话说,只能扁扁嘴,竖个大拇指: “牛逼。” 心中却想:早就听说武院这一代的剑魁特別能打,也特別傲慢。 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过几个月毕业了,要是来警卫部,起步也得是个副队,自己见了都得敬礼,喊声向队辛苦,以这位的脾性,到时候怕是难相处哦。 负责人头皮一阵发麻。 默默祈祷向飞千万別来警卫部,来警卫部也別来二部,来二部也別来巡逻队。 求求了! 尷尬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然后是刺耳的剎车声。 向飞看过去,是警卫部的车,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人。 穿著制服,长相英俊,身姿挺拔。 旁边的负责人远远的看见,人就精神了几分,高声道: “罗队辛苦!” 青年点头:“去忙吧。” “是!” 负责人像是刚丟掉一个烫手山芋,飞速跑路。 青年男人站定,打量一下向飞,笑道: “小飞,好久不见。” 向飞点头,道了一声:“师兄。” 这青年名叫罗玉,也曾是武院的学生,和他有著同一个指导老师。 只是比向飞大很多届。 如今在警卫部二部做巡逻队长。 此前两人有过数面之缘,不过算不上熟悉。 罗玉移步,站到向飞身边,和他一起看著警卫部的人忙碌。 语气稍低下来,透著真诚的歉意: “抱歉,线人里出了叛徒,我刚刚已经处理了。” 向飞神色微动: “只是线人里出了叛徒?”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蜥蜴人混进城里,运送它们,掩藏它们,都需要做不少的工作,这可不是普通的线人能办到的。 罗玉脸色也凝重许多。 沉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怀疑中上层需要切实的证据。” 向飞略微点头。 他知道罗玉是对的。 但不影响他感到不爽。 “放心,这次的动作不小,尾巴没那么容易甩掉,做师兄的,肯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罗玉笑著安抚,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撞了一下向飞的肩膀: “说起来,你本事大了啊,这么轻鬆就料理了,毕业以后来巡逻队帮我吧,你是不知道,这行有多难搞……” 正在吐槽巡逻队工作又危险又累的时候。 向飞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 抬起来一看。 备註是阮老。 罗玉瞬间收声。 阮老就是他们两个的指导老师。 阮老也的確很老了,在罗玉上学的时候,就一副八十岁的样子。 不过十多年过去,现在还是八十岁的样子。 据说在更久之前也是这个样子。 是人都知道这老东西有古怪。 加上一直以来,阮老都是剑刀一科最优秀的指导老师。 所以对这位老师,罗玉的尊敬是发自內心的……里边或许也有点怕。 向飞打开个人终端。 【阮老:今天还来吗?】 向飞回覆: 【洗个澡就去】 【阮老:(点讚)】 向飞关掉终端,看向罗玉: 后者会意,点头道: “这片儿交给我,你放宽心。” “多谢。” “客气了,师弟,咱得经常来往啊!有时间来我这儿串门,师兄带你见见世面。” 向飞转身离开。 罗玉又喊道:“替我给老师带好!” 向飞背著身挥了挥手。 在他走后,罗玉站在原地许久,望著向飞离开的方向发呆,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直到手下的人找他匯报,才终於回过神。 他隱晦地嘆了口气,转过身,投入到工作现场。 …… 向飞这边回到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在一个和平常一样的时间点,坐上了地铁。 然后找个座位闭眼修行太初神诀。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用属性点恢復状態,似乎也消除了他昨天修行时积攒的疲惫。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这也就是说,属性点充足的话,他以后连睡觉都不需要了。 可以每天二十四小时投入到修行中。 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半小时后,他抵达了武院。 在指导老师的独立小院,向飞见到了阮老。 后者正优哉游哉的玩著个人终端,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聊天,整个人眉飞色舞。 听到声音,抬眼一看,又把终端丟到一边。 大笑道: “不赖啊小子,这次可给我长脸了,哈哈哈!” 向飞早习惯了这种老东西特有的鬆弛感,没接话,而是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阮老。 是那把古怪的细剑。 说道:“掌掌眼,这是什么。” 阮老挑眉,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罕见的震惊:“皇蜂刺,好东西啊,哪来的?” 向飞心道果然。 他现在都还记得被这把细剑偷袭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有人拿锥子往眼前扎。 没法躲,也没法闭眼。 不出意料,果然是个好东西。 至於来歷,和阮老,向飞也没必要藏著掖著,直言道: “战利品。” 阮老一脸奇怪:“战利品?这次的?可现场的东西警卫部都要收走啊。” 向飞再次强调: “战利品。” 阮老点头,明白了向飞的意思。 昧下了。 或者说顺的。 不过也不全是,这確实是向飞的战利品。 他不禁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嘖,粗中有细啊。” 向飞並不想深入探討这个话题。 敲敲桌子,看著所谓的皇蜂刺,诚恳道:“讲讲。” 第7章:仇人 阮老搓著下巴,整理了一下思路,突然说道: “这几天是胜利日庆典,你也知道吧。” 向飞会意,恍然道:“虫族?” “没错,虫族至尊陨落后,余部曾被万族围剿,散落离乱,分化成了大小上千个部族,但毕竟是曾经的至尊种族,底子厚,不过区区万年,又成了万界大害。” 阮老用讲故事的口吻,说著向飞早就知道的事。 他心想老东西还是这么囉嗦,便又敲桌催促: “说重点。” 但阮老不以为意,依旧维持著节奏。 好在这次他並没有扯太远,很快进入了正题。 “在那之后,虫族內部又是无止尽的廝杀,九万年过去,如今的虫族分支里,最厉害的毫无疑问是蚁族,然后是和妖族合流的蝶族,排第三的,大概就是蜂族。” 阮老握住皇蜂刺,当成细剑,轻巧地刺了几下。 划出阵阵锐利的风声。 这种时候,倒是展现出了完全不属於老东西的迅捷与伶俐。 向飞见怪不怪,求证道: “皇蜂,皇族的皇?” “对,就是皇族的皇,不过这是咱们的叫法,所谓的皇,其实是指一个专精战斗的蜂族群体。” 阮老语气郑重:“每一只皇蜂,保底也相当於16级的生命等级,这蜂刺,用老话讲,甚至能算天材地宝。” 向飞:“有什么用?” 阮老摇头:“没什么用,这帮蜥蜴人技术落后,思路却没问题,加工成细剑是最合適的……但要是有一百根,那可就了不得了。” “一百根……” 向飞重复了一遍。 一百根皇蜂刺代表著一百个16级的生命。 那一百个16级的生命,是多少属性点? 但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 阮老这边,则將皇蜂刺放回桌上,拢手,挑眉:“所以呢,东西打算怎么处理,卖了换钱?” 向飞摇头道:“细剑不適合我,你拿著玩吧。” 阮老瞬间像朵盛开的菊花一样笑了起来: “哈哈,还是你小子有孝心!” 向飞也不搭话,起身准备离开,不过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罗玉师兄让我替他带个好。” “嗯嗯……嗯?谁?” 阮老正开心地把玩著细剑,抬头,表示自己没听清。 “罗玉,警卫部巡逻队那个,罗玉。” “哦……嗯,小飞啊,你也別急著走,坐下,咱再聊几句。” 向飞:“……” 他看著阮老那张老脸上严肃的表情,犹豫猜测这老东西是要整蛊他,还是真的有什么事要谈。 看看时间,距离训练室开启还有半个多小时。 测试身体素质也不差这一小会儿。 算了,赌一把。 希望是有正事。 他重新落座,双手抱胸。 瞪著这个不靠谱的老东西。 阮老却是不紧不慢,先把皇蜂刺收了起来,然后泡了杯茶。 抿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小飞啊,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事?” “废话!能是什么事,你刚杀了一堆蜥蜴人!” 向飞有些奇怪: “就这事?我该有什么想法?很爽?” “……” 阮老噎了一下:“你就不觉得今天的事有古怪吗?” 向飞沉默。 当然古怪。 在胜利日庆典的当口,混进来一支蜥蜴人的小分队,来猎杀武院的学生。 这能是正常情况? 荣阳是异族的菜市场吗? 但这种事和他没关係,是警卫部,或者稽查处该调查的事。 他只是倒霉撞上了。 老东西为什么要问他的想法? 嗯…… 向飞突然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倒霉才碰上了这支蜥蜴人小队……而是有人在设计我,让我撞进了这个包围圈。” 阮老鬆了口气的样子: “天爷啊,你总算还没蠢到家。” “可是……为什么要设计我?” 向飞难以理解。 阮老沉默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了有两分钟。 阮老咳嗽了两声,语重心长道:“小飞啊,你觉得自己人缘……算了,你觉得自己有仇人吗?” 向飞认真思考,许久,摇头: “没有。” 阮老张了张嘴。 看得出来,他又想骂向飞是个蠢蛋,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最后化为了一声长嘆: “唉……其实,你是对的,你没有得罪任何人,你只是努力修行,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绝对专注,绝对纯粹,即便输了,也不会去记恨別人,只会加倍努力……虽然你还没输过。” 这听著就是一套公式化的褒奖。 向飞没在意,只是看著阮老,等著他的下文。 迎著这双眼睛,阮老突然词穷。 最后转化为一个无力的笑,他状似烦躁的摆手:“行了行了,滚吧,和你的大剑玩去吧。” “老年痴呆。” 向飞如此评价,起身离开。 阮老没有再阻拦,端起茶,喃喃道: “傻小子,不需要你得罪人,你只是站在那里,就挡了很多人的路……” …… …… 离开阮老的小院。 向飞去武器部寄存长剑,再去更衣室换上训练服,隨后到自己的位置上做训练前的热身。 作为这一届的魁首,他的训练需求会被优先满足。 昨天申请的200公斤大剑已经在等著他。 入手时,向飞就感觉这把剑轻得过分。 谁能想到,仅仅一天过去,他的躯体属性能提升三点。 拿起大剑,慢速打了一套十二式无锋剑。 他的身上只是出了一层薄汗。 太轻鬆了。 体感来说,向飞感觉18点的数值比15点强的不是二分之一,而是接近翻倍的提升! 都不用进训练室正式训练,他就知道,自己今天的效率不会太高。 【登龙】需要的是极限爆发。 这把剑的份量,不可能將他的躯体逼到极限。 “要继续吗?” 他犹豫。 这当然不是想偷懒,而是基於理智的判断。 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完成击杀,就可以快速提升战斗力。 在这种条件下,进行效率不高的训练,反而会拖慢他成长的速度。 不过,向飞还有另一个选择。 他打开面板。 …… 【剩余属性点:0】 【剩余技能点:14】 …… 或许,该试试这个技能点的效果了。 第8章:100倍 十点整,训练室大门开启,学生们有序地进出。 踏入训练室的瞬间,向飞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待在这种加速恢復体力灵光的结界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就像泡温泉一样……不对,这可比泡温泉舒服多了。 最后活动下肩颈、足踝、腰胯,向飞打开面板,选择加点。 …… 【c无锋剑(大成),熟练度:72891/100000】 【投入技能点:1】 【剩余技能点:13】 …… 加点完成后,向飞將大剑提起,剑锋向下拄在地上。 额头贴近剑柄,闭眼,安静肃立。 一分钟过去。 没有特別的感受。 “和属性点不一样吗?” 向飞这样想。 对躯体属性加点之后,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向飞明显感觉到自己力量在增长,筋骨也更强韧,后来照镜子,发现自己还长高了一点。 但技能点似乎没有这样直接的作用。 那有什么用? 向飞从来都是个行动派。 站著感觉不出来,那就动起来。 提起大剑,就是一记新月斩。 而这一动手,向飞整个人就颤了一下。 不对劲……这个手感,不对劲! 向飞精神起来。 快速收拾心情,按部就班地修行起无锋剑。 这套剑诀毕竟只是一套c级剑诀,並不复杂。总共只有十二式,每式三到五个动作,刺、劈、砸、撩,不一而足,主要学习的是大剑这种武器的基础运用。 一套打完,大概需要8分钟。 快一点的话只需要5分钟。 不过,打的时候越专注,打完之后增长的熟练度才越高,这是认真修行的回报。隨便打打,可能只有3到5点的熟练度增长。 向飞如今的水平,是20点左右。 五分钟后,向飞打开面板。 …… 【无锋剑熟练度:+1886】 …… 向飞不禁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还不是极限。 方才练习的时候,向飞总是惦记著技能点的效果,多少有些分心。 他能感觉到,技能点的加持,应该是修行效率提高100倍! 高吗? 太高了! 如果用在特性上,过去一天涨800点,现在就是8万点。 区区980万的熟练度缺口,四个月就能刷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快。 向飞就没听说过,有人能在二十岁前把特性肝到圆满。 这不是天才。 这是逆天! 他几乎是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將那一声惊喜的吶喊遏制住。 现在他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修行上! 技能点的加持效果绝不是永固的,就像薪柴的燃烧,总会有熄灭的时候。 而向飞此刻要做的,就是让柴火烧的更旺。 看一看它的极限在哪里。 他提起大剑,摆开架势,完全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而他大剑挥舞时带起的风声,也如往常一样,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 某个角落。 两个少年凑在一起,正在默契地对练。 兵刃的交击声响亮清脆,却莫名透著些漫不经心。 “不对劲啊。” 一个持剑少年说道:“那个变態不都是登龙起手,先把咱们嚇一跳吗,今天怎么没有?搞得我练剑都不安心。” 与其对练的少年有些无奈,银枪一抖,挑开刺来的长剑。 玩笑道:“要不你去找他练练?” “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年……不是,他又要练无锋剑,没完了吗?还不登龙?” 见同伴如此散漫,银枪少年也练不下去,乾脆停下和队友一起观摩。 对向飞,他的这些同学们,看法大多很复杂。 尤其是那些贵族背景的学生。 一方面,有被一个泥腿子踩在头上不得翻身的愤怒和不甘;另一方面,也有种不想去面对向飞的微妙恐惧,和隱隱的敬佩。 毕竟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向飞暴打过。 那种完全无法抵抗的强悍力量,只要体验过,或多或少会有些忌惮。 此刻,银枪少年看著向飞的大剑,眼睛就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显然是回忆起了一些糟糕透顶的事。 他突然说道: “你听说了吗?” 持剑的少年这会儿正学著无锋剑的架势,像模像样地比划。但他手里的是一把普通长剑,平时习练的剑法也以点刺为主,此刻又劈又砸简直不要太奇怪。 而听到银枪少年的话,他却露出古怪的表情: “听说什么?你女朋友把你甩了?” 银枪少年不理会他的调侃,语气又像是在说梦话:“今天早上,向飞杀了三十个蜥蜴人,三十个……” “……” 持剑少年目光一凝:“蓝鳞?” “嗯。” “……” 两人彼此沉默了一分钟,又默默地对练起来。 这次,两个人都认真了许多。 因为他们知道,再不努力,过阵子怕是连向飞的无锋剑都接不下了。 那就丟人丟到家了。 类似的对话,在训练室里的许多人之间进行著。 “真是不可思议啊,他没受伤吗?” “显然没有。” “是这个变態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些同学的看法,向飞从来是不在意的。 现在的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无锋剑上。 一剑又一剑。 两个小时之后。 …… 【c无锋剑(圆满)】 【灵魂能量未耗尽……融合中……】 【你的技能点数量不变】 …… 向飞呼出一口浊气。 “终於圆满了。” 他擦把汗。 试验是成功的,但也有不成功的地方。 无锋剑还是太接近圆满了,甚至都没试出来一个技能点到底能修行多久。 那接下来是加江河剑,还是直接加特性? 甚至都没犹豫,向飞就做出了决定。 两个都加! …… 【b江河剑(小成),熟练度:32691/100000】 【投入技能点:1】 【剩余技能点:12】 …… 【登龙(大成),熟练度:188524/10000000】 【投入技能点:1】 【剩余技能点:11】 …… 他抬头看向四周,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 训练室里其他学生大多在吃午饭。 其实以修行者的消耗,普通的食物只能起到一个饱腹的作用,无法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主要还是依靠训练室结界对体力精力的快速补充,来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但精神上的疲惫难以避免。 很多人都需要午饭时间这片刻的放鬆,来缓解这种疲惫。 当然,武院学生有许多的贵族,他们是可以吃一些高能量的食物来补充体力的。 有些珍稀食材甚至可以提高修行效率。 向飞当然没这个消费能力,所以从来不吃午饭。 有那个时间,不如再打一套江河剑。 如此,正在就餐的同学们,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轰! 登龙之威,让金属制的勺子轻微颤抖,盘子也被震得偏离了位置。 但他们只是默默的收拾好。 心想终於还是来了。 第9章:百岳 当天稍晚。 结束修行之后,向飞罕见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进了武院图书馆。 无锋剑已经达到圆满,他现在可以再学一门剑诀。 如果是以前,向飞可能会选一门c级,甚至d级的基础剑诀,以保证江河剑的进度不会受到影响。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 …… 【b江河剑(大成),熟练度:33561/800000】 …… 【登龙(大成),熟练度:256110/10000000】 …… 整个下午,向飞试出了技能点加持的最大效果,是10万熟练度。 一个技能点,换10万熟练度。 不確定有没有时间限制,但六个小时以內肯定是有效的。 有如此神效的技能点帮助,那些d级c级的剑诀,显然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向飞决定再学一门b级剑诀。 武院图书馆地上地下,有足足十九层,且每一层都有一个不同的主题。 异族百科图鑑,帝国通史,诸圣及帝皇生平,灵术的原理及对策,包罗万象,不一而足。 而向飞此行的目標,是图书馆的第三层: 帝国武库。 第三层的正中间,放著一本大书。 每个走进来的人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它。 这本大书是物理意义上的大,厚度足有三尺多,摊开在桌子上,也掩盖不住那种厚重难言的气势。 被翻过无数次的书页早已泛黄,却又经过精心的打理,陈旧,但不腐朽,蚊虫大小的细密字跡清晰可见。 这是图书馆里最古老的一本书,和这座城市的歷史一样悠长。 但它並不是什么秘籍,而是一册目录,记载著所有已知的武学及功法。 向飞上前,清查索引,缓慢地翻动书页。 动作很小心。 这是对收集创造这些武学的前辈们,本能的敬重。 花了足足十分钟,终於找到了想要的剑诀。 …… 【百岳剑】 【b级】 【熟练度分级:1万入门,3万小成,10万大成,80万圆满】 【简评】 【对力量要求高,修行难度高,威力极大,將本剑诀与b级剑诀江河剑皆修行至大成,可入门a级绝学:河岳剑】 …… 然后是一行明显经过数次涂改的字跡。 【11-06-021】 “11號室,6號书架。” 翻了这么久的索引目录,就是为了这行字。 荣阳只是三线城市,武库的藏书並不全,但依旧超过二十万册。 没这行字,向飞在武库泡一天,也不见得能找到这一套剑诀。 很快,一本薄薄的册子被他捏在手里。 向飞席地而坐,翻开阅读。 百岳剑诀虽名为百岳,倒也没有一百式那么多,算上起式和收式,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二式。 但每一式都有超过五种的变招。 向飞看的津津有味。 两个小时过去,熟练度面板提示收录成功。 …… 【b百岳剑(未入门):0/10000】 …… 向飞甚至愣了下。 这收录的速度可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 当初阮老让他练了四个月的狮子斩,再学无锋剑,然后是江河剑。 即便如此,把江河剑收录到面板,依旧花了他十天的时间。 一边看,一边练。 都花了十天。 而现在,江河剑大成,无锋剑圆满,只是看两个小时,就已经收录成功。 或许这就是循序渐进的意义吧。 “老东西確实有点东西啊。” 向飞心里赞一句阮老,又耐住性子,最后看了一遍册子。 確认完全记住之后,將册子放回了原位。 学了新的剑诀,向飞心中是喜悦的,恨不得给百岳剑加个点,再到训练室练上八个小时。 但是不行。 每人每天八小时,是硬性標准。 谁都不能打破这个规则。 武院的初衷,其实是为了照顾他这样出身普通的学生,因为没有这样的限制,用不了多久,武院的训练室就会变成贵族专用。 耐心点吧。 来日方长。 …… 从图书馆离开后,向飞依旧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一个他很少涉足的地方。 总务处。 当值班老师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愣了两秒钟,才招呼道: “那个,向同学……你……有什么需要吗?” 向飞落座,淡定说道: “把最近的徵召任务给我看一下。” “这……向同学,你刚刚超额完成了一次任务,一个月之內都不需要进行……” “把最近的徵召任务,给我看一下。” “……好的,向同学稍等。” 值班老师开始翻找。 向飞默默等待。 阮老的话,他面上不太在意,但心里还是听进去了。 毕竟这老东西虽然在很多时候,都有种恼人的鬆弛感,各种不著调。 但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老东西说有人在针对他,那就绝对有人在针对他。 虽然不理解,那个针对他的人,跟他有什么仇,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冒上这么大的风险来算计他。 但仇恨並不是用来理解的。 是用来了断的。 於是向飞开始使用他唯一擅长的计策。 打草惊蛇。 只要压力足够,对手就会自乱阵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经验。 对方既然利用徵召任务做陷阱,那他们的触角多半就在这个系统里。 恰巧,向飞最近缺属性点。 技能点也撑不了几天。 既然如此,不妨多做几个徵召任务,看看这些下水道的臭虫,能不能再给他来个惊喜。 “那个……向同学,这是最近的任务列表。” “谢谢。” 向飞伸手接过纸张瀏览起来。 排在最前边的,是警卫部协调过来的徵召任务。 多半是一些確定目標的肃清任务,少量是目標还不確定的调查任务。 调查任务自然被向飞忽略。 其实能被安排给在校学生的,难度通常不会太高。只是警卫部自己人手有限,忙不过来,就让武院这些精力过剩的学生试试身手。 本质更像是打扫城市公共卫生。 所以总体难度,也就一只精锐蜥蜴人战士的水平。 向飞看得直皱眉。 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003號任务,具体任务信息发我个人终端。” 指导老师擦擦眼镜又戴上,仔细对照之后说道:“那个,向同学,这任务已经分发出去了。” “发给了谁?” “杜城和陆小典。” 向飞脑海里闪过一桿银枪和一把长剑。 “可以协调吗?加上我。” “我问问……” …… 当天晚上十点。 杜城和陆小典並肩,看著持剑肃立的向飞,神色尷尬。 第10章:血族 “那个……” 由於气氛实在尷尬,陆小典,也就是持剑少年,下意识想和向飞说几句话,来打破这种氛围。 但一张嘴,他就发现……自己连怎么称呼向飞都不知道。 叫“变態”? 那要挨揍的呀。 直接叫向飞……会不会被误会是挑衅。 但叫飞哥也太怂了吧! 这时,向飞的目光转了过来。 陆小典:“飞哥今天怎么有空带我俩跑任务啊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向飞有些奇怪。 心想这人语速怎么这么快? 但还是回答道:“顺路。” 这是实话。 003號任务的地点在商业区的东区,靠近港区的位置。 离他家很近。 这是向飞选择这个任务的最主要原因。 次要原因,则是可以顺便买件衣服。 向飞唯一一套常服,在清晨的战斗中受损严重,缝补的价值不大,乾脆就扔了,如今他连换洗的衣服都没了。 现在身上穿的都还是校服。 不过这话听起来的確像是敷衍。 陆小典感觉碰了一鼻子灰。 更尷尬了! 杜城拍拍他的肩膀,同向飞拱手道:“向兄有看过任务说明吗?” 陆小典听了不禁侧目。 心说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么合適的称呼。 同儕相称,可以称兄啊! 古典家学出身,词汇量就是大。 可惜,他这一声“飞哥”已经叫过,再改就不合適了。 向飞也將目光转向了杜城。 点头道:“看过了,任务说是一个血族。” 血族就是吸血鬼,它们和食尸鬼是近亲,原本是某个世界的人类,但那个世界已经被不死族攻破,所有生物都被一些邪恶的试验改造,其中一部分就变成了如今的血族。 恐惧阳光,渴望鲜血。 换来的是漫长的寿命,以及强健的体魄,有些还会觉醒特异能力。 但缺点实在太明显,很难在正面战场给人类带来真正的麻烦。 所以血族的造物主不死族,就將它们当成破坏性的道具,投放到人类世界。 因为可以长期保持人类形態,比起杀死吸血鬼,定位到它们是更艰难的一件事。 这些脏东西很擅长混在人类世界搞东搞西。 如果没有向飞,杜城和陆小典可得在商业区转两天,寻找吸血鬼的蛛丝马跡。 但现在…… 向飞晃了晃手中的长剑:“跟我来吧。” 言罢领头走进人群。 陆小典兴奋地喊了一声“飞哥威武”。 杜城则是嘆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 荣阳的夜生活依旧在继续。 今天还是胜利日庆典的第二天,比平日里还多出一些从周边卫城来荣阳过节的人。 所以街道上热闹非常。 向飞带著两个同学,晃悠了十几条街,目前为止,一无所获……倒也不算完全一无所获。 他已经买了套新衣服换上。 陆小典刚刚吃完第二顿夜宵,现在正在喝饮料,旁边是被陆小典分了一半食物的杜城,正神色无奈的打发剩饭,吐槽陆小典买的实在太多。 关係真好啊。 向飞暗自想到。 他並没有这样的朋友。 从来没有。 羡慕吗? 多少是有点的。 但这样平淡的友谊,並不是他真正的追求。 向飞將目光投向下一个街道。 18点躯体属性带来的视野,比之前更远更清晰。 虽然长剑可以索敌,但距离毕竟有限。 像港区第七区那样的地方还好。 商业区东区这么庞大的面积,人又多,还是得靠双眼来搜索一些怀疑对象。 这次,向飞又锁定了一个。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穿著名贵,气质优雅,英俊的相貌在商店精致的灯光里,甚至有些熠熠生辉的感觉,散发著不可思议的魅力。 简直帅的不真实。 现在正和几个年轻女生在化妆品店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著什么。 几个女生都一副被迷住的样子。 这真的很符合吸血鬼的常规画像。 身后的杜城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凑上来问道:“向兄,有发现?” 向飞微微摇头:“还不確定。” 陆小典三两口喝光饮料,隨手一拋,將杯子丟进垃圾桶: “在哪儿啊飞哥,咱试一试。” 他说话的时候,向飞已经走向化妆品店,同时往长剑注入灵光。 不负所望。 在距离百米左右的地方,长剑微微震了一下。 隨著他的行进,震动感也越发清晰。 清晰地指向那个年轻男人。 向飞略微停顿。 点了点头。 杜城和陆小典身上旅游似的鬆弛感消失无踪。 同为武院的学生。 他们两个只是不如向飞,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很弱。 陆小典在剑刀科的排名只在向飞之下。 杜城是枪棒科的第一。 真动手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颇为可靠的队友。 向飞真正需要小心的,是不要被两个人抢了人头。 叮咚。 悦耳的响铃声中,三个人先后走进化妆品店。 热情的店员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看著他们三个人,眼睛一亮。 心说都好帅啊。 连忙招呼道:“帅哥有什么需要吗?今天我们店有巨额优惠哦,几位……” 向飞打断:“我们来找人。” “啊?” 店员下意识地看向店里那个俊俏的男性。 也就是那个吸血鬼。 三个人目標著实不小,这也不是一家多么庞大的商店。 他们很快引起了吸血鬼的注意。 看著那双闪烁著一丝猩红光芒的眼睛。 向飞伸手,按向腰间。 杜城连忙提醒道:“那几个女生离得太近,还是小心些,不要伤到她们。” 向飞皱皱眉。 將按向腰间的手拿了回来。 脚下一踏。 轰的一声,他撞碎货架,展台,在吸血鬼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了它的脑袋。 一把將其按在墙上。 彭! 吸血鬼的头像西瓜一样爆开。 鲜血四流。 强劲的衝击力震开了那几个女生,杜城和陆小典飞身接住,隨后平稳放下,倒是无人受伤。 但店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嚇坏了。 纷纷大叫著惊慌逃窜。 杜城和陆小典对视一眼。 心想这位的办事风格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 但留给他们感嘆的时间是有限的。 血族和不死族的其他造物类似,具备一定的不死性。 爆头这样的伤势可以让它们受到重创,但还不足以杀死它们。 果然,下一个瞬间,吸血鬼沿著墙壁滚动爬行,抓在天花板上居高临下,残缺的嘴巴张开,发出瘮人的惨嚎。 向飞三人同时感觉到体內有股难言的燥热。 那是鲜血被引动的感觉。 “是血魔法!” 陆小典大喊道。 这是吸血鬼能觉醒的特异能力中,最难缠的一种。 可以汲取周围的鲜血治疗伤势,一发就能吸乾一个人所有的鲜血。 向飞他们当然扛得住,但现场还有很多非战斗员,修行的只是改善体质延年益寿的太安神诀。 恐怕扛不住一发血魔法。 这倒是小概率事件。 但不是无法处理。 杜城和陆小典配合著开始疏散现场,动作飞快。 至於吸血鬼? 恐怕会死得很惨吧。 呛! 向飞拔剑。 第11章:地主 在荣阳,这样针对异族的打击並不罕见。 可也不是每个人都经歷过这种场面。 杜城和陆小典已经尽力在疏散,但店外还是聚集起了一圈人,衝著店內时大时小的动静指指点点。 尤其在两人拿出武院证件,说明危险性之后。 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连那些最开始被嚇到的人也没急著离开,还聊起方才的遭遇。 “太快了!太快了!” “我还说著话呢,就感觉整个人都被吹飞了,再一看那个什么人,哇!脑袋都爆掉了!太恐怖了!” “但那吸血鬼是真帅啊。” “是啊,都帅爆了。” “今天真刺激!咱们还被武院的男生救了呢!喂,小哥哥,武院都是你们这样的帅哥吗?” 杜城和陆小典麵皮抽搐。 心中盼望向飞赶紧结束战斗,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向飞没有让他们失望。 仅仅两分钟后,就推开被震碎了玻璃的店门,走了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群中的噪声明显减弱。 相比起温和的杜城,和根本严肃不起来的陆小典,向飞的威慑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米九的身高,壮硕的体魄。 尚且滴著血的长剑,以及冷漠的神情。 当然,还有他捏在手里的,那残破的,像巨大老鼠一样的兽化头颅。 怎么看,都不像个可以开玩笑的人。 杜城仔细观察了一下吸血鬼的獠牙,判断道:“二百年左右,很年轻的血族,向兄打算怎么处理?” “带回家,明早给它晒个太阳。” 杜城:“那好,我和总务处报备一下。” “嗯。” 向飞点头。 俩人交流的时候,陆小典悄默声地靠近吸血鬼的头,学杜城仔细观察牙齿。 那残破的头突然张开嘴,甩著舌头,咬向他。 獠牙相撞。 磕磕作响。 陆小典並没有被嚇到。 只是略略偏了下头,躲开了喷出来的血沫。 但这一幕却把围观的人嚇了一跳,他们伴隨著惊呼,飞快地散去了。 向飞手上捏紧了一些。 纯白的灵光闪过,头颅的活性再次降低。 “这么提著回去不是办法,会嚇到路人的。” 三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杜城翻出之前装夜宵的食品袋子,把吸血鬼的头装了进去。 掂了掂。 然后又套了一层。 递迴给向飞。 陆小典在一边捏著鼻子:“老杜你真噁心,我以后都不想吃这家烤肉了。” 杜城:“……” 向飞当然无所谓,接过之后就要离开。 另外两人也是如此打算。 但一个妇人的出现,让他们的打算落空了。 “啊!!谁干的!!!” 那妇人顶著一头粉粉绿绿的髮夹,脸上还贴著黑泥面膜,衝著残破的化妆品店尖叫:“这是谁干的!” “我刚装修好的店啊!” “我的限量货啊!” 妇人像头髮疯的母老虎,像是有制导一样,转过脸看著向飞三人,怒目圆睁: “是谁干的!是不是你!” 她指向陆小典,陆小典缩缩脖子。 “是不是你。” 她又指向杜城,杜城硬著头皮道:“阿姨你先冷静一下。” 但那妇人根本听不进杜城的话,又把指头朝著向飞指过去。 “是不是你!” 向飞倒是淡定得很。 他把刚装好的兽化头颅挤了出来。 吸血鬼竟然也很配合,衝著妇人咔嗒咔嗒的咬。 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依旧很嚇人。 “……” 妇人冷静了下来。 向飞再把头装回去,说道:“报异类侵害险,会有相应的赔付。” 他做徵召任务总会弄坏点什么,这方面倒是很有经验,不像另外两个人那样无所適从。 杜城和陆小典听了,也同时鬆了口气。 心说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但那妇人却不依不饶: “什么什么险,你说的倒是轻鬆!上下嘴皮子一碰,我要重新装修的!装修不要钱啊!还有还有,我这都是限量货,保险能赔钱,能赔我的货吗?啊?” 向飞皱眉: “那你想怎么样?” 妇人叉著腰,左右打量后说道:“吶,我也不难为你们,你们搞砸了我的店,就给我当一个月的礼宾好了!” 陆小典闻言气笑了: “我?你让我给你当礼宾?你知道我是谁吗?” 杜城拉他一把,低声道: “別说这种话。” 陆小典神色不虞,但还是点点头。 杜城又道:“阿姨,还是请你理解一下,当时这只吸血鬼正在引诱几个女生,我们迫不得已……” “不听不听不听!就非得在我店里动手嘛!怎么不在別人的店里动手!” 杜城一时无语:“这……这我怎么解释呢?” 向飞沉默地听著,心中却提起了警觉。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类型。 难道又是有人在针对他? 不不,不能疑神疑鬼,不排除这人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向飞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摇摇头,准备走人。 妇人发现他的动作,不由分说地衝过来,要抓向飞的手腕。 向飞怎么可能让她抓到。 轻轻一摆,將其甩开。 力气用得不大,但那妇人却就势一倒,然后开始撒泼: “打人啦!打人啦!快来人啊!还有没有天理啊!打人啦!” 向飞咬牙。 觉得这是有人在针对他的可能性提高了一分。 不过,就在事情难以收场,只能上报警卫部协调的时候。 另一辆车驶入了现场。 敞篷跑车,一个来自超一线城市的品牌。 在荣阳,这样的车恐怕没有第二辆。 车上的是个红髮女人。 她很美。 红髮像血,又像火,嫩白的皮肤在夜色里像在发光。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地上撒泼的女人愣了下,连忙爬起来,凑到车前蹲下。 諂媚的说道:“红姐,您怎么来了!” 妇人明显比红髮女人要大不少。 却称其为红姐。 而车上的女人甚至没有熄火,她把手放到车门上,面无表情:“正好在附近,听说出了事,就过来看看。” “哈哈,小门小户小生意,让红姐看笑话了。” 妇人陪著笑。 红姐將目光转向向飞等人。 她熄火,下车,站定,最先和杜城打了招呼: “白马杜氏?” 杜城拱手:“幸会,未请教?” 红姐摆手,神色平淡:“请教不敢当,我叫红线,在商业区做点生意,替我给你家老爷子带好。” “一定带到。” 她又把目光转向陆小典。 陆小典瞬间挠头:“红线姐,好久不见,哈哈哈。” 红线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说话。 陆小典笑呵呵的不再多说。 而之前撒泼的妇人听见这称呼,却是打了个摆子。 红线最后看向了向飞,上下打量一眼,展顏笑道:“早就听说武院这一代的剑魁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確实是一表人才,当真不凡。” 向飞挑眉:“你知道我?” 说完,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话自己好像刚说过。 什么时候来著? 红姐笑得更开心了: “向……向小兄弟谦虚了,我真的很难不知道你啊,只是你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从不露面,才始终无缘一见。” 向飞能说什么? 他点点头:“荣幸之至。” 红姐笑容不变:“好了,这点小事,就不用在这里站著了,机会难得,到我那里坐坐吧。” 陆小典:“好好好,红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向飞摇头:“我没时间,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了,你们聊。” 他冲杜城和陆小典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然后大步离开。 红姐的笑容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杜城很想笑,但是忍住了。 拱手道:“家规颇严,无事即可归家,再会了。” 陆小典其实也想走。 但瞄了眼红姐的神色,最后还是没走。 待两人走远,红线也褪去了偽装,恨恨的说道: “目中无人!自矜自傲!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活该你被人搞!艹!” 陆小典:“……什么搞?搞什么?” 红线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呃……” “滚!” “好嘞!” 陆小典麻溜的离开。 好一会儿,红线终於平復心情,回到车上。 那个撒泼的妇人又腆著脸凑过去。 “红姐,您看我这事儿……” “管不住自己的狗,就別怪路人替你管。” 红线神情冷漠。 妇人脸上的面膜早已乾裂,她抠了抠,苦著脸说道: “我也没想到啊,你说这家里有吃有喝的,他还非要出来打野,这畜生真就是畜生啊,一不留神就跑出来了……” “呵呵。” 红线笑了:“那你想怎么样?。” 那妇人精神一震:“这吸血鬼可能活了,就剩一个头也能救回来,您看您能不能给那个什么……就那个什么剑魁,做做工作,大不了我给他点钱嘛!” 红线笑著摇头: “你也看到了,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妇人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不过再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透露出一丝怨气: “不能这样啊,红姐你可是东区的大地主,你说过的,出了事都能摆得平罩得住,我每个月可都给您……” “停停……狗没了,又不是不能再养。” 妇人眼睛一亮:“您有门路?” 红线点头:“有。” “那好啊,不过这个钱……” 红线:“事情没摆平,算我的。” “好好好,那我这店也给砸了呀!” 红线深吸一口气,说道:“以后你这店,少抽两个点……不,我少抽五个点,算是赔罪,可以了吧。” “好好好,太好了!” 妇人终於满意了:“那红姐您忙,我还得敷面膜呢,嘿嘿嘿。” 红线笑著看她离开。 但依旧没有发动汽车。 过了两分钟,一个影子凑到车前,低声道: “红姐,真给这丑八怪五个点。” 红线没说话。 五指併拢,在脖子上划了划。 影子点头表示明白。 限量版跑车启动,带著声浪离开。 总是贪得无厌的人,吃到的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的晚餐。 …… …… 另一边,向飞已经回到家。 他將吸血鬼的头放在窗前,又把衣服洗了洗,就坐到了蒲团上。 吸血鬼依旧在挣扎,但早已没了此前的力气。 它毕竟只剩下一个头,而且灵光其实也可以克制吸血鬼。 但向飞的灵光质量太低,数量也少。 才无法像太阳一样將吸血鬼照得灰飞烟灭。 据说,灵光总量超过1000,杀伤效果就可以和阳光比擬。 那是太初神诀第三层。 “不会太久了。” 想著技能点的神效,向飞心中火热。 打开面板,加点。 闭眼,修行。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体验一下天才的感觉了。 第12章:太初太上 一分钟后,向飞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睁开了眼,神色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惊恐。 “太恐怖了……” 如果说他此前的修行,是用肉眼直视太阳。 那加点之后的修行,就是透过放大镜去直视太阳。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还有一种比直视太阳更可怕的东西。 向飞根本无法去描述。 那是一种窒息,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无法呼吸,无法逃离的绝望感让人精神崩溃。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在缓慢地失去自我,一点点融化进一片浩大,又无边无际,宛如实质的光辉里。 怎么会这样? 许久,向飞平復心绪,打开了面板。 …… 【太初神诀熟练度+10】 …… 熟练度实打实的增加了,而且一分钟增加了足足10点。技能点神效依旧,100倍的加持不打折扣。 实在是太快了! 太初神诀第一层是10万点熟练度,按这个速度,就算从零开始,维持一天10个小时的修行时间,也只要半个月左右就能突破。 向飞听说过的,最天才的灵光修行者,来自帝国官方的宣传。 那是一位灵光术士。 突破第二层神诀,只用了一个月。 按官方的宣传口径,整个下界,万年以降,其灵光天赋可称第一。 不过术士们修行的神诀,比太初神诀难度要高,灵光的总量更是翻倍。 换算下来,那个天才的修行效率,应该和他现在差不多。 向飞:“……所以,我现在也是万年一遇的天才?” 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 那天才也会有这种快融化的感觉吗? 不可能。 他的速度毕竟是加点加来的,技能点可能在把修行效率提高100倍的同时,把灵光视界的某种特质也翻了100倍。 而他自己,无法適应这样的灵光视界。 怎么办? 向飞闭眼。 想要进入修行状態。 但这次在进入的瞬间,他就因为剧烈的心神波动退了出来。 又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仅仅是回想,向飞都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片光辉里有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 会死的。 这样修行下去会死的。 他会融化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光辉里。 怎么办?难道要放弃吗? 向飞无法接受。 他抬起手腕,打开个人终端,给阮老发了个消息: 【神诀修行太快了怎么办?】 阮老秒回: 【?】 【这是人话?】 【再说了,你个石头一样的脑袋,还能有这种烦恼?】 向飞:【有】 这次,阮老没有直接回復,过了几分钟才回道: 【咱们只做原理上的探討啊,如果灵魂的活性太高,灵魂的强度又跟不上,修行时,就有直面灵界本源之光,甚至被同化的风险】 【在表现上,就是神诀进度异常加快】 【这种情况很罕见,只在一些意外吞噬了其他精神实体的倒霉蛋身上出现】 【你是这种情况吗?】 向飞略微思考。 吞噬了其他精神实体?融合技能点要用的灵魂能量? 他回復道:【类似吧】 阮老:【好啊你!魔头!你还我徒弟!】 向飞:【?】 阮老:【开个玩笑嘛,我说的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吞噬了其他世界的灵魂碎片,脆弱一点的相当於被夺舍了】 向飞:【所以该怎么处理】 阮老:【放著不管就好,碎片终究是碎片,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一切正常】 向飞有些无奈。 觉得跟这个老东西,还是得说的直接一点: 【那如果,我就是想要这个修行加速的好处,该怎么做?】 阮老:【你认真的?】 向飞:【当然】 阮老:【这样做风险很大】 向飞:【我有分寸】 阮老:【行吧……其实呢,方法並不难想,既然修行太快了,那就减速嘛,就算我不说,你自己应该也能想到办法】 向飞:【別卖关子】 阮老:【再兼修一部神诀】 向飞愣住了。 连忙回復道:【就这么简单?】 阮老那边停了一下。 然后直接打了个通讯过来。 向飞一接通,就听到阮老气急败坏的声音: “听听听听,你踏马修行是多快啊!啊?兼修一部神诀!你居然觉得简单?你真是个畜生啊!” “你知不知道?只有极少数的,真正的天才!天纵奇才!才能兼修多部神诀还有所成就!” “我告诉你,因为你的囂张,我现在很生气!” “想要平息我的怒火,就赶紧诚心诚意的来询问我!” “问我修行了几部神诀!” 向飞:“……没什么正事的话就掛了吧。” 阮老急了:“誒,不是,你还没问呢,这怎么不算正事……” 咔嗒。 向飞掛断了通讯。 转而查阅起公共资料。 六部神诀在十九界並不是什么秘密。 起码第一层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他很快就查到了。 此时的向飞,就像是刚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正如阮老所说,这一点其实不难想到。 他现在的问题是修行太快。 那加重修行负担,反而可以解决现在的窘境。 只是过去他的灵光资质太差,一部太初神诀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更不要说再学一部。 所以压根没往这边想。 不过,新的问题出现了。 兼修哪部呢? 这时,阮老的信息又跳出来。 【桀桀桀,三部!】 【我修行了三部,而且是精通!】 【我牛逼吧,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桀桀桀!】 向飞回覆: 【兼修哪部比较好?】 阮老:【太上!】 向飞:【原因?】 阮老:【就太上,別问,学了就知道了】 向飞:【信你一次】 这是正经的修行指导,阮老再不著调,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找出太上神诀的口诀,研读起来。 十九界六部神诀,各有侧重。 其中太安神诀面向的是普通人,无法修行灵光,但可以缓慢又持久的改善一个人的躯体和灵魂。 没有战斗力,却可以延年益寿。 而且理论上来说,甚至没有上限,只要境界够高,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很多大科学家大发明家都修行这个神诀。 毕竟,帝国的建设,不能全指望一帮只会打架的武夫。 太初神诀面向的就是向飞这种只会打架的武夫。 神诀可以提高躯体属性,少量提高反应,正面战斗力极强,而且一层就有爆血神技,可以量產顶级炮灰。 至於阮老推荐的太上神诀,面向的就是灵光术士,也叫灵术师。 在其他世界的同行,也被称为法师巫师等等。 笼统地说,就是施法者。 太上神诀倾向於提升感知,少量提高反应,对躯体几乎没有强化。 这也是修行门槛最高的一类人。 不是说神诀多么难学,而是战斗用的法术难学。 向飞目前倒是不考虑学习法术,只是拿太上神诀当减速带。 但以后就说不好了。 而且,如果可以……为什么不把六部都学一下呢。 夜色如水,静静流淌。 天蒙蒙亮的时候,面板显示录入成功。 …… 【根本功法】 【太初神诀(第一层),熟练度:86938/100000】 【太上神诀(第一层),熟练度:0/200000】 …… 向飞不犹豫。 他给太上神诀也加了一个技能点。 然后进入修行状態。 一分钟后。 他睁开眼,眼神疲惫。 但是他笑了。 …… 【太初神诀熟练度+5】 【太上神诀熟练度+5】 …… 同时修行两部神诀压力很大。 那种用放大镜看太阳的感觉並没有减弱。 连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也没有减弱。 但那片空洞的,浩大的,无边无际的光辉消失了。 阮老的减速带理论,行之有效。 至於修行的疲惫,向飞无所谓。 只要练不死。 那就往死里练。 不过,天快亮了。 向飞起身。 此时,已经能看到熹微的晨光,在天边泛著浅淡的银白色。 向飞提起吸血鬼的头,將它的眼睛转向窗外。 说道:“像这样的景色,吸血鬼一辈子只能看一次,珍惜这个机会吧。” “嗬……嗬……” 吸血鬼艰涩地张嘴,摩擦著残缺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饶……饶……我……” “不要说饶了你这种话,不可能的。” 吸血鬼张张嘴,突然放鬆了下来。 猩红色的眼睛望著窗外。 “確实……很美。” 它的声音清楚了很多:“但你……不……知道……你的守护……毫无……意义……” 向飞沉默。 吸血鬼发出艰涩的笑声:“呵呵……人类,真可笑……呵呵……啊!啊啊啊!” 隨著阳光照射。 吸血鬼在最悽厉的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只留下两大两小四颗獠牙。 这也算是一种材料,有些奇异药剂的配製可以用到,遇到急需的,能卖个几万块。 但向飞直接丟到了一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上蒲团。 看一眼属性点和技能点的收穫,向飞满意地点头。 5点属性点。 3点技能点。 不愧是掌握了血魔法的吸血鬼。 有点质量。 闭眼,继续修行。 他现在的时间可值钱的很。 一分钟,就是10点神诀的熟练度。 这得值多少钱? 肯定不止几万块。 …… …… 上午。 武院学生们正在训练室门前,做著最后整备。 陆小典和往常一样,与好友杜城站在一起,但神色恍惚,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杜城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问道:“怎么精神这么差?因为昨晚那个红姐?” 陆小典摇头。 可很快又点头。 杜城疑惑的歪头看著他:“什么意思。” 陆小典嘆口气,面容愁苦的问道: “老杜啊,如果你一不小心,知道了一件不好的事……或者说,对某个人是不好的事,但那个人又很討厌……也不是討厌,反正不討人喜欢,而且这件事……还有可能给你带来麻烦……哎呀,总之……”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头都大了。” 杜城被陆小典顛三倒四的描述搞得满头包。 但他奇妙的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那是道义,和个人好恶,甚至自身的安危在发生衝突。 所以杜城笑了笑。 他拍著陆小典的肩膀,说道:“做你认为对的事,不管那件事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陆小典看著杜城。 片刻后,眼神坚定下来,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训练室的大门敞开。 陆小典加快了两步,站到向飞身边,那个代表著对练,但一直以来长期空缺的位置,说道: “向飞,今天咱俩练练!” 向飞低头,侧目,看著陆小典: “好。” 第13章:对练 陆小典不是向飞的对手。 这一点向飞知道。 陆小典也知道。 两人同为剑刀科的学生,早期交手很频繁,尤其是刚入学的那段时间。 当时,陆小典还能和向飞比划两下。 但进入到第二学年,就连比划两下都做不到了。 对此,陆小典一直不太服气。 他家学渊源,十二岁前就完成了武道启蒙,之后更是觉醒了b级特性。 训练也很刻苦。 就算偶尔会偷个懒,开个小差,每天一练的日程也从未中断。 如今掌握的剑法足足有六门,其中三门圆满,两门大成,一门小成,都是很契合自身特性的武学。 灵光天赋上或许不算太好,却也不是特別差。 两年多的时间突破第一层神诀,比向飞肯定强多了。 这石头脑袋现在都没突破第一层吧…… 总的来看,陆小典自认根基扎实,经验丰富,也不是什么战斗白痴……那为什么打不过? 为什么打不过? 陆小典这样詰问著自己。 他深呼吸,握紧手中的长剑,恍惚与散漫不復存在,视线凝聚,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向飞缓缓拔剑。 因为是对练,向飞並没有使用平常训练用的巨剑。 而是拿著一把大小、长短更接近佩剑的长剑。 当他摆开架势,双脚一错,瞬间跨越二十米的距离,將长剑斩下的时候,陆小典终於想起来了。 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打不过向飞。 数值。 对比其他同龄人,向飞的属性数值要高很多。 绝不能硬接他的攻击。 这是无数次失败的经验。 所以陆小典竖起长剑,磕向向飞长剑的侧面,將剑锋偏移,同时移动脚步,避开了这一剑。 陆小典修行的神诀,主要强化的是反应。 而反应这项属性,代表的是动作的准確性与稳定性。 和躯体属性比较起来,就像运动员和外科医生的差別。 运动员的双手可以打出几百磅的力量,但不一定能剥离细小的动脉瘤。 当这种准確与稳定放大到全身,同样会表现出极强的战斗能力。 向飞的速度已经非常非常快,但精神高度集中的陆小典,还是捕捉到了剑锋的一丝轨跡。 成功避开。 倘若二人属性相近,陆小典完全可以在此时发起反击。 但二人属性差距太大,仅仅是闪躲,就需要他竭尽全力。 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陆小典明智的拉开距离。 “你变强了。” 向飞看著陆小典,给出如此评价。 两人上次交手,陆小典在这一招激流式下脆败。 毫无反抗之力。 今天居然能撑下来,看来近些时日,是有在努力的。 事实也的確如此,陆小典的反应属性最近成长了1点,来到了12点。 也正因如此,陆小典才更加震惊。 此前太弱,都是被秒杀,所以他连向飞具体有多强都无法判断。 只知道很强。 现在倒是依稀能感觉到,向飞的躯体属性可能是14……甚至是15点。 他想不通。 为什么向飞会有这么高的属性? 3点的巨大差距,到底是在哪里拉开的? 打药吗? 不,向飞的经济条件,用不起无损害的奇异药剂,连吃的都不如他们这些贵族子弟,一天一支营养剂就对付了。 锻炼吗? 他练我也练啊! 武学境界没理由拉开这么多啊! 那是因为什么? 陆小典想到了一个可能。 神诀。 神诀毕竟是圣级功法,就是有它特殊的地方。 只要修行神诀,即便无法获得熟练度,也可以获得属性的成长。 但那种成长,约等於没有。 说什么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但要修行多久,才能看到成效? 陆小典不是没有尝试过。 面对灵光视界的枯燥,尚且可以接受,但修行时间一旦超过某个界限,那种针扎似的痛苦,完全超过了人能忍受的极限。 但凡经歷过一次,就不会想要第二次。 向飞每天要修行多久? 五个小时?六个小时? 他怎么坚持下来的! 陆小典无法想像。 “你走神了。” 向飞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 陆小典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对啊! 我怎么能走神呢? 攻击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上边?下边?左边?右边? 都没有! 完了! 会死! 找不到攻击的方向,绝对会死! 但向飞的攻击並没有落下。 几秒钟后,陆小典眨了眨眼。 这才发现,向飞已经把武器收了起来,只是站在他身前一步,看著他。 “呼……” 陆小典鬆了一口气。 感觉蛋都缩紧了。 心想踏马的,果然还是不能和这个变態对练,练这一次感觉能折寿十年! 他直接瘫坐在地,仰头说道: “我说咱先不打了,咱聊几句好吗?” 向飞点头。 他一早就看出来,陆小典是有话要跟他说。 …… “咳咳,那个,飞哥儿……” “叫我向飞就好。” “……好,向飞,我听说你杀了三十多个蜥蜴人?” “嗯。” “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向飞简单敘述了一下过程。 听完之后,陆小典摸著下巴,斟字酌句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事可能不是什么意外,那群蜥蜴人最开始的目標就是你,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 向飞看向陆小典: “为什么这么说。” 陆小典神色郑重的说道:“因为这个事,可能和我们家族有关。” …… …… 当天晚上九点。 港区,第三区。 和贫困,狭小的第七区比起来,第三区像是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盖起的不再是包著铁皮的棚子,而是钢筋水泥和砖块筑起的房屋。 路灯照亮了这里,不是用商业区的迷乱霓虹,而是一种更温和,更明亮的白色灯光,让第三区表现出一些不属於这座城市的寧静。 向飞拄著长剑,站在路灯下。 望著街道另一头的房子。 那是一栋別墅。 它並不豪华,没有廊柱拱门之类的装饰,屋顶也只是普通的平屋顶,外墙则是简朴的白色涂料。 比起那些名流进出,时不时举办各种聚会的大別墅。 这个地方,是个能够成为家的地方。 向飞站在这里,都能听到里边传出的欢笑声。 荣阳市的很多人,奋斗一生,大概就是为了这样一栋房子吧。 能住进这里,各种意义上,都算是一个成功者。 而眼前这个房子里,当然也住著这样一个“成功者”。 只是他成功的方式不太体面。 他是一个蛇头。 直白点说,就是一个走私贩卖违禁品的头目,偶尔也做一些贩卖人口的事。 买卖双方不仅仅是人,也包括异族。 依据陆小典提供的线索,袭击他的三十几个蜥蜴人,坐的就是这个头目的船。 陆家是港区和商业区的大地主。 他们或许不在意租户做了些什么,但真想去查,租户们也瞒不住。 倒是个意外收穫呢。 向飞这样想著。 哧! 一辆车飞驰而来,在他面前停稳。 隨后走下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警卫部二部巡逻队的人,向飞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知道是个巡逻员。 他被蜥蜴人袭击的现场,就是这个人负责。 应该是他那个师兄,罗玉罗队长,在巡逻队很得力的手下。 巡逻员衝著向飞笑了下,递过来一张纸: “向同学,这是你申请的復仇许可。” 向飞道了声谢,伸手接过,扫一眼纸上那血红色的抬头,一字一句地查看起来。 …… 在帝国的法理上,即便是强者,也不能隨意剥夺弱者的生命。 无论是力量上的强者,还是地位上的强者,都不可以。 因为在帝国,圣人和底层世界的乞丐,在法理上是平等的……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搞笑。 但对某一个人来说,圣人和乞丐,確实没什么区別。 那个人就是帝皇。 所以很多人都说,帝国,其实是帝皇的帝国。 但帝皇自己说:帝国,是人类的帝国。 杀死异族,只需要坐標。 而杀死人类,就需要程序。 这样的程序有两种。 审判。 和復仇。 审判需要经过司法厅。 復仇,则是经过裁判所。 裁判所认为,復仇是每个人的神圣权利,如果你觉得自己的重大权益遭受侵害,就可以拿起武器,向你的仇人发起决斗。 所以只要事实清楚,裁判所会通过所有的復仇许可。 至於是否合法?那是司法厅要考虑的事。 裁判所才不在乎。 有仇?那就打一架吧! …… 向飞大步跨过街道,来到別墅门前,一脚踢开。 伴隨著尖锐的警报声,闯了进去。 来送復仇许可的巡逻员口中嘖嘖有声: “真是报仇不隔夜啊,昨天刚被人算计,今天就来报仇了,嘖嘖,年轻真好。” 第14章:『自己人』 “什么人?” 有人大声喝问。 抬眼看过去,是个黑脸的大汉,光著膀子,將泳池边的躺椅抓起,使蛮力,隔老远丟了过来。 向飞脚下一错,轻巧避开。 继续往前。 那黑脸汉子大怒,叫一声“站住”,冲了上来。 行动间竟颇有章法,打得还是一套极扎实的虎行拳架。 一拳打来,似有虎啸之声。 这已是大成水准。 向飞眸光微亮。 虽然只是c级武学,但在武院的教育系统之外,能把一套c级武学练到大成,绝对是下过苦功夫的。 他並未拔剑,只是竖起剑鞘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拳。 彭! 碰撞,闷响之后。 向飞稍退半步,稳住身形。 黑脸汉子却是连退三步,一脚踩碎了台阶,再抬头时,脸上怒色尽敛,只留下凝重与惊疑,沉声问道: “你是谁?” 向飞挑眉:“到你这里,反而不认识我了?” 黑脸汉子咧嘴: “我该认识你吗?” 两人过了这一招,耽误了点儿时间,別墅里的人也都站了出来。 领头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面容沧桑。 他和黑脸汉子对视了一眼后,冲向飞说道: “这位朋友,胡某是哪里得罪了你,这大过节的,都不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非要来找麻烦。” 向飞並未回答,而是看向中年人身后,那里站著一对男女。 男的个头矮小,面白无须,看著还很年轻;女的则穿金戴银,满面桃花,看肢体语言,应该是年轻人的女友。 这里一共四个人,大多数,都对向飞的到来颇为意外。 除了站在中年人背后的年轻人。 “胡大伟。” 向飞先是看向中年人,指名道姓,接著又转向黑脸汉子:“胡二伟。” “呵……” 黑脸汉子冷笑一声。 最后,向飞看向了那个年轻人:“胡小伟。” 胡小伟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中年人胡大伟点头:“是我兄弟三人,这位朋友有何指教?” 向飞摸出那张復仇许可,对角折了一下,屈指一弹,纸张如箭一般射向胡大伟。 胡大伟双指將其夹住,惊人的力道令其眯了眯眼。 摊开一看,神色微动,但很快收敛。 “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胡大伟沧桑的面容陡然间变得鲜活起来,像是沉疴尽去,又像是枯木逢春,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剑魁,哈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当年,要不是被你们这些贵族子弟顶替了排名,我也能上武院!未必就不能当个拳魁,哈哈哈!” 旁边的胡小伟怔住了,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大哥。 胡二伟双眼始终盯著向飞,听见这话,也没忍住回过头: “大哥,你在说什么?” 胡大伟仰天一嘆,神色惭愧的说道:“对不起,二伟,我一直瞒著你,其实跑船这一行,我一直都在做,从来没有退出过,如今是得罪了人,被人打上门了。” “……” 胡二伟瞠目结舌:“什么……什么时候?” 胡小伟神情激动,想要说什么,也被胡大伟一把按住肩膀,沉声嘱咐道: “三弟,你还年轻,有什么行差踏错,总有转回的余地,我岁数大了,已经没有未来了,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不是今天,也会有明天,你……好自为之。” “大哥!” 胡小伟抓著胡大伟的手,双眼发红。 “好了,不要一副哭丧的样子,我可不一定会输。” 胡大伟推开两个兄弟,走下台阶,摆开拳架,招了招手:“一人做事一人当,来吧,我倒是要试一试,你这个武院剑魁,到底够不够份量!” 向飞沉默拔剑,丟掉剑鞘。 挪动脚步,站到胡大伟对面,同样招了招手。 在十九界,年龄,就是最大的门槛。 角力较技,往往也只在同龄人之间进行。 有熟练度面板的存在,你无法確定,自己面前的中年人,是个荒废时间的懒蛋,还是精益求精的狠人。 向飞並没有小看胡大伟。 但胡大伟出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蛇头。 同样的虎行拳。 如果说黑脸汉子胡二伟,是一只刚刚成年的猛虎。 那胡大伟就是雄踞山林的山君。 虎行拳,圆满。 还有达到了16点的躯体数值。 换个普通的武院学生来,今天多半只能灰溜溜的逃走,所谓復仇云云,也只能就此揭过,换个从长计议。 不过,站在这里的是向飞。 百岳剑,问天式。 短短一天过去,向飞的百岳剑已有小成水准。 巍峨剑势如奇峰突起,刺向扑来的猛虎。 猛虎再凶,又怎能奈何群山? 哧! 胡大伟一声惨叫。 仅仅一招,他便被断去一臂。 向飞长剑一抖,毫不留情的刺向其咽喉,却又闻身旁一声大喝: “死来!” 是那黑脸汉子胡二伟,不顾一切的杀了过来。 向飞不惊不乱,剑势未变,只是略微横移。 在避过胡二伟拳锋的同时。 一剑削去了他的头颅。 大好头颅飞起。 残躯瘫软倒地。 “啊!” 胡大伟双目赤红,一声嚎叫,如疯虎般扑杀而来。 但愤怒並未带给他逆转局势的力量。 江河剑,横流式斩过。 胡大伟被腰斩。 院子里安静下来。 向飞拄剑,肃立。 这三兄弟之间发生的事情,向飞洞若观火。 无非是赚够了钱的老大,厌倦了走私这一行的出生入死,想要退出江湖。 而尚且年轻的老三心比天高,瞒著老大继续走私生意,想要做大做强。 比较可怜的是老二,到死可能都不明不白。 “我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既然退出了江湖,为什么不退个乾净呢,管好自己的兄弟啊……活著不好吗?” 向飞低声道。 他杀过很多怪物,但杀人,还真是第一次。 就为这对同生共死的兄弟默哀一秒钟吧! 隨即,他又將目光转向了三兄弟中的倖存者。 胡小伟。 此时的胡小伟,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对向飞的目光视若无睹。 脚步踉蹌的抱起胡二伟的头颅,和尸身放在一起,摆正。 又去拖起胡大伟的两截残尸,同样摆好。 隨后,他神色恍惚的呢喃道: “大哥,你真傻,真天真,这个世道,你不吃人,人就要吃你,我不想再挨饿,不想再被人欺负,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我要做人上人!” 胡小伟抬头看著向飞: “你为什么不去死?” “一千万啊,如果你死了,我就能拿到一千万,有了这笔钱,二哥就租得起训练室,他天赋很好,真的很好,他也肯努力,再有五年,他就有机会完成生命试炼,到时候,我们一家都是人上人!” 胡小伟越说声音越大:“对,人上人!我要做人上人!那些泥腿子,他们就是贱,他们就应该被人上人欺负!他们就活该被卖掉!我有错吗?我在做好事啊!他们在哪儿不是被人欺负?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好了,可以了。” 向飞打断。 但胡小伟显然因为巨大的痛苦与挫败感,陷入了某种精神失常。 他尖声大叫: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没错!我只是不够狠,我应该再狠一点……” “我不该瞒著大哥的,我应该让他也再狠一点!” 向飞无奈摇头。 提剑走过去,轻声道: “我知道你很有负罪感。” “……” 胡小伟顿住。 向飞:“现在,带著你的负罪感去死吧。” 剑光一闪,胡小伟身首分离。 “呼……终於安静了。” 他鬆口气。 看向院子里最后一个人。 胡小伟的女友。 女人似乎想要逃走,但腿脚发软,只跑出一步就瘫倒在地,满面惊慌的摇头,颤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陪男朋友来吃饭,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 向飞:“……” …… …… 走出別墅的时候,路的那头已经换了一辆车。 见向飞出来,按了按喇叭。 车窗降下,露出了罗玉的脸:“上车。” 向飞拉开副驾驶坐上去,汽车隨即发动。 “今天是胜利日的最后一天了,去我家坐坐,让你嫂子给你炒俩菜。” 罗玉招呼道。 向飞拿出个人终端查了查:“我还有个徵召任务要做,恐怕没时间。” 罗玉愣了下:“哇,这么勤快?那你赶紧来巡逻队帮我吧,有你做不完的任务!” “这样吗?” 向飞低头沉思:“倒是可以考虑。” 行驶的车辆晃了一下。 罗玉一脸惊奇:“你……真有意思……” 驾驶室里沉默下来。 许久后,罗玉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小飞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针对你?” 向飞此时正在检查自己的面板,闻言摇了摇头: “想过,没想通,不过也不重要,谁杀我我就杀谁,这並不复杂。” “嘖,你想不通,我倒是有点明白了。” 罗玉言语间有些语重心长的意思:“你想不想听听?” 向飞有了点兴趣,收起面板:“说来听听。” 罗玉麻溜的靠边停车,隨后侧过身子,伸出双手比划道: “咱就说刚才,我请你去我家过节,这就是一种很正式的邀请,在更深的层面上,这是一种隱性的盟约,因为你,我,有同一个老师,咱们天然的有这个同盟的基础,明白吧?” 向飞点头:“明白。” “所以这个时候,你拒绝了我,拒绝的不仅仅是一顿饭,和一个邀请,而是拒绝了你和我的盟约,传达给我的信息是什么?是你,看不上我,不想当我的『自己人』。” 向飞若有所思。 “剑魁这个位置啊,比你想像的要重要,我当年就是差了这一步,所以十年了,都只是个巡逻队长。” 罗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笑道:“我看这明里暗里的,要和你当『自己人』的,能有一大把,只是都被你推开了,而你现在,在上层圈子里,没有自己人,这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能是你潜在的敌人。” 向飞皱眉:“那这次的事?” “这次的事没说的,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就没有调和余地,必须办他,有你提供的陆家这条线,我已经查到点眉目了,放心,做师兄的,绝对不让你吃亏。” 罗玉拍拍向飞的肩膀。 第15章:压力 时间没过多久,向飞斩杀胡家三兄弟的消息,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哇,这么狠,不留全尸啊……” 胖子擦了擦嘴巴,嬉笑道:“还申请了什么復仇许可?嘖,虚偽,真踏马的虚偽,几个下等人,也能算人?想杀就杀嘛,还走什么程序,虚偽。” 他正在吃夜宵。 宽大的餐桌上摆了四十多道菜。 每道菜使用的食材,加上人工成本,抵得上很多人活一个月的花销。 但这只是他的夜宵。 隨侍的狗腿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那咱们……” 胖子隨手抽出个盘子,连汤带水,砸在狗腿子头上。 他低声道:“我在吃饭啊,你没看到?” 狗腿子擦擦额角的血,訕笑著,不说话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的像是太平间, 一段时间后,胖子把四十多道菜吃了大半,终於打个饱嗝,拍著大肚皮,左右问道: “你们说,这变態为什么不拷问那几个姓胡的?万一能问出点什么呢?可他呢,居然连试都不试。” 有人笑著搭话: “这个我懂,他清高,觉得做这种事脏了手。” 又有人说: “是因为他心不狠,说明这人骨子里其实软得很!” 胖子听了连连摇头:“不,你们都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他!这是因为他自信。”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他自信,他能找到我,不需要拷问胡家兄弟,也能找到我,然后,他会把同样的復仇许可,甩到我脸上,再用那把破剑,砍了我的头。” 一圈狗腿子连忙凑过来宽慰: “少爷您说什么呢,那姓向的哪儿有这个胆子!” “就是,那姓向的知道是您,肯定爬过来给您磕头,乖乖把武魁的位置让出来,求您放他一马!” “对对,少爷您千万別自己嚇唬自己,咱不怕他!” “怕他?” 胖子侧目,看向最后一个说话的狗腿子:“你说我怕他?” 狗腿子打了个摆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脸色惨白。 胖子却又笑了,拍拍狗腿子的头:“你看,你这德行,才叫害怕,我是你这个德行吗?我吃的好睡的好,我会害怕?” 狗腿子又笑了起来: “对对,少爷您何等天才,怎么会怕!姓向的就是给您当狗,那都得排队!” 胖子呵呵笑著,依旧摸著狗腿子的头,问道:“那要是他真来了,你敢不敢跟他干一架?” 狗腿子愣了下,连拍胸口:“那肯定敢啊,我就是少爷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忠心!那去吧!” “去……去什么?” “我让你去,把向飞杀了。” “啊?我?” “对啊,你不是说,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吗?” “这……我……” 狗腿子顿时慌了手脚。 胖子脸色冷了下来:“所以说,你是在耍我。” “好!好!少爷!我这就去,这就去!” 狗腿子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胖子却摆摆手,叫来几个人:“把他拉到后厨餵猪,踏马的,我的猪都比你忠心。” “不!少爷,给我个机会!”“我是忠心的啊!”“草泥马,死肥猪,你不得好死!” 胖子皱眉,吩咐道:“別让他死的太安生。” 言罢,他又看向其他的狗腿子,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满意一笑,招呼道: “我饿了,再给我上一桌。” “好的少爷。” 很快,又一桌丰盛的美食摆满了餐桌。 过了一会儿,一个新的消息递过来。 “向飞又在做徵召任务?” 胖子疑惑道:“怎么搞的?他以前从不主动做徵召任务,最近为什么这么勤快……哦,我明白了。” 他突然停止进食。 甚至双手扶著桌子,站了起来。 餐桌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显得不堪重负。 胖子怔愣著,自言自语道:“我用徵召任务算计他,那他就一直做,一直做,一直做徵召任务,他这是在挑衅我啊,看我还敢不敢再算计他……他真敢啊!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 几个狗腿子彼此对视,都不敢说话。 肉山一般的身影在屋子里踱步。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终於,胖子吼道:“他怎么敢挑衅我?他不怕,难道我怕吗?我怕他吗?去!传出去,我那一千万,是定金,谁杀了向飞!我……我给他一个亿!” “可是,少爷……” “我让你去!” 胖子掀翻了桌子,双目血红: “七天之內,我要他死!他不死,你们就给我死!都死!” 向飞的打草惊蛇,发挥作用的速度比他预期的还要快。 幕后黑手在惊惧与愤怒中,逐渐失了方寸。 …… ……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是4月20日,下午六点。 向飞如往常一般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正在审视自己的面板。 这五天来,他每天都会做一个徵召任务。 属性点的收穫马马虎虎,用来消除修行疲劳是足够的,还攒下来5点。 技能点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神诀的修行还好,一个加1点,现在都还没用完。 但【登龙】特性,【江河剑】【百岳剑】两门武学,每天都要用掉3点。 徵召任务的孱弱怪物,显然无法抵消这个需求,每天都要靠吃老本度日。 但那只绿蜥蜴爆的11个技能点,也在今天消耗殆尽了。 “发愁啊。” 向飞挠头。 不过发愁归发愁,对他来说,今天依旧是开心的一天。 起码有两件事值得他纪念一下。 第一件,是他的太初神诀,终於突破到了第二层。 …… 【根本功法】 【太初神诀(第二层),熟练度:331/1000000】 【太上神诀(第一层),熟练度:13393/200000】 【灵光:2/113】 …… 算算时间,他用了足足五年零八个月,才突破到第二层。 真不容易啊。 向飞回忆起修行太初神诀的点点滴滴,生出些许感慨。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把修行时间拉长到8个小时,那种精神刺痛让他彻夜难眠。 第二天差点爬不起来。 真是狼狈不堪…… 这么长时间过去,却还是熬下来了。 不过,比起如今修行时的窒息感和刺痛,以前的那种简直是无害的清风。 神诀成功突破到第二层,最大的变化就是灵光视界。 虽然依旧有大片的混沌,但向飞已经能在视界中看到一个东西。 说是东西……可能也不太准確。 那明显是一个人的轮廓。 而且视角也很奇怪,並不是审视的客观视角,也不是现实世界的主观视角。 更像是所谓的內视。 按照第一层神诀的说明,这是灵光见影,照彻我身。 其中神妙,要隨著第二层神诀的精进逐渐展现。 所以还得接著练…… 至於第二件值得纪念的事,和神诀突破第二层是一体的。 …… 【年龄:17岁】 【生命等级:19(可开启生命试炼)】 【躯体:18;反应:9;感知:6;精神:24】 第16章:生命试炼 生命试炼,是十九界独特的晋升体系。 只有人类可以进行。 据说在上古时代,也就是九天十地时代,人类想要踏上修行之路,是千难万难的。要么凭藉超凡的血脉、体质,要么吞食天材地宝,最次也得有些非同一般的奇遇才可以。 而如今,有熟练度面板,和唾手可得的圣级功法。 只要肯下苦工,每个人都有超凡脱俗的机会。 而生命试炼,就像是修行路上的考试。 只要满足基本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开启。 第一次生命试炼要求主属性超过15,神诀突破到第二层,而且年龄不能超过36岁。 向飞的主属性是躯体,这个要求老早就已经满足。 如今神诀也已经符合要求。 只要通过第一次生命试炼,就可以將生命等级提高为18级。届时躯体、反应、感知三大基本属性,都会有一个提升。 不过既然是考试,自然有通过和不通过之分。 帝皇是仁慈的,生命试炼即便失败,也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属性衰退是必然,更会失去再进一步的可能。 即便机缘巧合,获得了再尝试一次的机会,成就的上限也会降低很多。 所以这事儿还是要慎重。 向飞思前想后,决定去问问阮老,打听打听里边有什么讲究。 老东西就这种时候最有用,不问白不问。 不过在去的路上,向飞意外遇到了陆小典。 他不禁奇怪的看过去: “你也去找老……去找阮老?” 陆小典憨憨笑道:“是呢,阮老德高望重,这里遇到点疑难,想请阮老把把关。” “哦……” 向飞点点头。 陆小典是个閒不住的性子,见气氛有些沉默,就没话找话的聊起来: “之前那事……查的怎么样了?” “快了吧。” 向飞想著罗玉时不时给他更新的情报:“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標,最后確认一下就好。” “唉,千万別是我家里人啊。” 陆小典撇著嘴:“这要是为了我,我真就没脸见人了。” 是个人就能想到的,算计向飞,无外乎是为了武魁这个位置。 那陆小典想当武魁吗? 太想了。 做梦都想。 可如今实打实的技不如人,他钻家里砸个家具,生个闷气也就罢了。 在背后搞小动作,扯后腿,使绊子。 那可太丑陋了。 这种人,陆小典心中不耻。 向飞不置可否。 阮老的小院虽然偏僻,但武院拢共也没多大,走一会儿就到了。 陆小典在院外停住,煞有介事的捯飭起了衣服。 又清了清嗓子,然后躬身下拜,朗声道:“剑刀科学生陆小典,前来拜会阮老先生。” 这番操作,给向飞看的一愣。 见院里迟迟没回音,他正要推门进去看看情况。 却见院门正缓缓敞开。 “进。” 一个苍老,沉稳,又充满智慧的嗓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陆小典面上一喜,和向飞低声道: “好耶!居然能见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托你的福!” 向飞挠挠耳朵。 他有些不敢確定,这个声音是不是阮老的。 而进到小院之后,向飞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 院子里陈设依旧简单,却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本来,院子当中的应该是个顏色俏丽,甚至有些滑稽的躺椅。 老东西一直都把它当床用。 现在却换成了一张木质矮桌。 而且木色温润,纹理如水一般流动著,看著绝非凡品,应该是什么奇异道具。 和躺椅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散漫浪荡的老东西。 如今坐在桌前的,是一个穿著月白袍子,鹤髮童顏的帅老头。 “陆同学,向同学,坐吧。” 帅老头笑容温和。 陆小典神情收敛,道一声“叨扰”,在矮桌前嫻熟的落座,然后看向向飞,奇怪他怎么不动。 向飞人都有点麻了。 他很少有“绷不住”的感觉,但这次是真有点绷不住,张嘴就想说一句“你装尼玛呢”。 却听耳边突然传来阮老急切的声音: “有外人在啊给个面子求求了,我人设可不能崩啊!” 那声音细小,却字字可闻。 传音? 老东西还有这本事? 向飞沉默片刻,到陆小典旁边的位置,调整一下姿势落座。 他不太习惯这种跪坐的姿势。 阮老笑容不变,手一翻,桌上凭空出现一套茶具,接著挥挥手,茶具便自己动了起来。 不多时,一壶茶泡好。 三人各自品尝,一股沁人的茶香冲淡了人心中的种种情绪。 向飞也平静下来。 只是递给阮老一个眼神,意思“你还挺能装的”。 阮老则抽空回了一个眼神,意思“像那么回事吧”。 一无所知的陆小典就简单多了,他只是愜意的笑,然后发自真心的赞道: “我父亲一直念叨著,想再喝一次阮老的仙茶,我还奇怪,得多好喝才能让我父亲念叨这么久,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阮老微笑:“你父亲,是陆简?” 陆小典精神一震,意识到自己有些散漫,连忙正襟危坐,语气恭敬:“正是家父,阮老竟还记得他,我父亲知道了,肯定笑的合不拢嘴。” 阮老:“言重了,陆家主……哦,现在叫董事长,陆董……” 接下来就是一个温和前辈,与上进后辈的商业互吹。 向飞感嘆,出身这种事,在有些地方確实能看出区別。 这陆小典平日里也不著调,但正经的时候,吹个法螺也很熟稔。 胎里带的吗? 应该是打小见得多吧。 他懒得再听,闭眼修行。 不多时。 …… 【太初神诀熟练度+20】 【太上神诀熟练度+20】 …… 两人的对话终於进入正题。 “风雷剑与云雷剑的区別吗?” 阮老抚须问道。 “正是!” 陆小典態度诚恳:“我父亲说,这两套剑法虽然都以速度见长,很契合我的特性,但彼此之间却有极细微,又极重要的差异,根基剑法,轻慢不得,思来想去,还是让我来问问您老人家的意见” 阮老笑容谦和,摆了摆手,示意不敢当。 但说的话却不含糊。 “你应当知道,风雷云雷二剑,皆出自曾经的道术大化天,也就是如今的第十五界,大化界,乃是先辈从修復后的大化天书中领悟而来。” 陆小典点头:“自是知道的。” 阮老:“那你知道,大化天书是部怎样的天书吗?” “呃……” 陆小典哑口无言,心想这是我能知道的吗? 阮老不卖关子,淡淡道: “其实也不复杂,大化天书,讲的就是一个『化』字。” “万物之始,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万物之用,形化气,气化神,神化虚。” “而这风云所化,其形为龙虎,其气为阴阳,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 陆小典一副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样子:“所谓风雷云雷,其实就是阴雷阳雷?” 阮老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言罢,还看了向飞一眼。 向飞也的確有所领悟。 十九界是九天十地破碎后重建的產物,在下界的十个世界中,大化界,也就是第十五界,是保存第二完好的世界。 而大化天书,同样是完整性第二高的天书。 很多武学都是从这部天书中衍化而来。 如陆小典学的风雷云雷二剑。 又如他正在修行的江河百岳二剑。 风云是龙虎阴阳。 那江河百岳,又是什么所化,又能化成什么? 也是阴阳? 似是而非啊…… 这两部剑诀他都已经修行到大成,再有几天都圆满了,所以能模糊的感觉到一些东西。 那是如巍峨高山的剑势,如奔流江河的剑势,在传达给他一些东西。 刚才阮老所说的,似乎点破了一些关隘。 只是修行不够,他依然悟不透。 或许等到他悟透了。 就可以去学那一部a级的绝学,河岳剑。 十九界的绝学啊,向飞充满期待。 等他回过神,就发现陆小典已经离开,院门也已关闭。 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一个小时。 过去这么久吗? 这算顿悟吗? 嗯……应该是顿悟失败了。 阮老此时正很没形象的躺在地上,支著肘子啃一个苹果,见他回神,嬉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前几天刚学了百岳剑,这就有所领悟了?” 向飞张张嘴,很想问一问阮老。 但又觉得,这种事还是自己领悟出来最好,也就作罢。 而想起之前的一切,向飞不由耻笑道: “你可真能装。” 阮老就当向飞夸他了,直接问道:“你个小王八蛋,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啥事。” 向飞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说道:“跟我讲讲生命试炼。” 第17章:完美 “生命试炼啊。” 阮老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但並没有沉溺,很快跳了出来,转而笑道:“看来你那歪门邪道挺有用啊,都打听上这个了。” 向飞想著现在十几秒就跳一跳的进度,再对比曾经十分钟一跳的进度,神情认真的说道: “非常非常有用。” “那以你的素质,今晚回去就可以开启生命试炼,九成九也是能过的。明天再见面,你就是一个高贵的18级生命了,在咱们福光界,也算是高人一等。” 阮老看著他:“但你的追求,显然不止於此。” 向飞点头:“当然。” 从公开信息来看,生命试炼的难度虽然很高,但他如今【登龙】特性大成,两门b级武学大成,躯体属性18点。 如果他都不能通过第一次试炼,那十九界的人九成九都过不去。 这一点,向飞还是有信心的。 而18级生命也確实能算是人上人。 虽然没有明文上的规定,但福光界很多关键岗位,无论战斗的,非战斗的,都会要求18级及以上的生命等级。 这是担任重要职务的基础。 但向飞夙兴夜寐,苦修不輟,可不是为了在福光界当所谓的人上人。 阮老嘆口气。 他丟掉苹果核,拍拍屁股起来,搬出心爱的躺椅躺了上去,语气懒散的说道: “既然你有追求,那歪门邪道也挺好用,那我就告诉你个小秘密。” 向飞顿时打起精神,做洗耳恭听状。 “生命试炼,其实在开始之前,就有难易之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绝大多数,勉强开启生命试炼的人,度过的都是最简单的一种,所谓普通试炼。” “更进一步的,是那些实力强大,心志坚定,但又只有单一神诀符合要求,他们开启的,就是进阶试炼……你现在,大概就是这个水平。” 阮老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苹果,隨意的丟过去。 向飞正认真听,奇怪老东西怎么突然让他吃苹果,不明所以的接过。 但苹果入手的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好重。” 看著普通的苹果,入手居然有几十斤。但这种重量很快消失,又变成了正常的苹果。 向飞抬头看向阮老: “重力?你改变了重力?” 而阮老笑眯眯的点头,说道:“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很罕见的灵术分支,想学吧。” 向飞点头: “想学。” “不止你想学,大家都想学。毕竟双神诀,甚至三神诀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不知为何,阮老有些意兴阑珊,声音也变得格外平静: “这就涉及到我要告诉你的小秘密……如果你在开启第一次生命试炼之前,將两部,甚至三部神诀都提升到第二层,就可以开启一种比进阶试炼更艰难的试炼……我们称之为:完美试炼。” “完美?” 向飞复述道:“完美试炼?” 阮老:“是,完美试炼,这是一条看起来很美好的路,毕竟你什么都会,什么都强,很难不爽吧?” “那……” 这时候,向飞他突然想起来…… 阮老就修行了三部神诀。 那按理说,阮老如今应该很厉害……倒也不是说,老东西现在不厉害,从今天的经歷来看,老东西的本事可比他想像的要大不少。 那为什么,会沦落到在武院做指导老师? 嗯……说沦落似乎也不太好,毕竟在荣阳,甚至在福光界,能成为武院的指导老师,已经是个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但换位思考,向飞愿意在武院当老师吗? 他心中摇摇头。 不愿意。 兼修三神诀,且有所成就的天纵奇才,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问道:“完美试炼很难?” 阮老缓慢又沉重的点头:“非常,非常难。” 向飞沉默。 他能感觉到,阮老多半在完美试炼中,经歷过一些不太好的事。 不过这时候,老东西却又笑了: “不用那副表情,这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有高峰,就会有低谷,而且你也別把我看扁了,前几次完美试炼,我还是拿下了的。” “前几次?” “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第四次……” 所以第四次失败了,也就是从16级到15级的试炼失败了。 这的確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大门槛。 在过去,16级生命以下被直白的称为下位生命,而15到13级被称为中位生命。 只是到后来,这个说法被人叫停。 可即便到现在,第四次生命试炼也有一个別称: 【飞升试炼】 飞升试炼本就极难,完美飞升试炼,兼修三神诀的天才也没能成功度过。 阮老审视著向飞,问道:“怎么样,想好了吗?一旦开启完美试炼,就回不了头了,要么一路高歌猛进,要么……” 向飞:“……” 他捏著手里的苹果,想著刚才的操纵重力的灵术。 陷入了思索。 阮老的意思其实很清楚。 並不是一定要经歷完美试炼,才能掌握灵术。 现在直接开启进阶试炼,晋升为18级生命,並不影响他学习操纵重力的灵术。 毕竟通过试炼又不会把神诀进度清零。 可如果太上神诀也突破到第二层,他就必须直面艰难的完美试炼。 要闯吗? 理性来看,神诀都是圣级功法,即便单一神诀,同样有成圣的机会,在上限差距並不大的情况下,似乎没有必要走一条註定无比艰难的路。 但是…… 向飞抬头:“我想试试。” 他没有理由不去尝试。 或许这条路真的很艰难。 可如果有条件,却连尝试都不敢尝试,以后一定会后悔。 而且,光说难。 向飞不相信,完美试炼一点好处都没有! 帝皇设立的修行体系,一直体现著最基本的原则:付出,与回报,永远成正比。 阮老满意的笑,点点头: “就知道我没看错你,行了,去忙吧,就让我这个老东西,一个人回味一下过往的荣光吧。” 向飞闻言,端坐不动。 阮老奇怪了:“怎么?以前不让你走,你跑的比兔子还快,今天让你走你反倒不走了。” “灵术,重力的灵术。” 向飞认真道:“刚刚说要教我的!” 阮老掏掏耳朵:“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教你重力掌握了?” 向飞回忆了一下……似乎確实没说过。 老东西只是问他想不想学。 “……” 他张开嘴,很想骂人,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骂人的立场。 老东西只是武院的指导老师,在他的武学修行上有指导义务,並没有传授他灵术的职责。 只得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阮老摸著鬍鬚,两边嘴角同时向下,一副“我要绷住”的表情,言道: “这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诚意了!” 第18章:东海擂,一亿悬赏 离开阮老的小院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过去几个小时里,向飞被阮老指东指西,把乱糟糟的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这老东西被陆小典搞了个突然袭击,外边看不出来,屋子里是一团乱麻。 也难为这老东西能在短短几十秒里把自己捯飭成人样。 而把房间和院子打扫乾净之后。 向飞心心念念的灵术,终於是学到了。 现在他的面板上除了个人信息,属性值和武学特性之外,又多了一个分区。 …… 【灵术】 【b重力掌握(未入门):1/10000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灵术。 作用是將触摸到的物体重量增加或者减少,且不会破坏物体本身。脱手后则会快速变回原来的重量。 就像老东西丟的苹果。 这门灵术消耗不小。而且本身越大,越重的物品,以及改变重量的幅度越大,消耗灵光都会有指数级的增长。 对此,向飞也是深有体会。 因为他的佩剑里,其实就有这种灵术的痕跡。 常规情况是46公斤,满载灵光就能达到90公斤。 而满载的消耗真的非常大。 向飞只有在拼命的时候,才会那样不加节制的使用灵光。 仔细想想,阮老推荐他修行太上神诀,应该就有將重力掌握传授给他的想法。 毕竟真的很合適。 他本身偏爱重武器,武学也都直来直去,大开大合。 特性还是暴力的斩杀技。 和重力魔法简直是天作之合。 向飞也的確在第一时间就动心了。 不过他如今的水平,只能让物品有百分之一的重量改变。 效果甚微。 入门之后能有个十分之一。 小成之后就可以將重量翻倍。 大成则是十倍。 而圆满水平,这个改变的幅度,会达到一百倍。 一百倍,能带来物理上的纯粹重量,如果再叠加上特性,和他躯体属性,那一剑,能斩出怎样的效果? 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愧是入门都需要10万熟练度的灵术,对得起这个强度。 阮老还让他不要急,想要圆满,没个十几年的苦修是不行的。 小成阶段用著就很舒服了。 可阮老不知道……他可以加点。 最多一个月,向飞就可以將其修行到圆满。 把十几年苦修,缩短到一个月…… 向飞越来越觉得,技能点是比属性点还要夸张的东西。 只是他的技能点存货也只剩下最后1点,连明天的消耗都不能满足。 这门灵术也只能先放放了。 等把江河百岳肝到圆满,学了a级的河岳剑之后,再和重力掌握一起肝。 现在,需要他为属性点和技能点奔波了。 …… 今天时间有点晚,向飞小跑两步,才赶上末班地铁。 他习惯性的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打算像往常一样,检查个人终端上的任务介绍。 不过一打开,就被积压的通讯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最近这段时间,向飞联繫人的数量出现了巨大增长。 从仅有阮老一个,增长到足足三人。 一个是罗玉。 发给他的都是一些调查进度。 说是锁定的六个嫌疑人里目前已经排除掉一半,今天再加个班,明早就能给他答覆。 是好消息。 另一个则是陆小典。 这个是在不久前,给他发了一些整理过的情报,正是在这些情报帮他锁定了胡家兄弟。 但陆小典话癆的属性似乎没有延续到线上,这几天都没说过什么。 今天看来是发病了,突然发了一大串。 向飞点开查看。 …… 陆小典:【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了】 陆小典:【阮老先生几句话顶我瞎练两年,这样的课你居然想听就听?】 陆小典:【这也太爽了】 …… 向飞嘴角一抽,眼前浮现出老东西指东指西的嘴脸。 嘆了口气。 下一条消息是隔了两个多小时之后。 …… 陆小典:【我爹说我运气好,要不是正好跟著你这个亲传弟子,百分百见不到人】 陆小典:【我爹还说要请你来家里,让我好好谢谢你】 陆小典:【知道你肯定不来,帮你拒绝了】 …… 向飞心中给陆小典点了个赞。 不过也有点遗憾。 这种事应该让他自己亲自拒绝的。 之前罗玉师兄给他的告诫,向飞还是听进去许多的。 为此他还专门花十分钟,学了门公开课。 叫:如何高情商的拒绝別人。 感觉受益匪浅。 可惜最近还没机会实操。 接下来的信息又隔了一个小时。 …… 陆小典:【完了,我爹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你拉过来】 陆小典:【这次场合正经一点,不是家里的私宴】 陆小典:【主要今年的东海擂就在咱们荣阳办,有几个阔佬赞助商,想请咱们市的种子选手们聚一聚,打打气】 陆小典:【就老杜,董彻,小沈,还有我,当然还有你】 陆小典:【这你得来啊,你不来我们算个屁的种子选手啊】 …… 向飞收回了给陆小典的点讚。 心说事情真多…… 东海擂倒確实是正事。 这是一场武院系统主办,但並不限制民间高手参加的擂台赛。 届时东海八郡,102个主要城市的武院学生都会来。 对学生来说,东海擂就是苦修三年后的最终考验。 称之为高考也不是不行。 向飞是荣阳市的武魁,可以保送一个正赛名额,也就是128强。 但杜城,陆小典他们几个,就必须从预选赛开始打了。 实话实说,进正赛的机会不大。 毕竟102座城市,光是武院同届的学生,就有八万。 且这场擂台赛,在18岁上下,浮动不超过三岁的年轻人都可以报名。 要知道,东海八郡总人口绝对超千亿,哪怕按十分之一的比例,適龄人口也有一百亿。 其中觉醒战斗特性的能超过一百万。 这个数字太庞大,太庞大。 如果再加上一些无特性修行者…… 不要说杜城陆小典,哪怕向飞自己,都没有十足的信心,能从一百多万人的爭夺里抢下一个正赛名额。 所以预选赛成绩,往往就是一个武院学生的最终成绩。 只要能站上正赛舞台,哪怕一轮游,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誉。 毕业之后的起点,甚至能高於很多人奋斗一生的终点。 这是真正的,能够改变命运,决定命运的舞台。 陆小典是对的。 所谓种子选手的聚会,如果没了向飞这个確定的正赛选手,会显得非常滑稽。 有他在,还当得起一句群英薈萃。 没有了他,那真是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向飞並不打算去。 擂台赛赞助商攒的场合,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样。 纯粹浪费时间。 还不如多做几个徵召任务,多练几个小时的神诀。 就让他们萝卜开会去吧。 向飞关掉对话窗口, 重新调出任务信息,打算看一眼就去修行神诀。 不过事与愿违,又有人发通讯信息进来。 他皱眉打开。 …… 罗玉:【最近不要乱跑】 罗玉:【我们已经锁定了幕后黑手,但他前几天给你发了一亿的悬赏】 罗玉:【现在已经有人收了定金,我查了下,是支荒野猎团】 罗玉:【里边有度过了生命试炼的高手】 罗玉:【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 …… “……” 向飞一时无言。 这么一提,今天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地铁上,似乎比以往都要安静。 抬头看去,平常行尸走肉一般的夜班工人,或者去夜场上班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都不见了。 地铁上空空荡荡。 鬼影都没有。 这时候,地铁到站,停稳。 一个披著白色雨衣的年轻男人,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 他左望右望,很快找到了地铁上唯一一个人。 “你是向飞?” 雨衣男问道。 “是我。” 向飞起身,顺势拔出长剑,站到地铁中间的过道上,看著咧嘴而笑的雨衣男。 嘀!嘀! 地铁门关闭。 第19章:分身 “这么直接吗?也不跟我聊几句?” 雨衣男打量著向飞的长剑,嬉笑道:“你的人头可值一亿啊!你说的遗言,我可是要找个本子记下来的!” 他看的,是向飞的武器。 回答他的,也是向飞的武器。 江河剑,激流式。 脚下一声闷响,行驶中的地铁剧烈晃动。 向飞雪亮剑锋瞬息而至,无情斩下。 雨衣男神情不变,双手在身上一抹,摸出两把一尺长的短剑。接著双剑相交,硬抗了这一招。 吱! 一声让人牙酸的碰撞声过后。 双方各退数步。 雨衣男看著短剑上的豁口,咬牙道:“城里人真踏马糟践东西,踏马这么大一块沉星铁,拿来打一把长剑?” 向飞这边则暗自讚嘆: 的確是高手。 毕竟是试探性的攻击,方才那一剑,他未出全力,而是维持了过去的水平,也就是15点躯体属性的强度。 在力量上,两人看似势均力敌。 但向飞知道,这一招是自己输了半筹。 强攻在先,武器占优,依然没能取得优势。 这就是输了。 而且…… 他凝视著雨衣男。 对方的主属性,恐怕不是躯体,而是反应。 作为次要属性的躯体,也达到了15点的数值,那反应的数值是多少? 还有……不能排除对方拥有特性的可能。 未知的特性。 才是最危险的。 “怎么?现在知道紧张了?” 雨衣男观察著向飞的神色,笑道:“別害怕,我杀人很快的,一点都不疼。” 言语间,两把短剑耍著眼花繚乱的花式。 寒光闪闪,让人心惊肉跳。 能贏吗? 向飞这样问自己。 答案是不知道。 打过再说吧。 百岳剑,问天式。 这次,向飞没再留手。 大成的剑诀,结合高达18点的躯体数值,轰轰烈烈的撞了过去。 浩然剑势,犹如山崩。 附近三节车厢的玻璃,座椅,震颤不休。 雨衣男脸色大变,大喊一声“臥槽”。 这已经不是他可以硬接的攻击。 只得慌忙后退,避过剑锋。 向飞的猜测没有错,雨衣男的主属性的確是反应,这横衝直撞的一剑,撞了整整一节车厢,甚至没能划破对方的雨衣。 剑势將尽。 雨衣男森寒一笑。 一把短剑压在向飞剑脊,使一个四两拨千斤的粘劲儿,粘的长剑难以收势,接著身形一晃,游蛇般欺近,另一把短剑流星似的点在向飞手腕。 时机,距离,把握的分毫不差。 以小博大,以巧破力。 是这些反应战士一贯的强项。 “躯体很强嘛,不愧是荣阳的武魁,很多人过了生命试炼也没这个素质,可惜,强的只是躯体,活太糙了。” 雨衣男这样想著。 在他的设想里,向飞此刻应该弃剑,隨后就会变成没了爪牙的老虎,即便负隅顽抗,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但向飞没有丟掉长剑。 他甚至无视了刺来的短剑,只是略微调整下位置,任由其刺穿了左腕。 再用右手发力,猛地斩向雨衣男脖颈。 现在,弃剑而逃的成了雨衣男。在拉开距离后,还一头冷汗,喘著大气。 因为反应不及,连他胸前的雨衣,都被剑锋带动的尖锐气流划破,稍微慢几毫秒,就逃不掉一个身首分离的结局。 雨衣男不由骂道: “艹,你是城里人吗?疯狗!” 雨衣男知道该怎么对付躯体战士。 同样的,向飞也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反应战士。 也没太好的办法。 只有莽。 他拔掉手腕上的短剑,握了握拳头。 左手力量损失严重。 不过没关係。 向飞无声地打开面板,利用特性【万物於我】恢復伤势。 嘀!嘀!嘀! 此时,地铁到站。 向飞移步到了站台。 左右观望,依旧没人。 看来,某人为了对付他,准备充分啊。 他回头,冲雨衣男招招手: “再来。” …… …… “嘶,好强,难怪压得同届学生喘不过气。” 一个小房间里,三个中年人凑在模糊的显示器前,把监控当直播,观摩著两人交战的画面。 其中一个中年人似乎有些犹豫,迟疑的说道:“咱真不管吗?这真是个人才啊,就这么死了可惜了。” “可惜个屁啊。” 另一个人中年人抽著烟,撇嘴道:“不听话的狗,死了又怎样?” “好歹是咱们市的武魁,这素质,东海擂上有机会拿名次的。” “那他就更该死了!又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他不听话呀!” “嘁,是不听话,还是抢了你儿子的位置啊?” “你踏马什么意思?”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的时候,最后一个中年人做起和事佬: “好了好了,这向飞的確是个人才,但也確实不服管教,让他闯闯这一关,知道知道天高地厚,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几人不再吵闹,专注看起监控画面。 …… …… 雨衣男同样走出了车厢。 “都说城里人金贵,倒是让我小瞧了你。” 他抹著嘴角,故作轻鬆的说道:“你小子,確实值一亿,我认可了。” 向飞不做言语。 只是再次握紧长剑,摆开架势。 雨衣男神情也跟著变得严肃:“但你如果以为,拼狠能拼过我,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八岁就在荒野流浪,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但我实在受够了荒野的生活,受够了睡觉都要睁一只眼,受够了……踏马的,出来卖的都不洗澡!” “你能想像那种感觉吗?都踏马是臭的!” “所以我要进城,我要吃城里的肉,喝城里的酒,睡城里最乾净的姑娘!对,我一定要睡!” “但这需要钱,很多很多钱,而你……很踏马值钱!” 雨衣男指著向飞,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了钱,我命都可以不要,所以今天,你必须死!” 言罢,他操起手中短剑,冲向向飞。 向飞突然眯起了眼。 我眼花了吗?怎么有好几个雨衣男衝过来。 不…… 不是眼花。 是真的有好几个。 一瞬间,向飞就陷入了三个雨衣男的包围。 他的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慎重。 对方確实拥有特性。 而且是b级特性:【分身】 向飞突然有点理解雨衣男的情绪了。 觉醒了稀有度极高,泛用性也极强的b级特性,还在脱离系统化训练,没学过什么高深武学的情况下,二十多岁就闯过生命试炼。 这绝对担得起天才之名。 倘若生在城里,这人还真有机会在某三线城市,当个武魁试试。 於是向飞使一招迴旋斩,逼退进攻,同时说了第一句垃圾话: “所以,你是在嫉妒我?” 雨衣男瞬间暴怒:“我嫉妒尼玛!” 无人的地铁站內,兵刃交击声如骤雨倾盆,邦邦炸响。 第20章:登龙 向飞並不畏惧围攻。 相反,足够暴烈的战斗方式,让他在应对围攻的时候,能够以点破面粉碎包围圈,从而让敌人的配合陷入混乱,造成一种另类的优势局面。 但面对分身特性,被三个心意相通,攻防衔接行云流水,且实力不俗的对手围攻,这个战斗逻辑显然不適用。 仅仅1分钟过去,他已经在死亡边缘走了三次。 第一次,两个雨衣男在正面佯攻,另一个从身后刺向他的后腰。 向飞察觉到,使一招负岳担山,刺向身后將其逼退,但身前两人的招式瞬间由虚变实,在他身上留下两道伤口。 如果不是他的速度足够快,当场就会被开膛破肚。 第二次,是刚才。 三个雨衣男群起攻之,其中一个忽然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那一剑可真是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决然是某种圆满水准的剑法散手。 因为不成体系,这种散手评级不会太高,通常只有d级,但在这种情况下冷不丁的使出来,杀伤力绝不逊於b级的高深武学。 向飞勉力闪避,依然被其一剑刺中肩膀。 第三次,就是现在。 向飞直刺,雨衣男居然不闪不避,在长剑刺入其胸口的同时,齜牙咧嘴的抓住向飞手臂。 另外两个雨衣男招式狠辣,一刺咽喉一刺心口,势必要取了向飞的性命。 向飞显然力气更大。 手臂一振,锋利的长剑直接剖开了雨衣男的身体。 可终究被耽误了一个瞬间。 如此,向飞身上再填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这般时间极短,强度又极高的战斗过后,雨衣男爆发力耗尽,向飞伤势叠加,双方都有些疲惫。 互换几招后,同时拉开一点距离,重整旗鼓。 向飞最先看向雨衣男的残尸,此时正飞快消散,变成不可触摸的光点完全消失。 下个瞬间,雨衣男身后,就又站出一个分身。 看到这一幕,向飞暗自磨牙。 “难缠。” b级已经是一个极高的评级,而分身这个特性能被评为b级,自然有不凡之处。 那些用灵光製造的分身,不是空洞的幻影,而是连武器装备,肌肉记忆,精神状態,都能完全复製本体的真实肉身,不会有一丝偏差。 其本体和分身之间,甚至可以自由切换。 本体意识在哪个分身,哪个分身就是本体。 想要战而胜之,只能在短时间內將所有分身连同本体全部斩杀,不存在直取本体这样取巧的方式。 但分身特性也不是没有缺陷,而且其缺陷和优势是一体两面的。 都在於其真实性。 因为分身太真,所以不能分开太远,否则会有意识分裂的风险。 因为分身太真,所以消耗的灵光也会翻三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因为分身太真,会將三倍的感受彼此叠加,无论痛感,快感,知觉,都会叠加返还,这会给本体意识带来极大的精神压力。 所以雨衣男的精神状態明显不稳定。 但还是难缠。 很难缠。 只有和人类对战的时候,才能真切感受到特性的难缠。 三个分身彼此配合,结合极高的反应数值,和不错的躯体数值,不要说击杀,他连伤到对方都很难。 怎么打? 只有一个办法了。 向飞呼吸粗重。 他握紧长剑,缓缓高举过顶。 既然特性难缠,那就用特性,来对抗特性吧。 …… 而在向飞的对手,雨衣男这边,其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控。 实话实说,在来之前,他压根没把向飞放在眼里。 他的確有这个资格。 一个三线城市的武魁,温室培养出来的花朵,还没有度过生命试炼,通常来说,不太可能是他的对手。 数值,决心,意志。 和他这种从小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但现在,雨衣男早就收起了傲慢。 仅是向飞的数值就超乎他的想像,完全不像没度过生命试炼的菜鸟。 加上剑法纯熟,气象儼然,显然掌握了大成级的高深剑法。 而这样的剑法,居然有两套! 且切换时毫无滯涩之感,多半是传说中成套的高深剑法,直指某种真正的绝学。 他到底怎么练的? 不要说三线城市的武魁,一线城市能不能有这个气象都难说。 雨衣男已经尽了全力,用分身三打一,用赖以成名杀人无算的散手偷袭,甚至连赖皮的同归於尽打法都用上了,依然没能取走向飞的性命。 耻辱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抑识海的震盪。 但这太难了。 那种几乎被劈成两半的感觉,已经变成一种幻痛,持续折磨著他,这也让他更加的愤怒,癲狂的怒火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踏马的真残忍啊,你知不知道?这样死是很疼的!” 雨衣男发泄式的大喊。 向飞自然不会理会。 只是那把举过头顶的长剑,开始微微发光。 雨衣男脸色微变。 多年生死一线的经验,让他心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觉,也让他那因剧痛而沸腾的意识,终於有了一丝清明。 向飞当然是有特性的,那他的特性是什么? 当时太托大了,僱主发来的资料只是扫了一眼,没仔细看。 仿佛想到了什么,一个分身操起短剑,试图打断向飞的蓄势。 就在那个分身的剑尖,即將刺破向飞咽喉的剎那。 轰! 骇人的气势,如蒸腾而起的烈焰,猛地爆开。 这气势如此强大。 只是围观,都有目眩耳鸣的错觉,不自禁的被其震慑。 而那直面剑锋的分身,更是感觉周围空气都在变成粘稠的水泥。 动弹不得。 但向飞的声音,却依旧冷静而克制,只有那双泛著白色灵光的眼眸,带著毫不掩饰的爆裂杀意。他说: “登龙。” 剎那间,长剑带著迸发的灵光,拖著纯白的尾焰,竖劈而下,裂帛声中,將面前的分身切成平滑的两半。 那两片残躯还未落地,就被蒸发成灵光消散。 浩然余威震盪席捲,吹乱了向飞的髮丝。 “啊!!!” 剩下两个雨衣男同时发出非人的惨叫。 身躯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死去两次,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吗。” 向飞凝视雨衣男:“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我会很失望。” 雨衣男用血红的双目回以凝视,声音嘶哑的喊道:“你踏马的在小看我!” “倘若拥有纯粹顽强的意志,连真正的死亡,都无法让他屈服,遑论死亡的幻痛。无论一次,两次,一百次两百次,还是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应当露出你这样可悲的姿態。” 向飞向前迈步,长剑上的灵光闪烁,並逐渐凝聚,言语更是直刺雨衣男心魂: “可你的意志太孱弱,太多的嫉妒,愤懣,痛苦,忧鬱,让你屈服在物慾和肉慾的牢笼里,这样的意志,远不足以承担死亡的重量……无论如何,现在,给我站起来,不要像个懦夫一样,丑陋的迎接死亡。” 第21章:难道真的是帝皇? “城里的姑娘,真白啊。” 这是雨衣男的遗言。 【登龙】是向飞唯一可以杀死他的方式。 而这样的事,向飞做了五次。 最终,数次死亡的剧痛,彻底击穿了雨衣男的意志,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但真正的死亡降临时,雨衣男却露出了纯真的笑,並留下了这样的遗言。 “城里的姑娘,真白啊。” 或许在那一刻,他记起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城里姑娘”吧。 向飞没深想。 其实这场廝杀,他也不是毫髮无损。 只是有【万物於我】的恢復效果,这伤势远不能要了他的命。 但向飞此时的情绪极为复杂。 他並不知道雨衣男的名字,这也不重要。他知道的是,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不会忘记这个荒野猎人。 因为雨衣男的死,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 【万物於我】 【生命能量已掠取……属性点融合……】 【你获得了属性点:29点】 【灵魂能量已掠取……技能点融合……发现特殊灵魂碎片……解析中……】 【你获得了技能点:11点】 【你获得了特性:分身】【融合】【分解】 …… 【这是一份特別的礼物,它將被送给最勇敢,最坚定的战士】 【敌人的血肉,是你血肉的养料;敌人的灵魂,是你灵魂的薪柴】 【所以战斗吧,直到生命终止】 …… 【万物於我】居然可以剥离特性。 向飞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感受不是欣喜,而是惊悚。 能確定的是,特性的赋予和熟练度面板是同步的。 而熟练度面板確定是帝皇的造物。 那合理推测,特性,多半也和帝皇脱不了干係。 但人究竟怎样才能觉醒特性,以及特性的赋予具体遵循怎样的规则,一直以来都是个世界级的疑问。 相关的说法很多。 隨机论,血统论,信仰论。 但帝皇不开口,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確切的结论。 现在,面板告诉向飞:杀死敌人,你就可以掠夺敌人的特性,融合到自己身上。 哦,不止【融合】。 还可以【分解】。 向飞简单查阅所谓的【分解】功能,实质就是將【分身】转变成10个技能点。 也就是100万熟练度。 100万熟练度,和一个b级的强力特性,这真的是选择题吗?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但是…… “掠夺特性,融合特性,分解特性……这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能力吗?” “这种能力,是被允许的吗?” “【万物於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向飞知道,自己对这个特性,其实一无所知。 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万物於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团,足以隔断世界的信息差,会让他的所有猜测都变成臆测。 所以向飞选择不去纠结它的来歷。 可现在,他真的没法不纠结,不去猜测。 强行提升基本属性,修行速度百倍增幅,甚至剥夺敌人的特性,种种霸道的权能,都在指向一个可能性最高的答案…… 难道……真的是帝皇? 真的是帝皇? 这可能吗? 向飞打开【万物於我】的界面,一字一句的阅读,最终將目光放在那三行很奇怪的字句。 …… 【这是一份特別的礼物,它將被送给最勇敢,最坚定的战士】 【敌人的血肉,是你血肉的养料;敌人的灵魂,是你灵魂的薪柴】 【所以战斗吧,直到生命终止】 …… 第一句,是对【万物於我】的说明。 这是一份礼物。 第二句,是一个比喻,如今看来,是很形象的比喻。 被他杀死的敌人,生命能量和灵魂能量会被掠夺,甚至连特性也会被掠夺。 第三句,就是一句寄语。 …… 【所以战斗吧,直到生命终止】 …… 向飞心中波澜起伏。 他仰头望去。 地下站台可以阻挡他看向无垠星空的目光,却无法阻挡他的心与意念。 他知道,在那里,在比星空更高,更遥远的地方。 帝皇就在那里,永不停歇的战斗著。 我这是被你认可了吗? 哪怕在大罗天外与四位至尊廝杀,你依然会注视一个底层世界的螻蚁,为他笨拙的坚持而欣喜吗? 甚至在他即將死去的时候,赐予他扭转命运的力量。 向飞垂下目光。 自己上次哭泣,是什么时候? 六岁时饿得睡不著。 八岁的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暴打。 还是十岁时听到父亲的死讯。 久违的,向飞有了哭泣的衝动。 但他没有。 瞬息之后,向飞抬起头,恢復了平时的状態。 无论赐予他【万物於我】的人是谁,帝皇,抑或是某位圣人,无论那是谁,都不是为了让他站在这里,像个孩子一样哭哭啼啼。 伤势已经恢復。 他应该继续前进了。 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嘀!嘀!嘀! 又一辆地铁进站,但这一次,上边不再是空无一人。 罗玉领著几个巡逻员,下了地铁。 他四处打量。 先是看向破碎的地面与墙壁,掉落的灯条和画报。 然后看向雨衣男的尸体。 最后看向了向飞,苦笑道: “你说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咱俩总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向飞摇头:“真倒霉的,另有其人。” 罗玉会意,挥挥手,巡逻员们各自进入岗位。他和向飞一起到地铁上坐下,然后压低声线: “查到了,收买胡小伟的人,发布一亿悬赏的人,都是……,他们势力不小啊,你打算怎么做?” 向飞抚摸著雪亮的剑刃。 没有说话。 …… …… 深夜,静謐的庄园里,陆小典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一阵震动声吵醒了他。 陆小典神情恍惚的醒过来,发现是他的个人终端在响。 “八点了吗?” 他咕噥了一句,拿起来查看。 和向飞那种基础款终端比起来,陆小典的个人终端要精致很多,功能也更繁杂。 以至於倒腾了一会儿,陆小典才搞明白状况。 “才两点半啊,哪个神经病这个时间来扰人清梦。” 再仔细一看。 …… 向飞:【你说的,那个东海擂种子选手的聚会,具体是什么时候】 …… 陆小典揉了揉眼睛,瞬间睡意全无。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不对吧,向飞这变態居然要参加聚会! 难道向飞的个人终端被偷了? 不过陆小典很快就將这滑稽的想法丟出了大脑。 然后跳下床,大踏步走到他父亲的房间,一脚踢开,大吼道: “老登!给我瞪大的你的狗眼看清楚!再跟小爷说一遍,我是不是废物!啊!我是不是废物!” 第22章:再次加点 …… 陆小典:【那你看,4月26號,也就是五天后的晚上,可以吗】 向飞:【可以】 陆小典:【好的好的,就先定那天,在商业区最好的饭店,包你满意!】 陆小典:【谢谢你啊飞哥,我刚在老登跟前装了个大的】 陆小典:【你真是太给我面子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向飞:【算我欠你一次】 陆小典:【好好好,我欠你十次都行】 陆小典:【不是,我看花眼了】 陆小典:【飞哥你打错字了……对吧】 …… 向飞没有再回復。 此时,他正坐在蒲团上,整理今天的收穫。 在熟练度增长方面,总体和往常差不多,江河剑,百岳剑都超过10万,绝对能在那场招待种子选手的宴会之前,双双达到圆满。 【登龙】特性的成长就少一点,8万多接近9万,技能点的加成都没吃满。 在过去,一天往往是800到900点的成长,按100倍算,变化其实不大。 向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有了属性点用来重置状態,他在训练场的修行已经是不遗余力,完全不担心什么过渡疲劳留下暗伤。 但训练室对灵光的恢復效果是恆定的,这一点无法改变。 而特性的修行要求確实严格,极限就是极限,差一点就是差很多。 他能做的,也只是换一把360公斤的大剑,让自己更接近自己的极限。 除此之外就是拼尽全力去训练。 不过对现在这个成长速度,向飞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已经是快的飞起了。 然后是属性点和技能点的收穫。 今晚的徵召任务依旧差强人意。 目標是一小队矮妖。 一种两尺多高,智力低下,骯脏丑陋的小东西。多半是在地下挖洞的时候迷了路,混进了城市的下水道系统,不小心来到了城里。 因为饿极了,就在商业区偷抢东西吃。 这种怪物的单体素质十分低下,全部加起来,也只贡献了3个属性点,1个技能点。 聊胜於无吧。 加上雨衣男贡献的,减去修復伤势消耗的,向飞现在有31个属性点。 倒是难得的攒出了些余额。 看著自己的属性面板,向飞犹豫了片刻,开始加点。 …… 【躯体:18(+)】 【消耗18点属性点,躯体+1】 【躯体:19】 …… 【反应:9(+)】 【消耗了9点属性点,反应+1】 【反应:10】 …… 【剩余属性点:4】 …… 加点完毕,向飞静静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忽的抬起右手,摊开手掌,然后猛地握拳。 啪! 掌心传来了空气的爆鸣。 像是节日里点燃的双响爆竹。 “力量是大了一点……但是不多。” 属性值往往是逢5才会有一个质变。 18到19的成长不小,却谈不上夸张。 比较起来,反应的提升就要明显很多。 向飞略微凝神,將目光投向房间里的飞虫。过去,他能看见飞虫飞行的轨跡,但现在,他甚至能看清飞虫是如何扇动翅膀。 这就是10点的反应属性。 很多强化反应的武院学生,毕业时都不见得有这个数值。 “加点是真爽啊。” 向飞如此感嘆。 但这远不是他最大的收穫。 甚至以上这些杂七杂八的收穫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个全新的特性。 【分身】 b级特性啊! 向飞心头火热。 点开【万物於我】,选择【融合】。 面板上的特性一栏很快刷新。 …… 【分身(未入门):0/10000】 …… “也是10000吗……” 向飞喃喃道。 他的【登龙】特性,同样是1万熟练度就可以入门。 还以为b级的特性会更难一点,没想到跟他的d级特性一样。 只从数字来看,特性的难度好像还不如b级灵术重力掌握,毕竟重力掌握入门都需要10万点。 可实际上,把重力掌握的熟练度拉满,也就不到300万。 对向飞来说就是一个月的功夫。 而特性起码需要1000万。 向飞甚至听说,特性都是越到后边越难练,像是有一堵墙堵住修行者。 对此,向飞持怀疑態度。 因为他的【登龙】都大成了,成长速度也没见放缓。 可能每个人情况不同吧。 “现在嘛,是时候试一下新特性了。” 向飞心念一动,催动了分身。 两个和他穿著同样衣服的身影出现,並且手里都握著一模一样的长剑。 那一瞬间,三个向飞同时扶住了地面。 三重视野同步共享,对第一次体验的人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適应了一分钟,他才成功克服那种晕眩感。 三人同步拔出长剑。 各自试了试锋刃。 货真价实。 不过分身鬆手的话,长剑很快就会变成细碎的光点消失。 “无法作为投掷物吗?” 向飞心中有些可惜。 这个特性显然更倾向於近战,想要发挥距离优势,只能在使用分身之后,再拿一些中远程道具,这就需要一些准备。 他跟著又做了几个基本的试验。 如本体意识切换,最大分离距离,以及疼痛感知。 或许是因为几年来,都在长时间修炼神诀,向飞早就適应了精神上的压力。 所谓的三倍感知並没让他感到不適。 甚至因为房间不大,他都没有试出分离的最大距离。 让一个分身开门,走出去大概五十米,向飞才感觉到一些轻微的分裂感。 据他观察,雨衣男的分身都无法分开这么远。 如此折腾了大概五分钟,两个分身如泡沫般消失。 向飞打开面板。 灵光消耗了10点。 一个分身需要5点灵光,像这样低烈度的活动,也只能持续五分钟。 高强度战斗的话,恐怕只能坚持两分钟。 但隨著熟练度等级的提升,时间肯定会延长。 雨衣男和他的廝杀可是持续了半个小时,也没见那些分身不战自溃,最后也是精神上不堪重负才被他斩杀。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个很好用的特性。 无愧於b级的评级。 向飞从来没嫌弃过自己的【登龙】特性,相反,这种向死而生的战斗特性正对他的胃口。 但这並不代表,他看著那些觉醒b级特性的同学,心里不羡慕。 12岁时,他觉醒了战斗特性,以为从此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却得知他的特性只是d级,未来成就有限。 彼时彼刻,12岁的他,站在人潮汹涌的大厅里,那种强烈的不甘与孤独感,向飞至今都记忆犹新。 向飞不是没有负面情绪,他只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变成了另一种力量。 而如今,他也有b级特性了。 一种遗憾得到补偿的兴奋,在他心中持续了足足30秒。 但向飞很快想到。 【万物於我】该是什么等级的特性? 兴奋感迅速消退。 向飞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拥有了【万物於我】,居然还为了区区b级特性而兴奋。 好像有些滑稽。 拋开这些无用的情绪,他心念一动,两个分身再次出现。 向飞闭上眼睛。 开始修行。 他要做最后一个试验,也是他最感兴趣的试验。 第23章:三部神诀 一分钟后,向飞睁眼。 刚刚减退的兴奋再次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 …… 【太初神诀熟练度+15】 【太上神诀熟练度+15】 …… 其实一直有一种传言,说分身特性的持有者,在修行的同时运转这个特性,可以获得3倍的修行效率增幅,所以普遍成长飞快。 只是对於传言的真实性,那些分身特性的持有者往往讳莫如深,拒不深谈。 如今看来,这个传言果然是真的。 但这不是向飞最惊喜的,他对此也有一些心理准备。 毕竟那个雨衣男可以说是纯粹的野生修行者,这都能在二十多岁度过生命试炼,多半就是依仗了这个修行加速的效果。 真正让向飞惊喜的,是这个三倍修行增幅,和技能点的增幅,居然是乘算! 这会让向飞本就夸张的修行效率,来到了更夸张的300倍。 虽然目前来说,他的灵光还不能支撑分身特性的消耗,这种状態无法持久。但他只要活著,就会成长,总有一天能维持分身长期存在。 “呼……” 向飞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才恢復平静。 太嚇人了,这样的成长速度,太嚇人了。 这真的是人类该有的修行速度吗? 因为天赋不算好,过去的他总是走的很慢,但脚步坚实,一步一个脚印。 现在走的这么快,还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就像是有个人在催著他快点成长起来似的。 “罢了,反正不是坏事。” 他又打开了个人终端。 300倍的加速並不是没有代价。那种要將他融化的光又出现了,只是不如之前强烈。 那就再来一个减速带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忽视掉陆小典发送的无效信息,找到阮老。 【你修行了哪三部神诀?】 阮老依然是秒回。 【?】 【这才几天,你又开始了!】 向飞:【有些奇遇】 阮老:【行吧……太初,太上,太真】 向飞本打算立刻去找新的口诀,但今天过於活跃的思维,让他多问了一个问题。 【六部一起练的话,会怎么样?】 阮老好几分钟没回復,向飞甚至以为阮老去睡了,正要切出去,却见对方突然发来一个语音。 点开之后,是一阵足以震翻房顶的癲狂笑声。 【哈哈哈哈,你个小王八蛋,六部一起练?你想干嘛?啊,你告诉我你想干嘛?你要当二代帝皇吗!?】 向飞无语的关掉通讯。 沉默。 他没急著去找太真神诀第一层的心法,而是突兀的抬头,望向窗外的星空。 兼修三神诀的生命试炼,已经让阮老这种天才折戟。 兼修六神诀会发生什么? 恐怕是让人绝望的难度吧,说不定会把他卡在19级的生命等级,此生再难寸进。 那要就此止步吗? 可如果他真的是所谓的最勇敢,最坚定的战士,会在困难面前不战而逃吗? 答案毫无疑问。 不会。 想想五天后的那场宴会,想想自己要做的事。 向飞早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望著星空:“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注视我,可如果是的话,我要告诉你:我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我死的那天,任何事,任何困难,都不能使我退缩。” 群星沉默著洒下光辉。 帝皇也不会给予他回应。 能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信念。 向飞不知道未来等待著他的是什么,可无论那是什么,他都要闯一闯。 闯输了,不过是个死。 可如果贏了…… “那就让我看看,这十九界的天,到底有多高吧。” …… …… 上午,修行训练室门前。 …… “听说了吗?” “啥?” “种子宴啊!” “哦那事儿啊,那跟你有啥关係,你是种子吗?” “我觉得我是。” “可以,你牛逼。” “嗐,大哥不笑二哥,就陆小典他们跟我也差不太多,这屋里真能算得上种子选手的,也就向飞了。” “这倒是,不过我听说这次向飞也会到场。” “真假?” “闹半天你不知道啊,嘖,我其实也很意外,也不知道陆家给了他什么好处,居然连这块石头都给敲开花了。” “我看不像,那变態如果是为了什么好处才练武,也不会混的这么惨。” “这你就不懂了,用老话讲,这个叫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马上毕业了,他也得攒人脉啊,练武?你能练一辈子咋的!” “我就是觉得不像。” “槓精,我看你是嫉妒了吧。” “嘁,我看是你小人之心。” “艹了,一会儿咱俩练练?我打得你马都不认识。” “练练就练练,输了的叫爹!” …… 与平常各自热身的沉默氛围不同,今天的学生们频频交头接耳。 空气中隱隱荡漾著一股浮躁的气息。 这也不仅仅是因为种子宴,更多是因为那场逐渐临近的东海擂。 那是所有武院学生的终极大考。 陆小典这边,则眉飞色舞的与好友杜城分享著昨天的经歷。 所有人都知道向飞参加所谓的种子宴,一定有某种目的。 大多数人都觉得,是因为临近毕业,向飞打算开拓一下人脉圈子。 但也有小部分人觉得,向飞不像是在意这些的人,所以感到不解。 陆小典是前一种。 杜城是后一种。 因此他皱著眉,若有所思。 陆小典:“干嘛一副苦瓜脸,开心点嘛,我今天倍儿有面子。” 杜城神情不变,移动目光,看向最前方。 向飞的表现一如往常,做著如教科书般的热身动作,对身后的低语声充耳不闻。 杜城突然问道:“种子宴邀请了谁?” 陆小典一脸奇怪的看著他,然后掰起手指头: “除了我这个倒霉蛋,就是四科首席,你,向飞,奇门科的沈流光,还有拳脚科的董彻,一共五个……別告诉我你猜不到。” “董彻……董彻……董彻也去?” “当然了,他可是万年老二。” “呵。” 杜城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短促的笑了下:“他真答应了?” 陆小典:“对啊……很奇怪吗?” 看著陆小典那张藏不住兴奋的脸,杜城嘆口气,笑道:“有时候,我是真的很羡慕你。” 陆小典挠头:“什么意思?” 杜城拍拍陆小典的肩膀,把“羡慕你傻”这句话咽了回去,迈步向前。 陆小典:“你去哪儿?” 杜城摆摆手。 最后站到了向飞身边: “向兄前几天把小典打的够呛,今天,我也来跟你过几招。” 第24章:裁判所 杜城的枪法很踏实。 拦、拿、扎,招招式式都朴实无华。 就和他的人一样。 杜城的特性也是很朴实的【长枪精通】,作用就是提高各种长枪武学的领悟力。 除此之外,没有直接的攻防能力。 但仅是提高领悟力的长处,就让精通特性普遍名列b级。 因为很多精通型特性的持有者,都能藉助这种领悟力的优势,快速衝击a级武学。 一旦学会了,那堪称是一步登天。 但杜城,却坚持从d级武学学起。 迄今为止,他已经圆满了近百部d级的基础枪法。 这举动让很多人感到疑惑,d级武学难度本就不高。用珍贵的精通特性来学习低级武学,那表现还不如很多c级白板特性,未免有些浪费。 但向飞能理解杜城的想法。 他甚至很认可这种行为。 因为杜城,其实是在用漫长的时间,磨练他的基本功。 练基本功永远是最无聊,最枯燥的事,没有攻克难关的成就感,没有掌声和荣光,甚至不能迅速的成长。 但基本功又是最重要的。 它就像房子的地基。 地基怎么样,直接决定了房子最后能盖到什么地步。 如今,杜城的基本功训练已经初见成效。 当那朴实的中平枪扎过来的时候,连向飞都產生了一丝难以抵挡的错觉。 这一枪,凝练了近百部基础枪法的精华。 虽然连一套c级枪法都没学过,但论起武学造诣,杜城甚至不弱於將两套高深武学练至大成的向飞。 只可惜……基础武学对属性数值的加成,实在太低了。 向飞长剑一格,碰撞之后,杜城长枪都险些脱手。 但强大的基本功还是发挥了作用。 杜城惊却不乱,將枪一抖,灵蛇一般拦住了突进的向飞,维持住了长枪的距离优势。 此时,连向飞也只能沉住性子,小心应对。 霎时间,双方你来我往。 叮叮噹噹,打的倒是漂亮。 杜城也是少见的不会被向飞秒杀的同学。 但隨著时间推移,当杜城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向飞却只是出了层薄汗,胜负也就显而易见了。 杜城没有强撑,乾净利落的认输。 向飞也没有穷追猛打。 双方稍事休息,各自做著一些基础的训练。 杜城轻声道:“你又变强了。” 向飞没有说话。 刚才交手的时候,因为比较认真,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大了一点。 如今,他的躯体属性高达19点。 哪怕未尽全力,表现出的数值,也著实有些嚇人。 但杜城却摇了摇头,用一种很刻意的感嘆口吻说道: “可惜,还不够强。” 向飞皱眉:“什么意思。” 杜城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又遇袭了。” 向飞:“没什么大事。” 杜城:“董彻做的?” 向飞动作猛地停住,他缓慢的转过头,神情严肃的看著杜城: “你早就知道?” 这表情让杜城很有压力,他示意向飞稍安勿躁,苦笑道:“董彻的动机本就成立,所以有所猜测,看你这样子,倒是能確定了。” 向飞严肃的神情收敛起来: “你想说什么?” 杜城神情郑重:“我想说,你如果在种子宴上袭杀董彻,同样走不出鸿雁楼,这绝非智者所为。” 向飞看著杜城。 杜城迎著他的目光,竖起了三根手指,先是屈起第一根: “董家二代的三个儿子,董白,董章,董华,如今四十上下,都只度过了两次生命试炼,潜力已然耗尽,这辈子不会有大的变化。” 接著屈起第二根: “董家真正厉害的人,是他们的父亲董天成,草莽出身,却成就武魁,又娶了陆家的三小姐,创立了董家集团,六年前成功度过飞升试炼,的確是个人杰……但如今飞升十五界,无论其最终成就如何,都很难再回来。” 最后屈起第三根: “而董家三代的董彻,说是双特性,天资不凡,让董家鲜花著锦烈火烹油,似乎能在荣阳更进一步,成为元老家族。可实际上呢?董彻此人,刚愎,短视,胸无城府,残暴狠毒……所以这就是个富贵不过三代的短命家族!” 杜城手指合拢,朝著向飞:“你再看看你自己……我实话实说,我都羡慕你,要碾死董家,你需要多久,十年?五年?何必急於一时呢?” 向飞笑了笑。 杜城有些生气:“我在认真的跟你分析利弊,这很好笑吗?” “没什么,我只是没搞懂,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杜城沉默片刻,说道:“董家不值得,你这样的人,不该这么死。” “值得不值得,是不能这么算的。” 向飞认真的说道:“好意心领,该训练了。” 杜城知道自己白说了,心中摇头,嘴里喃喃道: “不行啊,得想想办法。” …… …… 与此同时,在中心城区,一栋普通的五层小楼里。 一群中年人坐在会议室,下棋的下棋,扯淡的扯淡。 如果不是他们银白色的制服,恐怕没人会相信,这些人是高贵的裁判官,这里是荣阳三大暴力机关之一的裁判所……而不是一群提前退休后,入住某个养老院的懒汉。 直到一份特別的申请,送到了坐在首位的裁判官面前,这份寧静的氛围才被打破。 “明长官,你交代的那个小子,又送来一份申请。” “啊?” 被称作明长官的中年人,蓄了一把张扬杂乱的络腮鬍,听到下属的话,似乎还反应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 “哦,那个,向……向飞!” “是的,明长官。” “哈哈哈,果然不老实,快给我看看!” 接过申请仔细查看之后,明长官搓了搓他的络腮鬍,问道:“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基本清楚。” “嘖,原来是姓董的乾的,老董走了以后,他们三兄弟还真是越活越抽抽,都算计上年轻人了,真没出息。” “那明长官……” “批,为什么不批,这些个王八蛋啊,就该时不时的敲打敲打,瞅瞅他们那德行,一个个的鼻孔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荣阳是他们家开的。” 下属应和著,又提醒道: “可这是不是太莽了,这位向同学还很年轻,能活过这一关吗?” 明长官撇他一眼,低声道:“知道向飞的老师是谁吗?” “呃……好像是阮老?” “那这小子的死活,还轮得著你操心?” “好像是哦……” 明长官一巴掌拍过去,笑骂道:“滚蛋!” 第25章:河岳剑 朝夕更替,日月流转,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4月26日,下午六点。 向飞结束了训练,来到图书馆的三楼。 帝国武库。 这次,他的目標就是河岳剑。 a级绝学终归是有所限制,倒不是说武院故意藏著不让学,而是这类绝学的习练门槛极高,很多还有一定的危险性,贸然习练对学生来说有害无益。 因此,想要阅览,就需要指导老师来协调。 阮老那边自然没什么问题,甚至连基本的测试都没有,就帮他向武院提交了申请。 美其名曰是对向飞能力的信任。 向飞却感觉这老东西是单纯的懒。 三楼的一个小房间,管理员將小册子放在他面前后,无声的离开。 这小册子看著很不起眼。 线状,蓝色封皮,右上角白底黑字,竖著写了三个字: 【河岳剑】 而不起眼的外表之下,却是很多武者终生难以掌握的绝学。 虽然江河剑与百岳剑的介绍里都有说,只要这两套剑法都达到大成,就能入门河岳剑。 但那只是最低要求。 a级的绝学要是真这么容易掌握,早就烂大街了。 即便两门前置武学都已圆满,向飞也觉得自己不能太乐观。 “姑且试试看吧。” 他这样想著,伸手翻开第一页。 出乎他意料的,第一页的內容不是心法,也不是剑谱。 而是一个小故事。 讲的是一个司法官,因为惩处城主的姐姐,被城主抓起来殴打。城主让他道歉,司法官不肯,城主便让人去按他的头,要他磕头认错。 司法官依旧不肯,梗著脖子不低头,城主无奈作罢。 最后顾忌社会影响,不仅放了司法官,还给他升了职。 向飞看完有些疑惑。 不过他保持了耐心,继续翻阅。 第二页,依然是个小故事。 讲的是个在危机局面下力挽天倾的能人,最后却被冤杀。 向飞看的气闷,皱著眉,翻第三页。 结果还是个小故事。 这次讲的是个颇有才干的官员,因亲故横行乡里,气得他把亲戚都打了一顿,打完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向飞心说干得漂亮……可我看的不应该是一套剑诀吗? 第四页,继续小故事。 讲一个人被异族俘虏,异族的王要他投降,他寧死不屈最后死於狱中。 向飞心想这不是当然的吗?人怎么能向异族投降! 第五页,依旧小故事。 这次是讲一个人痛陈时弊,怒骂高官,结果被抓起来百般折磨之后惨死。 向飞看的想杀人。 他加速翻页。 第六页,第七页,第八页……第十八页。 从头到尾,整整齐齐的十八个小故事。 没有一个字是和剑法有关的。 向飞挠头了。 这是什么?剑法还是故事会? 他甚至想找管理员確认一下,是不是拿错了。 但又觉得管理员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而且封皮上明明白白的写著【河岳剑】,也不像是拿错了的样子。 那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a级武学都是这样的吗? 这谁能学会啊! 向飞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把小册子拿起来,耐住性子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再次整理心情之后,他开始尝试用解密的方式阅读。 拆字,隔字,没什么发现。 默背江河百岳两套剑诀,相互对照……还是没什么发现。 百般尝试之后,他放弃了。 这应该確確实实的,就是个故事合集。 “古怪。” 向飞捏著小册子,陷入思索。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选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所谓的河岳剑,就在这些故事里。 只是他没有看懂。 向飞看眼时间,已经是七点半。 种子宴是十点钟开始,他一个小时悟不出来,再来一个小时也不会有什么收穫。 还是別浪费时间了。 他將小册子放回原位,然后拍了拍: “还指望你能给我个惊喜,结果是这么个惊喜啊。” 就算有一些心理准备,想要掌握a级剑诀不会那么容易。 但这个“不容易”的方式,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向飞嘆口气,起身离开了房间。 …… …… 向飞今天穿的衣服比较特殊。 毕竟是参与一场很正式的晚宴,不好穿校服和常服。 可他实在没有正式场合穿的礼服,只得穿上自己最贵的一套衣服。 作战服。 这是一套进行实战训练时才会穿的衣服。 主色调为黑色,因为不是满配,很多战术装备都没上,看起来很乾练,就像是一套材料很好的修身正装,显露出向飞壮硕的身材和英挺的面容。 肯定算不上失礼。 不过向飞最喜欢的,是这套衣服自带一个卡扣,因为是特质的,非常结实,可以轻鬆悬掛他的长剑。 倒是解放双手了。 八点半接近九点的时候,向飞来到了鸿雁楼外。 荣阳市毕竟只是一座三线城市,商业区最好的酒楼,在外观上比起龙池山,凤沼楼这种驰名东海八郡的名楼,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已经足够豪华了。 一些行人远远的看见,甚至都有自惭形秽之感,默默的离远一些。 只是向飞並未多瞧,毕竟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时间还早,他也没有急著进鸿雁楼,而是在鸿雁楼对面的小巷子寻觅起来。 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两说,向飞感觉不能太亏待自己,所以没有像平时一样在学校应付著吃两口。 他打算吃顿好的。 只是武院的补助是月初发放,今天已经是26號,他的钱財剩的不多。 想奢侈也奢侈不起来。 最终,选择了一家小火锅店。 店里的生意很火爆,向飞走进去,表示接受拼桌,都排了会儿队才坐下。 服务生是个很热情的老嫂子。 问他:“帅哥您要点什么?” 向飞刚刚安置好自己的长剑,正在安置自己的两条腿。 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迟疑,服务生正要介绍,他又抬手阻止,片刻后说道: “吊龙。” 服务生点头记下:“还要什么?” “再来一份吊龙。” 服务生笑了:“好的好的,只要吊龙吗?” 向飞摇头:“其他记不清了,来些时令蔬菜吧,嗯,再来份羊肉。” “那锅底呢?” 向飞无能了,摆手道:“隨便吧。” 他上次吃火锅,是很小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吃的。 那是向飞对於那个男人仅有的深刻记忆,但隨著时间流逝,也渐渐模糊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 吊龙是好吃的。 第26章:没有明天 很快,沸腾的锅底和一大盘吊龙,羊肉,生菜油麦菜萵笋一起端了上来,最后还送了一盘解腻的水果。 大概是看出他不经常吃火锅,老嫂子服务生还帮他调了个蘸料。 吊龙下锅,变色成熟之后,向飞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大口。 隨后长出一口气。 如果这是他此生最后一顿饭,应该算不上是遗憾。 只是,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场独属於他的饕餮盛宴。 因为接受拼桌,向飞不介意有人和他坐上同一张桌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个红头髮的女人。 “向同学架子还真大啊,鸿雁楼里那么多人对你翘首以盼,你却藏在这里自己吃上了。” 红线一拢裙摆,很豪迈的坐在向飞旁边。 她微微一笑,语带调侃: “真是春风得意啊。” 向飞原本平静而喜悦的神色收敛了起来。 他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漂亮女人。 红线却托著下巴,秀眉微挑,毫不避讳的回以凝视。 和上次见面时一样,她依旧是那么张扬,大概是因为要参加宴会,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礼服,妆容也更加的精致。 离近了看,连向飞都得承认,这的確是个很美的女人。 皮肤,面容,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泼辣风情。 让人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但向飞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他只是问道: “你点东西了吗?” 红线神情一滯,但很快恢復正常,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打了个响指。 老嫂子服务生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擦擦汗,说道:“红姐,我不知道这是您的朋友,我……”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恶霸。” 红线皱眉打断,指指向飞的盘子:“一模一样的,给我也来一份……锅底就不用了,怎样,向同学不介意吧?” 向飞没说话。 同样的肉食和蔬菜以比平时快几倍的速度端了上来,然后和向飞涮进了一个锅里。 涮肉吃肉,哈出一口热辣的空气之后,红线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能告诉我,陆大炮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吗?” “陆大炮?” 红线奇怪了:“就是陆小典他爹……你不知道?” 向飞摇头。 红线:“喔哦……那是陆小典给了你什么好处?不是吧,那小王八蛋还有这本事?” 向飞依旧摇头,不过这次说道:“没有好处。” “真的假的?那陆小典是你朋友?” “你问题太多了。” “好奇嘛,你现在可是香餑餑,打听打听什么好处能打动你,我可以出三倍。” 红线咬著筷子,目光放在翻滚的火锅里,嘀咕道:“东海擂是各地级市轮办,下次再轮到荣阳,都是一百年后……所以你这样的位置,一百年就这么一个,谁不想招揽你?” 火锅店菜量不少,但要填饱向飞的肚子,显然是做不到的。 都吃完,也只有三分饱,和平时差不多。 他有心直接离开,却又感觉意犹未尽,颇为不舍。 然后红线把多的一盘吊龙递给了他。 向飞犹豫一下,还是却之不恭。 终究是吃人嘴短,他的话总算是多了几句:“陆小典没给我什么好处,反倒是我,利用了这个机会。” 红线陡然平静下来。 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想干什么?” “做我唯一擅长的事,打架。”向飞声音平淡: “杀人。” …… …… 红线拉著向飞从侧门进了鸿雁楼。 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此时,她的神色带著一种古怪的亢奋,钻进二楼一个房间之后,一把关上门,嘴里接连发出压抑的惊呼: “你要杀董彻!” “他可是董家三代的大宝贝,董家人就指望著他在30岁前突破16级。” “你敢杀他?你不怕他们跟你拼命?” 向飞看著红线,问道: “你知道是董彻指使人袭击我?”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了,整条14號线都被封锁,那就是他们承办和运营的工程,不是他们是谁?” 红线神色兴奋,说个不停。 这时,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 显然是大厅里在进行宴会开始前的暖场。 红线愣了一下,脸色数变,最后换上了一副规劝的口吻: “先说好啊,我对你和董家人的恩怨不感兴趣,不过,你真要杀董彻,他爹和两个叔叔伯伯,一定会跟你拼命……你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急。” 向飞摩挲著剑柄。 眼神沉静,轻声说道:“几天前,杜城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样啊,那我应该也白说了。” 红线找了把椅子坐下:“其实我也没太搞懂,你为什么这么急?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说你本来就跟董家有仇?” 向飞摇了摇头。 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陆续传来唱名声。 这家公司,那家企业。 感觉荣阳有头有脸的人,起码来了一半。 如红线所说,这一届东海擂,是荣阳市百年一遇的大事,也是一个百年一遇的大平台。 届时,整个东海八郡的英杰,各种势力都会来到这里。 而这些荣阳的本地势力,都想藉助这个平台,求一个打出荣阳的机会。 向飞突然说道: “我的老师讲过,东海八郡,在福光界是个很年轻的地方,算上开拓时期,也不过才3000多年。” 红线一头雾水:“突然说这个干嘛?” 向飞仿佛没听到她的疑问,继续讲述著古老的故事: “最开始,帝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一百二十八座武院……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宗门分部。分部各自发展,相互独立,为了交流,每年都会举办一个擂台赛,让年轻弟子切磋比试,促进成长,这就是东海擂的雏形。” “隨后,依靠著一百二十八座武院,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就有了东海八郡,共一百二十八座城市,东海擂也成了固定的习俗……那你知道,为什么3000年后的现在,东海擂会放出26个名额,面向所有年轻人吗?” 红线没有说话,神情也变得严肃。 她知道答案。 “因为那26座城市,毁灭了,被巨龙,被天灾,被很多你我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东西,毁灭了。” 向飞声音低沉:“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一个隨时有可能毁灭的世界,你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毁灭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这样的世界,你让我如何等待?” 红线皱著眉:“你是不是,太悲观了……”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我必须抓紧时间,做好今天能做的一切,不要逃避,不要犹豫,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大厅里传来司仪的唱名。 “董家集团贺!” 向飞听见了,他握住剑柄,轻笑:“因为我,也许没有明天。” 第27章:种子宴 鸿雁楼已经被包下,所以没有散客。 种子宴的宾客此时都聚在宴会厅,按各自的圈子走动交流,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而在宴会厅的角落,陆小典却没半点閒情逸致,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的直转圈。 “飞哥你不要耍我啊,我装都装了。” 他几乎每隔两秒钟就要看一眼个人终端。 眼瞅著宴会就要正式开始,向飞却迟迟不来,甚至连消息也没回,可真是急坏了陆小典。 而他的父亲,陆家如今的掌舵人陆大炮,同样急在心里。 得个空,就甩开那一帮亲朋故旧,找到陆小典。 陆大炮是个保养很好的中年人,红光满面,但从脸上细微的纹路,还有透光的额角,都能看出这个人已经不再年轻。 在人前,他还是个非常儒雅的形象, 但找到陆小典之后,见四下无人,就马上变了个模样。 先是双手箍住陆小典的脖子前后摇晃,接著整张脸都做出极度夸张的愤怒表情,嘴里咬牙切齿的低叫道: “小兔崽子,你踏马要害死我啊!我掐死你掐死你!” 陆小典口中直呼“马上马上”,瞪著眼睛盯著个人终端。 “马上什么?马上风吗!今晚回去我不把你屁股抽成八瓣我以后跟你姓!” 陆大炮甩开陆小典,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惆悵: “行了,就这么著吧,不来就不来,不就丟点面子嘛,日子还不过了咋地,唉,难啊。” “別叫!別叫!” 陆小典声音陡然激昂起来:“飞哥说他已经到了!” “真的!” 陆大炮顿时喜笑顏开:“那人在哪儿呢?” 两人表情惊喜的四处张望,却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同一个身影向他们走过来。 父子二人同时顿住。 是红线。 红线左右打量他们:“你们在干什么?表演相声吗?” 陆大炮脸上瞬间爆发出一个堪称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嘴里还叫著:“哎呀闺女啊,我想死你了,你说你也不回家看看我,我好惨的!” 红线皱眉,稍退一步,喝道:“你別过来!” 陆大炮依言止步,笑呵呵的站在原地。 看一眼在旁边傻乐的陆小典,红线半转过身,望向各自聚集,谈天说地的人群,好似无意的问道: “今天什么节目?” 陆大炮站到她身旁,又小心的隔出一步,闻言说道: “能是啥,先整点慈善活动,大伙隨便买点什么东西,画啊,盘子啊,然后就以小典他们的名义捐赠给……什么来著?哎呀反正之后再到社会上募捐,等钱到了慈善机构,再左手倒……” “停停停……” 红线不耐烦的打断,不悦道:“还是这一套。” 陆大炮嘿嘿一笑:“换汤不换药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但大伙都这么干,咱也不能不合群,拦著別人发財不是。” 场面突兀的安静下来。 一阵沉默后,红线突兀的说道:“想让我回家?” 陆大炮眼睛亮了: “想!太想了!” 红线双手抱胸,歪著头说道:“也不是不行。” “闺女啊,你终於想通了!” 陆大炮明显动了感情,眼角泛光,真挚的说道:“你说咱都是一家人,什么坎儿能过不去啊!?” 红线嫌弃的撇一眼。 感受过向飞的生活方式,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往纠结的很多东西,似乎並没有那么重要……但这人真的好噁心啊! 轻嘆口气,红线低声说道: “答应我两件事。” “好好,答应,不要说两件,两千件都行。” 红线仰头,仔细看了看鸿雁楼的装修,说道: “这楼是挺漂亮的。” 陆大炮一拍手:“好说!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只要你把……呃不,咱把这楼的名字改了,明天就改成红线楼……不,今晚就改!” “我不需要!” 红线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好好,那咱就不改!第二件,闺女你说第二件。” “今天晚上,无论发生什么,我要你保住向飞的命。” “好说好说!” 陆大炮直接应下,又突然反应过来:“啊?什么?” 一旁疯狂降低存在感,同时疯狂吃瓜的陆小典也跟著愣了下: “啊?” …… …… 另一边。 董家的人一来,宴会厅的人就一窝蜂的围上去打招呼。 毕竟,这可是荣阳的新贵,有希望成为元老家族的势力。 多的是人想巴结。 董彻就跟在父亲的身后,一脸不耐烦的应酬著。 这个该叫叔叔,那个得叫伯伯。 这个是银行经理,那个是药材商人。 其实很多人,董彻都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他从来没有仔细去记过。 毕竟在董彻眼里,这些人就像野地里的杂草,时不时就会死掉一批,然后又长出来一批新的。 何必费心去记? 这次当然也一样,漫不经心的扫一眼,过去也就过去了。 他这幅毫不掩饰的態度瞒不过人,但却没人多说什么。 毕竟董彻是双特性武者,灵光天赋也是傲视同辈。 即便因为某个人的异军突起,没能成为这一年的荣阳武魁,揽尽荣光,也依旧是前途无量,不可小覷。 天才嘛,有些傲气也是应该的。 好一会儿,这些人散去了些。 董彻就鬆了松领口,左右观望,说道:“无聊,还不如在家吃喝……就没点刺激的节目?” 他的父亲董章猛地横来一眼,低声警告: “给我老实点,这不是俱乐部。” 董彻托著突出来的滚圆肚皮,又高又壮的的身躯抖了抖,神情乖张的说道:“哪儿不都一样吗?披上层像模像样的皮,就不是一批人了?搞笑。” 董章脸色黢黑,没有再说话,兀自喝起了闷酒。 旁边的董华嗤笑一声,搭理都懒得搭理。 只有董家二代长子,也是当代家主的董白,开口教训道: “咱们是上流社会的人,就得有上流社会的做派,花花轿子眾人抬。你也不小了,该明白这个道理。” 董彻拍拍肚皮,懒散道:“那我去屙尿,可以吗?这个场合去屙尿会失礼吗?” 董章张嘴:“滚。” 董彻嬉笑著离开。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就在他的前方,聚散不断的人群里,一身黑衣作战服的向飞站在那里,拄著长剑,沉静的望著他。 几个月前,最后一次爭夺武魁称號的战斗失败,董彻就在家中闭关修行。 从那之后,再没见过向飞。 而此时此刻,在见到向飞的一瞬间,董彻浑身汗毛就竖了起来,脊梁骨都冒油。 他下意识错开眼神,望向別处。 可下一个瞬间,就猛地转了回来。 “我害怕了?不!我才不怕!” 董彻心里发狠,咬著牙,恶狼一样的眼神迎上向飞的视线,双拳猛地握紧,指节像鞭炮一样,劈啪作响。 董章厌恶的转头,低吼:“你又发什么神经!” 董白董华也侧目看过来。 於是,三人都看到了向飞。 第28章:激战之前 董家招揽过向飞。 最初的报价是一年一百万的赞助。 那时候,向飞刚刚入学武院,只是个普通的d级学生,除了有一个挺知名的老师,没人觉得他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第二次的报价,是一年两百万。 那是入学的第一个月,当时的向飞靠著狮子斩,一招鲜吃遍天,频频击败陆小典,一跃成为剑刀科首席的有力竞爭者。 再之后,是五百万,八百万。 最后好像涨到了一千五百万? 作为董家家主的董白,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毕竟,无论那笔赞助费涨到多少,向飞都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意动。 甚至显得很厌烦。 这是董白对向飞最初的印象。 “贪得无厌的小鬼。” 直到第三学年的开始,向飞轻鬆挫败所有挑战者,成为武魁,並一次次完成守擂。 向飞,就成了董家的眼中钉。 因为他抢走了本属於董家的荣光。 董白知道董彻暗杀向飞吗? 当然知道。 可他没有去阻止,甚至暗中利用家族势力促成这件事…… 然而他们失败了,而且失败了两次。 几天前,通过监控目睹向飞击杀袭击者,是董白对向飞现在的印象。 “当之无愧的武魁。” 董白放弃了,他不想再爭了。 他的二弟董章对此很不满,觉得他软弱。 但三弟董华支持他,因为董华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这种阴暗的手段。 最终家族议会以二比一通过决议。 来到这场种子宴,还拉上不情不愿的董彻,目的就是要在事情闹上檯面之前,在这个正式场合,和向飞摊牌,把之前的事情解释成误会。 最后他会狠狠的丟一次脸,再给一些赔偿,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在看到向飞后,董白知道自己错了。 不是钱的问题。 也不是面子的问题。 这不是一个可以交易的人。 有些事情,一旦做下,就再没有迴转的余地。 …… 向飞恨董彻吗? 其实不恨。 他也不恨所谓的董家。 在他看来,恨这样的情绪太极端,太激烈,会干扰人的心境,影响人的判断。 如果说,他对董家有什么情绪的话,更像是一种厌恶。 这种厌恶,不是因为董家针对他。 而是因为……他不喜欢董家做事的方式。 董家人可以针对他,可以袭击他,他无所谓,那不外乎是一场廝杀,一场爭斗。 但董家人却没有自己动手,他们选择了僱人来拼命。 向飞能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因为在董彻,董白这种人眼里,自身是天然高贵的,其他人的命,其他人的劳动,其他人的梦想与坚持,都是用来消费的商品。 胡家三兄弟,雨衣男,以及此事之前,此事之后的许多人,都是这样。 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好有坏,但在他们眼里,人就只是一个符號,一个道具,一种消耗品。 可以用钱,用权力来购买的消耗品。 他们会大言不惭的说: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价钱。 而向飞,无论多么努力,在这种人看来,都和向猪,向狗没有区別。 因为向飞是一个泥腿子。 最多也只能变成一个值钱的泥腿子。 用自身尊贵的生命和泥腿子廝杀,是一种很不划算的行为。 可人终究是有尊严的。 因为向飞有,所以他感受到了董家的羞辱。 这种羞辱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也正因如此,向飞才感觉到一种由衷,难以遏制的厌恶。 他日日习剑,夜夜练功。 倘若此时不声不响,向飞念头难以通达。 所以他沉默著,握住剑柄,迈步向前。 …… …… “飞哥儿!你在这儿啊!可让我一顿好找啊!” 陆小典夸张的叫著,过来拦住了他。 向飞皱眉:“你干什么?” 陆小典堆起笑容,低声道:“飞哥啊我求你了別在这里啊人太多了!” 如果是其他人,向飞可以不在意。 但这一回合,確实是他利用了陆小典创造的机会。 不然他连董家的人在哪儿都找不到。 可利用了人就是利用了人,向飞也说自己欠他一次,步伐终究是缓了一步。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 “杜……杜老爷子来了!” 隨后是司仪打著磕巴的唱名声:“白……白马杜氏,杜老爷子贺!” 这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下来。 纷纷望向了宴会厅的大门。 片刻后,杜城推著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著的,是个精神不太好的老人,他眯瞪著眼,眼光发直,侧脸上有一个豆大的老年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强者。 可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行起注目礼。 坊间有好事者,总喜欢排什么荣阳十大高手二十大高手。 光榜首就能排出十个版本。 有人说是首席裁判官,有人说是警卫一部行动一队的队长,也有人说是戍卫司令。 但任何一个榜单,白马杜氏的老爷子都不会掉出前三。 只要他还活著,这个位置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原因也很简单。 眼前这位老人最知名的战绩…… 是屠龙。 一桿长枪,迎著遮天狂舞的巨龙衝锋,那样的场面,谁不是心嚮往之? 老人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向飞看向推著轮椅的杜城。 后者回望一眼,又看看神色紧张的陆小典,笑了笑。 杜老爷子毫无疑问被迎上了主位。 以陆大炮为首的几个大家族掌舵人,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在周围,挨个问好。 几番寒暄之后,早过了宴会流程的预订时间,但此时根本没人在意。 大家都好奇,这样一位传奇人物,今天为什么到场? 最终,还是由陆大炮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老爷子,您今天怎么有閒情逸致出来遛弯儿。” 杜老爷子微微昂起头,迷糊的说道:“我啊,我听说,你们要办的这是个什么……种子宴?” “对对对!” 陆大炮连声称是:“今年的东海擂啊,就在咱们荣阳办,这不是机会难得吗,我就想著聚一聚,做做慈善,给咱们荣阳的孩子们助助威!” 杜老爷子点头: “助威好啊,不过我听说,我这好孙儿,杜城,居然只是个陪衬,不是武魁?”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 都偷眼去看推著轮椅的杜城,心想: “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打小报告?请你家老爷子来给你站台?不是,你不讲规矩啊!” 第29章:擂台赛预演 大家心思各异,一时拿不准杜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各地武院的魁首,从来都是一拳一脚,一刀一剑打出来的。可杜老爷子资歷老,实力强,面子更是大得很,硬要抬孙子上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影响不好啊。 这种事,想做也得偷偷摸摸的来才行。 怎么能这样明火执仗的硬来呢? 陆大炮就悄咪咪的凑近了些,小声道:“老爷子,您这是……怎么个章程。” 杜老爷子瞥眼陆大炮。 昏沉的眼神散去一瞬间。 陆大炮咕噥著口水,不说话了。 “我老了,哪有什么章程,倒是你们,今天这种子宴,刚说的,安排了个什么活动来著。” 顿时有人解释道:“说是慈善宴会……” “昂!骗钱?没劲。” 杜老爷子摇头,扁著嘴道:“我要看打架!” 这话简直像在耍无赖。 可他这最后一句,声音却不再孱弱苍老,而是如金玉一般,掷地有声,刺激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一身惊人修为,展露无遗。 於是眾人仅在半秒钟的犹豫之后,就爭先恐后的说道: “好啊!打架好啊,助威东海擂可不得打架吗?” “就是啊,搞什么慈善,老陆,你这个格局就是不行,还得是杜老爷子!” “对对,我格局太小了。” 杜老爷子终於满意的笑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孱弱的老人,缓慢的左右张望著,说道:“所以呢?咱们荣阳的孩子们呢?让我看看,这届的学生到底是个什么质量!” 眾人闻言,连忙七手八脚的张罗起来。 片刻后,四个神色各异的少年人,被簇拥著站到场中。 最右边,是穿著绣金华袍,身材却如肉山般的董彻。 此时,他咧著嘴,略带耻笑的看著杜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心想: “平时装得大尾巴狼似的,抢起东西比我还不要脸。” 中间偏右的,是奇门首席沈流光。 他出身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有些浮財,但没什么势力。 特性还是【钓鱼】。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的战斗特性,考入武院之后,自然而然拜入了奇门科。 武院四科的奇门科,最是鱼龙混杂,教什么学什么的都有,总体实力,也是四科中最弱。 没有人觉得他能成为武魁,包括沈流光自己。 他就是来凑个热闹,带著爹妈蹭顿饭吃,让老两口有点面子。 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看著父母满含期待的目光,沈流光无奈的嘆了口气,心想: “完了,平时总是吹牛,这次要在爸妈眼前被打成猪头了。” 站在中间偏左的,是陆小典。 他正一脸奇怪的看著杜城。 作为好友,他知道对方绝不是一个为了名位,就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陆小典罕见的发动大脑,努力思考,试图去理解杜城的想法: “老杜啊,亲爷爷都搬出来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杜城看著他的样子,嘴角向下微撇。 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站在四人最左边的,也是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向飞。 在场的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他。 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如果说此前人们对他还有招揽甚至巴结的想法,现在就带上了一种复杂的同情。 被荣阳活著的传奇如此针对,稍微代入一下,就感觉很可怕。 他才不到十八岁,就要面对这些,杜老爷子真有点过分了…… 但这些想法也就过过脑子。 让他们为向飞说几句公道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杜老爷子打量过四人,身体微微靠后,仰头说了句什么。 而杜城则俯下身子,指了指向飞的方向。 杜老爷面露恍然,目光灼灼的注视向飞,语气带著恫嚇: “你就是向飞?这一代的武魁?” 向飞不卑不亢的拱拱手。 “哼哼,长得嘛,倒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银样鑞枪头,硬不硬的起来啊……” 这荤话引得一阵迎合的笑声。 “也別说我欺负你,这打架啊,就按东海擂的规矩来,喏,你们三个……” 杜老爷子扬扬下巴,示意董彻,陆小典,沈流光三人:“跟我的孙儿较量一下,角逐出一个胜者,再来挑战你,怎么样?” 向飞眨眼,耳朵莫名动了动,片刻后,缓缓点头: “自无不可。” 杜老爷子笑著说“有点胆色”,又问道:“这地方有场地吗?” 陆大炮连忙应声:“有的,有的,鸿雁楼偶尔也会整点擂台赛,热热场什么的,这擂台都是现成的。” “行,其他人去准备吧,你!” 杜老爷子指著向飞:“来跟我这个老傢伙聊几句。” 於是乎,一场突如其来的擂台赛预演,在传奇人物的强行推动下拉开了帷幕。 …… …… 半个小时后。 仓促布置的场地里挤满了人。 其中一些是原本就在现场的宾客,也有一些是半夜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看比赛的吃瓜群眾。 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虽然有些拥挤,但在陆大炮的协调下,还是维持住了基本秩序。 人们喝著酒水,饮料,各自说著小话。 而隨著消息传递,总有一些目光,情不自禁的飘向二楼看台最大的包房。 包房自然是看不透的。 他们只能发挥著各种各样的想像力,想像著杜老爷子会如何对付向飞,让他把武魁的位置让出来。 是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还是直接用武力强压? 但事实,却不是他们想像的任何一种。 在包房里,两人之间的气氛意外的平和。 杜老爷子甚至给向飞倒了杯茶,言辞客气: “见笑了,一把老骨头还倚老卖老,让你个年轻人卖我这个面子。” 向飞双手接过茶盏,语气尊敬:“老爷子言重了,屠龙英雄亲自开口,晚辈岂敢推辞。” 之前在外边,杜老爷子给他传音,请求他陪著演一齣戏。 向飞不知道这齣戏有什么目的。 但面对一个为人类战斗过的老英雄,又是如此正式的请求,他实在无法拒绝。 杜老爷子能感受到向飞的真诚,所以他也真诚的笑了,语气很畅快,又带著一丝得意,说起了屠龙往事: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那只是一条亚成年的红龙,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哈哈哈哈!” 虽然说的很轻鬆,向飞却不禁想像著。 飞舞的巨龙,震耳的咆哮,灼人的烈焰。 烧焦的大地,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沸腾的热血。 那一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真的很让人嚮往,有机会,我也想试一试。” 杜老爷子认真的看著他,隨后点点头:“东海不太平,荣阳也不太平,以你的实力,早晚会对上的。” “那我期待著这一天。” 向飞品茶,低声道:“只要我还活著。” 第30章:山河意 “能告诉我,杜城到底想做什么吗?” 向飞放好茶盏,这样问到。 杜老爷子则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神色,里边有对子孙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他没有明说,只是感嘆道: “我这个孙儿啊,踏实,勤恳,却有些过分的善良,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他不要这么善良,但我更不希望,他变成董彻那样的废物。哎……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爷爷的,也只能豁出老脸,给他搭个台子了。” 向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外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依旧是那个司仪。 今天也真是辛苦他了,又要唱名,又要报幕。 嗓子都有些哑了。 “抽籤结束!第一场,由奇门科首席:沈流光,对阵拳脚科首席:董彻!” “第二场,由剑刀科次席:陆小典,对阵枪棒科首席:杜城!” “双方胜者將再次对阵,角逐出的胜者,將对阵今年的武院魁首,向飞!” 眾人鼓掌叫好。 杜老爷子挥挥手,包房正面的落地窗,变成了单向透明。 里边可以看到外边,外边却不能看到里边。 向飞起身,推著杜老爷子的轮椅,来到窗前。 “我的孙儿,在你手下能走几招?” 可能是被比赛的氛围带动,杜老爷子忽然变得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这样问道:“我说你出全力,不打马虎眼!” “呃……” 向飞难得的有些犹豫。 “说实话!” “一招。” “嘖,废物点心,回去我练死他!” 杜老爷子气的假牙都飞了出来,又连忙自己塞回去。 向飞为杜城默哀一秒钟,目光也跟著投向窗外。 两场比赛同时开打,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画风。 沈流光的战法偏游斗,一把钓竿似长枪似长鞭,加之脚步灵活,简直像遛狗一样牵制著董彻,乍看起来还是优势。 但沈流光贏不了。 他无法突破董彻的防御,哪怕一次。 董彻双特性都是b级。 分別是【暴食】,还有【金甲】。 前者可以將吞食的食物,以一个可成长的效率,转化为躯体属性。食物蕴含的能量越高,效果自然也越好。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积攒大量能量之后主动引爆,让躯体属性在短时间內有巨大的提升。 但上次交手,董彻攒了两个月,引爆之后也就14点的水平。 原本12点爆到14点,按【万物於我】的標准,提升大概是百分之三十七。 接近四成的提升,不能说不大。 却依然不如向飞的常態。 向飞一直认为,董彻实在太依赖【暴食】特性,而忽视了自身的修行。 这个特性在某些方面,反而限制了他。 真正连向飞都感到有些麻烦的,是特性【金甲】。 这是一个纯粹的防御特性。 发动后会在体表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甲衣。 据说大成之后,灵光的量再达到一定水平,就会呈现出金灿灿的瑰丽顏色。 但董彻不符合以上两条中的任意一条。 所以他的【金甲】,就只是浅白的灵光本色。 即便如此,【金甲】特性依然表现出不可思议的防御力。 几个月前的向飞,也只有发动【登龙】特性,才能將其打破。 现在嘛,就不提了。 而董家人对他的敌意,或许就是来自於此。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董彻只需要吃吃吃,比试的时候再开个【金甲】,隨便练几套拳法,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起码在荣阳是这样。 沈流光破不了防。 陆小典也破不了防。 杜城应该…… 想到这里,向飞眉头微皱,猛的望向了陆小典与杜城的擂台。 与另一场你追我逃鸡飞狗跳的战斗不同,陆小典和杜城的过招是严谨而激烈的。 一招一式的碰撞都鏗鏘有力。 陆小典的特性是【迅剑】,发动后可以在瞬息之间刺出若干朵剑花,极难防御。 加之进退之间电光闪烁,风雷剑气象初显,显然已入小成之境,且抓住了精髓,不出意外剑法会迎来一个高速的成长期。 而杜城的长枪更是精湛,强大的基本功带来敏锐的判断,配合步伐艰难的压制著陆小典。 在旁人看来,两人的交手如同走钢丝,谁慢一点,顷刻间就要败下阵来。 那可真是一场险之又险的龙爭虎斗! 让人忍不住惊呼,忍不住喝彩。 但以向飞如今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两人在假打。 这两人实在太熟悉彼此,对个眼神就知道该怎么餵招,和拍戏似的。 很明显,杜城想晋级。 也要为下一场,和董彻的战斗留足体力。 向飞忽然明白了杜城的目的。 他是要在这个擂台上,亲手杀了董彻。 杜城的確有打破【金甲】的能力,只要…… 愣神间,两场战斗先后结束,杜城和董彻顺利晋级,休息一会儿,就要开始新的战斗。 杜老爷子似乎也在走神。 向飞沉默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杜城,要杀董彻?” 杜老爷子愣了下:“嗯?这么明显吗?” 向飞皱眉:“那代价呢?” 杜老爷子嘆了口气:“提前结束基本功训练……其实,也是好事,那条路本就不好走。” “可他已经走了六年,应该就要完成了,可能还差几部?个位数了吧。” 向飞看著在擂台旁调息的杜城:“现在放弃,太可惜了,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呵呵呵。” 杜老爷子笑了,通过包房玻璃的模糊倒影,看著向飞:“同样的话,也適用於你,你没必要现在杀董彻,因为现在的你,承受不住董家的怒火,再等几年,你可以轻而易举的碾死他们。” 向飞沉默了。 董家有钱有势,董家二代的三兄弟,生命等级都有17级。 在旁人看来,他的確不可能承受董家的怒火。 但杜城可以。 只要他放下基本功的坚持,学一门高级枪法,就有希望突破那层压根没雕琢过的可笑金甲。 到时候,还可以解释成一场意外。 白马杜氏这种真正的元老家族,也不是董家这种所谓的新贵可以招惹的。 毫无疑问,董家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而董彻一死,向飞与董家的恩怨消解,最大的因果,將被杜城抗在身上。 这是杜城的理解。 “呼……” 向飞吐出口气。 他突然想到,老人曾感嘆,他不希望自己的孙儿这么善良。 那一定是由衷的感嘆吧。 向飞也通过玻璃的倒影看向杜老爷子。 这位老人现在在想什么呢? 或许也在埋怨。 埋怨向飞的固执,引起了杜城的固执。 他不希望自己的孙儿这样做,但他心里又明白,向飞没有错,杜城也没有错,他们都做了自己认为正確的选择。 做爷爷的,即便心疼,也会支持自己的孙儿。 向飞收回目光。 他没有问这一切值不值得。 就像他对杜城说的,有些事,值不值得,是不能这么算的。 向飞回忆起了那本名为河岳剑,实则故事会的小册子。 那些书里的故事。 低不下去的头,狱中剜割的腐肉,和寧死不屈的慷慨诗歌。 无论多么艰难,他们都没有后退,也为自己的坚持付出了代价。 死亡,屈辱,排挤。 那些代价,也没有值得不值得。 因为值不值得,是不能这么算的。 向飞明悟了。 为什么河岳剑的秘笈没有剑谱,也没有心法。 因为河岳剑的剑谱和心法,其实都在两部前置功法里。 要掌握河岳剑,真正需要的,是一种决心和意志。 大化天书说,万物之始,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万物之用,形化气,气化神,神化虚。 山河为形,所化的,乃是天地间的正气。 所用的,就是人心间的正气。 山峰会崩塌,但不会弯折,河流会改道,但不会停歇。 时代在变,对错的標准也在变。 但正气流转,一件事,总能分出个对错。 人要坚持去做你认为正確的选择,无论那有多艰难。 而这些道理,向飞早就明白。 在他明悟的瞬间,熟练度面板上,【江河】【百岳】两部剑诀的条目消失了。 隨后凝聚成了一部新的剑诀。 【河岳剑(大成)】 同时,一道恢弘的气息在他胸口凝聚。 杜老爷子感知到了这一切,那双昏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无法掩饰的震惊浮现在脸上。 “这是……山河意?” 杜老爷子咧咧嘴,失笑道:“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唉,我真是老了,还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有觉悟。” 向飞的气息平静下来。 他大逆不道的拍了拍杜老爷子的肩膀。 但两个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但杜城做的这些事,確实没有必要,甚至有些多余。” 杜老爷子不悦的挑眉,心想你个小王八蛋,这是人话吗? 向飞却活动了一下手脚,说道: “你们都想错了,从一开始,我要杀的人,就不是董彻……不只是董彻。” 第31章:復仇许可 擂台上,杜城握紧手中长枪,呼吸越发粗重。 和董彻的战斗开始不到一分钟,他已经落入明显的下风。 这套【暴食】加【金甲】的特性组合,实在过於无赖。 吃东西就能比旁人高出一筹的躯体属性,还自带一套防御力可怕的外壳,哪怕拳法稀鬆平常,但只要抡起王八拳横衝直撞,杜城也只能避其锋芒。 “手下败將,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那个爷爷又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以为,我会输给你?” 董彻的笑容一如往常,带著某种毫不掩饰的恶意:“告诉你!不可能!我这个人,最厌恶的,就是失败!” 杜城气笑了,讽刺道: “你失败的次数还少吗?那么多次了,你贏过向飞哪怕一次吗?” 董彻瞬间变得极端狰狞。 满脸横肉挤压在一起,像是一只阴间的恶鬼。 他大吼一声,拋开了不熟练的拳法,转为一个標准的擒抱动作,直扑向前,速度快的惊人。 杜城神色一凛,手腕发力將枪一挑,瞬间点在董彻喉咙。 但董彻闪也不闪,避也不避,直愣愣的迎上。 枪尖撞在那层浅白色的甲衣虚影上,再难寸进,反倒是长枪自身被压的缓缓弯曲。 迫不得已,杜城步步连退,很快被逼到擂台边缘。 眼看要被逼出场地落败。才在观眾的惊呼声中,险之又险的让开身形,侧身避过了这一记擒抱。 董彻得势不饶人,转过身,再次吼叫著冲向杜城。 看到这一幕,观眾的心也跟著提起来。 即便是没有经歷过武道启蒙的人,也在戏文里,影视节目里,见过那一式最惊艷的枪法。 【回马枪】 而此时此刻,杜城背对董彻,后者还直扑过去。 简直是天选的回马枪时机! 多少人在心里吶喊: “这不来一枪吗?” 杜城心中古井无波。 只是回忆著爷爷教他枪法时的言语。 一字字,一句句。 最终在万眾期待的目光中,闪电般掉转枪头。 他人未转身,枪尖却已到了,再次点向董彻的咽喉。 后者依旧不闪不避。 在董彻心里,荣阳武院这一届的学生,只有向飞的【登龙】能凭藉更不讲理的攻击力战胜他。 而杜城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將,千般手段,万般手段都用尽了,也不可能打破【金甲】。 但这一次,他错了。 在这一枪刺出的瞬间,场中仅有数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陆大炮微微眯起了眼睛。 人群中,一个戴著兜帽的络腮鬍正在啃西瓜,见到这一枪眉毛也挑了挑。 最后一个则是陆小典。 他张大了嘴。 因为他可以確定,这是他没见过的招式。 不过极短的时间之后,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擂台上,人们还没看清他是谁。就见他伸出一只手,稳稳抓住刺出的长枪。 这一枪看起来非常平凡,却蕴含著惊人的力量,当它被强行止住的瞬间,爆裂的风压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开,离擂台近一些的观眾,被吹的东西都拿不稳。 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杜城惊讶的回头。 他看到了向飞。 向飞也看著他,低声道:“多谢了,但我的因果,还不需要別人来背负。” 杜城皱眉,下意识看向包房。 他爷爷答应过,今晚会把向飞按在包房里。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向飞没有去解释,转头看向了尚在愣神的董彻。 显然,无论是杜城这一枪的威力,还是向飞的突然出现,都超出了董彻那浅薄的认知,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局面。 看表情,董彻似乎想说什么。 向飞却不想跟董彻废话。 他上前一步,没有拔剑,只是將食指中指併拢,像敲门一样,扣在董彻引以为傲的【金甲】特性上。 那层浅白色的甲衣,就像鸡蛋壳一样破碎开来。 董彻也像是被丟出去的破麻袋,摔出擂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停稳之后,喷出一口鲜血,眼神惊惧,嘶声道:“怎么……可能……” 照理说,向飞即便想要战胜他,也需要发动特性才行。 为什么现在连两根手指都接不下? 为什么? 不只是董彻,场中所有人都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喊著“这怎么可能?”“演的吗?”“演的也太像了”之类的话。 人群中,戴著兜帽的络腮鬍更是西瓜也不吃了,口中怪叫一声,惊呼道: “臥槽这年轻人!臥槽,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牛逼的吗?看看人家!你怎么就不行!” 旁边,一个和络腮鬍同款打扮的年轻人摸摸鼻子,无奈的笑了笑。 人群外围的陆大炮也“喔”了一声,双眼放光。 站在旁边的红线和陆小典同样难以理解,各自问道: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在人前,陆大炮姿態还是非常儒雅的,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们不懂,现在的向飞,就算放到一线城市,也能爭一下武魁了……这么说,感觉咱们荣阳,今年有望进八强啊。” 红线和陆小典对视一眼。 不明所以。 但也能知道,向飞现在,好像很厉害。 事实上,不止其他人,连向飞自己都非常惊讶。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扣只是能將董彻击退,让对方滚远一点,不要碍事。 却没想到连【金甲】都打破了。 是董彻的【金甲】太弱? “不,董彻的【金甲】境界不高,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破……应该是【意境】太强了。” 此时,向飞终於知道,a级武学为什么又被成为绝学。 为什么学会了绝学,会被称为一步登天。 因为绝学,都涵盖了【意境】。 河岳剑的【意境】,熟练度面板命名为【山河意】。 只有这样一个名字,没有境界標识,也没有任何熟练度。 向飞抬起手,隨著微弱的灵光流淌,【山河意】蔓延到整只手臂。 他轻轻的握拳,甚至不敢太用力。 因为他感觉,自己仿佛可以握碎空气。 只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果说此前的武道修行,还停留在事实层面,比如力量在增长,五感更敏锐。 那【意境】的修行,终於有了些“通玄”的韵味。 连向飞都无法准確判断,自己现在有多强。 那就打一架试试看吧。 他抬起头。 此时,董白三兄弟已经围在了重伤的董彻身边。 董彻的亲生父亲董章,正眼神怨毒的盯著他。 董白董华的脸色就更复杂,无奈,悔恨,最后又变成某种决绝。 向飞在作战服的口袋里找到一张纸,在手里卷出一个尖儿,远远的丟了过去。 隨后说道: “你们想杀我,我就站在这里,来吧,你们三个一起上!” 董白皱眉,捞过纸张,打开一看。 顿时神色微变。 董华连忙问道:“什么东西?” “裁判所。”董白声音低沉: “復仇许可。” 董彻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做噩梦时发的癔症。 第32章:裁判所介入 “復仇许可?” “那是什么东西?” 董白的声音不大,但总有耳力好的,能听到这一句。 顿时交头接耳的说著。 “不是,你连復仇许可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对重要的人来说很重要,对不重要的人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在帝国早期,由帝皇本人担任最高裁判官的年代,就曾亲自负责审核发放復仇许可,创造了不少快意恩仇的故事蓝本。 那个时代,如今也被称为田园时代。 但隨著人类帝国进入高速发展期,司法部逐渐建立起稳固的司法体系。 復仇这种相对原始的解决矛盾的方式,就逐渐被边缘化。 现在连裁判所,也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暴力机关,而不是曾经那个裁定是非,再发动终极审判的【帝皇之锤】。 加上帝皇本人身陷至尊血战,已经数万年未曾降下皇諭。 裁判所这个帝皇直属机关,地位或许是崇高的,却在某种层面上被架空了。 这个情况在每一个城市的都很普遍。 表现出来的现象,就是许多人,甚至都没听说过復仇许可。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 “直接挑战董家三兄弟也太狂了吧,这不是找死吗?” “话说他们有什么仇?” 董白听著场中的诸多言语,突然笑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张,说道: “向同学,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言一出,顿时议论纷纷。 “对啊,这还是得讲证据的,不能我说我跟你有仇,就直接拿刀砍你吧。” “搞耍,你以为裁判所好糊弄?” “刚上个厕所,这是咋了,杜城和董彻谁贏了?” “那都不重要了,现在是向飞要跟董家爆了!” “哇!那杜老爷子呢,不给他孙子站台了?” 纷纷扰扰中,不知何时,杜城又推著杜老爷子来到了人群中央。 那苍老的身影一出现,人群飞快的安静下来。 还各自检討自己有没有不小心,说了杜老爷子的坏话。 杜老爷子先是撇了眼向飞,言道:“你小子,很囂张啊,连我这个老傢伙的面子都不给?” 向飞顿时一脸奇怪的看过去。 杜老爷子老脸一抽,心说你小子真是个棒槌,前边的戏还没演完呢你知不知道! 无奈之下,只得轻咳一声,带过了这一茬。 將目光转向董白,缓声道: “小董啊,这都怎么回事啊?” 董白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低下头时,脸上却凝聚著散不去的冰寒。 毕竟他又不傻,能看出杜城方才想杀了董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杜老爷子只是看起来和向飞有矛盾,实际上是一拨的,对此,董白不得不慎重。於是再抬头时,就一脸委屈的说道: “前辈,我不知道啊,向同学似乎以为,我们董家袭击了他,我也是无妄之灾啊!” 言语间,哪里能看出一丝寒意? 看到这种虚与委蛇的互动,向飞开始感到烦躁。 他已经等很久了,才不想和董家人掰扯,当下就要拔剑衝过去。 杜老爷子眼光六路,嘴角一动,连忙传音: “臭小子,稍安勿躁,董白这是拉不下脸来以大欺小,他们现在恨不得一拥而上撕了你!过会儿有你的架打。” 向飞:“……?” 他仔细去看,董白果然也看过来。 那双眼睛,的確隱藏著纯粹的杀意。 恍惚间,向飞明白过来。 董白他们其实想打,却又相信他们是必贏的。 之所以没有急迫的衝上来廝杀,单纯是因为不想背上袭杀武魁,恶意竞爭的名声。 毕竟,他们还要往上爬呢。 在內心深处,他们比自己还要急迫! “嘖,家族势力,真麻烦。” 向飞强行按捺住心中汹涌的战意。 杜老爷子咧咧嘴。 其他人也许会觉得,向飞与三董的廝杀是找死,或许向飞自己都没有必胜的信心。 毕竟生命等级的差距是切实存在的。 但杜老爷子却对向飞充满了信心。 因为他太懂【山河意】了。 今晚过去,又一个真正的天才要扬名立万。 杜老爷子內心,顿时升起一种后继有人的纯粹欣喜。他整理一下复杂的情绪后,又回忆了一下刚才聊到哪了,才装模作样的说道: “哦?怎么著?你们董家,和这个姓向的之间,还有误会?” “是啊!” 董白叫起了撞天屈:“我们帝国可是有司法部的,不能隨便谁谁谁,拿起来一张纸,想打谁就打谁吧!” 说著,他还抖了抖手中的纸张。 杜老爷子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却又顿住,隨后神色古怪的转头看去。 其实也不只是他顿住了,在场的很多人,甚至都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我踏马本来只想看戏的!” 络腮鬍丟掉西瓜皮,摘掉兜帽,指著董白大骂:“但你踏马的居然敢说,我签的復仇许可,只是一张纸?” 向飞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心想这又是谁? 然后脸色大变的董白给了他答案: “明长官!” 在场的观眾都感觉自己今晚像是震惊工具人。 都快要忘记是第几次感到惊讶了。 明长官?哪个明长官? 当然是荣阳裁判所首席裁判官,荣阳最强的有力竞爭者,明浩,明长官。 这位也是个传奇人物啊! 而且正值壮年,风头之盛,还在如今的杜老爷子之上。 今晚可真是来著了呀。 平时见都见不到的人,现在一次见到两个! 董白却已经抖如筛糠,连声说道: “明长官!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踏马管你什么意思!你那批话就是说我们裁判所工作有问题!行了行了,废话少说!你们赶紧的,有仇报仇,完事了老子回去睡觉!” 向飞不由侧目。 心想这大鬍子,挺对我胃口。 而董白,也收起了那套表演痕跡浓重的滑稽动作。 神色冷了下来。 和两个兄弟对视一眼,说道: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们以大欺小了。” 向飞早就在等待这一刻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遥遥指向三人: “来吧!” 第33章:激战上 董家三兄弟的性格各不相同。 董白小的时候,创一代董天成还没创立董家集团,他的童年,亲眼见证了董家一步一步,成为荣阳新贵家族的过程。 其中艰难险阻,记忆犹新。 所以对董家如今一切,董白最是珍惜,他的性格也就最稳重。 哪怕被向飞把復仇许可丟在脸上,也能克制住杀意,把该说的话说完,再做该做的事。 可惜,戏没演完,就被乱入的裁判官打断。 那就直接动手吧…… 他给二弟董章使了个眼色。 “去试试他。” 董章精神一震。 相比自己的兄长,董章的性情极度狂躁。 甚至可以说,他儿子董彻那乖戾性子的根源,就在他身上。 所以一接到兄长的暗示,董章就猛地跃起,那魁梧身形还未高飞,又在空中诡异的一坠。 大喝一声:“死!” 整个人便如铁锤一般砸下,直踢向飞胸口。 其迅猛,其凌厉,根本来不及躲避。 不过向飞也没打算躲。 他右手竖起长剑,左手按在剑脊,硬接了这一脚。 触碰的瞬间,长剑就弯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向飞眼波一闪,灵光带著【山河意】涌入剑身。 长剑立刻回直,將董章这一踢弹了回去。 向飞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倒退三步,周身气血翻涌。 而董章却在空中翻身卸力,安稳落地。 隨后跺跺脚,摆开家传的拳架,神色阴狠:“难怪这么囂张,原来是意境?呵,你以为那种东西救得了你?既然你找死!我今天就成全你,让你看看,什么是生命等级的天堑!” 看起来倒是自信满满。 但向飞目光一扫,看向董章右脚,捕捉到了那极细微的颤抖。 显然,对手只是在虚张声势。 【山河意】的反震已经让董章吃了个暗亏。 度过两次生命试炼,董章的躯体数值超过25点,反应也超过了15点。 向飞现在躯体是19点,反应则是10点。 两项关键属性都有接近一倍的差距,照理说,向飞绝对会被压著打。 但现在,【山河意】加持下,向飞表现出的数值,居然稍胜一筹。 哪怕一举一动都需要消耗灵光,【山河意】的强度都有些超標了。 因为这意味著属性翻倍啊! a级武学的意境都这么强吗? 向飞心念电闪:还是说,山河意格外强? “你踏马的!在走神吗?” 董章怒喝,虎步上前,一拳打来。 向飞略微皱眉,灵光涌入双眼,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像是慢了一拍。 他闪身避开这一拳,剑锋一扬直刺董章咽喉。 董章连忙闪躲。 但这一剑只是虚招,董章闪躲的同时,向飞就斩向那条出拳的手臂。 董章脸色惊变。 他招式用老,顾此失彼,没有办法,只得再退再躲。 超高的躯体数值救了他,向飞这一剑没能直接斩下他的手臂。 却也留下一个伤口,鲜血淋漓。 而这一剑,向飞甚至没用什么剑法,更像是隨手划拉了两下。 如此,仅仅两个回合。 向飞毫髮无伤,董章却已掛彩。 擂台下眾人都看懵了。 “假的吧!董二不是度过两次生命试炼吗?怎么跟个菜鸟似的!” “嘘……你不要命了!” “呃对对……我不说了。” 台下的董白,看著捂住伤口的董章,脸色变得阴沉,又给三弟使了个眼色。 董华轻嘆口气,无声点头。 隨后挽开袖子,双手如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飞,忽的又扣在一起,结成一个复杂的法印。 口中低喝道:“起!” 剎那间,擂台的地板碎裂纷飞,两只泥土塑造的大手破土而出。 所有离得近的观眾都被嚇了一跳,连滚带爬的躲远了点。 董华双手吃力的分开,五指缓慢屈伸,擂台上的两只泥土大手也隨之而动,最后完全张开,猛地抓向向飞。 【灵术:斫泥手】 灵术师董华加入战场。 廝杀烈度正式升级。 …… …… “嘖,董三这招斫泥手,功夫见长啊。” 杜老爷子如此说道。 “是啊,出身武者家庭,能练出这么一手灵术,確实是下了苦工的,董家二代,也就他还像个人……可惜了。” 坐在旁边的明浩摇摇头。 此时,这两人一人一牙西瓜啃著,神態愜意悠閒。 像是在度假。 杜城已经去找陆小典,跟著明浩的年轻裁判官也坐到了远处。 只有这两个荣阳的传奇人物坐在一起,说著悄悄话。 杜老爷子:“你怎么有空来凑热闹?” 明浩眨眨眼:“就是来看看戏。” “是吗?”“是啊!” “呵呵呵。”“哈哈哈。” 两人不尷不尬的一起笑著。 明浩突然问道:“这小子的意境是【山河意】?” 杜老爷子“嗯”了一声。 明浩:“嘖,阮老也真捨得?” 杜老爷子感嘆:“我们都老了,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该放下就得放下。” 明浩摩挲著脸上的大鬍子。 前天早上,他发现自己的鬍子白了一根。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明浩这样想著。 …… …… 斫泥手塑造的两只大手虽然是泥土的顏色,细看却非常光滑,连细微的掌纹都栩栩如生。 据说,这个灵术在开发时,是打算用来建造一些巨大的奇观。 城池,巨像,楼台。 可是开发出来后,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廝杀。 毕竟那一丈有余的大手,只是用来砸,都有不小的破坏力。 更別说,这两只手简直像真正的手掌一样,灵活异常,能抓能握,极难对付。 向飞一时间也只能尽力闪躲。 武者对付灵术师,拉近距离通常是最优选项。 只是有董章从旁干扰,想要接近董华没有那么容易。 两兄弟虽然关係不睦,互有微词,此时此刻,依旧錶现出了极高的默契程度,大概是年轻时留下的青春记忆吧。 巨大的斫泥手压制向飞的活动空间,干扰向飞的视线。 董章则伺机偷袭。 也就是向飞总能反应过来,才没有受伤。 但董家三兄弟毕竟是17级生命,神诀都突破到了第三层,这意味著他们的灵光上限都超过1000点,董华作为灵术师,更是超过2000点。 向飞如今的灵光上限也不过170点。 差距实在太大。 催动【山河意】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消耗灵光,再拖下去,战局对他太不利。 “速战速决吧。” 再次逼退董章之后,迎著握拳砸过来的斫泥手,向飞伸手按在了胸口。 “二阶段,暴血!” 第34章:激战下 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声震盪著向飞的耳膜。 他的每一根动脉都在疯狂跳动,喉咙间传来一阵腥甜,鼻腔里更是像著火了一样热的发烫。 太初神诀突破第二层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发动暴血。 这样的躯体反应,比一阶段还要剧烈的多。 但就感受来说,反倒不如一阶段暴血的压力大。 或许这就是圣级功法的意义吧。 进步,意味著更强大,也意味著更安全。 面板上,向飞的躯体属性临时突破到了20点。 他呼出一口灼热的空气,灵光伴隨著【山河意】涌动,面对直击而来的斫泥手,竖起剑刃, 河岳剑,再问苍天。 这是百岳剑的问天式,和江河剑的激流式融合而成的衝击剑招。 同样是第一次使用,向飞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滯涩。 仿佛这套剑诀本就是这个样子。 脚下踩碎地板,向飞鼓起隆隆剑威,排山倒海般撞向一丈之巨的斫泥手。 隨后轻而易举的將其击破。 剑锋一抖,脚下再震,马不停蹄的冲向董华。 而董华狠狠咬牙,脸色惨白。 他的右手看起来毫髮无损,传来的却是犹胜骨碎筋折的剧痛,但他没时间调整,低喝一声“再起”,又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破土而出,连同剩余一只斫泥手,一同抓向向飞,试图阻拦。 但这两只手太慢了,来不及了。 向飞的强行突破又超出了董章的预料,他的站位不在董华与向飞之间,同样无法驰援。 董华是灵术师,面对向飞的突袭,根本无法躲避。 留给董家兄弟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 董家二代的长子,董白站了出来。 其实双方的距离並不远。 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五十米。 以向飞的速度,不到三秒钟就可以跨过。 不过在向飞和董白两个人的眼睛里,超高的反应数值,带来了诡异的时间错觉,让这三秒钟的时间,延长到了十秒钟那么久。 向飞能看到董白是如何站到董华前方,又是如何抬起一双肉掌,鼓盪起骇人的声势。 董白也能看清向飞是如何衝锋,如何举起长剑,那长剑上的灵光又是如何闪耀。 双方都没有躲避。 董白是避无可避。 他身后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兄弟。 身前却是结下仇怨,不死不休的少年。 他必须在这里將其击杀。 哪怕之后会面对杜家,甚至裁判所的恶意,还要面对世人的非议,留下诸多后患,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看到了少年的眼神。 那种眼神,董白只有在很小的时候,从他的父亲眼睛里看到过。 坚决,强硬,绝不后退。 所以向飞必须死。 否则,董家將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送进地狱。 董白甚至感到庆幸,向飞没有选择蛰伏,而是做出了最刚猛的选择。 向飞自然更不可能退避。 他原本就是来拼命的。 来的时候,他可没有【山河意】这种堪称外掛的强力意境。 在任何人看来,一个不到18岁的武院学生,再怎么天赋异稟,去挑战比他高两个生命阶位的人,都是自寻死路。 何况他是一次性挑战三个。 但向飞从心里相信,他有著一丝胜机。 这一丝胜机,来自於他的特性。 【登龙】 纯粹又强悍的攻击力,让他拥有创造奇蹟的可能。 大成级的【登龙】特性,二阶段暴血,圆满的江河剑,百岳剑,甚至无锋剑,狮子斩,一切的一切,融合在一起,发出的绝命一击。 他可以杀死17级的生命。 绝对可以! 只要杀死一个,就可以藉助【万物於我】恢復状態,甚至用爆出来的属性点加点。 他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最后贏得胜利。 而他最需要杀死的,就是三兄弟中最强的董白。 此时,董白就站在他面前。 正符合他的期待。 如此,向飞和董白注视著彼此。 漫长的三秒钟过去,竭尽全力的攻击,撞在了一起。 董白的双掌拍在向飞胸口,强烈的衝击力震盪著心肺,几乎要將向飞当场打死。 这也是董白的想法。 只要看一眼那闪耀著灵光的剑锋,董白就知道,自己挡不住。 把向飞击退甚至打死,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向飞终究没有死。 也没有退。 那一剑还是落了下来。 【山河意】加持的【登龙】,闪电般划过董白的身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最后时刻,董白竭尽全力的避开了一些,所以没有落得一个一劈两半的悽惨下场。 不过也只是死相好看一些。 利刃从他的肩膀落下,直到腰胯,两片残躯掉落之后,血浆內臟才流了出来, 董白,身死当场。 场下那些有头有脸的围观群眾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根本没有设想过这种事。 董家或许不如杜家,陆家这种元老家族,董白也比不过杜老爷子这种活著的传奇。 但在荣阳,董家也曾风头无两,董家集团也是横跨金融,地產,药业的商业巨头。 资本雄厚,树大根深,人脉关係盘根错节。 是任谁都不能忽视的一股势力。 而董白,是董家这一代的掌舵人……他怎么可能像泥腿子一样隨便的死掉。 需要走到这步吗?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就不能坐下来谈谈吗? 那个什么復仇许可,不应该打一架,分个胜负,然后贏的人获得定价权,在做交易的时候获得优势吗? 原来真要死人啊! 现场鸦雀无声。 直到董章发出一声厉鬼般的惨叫,疯狗一样冲向单膝跪地,吐血不止的向飞。 人们才像是苍蝇一样,嗡的一声炸开。 很多人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匆匆忙忙的就要离开。 不能待在这里了。 要死人的! 董白这样的大人物都死了,他们还不如董白,是不是也会死? 那个少年人好可怕。 惹不起惹不起! 人群中,裁判官明浩皱眉看著向飞,重伤的他艰难抵挡著董章的疯狂进攻。 犹豫之间,抬了抬手。 却又被旁边的杜老爷子一把按住。 杜老爷子微笑著,低声道:“这是他的战斗。” 明浩:“可……他要死了吧,阮老真不管管吗?” “【山河意】的拥有者,哪儿那么容易死。” “嗯……也是。” 同一时刻,陆大炮也按住了躁动的陆小典和红线:“稍安勿躁,真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我会出手的。” 言罢,他还嘆了口气。 算下来,董天成要是还在,陆大炮都得喊一声姑父。 两家是確確实实的姻亲。 曾几何时,双方真是亲如一家啊。 只是后来,董家想要更进一步,才有了分歧,可即便如此,两个家族在生意场上也有诸多合作。 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样一个大势力,眼瞅著要被年轻人一手推倒。 不得不让他这个大家族掌舵人暗自警醒: “不能太狂啊,不能太狂,不能小瞧任何人。” 只有杜城,在眾人躁动时,如他的爷爷一样安坐不动。 望著向飞的身影,低声感嘆: “这就是【山河意】?好强,爷爷的意境也这么强吗?” …… 事实也正如杜老爷子所言。 向飞虽然身受重伤,但要说死,那还差得远。 他的【山河意】,正在蜕变。 第35章:尘埃落定 董白势大力沉的双掌,让向飞左右两肺都炸了大半,呼吸时都会带出冒泡的血沫。 但更严重的是心臟。 暴血状態下心臟压力本就极大,遭到如此重击,险些当场爆裂。 最后时刻,是【山河意】救了他的命。 一剑击杀董白之后,【山河意】就变得更加兴奋,更加旺盛,那恢弘之意震盪著拂过心肺之间,创口便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癒合,恢復。 向飞也没想到,【意境】居然还可以疗伤。 这让他以极快的速度缓过了一口气,能够提起长剑,挡住董章的踢击。 而缓过了这一口气,再叠加【万物於我】的恢復效果,向飞虽然身受重伤,却已经摆脱垂死状態。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向飞的灵光不多了。 方才斩杀董白的一剑,蒸发掉了100点灵光,现在只剩30点。 依旧耗不过。 要么速胜,要么速败,没有第三种选择。 向飞只得拖著重伤再战一场。 此时,董章狰狞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人样。 眼见几个回合还没拿下向飞,心间的悲痛和怒火让他完全疯狂,嘶吼道: “老三,你踏马的死了嘛!动手啊!” 这一声吼,让董华如梦初醒。他看著染血的双手,发现自己居然徒劳的,想要把大哥的尸体拼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让大哥活过来一样。 董华神经质的笑了一下。 战场上,停滯许久的泥土大手,再次动了起来。 向飞在地上狼狈的滚一圈,没被大手抓住。 站起后,拼尽全力挥出一剑,击碎另一只大手,稍作喘息,在两兄弟之间做了一番抉择。 最终决定先杀董华。 斫泥手实在太难缠了。 董章又上来搏命,一副同归於尽的疯狗打法,挥拳直捣向飞心窝。 向飞避过要害,却没完全躲避这一拳,而是脚下用力,顺著这一拳將自己往后送了出去。 霸道的拳劲打的他吐了一口血,人也被打飞。 一只斫泥手抓向他,空中的他无力躲避,最终被斫泥手捏在手里。 “哈哈哈哈!” 董章疯癲大笑:“老三!捏死他!快!捏死他!!” 董华神情冷漠,斫泥手缓缓握紧。 就在杜老爷子都有点坐不住,陆大炮也打算出手的瞬间。 向飞如幻影一般,从斫泥手中跌了下来。 可掉在地上,却又是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落地。 这一刻,他与董华之间,再没有任何障碍物。 董章的癲狂笑声戛然而止。 …… “这是什么手段?” 战场之外,络腮鬍明浩惊讶转头,看向了杜老爷子。 然而杜老爷子也是一脸懵,嘀咕道: “穿墙术?不像啊,什么玩意儿……姓阮的还藏了这种手段?” 此时,原本乱糟糟的宴会厅已经没剩几个人,但现在还没被嚇跑的,才是这座城市最核心的一拨人,他们留在这里,自然也都有几分本事。 可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这些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毕竟,谁也没想到,向飞居然还拥有特性【分身】。 【分身】在发动的极短时间內,塑造的分身並不会拥有实体。 真的是很短的时间,却也足够分身掉落。 向飞再將主体意识转移到掉落的分身,留在斫泥手里的,就只剩下一团灵光了。 廝杀中,向飞没有理会围观群眾的窃窃私语,但心里还是感嘆了一句: “真好用啊,分身。” …… 感嘆完毕,向飞脚下一踏,闪电一般冲向董华。 一剑刺进对方的胸口。 董华没有去躲,面对死亡时,也表现出让向飞都感到惊讶的平静,最后甚至还笑了,低声说道: “我们都错了,那些人……不会让我们成为元老,我们是刀,你也是刀……年轻人,祝你好运吧……” 向飞:“……” 他没有多想,抽出长剑,迎向身后衝来的董章。 …… 很快,董章也死了。 完全失去理智的他,甚至不会躲避向飞的长剑,只想著和向飞同归於尽。 但愤怒和癲狂並没有带来更多的力量。 冷静的向飞,没给董章任何机会,用一处伤势换掉了对方的性命。 董家三兄弟里,这是对付起来最轻鬆的一个。 解除暴血,向飞又被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吞噬。 但他只是略微吸了一口气,撑著没有倒下。 扶住长剑,站在原地,缓缓恢復。 明浩推著杜老爷子最先迎上来。 前者讚许地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后者的戏癮似乎还没过去,撇著嘴说道: “你小子,勉强够资格当荣阳的武魁,孙儿,你確实打不过他,咱还是不抢了啊!” 杜城苦笑著走过来,先是冲明浩拱拱手,接过了轮椅。 又冲还在现场的人环施一礼,就推著杜老爷子快步离开。 陆大炮神色就有些复杂,他上下打量一眼向飞的伤势,出声问道: “给你找个大夫?” 向飞摇头:“顶得住。” 红线对此不太满意:“你伤的很重,不要硬撑啊!” 陆小典也在旁边帮腔。 不过陆大炮只是点点头,道一声“再会”,就带著红线和陆小典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还对红线低声说道:“我教你个道理……这老爷们在人前,就算是真的在硬撑,你也千万別拆台,丟人……” 红线听了似懂非懂:“哦……” 剩下几个大家族的掌舵人,都有心和向飞攀谈几句,但看他的状態,显然不是交流感情的时候,所以只是远远的打个招呼,就成群结队的离开了。 把这偌大的空间,都留给了向飞。 此时的宴会厅,还剩两个人。 向飞。 董彻。 这场衝突最根源的两个人,被留到了最后。 但向飞眼里没有董彻,用属性点恢復状態的时间,他其实在思考董华的遗言。 “他们……不会让你们成为元老?” “你们是刀?我也是刀?” “他们……是谁?” 片刻之后,向飞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董彻。 虽然已经被紧急治疗过,但董彻可没有【山河意】,更没有【万物於我】,向飞那一扣是真真切切的打残了他,这会儿正蠕动著想要逃离。 可拖著那庞大的身躯,让董彻连爬行都很艰难。 向飞走过去。 董彻顿时浑身发抖。 尖叫著:“我错了!我错了!別杀我!” 向飞止步,咬了咬牙: “真丑陋啊……” 原本他还想问问,董彻是否知道点什么。 但现在他放弃了。 就像他没有拷问胡家三兄弟,是谁指使了他们,联络蜥蜴人刺杀自己。 原因其实很简单。 怎么问呢?威胁说不交代就杀了你吗? 这是谎言。 即便胡家三兄弟交代出董彻的名字,向飞同样会杀了他们。 现在的董彻也一样。 “慢慢查吧,真还有什么幕后黑手,总会露出马脚的。” 向飞快步上前,在董彻不甘又恐惧的尖叫声中,砍下了他的脑袋。 第36章:激战之后 深夜的公路上,沈流光正和父母一起开车回家。 今晚大开眼界的沈父沈母,尚且惊魂未定。 沈流光却已经在通过个人终端,寻找合適的钓鱼点。 到底是上过武院,还名列奇门科首席,心態比普通人要稳定许多。 沈父这会儿终於缓过神,匆忙问道:“小光啊,那个向飞……你跟他打过吗?” 副驾驶的沈流光头也不抬:“当然打过,打过好几次呢。” “哇!那你没受伤吧!” 后座的沈母连忙凑到前排,上上下下检查,生怕找到什么疤痕。 沈流光连忙丟开终端,喊著:“別挠別挠,能有啥事,同学之间切磋嘛!” “哦呦,你们这个同学好恐怖的,杀人不眨眼!” 沈流光挠挠下巴: “其实……也还好吧,向飞只是看起来凶了点,但从来不惹是生非……你们不知道,董彻那才是真的凶残。” 沈父长出口气:“反正你离向飞远一点啊,千万別惹这种人,嚇人的。” 沈母也满脸后怕的说道:“我都后悔送你去武院了。” 沈流光笑了:“我可是奇门科首席,奇门200人,我最厉害!没了我可是武院的大损失!” “对对我儿子最厉害。” 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回了家。 …… …… 另一个方向,一辆加长版商务汽车上,陆大炮和红线相对而坐。 两人都沉默思考著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本来只是牵头办一场慈善晚宴,结果却接连经歷了杜老爷子的乱入,仓促的东海擂预演,又看到向飞超出寻常的实力,接著是首席裁判官的出现,最后是更惨烈的廝杀。 董家那样的大家族,居然就这样衰落了。 对於董家的鯨落,又会发生怎样的爭夺呢? 自己该在这场风波中做些什么? 东海擂將近,风雨欲来啊。 还有……向飞…… 父女俩同时轻嘆口气,各怀心思。 陆小典和红线这个姐姐不是特別熟,自然坐在陆大炮的一侧。 他同样皱著眉,一副思考的样子。 忽然的,他一拍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陆大炮和红线同时看向他,用表情问道: “你明白什么了?” 陆小典一脸兴奋,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杜城找来他爷爷,就是为了促成和董彻的擂台赛!一定是这样!” 红线顿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心说:果然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陆大炮却像是眼光一亮:“对哦,原来是这样!小典你好聪明啊!” 红线转过头,用更加震惊的眼神看著陆大炮。 可很快又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受够了”的表情,靠回座位,抱住胳膊,嘀咕道: “你就宠他吧……” 陆小典一无所觉,陆大炮却回给红线一个同样宠溺的眼神。 红线抖了一下。 浑身恶寒。 很快,陆小典再次陷入思考:“不过杜城为什么要和董彻打擂台,没理由啊……他图什么?” 陆大炮安慰道:“没关係,咱慢慢想,不行你去问问他,你俩关係那么好。” “对!我问问他!” …… …… 另一边,杜城推著杜老爷子,在街上散步。 个人终端震动,他抬起来看了一眼。 隨即露出古怪的神色。 杜老爷子昂起头,问道:“怎么了?” 杜城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突然发现,笨蛋偶尔也会动脑子。” 杜老爷子恍然:“陆家那个小儿子吗?” “是他。” “嘖,傻乎乎的没什么不好,难道都像你一样,思虑太甚,徒增烦恼……没想到吧,向飞这小子,根本不要你帮忙。” “是啊。” 杜城感嘆:“我自以为已经很看重他了,没想到,还是看轻了他,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停在董彻身上,想想也是,没有董白董章的支持,董彻又能做什么呢?” 吱的一声,轮椅停下,隨后转了半圈。 杜老爷子仰头看著杜城: “怎么?有些感触?” 杜城点点头:“我不如他……心服口服,不只是实力,我想问题的方式也不如他。” “向飞……確实不简单,后浪推前浪啊。” 杜老爷子思索片刻,摇头道:“只是可惜了你的【始解之路】,只差四部,基本功就圆满了。” 杜城却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杜老爷子挑眉。 这表情,可不像是遗憾的表情,他心中一跳:“怎么,还有转机?” 杜城忽然席地而坐,伸手抓来根野草,在手中剃乾净,只留下草茎,然后瞄了瞄,像投標枪一样投了出去。 咻! 野草直直的钉在树上,入木三分。 杜老爷子惊喜:“这……你的始解之路圆满了?” 杜城点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到底是圆满了还是没圆满!” 杜老爷子急了:“这修行大事,你別跟我打马虎眼!” 夜色下,杜城忽然抬头看看星空,缓声道: “或许真是帝皇保佑吧,我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触发,但学了那套龙破枪后,我的始解之路並没有崩溃,而是变了一个名字,现在……叫【真解之路】。” 听到【真解之路】这四个字,杜老爷子就呆住了。 夜风徐徐,杜城甚至开始担心,伸手在老爷子面前晃了晃。 杜老爷子才回过神,然后哈哈大笑,满面红光,像个孩子一样大呼小叫,拍著手: “我就知道啊,我孙子不是一般人!孙儿,你好好努力,爭取追上那个向飞,让姓阮的知道知道,我们杜家也有高手!” 杜城选择性略过中间那句,却又对最后那几句颇感兴趣,问道: “爷爷和阮老很熟?” 杜老爷子的脸上瞬间飘过一抹尷尬,很快又嘴硬道:“熟,当然熟,几十年的交情了,熟的很吶!哈哈!” 杜城不说话,就这么看著自己的爷爷。 最后还是杜老爷子老脸一红:“哎呀,反正我跟姓阮的很熟,姓阮的跟我熟不熟,那就不知道了……应该还是熟的吧,我们也算宿敌啊。” 输给对方的次数最多,怎么不算宿敌呢? …… …… 同一时间,向飞已经回到自己的公寓。 空无一人的房间自然没有什么变化。 他直接坐上蒲团,却没有急著去清点收穫。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他的心思都有些浮动。 先修行一个小时稳定下情绪吧! 向飞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又睁开,抬手唤出了两个分身。 只要能抗住精神压力,再加上技能点的帮助,这个特性的熟练度提升並不困难,比他的【登龙】要容易得多。 所以几天之前,就已经提升到了小成。不过因为技能点紧张,分不出更多给它,所以小成之后成长缓慢。 但小成的分身,只要不去战斗,可以维持半个小时不崩溃。 用来修行,已经很划算了。 “果然是心思浮动,这我都能忘!” 向飞自责一句,呼出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第37章:修行计划 …… 【太初神诀(第二层),熟练度:20142/100万】 【太上神诀(第一层),熟练度:33204/20万】 【太真神诀(第一层),熟练度:19811/10万】 【灵光:12/172】 …… 分身状態下修行1个小时,三部神诀各加600点熟练度,太初太上两部都提高了1点上限。 太快了。 向飞每天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成长。 只可惜,目前的灵光上限还是太低。 小成阶段的分身一个消耗5点,可以维持半小时,两个分身维持1小时就需要20点灵光。每天居家修行6到8小时,总共需要150点左右。此外还需要给自己留一些灵光应对突发情况。 灵光上限要有个300点,才能实现全覆盖。 成长到300点上限需要多久? “维持现在的成长速度,还需要半个月,嗯……” 向飞居然觉得有点慢。 他尝试著转换思路。 【分身】特性从小成提升到大成,需要100万熟练度,也就是10个技能点。 一周时间,应该可以提升到大成。 大成级別的分身可以维持1个小时。 这意味著消耗减半,只需要75点灵光,就可以覆盖他的居家修行时间。 而且分身特性,不仅可以加快修行。在与董华董章的战斗中,也发挥了相当不错的效果,算是出奇制胜。 似乎值得更多投资…… “不,不能急著做决定,有没有別的思路?” 向飞开动脑筋,瞬间想到武院的修行训练室。 如果在那种可以快速恢復灵光的阵法结界中修行,根本不需要这样精打细算。 但分身这种性质的第二特性,值得藏一下作为杀手鐧使用。 在武院直接暴露出来似乎有些草率。 那如果武院的修行训练室不行,商用的修行训练室如何?私密性很强。 向飞想了想,心中摇头。 武院那种规格的修行结界,是由顶级的阵法大师,在这座武院分部创建初期亲手布置,歷时三千年,也只经歷过维护性的修缮,没有在根本上变动过。 是荣阳独一份儿的宝贝。 普通商用训练室,连武院训练室的影子都看不到。 一些高规格的私人训练室,效果可能好一些。但那种训练室租赁价格很夸张,他现在的经济条件负担不起。 想办法赚点钱? 向飞再次摇头。 做打工仔的收入对比训练室租赁价格是杯水车薪,高风险的工作虽然回报高但很花时间显然本末倒置,接受大势力资助来钱很快但要给人当狗又不符合他的追求。 所以还是维持现状吧…… 向飞做出了决定。 “那要不要肝分身熟练度,就只取决於技能点够不够。” 修行一个小时,又把这么多帐一笔笔算完,向飞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是时候整理一下今天的收穫了。 他心中一动,打开【万物於我】特性详情。 顿时被一条条信息刷了屏。 但向飞心如止水,一条一条瀏览著。 17级的生命確实不凡,董家三兄弟加起来,贡献了171个属性点,让董彻贡献的8点属性看起来有些惨澹。 减去恢復用的18点,和之前剩的6点,剩余167点属性点。 技能点方面,此前已经没有剩余。 董家三兄弟一共爆出来122点,董彻也有4点,一共126点。 两种点数双双破百。 这是向飞获得【万物於我】以来,手头最宽裕的一次。 特性方面,董白董章都是无特性武者,所以没什么收穫。 灵术师董华倒是有一个特性【土元素亲和】。 向飞对灵术师方面的特性了解不多,不知道是个什么效果。 但属性点和技能点都只是添头的董彻,在这一方面就很大方了。 【暴食】 【金甲】 两个都是非常优质的b级特性,效果简明又强大。 不过,向飞的念头在【暴食】上停留了片刻,就放弃了融合。 他倒是不介意变成董彻那样的胖子。 但这个特性的提升非常依赖外物,所耗不菲,不適合他这个穷光蛋。 而且效果远不如【万物於我】直接加点,只能算丐版中的丐版。 至於囤积能量之后的临时强化,比起【山河意】也是小巫见大巫。 可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姑且留著吧,万一什么时候有用呢。 至於最后的防御特性【金甲】。 向飞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融合。 接著心念一动,一副浅灰色的暗淡甲衣悄然浮现。 【金甲(未入门),熟练度:0/10000】 向飞感受了一下,维持【金甲】的消耗接近於无,只有在遭到攻击时,会按敌人的攻击强度消耗自身灵光,將外在伤害全部抵挡。 全方位,无死角,不限制伤害类型。 如果灵光总量足够多,这个特性和免疫伤害没有区別。 “这种逆天特性……居然也是10000点入门,还真是一视同仁。” 除开这些,今天最大的收穫,还是【山河意】。 刚刚获得这个意境,就可以无视基础,將自身属性值的表现翻倍,同时还能够疗伤,且明显具备成长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意境都这么强吗? 向飞不知道,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他摸出了个人终端,给阮老发了个讯息: 【山河意是什么?】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往常秒回的阮老居然选择了隱身! 向飞不耐烦了。 又发个问號过去,依旧没有回应。 “算了,等下午训练结束面对面问吧。” 他没去纠结,转而振奋精神,认真做起了修行计划。 既然技能点充足,修行方向就可以完备一些。 白天在武院,毫无疑问要继续练【登龙】,这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 然后就是修行a级绝学河岳剑。 可能是因为江河百岳这两部前置功法,都已经被他修行到圆满,这部a级剑诀一录入,就是大成阶段,还有一点熟练度基础。 【16万/350万】 圆满预计需要一个月。 然后是他心心念念的【重力掌握】。 这个灵术想要修行圆满,同样需要一个月左右。 晚上回到家之后,就开著【分身】和【金甲】,修行三部神诀。 如此,以一个月为修行周期。 【登龙】【河岳剑】【重力掌握】【分身】【金甲】 共计五项修行內容,需要150个技能点。 现在有126个,还有24点的缺口。 加上三部神诀,一个月下来总得加一次技能点。 总计27点的缺口。 像之前一样,执行一定数量的徵召任务,应该能填上这个缺口。 够用了。 他看眼时间。 现在是4月27號凌晨2点48分。 一个月后的5月27號,再看看各项修行计划执行的如何。 “嗯……暂时就先这样,有突发情况再调整,最后加个点,就该练神诀了……” 呼出口气,向飞打开属性面板,斟酌著加点方式。 第38章:少年人扬名立万 当天上午,向飞在训练室门前进行日常的热身。 提起那把训练大剑的时候,轻鬆的像拿起一包纸巾。 …… 【躯体:25;反应:10;感知:10;精神:24】 …… 考虑到接下来一个月,都要修行重力掌握这个灵术,提升下【感知】属性总是没错的。 所以向飞乾脆把感知加到10点,跨过了这个关键门槛。 主属性躯体,则一路提升到了25,超过了一直以来莫名升高的精神属性。 25点躯体,也是17级武者的平均水平。 虽然消耗了足足129个属性点,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算上【山河意】,他如今的躯体属性值,可以表现出35点的水平。 35点的躯体,哪怕按16级武者的標准也不差了。 所以就战斗力而言,他是彻彻底底的超標。 在同样的生命等级下,只要对手没有a级的强力特性,没有掌握绝学从而获得【意境】,真的很难给他带来麻烦。 向飞甚至有些狂妄的想到:世上有没有比他更强的19级生命? 也许是有的吧。 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天骄总是层出不穷。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遇到这些天骄。 向飞握紧训练大剑。 “真想碰一碰啊。” 念头一闪,他就摒除杂念,专注在热身动作上。 不过刚刚抵达学校的陆小典,却一脸惊奇的凑过来: “哇,你居然真的復原了?神奇!” 经过这一段时间,陆小典已经发现,向飞並不是动不动就敲人脑壳的校霸。 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可怕。 所以大大方方的过来打起了招呼。 和陆小典焦不离孟的杜城,自然也跟著过来,冲向飞点了点头: 笑道:“我和小典打赌,赌你今天来不来,他说不会,我说你一定会来,结果显而易见,我贏了。” 陆小典顿时撇嘴:“行行行,算你贏了。” 向飞则认真的解释道:“伤势並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陆小典和杜城同时说道:“了解。” 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阮老有相应的安排。 那个神秘的老者,从兜里摸出点什么都不奇怪,一夜之间把向飞治好应该是轻轻鬆鬆。 向飞自然不会乱解释。 三人间熟稔的互动,在眾学生之间引起一些討论。 已经一夜过去,鸿雁楼发生的所有事,都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种信息渠道散播开来。 但这些信息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显得片面。 比如,很多人是真的相信,杜家为了爭夺武魁的位置,已经是脸都不要了。 杜老爷子不仅亲自下场站台,最后还没抢到手! 实在是老脸都丟光了…… 可看向飞和杜城说话的样子,双方关係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恶劣。 就很古怪。 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中,最惊人的一件,还是董家的覆灭。 通常来说,武院学生们无论表现的多么优秀,得到的评价往往也是: 未来可期。 在別人未来可期的时候,向飞的未来,似乎已经来了。 以19级的生命等级,一打三击杀董家三兄弟,这是极其罕见的逆伐作战。 哪怕將视野放宽到整个荣阳,如今的向飞,都不是一个可以隨意忽略的战斗力。 荣阳有过这样的武魁吗? 一种倒霉,又与有荣焉的矛盾情绪,盘桓在很多学生的心中。 倒是对董彻这个同学的死,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甚至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因为…… …… …… “恭喜你啊,如今算是扬名立万!” 对於出风头这件事,陆小典向来是很热衷的,他不乏羡慕的说道:“坊间现在都说你不畏强权,是正经的少年英雄!” 向飞刚刚完成一组训练,听到这话,一头雾水的看著陆小典: “你在说什么?” 陆小典更是一头雾水,奇怪道: “你不知道?你不上网的吗?” 旁边的杜城接过话头解释了几句。 向飞击杀董家三兄弟这件事,也不是没人有意见。 司法部里有几个司法官就觉得向飞肆意妄为,闯下大祸,动摇了荣阳的稳定局势,连夜起草文书准备起诉他。最后却被司法部高层按下了。 其一是復仇许可的合法性问题,是个极度复杂的问题,而且有些敏感。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董家现在,远比向飞更需要被起诉。 同样是昨天夜里,警卫部二部巡逻队,强行搜查了董家的一户住宅。 然后在后厨,发现董家居然用活人餵食野兽,人为培育並豢养妖兽,採集肉食。 且已经豢养了十数头猪妖。 据说巡逻队在现场,还救出了一个很惨的受害者。 具体细节仍在保密阶段,但小道消息却满天飞,一些骇人听闻的图片和语音,在荣阳网际网路上引起热议。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诸多势力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基於各种目的打击董家集团。 董家的名声直接臭了。 如果三兄弟还活著,这种事运作一下也许还能按下来。 但他们死了。 那击杀董家高层,一手扳倒董家的向飞,便成了人们心里伸张正义的英雄。 这节骨眼儿上,司法部再起诉向飞,多少有点逆行了。 最后决定搁置爭议,先料理董家后事,分蛋糕要紧。 向飞从头听到尾,提取出一个信息。 “警卫部二部,巡逻队?” “是的,二部巡逻队,他们的队长非常强硬,在突袭住宅的时候还动了手,打伤了好几个董家护卫。” 杜城看著向飞,言语间意有所指:“立下这种功劳,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队长多半要往上动一动了。” “嗯……” 向飞沉吟著,点点头。 这时,训练室大门敞开。 所有人面色一肃,准备投入到修行当中。 东海擂的正赛,还有三个多月。 但东海擂的预选赛已经近在咫尺。 再过两周时间,除向飞之外的所有学生,就要开始漫长的预选赛征程。 他们要面对其他城市武院的学生,以及数量巨大的野生修行者。 说没有压力那是骗人的。 只能抓紧时间,能提高多少是多少了。 至於向飞,对他来说,东海擂什么的,和董家的事没什么区別。很难干扰到他对修行的专注。 现在真正让他感受到困扰的,其实是【山河意】。 【登龙】的修行条件是严苛的,极限就是极限,容不得一点余地。 而山河意显然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35点的真实数值,已经不是几百公斤的大剑,就可以逼出极限的数值。 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重力掌握。 大成阶段,对训练大剑施加10倍重力,差不多就足够了。 但这还需要八天的时间。 太久了,他连一天的进度都不想耽搁,更不要说八天。 所以今天的训练一结束,向飞就马不停蹄,直奔阮老的小院。 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顺便对【山河意】也加深一下了解。 对【意境】这种过去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向飞实在是太好奇了。 可他赶到阮老的小院后,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往常那个瘫在躺椅上摆烂的人不见了,只给他留下一个小纸条。 还有一本书。 第39章:答案之书 向飞先拿起了纸条,上面隨意地写著几句话。 【为师出门討债,徒儿无需掛念,且好好修行,若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可以问答案之书】 “答案之书?” 向飞放下纸条,拿起桌上的小本子,上下观摩起来。 书本不大,只有一掌大小。但装订精致,黑色的封皮触感很好,光滑,细腻,又透著一丝凉意,应该是某种名贵的皮料鞣製而成。 在封皮的中下部分,则用金漆描著四个纤细的字: 【答案之书】 这质量,確实不像隨处可见的样子。 “难道真是什么奇异物品?” 向飞心想:“那这东西怎么用?” 他翻开扉页,就见洁白的书页上写了一句话: 【你是笨蛋吗?】 向飞:“……” 他又翻了一页。 【谜底就在谜面上】 “嗯……所以直接问就好了?” 答案之书:【要勇於尝试】 向飞心里觉得这玩意儿不太靠谱。 不过扫了一眼阮老留下的纸条,他还是决定再信这个老东西一次。 他问道:“所谓的意境,到底是什么?” 然后翻页。 【持之以恆的信念】 “那山河意又是什么?” 再翻页。 【夯】 向飞沉默片刻:“……怎么提升自己的意境?” 答案之书:【路是走出来的】 “神经病。” 向飞不禁骂出了声。 老东西真是乱来,这种模稜两可的东西可以用来指导修行吗? 他都怕自己练歪了。 “还出去討债?出去躲债还差不多。” 腹誹一句,向飞將答案之书装进口袋,离开了小院。 …… …… 武院坐落於寸土寸金的学院区北部。 相比周围诸多学院,以及遥遥相对的灵术师大学,武院的占地面积要小上许多。 毕竟武院的三届学生加上教职工,也不过两千多人。 但武院大门前的广场,却是所有学校中最宽敞的。宽敞到很多地產商看一眼,就忍不住对著广场中央的建城者雕像,悄悄的流口水。 “把这地儿盖上商品房,能值多少钱?这里可是全荣阳最安全的地方了……不不,盖商品房浪费了,该弄成商业中心!” 红线靠在自己的跑车上,望著大广场开始幻想。 不过也只能幻想了。 这个广场是东海擂举办擂台赛的地方,歷史悠久,纪念意义大於一切商业价值,武院就算穷得当裤子,也不可能把这地方用於商业开发。 那会被人笑大牙的。 红线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商业区大地主的本能,让她忍不住评估起这块地的价值。 不然也没別的事做。 因为等人这件事,是真的很无聊。 她又看眼时间。 “六点钟结束训练,他怎么能磨蹭到七点呢?” 红线心中疑惑……向飞是这么磨蹭的一个人吗? 不像啊! 这时,一个相貌不俗,衣著锦绣的青年人走过来,笑容温和道:“这位小姐,我看你一个人……” “滚。”红线神情变得严肃:“再不滚,把你腿打断!” “呃……好的好的。” 青年僵硬地笑了一下,连忙闪人。 红线冷哼一声。 她等在这里一个小时,类似的搭訕不是第一次,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就在红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错过了的时候,她终於看到向飞走出了武院。 红线笑了,伸手打起招呼:“向飞!” 向飞听见声音,抬眼看了看她,然后直奔地铁入口。 “……” 红线感到迷茫。 心说这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顾不得矜持,连忙追过去,抢先几步:“喂!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 被拦住去路的向飞有些不悦: “我有必要和你打招呼吗?” 今天【登龙】的熟练度增长不达標,徵召任务的领取也不顺利。 月度修行计划才刚开始,就遭受如此挫折,向飞的心情实在不算好。 现在还被这个女人胡搅蛮缠,他就更烦躁了。 看到向飞这个脸色,这个態度,红线顿时瞪圆了眼睛:“我们是朋友啊!朋友间不应该打个招呼吗?” 向飞皱眉:“你凭什么觉得,我跟你是朋友?” “我们一起吃过饭啊!” 红线满脸的理所当然。 吃过饭? 向飞回忆一下,是说一起吃火锅吗? “如果一起吃饭就算朋友,那你和我对朋友的定义,的確有很大的区別。” 他不悦的神色稍稍收敛:“而且,不是你和我一起吃饭,是我自己在吃火锅,你忽然来打扰我。” 言罢,向飞绕开她,走进地铁站。 这番言论著实让红线恼火,不过扫了扫周围瞄过来的视线,她也不想被人当猴看。 於是她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向飞身后。 通过走廊,通过门禁,坐上地铁。 就是不说话。 中间还有些新奇地左右打量。 长这么大,红线是第一次坐地铁。 然后她就看到向飞在座位上闭起眼,快速入定。 身形甚至还隨著地铁左右摇晃,但明显已经进入了修行状態。 不讳言的说,红线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可以在这么不稳定且嘈杂的环境下,这么快的入定修行。 即便在静室,应该也需要一些时间吧? 这是怎样的专注? 他难道什么都不想吗? 红线心神震盪,人却彻底安静下来。 打断修行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即便向飞说的话,让她有些生气,但使性子归使性子,打断別人修行就单纯是捣乱了。 而且她也很好奇,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向飞可以修行多久。 十分钟过去,红线心中惊嘆。 三十分钟过去,红线感觉不可思议。 一个小时过去之后,红线就只剩下佩服了。 “他每天都这样吗?” 向飞给她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好。 面对她的邀请,连託词都不找,就直接说没时间,实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感觉就是一个有些实力,但明显拎不清自己定位的人。 武院的武魁年年都有,即便今年比较特殊,也不该那样眼高於顶! 装什么呢? 但现在,红线意识到,向飞和她,以及她认识的,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是同一种人。 向飞不是情商低,也不是囂张,而是发自內心的,觉得应酬这种事是浪费时间。因为他不需要眾人的簇拥来满足虚荣心,也不需要旁人的肯定来坚定信念。 他是真的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而他珍惜每一天的方式,却是恨不得把每分每秒都放在修行上,连地铁上的时间都不放过。 这太古怪了。 向飞到底在追求什么? 红线无法理解。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红线根本不会相信,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 她不禁思索:“我呢?我又在追求什么呢?” 这时,身旁传来向飞的声音:“让让。” 红线:“嗯?” 向飞看著她:“我到站了。” 第40章:高等吸血鬼 下了地铁,红线依旧神思不属,只是默默跟著向飞。 这让向飞眉毛又皱了起来,停下来询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线回神,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想去你家坐坐,可以吗?” 向飞摇摇头:“不方便。” 这个是真不方便。 和地铁上不同,他在家修行要开分身,还要磨炼金甲。 “我保证不打扰你!而且就待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接我!” 红线双手合十,哀求道:“这里都是港区了,治安好差,到处都黑漆漆的,我一个人,被怪物拖走吃掉怎么办?你不会自责吗?!” 是的,红线转变了策略。 她决定来软的。 这样近乎撒娇的话,红线都不知道自己说起来,为什么可以这么熟练,甚至连个磕巴都不打……难道真是天赋? 而效果也意外的好。 向飞最后也只是皱著眉,却没有再拒绝:“那最多半个小时。” 红线心中欢呼,连声说道:“好的好的,就半个小时!我保证!” 她说完就快走两步,和向飞並肩。 躯体达到25点之后,向飞又长高了两公分,现在已经有一米九三。 红线身量也算高挑,但走在向飞身边,也只是刚到他的下巴。 她仰起头,瞄一眼向飞,想著找个什么话题。 可左想右想都想不到。 聊修行肯定可以。 但红线又不是武者,对武者修行的了解很有限。 聊车,聊球,向飞又不可能感兴趣。 气氛顿时尷尬得不行。 如此安静的行走间,向飞突兀地感受到了长剑的震动。 这种震动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附近有异族。 他顿时停下脚步。 向飞高达25点的躯体属性,带来远超常人的感官,此时全力发动,仔细搜索附近异常的声音和气息,很快就有发现。 转头看向右侧的小巷。 那里有东西,正在窥视著他。 也不对,不是窥视他,是窥视红线。 因为走的很快,红线窜出好几步,才发现他突然停下了,回过身来不解地问:“怎么了?咱们走错路了?” 向飞则挑眉看著她: “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红线眨眨眼。 虽然觉得奇怪,但她还是说了实话:“我得罪的人可太多了,你在商业区做几年生意就懂了,人的朋友和敌人,往往是一样多的。” 向飞点点头,心中稍感歉意: “我错怪你了,之前还以为你装可怜,原来是真的有危险。” 隨后他面对著小巷,呛啷一声拔出长剑。 红线顿时脸色惊变,口中喝了一声:“什么人?” 白皙的手掌上瞬间燃起两个火球,轰进街边昏暗的巷子里。 向飞不禁意外。 好犀利的塑能法术,瞬发吗? 轰!轰! 两声爆炸声传来,火焰点燃巷子里的杂物,也照亮了巷子里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背生蝠翼的年轻男性。 他脸色惨白,却非常英俊, 飞起避过了两个火球后,它只是扇了扇翅膀,死寂到让人不安的能量涌动著,压制住了热浪和烟尘,然后似模似样地鞠躬,开口说道: “红小姐,失礼了,您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啊,哈哈哈。” 言语间还有种古怪的韵律,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好感。 这是某种魅惑效果,只是对向飞和红线都不会有什么作用。 红线直接嘲笑道: “原来是你们这群蝙蝠精,记吃不记打啊,扫过你们几个场子,还这么不老实?” 而向飞的眼睛却亮了,语气惊疑又肯定: “高等吸血鬼?” 吸血鬼看他一眼,满脸轻鬆的笑道: “年轻人,我可不是什么吸血鬼,而是高贵的血族!” 对高等吸血鬼而言,自身与吸血鬼差別极大,就像高等精灵和哥布林的区別。 只是对人类来说,高等吸血鬼比起吸血鬼只是更强了一点,手段更多了一点。 没有根本上的不同。 不过高等吸血鬼確实不好对付。 它们可以在污血与类人形之间自由切换,可以召唤异界生物协助攻击,普遍掌握一些魅惑法术,且必定具备血魔法,同时长生不老的他们很可能掌握著一些禁忌知识。 红线此时也是面上轻鬆,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抿著嘴,唇齿微动,对向飞小声说道:“这蝙蝠精很难缠,我们……” 可她话还没说完,视野中突然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线,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接著就听到一声骇人的惨叫。 等红线恢復视野的时候,高等吸血鬼的头,已经被向飞捏在手上。 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在无力的扭动,一双蝠翼缓缓流散,变成一股股恶臭的污血。 向飞嫻熟地释放灵光,压制著吸血鬼头颅的活性。 这种事他已经做过一次。 在山河意的加持下,灵光对於这些污秽生物的克制效果,似乎也有增强。 高等吸血鬼很快安静下来,敛去了声息。 明天早上给吸血鬼晒个太阳,就又是一笔属性点和技能点,而且高等吸血鬼,爆出来的绝对不少。 说不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跑徵召任务,技能点也足够了。 这让今晚没领到徵召任务,从而感到焦虑的向飞轻鬆不少。 回家路上都能捡到这种质量的人头。 真是太幸运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向了红线,意识到她之前似乎想说什么,就问道: “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红线则摇摇头:“没什么,当我没说。” 她心中都在哀嚎。 太尷尬了,面对这只高等吸血鬼,她居然还想著稳一手。 因为只要几分钟,她的手下就能过来支援,到时候让这蝙蝠精插翅难逃! 结果向飞上去就砍,还砍贏了。 “真是不可思议。” 她打量著吸血鬼表情狰狞的头颅,惊嘆道:“我记得高等吸血鬼都可以化为血池,规避物理伤害,你是怎么把它的头砍下来的?” “快一点就好了。” 向飞讲述著自己的经验:“只要速度够快,手上够准,它就反应不过来。” 红线撇嘴,嘀咕了一句数值怪。 然后打个响指,不起眼的火星子撞到吸血鬼的尸体上爆燃,迅速將其烧成了灰烬。 向飞也情不自禁讚嘆:“很熟练的塑能法术,你一定很努力。” 红线仰起头,有些得意。 感觉和这种没情商的人打交道也有个好处。 他夸你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杂七杂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夸你。 这样真诚的讚嘆实在是令人愉悦。 感谢这只不知道姓名的高等吸血鬼,两人间的尷尬气氛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接下来的路上,甚至是向飞挑起了话题: “你说你扫了吸血鬼的场子,那是什么意思?” “额……” 红线迟疑道:“其实说起来,这事跟你也有关係。” “跟我有关係?” “对啊,你难道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手里也捏著一个吸血鬼的头。” 这事不到一个月,向飞当然不会忘: “嗯,我有印象,当时是在一家化妆品店,抓到了一只吸血鬼,那家店还有个很討厌的老板。” 第41章:饲养 “那个店老板確实很討厌。” 红线低声说道:“说点你不知道的,那只吸血鬼,出现在那家店,其实不是巧合。” 向飞疑惑:“怎么说?” 红线:“聊这个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对异族是什么態度?灭绝还是共存?” “当然是灭绝。” 向飞的回答斩钉截铁:“这需要问吗?那帮共存派不是已经被驱逐了吗?” 红线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很多年前,十九界刚刚重塑的时候,人类內部有过一次爭论。 爭论的主要议题,就是人类对异族的大方针。 其中一派主张杀死所有异族,认为生存之战没有半点后退空间,必须打下去! 所以他们被称为灭绝派。 而另一派则被称为共存派。 共存派认为这场战爭已经导致了九天十地的破碎,损失巨大,人类需要认清现实,消灭所有异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应该暂时停战,人类需要和平来发展和进步。 爭论愈演愈烈,甚至引得圣人下场辩论。 灭绝派说人类在发展异族也在发展,难道让人类和虫族比谁爆兵能力强吗?滑天下之大稽。 共存派就说人类可以融入虫族的基因,改善之后,人口增长速度绝不逊色於虫族。 灭绝派说共存派胡言乱语不可理喻。 共存派却说灭绝派头脑僵硬故步自封。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不让步。 最终是帝皇从至尊之战中分出了一缕心神,强行镇压並放逐了所有共存派,结束了这场持续百年的爭端。 这样做的损失是巨大的,在第二界星界,足足四分之一的恆星陨落熄灭。 这意味著,人类在那一天,失去了四分之一的高端战力。 一时间,诸多战场的压力几乎將十九界压垮。 那之后是最危险的一千年,但,人类终究还是挺过来了。 直到现在,十九界依旧屹立不倒。 而那些共存派,如今可能还在万族夹缝中苟延残喘,或许也如愿以偿的变成了怪物。 “哼哼……” 红线冷哼道:“都知道共存派人人喊打,自然没人敢举这面旗帜,现在,他们的说法是饲养……饲养异族。” “饲养?” 向飞莫名想到了董家培育的猪妖,那应该是为了给董彻生產高能量的肉食。他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那个卖化妆品的,出於某种目的,饲养了那只吸血鬼……” 红线点头:“近几年,吸血鬼在一些贵妇群体里很流行,因为它们通常很英俊,当宠物很养眼……不过那个卖化妆品的,主要是把吸血鬼当经济作物。” “经济作物?” “对啊,有人破解了吸血鬼长生不老的秘密……或者说破解了一部分?” 红线並不了解其中的技术细节:“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吸血鬼身上的某种提取物,经过处理,可以应用到药品、化妆品等诸多领域,算是一种人造的奇异材料吧……你能懂吗?利润很高!” 向飞不是很懂,但他选择把话题扯回来: “然后呢,这和今天的事情有关係?” “当然有关係,那个店长贪得无厌想讹我,我就把她料理了,之后这帮蝙蝠精就来找麻烦,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打了几个回合,今天他们居然出动了高等吸血鬼,看来是被我打疼了。” 向飞闻言,没有再说话。 此时他有种世界观被拓展的感觉。 人类……饲养吸血鬼? 这和教科书里的故事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只能说十九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不过……要到家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房间门口。 向飞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进门后说了一句“自便”,再把吸血鬼的头摆好,就坐上了蒲团。 突然又觉得兜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手一掏,是那本【答案之书】,就隨手丟到床上,然后对四处打量的红线强调了一次:“半个小时。” 红线微笑著点点头,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倒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向飞收回注意力,调整呼吸,凝聚心神,隨即入定。 红线顿时撇了撇嘴,显然心中不满。 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一进门又换了张脸,真是属狗的! 她接著打量四周。 这简陋的屋子简直不像人住的地方。吃的,喝的,玩的,统统没有,仅仅是一个满足基本住宿需求的房间。 红线並没有感到意外,反倒觉得这样很正常。 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向飞的单人床上居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有几天没用过了。 “哇!难道连觉都不睡吗?这有点夸张了……” 完全摆脱睡眠是很难的事,甚至比辟穀,也就是不用吃饭还要难一些。 无论武者还是灵术师,只要达到16级,凝聚灵脉灵轮实现內循环,几个月不吃饭都没什么问题。但几个月不睡觉,恐怕得更高等级才能做到。 “古怪。” 红线心里犯嘀咕,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向飞刚才丟到床上的黑色小册子吸引。 她瞟了眼向飞。 “丟得这么隨意,我看一眼应该没关係吧……” 和向飞一样,小册子一入手,那种非同寻常的感觉也唬住了红线。 “好高档的书封!嗯……答案之书?真的假的,向飞还玩这种小女生的东西?” 红线绷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她突然也想玩一下,就看眼时间,然后轻手轻脚地靠在墙边。 问点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 心思转了几圈之后,红线默念道:“向飞是笨蛋吗?” 接著隨便翻开了一页。 答案之书:【他不是笨,是一根筋】 “嗯?你怎么知道向飞是谁?” 答案之书:【废话,那是我徒弟】 红线眼皮一跳。 连忙合上小册子。 不对劲,答案之书不都是一些模稜两可的答案吗?这书怎么这样? 而且,向飞的老师,不就是那个姓阮的老人? 这书难道是阮老给他的? 红线心里有点发毛。 在武院,对大多数学生,甚至很多武院的老师来说,阮老就是个避世独居的老人。 他收徒很少,教的却很不错,弟子往往能成为剑刀科首席。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可红线的出身在荣阳算一等一的,所以她知道。 阮老是个极特殊的人。 越是上层,对这个老人就越忌讳,她甚至能从这种忌讳中察觉到一丝恐惧。 至於具体原因,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起过,但每次一提起这个老人,就会强调他非常诡异,经常能拿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耳濡目染之下,这种隱隱的恐惧也传递给了她。 所以红线很想立刻把答案之书丟掉。 但一种莫名的好奇阻止了她。 又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红线终於鼓足勇气,再次翻开答案之书。 【那是他们做贼心虚啊丫头,我才是好人啊!】 红线:“……” 这反应著实出乎她的预料,好一会儿才在心中默念: “前辈好。” 然后翻过页来。 答案之书:【好好好,你也好,丫头你眼光还是不错的,不过我这徒弟实在是一根筋,你倒贴都不见得行啊!】 第42章:爬行者俱乐部 瞬间,红线的脸几乎和头髮红成了一个顏色。 她生命中第一次產生如此强烈的羞耻情绪,差点喊出声来,又强行止住,在心中喊道: “前辈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吗?你不喜欢我徒弟?】 “不喜欢!” 【不喜欢你粘著他干嘛?】 红线大脑宕机了三秒。 对啊,我为什么粘著他?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北边有帮会不听话,乱卖东西,还有几家铺子故意不交租,还有陆大炮,姥姥交代的事…… 我有这么多事?我为什么来粘著他? 红线心念电闪,很快找到了答案: “因为向飞很有价值!” “对,向飞是武魁,陆大炮说向飞在一线城市都能爭一下武魁,我们甚至有机会进八强!” “在近半年的时间里,他就是最有价值的人!” “而且他真的很有前途,未来在荣阳一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我需要拉拢他。” “这是有价值的行为,对,非常有价值,和向飞拉近关係,是回报率非常高的投资行为!他现在就相当於荣阳最值钱的地皮,就是这样!” 答案之书:【陆大炮眼窝子真浅,才八强?行吧,那按你说的,既然要拉拢,必要的时候,是不是得採用联姻的方式来拉拢他呢?】 红线看见最后那两句话,脚趾头都缩在一起,掌心冒汗。 半晌才在心中说道: “真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为了家族利益,我可以牺牲自己……” 又过了好一会儿,怔愣许久的红线,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本书对话。 她手忙脚乱的翻过一页。 答案之书:【傻丫头,你不会直到现在都没发现,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读取人的意念吧?】 红线:“……” 驀的,她整个人像碎掉了一样,靠著墙,缓缓坐到地上,抱住了双腿。 看一眼还在修行的向飞,嘆了口气,心中说道: “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可我跟他才认识不到……不到一个月,正式认识甚至只有一天,这不正常吧?” 答案之书:【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我就问你,需不需要向飞攻略手册!】 红线来了兴致,连忙整理心情: “说来听听?” 答案之书:【我这徒弟啊,其实很好懂,你想想看,之前你们一路上话都说不了一句,那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聊得火热呢?】 红线眼波一闪,抬头看向窗前。 高等吸血鬼的头,此时正安置在那里。 它污秽的魔力和生命气息都被灵光锁死,甚至连污血的恶臭都变得极淡极淡,只能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难以置信和强烈的不甘,证明它的的確確还在顽强地活著。 “是了,他斩了一只高等吸血鬼,我们突然就聊起来了!真奇怪……哦,杀怪物会让他很愉快?” 答案之书:【嘿,你比那傻小子有悟性】 红线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隨后又在心中问道: “那我该怎么做?带他去打吸血鬼吗?” 答案之书:【丫头稍等,我有点事】 红线:“……” 再翻页,答案之书里都是空白。 她坐著不动,但每隔几秒钟,就忍不住打开书看一眼。 终於,足足五分钟过去,书页上又出现了字跡。 【桀桀桀,小爬虫,自以为能在老夫面前瞒天过海,再修炼个一千年吧,桀桀桀!】 红线:“……前辈?” 答案之书:【哦!你还在呢?咱说到哪儿了?对,你该怎么办是吧?简单,僱佣他!】 “啊?僱佣他?” 红线眼睛都瞪圆了:“不好吧,我记得向飞拒绝过很多人的资金,他好像很抗拒这种事……可能觉得这是在羞辱他?” 答案之书:【也没错吧,那养狗的態度不就是羞辱嘛,我这里说的僱佣,是那种等价的僱佣】 红线若有所思,觉得自己懂了,但又好像没懂: “具体说说。” 答案之书:【我这徒弟啊,每天都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但他执行徵召任务的时候,也能一连几个小时专注在任务上都不嫌麻烦,你知道为什么吗?】 红线倒是能理解这一点: “因为他很认真,修行认真,训练认真,执行任务也认真,一丝不苟。” 答案之书:【说的真好听,其实就是单线程,一根筋】 红线鼓著嘴:“好像是差不多,那前辈的意思是,我僱佣他的话,他也会认真的对待我?” 答案之书:【就是这样,你只要把握好那个度,时间不要太长,薪水,任务类型,要足够匹配,这种事来个几次,他起码不会再把你当个路人】 红线一字一句地看了好几遍,不住地点头,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再看一眼吸血鬼的头,念头急转,连目標都找好了。 顿时心下大定:“谢谢前辈,你確实是个好人。” 答案之书:【桀桀桀,你加把劲,我还想在死前抱个徒孙儿】 红线:“啊?那也太快了吧。” 答案之书:【韶华易逝,抓紧时间啊丫头】 这时,修行许久的向飞睁开了眼。 他看了下时间,又看向拿著答案之书的红线。 认真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此时的红线已经確定了自己的心事,还手握攻略,自然不像之前那样进退失据。 面对向飞的目光,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咔嗒一声合住【答案之书】,昂著脖子说道: “向飞,跟你商量个事。” 向飞心中奇怪。 之前这女的还软嘰嘰的,怎么突然支棱起来了? 红线没在意他的神情,起身从地上捡到一颗牙齿。 那是向飞上次带回家的吸血鬼,被太阳照射后留下的牙齿,此时也落了层灰。 她吹了吹,又往后躲了躲,接著扬了扬手中的尖牙: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来帮我对付爬行者俱乐部吧!给钱哦,薪水包你满意,有这种战利品材料我也按市价全收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向飞顿时挑起了眉毛。 他搓著手指,暗自算了算,才问道:“爬行者俱乐部?那是什么?” 红线笑容更自信了,她哼哼两声: “就是一个饲养派的会员制俱乐部,里边藏污纳垢,什么都有,那些吸血鬼就是他们的下属分支,最近跟我很不对付。” 向飞眼睛亮了亮:“吸血鬼只是他们的分支?” “是呢,而且还不是主流分支,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叫爬行者俱乐部?” 红线得意地卖了个关子,见向飞不接招,又撇撇嘴,气哼哼地说道: “因为那些人最喜欢的,就是爬行类的异族,像美杜莎,纯血龙人,金鳞蜥蜴人,而他们的终极目標,是豢养巨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向飞轻轻点头:“可以谈谈。” 第43章:调虎离山 “那好……我名下有家安保公司,招募临时外勤,时薪一般是3000块,要求是18级的武者。” 红线摆出一副在商言商的表情,打量著向飞:“你的战斗力是很不错,但生命等级毕竟低了点……算了,就当交个朋友,给你6000的时薪,不低了吧?” “低了。” 向飞眼睛都不眨。 他对钱不是没有概念,6000的时薪也的確不低,很多人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武院发给他的补助是一个月5000,这在荣阳都有个中等收入水平。 但他对自己的战斗力太了解了。 6000的时薪就想把他打发掉,这臭婆娘是想屁吃! 红线闻言,抱著胳膊,沉思片刻后摆摆手: “好吧好吧,算你能打,我吃点亏,发你1万时薪可以了吧,这可是17级武者的时薪!” 向飞依旧摇头:“低了。” 红线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因为她发现攻略確实有效,向飞在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 不过面上,她却露出恼怒的神色,呛声道: “这都低?你还想要多少?” 向飞心里衡量了一下,开价道:“时薪3万,每天工作三个小时,超出的时间算三倍薪水。” “啊?” 红线嘴巴微张。 她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感到惊讶。 3万的时薪,意味著工作1个小时,就赶得上普通人辛苦一年的收入。这通常是16级武者,也就是真正高手的报价。 以她的身家,这点钱当然是九牛一毛。 但依据阮老的说法,向飞的薪水和他这个人会是匹配的。 而现在,向飞这样篤定的报价,不禁让她產生了一丝联想,隨即惊疑道:“如果遇到16级的麻烦,你搞得定?” 向飞缓慢点头。 红线皱著眉:“真的假的?” 向飞久违的笑了下:“你可以试一试。” 红线在房间里踱步片刻后,摇头:“不用试,我信你,就按你说的价格!” 向飞:“一言为定。” “哼,本来就看这群蝙蝠精不顺眼,今天居然还敢袭击我,必须让它们好看!” 红线恶狠狠的说完,又看向向飞:“加个通讯方式吧,我明天到武院接你,晚上就去找它们麻烦!” “好。” …… 红线最后是被一条交通管理处的讯息叫走的。 似乎是因为她那辆跑车,因为停在武院门口没管,最后被拖车拖走了。 临行前,她可以说急得冒火。 但向飞让她把答案之书留下的时候,红线依然显露出一丝不舍。 这就有点奇怪了。 向飞再次拿起答案之书,心想: 这东西难道真的有用?也罢,再给那老东西一个机会。 “咳,意境的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目前所有可提升项目里,意境是最让他迷茫的一个,这也是他最想諮询老东西的问题。 答案之书:【不忘初心】 “又是废话……” 向飞嘆口气,把答案之书丟到一边,召唤出分身,开始修行。 …… …… 距荣阳城六千公里的地方,老人正坐在一只巨大的甲虫尸体身上,小口啃著苹果。 感受著遥远地方传来的意念,他苦笑著挠挠头: “臭小子,真没礼貌。” 隨即抬眼向前看去。 夜色中,苍莽的群山如同一条条巨蛇堆叠在一起,扭曲的巨树隨著风摆动叶片,发出让人不安的颯颯声,仿佛是那些巨蛇在抖动著鳞片,警告著所有的闯入者。 近处,还密布著两人高的灌木丛,连经过的老鼠也大得惊人。 和老人坐著的巨大甲虫一样,群山中的一切,都被某种力量放大了许多。 看著这样的景色,老人也不禁有些犹豫,呢喃道: “巨人的领地?就这么巧?这怎么看都像是调虎离山啊……” 思索片刻后,他扔掉苹果核,也做出了决定。 “算了,调虎离山就调虎离山,年轻人就得多磨礪,帝皇保佑,好徒儿啊,你可千万別死了!” 言罢,老人腾空而起,轰轰烈烈的撞进了苍莽群山。 剎那间,群山中响起骇人的怒吼,夜色都被这怒吼声扰动,战慄,最后沸腾起来。 负责看守这片防区的卫城守军,很快观测到这个异常情况,连忙上报总部。 这份报告通过戍卫部队的內部系统,十分钟后传回荣阳市內,送到一位情报官手上。 情报官看到后,吩咐人將其放入明早会议的待办事项。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十点半。 情报官面色如常地打卡下班,坐上自己的车,开往郊外。 路上却越开越快。 越开越快。 最后闯进一座庄园,停车后,情报官连滚带爬地衝进庄园的书房,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急声匯报: “长官!巨人之山!巨人之山异动!” 书房里的人,是一个富態的老者,此时正在写毛笔字。 但这样调理身心的活动,並不能让他真正地放鬆下来,始终紧皱著眉头。 看到情报官毛毛躁躁的样子,老者正要训斥几句,却听到了“巨人之山”四个字。 瞬间,老者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巨人之山异动?这么说……是姓阮的进了巨人之山?” 情报官连连点头:“有……有这个可能。” “可能?呵呵,巨人將领正在休眠期,除非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你就是在他耳朵边骂他大傻x,他也醒不过来!唉,这姓阮的,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老者开心地原地转圈,好一会儿,又坐到太师椅上,感嘆道:“巨人之山那么大,东海擂结束之前,他怕是回不来了,哎呀,值了,都值了!一想到姓阮的不在,我这心里……实在是鬆快!哈哈哈哈!” 情报官迎合著,连说“长官神机妙算”“长官运筹帷幄”,如此足足庆祝了十分钟,两人才稍微平静下来。 小心地打量一番老者的神色,情报官悄声问道: “长官,姓阮的那个徒弟,向飞,咱们该怎么处理?” 老者语气轻快地说: “哎呀无所谓了,几次三番的遇险,姓阮的管都不管,估计也不是真传……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能反杀董家兄弟,倒也是个人才,试试能不能收下当狗吧,不能的话,找机会杀了,留著碍眼。” 情报官:“明白。” 老者的神色略微收敛:“要说起来,董天成以前也是条好狗,让他咬谁他咬谁,真好用,可惜啊,临了临了还不老实,想当元老,搞笑,你说说,他当了元老,我当什么?啊?哈哈哈哈!” 第44章:角色扮演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有好有坏。 坏消息是【山河意】依旧在拖累【登龙】的进度,让向飞十分苦恼,甚至想找別人打听打听。 但这类消息已经超过了一般人的认知。 网上没有任何资料,七零八碎流传著的,也是一些可信度不高的传言。 还都是【剑意】【刀意】什么的,和他的【山河意】明显不一样。 最后只能搁置。 好消息,则是他暂时摆脱了技能点焦虑。 红线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他们就合作清扫了一个吸血鬼工厂。 当场砍了十几个吸血鬼的头。 接著是另一个店铺,另一座农场。 车接车送,乾净利落。 属性点和技能点都有所斩获,而且还有钱赚,又不太耽误时间。 简直是量身定製的好兼职! 如此,总算是抵消了一些向飞的糟糕情绪。 直到昨天,事情稍有变化。 向飞和红线赶到一家农庄之后,吸血鬼早已人去楼空。 留在那里的只有一封来自爬行者俱乐部的信。 那封信辞藻华丽,务大务虚,向飞看一眼都觉得烦人,红线就帮他总结成四个字。 【和气生財】 没错,才过去一周时间,爬行者俱乐部认怂了。 他们选择了求和。 方式则是邀请红线去参加一场拍卖会,隨信附赠一张邀请函,可能是打算谈一谈。 至於拍卖会上拍卖的东西……不言自明。 红线並不打算和解,但觉得该去拍卖会看一看。 顺利的话就关门打狗、一网打尽,不顺利的话也能收集一些爬行者俱乐部的情报。 於是,向飞就有了新的烦恼。 …… 此时,向飞穿著那种上衣下裳的交领衣服,是属於一些古老世家的传统服饰。 顏色是利落的黑色,绣纹是华丽的红纹,材料则是某种很高档的丝线。 如果带回家,足以顶替那套作战服,成为他最昂贵的一身装扮。 不得不说,穿著是挺舒服。 但向飞却感觉不太自在。 因为没穿过这种衣服,他穿得有些混乱,莫名热情的红线这会儿正在帮他整理……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 “真的要这样吗?”他有些迟疑。 “当然了!”红线言之凿凿:“这次拍卖会主题就是角色扮演,大家都要隱藏身份,你不穿,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咱们还得悄悄的收集情报呢!” “可是……” 红线打断:“你知道的,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向飞只得磨牙道:“行吧!” 虽然听起来有一定道理,但他总觉得红线说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古怪。 算了,爱咋咋地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红线此时也穿著女款的古典服饰,和他的衣服莫名很搭,既然是角色扮演,可能是出自同一个影视作品吧。 不过向飞没看过电视剧,压根不知道这两个角色是谁。 好一会儿,著装整理完毕。 红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终於没绷住,露出了一种极度满意的笑: “很帅嘛,来,叫姐姐!” 向飞撇她一眼:“神经。” “哎呀,你又凶我,再凶我扣你工资!” 向飞瞬间挑眉。 你敢扣我钱? 红线顿时缩了缩脖子,赔笑道:“开个玩笑嘛,你工作这么认真,我怎么会扣你钱呢?嗯?是不是?” 向飞“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 …… …… 半小时后,刚刚入夜。 戴上面具的向飞和红线走进一家小型会所,来到了拍卖会现场。 两个人都进行过一定的偽装。 向飞的长剑,剑柄和剑鞘都被换成了影视剧的同款,红线的头髮也已经染成黑色,为避免那封信里的邀请函被做过手脚,他们还从其他渠道弄了个匿名款邀请函。 再加上行程上的细节,前期的隱藏工作已经做到极致。 剩下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饲养派搞得拍卖会,天然就见不得人,自然不会搞得富丽堂皇。 现场的灯光,刻意营造出一种黑暗风格的曖昧氛围。比起拍卖会,不如说是舞会。除了走来走去的侍者,所有人都带著一些隱藏身份的装饰,三五成群的小声交流著。 向飞找个地方坐好,没有东张西望,而是竖起耳朵收集著信息。 很快,他就发现,大多数人的对话都集中在同一件事上。 …… “这次真的有那个吗?” “说是有,听说是伏龙那边的新技术,总算做出了一个成品。” “哇,那可太棒了!” …… 正要再听,侍者突然过来送饮品。 向飞的是一杯酒,红线的则是一杯纯果汁饮品。 他下意识要喝,红线却把两杯饮品对换,然后低声道: “小孩子不许喝酒。” “……” 向飞无语,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低声说正事:“他们都在聊,今天会有一个没出现过的新东西,你说里边会不会有针对你我的陷阱?” “什么新东西?” “说是和伏龙市有关。” “哇哦。”红线咋舌:“那要是真的,咱们得当心点。” 目前的东海八郡,仅有两座城市符合帝国设立的超一线城市標准。 伏龙市就是其中之一。 看名字就知道,那座城市在建设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巨龙族曾经是东海的霸主,建设了巨大的龙巢,和更巨大的龙墓。 那些资源,几乎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宝藏。 如今,伏龙市仍以丰富的矿產资源,以及先进的机械及生物科技著称。 “原来他们的技术来自於伏龙市……难怪连吸血鬼的长生特质都能提取。” 红线像是解开了一个疑惑:“还有吗?” 向飞回一句:“在听。” 片刻后,他突然看红线一眼,问道: “你是麻烦体质吗?” “嗯?什么叫麻烦体质?”红线不解。 喝过酒后,向飞透过她面具的缝隙,看到了一丝酡红。 空气中也透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向飞先把果汁推到远离自己的位置,然后解释道:“我师父告诉我的,说是一种待著不动,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的特质。” 红线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你在自我介绍吗?” 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向旁边。 一个金髮的年轻人走到他们面前,身后还跟著一个护卫似的中年人。 年轻人可能很喜欢自己头髮的顏色,戴著的面具,也是覆盖著右半边脸的黄金面具,看质感应该是纯金。 他看看向飞,又看看红线。 左看右看三次之后,最后看向红线,语气乖张地大叫:“哇!侠影!搞这么像!姐姐!我能叫你姐姐吧!哈哈哈!” 红线脸色冷淡。 向飞敲了敲桌子:“这里不欢迎你。” 似乎察觉到向飞的肢体语言有所倾向,跟在年轻人身后的护卫沉默著上前一步,面具后的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向飞。 年轻人毫不收敛: “小瘪三,你踏马跟谁说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红线在一旁轻抚额头,差点笑出声。 还以为都是乱编的,原来真有这种神经病二世祖啊…… 向飞则不言不语地起身,站到年轻人面前,一巴掌甩了过去。 护卫登时出手,但什么也没拦住。 年轻人被抽翻在地。 他捂著脸,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颤抖著指头指著向飞:“你!你敢打我!” 护卫脸色赤红,惊怒道:“好胆!” 言罢双手扬起,就要打来。 向飞手一抬,也给了护卫一巴掌。 护卫的实力到底是强一点,没有被抽翻,但脚步也不太稳固,左晃右晃,似乎有些头晕。 如此鲜明又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年轻人和护卫都冷静下来,捂著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见他们识相的不再闹事,向飞坐回了原位,拿起自己的果汁喝了一口。 感觉清凉败火。 红线晃著酒杯,低声说道:“这人面生,荣阳绝对没有这號脑残,应该是过江龙……嘖,这么囂张,没准就是伏龙来的,那些人,才会把荣阳当泥坑踩。” 向飞点头。 预选赛將近,荣阳出现什么地方的人都不奇怪。 第45章:拍卖 东海擂的参赛人数实在太多。 百余万武者个个年轻气盛,聚集在一座城市里,每天还要上擂台,爭胜负,搏前程。 如果再来些红顏祸水,引发爱恨纠葛,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很炸裂。 白天在擂台上,还有规则,到了擂台下,恐怕就要进行无限制生死斗了。 大城市还不好说,但荣阳这样的三线城市,百分百会出乱子。 所以东海擂的预选赛,其实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会由102座主要城市,自行举办海选赛。 选拔出一定数量的选手后,再一齐赶往主会场,进行第二阶段的正赛选拔。 这样能让非主办城市有点参与感,也能降低野生武者参加东海擂的压力。 最主要的是能避免大量参赛选手在台上台下都打成一片的火爆场面。 因为每个城市的人口分布、发展程度有差异,获得的海选名额也就有多有少。 大城市名额多一些,小城市名额少一些。 而海选赛最大的特点就是不问出身,荣阳作为今年的东道主,又会额外获得不少的名额。 有些大城市的武院学生,就会钻个空子,提前来荣阳参加海选。 他们的实力在大城市武院是吊车尾,但毕竟吃的是大城市的资源,综合水平,可能也就比陆小典这种首席的水平低一些。 能不能杀进正赛不一定,但海选出线的机会肯定是大大增加的。 刚那个囂张的金髮年轻人,多半就是如此。 向飞当然无所谓这些。 他压根不用参加预选赛。 红线在旁边打量著他,心念电转间,突然轻轻踢了一脚。 向飞顿时抬头,用眼神询问: “有发现?” 红线却放下酒杯,双手並在一起抓住桌子,满脸期待的看著他说: “小飞啊,你给我透个底,这次东海擂,你能打进第几轮……就你的感觉,怎么样?能进八强吗?咱们荣阳还没出过八强呢!” 向飞看向了別处,心中无语。 他还以为有啥正事,没想到是这个。 也罢,这是老板,给个面子吧。 他继续竖起耳朵收集情报,隨口说道: “尽力吧,据说一线城市,超一线城市的武魁强度都很高,还是想碰一碰的,希望有惊喜。” 红线嘿嘿一笑:“那惊喜的怕不是对手哦。” 向飞喝果汁,没说话。 放以前,他都敢靠【登龙】的超標攻击力,和那些大城市的武魁搏一搏。 何况现在。 红线嘆口气道:“唉,我们灵术师就没你们这种大场面。” 她的性格中明显有些暴力因子,连灵术也是塑能型的火系。 但灵术师的教育体系里,学术氛围要更浓厚一点,很少举办这种大规模的对抗性比赛。 这一点红线一直觉得很可惜。 向飞没理会她无聊的感嘆,竖起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 红线的醉意瞬间清空。 向飞看她一眼,点点头,低声道: “找到了。” …… …… 一个隱秘的房间里,一男一女正说著话。 女的:“那位红小姐还没来吗?” 男的:“目前是还没来。” 女的:“她是不敢来?” 男的:“不能吧,那位红小姐可不像是没有胆量的人,她就是带著马仔,话都不讲进来就打都不奇怪。” 女的:“那主人那边呢?有消息吗?” 男的:“老板才不管这个……算了,咱也不管了,你先陪我乐乐,嘿嘿嘿。” 女的:“你真坏……快开始了……我还要主持呢,哎呀,一会儿还得补妆……” …… 隔墙偷听的红线听得红了脸。 不过她喝了点酒,看著倒也不明显,只是递给向飞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向飞一头雾水。 我做错什么了吗? 红线“哼”一声,低声道:“怎么办……现在闯进去会很辣眼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辣眼睛,但向飞也感觉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 听对话,女的应该就是拍卖师,男的也只是这场拍卖的负责人,而不是真正的老板。 向飞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再等等吧。 希望不会等太久。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红线的脸色也越来越红。 向飞:“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红线像被嚇了一跳,连忙摇头,说著“没什么没什么”,双手拍了拍脸颊,轻轻吐气。 向飞觉得奇怪,不过没说什么。 好在这样的尷尬並没有持续多久。 隔壁的女声说道:“真的要开始啦……” 男的:“这么快吗,好吧好吧,那你去忙吧。” 又过了一会儿,向飞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男的咬著牙嘀咕: “这妖精……越来越难对付了……啊!我的腰!难怪老板让我来应付……恐怖啊……” 向飞给了红线一个眼神,也出了门。 二十秒后,红线听到了隔壁有人敲了敲墙。 她出门,左右看了看,来到隔壁,推门进去,顿时抬手掩住了鼻子。 向飞自然已经將禿顶男人制住,开口道: “她问什么,你说什么。” 禿顶男人惊恐地点头。 红线的手依旧掩著口鼻,闷声问道:“你们俱乐部的老板是谁?” 男人:“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红线和向飞对视一眼,又问道:“你们怎么联繫?” 男人咽了下口水:“通……通讯……” 红线:“联繫他。” “好的好的。” 男人抬起手臂,露出一个很花俏的个人终端,但才刚刚打开,就被向飞抢过,拿在手里。 “哪个?” 男人擦擦汗:“就……备註是老板的那个……” 向飞依言操作,打开对话记录,片刻后皱眉,递给红线看了一眼,红线挑眉,冷笑: “呦,还说我坏话?” 男人瞬间大汗淋漓:“红小姐,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向飞上前捂住他的嘴,“嘘”了一下。 男人连忙点头。 向飞鬆开后,男人压低了声线求饶:“红小姐,我就是老板的一条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个人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红线摆摆手:“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懒得听……那个女的呢?女的知道你们老板是谁吗?” 男人又擦汗:“应该……应该也不知道,她每次都被蒙著眼睛。” 红线露出一个噁心的表情:“还真谨慎。” 这时,时间来到十点整。 外边传来女人清脆端庄的声音:“欢迎各位来宾,第二十六次拍卖马上开始。” 第46章:人造真祖 两个人都没去管外边的拍卖会。 向飞將终端还给了男人,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示意別耍花招。 后者接过,咽下口水,连连点头。 红线抱住胳膊,沉思片刻:“告诉你们老板,我已经来了,问他该怎么办。” “好的好的。” 对方很快回覆: 【你就告诉那个疯婆子,袭击她是那些吸血鬼的行为,跟我们真没关係,但她一直这么搞我们客户,生意真的没法做,真闹黄了我跟她鱼死网破】 片刻后又补充: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你那边態度放低点,別直说,那娘们性格贼踏马爆,你就说我们可以赔钱,可以让她入股,怎么都行,反正別再搞了!这么搞真受不了!】 红线“呵呵”一笑。 从这些话的口吻,她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目標。 毕竟荣阳的上层圈子,其实就那么一些人。 这个所谓的老板,应该也在其中,而且跟她还有点仇怨。 年纪……应该不大? 一些名字在脑海中转了几圈,红线说道: “跟他说,我要一半。” 禿顶男人愣了足足三秒钟,才连忙打字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 …… 【臥槽她真敢要!她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行吧,给她给她】 【嘿,这其实是好事啊!红家的牌子在商业区可太硬了,她现在还回了陆家,咱们这是如虎添翼啊!不赖,不过你別直接答应,知道我意思吧,你直接答应她敢要七成!】 …… “收起来吧,我知道他是谁了。” 红线嗤笑:“呵……难怪搞个拍卖会都玩角色扮演,原来是开娱乐公司的。” 禿顶男人颤颤巍巍地收起个人终端,满脸小心地看一眼向飞,苦著脸求饶道: “红小姐……我……我真不想这样。” 红线撇嘴道:“叫巡逻队吧。” “啊?” “我让你叫巡逻队!你们在这里从事非法活动,都进去反省几年吧!放心,你这还是自首呢!” “啊?我不要坐牢啊!不要啊!红小姐!您饶了我吧!” 突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向飞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认真问道:“你们今天要卖新產品?” 这一问把禿顶男人的苦情表演问停了。 他一直以为向飞只是个护卫,但这口气一点也不见外啊。 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下,禿顶男人突然想到,这好像是电视剧里的情侣角色,而且还是姐弟恋…… 嘶……难道? 他连忙堆起諂媚的笑:“这位少爷也对我们的產品感兴趣?” 红线瞬间明白了禿顶男人在想什么,恨不得踢一脚过去,但她又嫌脏,只得低吼道: “让你说你就说!” “是是……確实是有个新產品,不过……其实也是老產品了,只是咱们这边才刚拿到不久。” 禿顶男人整理了一下思路: “伏龙那边有种生物技术,可以提取吸血鬼身上的一种物质,这种物质有很高药用价值,我们就夸大成长生药,直接卖爆!然后几个月前,伏龙市那边技术又有突破,说可以把这种物质继续凝练,然后再放回吸血鬼身上……” 他说到这里,连红线也察觉到不对劲。 提取吸血鬼的长生特质然后再提纯? 这是要干什么? 人造一只吸血鬼真祖吗? 但禿顶男人还沉浸在巨大利益的畅想里,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继续说道: “然后再从这只吸血鬼身上提取那种物质,那种物质的药用价值会提高非常多,然后就再提纯,再培养,叠代几次之后,那產品可以说无敌了!简直是真正的长生药!” 向飞眯眼。 红线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人,眼睛里难道就只有钱? 她几乎是咬著牙骂道:“你们就没想过,这样做有风险吗?” 禿顶男人挠挠头:“能有什么风险?伏龙市的人都在用,绝对安全啊!” “你们卖过多少?” “呃……像叠代一次的吸血鬼已经卖过很多了,今天要卖的是最新款,叠代九次之后的最新款!” 向飞听了,暗自嘆气。 他此时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隨便路过一只吸血鬼,也能使用血魔法这种挺稀有的能力。 原本以为是倒霉……当然,对他来说也算是运气好。 可万万没想到,这不是倒霉也不是运气好。 这是一群疯子科学家,人为培育的结果。 向飞甚至想起来,在化妆品店抓到的那只吸血鬼,临死前都在嘲笑他。 说人类可笑。 確实可笑,向飞自己都被气笑了。 他看一眼红线,问出了另一个他十分在意的问题: “你们老板说,吸血鬼袭击红线是自发行为,这是你们的託词还是真的?” 禿顶男人顿时苦著脸:“真的,袭击红小姐这事真和我们没关係,我们……” 向飞打断他的哭诉,追问道: “那这次让我们来拍卖会是谁提议的,你还是你们老板?” 禿顶男人有些奇怪:“是提香,哦,就是外边那个拍卖师……” 向飞和红线同时望向门外。 拍卖会已经开始,叫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沉默片刻,红线问道:“她也负责安置你们那个,叠代了九次的產品吗?” 禿顶男人有些迟疑,但还是选择说老实话: “是……这边的事都是她管,我平时都不来的。” 向飞没再说话,沉默著握住剑柄。 禿顶男人被他这个动作嚇一跳,连忙缩起脖子。 脾气火爆的红线终於没绷住,气得一脚踢了过去,將其踢得东倒西歪: “傻x,你们那什么破產品已经失控了!那个拍卖师被催眠了!还没反应过来吗?” 禿顶男人:“啊?不能吧!” 向飞看著红线,神情严肃:“九次叠代的吸血鬼绝对不弱,我不一定能护住你,趁现在还没暴露,你先撤。” 红线张张嘴,然后重重点头,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 “我会通知巡逻队,红家和陆家的人也会来支援,事情太大,你千万不要逞强。” 向飞不置可否。 禿顶男人此时已经抖如筛糠。 红线才懒得去管,提起裙摆就要离开,向飞却又拦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感到疑惑,就听见隔壁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然后是拍卖师提香的声音:“亲爱的,还在吗?”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第47章:急 十秒钟后,拍卖师再次敲响房门。 “亲爱的?” “进。” 听到声音,拍卖师连忙推门进去。 屋子里,禿顶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方,一脸不耐烦: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拍卖会不挺热闹吗?出事了?” 拍卖师没有急著回答,因为她看到一个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沙发上,目光审视地看著她。 “原来有贵客啊,真是失礼了。” 拍卖师施一礼,笑容嫵媚:“这位先生……” 禿顶男人直接打断:“行了行了,我们这儿正谈事呢,没重要的事就別添乱,忙你的去吧!” 提香顿时委屈道:“是有大事的,外边有个客户,让咱们直接上新產品,说什么预热產品都是浪费时间……” 禿顶男再次出声打断: “就这点破事也来找我?俱乐部闹事,赶出去不就得了!” 提香顿了下,双目扫一眼沙发上的男人,低声说道: “闹事的是贵客……伏龙市来的贵客,我真做不了主……你快跟我来一趟吧!” 禿顶男人却不再说话,只有一滴汗,从额头一路流到了下巴。 提香愣了下,连忙上前一步,关切道: “亲爱的,你怎么了?” 禿顶男人后仰,喉头涌动,脸色更加惨白。 这时候,沙发上的男人开口问道:“闹事的客人,是个金髮的年轻人吗?” “呃……” 拍卖师不確定男人的身份,连忙看向俱乐部主管,也就是禿顶男。 得到的回应是连续不停的点头。 拍卖师便说道:“是的,是这样一位客人,行事很张扬。” “我认识他。” 沙发上的男人依旧盯著拍卖师的双眼:“去稳住他,两分钟,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料理他。” 拍卖师再次看向禿顶男,后者更加快速地点头。 “知道了,谢谢这位公子……仗义援手。” 沙发上的男人不再言语。 拍卖师带著小意又乖巧的笑容,退出了房间。 咔噠一声,门关上了。 禿顶男险些一禿嚕滑到地板上,两条胳膊撑住座椅扶手才重新坐稳。 面对拍卖师的目光时,他已经汗流浹背。 他不可能跟著出门,因为此时的他,压根连站都站不起来。 如果刚才向飞没有接过话头,迎接拍卖师的,就是一个男人的尖叫了。 另一边,红线从宽大的客座沙发后边翻出来,轻声说道:“小飞,事情大条了。” 她的个人终端上,信息正在疯狂刷屏。 向飞接过来看了一眼。 对话信息很多。 概括一下,红线这边发送的消息主要就三点。 …… 【俱乐部贩卖的吸血鬼失控了,它们有所图谋,但不清楚具体计划】 【吸血鬼们似乎在寻找她,原因未知】 【如果吸血鬼相关的药物製品都被做过手脚,这事有可能引起大范围的灾变,警卫部需要重视这件事】 …… 通报的消息基本都是猜测,看起来甚至像是危言耸听。 如果通报这件事的,只是个无名小卒,那恐怕没人会在意。 但红线不是无名小卒。 她的家人也不是。 所以警卫部迅速响应,一二三部的行动队,巡逻队,交通队全部动员起来,並且迅速上报政务厅,裁判所,还抄送了一份给戍卫部队。 向飞暗自鬆了口气。 警卫部,裁判所,戍卫部队,三大暴力机关都动起来,如果不能镇压这群吸血鬼,那荣阳城就真完蛋了。 照理说,吸血鬼还没这个本事。 事情是大条了,但也不会再出大乱子。 不过向飞心里依旧透著一丝不安,这一丝不安来自於未知。 那帮疯狂科学家製造出来的,叠代过九次的吸血鬼……也可能是叠代过九次的高等吸血鬼,距离真祖到底还有多远? 连最底层的吸血鬼,往往也具备基础的魅惑能力。 无限接近真祖的吸血鬼,对那个拍卖师使用的,也仅仅是魅惑吗? 从那个拍卖师进门开始,向飞就一直在观察,却没看出一点被魅惑的跡象。 没有精神涣散,没有口齿不清,没有逻辑混乱。 一点点都没有。 “不对劲。” 向飞心中警惕,转过头和红线说了几句话。 …… …… 拍卖会现场的人其实不多,真正的客户满打满算也就十多个。 但在金髮年轻人的胡搅蛮缠下,却乱得像菜市场。 所谓的拍卖秩序已经是荡然无存。 脑残的二世祖谁劝都不听,谁上来都是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伏龙世家的含金量吗”。 把其他人搞得哭笑不得。 要不是捨不得新產品,早就痛快离场了。 向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场面。 而他的出现,让金髮年轻人诡异的安静了两秒钟,可很快就又梗起脖子说道:“怎样?我就来买东西,没招你没惹你,你也要打我吗?还讲不讲理了!” 向飞:“你想看新產品?” “对啊!怎样?” “我也想看。” “那又怎样……啊?你也想看?”金髮年轻人愣住了。 旁边等著他平事的拍卖师也愣了一下。 向飞突然看向拍卖师:“你叫提香?” “呃……是。” “跳过无意义的环节吧,提香,让新產品出来亮个相。” 和金髮年轻人不同,他的声音很沉稳,这反而让其他顾客提起了兴致。 实话实说,今天来这里的,九成九都是为了这个所谓的新產品。 此前低叠代次数的吸血鬼出產的长生药,都让所有人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自然都雄心勃勃地想要扩张一番。 只是拍卖会的惯例,压轴商品都是在末尾时段登场,大家也都习惯了。 但现在既然有人提出来,把中间流程省略掉,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於是纷纷应和起来。 “对啊,快端上来吧!” “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就算买不起,看看样品也是好的。” 金髮年轻人一头雾水。 这哥们跟我说的话不是一样吗?怎么我说你们就不同意,他说就可以? 提香左右看著他们,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这么急吗?” 眾人再次七嘴八舌地应和。 “急!” “急死了!” “对啊,急死了!” “唉……” 提香夸张地嘆口气,笑道:“真拿你们没办法,既然这么急著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吧。” 场中静了一下。 一个戴著狐狸假面的客户满脸奇怪地问道:“小香香,你在说什么呢?” 提香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 狐狸假面立刻颤抖起来,隨即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下腰,呕出大团的鲜血。 一道猩红的血光从其口中飞出,融入了提香的手心。 提香顿时舒服地哼出了声: “这就是生命吸取的感觉吗?確实很甜美……” 第48章:猩红结界 猩红光芒离体的瞬间,狐狸假面仿佛苍老了一百岁,颤巍巍地摔倒在地。 “啊?这是怎么了?” 眾人惊恐的看著这一幕。 金髮年轻人哈哈大笑:“这就叫自食其果,也不动脑子想想,那长生药都是真正的天材地宝,是那么容易能搞到的?现在傻了吧,被人当猪养了吧,哈哈哈哈!” 顿时有人抓住他的肩膀:“什么意思?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髮年轻人一把挣开,整整衣服,大咧咧道: “我是说,你们这些吃过长生药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人当猪养了!吃的药版本越高,现在死的就越惨!懂了吗?”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有机灵的,连忙跑到提香跟前求饶: “小香香,你还记得吗?我……” 这人吞吞吐吐,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大概搜肠刮肚半天,也想不到自己对提香做过什么好事。 提香露出温柔的笑,说道:“记得,记得,小香香记得可清楚了呢。” 说完手一挥,收割了那人的性命。 眾人慌乱逃窜,提香手指轻点,像是阎王点名,最后这些人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生命吸取收割。 此时,场中站著的除了提香,就只有向飞和那个金髮的年轻人。 至於那些机灵的侍者,在第一个人死去的时候就跑路了。 做完这一切,提香满面红光,笑道: “现在看到了,这就是新產品,如何?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 金髮年轻人那张扬的架势没有任何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你比之前那些失控的產品更加成熟,这样的你,才值得成为我的功勋!” 提香没理会这人的神经病发言,继续说道:“你就是向飞?这阵子,你和红小姐的组合,可是让某些人很头疼呢……红小姐呢?她怎么没跟著你?” 这种问题向飞自然不可能回答。 他看著提香,抚摸著手中的长剑。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使用了血魔法中的生命吸取,但他的长剑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这女人到底哪里不对劲? 提香也看著他,很诚恳地说道:“我真的很崇拜你,能孤身一人灭了董家,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一直期待著你这样的英雄来救我,比起红小姐,我才是更可怜,更需要帮助的那个,你能帮帮我吗?” 向飞摇头:“你连人都不算。” “这样吗?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提香嘆气,抬起手掌,说道:“所以,你打算在这里拖延时间,然后让红小姐逃走吗?” “也不全是。” 向飞说道:“我想试试,能不能直接宰了你,不然你会死在警卫部,甚至裁判所手里。” 提香面露讚许:“很自信嘛,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早就发现你们了,但我却没有动手,是有什么原因呢?” 向飞皱眉。 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提香笑容变得阴森而诡异:“因为,在拖延时间的,可不只是现在的你哦。” …… …… 公路上,陆大炮亲自带队,领著几个精锐开车狂飆。 在接到红线信息的一分钟后,他就已经在路上。 所有人里,他是最快的,比红家都快一点。 但很可惜,他还是不够快。 夜色中,小型会所所在的方向,突兀地落下一层暗红色的帷幕,最终凝结成一个半球,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 砰! 陆大炮握拳砸在车门上,把车门砸得变形。 他的副手也凝重地看著那帷幕:“猩红结界,看浓度应该凝聚了两千人的生命力,已经比预期中少很多,持续时间不会太久,你不要太著急。” “可是就差一公里!就差一公里!我又迟到了!” 陆大炮咬著牙。 副手安慰道:“红线好像和阮老的那个弟子在一起,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陆大炮舒口气,心中默默祈祷。 一公里的距离真的很短,陆大炮的车队很快停在结界之前。 他抬手就是一掌,爆炸式的轰了上去。 猩红结界闪了一闪,陆大炮掌心留下大片被腐蚀的痕跡。 “打不破。” 陆大炮心知肚明。 生命力铸造的结界是防御力最高的结界类型,而这里凝聚了两千人的生命,绝不是他能够打破的结界。 更要命的是,还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各个方向飘过来,一点点融入这个结界。 仅仅过去两分钟,红家的队伍也到了。 领头的是个六十多岁,面相威严的老婆婆,正是红氏如今的掌舵人红鸣。 也是红线的姥姥。 陆大炮绷住脸,声音艰涩地喊了一声: “妈……” 老婆婆剜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別叫我妈,我当不起。” 陆大炮低著头不说话了。 跟在他身后的陆家人也都臊眉耷眼,没什么底气。 再过几分钟,警卫部,裁判所,政务厅,还有戍卫部队的观察员都到了。 全是核心人物。 裁判所来的人甚至是明浩,首席裁判官。 巡逻队长罗玉,也不算小人物了,但混在这群人里,真的就是个透明人。 他看一眼不远处猩红色的帷幕。 转过身,招呼著手下的人拉起隔离带,维持秩序。 猩红结界前,最核心的一圈人,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看著明浩。 后者看著猩红结界,连试都没试,就摇了摇头。 陆大炮又问:“邢队长呢,她在哪里?” 警卫部的一个副部长解释道:“现在城里各处都有吸血鬼作乱,邢队长正在组织人手镇压,那也很重要,而且……” 明浩接口道:“她跟我差不太多,我做不到,她也做不到。” 陆大炮:“你们联手呢?” “相性不合,一加一会小於一。” 明浩嘆了口气:“这座城市里,能用武力打破这种结界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陆大炮眼睛一亮:“那我去求阮老!” 一直在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戍卫部队观察员轻咳一声:“那个,我们接到线报……” 眾人齐齐望过来。 戍卫部队通常只负责对外的大规模战爭,这种市內的灾害事件很少处理,所以只派出一个观察员。 被这么多大佬盯著看,观察员心里发毛,但还是要硬著头皮把话说完: “我们接到线报……阮老,现在可能,大概,不在城里?” 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包括陆大炮。 一群人几乎同时问道: “阮老离开了?” “阮老在哪儿?” “他为什么不在城里?” 观察员咽了下口水:“前阵子,阮老发现了养蜂人的踪跡,然后就一路追到巨人之山,一头扎了进去……” 场中顿时陷入尷尬的沉默。 养蜂人,虫族余孽。 比起这种危机,城里这些吸血鬼,真就是小打小闹。 就算由著吸血鬼的性子闹,它们也不见得能毁灭一座城市。 但虫族的到来,受到威胁的,会是整个东海。 没人能在这件事上苛责阮老。 只有明浩皱著眉,喃喃道:“真有这么巧吗?阮老才刚离开没几天,这妖魔鬼怪就都出来了?” 第49章:至纯之血 自己的女儿被困在结界內部,陆大炮心间的焦躁,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安抚。 能直接解决问题的人不在,才更需要他竭尽全力,绝不能止步不前。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攻击著结界,咬牙承受著那种令人作呕的反噬之力。 这样做並非没有意义,他的每次攻击,或多或少在消耗结界的力量。 即便很微弱。 但对陆大炮来说,哪怕结界的持续时间缩短一秒钟,都是好的。 明浩等人也被他带动,纷纷出手,全力攻击猩红结界。 骇人的巨响声此起彼落,將周围的建筑物都震得开裂,甚至崩塌。 只是,这些动静传到结界內部,却像石子落进水池,几乎掀不起什么波澜。 提香感受著猩红结界的波动,笑容中带著嘲讽的意味,嘴上喋喋不休的说道: “这个结界漂亮吧?但这只是最小型的,以人类成年男性的標准,只要1000个人的生命就能开启,时间只能持续一个小时。” “真正的大型结界,可比这个像样多了,战爭开始的时候,可以遮蔽整个天空,倾覆一个世界。” “哇,可惜你看不到,外边真的来了好多大人物,平时见都见不到的。” “唉,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富家小姐有危险,就能让这么多大人物爭先恐后地来帮忙。而像我这样的小角色,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你呢?向飞,如果这里被困的人只有你,会有这么多人来帮你吗?” 回应她这些话的,是一道道斩击 最后一道,带走了提香的一缕长发。 提香退开之后,摸了摸发梢:“別这么凶嘛,对那位红大小姐,你也这么凶吗?” 向飞踏步,再递一剑。 又被对方笑著躲开。 脚下步子暂缓,向飞心中念头直转。 双方交手过数个回合,数值上的评估已经基本完成。 力量方面,加持山河意的他占据绝对优势。提香的优势是速度还不错,反应的数值也非常高,足以躲避他的攻击,却又很难做出有效反击。 此时只能说一些废话,试图用言语扰动他的心境。 向飞自然不受影响。 但他確实有迟疑的地方。 因为提香身上实在有太多的未解之谜。 比如,她只是个拍卖师,为什么会变成吸血鬼?原本那个九次叠代之后的吸血鬼呢? 是吸血鬼杀了真的提香,偽装成了她的样子……还是提香用某种方式,反杀了吸血鬼? 而最让向飞疑惑的,则是提香站在他面前,手中的长剑却没有示警。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他从来是个行动先于思考的人。 杀死敌人,比解开谜团更重要。 所有这些想法与困惑,都在半秒钟后,变成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接下来怎么打? 然后战斗直觉给了他答案。 逼迫一下站位,再瞬开分身,然后三登龙齐斩,看看对方有什么手段。 不过,一个出人意料的变故,打断了他的作战计划。 啪! 似乎是玻璃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极致愤怒的吼声:“你们两个踏马的混蛋!都没听到我在说话吗!” 向飞:“……” 他这才想起来,现场好像还有一个人。 那个金髮,脑子好像有点问题,还来自大城市的年轻人。 嗯,弱的掉渣。 这人居然没躲起来吗? 金髮的年轻人在他的身后,面对强敌,向飞当然不会回头。 提香也没有分心。 双方就要再战。 金髮年轻人那气急败坏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些歇斯底里: “xxxx,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老罗!动手!” 话音一落,斜刺里钻出一个身影,闷头冲向提香。 赫然是那个金髮年轻人的护卫。 提香神色厌烦,迎著护卫一掌拍出,口中还怒骂一声“找死”。 向飞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一掌没法尽全力,但依旧將护卫打的吐血。 只是,这血似乎吐的多了点……不对,护卫好像是故意把血往提香身上喷。 而提香沾上鲜血的一瞬间,身上就冒起了白烟。 她神色大变,口中尖叫: “至纯之血!” “没错,这就是我的至纯之血,专杀你们这些脏东西!你!已经死了!” 金髮年轻人双足跨立,指著提香,昂头道: “作为我的恩赐,我会记住你的!你將作为我的功勋,被记录进我的家族史书,成为我丰功伟绩的第一行字!哈哈哈!感谢我吧!你卑贱的生命,只有被我杀死才有意义!” 倒在地上的护卫,唇角染血,其中有他自己的,也有含在嘴里,本属於金髮年轻人的,他也不在意,满脸都是欣慰的笑: “少爷的千秋功业,自今日始矣……咳咳,可惜,我不能亲眼见证这一切了……” “胡说,老罗,我不会让你死的!等我成为家主,我还要封你为太上长老!” 那护卫顿时双眼噙泪:“少爷!” 向飞眼皮直跳。 心想大城市里的二世祖,都这么神经病吗? 罢了,正事要紧。 在他们两个开始庆祝胜利的时候,提香原本颤抖的身躯,已经逐渐稳定下来。 至纯之血对血族的確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此时的提香,形貌已然大变。 所有沾到至纯之血的皮肤全部开裂,但露出的不是白骨,而是灰褐色,暴露著扭曲筋肉的皮肤。 她的半边嘴巴也凸了出来,比另半边大上一倍,锐利的牙齿扭曲交错。 那两只眼睛更是变成了野兽的样子,其中的光茫嗜血又残暴。 当这种丑陋的样子遍布全身,才是这种邪恶生物的本相。 如果至纯之血足够多,或者提香足够弱小,此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但这两个条件都不符合。 吸血鬼本就难以杀死,何况是一只逆转叠代过的吸血鬼。 不过向飞倒是找到了杀死她的方法。 他大步走到金髮年轻人面前,在对方不悦的目光中抓起一只手,按在剑刃上。 唰! 剑锋划过,染上了鲜红中带点淡金色的血,隨即又在灵光注入下闪耀起烈焰般的光。 向飞不禁多看了一眼捂手惨叫的金髮年轻人。 心想这傢伙虽然有点脑残,但也不是毫无用处。 起码这一身至纯之血就很不错。 提香现在是真慌了。 眼见向飞提著金灿灿的长剑衝过来,她忍著身上的剧痛,拼命想要躲避。 可向飞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金光闪烁,眨眼之间將其切成了碎片。 但向飞的动作没停,伴隨著升腾而起的白烟,一次又一次的切割。 终於,【万物於我】的面板跳动了一下,他才猛地停住动作。 可看著眼前被切成臊子的提香,向飞却有些迟疑。 就这么结束了? 他打开面板查探,隨即皱起眉头。 “只有属性点?那是灵魂逃走了?不,如果灵魂逃走了,面板也不会结算。” 向飞自觉不算聪明,但此时此刻,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吸血鬼的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在提香这里。 “难怪一直有种违和感。” 他喃喃道:“提香……想要红线?” 第50章:红线 会所的某个角落。 红线正在发呆。 她其实不太理解,向飞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让她找个地方藏好。 但她直接听从了这个意见。 没法不听啊,即便现在,再回想起向飞走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红线的脸都会发热。 “唉,就不能多说点,平时老是凶巴巴的……嘿嘿……” 红线想著想著,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儿,她突然又想到,遇到危险,自己只能躲在这个地方,似乎有点太废物了。 但这真不能怪自己弱啊。 在二十二岁的年纪,能成为17级的灵术师,她怎么著都和弱小这两个字不沾边。 纯粹是向飞战斗力太超標了。 简直不像是一个次元…… 18岁之前就有16级的战斗力,向飞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漫无边际的头脑风暴太过无聊,红线突然有些犯困。 这股困意来得是如此汹涌,她都来不及抵挡,就陷入了昏睡。 临睡前,红线都在想: “真没想到啊,向飞的嘴也能这么甜……” 此时,猩红结界甚至还没落下来。 …… …… “喂!你有没有心啊!我问你有没有心啊!” 金髮年轻人捂著手上的伤口,举到向飞面前,大声质问著:“你哪怕打个招呼呢!啊?你打个招呼也好啊!我又不是不能答应你,你不能上来就划拉呀!很疼的知不知道!” 向飞心思自然不在这里,他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往红线的藏身地走去。 但金髮年轻人一直这样不依不饶,搞得他都没办法好好思考,不耐烦道: “那你要怎么样?” 金髮年轻人顿时变了张脸:“简单!只要你出去以后,不说那吸血鬼是你杀的,说是我杀的!我就不计较这事儿了!” 向飞万万没想到,这人的诉求是这个。 他摇摇头,心想果然是脑残,有著难以理解的脑迴路。 说一句“隨便”,就继续前进。 金髮年轻人大喜过望,快步跟上去:“好啊!你真是太上道了!吶,我一般不交朋友的,但今天我法外开恩,交你这个朋友……我叫王闪,你叫什么!” 向飞不想跟这个脑残说话。 他走到一扇门前,迟疑了半秒钟,推门进去,开灯。 红线正躺在一个沙发上,一动不动。 向飞的脸色不变,步子却更急了三分。 走上前,摸了摸红线的额头,冰凉的嚇人,脸上却又烫得嚇人,唤了两声,也醒不过来。 心道:“果然出事了吗?” 王闪表现出了惊人的自来熟,一点也不见外的跟进来。 见到红线,顿时眼睛一亮: “哎呀!姐姐!” 四下无人,红线自然没戴面具。 而向飞经过激战,面具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王闪左右打量,口中嘖嘖有声: “原来姐姐这么漂亮啊,跟你倒是很般配呢,朋友。” 向飞扫了他一眼。 王闪脖子一缩,显然想到了之前挨得那一巴掌,嘀咕道: “呸,狗男女,夸都不行吗?长得漂亮不让人夸了?小气!” 见向飞还是不回话,反而脸色沉凝的检查著什么,王闪终於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 爱情电影的结算画面,不该是男男女女互诉衷肠,然后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吗? 更何况刚刚演的还是动作片。 血浆拉满,激情四射! 照理说该把两者结合了呀…… “嗯……嫂子这是……额,弟妹这是怎么了?” 向飞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大城市的人?” “当然!” 王闪昂起头:“伏龙王氏!” 向飞刚开始还听成了“芙蓉王氏”,心想这名字怎么这么怪,隨即才反应过来是伏龙王氏。 他看著王闪:“那你很有见识?” 王闪摸摸下巴:“嘖,不讳言地说,论打架,我可能逊你一筹,但论起见闻,你个乡下人,这辈子都比不上我!” 向飞没在意他囂张的发言。 腥红结界依旧在维持,起码还能持续一个小时。 红线的情况,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外界的救援进不来,只能暂且相信这个脑残神经病了。 他心中嘆口气,问道: “对夺舍,你了解多少?” 王闪皱皱眉,看一眼红线,脸色严肃下来: “这么严重?” …… …… 红线现在很放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她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她是陆家和红家两个元老家族的掌上明珠,只需要享受这两个家族给予她的万千宠爱。 父亲,爷爷,外公,外婆。 每个人都把自己能想到,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送给她。 人世间好像没有任何烦恼落在她身上。 除了一件事。 第一次知道自己和別的小孩不同,是在上小学的时候。 放学之后,很多孩子都是妈妈来接。 而她则由父亲、姥姥两个人,隔一天轮流来接一次。 终於有一天,她问了她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妈妈来接她。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红线不懂,她只是觉得很难过。 她没有再问过这个问题。 “我怎么会想起这些?”红线看著自己的双手。 肥肥的,又白又嫩。 这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她站著的地方,是她小学的门口,但是空无一人。 “做梦吗?” 红线有些疑惑,她皱眉,感觉自己似乎在做什么事,那很重要,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忆,她听到旁边有人叫她。 是一个女人在叫她。 “雁雁!” 红线眨了眨眼。 陆鸿雁,那是她以前的名字,很久没人叫她这个名字了。 女人走过来,弯下腰:“怎么了?雁雁?不认识妈妈了吗?” 红线:“……” 女人伸出手:“妈妈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一些,不要怪妈妈好不好,以后妈妈不会迟到了,天天来接你!好不好!” 红线:“……” 她其实一直都想知道,妈妈的手,和爸爸的手,拉起来会不会不同,会不会也是那么硬,还有扎人的茧子。 怀抱呢?怀抱又是什么感觉。 妈妈会不会给她讲故事,会不会给她做小蛋糕,会不会给她热牛奶? 真好奇啊。 “快跟我走吧,雁雁。” 女人的手晃了晃,似乎在催促。 红线缓慢地,甚至是颤抖地抬起手,握了上去。 女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第51章:甜言蜜语 小学,年幼的红线,以及她的“母亲”,都在红线握上那只手后破碎消失。 幻境就是幻境,无论幻境多美好,都不可能变成现实。 她面前的场景快速扭曲,变化成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房间很小,小到像是只能容纳一个人,但除她之外,房间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这身影很暗淡,看不清面容,只依稀能看出是个女性的身形。 一看到这个人影,红线立刻有一种很“挤”的感觉,像是完全不相容的两种东西被硬塞到一起。 因为这个房间並不是真的房间,而是她自身【灵台】的显化。 灵台只容得她自己。如果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影赶走,那被赶走的就会是她。 “这就是夺舍?” 红线突然这样想到。 影子就在她的灵台之中,她的思维和意念,都会被影子感知到。 “不算夺舍,夺舍是闯进对方灵台,抢夺对方的肉身,我呢?我有硬闯吗?” 影子传递意念的速度非常非常快,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红线:“你这不算硬闯?” 影子:“当然不算,明明是你邀请我进来的,不是吗?妈妈带著女儿回家了哦。” 红线没有回应。 影子却感受到一股混杂著愤怒、耻辱的复杂意念。 “呵呵,你们这种大小姐,从小都没经歷过什么磨难,脆弱得好笑,只需要走进你回忆里最黯淡,最不想面对的那一天,再稍微化个妆,隨隨便便就能混进来。” “无耻……” 红线愤怒著,可突然间,又感觉到一阵空虚。 与此同时,那影子跟著凝实了几分。 “感受到了吗?” 影子递来一道意念。 红线:“感受尼玛!” 影子笑了:“尽情地耍大小姐脾气吧,很快,我就会將你彻底吞噬,到时候你的记忆,感受,思想,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不过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绝对比你活得更加肆意,从容。” “肆意?从容?” 红线感到噁心。 “何必呢?很久以前,我作为人类,同样受困於那种无聊的道德观念。刚被转化的时候,我还很难接受,觉得自己丑陋又骯脏。” 影子感嘆:“但我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诅咒!永生!小丫头,永生你懂吗?这代表的是无穷无尽,肆无忌惮的享乐……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乖乖把灵魂献出来吧,给彼此节省点时间。” 红线不再与影子对话,全力抵抗起那种虚无感。 影子递来一声冷笑。 不知道过去多久,红线突然感觉到一股暴躁的意念,那是来自影子的意念。 两人间的爭斗本就不公平。 影子可以隨意阅读她的记忆、读取她的意念,而她只能被动接受对方递来的意念。 然而此刻,红线从那影子那暴躁到难以收拢的意念里,捕捉到一些信息。 只是碎片化的信息,却已经能看出很多。 影子的真身,是最早被製造出来的吸血鬼之一,比起后续培养的真祖,更加接近血河的源头,在不死族都算得上是中坚阶层的战斗力。 眼前的这个影子,只是对方切割出一点灵魂本源製造的,类似分魂的东西。 而现在发生的事,是因为不死族有个计划,他们想要效仿虫族的养蜂人,用渗透的方式向十九界投送更多高级战力,破坏人类的大后方。 影子及其麾下的吸血鬼,直接负责执行这个计划。 显然,不死族邪恶的计划,已经有了一些突破。 此外还有今天的事,比如提香的存在,猩红结界,还有超多行动预案,连红线都感到惊嘆: “我何德何能,让你这样势在必得?” 再多信息就看不到了。 毕竟只是心魂短暂失守,离散出来的碎片,具体细节是看不完整的。 不过影子心魂失守的直接原因,红线倒是看到了。 那是一个画面。 画面是个有些失真的第一视角,从中能看到向飞手持燃烧著白色光焰的长剑,一次又一次斩下。 红线顿时笑起来,连那种虚无感都减淡很多。 察觉到这点,影子不再像之前那样安稳,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你很得意吗?这小子再能打,他也帮不了你,难道他敢灵魂出窍,闯进来救你?” 说到这里,影子的意念恢復稳定:“別做梦了,他才19级,会魂飞魄散的,你指望他为了你冒这么大风险吗?” 陡然间,红线的意念出现了剧烈波动。 身处一个灵魂空间,影子直接读取到了这种波动的原因。 …… 此前,打发提香离开房间后,向飞转过头对红线说道: “我怀疑她有问题。” 红线眨眼:“她肯定有问题啊!” 向飞摇摇头:“我意思是,她的问题不只是被催眠这么简单,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刚要送你走,她就跳出来拦一下……你现在肯定想著赶紧离开吧?” “呃,会不会是你……”红线话没说完,挠头道:“那你说怎么办?” “你找个地方藏好,我去处理提香。” 红线略微迟疑。 这时,向飞看著她,轻声道:“我现在是你的安保。”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僱佣向飞,走的確实是安保公司的流程,发薪水也是从那里发。 向飞依旧看著她:“安保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竭尽全力保护你,哪怕豁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懂了吗?” “哦……” “懂了吗?” “懂了懂了,那我这条命交代给你了啊。” …… 影子感受著红线那担忧、纠结、害羞等种种复杂情绪扭成一团的意念。 嗤笑道:“这种鬼扯的甜言蜜语都能骗到你?你不会真信了吧?” 红线却不再理会影子。 她锁紧心神,收敛意念,竭尽全力抵抗吞噬。 影子感觉到麻烦。 这里毕竟是红线的灵台。 影子一会儿讽刺打击,一会儿东扯西扯,就是为了挑动红线的情绪,让她无法保持专注……所以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戒备? 它作为吸血鬼真祖的时间,早已超过作为人类的无数倍。 所以它早就忘了,人类並不是吸血鬼,也不是不死族,人类之间,是有著承诺和信任的。 …… …… 与此同时,王闪咽了下口水,最后一次和向飞確认。 “你认真的吗?灵魂离体有很大的风险!这会让你丧命的。” 向飞却神色平静:“我说了要保护她,” 言罢,就闭上了眼睛。 王闪看看向飞,又看看红线,感嘆道:“哇,我还以为电视剧里是乱编的,原来真有这种故事吗?” 第52章:捅娄子了 向飞是第一次知道,在开启灵光视界的同时,催动任何一种意境,都可以让灵魂离体,活动一段时间。 至於原理,王闪只说和【意境】,以及灵光视界都有很大的关係。 这是更高生命等级才会涉及到的修行及战斗方式。 可当向飞问王闪,意境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力量,王闪就开始瞪著眼睛不说话。 三缄其口。 倒是有种很熟悉的讳莫如深…… 灵魂离体之后,向飞紧接著就发现,这事儿並没有王闪说的那么危险。 他完全没有所谓的“寒冷刺骨”“没来由的恐惧”,以及“即將死去的错觉”等等感受。 【山河意】包裹著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呈现出柔和又坚韧的质感。 “是我比较特別吗?” “还是山河意比较特別?” “或者二者兼有?” 向飞不再停留,魂魄飞向红线眉心,瞬间缩小钻了进去。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房间。 偌大的荒原只有这一个房间,很容易找到。 据说更高等级的生命,灵台可以显化为楼阁,宫殿,甚至汽车,城市,具体什么样子是不可控的,就是对灵魂强度的一个直观反应。 同时也照应了修行者灵魂深处,深深渴望的某种生活状態。 和红线时而高冷时而火辣,但总体比较成熟的外在形象不同。 她的灵台,居然显化出一个纯白色的兔子小屋,倒是意外的有著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此刻,兔子小屋正往外冒著血雾和黑烟,看起来形势严峻。 向飞身形飘飞,上前叩门。 涌动著的血气与黑烟停滯了一下。隨后,房门开始抽搐,剧烈开合。血气与黑烟也跟著瀰漫开来。 向飞则在门前按捺著。 强闯灵台和杀人没有区別,即便把人救出来,也会变成植物人。 开门这一关,只能让红线自己过。 他也帮不到忙。 好在,房门的剧烈开合併没有持续多久,最终轰然敞开。 表现出的急切,简直是迫不及待。 向飞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长宽各三米,红线坐在正中。 她身上则缠绕著浓郁的黑烟和血雾,看起来像个终极反派。 向飞伸手,【山河意】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血雾立刻被蒸乾,黑烟也扭曲著散尽,红线凝重的脸色鬆了三成。 她双唇未动,声音却响了起来。 言语中有一些大仇得报的雀跃和欣喜: “你把这脏东西嚇了一跳呢,它压根没想到你会来,样子还这么威武,逼得它急匆匆的来和我拼命了。” 向飞递过去一道意念: “正事要紧。” “哦……其实再来两下就差不多了,正面交锋我才发现,这傢伙也没多厉害,我是被它唬住了!” “我说正事要紧。” “哦……別那么凶嘛。” 向飞:“……” 五分钟,包裹著向飞灵魂的山河意消耗殆尽。 好在缠绕著红线的脏东西基本净化完成,不然还得回去补给一下。 向飞和红线进行了最后的对话。 “確定没问题了吗?” 红线:“嗯,剩下这些已经成不了气候,机会难得,我想趁机研究一下它的记忆,看看不死族和血族究竟想干什么。” 向飞皱眉。 心想火系的灵术师也这么有学术精神吗? 他不支持,但表示尊重,点头道:“那你自己把握,我先走了。” “你呢……你,就没別的什么想说的?” 红线盯著他。 向飞见她这副表情,就低头仔细思考了一下,隨即確信道: “没有。” 红线顿时笑得咬牙切齿: “这样啊,那你走吧……注意安全哦!” 向飞:“我会的。” 灵魂飘飞的时候看起来很慢,可实际速度无法用现实尺度衡量。 几乎是一瞬间,向飞就脱离红线的灵台,回到了自己的灵台。 他睁开眼,就看到王闪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见他神色清明,咧嘴笑道:“牛逼,我服气了,五分钟啊,搁我死八百遍了,你连歇都不用歇?” 向飞也很难解释山河意的神奇,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目光转向红线。 她正在梳理血族真祖的意识碎片,依然是昏迷状態,不过脸色已经恢復正常。 这次是真的在睡觉。 犹豫一下,向飞还是將红线公主抱在怀里,朝外走去。 腥红结界还需要一些时间。 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再分开了。 …… 向飞的担忧並不是没有道理。 影子不是没有后手,只是没有放在红线身上。 这后手其实在他身上。 影子最后一丝即將消散的灵魂本源,在山河意即將耗尽的时候,藏进了向飞的灵魂深处。 山河意很神奇,但向飞的生命等级终究只有19级。 在灵魂上的敏感性,和真祖这种活了数万年的老东西,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 不过这一丝脆弱的灵魂本源,也难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其实对於一位真祖来说,一时的失败根本无所谓,因为它们有著无限的时间来试错。 而这次的实验甚至是成功的。 事实证明,通过提纯转化再提纯的方式,可以在十九界內部製造出相当强度的祭品,接引一位始祖级的血族分魂降临。 只要再有一些时间发展,未必不能在十九界內部发展壮大,开闢血族的战场。 可影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原本可以更成功的! 它想要报復。 因为害怕被向飞察觉,影子只能小心翼翼的,以天为单位翻阅著向飞的记忆,试图寻找出一丝破绽。 隨后就是一场漫长的记忆旅行。 修行,修行,战斗,修行。 影子有点麻了。 他决定往前翻一翻,回到三年前。 学习,修行,修行,学习。 影子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以他数万年的阅歷,这样的人也是第一次见。 就真的一点生活都没有吗? 影子又往前翻,翻到向飞十二岁以前。 做工,做工,做工,做工。 影子不愿意放弃。 它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 最后,还真被他找到一件小事。向飞六岁的时候,偷过一个麵包。 影子大喜过望,试图用这一丝灵魂本源,在向飞记忆中种下心魔。 但影子失败了。 向飞当时就快饿死了。 对偷麵包这件事,没有任何愧疚之心。 影子麻了。 没法再往前翻了。 六岁的记忆就残缺不堪,再往前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內容。 “怎么办呢?” 影子决定再深一层,前往向飞的灵魂本源处。 或许那里会有什么破绽。 最终,在灵魂彻底消散之前,影子看到了一把大剑,一副鎧甲,还有一对木偶。 “这小子居然有三个特性!玛德够阴的,平时就用一个是吧……不对,这里怎么是亮的?” 影子抬头看去。 它看到了一团火,这团火形状不定,王冠,权杖,利爪,尖牙,每一个瞬间都在变换形状。 但在此刻,像是察觉到影子的窥视,火焰瞬间稳定在一个確定的形状,变成了一只眼睛,著了火的眼睛。 甚至来不及惊恐,这一丝来自真祖的灵魂本源就被烧成了虚无。 隨之一同燃烧的,还有那远隔无数大小世界,立於血河源头的真祖本体。 在化为灰烬前,这位真祖看到那条流淌了无数年,据说永远不会干涸的血河,也跟它一样燃烧了起来。 而真祖的最后一个念头,则是一个疑问: “我是不是捅娄子了?” 第53章:结束 火焰沿著血河顺流而下, 血族的命脉,在这火焰面前连个气泡都不如。 仅仅三秒钟过去,支流遍布无数世界的血河,就被烧乾了五成。 那些散布在其他世界的血族,无论在狩猎,在沉睡,又或是在享乐,都在同一时间燃烧起来,尖叫著化为灰烬。 但这火焰点燃的,可不止是血河。 火焰不可遏制的蔓延,它煅烧枯骨林,蒸发幽魂海,净化无尽地狱,照亮了这个世界永恆黑暗的天空。 无数死亡生物试图熄灭这火焰,却用自己的血肉,骨头,和灵魂,让火焰更加旺盛。 直到真正的强者降临。 不死族至尊之下,首屈一指的强者,被尊称为主君,它们的地位,就相当於人类世界的圣人。 此刻降临的,便是这样一位主君。 它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別,只有苍白的躯体与血红的瞳孔,昭示著它非人的身份。 面对眼前的火焰,苍白主君紧紧皱眉。 最后它嘆口气,切开了自己的手腕。 粘稠的鲜红血液流淌出来,浇灌在原野上,那不断燃烧的火焰才被稍稍遏制。 烈焰与鲜血搏斗起来,陷入僵持。 与此同时,又一位主君降临,它是一个巨大的骷髏,穿著纯黑色的鎧甲,眼窝里是幽蓝的火焰。 “人类打过来了?”骷髏主君冷静地询问道。 苍白主君摇头道:“没那么无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呃……嘶,这气魄,不会是?”骷髏主君不再冷静。 苍白主君:“嘘!” 骷髏主君立时噤声,片刻后才说道: “至尊之战正在紧要关头,几位至尊隔断外界数万年,他居然还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了不起。” 苍白主君没有说话,面上也透露出凝重的神色。 对於人类来说,那个人是救世主,是希望。但对其他所有种族来说,那个人代表的就是极致的灾难。 终於,在苍白主君全力以赴的对抗下,火焰有了减弱的跡象。 两位主君都放鬆了许多。 因为这意味著火焰是无根之火,那个人,也不是铁了心要对付死亡世界。 这可能是一种警告,一种试探,或者別的什么目的。 但只要不是毁灭,就还可以应对。 骷髏主君感到疑惑:“所以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为何发怒?” 苍白主君说道: “这种程度的焚烧,我们什么都查不到,唯一能確定的是,这火焰的起点,来自血河源头。” “你说血族?你的试验品居然能引来他的攻击,真是有出息。” 苍白主君笑了笑:“我也很意外……这些年,血族活跃的战场不多,只有第四界,第十三界,和第十九界,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骷髏主君沉思道: “玄黄界不太可能,那里的主力是泰坦,血族只是炮灰,另外两个不好说。” 苍白主君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哧。 终於,最后一缕火焰熄灭,留在死亡世界的,只有一片纯白色的焦土,构成了一个直径数百万公里的圆。 即便是至尊种族的主体世界,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修復这种创伤。 苍白主君一边修復手腕的伤口,一边感应著那片土地。 血族死了九成,另有数十个下位分支被灭,五个中位分支被重创。 “损失很大。” 骷髏主君同样清点完毕:“我们需要有所回应。” 苍白主君表示同意:“既然分不清是哪个,那就都打一遍,同时加紧这两个世界的攻势,我要人类付出血的代价。” …… …… 同一时间,向飞还被困在猩红结界里。 红线躺在他的怀里,睡得安逸。 王闪和他的护卫老罗,背靠著背,时不时发个癲。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活人,就是这场拍卖会的负责人。 那个禿顶男人。 他在看到变成臊子的提香本体之后,吐了很久,如今脸色惨白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向飞发现了一些异状。 从外面传来的震动,似乎从刚刚开始就越来越明显。 他拍了拍红线的肩膀:“別睡了,结界快破了。” 红线眼皮颤抖,嘟囔了几句,然后往里靠靠,显然想继续睡。 “再睡我把你扔了。” 红线僵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气道: “灵台很难开启的,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还要收集情报,才不是赖著不醒。” 向飞也不理会她如何狡辩,不由分说地將她放到地上。 红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突然笑了笑,抬头看著向飞:“小飞,你知不知道,咱们搞得这个角色扮演,两个角色是什么关係。” 向飞摇摇头。 “是情侣哦……” 红线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电视剧里,男主角也有很努力的去救女主角哦,唉,我看的时候,我还觉得女主角好废物,从头到尾都要人救,不过现在也发现,这种感觉真挺不错的。” 向飞没说话。 只觉得这婆娘好烦。 听著外边越来越响的动静,红线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向飞,你是不是在怪我,惹了麻烦,我不该这么鲁莽的,如果今天没来这里,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向飞皱眉,低头看著她:“这不是你的错,是某些人的贪婪,让吸血鬼有了可乘之机,错的是他们,不是你,不要用別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言罢,他还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禿头男。 “嗯……好像有一点道理。” 红线捋了捋染黑的头髮,笑道:“那以后,我遇到危险,你也会来救我吗?” “当然会,不过价钱要重新谈一下。” 红线:“啊?价钱?” 向飞看了看时间,说道: “现在是十一点半,如果截止到现在,八点到十一点是正常工作时间,十一点到十一点半算加班,你该付我10万5000块……所以你在惊讶什么?想赖帐?” 红线瞪著他:“你……你意思,你今天那样救我,就是因为……因为我雇了你!” 向飞皱著眉:“不然呢?” 轰! 结界破碎,陆大炮一马当先地衝进来,神情阴冷又愤怒,像猛虎,又像毒蛇,但这神情在他进来之后就迅速收敛起来。 因为他看到全须全尾的红线,正恼怒地瞪著向飞。 “嗯,生气都这么好看,確实是我闺女,其实黑头髮也不错呢,像小时候。” 但是没事,没事就好。 陆大炮笑了出来。 他不想让红线担心,就把受创的手掌背到身后,大喊道: “闺女別怕!你爹来了!还有你,姓向的,你是不是欺负我闺女了!” 第54章:伏龙王室 隨著陆大炮一同进来的,还有红线的外祖母,以及各方代表。 连同诸多从旁协助的人手,浩浩荡荡的走进来,气势是极为骇人的。 禿顶男毫不客气的晕了过去。 王闪倒是大大咧咧的,但在护卫老罗的规劝下还是安静了一点。 红线莫名的有些扭捏,一把抱住外祖母,后者顿时爱怜的摸著她的头。 陆大炮咬著牙,硬著头皮挤了过去,和红线说著结界升起,双方失联之后发生的事,算是交换下信息。 而向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很靠外的罗玉师兄,微微点头。 罗玉则冲他笑了笑。 两人不便说什么,只能这样打个招呼。 因为向飞要应对一些人的盘问。 大鬍子明浩大笑道: “又见了面啊,小伙子……嘿,你小子是不是长高了?年轻人长得这么快吗?” 一群人顿时侧目。 因为裁判所的独特性,这位首席裁判官不常出来活动,但在荣阳,无论实力还是地位,明浩都是名列前茅。 谁都不能忽视这个人。 而他对向飞亲切的態度,也让很多人暗自调整了说话的语气。 在这些不知內情的大人物看来,武魁是年年都有的,今年的特殊性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阮老的徒弟纵然不多,也算不得太稀少,现场除了向飞也还有一个罗队长。 而向飞的实力也只有19级,生命试炼都没过,更不算什么。 但明浩的青睞不同。 这位裁判官性子刚烈,眼高於顶,可不好得罪。 警卫部的安副部长清了清嗓子,微笑道:“武院的向同学,久闻大名,但眼下还不是寒暄的场合,方便说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向飞点头,言简意賅地將事情的重点讲了讲。 他讲到爬行者俱乐部贩卖的长生药,其实有极大隱患,服用者会被生命吸取轻易夺取生命时。 政务厅的胡代表倒吸一口凉气,恼怒道: “太过分了,这帮人居然还卖假药!我要上报东海议会,督促伏龙市组织人手,剿灭他们!” 明浩顿时扫过去一眼。 利用吸血鬼的提取物製备长生药,別管那药是真是假,都可以说是罪不容诛。 而且在外边的时候,大家已经知道今天的祸因,就是卖药,这人居然还在关注假药,怕不是买过哦…… 明浩看著政务厅的胡代表,心中怀疑,口中则粗声粗气地说道: “等你们办事,那帮人早逃出东海逍遥自在了!我一个小时前就联繫了东海裁判所,最多明天这个时候,那帮人不掉脑袋,我明字倒过来写。” 听到这话,在场很多人,都悄悄擦了把汗。 为什么裁判所总是被孤立。 就是因为这帮疯子,在抓叛徒杀叛徒的时候,是什么人都敢抓,什么人都敢杀,还都是先斩后奏,根本不走程序。 这种不受限的执法权实在嚇人。 明浩也不理会他们的想法,冲向飞笑道: “你继续说,別管他们打岔。” 向飞却若有所思。 他面临毕业,也不是没考虑过以后的工作,但一直没有太合適的。 裁判所这种麻利的办事风格,某种程度上还真挺適合他。 可以考虑一下。 这样想著,向飞点点头,继续讲述。 眾人就安静的听,不时点点头。 直到他们听说这次危机面对的,居然是一位真正的血族真祖分魂製造出来的分身,才重新引起了大范围的討论。 警卫部的安部长是后怕。 涉及到吸血鬼真祖,所谋绝对不小。 胡代表则是怀疑,觉得向飞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戍卫部队的观察员职级不高,眼观鼻鼻观心,选择当一个透明人。 只有明浩很兴奋:“真祖?在哪儿呢?” 向飞指了指那摊臊子肉: “就是那个。” “嘖,这就是真祖啊!死真惨……呃,不对,现在还是晚上,你怎么杀它?” 明浩感到奇怪,嘀咕道:“那个意境?倒是有可能,但这伤口不像啊。” 虽然意识到情况有异,但明浩丝毫没有怀疑这摊冒烟的烂肉,到底是不是真祖。 胡代表却笑了: “你看,我就说不可能,年轻人,你不老实!实话实说吧。” 向飞眯眼。 回头看向王闪,点了点头。 后者此时已经无比愤怒,只是强行按捺著,见向飞冲他点了点头,整个人就跳了起来,大骂道: “你们这帮政务厅的文员,哪儿的都是这个腌臢样子,一把岁数都活狗身上去了,事实摆眼前还不相信!眼珠子是用来喘气的啊!沃日你仙人!” 胡代表几时被人指著鼻子骂过?当下气得手都抖了: “你这小王八蛋,你又是谁?啊?向飞,这是你朋友?你交的这都什么朋友!” 王闪走过来,左手掛在向飞肩膀上,右手撩了撩自己的金髮,笑道: “老杂毛,给老子看清楚,老子的头髮是什么顏色!” 胡代表:“……金色?金色怎么了……呃……” 王闪右手大拇指指向自己:“老子,伏龙王氏,王闪!懂?” 场中静了一下。 接著又轰动起来。 “原来是王公子,失敬失敬。” “居然有伏龙王氏的公子坐镇,难怪血族的真祖,也没能搅动风云啊。” “对对,有王公子出马,什么真祖假祖,那不都是手到擒来!” 政务厅的胡代表堆起笑容:“哎呀,我真是岁数大了,眼神不好,没认出来,真是抱歉啊王公子!” 向飞也侧目看过去。 心说这小子的家世这么了不起吗? 这是伏龙王氏?还是伏龙王室? 王闪也冲他挑挑眉,意思是“我牛逼吧”,接著又转过头,呵呵一笑,打量著胡代表说道: “想让我原谅你,好啊,那你先说,你是不是老杂毛!” “是是,我是老杂毛!” “你两个眼珠子是不是喘气的!” “是是,我说我最近怎么呼吸不畅呢!原来是这俩眼珠子不干活!” “那我能不能日你的仙人!” 胡代表眼睛一亮:“能啊!太能啦,我这就把他们挖出来!” 王闪仰头,哈哈大笑,肆意张扬。 明浩口中嘖嘖有声。 要说脸皮厚,政务厅这帮人那是无出其右。 不过事情还没完,他看向王闪,毫不客气的问道: “真祖是你杀的?” 王闪笑声不停,却又飞快地往向飞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心虚的很。 向飞没说什么。 王闪顿时支棱起来,昂首道: “没错,就是我杀的!我!伏龙王氏!王闪!” …… …… (感谢书友梦中之蝶投餵的2张月票) 通知 零几年,还没有现在的网际网路,短视频,所以娱乐方式是非常匱乏的,那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看vcd。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vcd是什么,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影音设备,通常只能用来看港台电影的碟片。 优质碟片的数量是有限的,所以每部好电影都是一遍又一遍的看。 次数多的看个几十上百次也是有可能的。 李连杰,成龙,林正英,周星驰,都属於是童年巨星。 其中看的最多的还是周星驰。 苏乞儿唐伯虎等等吧,看了再多遍还是会笑,哪怕现在短视频刷到了我也会停下来看两眼。 不过周星驰的电影也有看不下去的。 比如济公,比如喜剧之王。 尤其是喜剧之王,就那部讲主角尹天仇当演员,每天抱著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研究,过著跑龙套的生活。 那时候我只有10岁,所以根本看不懂,我无法理解电影里女主的工作,也不知道男主角为什么不开心。 唯一的感受就是不好看,不好笑,不像是喜剧电影。 印象里看了一次就没再看过了。 再之后是一几年,我离开老家去上学,那时候网际网路就很发达了,有人说喜剧之王很好看,狂吹,我就说我又不是没看过,我觉得很垃圾,然后被喷了几十还是几百楼。 气得我又把电影找出来看了一遍。 等演到名场面,放著bgm让女主角在计程车上哭成煞笔,不讳言的说,我也差点掉眼泪。 那时候我20岁,刚刚谈恋爱,我觉得我看懂了。 喜剧之王是一部爱情电影。 但我还是认为,电影里虽然有一些不错的桥段,但总体来说依然不算优秀。 主要是结尾部分非常割裂,无论是喜剧电影,还是爱情电影,都不应该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让主角捲入到一起涉枪的案件,面对死亡威胁。 这真的非常割裂。 现在我30岁了,某天,某个时刻,我突然明白,电影为什么要拍这样一段割裂的剧情,为什么要让尹天仇扮演送外卖的,去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 因为这部电影需要让尹天仇去面对一个现实,就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哪怕他很努力,真的非常努力,拼命的努力,但在真正的高压情景下,面对匪徒的枪口,他的怯懦,能力上的不足,还是会暴露出来。 尹天仇的表演失败了,他也面对了这个现实,最后放弃了成为大明星的梦想。 因为现实里就是这样,並不是所有努力,都可以获得成功。 成功是偶然的,天赋,实力,运气,缺一不可。 单纯的努力和坚持,是无法取得成功的。 需要注意的是,1989年,周星驰27岁的时候,就靠霹雳先锋拿了金马最佳新人。 这是很多演员一辈子都无法取得的成就。 哪怕没有后来的经歷,周星驰都是一个成功的演员。 所以喜剧之王不是周星驰的自传,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周星驰都比尹天仇强一万倍。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就是尹天仇的平庸,让喜剧之王成了一部优秀的励志电影。 是的,30岁的我看懂了。 喜剧之王是一部励志电影。 尹天仇像每个普通人一样,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平凡,接受了自己再努力再坚持也无法取得成就的现实。 但尹天仇和很多普通人不一样的是,他在知道以上一切事情之后。 依旧没有放弃。 他依旧在坚持表演,坚持做一个演员。 尹天仇放弃的,是成为大明星,被聚光灯包围的梦想。 却没有放弃表演的梦想。 在电影的最后,尹天仇和女主和朋友们一起,给街坊们表演话剧雷雨。 他成了一个演员。 年轻时候的我为什么看不懂这部电影,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接受自己的平凡,我是一个学生,我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我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取得成就。 30岁的我为什么能看懂。 因为我已经失败过,也放弃过。 因为我可能,大概,也许,真的是个废物。 看,即便是现在,我依然在用可能,大概,也许这样的修饰词,因为要接受自己就是个废物,真的很痛苦。 现在网上都说要安於现状,躺平摆烂,给谁干呢?力工思维,我觉得这很正常。 我也摆了。 我甚至觉得很多摆了的人,才是认真过,努力过,坚持过的人。 可认真被看做较真,坚持被当做可笑,努力也都是无用功。 最后因为没有足够的天赋,实力,运气,只能迎接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失败。 再抬起头看看,现实是怎样的呢? 现实是有些东西,你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了。 what can i say? 这努力个屁啊,摆烂吧,日子怎么过不算过?去码头整点薯条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后来,我又开始写小说。 我很喜欢看小说,也很喜欢写小说,哪怕过程很累,很辛苦,但在写作的那几个小时里,我是快乐的,我的心是平和安定的,我好像又回到那个人生充满希望的年纪。 我还具备某种可能性。 但我又失败了。 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十二天王,都可以成为白金大神。 我这种就不可以。因为我没有天赋,没有天马行空的想像力,没有超绝缝合能力,能把各种题材缝的让人拍案叫绝。 我摔倒了,我一蹶不振。 我一度放弃写作。 所以人有时候就是得看点励志电影。 我现在看懂了喜剧之王。 我也跟自己和解了。 我放弃了。 我放弃了什么精品,万订,天王,大神的梦想。 但我不应该,也不能放弃写作。 哪怕无法取得成就,我也要努力从事这个真正能让我感觉到快乐,能让我產生价值感,认同感的行业。 所以就有了这本小说。 现实证明,我確实是个废物,这本书10万字只有4个收藏,其中一个还是我自己,甚至无法签约,最后是我厚著脸皮,去找已经好几年没联繫的编辑,编辑怜我孤苦,赐我签约。 真的万分感谢。 桀桀桀,既然已经签约了,我是万万不会放弃的。 我要一直坚持,一直坚持,哪怕没有人看,哪怕最后只剩下我自己一个读者,我也要坚持。 不仅如此,我还就要写一个关于坚持的故事。 主角的修行就是要很累,很辛苦,不断遇到各种各样的艰难考验。 但这个主角就是会一直坚持。 坚持,坚持,坚持! 狠狠的炼化坚持蛊,狠狠的坚持! 然后靠著坚持打打打贏贏贏一直打穿大罗天把四大至尊的脑壳全都敲爆! 哪怕在这个快节奏,轻量化的时代,这样写要遭受到天谴。 哪怕这么写10万字4收藏无法签约。 哪怕接下来一周两周连试水也混不到。 哪怕连上架的基础要求都达不到。 哪怕要写到30万字才能上架。 我也要坚持! 如果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我就放弃了,就切了,那简直是对这个主角,这个作品,对我自己最耻辱的背叛。 我不会这么做! 而这个通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哪怕这本书的成绩已经像区一样烂掉,我也不会切,就不切,谁劝都不切,不切不切就是不切,死也不切! 我要认认真真,竭尽全力把他写完! 我已经坚持了一个月,最开始的我两个小时只能写五百字,但我进步了,我现在两个小时能写1000字! 过去这段剧情,焦虑和神经衰弱让我一天只能睡两个小时,我依旧坚持下来了。 我要保持这个状態,我要在每个晚上和惰性搏斗,和网癮搏斗,和短视频搏斗,和我的老婆搏斗,我就是要写!我就是要写! 今天更新,明天更新,后天也更新! 我要一直更新! 我要用尽全力去写完一个我真正认可的的故事。 无论最后成绩如何,我都可以坦然面对自己,因为我知道我尽了全力,我热爱我的作品,我热爱这个故事。 ok,以上是因为下周依旧要裸奔而產生的情绪波动,发发癲发泄一下,因为成绩问题,以后或许还会发癲,但我会儘量克制,降低频率,爭取不发癲。 感谢刚刚那个读者送我的月票,这给了我很大的激励。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 感谢所有人。 我祝你成功,祝你幸福,祝你平安,祝你的家人成功,祝你的家人幸福,祝你的家人平安。 最后,无论你现在在坚持什么。 加油! 第55章:数钱 一个直截了当的质疑,一个肆意囂张的回答。 双方口气都很冲。 再讲几句吵起来都有可能。 那场面就有点难看了。 胡代表作为政务厅的老油条,在人情世故这块十分老道,当下步子一挪,挡在明浩和王闪之间,笑著打起圆场: “哎呀明长官,这个细节啊咱们可以再调查,不过伏龙王氏名声在外,杀一个真祖分身,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嘛,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这是胡代表的心里话。 知道王闪的身份后,摊在那里的到底是不是真祖,就已经不重要了。 王闪说是,那就是,不是也是。 这送上门的顺水人情,该做就做,权当给伏龙王氏一个面子。 然而明浩才不想给这个面子。 他没理会胡代表,双目凝视著王闪。 都说人不可貌相,不能用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强弱。 但明浩很確定,王闪是个菜鸡。 日復一日的磨练自身的技艺的人,会在一次次磨炼中明確自身能力的边界,所以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事。 这样的人,对自身就会有一种掌控感,由这种掌控感派生出来的,就是一种从容和安定的姿態。 王闪丝毫没有这种姿態,他表现出来的,只有无所適从,以及迷茫。 这样的人,別管什么王氏李氏,哪怕他是帝皇血脉,也是个菜鸡。 尤其站在向飞身边,对比真是太惨烈了。 明浩抹了一把大鬍子,看著向飞: “小子,你怎么说?这吸血鬼真是这姓王的杀的?別担心,他要是成心要抢你的功劳,就算阮老不在,还有我给你撑腰!” 王闪顿时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向飞平静地说道: “应该算是他杀的。” 明浩挑眉:“什么叫算是?” “我和吸血鬼交手的时候,王闪突然冒出来,和他的护卫配合著重创了吸血鬼。” 向飞表情诚恳:“所以吸血鬼还没使出真本事,就陷入了绝境,能这么快完成击杀,功劳確实该算在他头上。” 王闪在旁边呆呆地看著他。 向飞有些疑惑:“怎么这么看我?” 王闪笑道:“没什么,要不是对你有点了解,我都觉得你在拍马屁。” 向飞嫌弃地转过头。 他就是实话实说,不过至纯之血的存在可能是种隱秘,才没隨意说出来。 明浩若有所思地看著王闪,点点头,不再说话。 安部长拿来他们谈话的书面记录,瀏览一下,又给其他几人各自看一遍,最后亲自拿过笔,问道: “向同学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向飞停顿片刻。 剩下的事,就是红线遭遇夺舍威胁的事,他不太確定这件事该不该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件事里的很多细节,都不方便暴露。 王闪也撞了下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向飞看向红线那边,就见陆大炮神情凝重,像是在等他的目光,然后轻轻摇头。 “嗯,没什么要补充的,就这样。” 向飞眼瞼低垂,这样说道。 安部在记录上添了几笔,隨后递给向飞:“那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回去早点休息,你可是我们的武魁,明天也好好训练,爭取在东海擂上,给咱们拿个好成绩!” …… …… 遭遇过这种危险事件,红线已经变成重点保护对象,自然不可能像平时一样,对他车接车送。 而把他送回家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罗玉身上。 对那些大人物来说,巡逻队长和司机,確实没什么区別。 “之前还担心你上层没人,看来是多虑了,那明长官简直是明摆著护犊子,小飞,我看你是要乘风而起嘍。” 罗玉打著方向盘,语气酸酸的:“踏马的,师兄我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了十年,都不如你折腾一个月。” 向飞无言以对,只能“嗯”一声,继续瀏览个人终端。 罗玉有些好奇,瞟了一眼过去: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向飞:“数钱。” 罗玉:“喔哦?赚钱啦?” “嗯。” “嘖,正好师兄最近的手头有点紧,你有钱的话借我点唄。” 向飞仰起头。 今天是5月4號,从明天算起,到月度计划结束的5月27號,共23天,他打算在这段时间租一间修行训练室。 商用修行训练室,高级一点的都是按分钟计费。 1分钟100块,1小时作价6000块,向飞一天租12个小时,总共需要165万6千。 这一周他和红线东跑西跑,找吸血鬼的麻烦,基础工资是63万,加班费更是这个的两倍,总工资达到了193万5千。 16级的武者出来赚钱,就是这么个速度。 对大家族和大企业来说,可能是仨瓜俩枣。 但对普通人来说,真的是天文数字。 红线很爽快,款项已经全额到帐,但她却很遗憾地表示自己现在被保护起来,往后一段时间都不能再找他玩儿。 向飞感觉这婆娘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玩,但他並不觉得遗憾。 钱已经够用了。 用总工资减去预定消费,向飞心算完毕,说道:“我最多能借你27万9千块,够吗?” 罗玉明显愣了下,车都差点飞出去,惊奇地说道: “咋算的?数字这么精確吗……哎呀,跟你开玩笑的,师兄还没穷到那份上。” 向飞倒也不意外,点点头,继续算帐。 接近28万块的结余,可以用来干什么? 继续租训练室?不著急,下阶段的训练计划还没確定。 或许可以买一些训练设备?商用训练室提供的不见得好用。 还有武器保养用的东西,以前都是让武院的人稍微保养一下,如今有了閒钱,倒是可以自己弄一套,也给自己的佩剑过个节。 嗯……算了,先存著吧。 向飞呼出一口气。 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这样一笔巨款,说没有一点兴奋是假的。短短一周前,他兜里只有几十块,四月底那几天的饭钱都没著落。 真是恍如隔世啊。 车辆向前,路灯逐渐稀疏,离港区越来越近。 马上到家了,明天一早去武院,结束训练就去商用训练室。不出意外,之后的二十多天,都不会回这里。 多少得收拾下东西,把那几身衣服拿上就好。 嗯……再找找合適的训练室位置吧。 旁边的罗玉转过一个街角,打断了他的思考:“小飞啊,今天还有个怪事,你在结界里边可能不知道。” 向飞转头:“什么事?” “就那些作乱的吸血鬼,本来都闹得挺厉害,就突然,毫无预兆的,全都被烧成了灰。” 罗玉撮著牙花子:“虽然我没亲眼看见,但有几个同事告诉我,那堆吸血鬼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突然就烧起来了,嘖,我怀疑啊,是出大事了。” 第56章:预选赛开幕 罗玉的想法是对的。 自从5月4日吸血鬼骚乱在荣阳爆发后,惊人的消息接踵而至。 5月5日,伏龙市的裁判所出动,宣称捣毁了一家利用吸血鬼提取物製药的邪恶公司,相关人员皆被当场格杀。因为没有找到活体吸血鬼作为证据,这一行为被司法厅称为过度执法。 5月6日,仅仅一天过去,反转到来,东海议会確认,整个东海境內的吸血鬼,全部因不明原因化为了灰烬,所以真不能怪裁判所找不到试验品。 5月7日,福光界圣所发布消息,前线目击到大量吸血鬼无辜燃烧,化为灰烬,福光界內可能已经没有活体吸血鬼。 5月8日是平静的一天,没有什么大新闻。 不过在荣阳,坊间流传著一个趣事,说陆家的大小姐,同时也是红家的继承人,因不明原因闯进另一元老家族,傅家的祖宅,还当著傅家家主的面,把傅家的小儿子活活打死。 然而傅家屁都没放一个。 这事儿真是里里外外都透著诡异,被人当成一桩异事,时时谈起。 然后就是5月9號,福光界圣所发布了一个震撼的新闻。 大罗帝都的消息。 经过多方证实,確认了前几天发生的吸血鬼焚灭事件,是帝皇怒火降临死亡世界,焚灭血河源头所致。 所以不只是十九界,整个诸天万界的吸血鬼,在那一天死去了九成,只有一些血脉偏移严重,几乎被血河开除籍贯的吸血鬼侥倖存活。 另有数十个亡灵种族被波及,隨之灭绝。 这个消息发布后,整个福光界,都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状態。 太久了,太久了。 过去两万三千多年的时间里,帝皇未曾出手,也未曾降下皇諭。 如福光界,这种人类平均寿命只有65岁的底层世界,两万年的时间,早已让帝皇从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变成一个空洞虚无的符號。 人类知道他的存在,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等待著人类的,只有死灵,巨人,虫族,巨龙,混种等等层出不穷的威胁,这样漫无边际的战爭实在让人厌倦。 但现在不同了。 帝皇再次展现出那无敌的伟力,诸天万界的异族都被这股力量震慑。 连那些失落的人类世界,那些將十九界视为入侵者的人类世界,在见识到帝皇的力量之后,也都表示愿意回归十九界,重新投入帝皇的怀抱。 这是个让人类再次充满斗志的消息。 人们意识到,如果没有四大至尊的阻挡,帝皇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诸天万族。 反过来,如果没有帝皇,四大至尊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十九界。 形势是严峻的,从上到下,不同层次的战爭一直在继续。 但只要帝皇还在战斗,人类就不会失去希望。 …… …… 喧譁声中,日升月落。 今天是5月10日,上午十点钟,武院前的广场。 被昨天的震撼新闻激励过的年轻武者们,带著朝气,带著灼热的振奋,带著对未来的期待,准备开启东海擂第一轮预选赛的征程。 人群里,陆小典左张右望,忽的眼睛一亮。 踮著脚,把右手摇成了电风扇,拼命地打招呼。 “飞哥!这里!” 没办法,广场上的人实在太多,陆小典个子不算高,只能这样吸引注意力。 向飞果然看到他,走了过去,陆小典兴奋地说道: “飞哥真给我面子,居然还来看我比赛,放心,哥们儿包贏!包贏懂吧!哈哈哈哈!” “呃……” 向飞暗自挠头。 他当然不是专程来看陆小典比赛的。 今天是小开幕式,按流程,他这个武院魁首必须到场。 原因也很淳朴,就是来镇场子。 武院的学生,吃得多见得多,也就知道天高地厚,有一些敬畏之心。 但很多野生武者,可能都是第一次离开老家,压根就没见过什么世面,敢千里迢迢跑来参赛,肯定都觉得自己很厉害。 这是武者的常態。 倘若没有强烈的爭胜负之心,隨隨便便低头认输的人,是难以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行走的。 而且有些野生武者,也不是吹的,是真的是很厉害。 所以,向飞今天的任务,就是让这些选手们见见世面。 让他们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而武者之间交流往往直截了当。 就是一个字:打。 预选赛正式开始前,向飞需要上台,接受一些选手的挑战。 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让来参赛的选手看看他的强度。 一旦武院魁首的强度不够,难以服眾,来参赛的武者就会闹脾气。 他们心里会想:这种货色也能直入正赛,我为什么不行? 一个两个人这么想没关係。 上万个人都这么想,那就要出乱子了。 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要是连弱者都能直通正赛,那会显得大伙辛辛苦苦修行的样子,看起来像个笑话。 向飞和陆小典一起来到看台,杜城已经帮他们占好了位置。 三人依次落座。 向飞的收音机被他放在出租屋,平时一直在训练室修行,接收消息就会慢一点。 所以他问起了自己很感兴趣的问题: “今年有多少人报名?” “一万九,昨天截止时是一万九,我印象里最多的一年,今年的出线名额是16个,倒是比平时多一点,但还是难啊……” 陆小典有气无力的说道。 杜城在旁安慰:“明天就会少一千,每年都是这样,报名容易,但真要上台的时候,几万观眾的压力,很多人会受不了。” “这倒是……誒,我现在想想,几万个人盯著你,好像是挺嚇人的。” 杜城笑道:“那你还打吗?” 陆小典:“打啊!为什么不打?不打怎么知道行不行。” “是这个道理。” 两人开怀大笑,眉宇间都有著尚未散去的兴奋。 事实上,来到这里的大多数武者,都比平时要兴奋。 “感觉今年的比赛会很精彩。” 向飞这样想著,有些遗憾。 如果他没有获得【万物於我】,现在应该也在积极备战。 但如今,以他的强度,再全力出手对付这些参赛者,心里甚至会有一些欺负人的羞耻感。 大人打贏小孩不是应该的吗? 有什么好得意的…… 向飞打开属性面板看了眼。 …… 【躯体:30;反应:20;感知:20;精神:25】 …… 为达成以上属性,向飞消耗了439个属性点。 其中血族真祖的分身贡献了290点,而且连疗伤的消耗都没有,相当於白捡的。 剩下的则来自於再之前,那为期一周的,针对吸血鬼的清剿。 而这个属性数值,还只是面板数值,再算上山河意的翻倍效果…… 再加上他的特性和武学,甚至重力掌控…… 嘖…… 又和杜城,陆小典聊过几句,广场中央终於有了动静。 场中迅速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预选赛要开始了。 向飞嘆了口气,略微热身,准备上场,让同辈的武者们,见见世面。 …… …… (感谢书友狸猫仔,书友心醉忘归,书友夜半去杀人投餵的月票) (感谢书友乱世低吟,书友尾號2000,书友无辰时,书友全控者投餵的月票) (感谢酒石酸氢钾的233打赏,感谢初之梦的100打赏)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这都有打赏和票票的,太开心了,谢谢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坚持!) 第57章:武魁 小开幕式没有太繁琐的流程,一切从简从快,所以几分钟后,向飞便起身前往擂台,准备接下来的几场比试。 看著向飞离开,陆小典突然说道: “老杜啊,你想当武魁吗?” “想啊。” 杜城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不想吗?” 陆小典意兴阑珊:“我也想啊,做梦都想。”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嘆口气。 其实说穿了的话,所谓的武魁,就只是一个学生时期的称號。 以他们两个人的家世,天赋,似乎没必要对一个称號念念不忘。 毕竟未来的日子还长。 可事实上,不只是陆小典和杜城,几乎所有武院学生,都对这个称號念念不忘。 因为他们在意。 武院的每个学生,都是击败了一群同龄人,才能在15岁,这个最风华正茂的年纪,踏入这所学校。 別管嘴上承不承认,但在踏入武院的那一刻,他们都幻想过成为武魁,直入东海擂正赛,在擂台上受亿万人山呼敬仰的场景。 有些人心里,怕是连胜利感言都准备了十几版。 在武院的生活並不轻鬆,三年时间里,他们每天都要进行八个小时的训练,修行时间也不会少於四个小时。 比较起来,偶尔的野外训练,战斗训练,都像是郊游,甚至放假一样。 起码能换个环境,不用面对训练室封闭的天花板和墙壁。 但他们又不能懈怠。 因为少练一天,就可能被曾经的手下败將超过。 时不我待,你追我赶。 如此三年,有疲惫,有伤痛,有失败后难以入睡的苦闷,也有贏得胜利时,那一切辛苦都“值了”的喜悦。 经歷了这样的生活,怎能轻飘飘的假装不在意。 他们就是在意! 他们太想贏了!太想当武魁了! 对他们来说,那个位置不只是荣耀或者责任,也是对他们无数眼泪和汗水最好的报偿。 然而武魁的位置终究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人,可以用一场又一场胜利,抢下那一颗最甜美的果实。 然后让他们这些同学,在看台上,暗自品尝失败的苦涩。 不过,当向飞在擂台主持人的介绍下,提著剑走到擂台中央的时候。 很多学生,如杜城,陆小典等人,都不得不感嘆。 向飞配得上这个位置。 配得上武魁这个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 这不只是因为他的强大,更因为他的努力,对得起所有同学的努力。 他就应该站在那里。 …… …… 擂台上,向飞眼睛半闭,神情平静。 场边立起的大屏幕上,则展示著他的基本信息。 …… 【荣阳武院代表:向飞】 【年龄:17】 【生命等级:19】 【特性:登龙(d级)】 【简介:我院优秀学子,擅长剑,大剑,配有沉星剑一柄,入学至今未尝一败】 …… 简简单单的信息可是有不少的亮点,顿时引得诸多选手议论纷纷。 有比较自信的人: “喔哦,堂堂武魁居然是d级特性,那这荣阳武院有点水啊!一会儿让我试试他!看这劳什子武魁是什么份量!” 旁边立刻就有人提醒: “那你最好小心点,我见过一次登龙特性,什么都能喷就威力不能喷,是有点邪性的。” “真的假的?” “保真。” 另一个选手也加入对话:“你们没注意到沉星剑吗?” “那怎么了?” “有什么讲究吗?” “这选手简介里不会给武器起名字,沉星剑的意思,可能是指一大块沉星铁打造的剑。” 这人说到“一大块”的时候,还夸张的比划了一下。 这让另外两个人都震撼了,回神后他们才叫道: “不是吧,哪家公子啊,这么富?” “我不信。” “还有,难道你们没注意,简介里还说他未尝一败!” 在一堆乱糟糟的声音里,一个穿著警卫部制服的寸头年轻人,大踏步走上了擂台。 台下的选手们连忙搁置爭议,再去看这个挑战者的资料,念叨著: “20岁,生命等级18,警卫部行动队队员,不是,这能来参赛的吗?” “喔哦,这下热闹了。” “有点以大欺小吧。” “自由选手允许一定的年龄差,按规矩是可以的。” “赫,一堆外行,这是院方找人,给当代武魁搭台子,你以为这表演赛谁想打都能打啊?” 没有理会擂台下的纷纷扰扰。 向飞抬眼,看向今天的第一个对手。 然后点头致意。 寸头年轻人也笑了笑,说道: “你不用紧张,咱这表演赛主要是让你展示一下身手,尽力而为就好。” 向飞皱眉:“?” 这人在说什么? 寸头年轻人同样一脸茫然:“呃……没人知会你这件事吗?” 向飞摇头,言道: “无所谓了,开始吧。” “那行,我没问题。” …… 另一个看台上的角落,红线戴著兜帽,和陆大炮坐在一起。 经歷过之前的事件,两大家族对红线都有一些过度保护的倾向。 对此红线明显有些厌烦,今天就閒不住,想要溜出来。 结果不出意料的被陆大炮逮个正著。 不过陆大炮对这个女儿有一些说不出的溺爱,没办法强行阻拦,只好选择加入。 两人简单做了些偽装,就一起来这边看比赛。 只有陆小典比较可怜,他还以为老爹没来,心里边都有点难过。 红线这边紧盯著二人的交手,眉头微皱,嘀咕道: “感觉差距有点大啊……” 她说的没问题,擂台上,向飞连剑都没拔,或挡或闪,对方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陆大炮顿时笑道: “这应该是武院安排的人,他们属於是多虑了,向飞可不需要这些。” “啊?” 红线瞪眼:“那这是假打?” 陆大炮摇头:“前两招是,第三招就不是了。” 忽的,他笑容微僵。 擂台上,向飞踢出一脚,就將那个寸头年轻人踢下了擂台。 后者落地后,还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神情被清晰的呈现在大屏幕上。 擂台下的选手们高声惊呼。 而陆大炮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过去的他看待向飞,还只当他是一个很上进,也很爭气的晚辈。 但刚才那一瞬间,陆大炮感觉到了威胁。 如果向飞没有收住力气,这一击,甚至可能伤到他。 这可不是一个晚辈该有的强度。 陆大炮脑海里瞬间闪过阮老的模样,迷茫自语道: “真传吗?可怕啊……” “什么可怕?” 红线凑过来:“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陆大炮神態迅速恢復正常,他看著旁边眼睛放光的红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闺女啊,我跟你说,这跟男孩子相处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太强势!绕指柔懂吧,绕指柔!” 第58章:王闪 因为每场比赛结束得都很快,向飞今天,打了足足五场表演赛。 开始的两场,还是武院安排,后边发现根本不需要,就把机会交给了现场的选手。 表演赛又不计胜负,选手纷纷报名,想要试上一试。 人实在太多,最后只能由向飞自己来挑选对手。 以他现在的眼力,挑出一些强者並不困难,而民间也確实是有高手的。 他后续的三个对手,都拥有b级特性。神诀,武学,也都有可取之处。 也正因如此,这五场表演赛堪称效果拔群。 那些进攻特性摸不到他的衣角。 那些防御特性挡不住他的踢击。 向飞全程剑都没拔,只靠闪避和踢击,就將对手全部击败。 任谁都能看出,他没尽全力。 就连那些嘴最硬,觉得表演赛就是假赛的选手,都得承认,哪怕是假赛,向飞的身手也不容小覷。 再之后,就没向飞什么事了。 广场上建起的分擂台,將成为预选赛选手的战场。 预选赛的第一轮是积分制,最后取前16名的选手晋级。 这一阶段赛程极其漫长。 为方便学生在比赛的同时兼顾训练,预选赛期间,他们三年级的训练室时长,可以根据个人情况实时调整。 不用再像平时一样,严格限制进出时间。 所以即便错过了10点钟,向飞还是顺利进入到训练室,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登龙特性以及河岳剑都是大开大合的剑法。 他租的那个小型训练室,可无法支撑这种剑技的修行。 畅快地训练到下午六点钟,向飞如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前往他租用的训练室。 距离不算远,也在学院区。 开车的话,大概就20分钟的路程。 这个距离,再搭地铁,时间上的性价比很低。 向飞如今颇有积蓄,甚至有想过买辆二手车。 但了解之后,他才知道,在福光界开车,需要在面板上录入技能【机动车驾驶】,並且將熟练度肝到【小成】,精通驾驶技术才能上路。 这不仅需要花一些时间,加点还得消耗一个技能点。 所以向飞做出了更符合他现在积蓄的选择。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车。 在福光界当计程车司机的要求,是大成等级的机动车驾驶,出行体验相当不错。 向飞都暗自感嘆有钱真好。 不过由奢入俭难啊,他暗暗警惕。 在车上的20分钟,向飞通常会用来处理一些琐事,比如个人终端上的信息。 话最多的还是红线。 这女人现在閒得出奇,天天和他说些有的没的。 今天也一样。 主题內容是一张看台角度的照片,然后是依据照片產生的各种联想。 向飞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確认没正事,可以不回。 接著是陆小典。 主题是通报自己今天的战绩。 两战全胜,获得2点积分。 算是正常发挥。 预选赛会按积分匹配对手,明天陆小典会面对同样是2积分的选手,不出意外应该也能贏。 向飞猜测,陆小典会在7到8积分这个级別,也就是遇到同为七连胜,八连胜的选手,才会出现胜负的波动。 至於最后能不能出线,还不太好下判断。 但他表演赛的那几个对手,陆小典无论对上谁,都只能说胜负难料。 然后是杜城的信息。 嗯,一句都没有。 向飞心中感嘆,这才是大概率可以出线的选手,专注力和执行力明显强出一筹。 再就是罗玉师兄。 也没有任何信息。 最近荣阳城里多出一万多参赛选手,他这个二部巡逻队长,多半是忙得脚不沾地。 之后是阮老。 同样没有任何信息。 向飞不禁皱眉。 阮老失联也有一阵子了,居然没有一点消息,向飞心里多少有一些担忧。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老东西没那么容易出问题,而且…… 向飞摸摸裤兜。 那本答案之书就带在身上。 算了,老东西玩累了就自己回来了。 向飞接著处理信息。 他现在的好友著实不少,除了以上这些,都还剩下一个。 …… 王闪:【在哪儿?出来玩!】 王闪:【出来玩!】 王闪:【出来玩!!!】 …… 向飞揉了揉眉心。 这是他最近为数不多的烦恼之一。 王闪的自来熟,真让人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照理说,他们的相识过程並不愉快。 向飞以为王闪是来骚扰红线,二话不说给了一巴掌。 这真不奇怪,王闪那个乖张的性子,哪怕现在认识了,他都忍不住想甩两巴掌,纯纯的欠揍。 而王闪丝毫不记仇,还说什么不打不相识,耍赖皮式的要了他的联繫方式。 之后就是见天的说废话,让他出去玩。 而且持之以恆,一天叫他八百次。 真有点受不了。 不过总的来说,无视就好。 处理过这些杂事,车子离目的地也不远了,转过弯就看到训练馆白色的大门。 作为顶级训练馆,在这里租训练室的人不少,多是外地来的参赛选手,配合著比赛日恢復状態和训练。 但今天的人似乎格外的多,多到连大门都快堵住了。 向飞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发现是有人发生了爭执。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声线,这语气,这態度。 “我!伏龙王氏!王闪!” 没错了。 向飞不禁嘆口气,心想这人真是走到哪儿都人憎狗厌。 车子停下,向飞避开了人群,闷头就往训练馆里走去。 奈何这王闪別的不咋样,眼睛是真挺毒的。 大嗓门一亮,直接叫住他: “向飞!” 然后三步並作两步飞奔过来。 听到这动静,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此时围在这里的,九成九都是来参加比赛的,而只要看过了今天的表演赛,就不可能不记得这个名字,纷纷惊呼: “向飞在哪儿?” 而王闪本就处於一个被群嘲的状態,他一动,人们的视线自然也就跟著他移动,顺势发现了向飞。 为首的一人越眾而出,言道:“真是巧了,阁下居然也在这里训练!” 向飞仔细看去,想起来是今天的表演赛对手。 点点头道:“失敬。” 那人又看向王闪,嘴角撇了一撇:“不知阁下,是如何与这位……相识的?” 向飞也看了一眼王闪,见后者脸色颇为尷尬,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不过嘛……” 那人笑了笑:“恕我直言,阁下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 第59章:特训?你確定吗? 离王闪远点儿?好像没什么毛病。 向飞也想离这自来熟远一点。 但对方说话的语气,让他颇为不喜。 “什么意思?” 向飞神情严肃了一些:“我要和什么人相处,需要向你报备吗?” 那人连忙摆手: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不过……真心的,阁下还是了解一下自己的朋友比较好。” 说罢拱拱手,又看一眼王闪,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群也跟著散去。 王闪咧嘴道:“这王八蛋,武院都进不去的野狗,还拽的跟什么似的,欠收拾。” 向飞没理会他,目不斜视地往训练馆里走去。 王闪连忙跟上: “不是,你別跑啊!我好不容易找著你!” 两人一路走到三楼的休息区,在进训练室之前,王闪依旧像个牛皮糖一样不依不饶。 向飞真有点无奈了。 他看著王闪:“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闪一愣:“什么干什么?咱都哥们儿,不该一起玩吗?” 这脑残…… 向飞很像给王闪一拳,又怕没收住力气將其打死,只得嘆口气,郑重道: “听清楚,我没时间,懂吗,我要修行,要训练,如果你想找人玩,大可以去找別人……你那个护卫呢,你俩不是玩的挺好吗?” “老罗还伤著呢,他说是没事了,不过我让他再养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王闪嘿嘿一笑:“在这穷地方,我又没別的朋友,那帮狗腿子我都不惜的跟他们玩,可不就得找你了。” 向飞不解:“那我就是你的朋友?” 他是真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朋友。 红线是这样,王闪也是这样。 王闪也愣住了:“这不是当然的吗?那吸血鬼,那么可怕,咱俩可算是共歷生死了!那能是一般的关係?” 向飞:“……” 这话还真没什么好反驳的。 俱乐部那一战看似顺利,几乎是兵不血刃,但细究下来確实惊险。 如果没有王闪的至纯之血,想要快速击杀吸血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就很难发现不了对方灵魂的异状。 连后续能救下红线,也是王闪提供了技术指导。 確实算是共歷生死了。 所以,我的第一个朋友,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向飞不禁揉揉眉心,说道: “好,就当咱俩是朋友,那朋友之间,更不应该打扰对方的修行,对不对?” 令他没想到的是,王闪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太对了,不过我更觉得,作为朋友,也应该抽时间,指导指导朋友的修行,对不对?” 向飞挑眉,看著王闪,上下打量: “所以,你一直不依不饶,就是为了求我指导你修行?” “怎么可能,我会那么功利?咱们本来就是朋友啊,我今天是看见你在台上大发神威,所以才突发奇想,按我爹说的,这人脉我得利用起来啊!” 王闪说话的时候挤眉弄眼,十分的欠揍。 但向飞却平静了下来: “就这点事,直说不就好了?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真的!” “每天一个学时,时薪八万块。” “呃……能不能便宜点?” “这就是友情价。”向飞认真道:“已经打八折了。” …… …… 十分钟,向飞刷卡开了一间小型训练室,留下两个分身在里面修行神诀。 本体则来到三楼唯一一间大型训练室。 此时,王闪已经换好练功服,神色振奋地等在这里。 在开始之前,向飞前所未有的郑重,沉声问道:“你確定要聘请我来做你的修行教习吗?” 王闪一扬脖子:“確定啊!这有啥……” “听我说完,如果,如果我做了你的教习,我会以我的训练和修行標准,来要求你。” 向飞盯著王闪的眼睛:“听清楚,是以我自己的標准。” 王闪心虚地眨眨眼, “你的標准?很高吗?” 向飞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王闪陷入了迟疑,片刻后,咬牙道:“好!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强度能有多高。” 不知为何,向飞久违地露出一丝微笑: “这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个问题,所以,你確定要聘请我来做你的修行教习吗?” “確定!” “很好!很好!” 看著向飞逐渐变態的笑容,王闪感到不安。 好在那变態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 “放心,第一天还是比较轻鬆的,我需要全方位的了解你的修行进度,修行状態,才能针对性的做出训练计划。” 向飞语气平淡,拿出纸笔:“你练过什么神诀?” 王闪:“太初。” 向飞:“只有一个?” 王闪:“喔哦,你这乡下人还知道多神诀的修行路线?” 向飞瞥他一眼。 王闪顿时缩了缩脖子。 向飞这边在纸上记录一下,继续问道: “你的特性?” “无特性……” 向飞愣了下,停顿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问道:“不是至纯之血吗?” “那个是一种类似体质的东西,並不是什么特性。” “这样啊……” 向飞感到意外,在纸上划掉一行,著重记录了这一点,才继续问道:“你的生命等级。” “19级……” “练过的武学。” “我们伏龙王氏家传的搬山印和定海拳。” “境界呢?” “小成吧……” 向飞看了王闪一眼,心想这不看一眼面板的事,怎么口气这么犹疑? 他没有表露疑惑,將两门功夫在纸上记下。 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因为比较敏感,向飞放到了最后来问: “你的四大属性是多少。” 王闪顿住了,沉默良久才说道:“我不確定。” 向飞难以理解: “不確定?这也不確定?为什么?” 王闪长嘆一口气,认真说道:“你先答应我,我告诉你原因之后,你不要衝动。” “……我尽力。” “別尽力,先答应我別衝动。” 向飞沉默片刻,把纸笔收了起来,点头:“好,我答应你。” 然后,王闪说了一句让向飞始料未及的话: “因为我……没有面板。” 一瞬间,杀气笼罩了整个训练室。 向飞盯著王闪,一言不发。 在他的认知里,是人就会有熟练度面板,如果没有,就只有一个解释。 王闪不是人。 是某种擬態成人的怪物。 但他的杀气很快散去。 因为王闪的手中,亮起了一团光。 那是灵光。 同样是只有人类才能修行的灵光。 这是帝皇力量的象徵,也是人类力量的象徵。 王闪脸色涨红,大口喘气:“都……都让你冷静了,你怎么还这样!” 第60章:生而神圣 向飞陷入了迷茫。 能修行灵光,却没有获得面板? 为什么? 看著王闪的身形,向飞下意识问道:“你还不到12岁?” 王闪才在他的杀气笼罩下缓过来,头上脸上全是汗,听到这话一脸恼怒的叫道: “你踏马才不到12岁!我成年了!我比你年纪都大你知不知道!” 向飞神色不变,心中稍感抱歉。 但这也不能怪他,任谁知道一个人没有面板,都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对方不是人。 不过,看著瘫在地上的王闪,向飞总算想明白了一些事。 为什么这人总给他一种……既自傲又自卑的矛盾感。 向飞后来去了解过,伏龙王氏的確是一个大家族,甚至叫他们伏龙王室都说小了。 叫东海王室都没什么问题。 这是东海八郡,唯一一个在外地也能喊出来的家族名头,妥妥的区域巨头。 在这样的大家族中成长,王闪天然有著强烈的家族荣誉感。 他小时候没准还是个天才,备受家族长辈期待。 但12岁的时候,他没有获得面板,自然也没有获得特性。 想想都知道,这样一个情况,在大家族里会遭遇什么。 刚才训练馆外边,提醒向飞离王闪远一点的人,態度已经很恶劣了。 但在王闪的日常生活里,绝对算是温和派。 那过的得是什么日子? “嘖……” 想到这里,向飞也不禁捫心自问。 如果他在12岁时,没有获得面板,会怎么样? 熟练度面板可太好用了,不仅练习效果肉眼可见,可以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还一证永证,掌握之后就不会衰退。 如果没有面板,他就无法確定自己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可以修行的项目也会减少,因为项目之间的干扰可能会导致某个项目衰退。 这修行难度会提升几个档次。 所以呢,如果没有面板,他还能坚持到现在吗? 很快,向飞给了自己答案。 可以。 在小世界,那些没有被帝皇光辉笼罩的小世界,里面的人类也没有面板,甚至都没有灵光,同样在修行。 他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向飞拿出纸张记了两笔。 他已经找到了这次特训的重点。 王闪变成现在这样的巨婴,是因为王闪其实死在了十二岁,死在了他无法获得熟练度面板那一年,之后在世间行走坐臥的,只是一具茫然无措的尸体。 所谓特训,最先要做的,就是让王闪活过来。 …… 再之后的事,就比较残忍了。 既然不能通过面板,直接获得属性数值,就只能通过交手来判断。 通过力量测试,耐力测试,极限力量测试,极限耐力测试,向飞得到了结论。 躯体数值在7到8之间,反应则只有4点。 按表现来判断属性,小孩子的数值通常是1,青少年是2,成年人是3,4点大概是职业运动员,5点就是普通人的极限了。 所以现在的王闪,即便对上一个躯体反应都达到极限的普通人,都需要费一些手脚。 基础实在太差,要训练这种人,可以说任重道远。 一个小时的课时结束,他又留下八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修行作业,才回到自己的小型训练室。 留在这里的两个分身仍然在修行。 大成级別的分身,加上训练室的环境,此时能限制向飞修行的,就只剩下他的精神,是否能够支撑这种强度的修行。 向飞当然可以。 毕竟他早就习以为常。 三百倍的增幅下,神诀进度飞速增长。 再过几天,太真神诀也要突破到第二层。 之后就是太上。 这三部合在一起,足以保证他当下的战斗力,且不会太缺灵光。 再之后,就是补上剩余的三部神诀。 如果能维持这个速度,剩下的三部神诀,会在预选赛第一轮结束那几天肝到圆满。 然后就可以进行完美级別的生命试炼。 顺利的话,甚至能在正赛之前,將生命等级升到18级。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也希望不会有什么意外。” 向飞心中嘆口气。 过去这种时候,他会找阮老諮询一下,老东西总能给他一个答案。 这样他心里也有个底。 还有王闪那个情况,也让他难以理解,老东西在的话还能问一下。 奈何老东西不在啊…… 向飞想了想,摸出了答案之书。 阮老失踪之前,告诉他有不懂的,可以问答案之书。 应该也不全是玩笑。 “所以,什么样的人,可以修行灵光,却没有熟练度面板?” 答案之书:【原始人】 向飞:“?” 答案之书:【上古时代,血脉资质超凡者,可修灵气,可修灵能,自然可修灵光,他们都没有面板】 向飞:“我说现在的人!” 答案之书:【那多半是返祖】 向飞:“什么意思?血脉返祖的人都没有面板?” 答案之书:【也不全是,要看祖先血脉的质量,毕竟面板只是辅助,倘若生而神圣,自然要之无用】 “生而神圣……” 向飞眯了眯眼。 在十九界,只有一种人,称得上“生而神圣”四个字。 答案之书:【就是圣人血脉】 向飞:“……” 他摇了摇头。 想到王闪那个德行,他很难將其与【圣人血脉】这样的字眼联繫起来。 下意识就觉得不靠谱。 但很快,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至纯之血是什么?” 答案之书:【圣人血脉的表徵之一,返祖程度高,且心念纯粹者,就会出现至纯之血,其血破邪破秽,心臟中还可凝聚真正的圣血】 向飞深吸口气。 所以说,王闪这狗贼,居然真是圣人血脉? 这有点匪夷所思了。 他连忙问道:“这事知道的人多吗?” 答案之书:【极少,极少极少,人们通常只知道至纯之血的特点】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答案之书】 向飞“啪嗒”一声將书合起来,塞到蒲团底下压住。 搞不明白为什么一本书怎么也这么能装。 他双手抱胸,认真思考。 先假设答案之书说的是对的。 第一,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王闪,否则王闪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以后就不是“伏龙王氏王闪”,是“圣人血脉王闪”。 那景象太可怕了…… 其次,如果真的是圣人血脉,那王闪的资质没理由会差,特训的要求可以再严格一些。 第三,找一些上古时代的修行法诀,让王闪练一练没准有奇效。 但是不急。 王闪拳脚的基本功都有很大问题,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夯实基础。 向飞思考片刻,简单制定了一下特训计划,就投入到了自身的修行之中。 別管王闪是不是圣人血脉。 他自己肯定没特殊体质,也没特殊血脉。 拼爹拼祖宗拼不过。 那就拼自己! 第61章:给个机会 王闪终於明白,当向飞说出“我会以我的標准来要求你”这句话时,到底意味著什么。 倘若时间能回到三天前,他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就冒失地让自己陷入到这种痛苦的境地。 “畜生啊!” 这是王闪在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但向飞只是伸手按在王闪身上探了探,確认其只是累昏过去,没有大碍,就看一眼时间,闭眼修行起来。 修行训练室有著恢復体力的效果,只是比武院的那个差一些。 所以五分钟后,向飞就睁开眼,单手將王闪提溜起来,待其站直了,猛地一拍后背。 王闪瞬间惊醒,双眼迷茫地左望右望。 似乎在確认自己身处何地。 等看到向飞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隨即又惊喜地说道:“几点了?下课了对吧,下课了!” 向飞摇头:“还有半小时。” “苍天啊!” 王闪顿时如丧考妣,仰天大叫道:“时间时间快些吧!不然我就要死啦!” 向飞皱眉:“別叫了!抓紧时间,动起来!” 王闪嘆口气,不情不愿地挪动身体,跑动起来。 对於怎么训练疑似“圣人血脉”,人却费拉不堪的王闪,向飞想过很多种方式。 但王闪基础太差,这不是练几门武学,或者做个单项强化就能解决的。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艰难的训练方式。 就是让王闪再走一次武道启蒙之路。 在十九界,通行的武道启蒙,主要分三个方面。 首先是进行武道发展史之类的文科教育,从而建立武道的基础认知。 以王闪的家世和见识,这当然不是他欠缺的地方,也不是重点。 武道启蒙的第二项,是神诀的修行。 但神诀显然更適合当作课后练习,而不是在课堂上闭著眼修行。 所以此番训练的重点,集中在启蒙的最后一项上。 就是体能和力量训练。 王闪早已突破到太初神诀第二层,躯体数值居然只有8点左右,足见其基础有多薄弱。 这是必须纠正的错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王闪在接近极限的负重下,进行折返跑、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深蹲等项目,直到筋疲力竭昏过去为止。 而他第一阶段的训练目標,就是完成一个小时的极限训练的同时不失去意识。 这是正式训练的第三天,在剩下的半个小时里,王闪只昏过去两次。 这比起第一天,已经是飞跃式的进步。 虽然王闪是既喊苦又喊累,但总的来说,还是在踏踏实实的训练。 没有直接撂挑子。 所以向飞还算是满意。 等到下课的时候,王闪已经是一副燃尽的样子,整个人都在失去意识与否之间徘徊。 向飞则帮忙拆著负重,同时坦诚地传授著自己的修行经验: “累的话就起来再练一组,这种极限状態下的体验很重要,让你的身体记住它,在实战里,你不能要求你的敌人比你弱,你只能要求自己,只要还活著,就可以维持在最好的状態。” 他拍拍王闪的肩膀,准备离开。 王闪抬起头,声音艰涩地叫住他: “等会儿……不是,你不会骗我吧?你现在也这么训练吗?” 向飞愣了下,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没有。” 王闪脸色一虎。 向飞:“这是我十二三岁时的训练方式,再后来,我就很难因为疲惫,或者疼痛晕过去了,所以没必要继续这种基础的训练。” 王闪顿时垮了脸。 隨后咬著牙,一点点站起来,大叫道:“踏马的,你那么小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也可以!啊!!!” 向飞暗自感嘆。 在修行训练室搞体能训练,这条件比起他小时候,能好上一百倍。 …… …… 向飞出了门,正准备回自己的小型训练室,却在休息区见到一个意外来客。 他模样周正,穿著得体,红光满面。 本应是个儒雅的形象。 但此时却在咬著吸管喝果汁。 “陆董?” 向飞疑惑。 陆大炮似乎有些尷尬,將果汁放在桌上,哈哈笑道:“本来想喝杯茶的,没了……別说,这果汁挺好喝,不愧是高级训练室,哈哈哈!” 向飞也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坐在他对面,询问道: “找我有事?” 陆大炮摸摸鼻子,选择了跳过寒暄环节: “是有件事……” 隨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但在递给向飞时,却又变得有些犹豫,最后就这么拿在手上,进退不得。 显然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向飞扫了一眼文件袋。 他很好奇,是什么决定,让一个元老家族的当代家主,陷入如此的疑难。 陆大炮並没有犹豫太久,片刻后就说道: “向飞,我很感谢你。” 向飞:“因为红线?” “对,你救了红线,就是我的恩人,我怎么谢你都不为过,倘若我只是我自己,我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陆大炮认真说道:“但我毕竟是一个家族的话事人,在家里,有几十口人指望著我,在外边,还有员工上百万的大集团要管,所以我没资格任性。” 他將文件袋递给向飞。 向飞接过,却没急著打开,依旧看著对方。 陆大炮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大概了解你做事的风格,但这一次,我还是想劝你,冷静一点,起码等阮老回来再说。” 向飞皱眉:“跟我老师有关?” 陆大炮摇头,隨后又点头,最后无奈的笑: “算了,按我闺女说的,你这人劝不住!谁让我是个当爹的呢,就任性一把……记住,如果真到了绝境,就联繫我,权当给我个机会,让我报答你的恩情。” 他拍一拍文件袋,认真道: “无论你要面对的敌人是谁,都可以联繫我,在荣阳这一块,我姓陆的还罩得住!”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像是生怕自己反悔。 嘴里还嘀咕著“踏马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怂谁是王八蛋”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向飞有些不明所以,盯著文件袋喃喃道: “什么东西?这么恐怖的吗?” 他起身回到小型训练室,让两个分身暂停修行。 隨后打开文件袋,將里边厚厚的一叠资料分成三份,由本体加分身一起阅读。 “爬行者俱乐部……蜥蜴人……戍卫部队?喔哦……真的假的?” 很快,信息梳理完毕。 向飞却惊得差点跳起来。 什么蜥蜴人不蜥蜴人,或者戍卫部队和元老家族,向飞都没怎么在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不是?那老东西有这么猛?” 第62章:实战训练 向飞知道阮老有些本事,这一点从很多细节上就能看出来。 无论是偶尔显露出的利落身手,还是那高屋建瓴的武道认知,甚至提前几年就为他布局了河岳剑,还有堪称外掛的【山河意】。 当然,也不能忽视那些奇异道具。 比如那次陆小典拜访时,老东西拿出来的茶桌。 再比如这次离开前留下的答案之书。 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是从哪儿搞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向飞的生命等级终究只有19级,所以他无法確定,一个生命等级达到16级的人,到底可以做到些什么。 但阮老的这些表现,都不像是隨便一个16级强者就能做到的。 老东西身上绝对有猫腻。 可无论如何,向飞都没法將【东海八郡武勇第一】,或者【一剑破阵莫能与之爭锋】这种夸张的描述,和那个为老不尊,喜欢整蛊的老东西联繫起来。 原因也很简单。 在向飞朴实的认知里,一个不修行,也不战斗的人,不可能是高手。 绝对不可能。 如果老东西真是“东海第一高手”,且过去是,现在依然是,那他就肯定在修行,也在战斗。 可阮老几乎24小时网络在线,又几乎足不出户,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在喝茶,就是在玩耍。 不像是辛苦修行的样子…… 就算是兼修三神诀的天才,也不可能吃几十年的老本不下滑。 古怪! 这是最古怪的地方。 向飞摸著下巴,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得按捺住好奇心,將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当前的事情上。 事情的脉络並不复杂。 在被爬行者俱乐部摆了一道之后,陆家和红家两大家族,对这个饲养派小团体进行了彻彻底底的调查。 其幕后老板是另一个元老家族,傅家的小公子。 俱乐部最初是他和几个同好组成的秘密结社。 而这个爱好,就是爬行类的宠物。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饲养一些珍品的蜥蜴,或者蛇。但在足够高的地位,足够多的资源支持下,这种爱好很快越界。 逐渐变成了饲养蜥蜴人,蛇人。 他们甚至还想饲养巨龙,且真的花钱花精力去寻找具备活性的龙蛋,盼望著有生之年能做一次龙骑士。 不过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牵扯到血族和长生药,也是因为寻找龙蛋的旅程耗资甚巨,才想著靠著长生药赚些钱回来再继续去找。 据说有钱人就是会把爱好变成事业来著。 然而吸血鬼事件暴雷,陆家和红家携大势上门,同为元老家族的傅家也难以抵抗。 俱乐部老板,那个傅家的小儿子,被当场诛杀。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但红线在清查爬行者俱乐部的资產时,发现在上个月7號,也就是4月7號,帐目上的一笔交易记录显示,有人购买过30多只蜥蜴人。 这庞大的数量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30只这个数字也让她產生一些联想。 经过调查基本確定,此处购买的这一大批蜥蜴人,就是在4月14日晨间袭击他的那一批。 这让向飞感觉很滑稽。 犹记得那个什么蜥蜴人王子,踌躇满志的要来取他的人头,还说要回去献给它的父王。 万万没想到啊,它们上船的时候,就已经被卖了。 不愧是爬行类的混种,够冷血。 相关事件可以確认的事实,就是以上这些,大概占所有材料的三分之二。 剩下三分之一则是背景材料。 陆家没有继续查下去,因为那个转帐信息牵扯到的是一个连陆红两家加起来,也不好招惹的势力。 蒙氏。 荣阳有九大元老家族,但实际地位也分三六九等。 像傅家这种轻资產类型的家族,就只能是下等。 而陆家这种大地主,商业资本极其雄厚,乃千万民生所系,在荣阳堪称举足轻重,都只能算中等。 真正上等的三个姓氏,一个是纯粹的武道世家白马杜氏,一个是影响力集中在司法厅及警卫部的邢氏,再有就是盘踞在戍卫部队的蒙氏。 按背景资料里的说法,几十年前,荣阳的元老家族其实有十个。 第十家族和蒙氏世代姻亲,两大家族几乎把戍卫部队变成私军,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最后被阮老灭族。 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蒙氏的人只是被牵连,都死了三分之一。 从那之后,戍卫部队就变成现在这样,简直乖巧得像只猫咪,如非必要,绝不干涉城市內部的事务。 但戍卫部队终究是荣阳市人数最多的暴力机关。 涉及到蒙氏家族,陆红两家不好深入调查,最后在红线的建议下,就把情报整理好交给他,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跟进。 而对向飞来说,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他依稀记得,董三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 什么这个刀那个刀,仿佛在幕后还有一只手在操纵他们。 “就是这个蒙氏吗?” 查阅过陆家提供的情报,向飞已经选定一个目標。 准备使用自己最擅长的计策。 打草惊蛇。 他收起分身,刷卡暂停训练室的计时,简单收拾下东西走出了门。 不过在离开前,向飞注意到隔壁,也就是大型训练室里的动静。 王闪正在里边哇哈哇哈的发癲。 这让向飞灵机一动。 “对哦,我现在也不是单枪匹马了,手底下还有个兵呢。” 他笑了笑,敲门进去。 迎著王闪意外的神情,歪歪脖子: “走,今天给你加一节课……实战训练!” 王闪的眼睛顿时亮了。 …… …… “哇,这地方可真臭!” 王闪一下计程车,就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向飞也跟著下了车,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也是一嘆。 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12点,日期来到了5月14號,距离他上次来到港区的第七区,刚好过去一个月。 想想彼时的自己,无锋剑都没圆满,江河剑的圆满更是遥遥无期,连太初神诀也卡在第一层。 而现在的他,兼修三部神诀,河岳剑大成,觉醒了山河意,学了重力掌握,还身具三种特性。 细细想来,向飞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元老家族?蒙氏? 嘖,什么这个氏,那个氏,嚇得住別人,却嚇不住他。 “万物於我……” 他默念著改变他命运的四个字,带著骂骂咧咧的王闪,走进了港区的夜景。 第63章:赌圣? “站住!” 一赤膊黑脸的大汉拦住二人,左右打量,恶声恶气地道: “俩小白脸!知道这什么地方吗?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大汉门后是个地下室的通道,从那黑乎乎的通道里,依稀能听见一些清脆的碰撞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嬉笑和吵嚷。 在混乱的第七区,这种地方,绝不会是正规场所。 两个穿戴整齐的少年,深夜出现在这里,確实有些奇怪。 这自然引起了保安的警觉。 王闪看著保安的黑脸,“呵”了一声,张嘴就想骂人,但又忍住,转头看一眼向飞。 在出门前,他可是答应过的,要看向飞眼色行事。 向飞则轻轻点头。 王闪顿时昂起脖子,拽了拽衣领,又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个精致的钱包,一边打开,一边迈著四方步走到保安跟前,看都不看,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摔到保安脸上。 “小爷…来玩…也要…跟你…匯报…吗?啊?” 他每次断句,都有一张钞票丟出去,最后一次更是丟了好几张。 保安的神情很快从凶恶,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諂媚。 整个过程是如此丝滑,连直著的腰也弯了下来,低头赔笑道:“原来是贵客登门,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您两位里边请,里边请……” 王闪夸张的大笑一声,又將一把钞票丟向天空,大声道: “耍!” 隨即迈步走下通道。 向飞跟在后边,还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笑著捡钱的保安。 心想这次带上王闪,没准真是个正確的决定。 这幅脑残二世祖的做派,他再学上一百年,也学不到半点皮毛。 王闪这边三步並两步下了通道,一把推开门,人就晕了一下,立刻捂住鼻子,喝骂道: “艹!谁踏马拉这儿了!” 场子里顿时静了一下。 其实里边的味道没有他说的这么夸张,但也確实有些糟糕。 各种廉价的菸酒气,也少不了劣质的香水味,以及从没关严的卫生间里边传出来的消毒水味道。 向飞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这太符合他印象里的,港区地下赌场的味道了。 好像从来就没变过。 所以他只是走了进来,然后转身把门关好,就领著王闪离开眾人的视线中心。 几秒钟后,场子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摇骰子的摇骰子,看牌的看牌,打麻將的打麻將,完全恢復了正常。 换了十个1000面值的筹码,向飞和王闪一人五个,坐上了牌桌。 此时此刻,王闪依旧捂著鼻子,侧过身问道: “不是,咱来这儿干嘛啊?我已经要受不了了!” 向飞目不斜视,隨手往底池丟了一个筹码,手指点点桌子,荷官发过来两张牌。 “找人。” 他低声道。 王闪则对他的熟稔感到意外,有样学样的丟筹码,要牌。 然后低声道:“你这架势,常来?” 向飞看牌,然后弃掉,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杯水,喝一口,回答道:“我不赌,只是小时候在这种地方打工,见过一些。” “呃……” 王闪也拿杯水,默默喝了一口。 他很难想像,一个小孩子在地下赌场打工的生活是怎样的。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以王闪也不会纠结这一点,继续问道:“你刚刚说找人?找什么人?” 向飞:“一个掮客,应该也参与洗钱。” “喔哦。”王闪饶有兴致。 无论是掮客,还是洗钱,甚至是眼前的牌桌,都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感觉会很刺激呢……” 王闪暗自兴奋。 这时,荷官示意他赶紧看牌。 王闪“哦哦”两声,也顾不得这里难闻那里难闻了,低头掀起两张牌看了一眼。 但他不懂这个,就拿胳膊肘撞了下向飞:“你帮我看看,我这牌是大还是小?要不要跟?” 向飞视线扫过去。 心跳立刻就漏了一拍。 暗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福利?这么搞的吗? “弃掉。”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王闪自然从命,將手里的牌丟到了弃牌堆,挠挠头,嘀咕道: “两张a是小牌吗?” 向飞在旁边整了整领口。 两张a当然不是小牌,这已经是顶著天的牌型了。 向飞是感觉,不能让王闪贏钱。 这倒霉孩子已经有点紈絝,万一再沾上赌,那就真完蛋了。 接下来的几局,两人化身散財童子,没多久就把筹码输个精光。 看起来实在惨得很。 牌桌上几个赌客都用怜悯的眼光看著他们。 因为一直输,王闪也有些懊恼。只是他不知道,其实他每一把都中了通杀的超大牌型。 向飞觉得这牌桌有点邪性。 又去换了几个筹码,带著王闪坐上了骰子桌。 以向飞的耳力,想在骰子上贏钱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但他又不图这个,也就没想著贏。 而王闪就不同了,他不想贏都能贏! 隨便他买什么,骰子摇出来就是什么,荷官出千都不灵。 最后还是向飞使了点手段,不然这几局下来,王闪的筹码能翻几百倍。 没见摇骰子的荷官,那汗跟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其实也不止荷官。 向飞都有些汗流浹背的感觉。 因为这不正常。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新手福利就可以解释的强运!里边绝对有问题! 但是问题出在哪里? 驀的,向飞灵光一闪。 “难道?” 他猛地拉起王闪,来到麻將桌前,挤开一个赌客坐了上去。 王闪不明所以地摆牌,有样学样地抓牌,然后掀了起来。 天胡,十三么。 向飞一拍额头。 他抱著最后一丝期望,让王闪拆了这套十三么,一张张打出去。 再摸回来的,是一套九莲宝灯。 被王闪挤开的那个赌客,本来还在撒泼,看完这一套流程,已经呆若木鸡,进入到一个重塑世界观的状態。 向飞则深吸一口气,拍拍王闪的肩膀,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 “你牛逼。” 他现在相信了答案之书说的话。 王闪的確是圣人血脉。 甚至连王闪的祖宗,向飞都有所猜测。 倘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位號称逢赌必贏的…… 赌圣! 王闪这边则眨了眨眼,奇怪的看著向飞竖起的大拇指,问道: “我知道我牛逼,但我哪儿牛逼啊?” 第64章:剑威 “你哪儿牛逼?你哪儿都牛逼!” 向飞將剩下的筹码塞到王闪手里,往其他赌桌指了指:“去玩吧,想玩什么玩什么,过会儿应该有人揍你,跟他们打起来就是你今天的实战训练,所以打就行了,遇到实在打不过的,再来找我。” 王闪接过筹码,眼放亮光: “真的?” 向飞点头:“真的。” “好耶!” 王闪欢呼一声。 他又不傻,哪儿有花花绿绿还都一个顏色的牌凑一起,结果还成了小牌的道理? 只是有向飞管著他,他又知道赌钱不好,也就从善如流。 而此刻放开韁绳,那真是鸟入天空,鱼入大海! 王闪兴冲冲的回到最开始的牌桌,满脸兴奋的要牌。 向飞这边,则一屁股坐到空出的位置上,和其他几个一头雾水的麻將佬隨意的玩著。 他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们应该在赌场里有输有贏的玩一阵子,等目標现身。 如果不顺利,再试著引目標出来。 但是无所谓了。 听著王闪夸张的叫声,向飞露出一丝苦笑。 赌圣血脉,你不让他玩两把,那是要遭天谴的。 其实赌圣的官方圣名,並不是【赌圣】,其真实权能是【幸运】【厄运】以及【命运】。 想也知道,这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圣人。 他也是帝皇最亲密的战友之一。 因为其极端好赌,在美好的田园时代,就连帝皇本人,也会被这位圣人拉上牌桌玩两把,这才有了【赌圣】的諢名。 发展到现在,諢名叫起来已经比自身的圣名还要响亮。 对此,那位圣人倒是不以为意,据传偶尔提起来,还觉得十分有趣。 算是一位没什么架子的圣人。 在十九界时代,【赌圣】长期坐镇大罗帝都,面对著最凶险的战场。 但其早年非常风流,真有血脉流落到下界,返祖出来一个王闪,也不是不可能。 “这谁想得到呢?伏龙王氏的人想得到吗?想不到吧……嘖。” 向飞暗自感嘆, 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这把麻將毫无悬念的流局。 他看著自己乱七八糟的牌型,差点被气笑,丟下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几个麻將佬,看著打在桌上的整套十三么和九莲宝灯挠头。 琢磨著这是哪儿来的神仙。 …… 丝毫不意外的,王闪很快就在地下赌场引起轰动。 在牌桌还好,只要知道他牌运正旺,其他赌客可以选择避其锋芒,所以几轮下来,也没贏多少。 王闪觉得没劲,又回去玩骰子。 仅仅两回合过去,本金就翻了2500倍,总值大概100多万。 赌场的台面被他打停。 向飞找了个角落观战的时候,王闪正在玩另一种纸牌。 21点。 向飞知道王闪压根输不了,也就没多关注,而是將视线转到別的地方。 寻觅著此行的目標。 终於,在王闪把牌拆到十六组的时候,有人出来搅乱了牌局。 一群纹身的混混拿著棍子刀具,围住了王闪,挑衅道: “喂,小黄毛,你哪儿来的?” 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连忙躲得远远的。 这帮赌客都是老油条,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关。毕竟这牌王闪要是贏了,把老板卖了都赔不起,赌场是万万不能让牌开出来的。 而王闪左右看看,手指头指指自己:“我?小黄毛?” “不是你是谁!” 混混高声道:“小黄毛,你很囂张啊!” 王闪出离的愤怒了,他一拳砸在混混脸上,怒吼道:“老子这是金毛!你才是黄毛!你全家都是黄毛!” 向飞满意点头。 终於还是打起来了。 战端一起,王闪就陷入了包围,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紧急训练,王闪的步伐、姿態已经好了许多。 围攻他的人也只是街边混混的层次,只比普通人强一些,也就人数多了点。 虽然有些艰难,但他还应付得来。 等王闪用上拳脚功夫,还跟开窍了一样,越打越顺。 渐渐的將那群混混压著打。 这时候,向飞注意到,赌场角落有一扇门打开了。 里边走出几个人。 当先一个,是个极精瘦的中年人,感觉一阵风都能將其吹倒。 他戴著金炼子,穿著看起来就很贵但又不太合体的上衣,还有花俏的裤子和超大腕錶。 有股明显的暴发户气息。 不过最明显的特徵,是他的耳朵后边,生著一撮白毛。 “负鼠。” 向飞凝视著他。 这就是赌场的老板,也是他此行的目標。 因为这个【负鼠】,是那三十只蜥蜴人的付款人。 负鼠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大概二十年前,他就以【负鼠】的外號活跃在港区。 其背景极其复杂,上层下层都有关係,很是吃得开。 向飞之所以没有直接闯进来抓人,就是因为这种人是天生的狡兔三窟。 万一没在这里逮到他,再想抓,就要多花几倍的精力。 万幸啊,今天没有白跑一趟。 刚好逮到了! 负鼠本人不是什么大高手,压根没发现角落里观察他的向飞。 看著一群手下围攻却还是拿不下王闪,他瘦巴巴的脸上黑得嚇人。 “艹的,出老千都出到我头上了!”他大叫道: “老二老三,你们去把他拿下,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畜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得令!” “鼠爷您就瞧好吧!” 两个高大魁梧的赤膊汉子当即应声,甩开膀子就朝王闪抓去。 王闪虽然尽力闪躲,但那两个大汉已经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们是度过了生命试炼,生命等级达到18级的混混。 起码在荣阳,这绝对是混混里的精英了。 不出意料的,刚刚还大发神威,打得一群混混抱头鼠窜,脸都快要笑麻的王闪,被二人结结实实的抓住了胳膊。 他会的就那两套拳法,臂膀一受制,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两个大汉像押犯人一样將王闪按在地上。 一个被他打倒的混混哭爹喊娘的站了起来,嘴上骂骂咧咧的,朝著王闪那颗金灿灿的脑袋踢过去。 王闪嚇一大跳,人也清醒过来,终於想起致胜法宝。 “臥槽!飞爹救命啊!” 鋥! 锐利悦耳的剑鸣声中,一道肉眼可见的雪白剑光激射而出。 那剑光切开了桌子,切开了筹码,切开了路上的一切东西,从王闪的头顶划过,拦住了混混的攻击动作。 但这道剑光並没有就此停止。 伴隨著一声巨响,它衝破赌场的大门,衝出了通道,连周围的夜色也被照亮了一瞬,最后冲向天空,不知所终。 只在赌场留下一个大洞,让眾人目瞪口呆。 向飞迈步而出。 所有人,无论是赤膊大汉,还是混子,以及没来得及跑路的赌客,都抱著头蹲在地上。 摆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態。 因为这绝对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强者。 向飞则缓缓收起了长剑。 望著自己斩出的大洞,他心中也感到惊奇。 自从斩杀真祖分身,又把躯体属性加到30点之后,他就没有在外界全力出手过。 在武院的训练室,毕竟有特殊结界的存在,还看不出他的破坏力。 只知道斩出来的动静越发的大了。 未曾想,隨意的一剑,居然就可以造成这样的破坏。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吗?” 第65章:各有所长 “哇!你开掛了吧!” 王闪跳起来,看著那个大洞,表情夸张的大叫:“我喊你一声飞爹就算了,你还真是我飞爹啊!” 向飞都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立在场中的负鼠。 是的,所有人蹲下的时候,负鼠依旧坦荡的直著身子。 一双三角眼毫无畏惧地,直直地看著向飞。 “向飞!武魁!” 和那些庸碌度日的混混和赌客不同,负鼠是有些见识的,所以认得向飞的样貌。 他咧嘴一笑,指著被向飞斩出的洞口:“就冲这一剑,我倾家荡產买你在东海擂上拿冠军!” 言罢,他搬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左右看看向飞和王闪,道: “就是不知道啊,我这条命,能不能活到財富自由的那天?” 向飞脚下一挑,另一把椅子落到负鼠对面,隔开三尺。 他走过去坐下,將长剑平放在膝盖上,正色说道: “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的好,不杀你。” “听见没有?问你几个问题,回答的好就不杀你!回答的不好,人头落地!” 王闪正在旁边帮腔,突然发现那群混混居然想趁机开溜!连忙捡起根棍子上前阻拦,像赶羊似的,將一群人赶回赌场的角落。 完事才搬把椅子坐到向飞旁边,满脸得瑟的表情,冲负鼠扬扬脖子: “昂?听懂了吗?人头落地!” 说完还在脖子上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负鼠全程皱眉看著他,然后迟疑的看一眼向飞,指点著问道: “这位是?” 向飞没有去解释,明智的选择跳过这一节,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 “上个月7號,你买过30只蜥蜴人。” “……” 负鼠皱眉,没有说话。 王闪催促道:“问你话呢,说啊!不说人头落地!” “別吵別吵我踏马在想!” 负鼠厌恶地看一眼王闪,片刻后思索著说道: “是有这事儿,当时有个客户,让我用他的存金代为下单,找爬行者俱乐部订一批蜥蜴人,指明要蓝鳞,因为数量大,我印象很深。” 向飞神色不变:“之后的事你知道吗?” “倒是听说过一点,据说都死在了那一块儿。” 负鼠指著一个方向:“说是被一个武院的学生杀光了……等会儿,那个学生不会就是你吧!?” 向飞看著负鼠,看了一会儿,才沉默著点点头。 负鼠搓搓耳朵后边的白毛,像是回过了味儿,当即笑出了声:“绝了,你就因为这事儿找上我?” 向飞没回答,继续问道: “那个客户是谁?” 这次,负鼠没有思考,也没回答,而是露出一口黄牙,笑著摇头: “年轻人,做我们这行的,有些事,不能说。” 向飞微微皱眉:“不能说?” “不能说。” “嘿!你敢不说?” 王闪站起来上前施压:“人头落地你懂不懂?” “得了吧,少来这套红白脸的把戏。” 负鼠面露鄙夷,將王闪推开,摘下了大金炼子和腕錶,丟在地上,又解开上衣扣子,扯开衣服,露出同样精瘦的胸膛,大力拍了拍: “真要我死,也別砍我的头,就照这儿砍,把我的心挖出来,我也想知道,我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 王闪愣住了,瞠目道:“你真不怕死?” 负鼠呵呵一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人打了个赌,我赌我死,他赌我活,我活了,从那之后二十年,我每一天都是赚的!左右烂命一条,我会怕死?” 向飞看著负鼠,暗骂一声滚刀肉。 王闪没见过这种人,他见过的可就多了。 在港区这个地方,没点血性,没点匪气的底层人,都踏踏实实在码头当苦力,也不可能出人头地。 能混出来的人,轻易是嚇不住的。 难搞。 向飞拔剑,嘴上说道:“那就如你所愿。” 手腕一抖,剑尖稳稳点在负鼠心口。 负鼠的白衬衣立时被鲜血染红,单薄的胸口在剑锋下像一张白纸,但他咬著牙,死盯著向飞,一言不发。 剑尖一点点深入,眼瞅著一颗心就要被挖出来,满头大汗的王闪过来拉住向飞的手: “先等等先等等!” 向飞顿时不悦地看向他。 却见王闪一副机灵鬼的模样,笑道:“你不就想知道他那个客户是谁吗?杀了他咱找谁问啊!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就你?” 向飞和负鼠同时看著王闪。 一个是怀疑,一个是鄙夷。 王闪则扫一眼龟缩在角落的混混和赌客,嘿嘿一笑,看起来胸有成竹。 …… …… 向飞和王闪当眾带走了负鼠。 好一会儿,那些混混和赌客才战战兢兢地走出赌场,心有余悸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 “要我说,都怪那个什么客户,买什么蜥蜴人?鬼扯!自己躲在幕后啥事没有,倒霉的却是咱们。” “同人不同命,哪儿都是这样,就是可惜了鼠爷。” “你们说,那个小黄毛,会不会真的有108套折磨人的方式?” “我觉得有,伏龙市来的人,有10008套我都信。” “那你说鼠爷能抗住吗?108套啊!” “抗个屁!能抗18套都是铁汉子。” “唉,可怜的鼠爷啊,他人仗义,我会想他的……话说咱以后跟谁混啊?” “六区有几个老大好像还不错……” …… 远处的巷子里,向飞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对满脸期待的王闪点了点头。 王闪兴奋地鼓掌: “好好好,我就知道他们会上当!” 向飞低头,看著被绑起来,塞住嘴的负鼠,此时正涨红著脸,拼命蠕动著,想要去攻击王闪。 奈何被绑得结实,始终未能如愿。 王闪也是心软,低下身子拿掉负鼠嘴里的抹布。 负鼠连呸了几口唾沫,骂道:“小贼,你好毒的心!居然坏我一世英名!” “英名?” 王闪撇嘴:“你有个屁的英名!” 言罢又把抹布塞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著向飞,表情得意:“怎么样?我聪明吧!告诉你,这个就叫打草惊蛇!” 向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王闪的计划並不复杂。 既然负鼠不交代是谁委託他订购了蜥蜴人。 那就把他带走,同时强调自己伏龙市来人的身份,宣称一定可以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只要这事的前因后果被混混和赌客传出去,那个客户一定会有所反应。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负鼠什么时候顶不住那“108套折磨人的手段”,无可奈何的交代了。 只能说,的確是很朴素的“打草惊蛇”。 “你看啊向飞,你呢,能打是很能打,就是人有点傻,我呢,虽然实力弱你一筹,却有一个好脑袋瓜,咱俩这是各有所长啊!” 看得出来,王闪对自己这个计划非常骄傲,他甚至认真地说道:“只要咱们凑在一起,我出脑子,你出力气,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怎么样哥们?真有搞头吧!” 向飞能怎么看? 他选择不看。 哪怕再看王闪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揍他。 第66章:英雄好汉 “对了,向飞,你刚才是真想杀他吗?” 在回去的车上,王闪踢一脚躺著的负鼠,这样问道。但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感觉不像。” 驾驶车辆的是久未见面的护卫老罗。看得出来,老罗恢復得不错,身体和精神状態都很饱满。 向飞坐在副驾驶位置,细致的观察著老罗驾驶车辆的动作。 因为回程的路很长,他想要尝试著,学一个【机动车驾驶】的技能。 所以在听到王闪的话之后,向飞还反应了两秒钟,才皱眉问道: “有这么明显吗?” 原本心如死灰的负鼠眼波一闪。 王闪则笑了笑:“倒也没那么明显,但我有种直觉,你真要杀他,用不到半秒钟,他就没活头了。” 向飞没有再回应,继续观察老罗的驾驶动作。 他的確没想杀负鼠。 找到人之后,向飞就说要问负鼠几个问题,回答的好就不杀他。 而所谓的好不好,不单是指真假,也包括內容。 第一个问题,向飞问负鼠是否与蜥蜴人事件有关。 得到的答案是有关。 第二个问题,向飞问负鼠是否知道这事是针对自己。 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 从心跳,瞳孔,呼吸的节奏变化来判断,负鼠没有说谎。 这个问题问完之后,向飞就不打算杀死负鼠。 因为负鼠只是袭击事件的经办人,负责签字盖章匯款,和运输蜥蜴人的走私船船员,或者给那些蜥蜴人弄东西吃的厨师,没有什么区別。 向飞不喜欢这些人,因为他们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从事的工作也让他觉得不妥。 如果单纯基於个人的好恶行事,他会把以上这些人一个个找出来杀死。 但向飞行事並不取决於好恶,起码不只是取决於好恶。 更多的,是取决於自己的原则。 胡三要杀他,董彻要杀他。 如果还有一个幕后黑手,那也和胡三、董彻一样,对他有著直白的恶意。 这些人是袭击事件的策划者和主事者,是生死之仇的敌人。 对於这些人,无论他们是谁,藏在哪里,向飞都会带著復仇许可找上门,亲手杀死他们。 谁也不能阻止他,改变他。 这就是原则。 但向飞並没有將这些话讲出来。 因为他一直认为,原则不是用来说的。 原则,需要的是践行。 驀的,向飞感觉【山河意】跳动了一下,可凝神体会,那种跳动的感觉又消失无踪,著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他也没去纠结。 因为【山河意】时不时这样躁动一下,都快要习惯了。 回过神来,向飞继续观察老罗。 渐渐的,他掌握了一些门道,发现这事似乎没那么复杂。 打开面板。 果然,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分区。 【生活技能】 项目则是孤零零的【机动车驾驶】,等级是未入门。 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生活技能。 “很顺利呢。” 向飞这样想著,闭目凝神,开始了修行。 今天耽搁了一些时间,恐怕凑不齐10小时的修行时长,未来几天得抽时间补回来。 “真希望那个幕后黑手,也能这么顺利地被抓出来。” …… …… 事实证明,对一些警觉性比较高的敌人,打草惊蛇確实可以发挥作用。 而且发挥作用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一位戍卫部队的情报官,在这样静謐的深夜,被通讯提示音惊醒。他先是將通讯掛断,然后把同样被惊醒的妻子哄睡,接著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点燃一根烟,回拨通讯。 细弱的声音从终端中传出。 “向飞……” “爬行者俱乐部……” “负鼠……” 良久,情报官掛断通讯,搓著下巴嘀咕: “最近事情多没理你,还这么不老实,找死……不过……红线,陆红两家……嘖,小白脸真是烦人,还有……他这么能打吗?强16?不可能,应该是老杂毛留了道具……怎么还有伏龙王氏的事?麻烦……” 他打开通讯列表,犹豫著。 “嗯,按姓蒙的说的,老杂毛如今不在,我们可以放肆一点……就你了。” 他拨通了一个人的通讯。 “喂,罗队长?我老何啊,哈哈,大家最近忙,都没时间聚聚了,嗯嗯,好,那就明天,哦不对,是今天!哈哈哈,好好好,下午见!” 情报官掛断通讯,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都是英雄,都是好汉,那就让英雄打英雄,好汉打好汉……嘿嘿,人类,真好玩……” …… …… 隨著预选赛越发的如火如荼,整座荣阳城都兴奋了起来,以至於时间也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眨眼之间,日期就来到了5月17號。 距离预选赛开始,已经过去七天,此时的预选赛局势也已有了比较清晰的分层。 最上一层,是白马杜氏的传人杜城,如今已经10连胜,累积10个积分,断档排在第一位。 他將那些从大城市来荣阳捡漏的过江龙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为本地学子挣足了顏面。 因为风头实在太盛,在10连胜后的採访阶段,记者甚至会问: “如果再来一次,有没有信心击败向飞同学,成为代表荣阳参赛的武魁。” 杜城只能说:“別讲这种笑话了,不好笑。” 排在第二档的,就是以陆小典为代表的7到8分选手。 这部分选手数量很多,有四十几位。 他们是竞爭最激烈的一群人,伴隨著彼此间高频率的交手,未来还会再次出现分层。 但评论一般认为,剩下的15个名额,將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再之后5到6分、3到4分的选手,已经有一些陪跑的意味。 但他们依旧在努力赚取积分。 作为武者,预选赛阶段的最终积分,可是非常重要的成绩標籤。 而排在这些人后边,其实还有一批人。 他们数量很少,但確实存在。 向飞能確定这一点,是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 伏龙王氏王闪,当前总战绩0胜0负,积分掛零。 一问就是保护胜率,不打虽然不会贏,但也不会输。 向飞难以理解,王闪的脑子是怎么想到这种话的,他只能选择顺从。 今天,对向飞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日子。 首先是训练计划,距离5月27號月度计划结束,只剩下最后10天,河岳剑和重力掌握两个项目,开始进入衝刺阶段。 再有就是……他的太真神诀突破到了第二层,算是正式踏上了完美试炼之路。 回不了头了。 好在向飞原本也没打算回头。 欣喜中,他的两个分身到了时限。 一阵眩晕感袭来,又被向飞轻鬆克服。心念一闪,又是两个分身从身后走出来。 就在他打算开启新一轮修行时,一个通讯打了进来。 两个分身继续修行,本体则拿起终端,接通: “喂,罗师兄?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