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世界唯一玩家》 第1章 奇物解析完成 窗外铅云如墨,屋內空气压抑无比,粘稠得仿佛化不开。 陈自德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目苍白,仿佛正在经歷可怕的梦魘。 脑袋里像是有一根棍子在搅,每搅动一下,他就颤抖一下,冒一次虚汗。 轰隆!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震得窗台簌簌作响。 这声惊雷,將他大脑中两种不同的记忆融合到了一起。 陈自德也醒了,眼中虚弱而无神,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四十岁不到,肝癌晚期患者。在病床上最后半年,看西方哲学,看道家,看佛家,看儒家…… 在生命最后那段时光,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没想到,他居然能再世为人。 陈自德笑出了眼泪,笑得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 刚得知自己得了绝症时,他曾心態崩溃,控诉上天的不公,咒天骂地。 也曾经求神拜佛,希翼能有奇蹟发生。 直到,他的身体一天天变差,病情一日日加重,他绝望了。后来读《道德经》读到那句天地不仁,才释怀。 所以,现在他重获新生,也不会感谢上天。 陈自德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有些潮闷的空气。 现在的他十五岁,是大周江北行省平州城州学一年级学生,父亲走得早,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和一个未出阁的姐姐。 这个身体很瘦,且弱。从小家里穷,为了供他读书,全家人都是勒紧裤腰带,吃得不好,有点营养不良…… 这里应该是平州城的舅舅家。 陈自德脑海中浮现那位只见过一面的舅舅,不到四十岁,两鬢已经有些斑白…… 舅妈却是风韵犹存,保养得很好,但是个势利眼,对他这个穷亲戚的嫌弃直接表现在脸上。 少年人心思本就敏感,之后原主再也没有到舅舅家,不愿再遭人白眼。 舅舅家很大,前后好几进的院子,光是佣人就有十几个。 据说,舅舅在自来水公司有股份。 这个世界的大周朝不仅有自来水公司,还有蒸汽火车,蒸汽船,飞艇,有线电报之类的。 科技已经达到了近代社会的水平。 与地球不同,这些都是大周朝自行发展出来的,並没有发生被西方人用船坚利炮打开国门的事情…… “噝——” 胸口处突然一阵灼痛,陈自德嚇了一跳,幸好,那股灼痛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恍若是他错觉。 他神情凝重。 原主就是突发胸痛倒下的,最后的画面是,他拿起了一页旧得发黄的纸张,想研究上面的古文,看到一半,那张古纸突兀地自燃起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应该是同住的室友发现他晕倒了,通知了学校,学校见他快没救了,於是赶紧通知他舅舅家。 陈自德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房间,墙角堆著不少杂物,屋顶掛著不少蛛网,还能闻到一股陈旧的霉物。 舅舅家是把他扔到这里等死吧? 一瞥床头放著的碗,碗底有药渣残留——还是有点良心的,给他请了大夫。 昏迷中,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给他把脉施针,还给他餵药。 陈自德心中產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这可是他亲舅舅啊,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外甥? 大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没有断亲这一说法。 舅舅一家这样待他,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应该是父母那一代的恩怨…… “果然醒了……”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两个佣人走了进来,声音激动,“谢天谢地,快去通知夫人……找大夫……” “表少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自德眨眨眼睛,表示能听见。顿时,这个简陋的房间变得热闹起来。 …… ………… 大夫走后,陈自德喝了一碗肉粥,肚子发暖,渐渐有了力气,人也精神了一些,开始思考起了未来。 目前最大劣势是家里穷,优势是学生的身份,还是州学的公费生。 自古以来,读书都跨越阶层的通天阶梯。 科举就算了,官场那个大粪坑,他可不想跳进去。 他给自己的未来做了两种规划,一是多读点书,以后混个大学教授,给这个世界来一场思想洗礼。 二是学理工科,以后当个大科学家,造福全人类…… 【奇物解析完成,你可以选择其中一种途径。】 【一,神秘文字学基础(注1)】 【二,符火咒杀术入门(注2)】 【三,特殊纸张製造秘方(注3)】 【四,通灵术(注4)】 突然出现的半透明面板,让陈自德呼吸一窒。 这是…… 我的穿越福利? 过了十几秒,確认眼前面板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他一脸惊喜,这果然是一个超凡世界。 这一刻,他就在心中確立了未来的志向,要以超凡而入圣。 陈自德看起了上面四个选择后面的注释。 【神秘文字学基础:这是一种神秘文字,掌握后。进阶方式,再破译三种神秘文字。】 这种神秘文字学,很可能是进入超凡领域的钥匙,很重要啊。 接著往下看。 【符火咒杀术入门:零阶咒术,以符纸为媒介,有人碰触到符纸后触发的一种咒术。进阶方式,另外掌握四种火系咒术。】 虽然是一种超凡力量,但是只能通过符纸被动触发,应用场景的限制很大啊。 【特珠纸张製造秘方:製造能承载零阶法术的符纸的方法。】 这应该就是“符火咒杀术”所用的符纸了。 算是零阶的超凡物品?应该能用来卖钱吧。 陈自德想著,看向最后一项。 【通灵术:一种可以感知和沟通灵体之灵术。进阶方式,通灵术提升到第三层后可解锁。】 “灵体……莫非是鬼魂?” 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他確定以及肯定这世上是有灵魂的,他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对於鬼魂之类的,他不仅不怕,还非常感兴趣。很想研究这个地球没有条件研究的课题。 陈自德花了一点时间考虑了一下,就作出了选择。 “我选四,通灵术。” 一股清凉之意袭来,他打了个哆嗦,有细微的电流在头皮上流过,瞬间蔓延至全身,一直到大脚趾尖。 这股酥麻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世界仿佛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就像是蒙在心灵上的一层雾霾被吹散了,他仿佛能“看见”隱藏在表象下那个更加真实的世界。 又一个面板出现在眼前。 【陈自德:lv1(9/10)] 【体质:4.1(6.8)虚弱】 【力量:5.4】 【敏捷:7.1】 【智力:8.1】 【基础剑技lv1(47/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39/100)】 【通灵术lv1(0/100)】 “原来是熟练度系统啊。” 陈自德心中欣喜,眼皮越来越沉,终於熬不住,进入了梦乡。 …… 次日一早,陈自德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看窗外的天色,应该是卯初,也就是早上五点左右。 原主十几年形成的生物钟,果然强大。 他看了一眼面板,体质已经恢復到了5.1,“虚弱”两字已经消失。 多么美好的清晨啊。 他起床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接著,他开始思考,这么早,该干点什么呢? 突然,眼前跳出一个弹框,【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练习笛子一个小时,是否接受任务?】 谁发的任务? 他瞳孔微缩,手臂皮肤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2章 我给自己发任务?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练习笛子一个小时,是否接受任务?】 陈自德又確认了一遍,弹框上確实是自己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瞳孔蒙上了一层幽深而神秘的光。 他第一次使用了通灵术! 环视房间一周,没有任何异样。 三秒后,一阵疲惫感袭来,通灵术自行中断。 不是原主的灵体…… 陈自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有些失望,还想跟原主好好交流一下的。 lv1的通灵术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开启灵视。 可惜,精神力也太弱了,通灵术只能开启三秒钟。 他看向床尾处,那里堆放著不少杂物,是他放在寢室的个人物品,居然全都拉过来了。 还挺周到,学校那边估计是以为他已经活不了了…… 他走过去,將其中一根竹笛拿了过来,吹去上面的灰尘,试吹了一下,笛子发出悦耳的声音。 还好没坏。 这是他去年生日,母亲花了五十个铜板买来送他的。 铜板是大周最小额的货幣,两个铜板可以买一斤糙米。 陈自德的目標是考上青霖府府学,君子六艺都要考,其中就是音乐,要求学生至少要掌握一种乐器。 竹笛是府学考试要求的乐器中最便宜的,平民首选。 “接受。” 不管是不是系统出bug了,先接了再说。 【你已领取任务,就於二十四小时內完成。】 陈自德握住竹笛,肌肉记忆自行觉醒,手指已经按在相应的孔上,嘴唇凑到吹孔上就吹了起来。 先用长音练气息。耗时二十分钟。 接著练指法,单音到音阶,耗时四十分钟。 最后再吹一段简单的旋律。 枯燥,单调,最难熬的是,很可能练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一点进步都没有。 原主对学笛子兴趣不大,单纯是为了应付考试才学的。 【任务完成……】 终於完成了。 陈自德放下笛子,眼中有些期待。 【……你获得1点经验值,你获得2点熟练度。】 真的有奖励! 【你升到了lv2】 一股暖流在体內流过,一看面板。 【陈自德:lv2(0/20)】 【体质:6.0(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基础剑技lv1(47/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39/100)】 【通灵术lv1(0/100)】 “除了智力之外,体质,力量和敏捷都增加了0.1。” 陈自德很快就发现了升级后的变化。 还有两点熟练度,他正要加到笛子吹奏上去,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系统並没有说只能加到笛子吹奏上去,也许…… 他试著將那两点熟练度加到“通灵术”上。 【通灵术lv1(2/100)】 “果然可以!” 陈自德心中一喜。 这两个熟练度加在笛子吹奏和“通灵术”上,那是完全不同的。 后者是超凡能力,使用一次,只能持续三秒钟,而且有后憾症,到现在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保守估算下来,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一两次,熟练度提升起来恐怕会非常困难。 还好我机智。 不过,这算是系统的bug吗? “我自己给自己发布任务,完成后,还能得到经验值和熟练度……” 该说不说,属实有点离谱。 陈自德很快就想到了合理的解释,“来自地球的我,属於玩家。而这个身体,又属於npc。所以,我既是玩家又是npc。” 就跟光的波粒二象性一样。 “npc的那部分我,给玩家的那部分我发任务,合情合理。” 那么,任务是怎么触发的呢? 陈自德思索起了这个关键。 回忆了一下方才任务出现的过程,他集中意念,心想,“该背书了。” 过了十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该刷题了。” “该练字了。” “该练剑了。” “……” 他將原主平时早上要做的功课都想了一遍,都没能触发新的任务。 最终,他结束了尝试,“看样子,这样的任务,应该是有冷却时间的。” 这无疑是日常任务,不可能没有限制,让玩家轻鬆把等级刷上去。 篤篤。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是佣人送早餐过来。 吃了肉粥和肉包子后,陈自德又开始犯困,躺下便睡了。 ……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 陈自德醒来后,第一时间打开面板,见体质已经恢復到6.2。年轻就是好,恢復得就是快。 床头的小桌上放著一个食盒,有肉香飘出。边上放著一碗药,黑乎乎的,像墨汁一样。 他打开食盒,一大碗粥,一碟咸菜,一碟豆腐,还有一碟肉,虽然只有三片。 他確实是饿了,粥和菜都已经凉了,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最后还將装肉的碟子都舔了一遍。 原主是极节俭的,进入州学近一年了,连一次肉都没吃过,天天咸菜就粥,一旬才吃一顿米饭豆腐,不营养不良才怪。 陈自德將那碗同样凉透的药喝了下去,起身穿上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长衫,熟练地扎好头髮,戴上黑色方巾。 这是读书人的服饰,算是州学的校服。 穿好衣服后,他推门而出,外面是一个小院,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格局,这里应该是后院。 陈自德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这是属於原主的知识。 他出了小院,到了后门,推门而出,又將门掩上。 外面是一条窄巷,走到巷口,外面豁然开朗。 他信步而行,用自己的眼睛,来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舅舅家附近全都是那种旧氏的宅院,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中间有两道深深的车輒印。 出了这片街区,好几层高的楼房多了起来,两边商铺也多了起来,人就更多了。 街上的行人穿的衣服五花八门。 穿丝绸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穿长衫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穿短打的,甚至袒胸露背的,都是贫苦大眾。 只要有点身份的,都戴著帽子,有的还骚包地在帽子上插一枝花。 女子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各式各样的裙子,不过都遮得严严实实,连胳膊都不露出来。 显然此时的大周朝民间的风气还是相对保守的。 当然,在娱乐场所就不一样了。 陈自德有幸跟一位同乡去见识过一次,玩得还是挺花的。 街上的交通工具也是五花八门,有人拉的黄包车,有自行车,还有牛车,马车,驴车…… …… 不知不觉间,陈自德来到了河边,看到了远处的桥上一辆喷著黑烟的蒸汽火车。 还有河的另一边那一片,同样不断冒出黑烟的厂房。 下方的河水是浑浊的黑,能看到不少翻著肚子的鱼,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这是发展工业的必然结果。 陈自德抬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空气中浮游著黑色的灰烬。嘆了口气。 平州城是工业重镇,污染是不可避免的。 他转头离开,往回走去。 “为何触发不了任务?”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著这个问题。 这一路上,他只要看到疑似有需求的人,就会上前攀谈。 帮卖菜的阿婆提东西啊。 帮推车上坡的老伯一起推车啊。 帮小朋友到树上拿回缠在树枝上的风箏啊等等。 结果只是得到了几声感谢。任务是一个也没有触发。 “是缺了什么关键的要素吗?” “还是说,我只能从自己身上触发任务?” 他希望是前者。 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卯初(早上五点)。 陈自德准时醒了过来,打开面板,体质已经恢復到6.5,基本上痊癒了。 他到外面院子的水缸里打了盆水,洗漱后,准备开始早上的功课。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练习剑法一个小时,是否接受任务?】 来了! 他兴奋地握紧拳头。 果然是每天都能刷新的日常任务。 第3章 见鬼 陈自德从床尾的杂物中找到了一把木剑,走到外面的院子,摆开架势,开始练了起来。 这门基础剑法有个名目,叫《三才剑法》。 为了学会这门剑法,花了家里五个银元,请人来教他。 大周幣制,一个银元可兑一百个铜元,一个铜元幣十个铜板。也就是五千铜板,可以买两千五百斤糙米。 这笔钱,是他们家一年的花销。 《三才剑法》总共三十六式,是江北行省各府学选考的五门剑法之一。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御这一项目,只有武院才会考。地方上的官学,乃至於国子监,都用剑法来代替。 这是时代的趋势。 虽是基础剑法,想学好却並不容易。 陈自德练了一年多了,成果嘛,只能说平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脑子聪明,记性好,可是在体育方面,实在是有点差强人意。 不过,现在换了一套作业系统,自然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学好一门技艺的奥妙,就在专注二字。 得沉得下心。 这对於荷尔蒙旺盛的少年来说,是极为困难的。但是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略微调整一下,就完全沉浸在这门剑法中。 极度专注下,完全遗忘了时间的流逝。 【任务完成。你获得2点经验值,4点熟练度。】 提示弹了出来,占满了他的视野。 陈自德便停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基础剑技lv1(48/100)】。 熟练度提升了一点。 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果然,昨天练笛子没有涨熟练度,是因为不够专注。 只要肯用功,靠自主练习,这些技艺的熟练度同样可以提升。 他没有犹豫,將刚刚得到的4点熟练度加到《通灵术》上。 【陈自德:lv2(2/20)】 【体质:6.5(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基础剑技lv1(48/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39/100)】 【通灵术lv1(6/100)】 那种略微酥麻的感觉再次游遍全身,应该是“通灵术”提升带来的。 “经验值和熟练度都比昨天多了,是因为等级提升了吗?” 陈自德心里思忖著。 这得到下一次触发任务才能確认。 …… 今天来送早餐的是管家福伯,一进门,见到陈自德在窗前看书,忙道,“表少爷身子还没大好,该多休息才是。” 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道谢,“多谢福伯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福伯见他气色不错,便不再多劝,放下食盒后,问道,“药已经煎好,什么时候送过来为好?” “回头就让人送来吧,我一会要出门一趟。” “好的,表少爷。” 陈自德打开食盒,今天的菜要丰盛多了,有一碗肉羹。 见福伯没走,他问,“福伯还有事吗?” 福伯鞠躬道,,“老爷出差未回,夫人还在丧期。这几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原来舅舅人不在家中。 陈自德心想怪不得,就算上一代人关係再不好,亲外甥病成这样,也不可能看都不来看一眼的。 他奇道,“舅妈在丧期?” 福伯答,“是夫人的母亲,於半年前仙逝。” 差点以为外婆外公去世了。 作为已经出嫁的女儿,她要为去世的父母服齐衰不杖期,时间一年。 陈自德脑海中自然流过这些在现代已经有些冷门的知识。 即使是大周,也很少有人完全遵守这些古礼,毕竟开始进入工业化了。 这应该是个藉口。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这位刻薄舅妈要脸。 他说,“福伯,我生病之事,还请不要告诉我母亲。” “这——” 福伯老脸有些尷尬,“其实,夫人不知表少爷家中的地址,所以並未……”说到后面,他不好意思说下去,臊得慌。 “……” 陈自德有点相信刻薄舅妈真的在服丧,完全不管事了。 他隨即转移了话题,“没通知就好,我实在是不想母亲和姐姐为我担心了。对了,我中午不回来,不必给我留饭。” “是。” 福伯见他轻轻揭了过去,心中感激,见他没有別的吩咐了,便退了出去。 …… 从陈自德舅舅家到州学学宫,步行约三刻钟,也就是四五十分钟。 学宫旁边就是文庙,里面供奉的也是至圣先师和亚圣等。 这无疑是一个平行世界。 这座学宫有几百年的歷史,扩了又扩,就跟这座城市一样。如今州学中,有几百名学生,比一百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生產力提升,教育自然会越来越普及。 到学校 陈自德循著记忆,来到一年级所在的楼层,朝乙班走去。 “陈……鬼……鬼啊!” 刚到门口,一名学子从里面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突然眼睛瞪大,一脸惊恐,尖叫一声,转身跑进了教室。 另一名学子笑骂道,“宋正安,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这世上哪有——” 一抬头,看见教室门口站著的陈自德,声音一下子变形,“鬼啊——”也往后面跑去。 一时间,整个教室乱成一片。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教室门口,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正要开口解释。 “陈自德?” 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听说你得了重病,为何不在家中养病?” 陈自德回过身,朝那人行礼,“回先生的话,学生病已痊癒,是回来上课的。” 这是教书法的夫子魏致远。 魏致远神色一缓,“我知你素来用功,也须要注意身体,切莫硬撑。” 这个学生,成绩中等。学习非常用功,可惜底子比较差,出身小地方,家里又穷,耽搁了。 考上府学的希望不大。 “学生省得。” “进去吧。” 魏致远见他坚持,也就没再劝。 …… 教室里的学子听到陈自德跟老师的对话,自然知道他不是鬼了。 有人高兴,“陈兄,原来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有人气愤,“到底是谁造谣说他死了的?” 有人大声嘲笑,“张鹏,李栋,你们的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 比刚才更乱了。 陈自德回到座位上,朝那位唯一关心他的同学微笑点头,作为回应。 韩昌齐,来自同一个县。关係还不错。 “嘭!” 这时,魏致远一拍戒尺,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已经开始走向工业化的国家,依旧在礼教的阴影笼罩下,师道尊严还在,老师体罚学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更何况,州学的老师,都是有官身的。 魏致远说道,“念到名字的,上来领卷子。” 不少学子脸上都是一苦,暗叫完了。 这位魏夫子向来严厉,要是考得不好,挨骂不说,还得挨罚。 魏致远点了第一个名,“张鹏,四等。老规矩,回去临摹《多宝塔碑》一百遍,下旬交上来。” 刚刚被陈自德嚇到的张鹏耷拉著脑袋,上去领自己的卷子。 州学的考试成绩都按六等来划分,第一等最好,三等属於中等,四等就要受罚,六等最末。 州学是有淘汰制的,要是岁考时考个六等,可以捲铺盖走人了。 接下来念了几个名字,都是三等,不好也不坏。 “赵明轩,二等。”魏致远念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不错,你这几个月大有进步。” 被念到名字的,是个长相秀气的少年,被当眾夸了,显得有些激动。 眾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吕海舟,一等!” 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起身,神情平静地上台。 魏致远看著这个学生,目光都变得柔和了。 接著,下一个名字,“陈自德,三等。” 陈自德心中鬆了口气,还好不是四等。 魏致远一脸严肃地对他说,“你基础薄弱,这次勉强给你个三等,若是下个月没有进步,只能列为四等了。” 语气颇为严厉,一点也没有因为他刚大病一场而网开一面。 “是。” 陈自德虚心接受。 接著,念到下一个名字,“姜星辉,三等。” 陈自德与那人擦身而过时,突然感觉一股渗人的寒意,汗毛直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这寒意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同学一眼,心里有些惊疑。 魏致远严厉地说道,“为何歪著头?你对这个打分不服?” 姜星辉有些委屈,“回先生,学生绝不是故意的,是昨夜落枕了,起来后,脖子一直都这样,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陈自德回到座位上,越想越不对劲,悄悄开启了“通灵术”,朝那个歪头的学子看去。 就见那人脖子上趴著一团模糊的黑影。 仔细一看,竟是一只婴儿,嘴巴吸在他的脖子上,一吮一吮的,像是在吃奶一样。 那叫姜星辉的学子对此却毫无所觉。教室里其他人对此也恍若未见。 这一幕,看得陈自德头皮发麻。 这是,传说中的鬼婴? 突然,那只鬼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抬头,脖子转动一百八十度,漆黑凶厉的眸子转这边看过来。 第4章 新型任务 陈自德移开目光,看向他处,只用余光瞄著那只阴气森森的鬼婴。 它似乎並未发现谁在窥视,重新低头,去吸姜星辉的脖子。 还好,看起来智商不高。 陈自德心下一松,虽然不知道这位同窗为什么会惹上这样一只鬼婴,但他也只能抱以同情了。 至於提醒他,还是算了,免得惹祸上身。 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熟的同学冒风险。 虽然能看得见不乾净的东西,但他没有任何抵御的手段。 这时,一股疲惫之意袭来,退出了“灵视”的状態。 他算了一下时间,这次使用“通灵术”,持续了十秒左右。 “看来是升级后,精神力提升了。”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向姜星辉示警,提醒他被邪灵附体,是否接受任务?】、 他心中惊喜,居然是新的任务模式。 …… 下课后。 姜星辉难受地说道,“不行,脖子越来越痛了。” 一名友人建议道,“姜兄,要不然去找廖大夫扎几针。” 另一人附和道,“对,廖大夫的针法可厉害了,上次我腰疼得直不起来,扎几针就好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姜星辉几人就这样离开了教室。 陈自德等他走了,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起身走到姜星辉的座位旁,將一个纸条夹到一本书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经过。 他用这种方式来给姜星辉示警。 为了一个普通的同学冒险自然是不值,但是既然触发了任务,那自然不一样了。 按照他以前玩游戏的经验,完不成npc发布的任务的话,就再也无法在这个npc身上触发新的任务。 所以,必须冒点险。 “自德,走,一起去吃饭。”这时,老乡韩昌齐过来找他, “好啊。” 陈自德和他並肩而行,前往食堂。这位老乡长得人高马大,估计有一米九,他只到人家肩膀。 站在一块,像大人和小孩。 韩昌齐说道,“你就是身子太弱,先前让你跟我一起练功,还百般推脱。只要你跟我每天练半个时辰,半年后,包你变得龙精虎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自德心中一动。 这位老乡自小练武,梦想是考武院。只是被家里人逼著,才来州学。 说不定,还真有点真功夫在身的。 “等我身体康復了,就跟著韩兄锻炼。” 韩昌齐高兴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你说,我家传的五擒戏,是医宫真传,可不是那种大路货。”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食堂。 陈自德打了一碗米饭,一份豆腐,一份青菜和一份肉饼。总共花去六文钱。 刚大病了一场,得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他远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只是为了攒钱买一张弓,所以才省吃俭用的。 別的技艺在家就能练,唯有弓箭,不买一张的话,根本练不了。 每个月六节弓箭课。 一节课三个小时,全班三十个人轮流使用,根本射不了几箭。 这是考府学必考的科目。 弓箭必须得买,而且越早买越好。 一张最便宜的合格的弓,也要两个银元,也就是两千文。 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负担,他从伙食里抠下钱来,攒了快一年了,还差几百文。 一天就花两文钱在吃上,天天粥就咸菜,硬生生把自己饿到营养不良。 陈自德自然不会这样虐待自己,身体才是第一位的,钱花完了再挣就是了。 他一边吃,一边思考一个问题。 为何会触发这个全新类型的任务? 他跟姜星辉也不熟啊。 …… 半个时辰后。 教室里,姜星辉从外面回来,活动著脖子,赞道,“廖大夫还真是神医啊,三针下去,脖子就鬆快了。” 另一人道,“那是自然,廖大夫人送外號,廖三针。说他三针下去,就能针到病除。” “早知道早晨就去找他了,白白受了一上午的苦。” 姜星辉说著,坐回到位置上,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咦,怎么有个纸条? 他隨手打开,看到上面的內容后,眉头竖起,很不高兴,谁搞这种恶作剧? 他转头四顾,並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哼,別让我抓到。 他將纸条揉成一团,气呼呼地扔到地上。 居然咒他被厉鬼缠上。 这种玩笑能隨便开吗? …… “失败了?” 陈自德从眼角的余光將姜星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眉头微皱,这就麻烦了。 他正考虑是不是要来planb,上课钟响了。 只能等放学了。 下午是礼科,终於到了他的领域。 负责教礼科的,是程夫子,年纪很大,头髮鬍子全白了,据说是进士出身,不愿出来当官,教了一辈子的书。 老夫子看见陈自德来了,颇为高兴,特意叮嘱几句,让他注意身体。 陈自德起身谢过夫子的关心。 礼这门课,是学生最不喜欢的,枯燥无聊。但又很重要,是科举必考的科目。大致相当於地球的马哲。 一堂课下来,学子们听得昏昏欲睡。 陈自德却听得很专注,专注得把姜星辉的事都给忘了。 …… 上课后,姜星辉的脖子又开始僵硬了,越来越难受,比上午还要严重。 这种僵硬,开始往旁边辐射。 一堂课没上完,他的头脑开始发沉,身体一阵阵地发冷。 不由得,他想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內容,难道,我真的撞鬼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臟。 姜星辉猛地站起来,哆嗦著说道,“先生,我……我很难受……要去看大夫……” 他浑身冒冷汗,打著摆子,话都说不利索。 程夫子见他这个样子,忙道,“你这个样子,不能一个人去,谁愿意送他去看大夫。” “先生,我愿陪他去。” “还有我。” 那两个跟他关係最好的学生自告奋勇,两人扶著姜星辉出了教室。 走出一段距离后,其中一人赞道,“行啊,姜兄的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另一人道,“不对,姜兄好像真的很难受。” 姜星辉喘著气,“快,送我回家。” 二人意识到不对,赶紧出了校门,拦下三辆人力车,直奔姜家而去。 不多时,三人到了姜家。 薑母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心疼坏了,吩咐管家,“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別嚇娘亲……” “娘……” 姜星辉艰难地睁开眼睛,脸色发白,声音虚弱,“我……我可能被恶鬼……缠上了……” “別胡说,你好好休息,大夫很快就到。”薑母还以为他病糊涂了。 姜星辉急了,“娘……听我的……去请高人……迟了……就来不……及……”话未说完,已经晕了过去。 “辉儿——” 薑母抱住儿子,发现他身子很冷,完全不像活人,更嚇得六神无主,赶紧派人去把丈夫叫回来。 半个时辰后,姜父闻讯急匆匆赶来,儿子眼看快不行了,听了妻子讲述后,大骂她糊涂,果断將儿子抱上马车。 “去找高法师!” 第5章 解析点 半个时辰后,姜家马车驶进了旧城区最繁华的通古街,到了街道的尽头才停下。 姜大龙让佣人抬著昏迷不醒的儿子,走进那条窄巷,敲响了第五间宅子的大门。 “城南姜大龙,求见高法师。”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穿著道袍的少年走了出来,“姜先生,师父请你进去。” 进了正堂,上面供奉著三清祖师,像是一座小型的道观。 一名穿著道袍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容枯瘦,头髮半白,眼睛似是被挖掉了,眼窝中只留下两个空洞,看起来有些可怖。 姜大龙几人一进来,老者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空洞的眼窝朝向姜星辉的位置,脸色一变,“好恶毒的阴厉邪物,你得罪了何人?” “还请法师救我儿一命。”姜大龙扑通跪下了,双目含泪,“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要法师肯出手相救,姜某愿为三清祖师塑金身。” 老者有些动容,“姜居士拳拳爱子之心,令人感动。罢了,老道尽力一试吧。” “多谢法师。”姜大龙连连磕头。 “眾弟子,开法坛!” …… 不多时,法坛布置妥当。 老者一手桃木剑,一手铜铃鐺,开始作法。 一边摇铃鐺,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起!” 老者一捏剑诀,大喝一声。 突然,阴风大作。 门外的姜大龙看见儿子身上飞出一团黑影,只看了一眼,一股恶寒从心里生出,蔓延到全身,血液仿佛冻结…… “叱!” 一声春雷炸响。 轰的一声,堂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爆开,劲风扑面,裹著一股腥臭味,中人慾呕。 等姜大龙睁开眼,见到里面法坛被吹得七零八落,躺在中间,原本气若游丝的儿子,呼吸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 一边,高法师盘坐在地上,原本半白的头髮,竟然全白了,肉眼可见的虚弱。 只怕是伤了元气。 姜大龙有些忐忑地问道,“法师,我儿子他如何了?” “那邪物已被老道除去,命是捡回来了,只是邪气入侵,免不了要大病一场。”高法师的声音变虚弱了不少。 姜大龙大喜过望,连连道谢,表示一定会信守承诺,来给三清佛像塑金身。 他正要带著儿子告辞,高法师问了一个问题,“施主是如何得知令郎是被邪灵缠身的?” “多亏有人传纸条提醒。” “幸好施主来得及时,再晚一些,老道也无能为力。” …… 当姜大龙离开通古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看著儿子的呼吸变得匀称,脸色却依旧苍白,心中一阵后怕。 “也不知道是谁留纸条提醒辉儿,只怕也是一位奇人。” “等辉儿醒后,定要问清楚,让他好好谢谢人家。” 姜大龙对那位留纸条的人,心中充满了感激。 隨后,马车停在了一家医馆门前。 姜大龙正了正衣冠,下车去敲门。 伤了元气不怕,只要找对人,完全可以补回来。 …… 【任务完成,你获得2点经验值,获得一点解析点。】 周府,陈自德正坐在桌子上练字,突然跳出来的提示让他分了心,手一抖,一幅字就毁了。 “居然完成了?” 真是意外的惊喜。 课上到一半,姜星辉就请假离开教室。 他还以为这个任务完不成了。 “解析点?这又是什么?” 陈自德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个第一次出现的东西吸引了。 【陈自德:lv2(4/20)】 【解析点:1】 【体质:6.5(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基础剑技lv1(48/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39/100)】 【通灵术lv1(6/100)】 面板上,居然多了一项。 “难道是用来解析奇物的?” 陈自德不由想到了系统出现的第一次提示,写著解析了一个奇物,於是有了那四个选项。 也就是说,如果能再获得一件奇物,就能获得一个新的技能? 可惜,不知道去哪里找奇物,不然就可以试验一下。 他心想,“也许,再去那家书摊找一下?” 那张把原主弄死的奇物古纸,是他在一个旧书摊得到的,夹在一本古本《孟子》里。 明天找个时间再去一趟吧。 陈自德有了决定,便不再想这些事情,拿起毛笔,准备继续练字。 【普通毛笔,是否使用解析点?】 突然又跳出一个提示。 普通的毛笔也能解析? 也不知道能解析出什么技能出来…… “否。” 他克制住了这个衝动。 现在就一个解析点,可不能隨便用掉,得用在刀刃上。 话说,今天这个新类型的任务,触发的逻辑是什么? 陈自德又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他跟姜星辉的交集只有一次。 上个月姜星辉生日,邀请他去赴宴。也是那一次,他见识到了有钱人那骄奢淫逸的墮落生活。 当然,原主不是感激姜星辉带他长了见识。 关键是姜星辉亲自去邀请了他,这是一种尊重。 州学就是一个小社会,分为不同的小圈子。 来自县城,成绩又不是顶尖的学子,自然处於鄙视链的底端,被本地人视为乡巴佬。 而他家里还穷,更是位於底端的底端。 加上他性格內向,在州学里,除了韩昌齐这位老乡,就没有別的朋友了。 而姜星辉是本地人,父亲是有名的大商人。家世在班上是数得著的。居然能亲自邀请他去生日宴,让他觉得自己受了认可。 对一个敏感又自卑,出身贫寒,渴望获得成功的少年来说,这种事真的能记一辈子。 【写了字的普通纸张,是否解析?】 眼前又跳出一条提示。 “否。” 陈自德抬起手,似乎,他的手碰到某样东西,持续几秒,就会出现这样的提示…… 这不就是鑑定术吗? 想到这里,他兴奋得一拍大腿。 “陈家表哥在吗?”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 “可是琬瓔表妹?” 陈自德一开门,见外面站著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如画,气质婉约,完美符合他心中对大家闺秀的想像。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比他小半岁的表妹。 周琬瓔襝衽为礼,“琬瓔见过表哥。方才回到家,听说表哥身体抱恙,心中担忧,便过来看看。” “多谢表妹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再休养几日便能痊癒。” “那就好。这是回来的路上买的点心,送过来给表哥尝尝。”周琬瓔从丫鬟手中接过两包东西,递了过去。 陈自德接过,“表妹有心了。” “天色不早,表哥早点休息,琬瓔不打扰了。” 他目送这个漂亮表妹离去,心中感慨,舅舅养了个好女儿啊。 不仅长得漂亮,还礼数周到。 很难想像,刻薄又恶毒的舅妈,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 直到看不见人了,他才回到房中,拆开包装,拿出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又香又糯,鬆软可口,甜而不腻。 这么高档的点心,肯定不便宜。 【糕点,是否解析?】 他心想,解析出来的,会不会得到这种糕点的配方? “否。” …… 次日一早,卯初(五点)。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背诵《论语章句》,温故而知新,是否接受任务?】 来了! 陈自德打起精神,走到院子外面,开始大声背诵。 第6章 初闻修行 陈自德步行走到学宫时,额头已经见汗,贴身衣服都湿透了。 身体素质还是太差,过两天就去找韩昌齐,把“五禽戏”学了,看看这医宫真传的养生功,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到了教室后,姜星辉的座位是空的,跟他形影不离的两位跟班都来了,好几个人围在他们身边打听。 “……得了急病……” “没什么大碍……” “我们早上去看过他……就是有点虚弱,要在家休养两天……” 陈自德心想,看来姜家不希望儿子撞鬼的事情传出去。 不愧是大商人,还真有办法將姜星辉身上那只鬼婴给驱除掉。 平州城应该有一个超凡者的圈子。 不过,他暂时没有去接触那个圈子的打算。 现在还太弱,只有灵视的能力,真碰到什么危险,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寻一门自保的手段。 …… 咚! 伴隨著上课钟声,所有人迅速回到座位。 教室一片肃静,几乎是落针可闻。 一个威严的老者走了进来,是负责教授四书五经的老师方培文。 此公方正古板,教学严谨,又极为严厉,学生就没有不怕他的。 就连原主看到这位方夫子,也会犯怵。 陈自德对这位方夫子挺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能镇得住这么多的学生,让他们又敬又怕,不是光靠严厉就能做到的。 果然不凡! 这位夫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气度,一看就让人为之心折。並不是那种装腔作势营造出来的气势。 这绝不是普通的读书人能有的气势。 会不会,这位方夫子是一位修行者? 陈自德忍不住开启“灵视”看了过去。 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难道我猜错了? 突然,讲台上的方夫子似有所觉,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陈自德低下头,避开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思的目光,心里怦怦直跳。 这位方夫子,绝不是一般人! 这目光,太骇人了。 幸好,来自讲台上的目光很快移开了,方夫子开始讲课了。 今天讲的是《大学章句》。 “应该,没暴露吧……” 陈自德看了一眼专心讲课的方夫子,有些心虚地想道。 …… 不知不觉,下课时间到了。 方培文离开教室之前,直接点名道,“陈自德,你隨我来一趟。” “是,先生。” 陈自德起身跟了过去,神情很坦然。 被发现就发现唄,这未必是坏事。 他跟著方培文,穿过了教室后面的园子,经过一片竹林后,来到了一座雅致的精舍。 方培文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个书斋。 这里是他办公的地方。 “坐。” 方培文示意他坐下,从案上取过一根戒尺递过去,“感受一下,再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陈自德接过戒尺,满脑子问號。 这是打的什么哑谜? 不过,他隱约猜到,这很可能是一个考验。所以没有开口询问。 感受…… 他开动脑筋,很快想到,刚才是因为使用了“通灵术”,才被方夫子注意到的。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 他再次开启了“灵视”。 【带著一丝灵蕴的戒尺,是否解析?】 灵蕴? 陈自德心中微动,仔细看著手上那根被盘包浆的戒尺。 不一会,看见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体在流动。 这就是灵蕴? 他细细感受。 “啪!” 一声脆响鼓盪耳膜。 他心中一惊,手一抖,差点把戒尺给扔了出去。 “不错。” 突然,方培文的声音传入耳中。 陈自德有些惊疑,將戒尺还了回去,虚心请教,“先生,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方培文神情有些欣慰,不像在课堂上那么严厉,“能听到那声响,证明你真的开启了灵知。” “恕学生孤陋寡闻,这灵知又是什么?” 他只听过良知。 方培文捋著花白的鬍子,慨嘆道,“看来,你是篤行圣人之道,自行开启的灵知,属实是难能可贵。” “还请先生解惑。” 方培文道,“人之有良知,良能。这灵知,也是人生来具有的,只是受后天蒙蔽,难以发挥这项稟赋。 “唯有开启了灵知,才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知的力量,便是天地间的灵性,你方才从戒尺上听到的响声,便是其中一种。” 陈自德听明白了,所谓开启灵知,就是修行的第一步。 他问道,“请问先生,开启灵知后,下一步该怎么做?” 方培文道,“格物。”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格物他当然知道。 可是,实在是无法跟修行联繫起来。 他诚恳地请教,“敢问其方?” 方培文说道,“书上早已说得明白。世间一草一木,皆涵至理。灵知既开,便能从万物之中悟得天理。” 对啊! 陈自德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 像是奇物,或者那把戒尺,用“通灵术”来参悟,还真的有可能悟出超凡之力的。 这就是格物啊。 这个理论放在这个世界,一点毛病也没有。 “当年,朱文公定下格物致知之法,是为了让天下人都能领悟仁义之道,人人向善。惜乎世人痴愚,竟將我圣门之法用在好勇斗狠,诡譎害人之法上。” 方培文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 “自德,你日后定要行正道,走大路。不可沉迷於武术与器物小道,那邪魔之物,更是万万不可去碰。免得貽误终生。”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 陈自德其实很好奇武术和器物小道指的是什么。邪魔之物又是什么。 可是看方培文对这些东西深恶痛绝的样子,觉得还是別问的好。 方培文又道,“所以,本命物的选择,一定要慎之又慎。本命物,决定了你未来要走的道路……” 本命物? 他忙问道,“先生,这本命物是什么?” “灵知开启后,找一件符合你稟性的物品,与之灵蕴相融,从此,与你性命攸关,更是决定了你將来要走的道路。一旦选错了本命物,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总觉得这位方夫子是意有所指。不免有点心虚。 因为,他好像没有本命物啊。却学会了《通灵术》。 “请问先生,有了本命物后,下一步如何修行呢?” “格物之后,自然是致知了。” “学生愚钝,还请先生明示。” “关键在存天理,去人慾。” “……” 这时,陈自德看见方培文端起茶杯,当即告辞。 …… “看样子,白嫖是不可能了。” 从书斋离开的时候,陈自德略有些遗憾。方培文口风很紧,並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修行之法。 恐怕要等他拜师之后,才肯教。 可惜啊,他不敢拜师。 万一拜完师后,方夫子问他,“徒儿啊,你的本命物是什么?” 他根本没办法回答。 拜师是不可能拜师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 至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似乎走的都是开启了“灵知”后,再“格物”的这条路。 甚至,武者和各行各业也不例外。 剑客,格的是剑。 铁匠,格的是锤子。 裁缝,格的是针和剪刀。 那医生,格的是……不会是病菌吧?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科技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原来是点亮了格物这个技能了。” 陈自德总算是解开了一个疑惑。 这个体系,最关键的,明显就是本命物了。 本命物是一把普通的铁剑,还是一把神兵利器,战斗力天差地別。 如果本命物的是一件拥有神奇力量的奇物,是不是就能拥有超凡力量了?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会不会就是这么来的? 他做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与不是,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陈自德走出院门,迎面碰到一个人,正是那位文质彬彬的同班同学吕海舟。书法得了一等的那个。 这人是个学霸,几乎每一科都能拿到一等。 也不知道这样的学霸,为什么会沦落到乙班。 不过,下一学年,他肯定会升到甲班去的。 他主动打招呼,“你好。” “你好。”吕海舟微笑回应。 两人错身而过。 …… “老师。” 吕海舟进了书斋后,朝方培文行礼,用的是老师这个称呼。 隨著官学不断扩招,师生之间的关係已经大不相同。如今,也只有真正拜过师的,才能称老师。 像普通的学子,也就喊一声先生。 吕海舟有些好奇地问,“老师怎么跟陈自德同学怎么谈了那么久?” 方培文道,“他与你一样,都是践行圣人的经义,自行开启了灵知。” 吕海舟有些动容。 想不到,平日里那么不起眼的陈自德,居然也能恪守圣人教诲。 他笑道,“那弟子是不是要多一位师弟了?” 方培文摇头,“可惜,他已经选了另外一条路。” “老师的意思是……” “他已经有了本命物。而且,为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陈自德格戒尺时,只听到见声音,没有看到形象。意味著他已经有了本命物。 灵知与本命物结合后,便不再是最初的模样,无法做到无物不格。以后,只能格与本命物相近的物事。 所以,本命物的选择是极其重要的,关乎到这个人未来要走的道路。 此事对方不说,方培文也不点破。 “只希望他以后不要走上邪路。” 第7章 断剑 “陈兄,这边。” 陈自德来到食堂,看见韩昌齐正朝他招手,便走了过去。 “我给你打好饭了,赶紧吃吧,一会凉了。” 他看到桌上那份满出饭碗,堆成锥状的白米饭,和一肉一菜两个小炒。心中一暖。 又有些无奈,“韩兄,你以为我是你啊?我两顿都吃不完这些饭菜。” 韩昌齐挠挠头,“那分一半给我?” “你还没吃吗?” “我吃过了,不过,还能再吃一点。” 最后,还能再吃“一点”的韩昌齐,吃掉了三分之二。 这饭量,条件差一点的家庭都养不起。 吃完后,两人回教室了。 陈自德没有提要给饭钱的事,打算下次再回请。 不过,想到囊中羞涩,“得想办法挣钱了。” …… 下午是射箭课。 全班人前往箭场,排成队,轮流上场。 陈自德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射箭,不过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依旧记得姿势要领。 他三指勾住弓弦,用力一拉。 臥槽,怎么这么重? 他咬紧牙关,奋起所有力量。 勉强將弓弦拉到一半,两只手已经开始发抖,近乎力竭,手一松,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掉落在地上。 “哈哈哈……” “逗死我了。” “还以为他准备一鸣惊人呢,敢去拉一石弓……” 旁边传来一阵鬨笑声。 陈自德有点尷尬,看了一眼手里的弓,见上面写明了是一石弓。突然记起,原主平时练的,都是半石弓。 他没想起这茬,才闹了个笑话。 大周,一石是五十斤。 这身体也太弱了,连五十斤都拉不开。 他放下手上的弓,到旁边半石弓那边去排队了。 弓箭教习见到这场小小的闹剧,对那些只能拉得起半石弓的学生说,“还有两年,你们可要加倍努力,若是连一石弓都拉不动,就熄了考府学的念头。” 包括陈自德在內,十来名学生神情都是一紧,心中生出了紧迫感。 府学考试,一石弓只是最低標准。 这种半石弓,只是玩具而已。给这些体弱的学生练习用的。 如果连一石弓都拉不动,到时只能被分流了。 陈自德看向韩昌齐,他一个人独享一把弓,嗖嗖嗖……一连射出五箭,全都钉在了箭靶上,轻鬆得不得了。 他有些不满意,对教习说道,“教习,有没有五石弓,这三石的太轻了。” 那把三石弓,全班只有他能拉得动,他居然还嫌太轻。 五石弓,那可是两百五十斤。 也太野兽了吧。 教习对这个学生是又爱又恨,说道,“弓不是越重越好的,要射得中。你先把准头练好吧。” 这小子力气是大,就是准头不太行。 多好的苗子啊,却沉迷於近身格斗的打打杀杀,不肯在弓箭上下功夫。 可惜了。 韩昌齐说道,“教习,我不打算考府学。再说了,如今连一些捕快都配上火枪了,这弓箭练来有何用?” 箭术教习脸色一黑,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心中不由有些悲哀,感受到了时代大潮滚滚而来,眼睁睁看著曾经引以为豪的箭术被枪炮逐渐所取代,日渐没落却无能为力…… …… 放学后,陈自德走出校门,准备回舅舅家。 原主在舅舅家遭了刻薄舅妈的白眼后,觉得伤了自尊,之后再不愿登门。 他可没有这样的负担,舅舅傢伙食那么好,有肉有菜还有汤。要是在食堂吃,没有十几文下不来。 一天能省下三十文,受点白眼怎么了? 突然,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面前,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下了马车,恭敬地问道,“可是陈自德陈公子?” 陈自德注意到马屁股上印著一个標记,是姜字,心中微动,说道,“我是陈自德。” “我家老爷想邀请公子一敘。” 管家说著,送上一张烫金的请帖。 那金灿灿的封面,流露出金钱的味道。 陈自德接过来,翻开快速看完,上面写得文縐縐的,大意是感谢他帮了忙,邀请他明日到府上一敘,落款是云龙社的姜大龙。 果然是他。 姜星辉的父亲。 这么快就查出他是留纸条的人,还真是不简单。 管家说,“我家老爷本想亲自前来邀请,临时有事来不了,才派我过来,不知公子明天是否有空?” 陈自德说道,“就转告姜先生,学生明日一定赴约。” 人家都这么有诚意,拒绝的话就没礼貌了。 …… 大周至平九年,丙午年,十月初九。 宜出行,宴请,访客。 今天是州学休沐之日,两天都不用去上学。 朝廷实行的是一旬休沐两日,逢九和十放假。逢小月没有三十,则二十八和二十九休沐。 至少州学是严格实行的。 也就是一个月休息六天,比地球差点,也算不错了。 下午三点,陈自德换上一件最得体的衣服,前往姜家赴宴。 巧的是,姜家离他舅舅家並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 姜府从外面看,有些平平无奇,比他舅舅家要低调多了。 进了门后,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假山奇石,迴廊水池,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布置得非常雅致。置身其中,就像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园林。 要维持这么精美的一个园子,每个月都得花一大笔钱。 不一会,到了客厅,见到了一个衣著华贵的中年人,方面大耳,一看就是圆滑又精明的商人。 陈自德上前见礼,“见过姜叔叔。” 姜大龙上前托住他的手,不受他这一礼,“不敢当不敢当,该是我向你行礼才对。这次多亏有你,辉儿才能逃过一劫。” “礼不可废,我跟姜兄是同学,您是长辈。”陈自德坚持向他行晚辈之礼。 姜大龙也只能受了这一礼,接著上前拉住他的手,態度极为亲热,就像对待自己的子侄一样。 “来,坐。这是我夫人做的点心,她听说你要来,一定要下厨,以表心意。我已经让人去喊她了——来了。” 说话间,一个珠圆玉润的妇人走了出来,正是姜夫人,“这就是辉儿的同窗陈自德吧,果然长得一表人才。” “阿姨好。”他起身又行了一礼。 姜氏夫妇对他极尽热情,对他的感激,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姜夫人坐了一会,要去医馆看儿子,就先行走了。 姜大龙不愧是生意人,非常健谈。 当然陈自德也不差,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让姜大龙心中嘖嘖称奇,对这个少年越发看重。 不知不觉间,话题转到兵器上面。 姜大龙聊到兴起,拉著他去看自己的珍藏。 …… 陈自德跟著姜大龙来到一个宝库,墙壁都镶著钢板,厚重的大门是一整块钢铁铸成。 大门的钥匙他都是隨身携带。 宝库里还装了电灯,一打开,里面亮堂堂的。 一个个陈列柜上,摆放著一件件兵器。 陈自德看得眼睛发亮,问他,“姜叔叔,我能摸吗?” “当然可以。” 姜大龙对这些珍藏如数家珍,他每拿起一件兵器,便介绍它的来歷,“这是一百年前铸剑大师王同的遗作,可吹毛断髮。” 【一柄蕴含灵蕴的剑,是否解析?】 陈自德將那把剑放下。拿起另外一把刀。 “这是前朝名將孙元的佩刀,跟隨这位名將纵横天下……” 【一把蕴含灵蕴的刀,是否解析?】 …… 陈自德拿起七八样兵器,没有一样是奇物。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奇物比他原先估计的更加罕有。 姜大龙拿起一个小巧的玩意,说道,“贤侄,看这把手弩,这是得自一个悍匪,製作精巧,可隨身携带,装填三根短箭,十步之內,威力不比手枪逊色。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 【一把手弩,是否解析?】 连灵蕴都没有,再精巧有什么用? 陈自德將手弩放回到原位,注意到旁边有一把只剩半截的断剑,有点好奇,伸手取了过来,“为何有一把断剑?” 姜大龙道,“这把断剑的来歷可不凡,是一位武道大宗师的佩剑。可惜生不逢时,最终死於乱枪之下,连隨身佩剑也断了。” 他的语气有些唏嘘,替这位武道大宗师感到惋惜。 死在乱枪之下的武道大宗师? 所以,这个世界也有武道? 也不知道强到什么程度。 陈自德心中挺好奇,隨后,提示出现了,【一把蕴含不屈意志的断剑,是否解析?】 他目光一凝。 这是第一次出现灵蕴之外的描述,不屈意志,感觉挺厉害的。 一旁,姜大龙见他久久不愿放开那柄断剑,心下瞭然,微笑道,“贤侄若是喜欢这把剑,就送给你了。” “这怎么行?” 陈自德嘴上推辞,却没有要鬆手的意思。 第8章 剑意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驶进了周府,周氏姐弟从车上走下。 周琬瓔对弟弟周居仁说道,“別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他是我们的表哥,到家里做客,绝不可失了礼数。” “知道了。” 周居仁答应了,嘴里小声嘀咕,“他还有脸上门?当年要不是他爹,咱爹怎么会被发配到这个穷乡僻壤……” 这事是他娘告诉他的,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他就对大姑一家没半分好感。 要知道,周家也是省城的名门了,他本该在繁华的省城长大上学,而不是在这个常年瀰漫著雾霾,空气都有一股怪味的鬼地方住著。 小时候过年回省城,有堂兄嘲笑他是乡巴佬,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周琬瓔皱眉道,“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不是我们小辈能置喙的。都是亲戚,该尽到的礼数绝不能少。” “知道了。” 周居仁心里不太服气,却也不敢驳嘴。 他从小就有些怕这个姐姐,虽然,姐姐从来没有打骂过他。 周琬瓔对福伯说道,“晚饭请表哥到厅上,跟我们一起用餐吧。” 福伯答道,“表少爷午后便出门了,还未回来。並未吩咐说要不要回来吃饭。” 周居仁心中一喜,这样一来,就不用跟那位討厌的表哥相处了。 虽然,他一次都没见过对方。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门房的声音,“表少爷回来了。” 三人回头,就看见陈自德抱著一样东西走了过来,“琬瓔表妹,福伯,这位一定是居仁表弟吧,可算是见到面了。” “表哥。”周琬瓔回礼。 “见过表哥。”周居仁敷衍地回礼。 他心里有点不爽,觉得对方话中带刺,是暗讽他架子大吗? 陈自德一眼就看出这个表弟不喜欢他,少年的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 周琬瓔发出邀请,“表哥晚上跟我们一起用餐吧。” 还是表妹比较可爱。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下次吧。” “好的。” “那我先回房了。” 周居仁看著陈自德迫不及待离去的样子,不忿地说道,“真是土包子,一把破剑也当成宝贝。” 两姐弟都看见了,他怀中抱著的用布包著的物品,看形状就是一把剑,剑身不足一尺(33厘米),分明是一把断剑。 …… 陈自德回到房中,將门关上,小心翼翼地拆下断剑上缠著的布。 【一把蕴含不屈意志的断剑,是否解析?】 “是。” 奇物难得,以他现在的条件,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获得。不如赌一把,赌的就是那道“不屈意志”。 【解析成功,你可以选择其中一种途径。】 【一,特殊金属配方。(注1)】 【二,铸剑术入门到精通。(注2)】 【三,屠龙剑法。(注3)】 【四,一缕不屈剑意。(注4)】 屠龙剑法? 在封建王朝敢起这样的名字,绝对不是一般人。 陈自德耐心地看完后面的介绍。 【注1,这是一种特殊金属,硬度远超普通钢铁,可容纳性灵蕴。】 也就是一种超凡材料的配方。 【注2,一种铸剑术,能用特殊金属来铸成剑器。要求:等级大於二十,体质大於15,力量大於20。】 看来是铁匠的专精技能。 等他等级升到lv20,力量也很难达到20点。 直接pass。 【注3,这是一门强大的剑术。高级剑术满级后,可以学习。】 连繫统都认为强大的剑术! 陈自德眼睛几乎移不开了。 好想要…… 过了一会,他依依不捨地看向最后那一项。 【注4,剑的前任主人留下的一丝剑意。可以用来斩杀不超过lv20的敌人,对lv30以上者,造成一定的伤势。可使用三次。三次后剑意消散。】 好东西啊! 陈自德眼睛一亮,这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选哪个好呢?” 他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 被系统定为强大的剑法,现在学不了,代表了未来。 剑意可助他度过弱小期,可是等级高了,估计就没什么用了。 陈自德没有考虑太久,就做出了选择。 “我选四,不屈剑意!” 未来再美好,也要先走好脚下的路。 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三次使用剑意的机会,他就能安稳地度过弱小时期,等成长起来后,还愁得不到强大的剑法吗? 突然,手中的断剑无声无息地崩解开来,化作微尘,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它一点点擦除。转眼间,整柄断剑凭空消失。 “我——不——甘——” 陈自德脑海中响起一声震人心魄的怒吼,眼前一黑,乾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 陈自德再次睁眼,看见窗外刚蒙蒙亮的天空,第一个念头是,我现在的生物钟还真是强大啊。 昏过去了,也能准时在卯初(五点)醒来。 第二个念头,是打开面板。 【陈自德:lv2(8/20)】 【体质: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基础剑技lv1(48/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40/100)】 【通灵术lv1(14/100)】 看到面板上多出了一项,他揉著发涨的额头,坐了起来。 还好昨晚是坐在床沿的,昏迷的时候直接倒在了床上。 要是掉到地板上睡一个晚上,就他这体格,不生病才怪。 “也不提醒一下,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在昏迷中时,他一直在做噩梦,脑海里不停地迴荡著那个声音,翻来覆去就是“我不甘。” 就像大脑里有一个复读机一样,还开得特別大声。 吵得他快神经衰弱了。 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副作用,他还是会选这个,毕竟,这是用来保命的。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练剑一个小时,是否接受任务?】 日常任务来了。 又是练剑。 怪不得他基础剑技的熟练度是最高的,因为练得最勤。 陈自德起身到院子里洗了把脸,进入十月份,天气一天天凉了下来,在院子里放了一夜的水冰凉入骨,提神醒脑。 洗完脸,人都精神了。 他提著木剑站在院中,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手中的木剑,仿佛跟他连成了一体。 刷—— 木剑一动,刺破清晨的空气,这是《三才剑法》的起手势。 不对!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发力方式不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剑,调整了一下,一剑刺出。 刷! 直觉告诉他,这次对了。 能明显感觉到这样出剑,流畅不少。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继续。” 第二式。 又错了,这次是手腕的姿势不对…… 他重新调整,一次又一次,一式又一式,在心中那个声音的提示下,不断调整…… …… 一个小时倏忽而过。 【任务完成,你获得2点经验值,你获得4点熟练度。】 这个提示出现后,陈自德竟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今天练得太专注,停下才发现,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面板。 【陈自德:lv2(10/20)】 【体质: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基础剑技lv1(59/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40/100)】 【通灵术lv1(14/100)】 陈自德看到“基础剑技”的熟练度,呼吸变得急促了,难抑激动。 一个小时,熟练度足足提升了十一点。 没想到,不屈剑意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真的选对了。 第9章 六校武会 十月十一日,属於大周的工作日。 早上,陈自德准时来到州学,进了教室,先跟韩昌齐打了声招呼,“韩兄早。” “陈兄。” 突然,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姜星辉站起身,主动跟他打招呼。 教室明显静了一下。 好几道不明意味的目光落在这两人的身上。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熟了? “姜兄?” 陈自德有些意外,“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姜星辉鬱闷地说,“我也想啊,可是我家老头子不让,一大早就把我撵来学校了。” 陈自德莞尔一笑,“令尊还真是严厉。” 简短的几句交流,他回到座位坐下。 坐在他身后的韩昌齐凑上前,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跟那位公子哥这么熟了?” “就前一阵。” …… 另一边,也有人在调侃姜星辉,“你什么时候跟那个乡巴佬这么熟了?” 姜星辉眉毛一竖,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怒道,“罗彬,当著我的面这样侮辱我的朋友,给你脸了是吧?”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名叫罗彬的学子愣在那里,脸上阵青阵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往日跟他称兄道弟的姜星辉,会为了一个乡巴佬跟他翻脸。 “你——好。” 他愤愤地拂袖而去。 旁边几人不由面面相覷,不知道姜星辉发的哪门子疯。 这场小小的衝突,在一年乙班的学子中间,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作为当事人的陈自德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心想,看来,超凡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姜大龙这样的大商人也肯放下身段,以礼相待。不惜送出一把极为珍贵的武器。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穷学生,即使救了姜星辉的命,姜大龙也绝不可能下这么大的血本。 再加上姜星辉方才当眾维护他的行为,无不说明,一个超凡者的份量。 咚! 一声钟响。 一位教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了。 …… 一个上午眨眼便过去了。 食堂里,陈自德跟韩昌齐一起吃饭,思考著赚钱的方法。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一条最先否决掉。 抄小说? 也不知道现在大周流行什么样类型的小说…… 考虑了一会,他还是放弃了。 他只会写网文啊,还是小白文。领先好几个版本,估计这个时代的读者接受不了。 还是,搞发明? “陈兄。” 这时,姜星辉带著两个跟班,跟他打了声招呼。 他微笑回应,“姜兄也来吃饭啊。” “是啊。” 姜星辉说著,走到另一张空桌上坐下。 陈自德见他没有硬凑上来。对他的评价更高了,心里暗赞,果然是家学渊源,行事很有分寸。 他要是硬要过来坐一桌,就显得目的性太强,会让人觉得机心太重。反倒容易惹人反感。 毕竟,他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 下午,是剑道课。 前往练武馆的时候,学子们都很兴奋。 “终於到剑道课了……” “又能见到钟教习了……” “昨晚我梦到钟教习,她答应嫁给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钟教习是我的……” “拔剑吧……” 陈自德听著旁边几个同学幼稚的对话,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十五六岁的男孩,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这躁动的青春,被一位女老师给点燃了。 州学是名副其实的和尚学校,不收女生。 那位负责教授剑道的钟教习是女的,既年轻又貌美,是他们在学校里唯一能接触的漂亮异性。 所以,这一旬只有一节的剑道课,成了学生们最期待的课。 眾人来到练武馆。 这座馆名叫万忠馆,是一位曾在这里上过学的富商捐建。里面不仅有更衣室,还有洗浴间,装有自来水,非常方便。 万忠馆分为两部分,一边是练剑的,另一边是练箭的。 上次弓箭课,陈自德就来过了。 大家换上灰色的练功服,来到了练剑的场地。 穿著白色劲装的教习钟莹莹已经到了,她身材娇小,二十出头年纪,长相娇美,脑后绑著马尾。双手负在身后,神情严肃地站在那里。 一群学生迅速排好队伍,別看这些人刚才口花花的,到了钟教习面前,一个个乖得跟绵羊似的。 因为她是有真功夫的,手里的板子打到身上,痛入骨髓,却不会受伤。 她的第一堂课,第一件事就是立威,方法简单粗暴,以试他们的身手为由,將每个人都揍了一顿。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从那之后,在她的课上,没有学生敢挑战她的威严。 原主也挨了一板子,痛得眼泪差点下来了。 那钻心的疼,原主记忆无比深刻。 受到原主的影响,陈自德看到这位比他还矮一点的钟教习,心里还有点犯怵。 钟莹莹先说起一件事,“下个月,將举行一场平州六校会武。其中就有剑术比试,获得前三名的,可以代表平州,前往省府参加剑赛,与来自各府的高手切磋较艺。你们有人想报名吗?” 很快,就有人举手,“教习,学生想参加。” 钟莹莹看了他一眼,直接否决,“你水平太差,就別去丟人现眼了。” 那人訕訕地放下手。 另外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听到这话也打消了举手的念头。 钟莹莹等了一会,神情中有些不耐。 该举手的不举手,不该举手的乱举手。 她直接点名了,“吕海舟,韩昌齐,你们为何不报名?” 这两人,剑术水平是最高的。 吕海舟道,“敢问教习,学生能得前三吗?” 她想都没想,说,“不能。” “那学生就不去了,请教习见谅。” 钟莹莹看向韩昌齐。 韩昌齐脑门上汗都下来了,“那……我就一股子蛮力,去了也是给教习您丟人……” “算了。” 钟莹莹心中失望,这样难得的实战机会,因为知道贏不了就不肯参加,简直枉为武者。 要是这两人是她的徒弟的话,非把他们逐出师门不可。 她宣布,“现在,进行一对一演练,开始吧。” …… 钟莹莹將这些学生两两组队,组成固定的练剑搭子。 搭子之间的水平相近,每节课都要对练一次,谁进步更快,自然一目了然了。 她还规定,每次对练,胜者得一分,败者扣一分,到了岁末,按照这个分数来给他们定考评。 这样一来,每次对练,学生们都是全力以赴。 剑道课成了最卷的一堂课,大家都卷,原主也只能跟著卷。 陈自德的剑技水平,在班上属於最差的那一挡,是倒数第一的有力竞爭者。 一来身体素质较差,二来学得太晚。 不过,那是以前。 此时,他看著场中正在对练的两人,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往左一点……刺右肩……手腕……” 这两人,剑法水平仅次於吕海舟。 在他眼中,却处处是破绽。 他心潮有些澎湃,那道不屈剑意,似乎让他成为一个剑道天才了。 这才是那道剑意最大的价值所在吧。 过了一会,两人终於分出了胜负。 然后,第二对搭子上场。 …… 终於,轮到陈自德上场了,他的搭子名叫罗济。跟他水平差不多,交手二十几次了,互有胜负。 纯菜鸡互啄。 “请。” 陈自德手握木剑,使出了起手势。 “看剑!” 罗济大喝一声,意图在气势上压倒他,当头一剑劈过去。 突然,他感觉手腕一麻,手里的木剑竟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在那里,脸上一阵燥热。 “哈哈哈……连剑都拿不稳。” “你是来招笑的吗?” “……” 这滑稽的一幕,自然引来一阵嘲笑声。都以为他自己没有拿稳,把剑给弄掉了。 “咦?” 唯有钟莹莹轻咦一声,打量著陈自德,想著刚才他那一剑。 有点意思。 罗济本想解释说剑是被打掉的,嘴巴囁嚅了几下,没能说出口。垂头丧气地过去捡起木剑,退回到一边。 陈自德朝钟莹莹行了一礼,就要下场。 “等等。” 钟莹莹叫住了他,“张鹏,你跟他切磋一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钟教习让学生更换对手,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两者已经不在一个水平。 不过,让张鹏上,是不是过分了? 张鹏的剑术水平只能算中等,但是体格健壮,力气很大,真打起来,班上能贏他的人不多。 张鹏有点不情愿,“教习,你確定让我跟他打?” 就他那小体格,接自己一剑,可能骨头都会被震断。他可不想背上以强凌弱的名声。 钟莹莹说,“你要是能打贏,给你记一分。” 张鹏闻言眼睛一亮,哈哈一笑,“教习您这是给我送分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要是输了,扣两分。” “我会输?” 第10章 新任务 张鹏拎著木剑走到场上,看著比自己矮了近半个头的陈自德,那单薄的身子,感觉比天香楼的姑娘们还瘦。 “喂,你要是害怕,就投降吧,没人会笑话你的。” 怪不得拳击要分级別。 平时还不觉得,如今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十几公分,体型大了两圈,起码重几十斤的对手,那压迫感,属实有点让人绝望。 陈自德从小到大,就没跟人打过架。更別说还要抄傢伙了。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颤慄。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很稳。 “请!” 此时,张鹏听到一旁有人在笑,觉得是在嘲笑自己以大欺小,心里有些不爽利,决定儘快结束。 “看剑!” 手中的木剑横扫而出,带著一股呼啸声。 这一剑,不仅力量大,速度也迅捷,还考虑到了对方躲避时的余量—— 谁知,对方並没有躲,手中木剑直刺过来。 张鹏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手腕已经被刺中。 不知怎地,手一软,木剑竟脱手而出。 啪嗒一下,掉到数丈之外。 他愣住了。 其他旁观的人也愣住了。 一时间,整个练武场静了下来。 一次是巧合,连续两次打掉对手的剑,那就是妥妥的实力了。 眾人看著收剑而立的陈自德,他神情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明明之前还是班里垫底的,突然之间,连张鹏也不是他的对手,被一剑击败,这合理吗? “这不算——” 张鹏突然大吼一声,脸色涨红,又急又气,“刚才是我大意了,来,再比一次……” 他无法接受自己败了的事实。 钟莹莹开口道,“你可想好了,要是再输的话,要再扣两分哦。” “我要比!” 张鹏急於挽回面子,別说扣两分了,扣二十分他也会答应。 钟莹莹又问陈自德,“你可以吗?” “可以。” 陈自德经过方才那一剑后,信心大增。 也想再比一场,看看自己的实力到了哪个程度。 …… 张鹏捡回木剑,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很谨慎,刚才已经吃过轻敌的亏了。 “只要我小心一点,不再大意,他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以他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他想不出自己怎么输。 果然,面对他凌厉的剑势,对方根本不敢硬接,只能左闪右避。 他步步紧逼,几剑过后,陈自德越来越狼狈,突然脚下一滑。就要摔倒。 这样的大好机会,张鹏自然不会错过,一剑劈落。 “著!” 就在此时,陈自德就地一滚,他这一剑竟落空了。 陈自德趁此机会,一剑刺在他的手肘上,正好撞在麻筋上,手一麻,木剑脱手。 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又输了? 张鹏脸色刷的白了。 刚才还能说是大意,这一次他已经足够小心谨慎,还是输了……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转眼间,陈自德竟於电光火石之间反败为胜。 一时间,观战的学生们也有些发蒙。 说这是实力吧,怎么看都像是巧合。 说是运气吧,他两次將张鹏的剑给打落…… 这时,钟莹莹问张鹏,“还打吗?” 张鹏嘴唇蠕动了几下,实在是没脸把“打”字说出口。 “知道你输在哪吗?” “不知。”他低下头。 钟莹莹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丟人的。只要能正视差距,迎头赶上便是。” 张鹏没说什么,躬身一礼,捡起木剑,默默退到人群后面。 钟莹莹看向陈自德,说道,“你把《三才剑法》练一遍。” “是。” 陈自德刚刚击败强敌,正血脉賁张,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亢奋。 他看了一眼面板。 【基础剑技lv1(81/100)】 昨天一天,熟练度就提升了33点,进步巨大。 所以,钟教习让他当眾展示,他一点也不怵。 他举起木剑,从起手势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旁边的同学们都目不转睛地看著。 渐渐的,不少人心里生出一个疑惑,剑法还行,可是,也没有特別出眾。他是怎么打败张鹏的? 在场的人里,罗济这个陈自德的练剑搭子是最震惊的:他怎么进步了这么多? 一旬前他们才较量过,还是他贏了。 这才十天,陈自德就像脱胎换骨一般,远远把他拋在身后。 …… 不一会,整套三十六式剑法都使完了。 陈自德收剑而立,对钟莹莹道,“教习,练完了。” “不错。” 钟莹莹讚许道。 她对这个学生印象不深,只记得他的剑技水平很差,在班里属於垫底的。没想到这么短时间里,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超过班里大部分人。 要么,是请了名师指点。 要么,是他自己突然开窍了。 可惜,还不够好。 而且,他长得也太瘦弱了…… 她说道,“以后,你就跟韩昌齐一组。” “是。” 陈自德也退下了。 接下来,钟莹莹挨个给学生点评,对於进步太慢,甚至退步的,或骂或打。对於有进步的,则加以勉励。 再指著他们要改正的地方,安排接下来十天的训练重点。 轮到陈自德时,她只说了一句,“继续努力,不可自满。” 他的剑法学得非常標准,都能当成范本了。 对敌之时,更是懂得隨机应变,能以弱胜强。 这样的学生,她不能要求更多了。 不远处,吕海舟听到教习对陈自德说的话,用力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不服输的光芒。 就在刚才,教习还指出他剑法中的两处不足。 难道,他的剑学得比我的更完美? …… 一堂剑道课很快结束。 等其他人都走了,陈自德跟韩昌齐才把木剑放回器具间,到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换好衣服,结伴离开。 出了万忠馆,陈自德问道,“韩兄为何不愿参加六校会武?” 他一个梦想考武院的人,这么好的舞台,居然不愿去。这就有点奇怪了。 韩昌齐嘆了口气,“我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 “为什么?” “我要是去参加武会,我爹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怪不得了。 陈自德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韩昌齐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陈兄,你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快?” “大病一场后,我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东西。” “这是开窍了。” 韩昌齐一拍手,替他感到高兴,“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他突然想到,“你可以去参加武会啊。要是能杀到前三,有一百银元的奖金。还能去省城见识一下。” 夺少? 陈自德眼睛一下子瞪大。 一百银元,对他而言可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钱,不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还能寄回到家里,让母亲跟姐姐不用那么辛苦。 【陈自德向你发布了任务,参加六校武会的剑术比赛,並获得前十名。】 新的任务! 陈自德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怎么了?”韩昌齐见他突然不走了,有点疑惑。 他郑重地说道,“上次,韩兄说要教我家传的《五禽戏》,是认真的吗?” “当然。” “那么,请今天就教我吧。” 第11章 升级 “我家传的《五禽戏》是养生功,对於老人,还有你这样体质较弱的人最有效果。对於我这样练武之人却没什么作用。” 韩昌齐是个乾脆的人,一听陈自德要学,当场就开教了。 这会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陈自德一边听,一边点头。 正因为对练武者人用处不大,才不禁外传的吧。 “《五禽戏》是两千年前,神医华佗所创,模仿五种动物的神態和动作。今天时间有限,我先教你虎戏,看好了。” 韩昌齐一边摆出动作,一边讲解,“《五禽戏》外动內静,练习者需得在动中求静,这是第一式……” 他先演示一遍,说明了动作要领后,说,“你来试试。” 陈自德学著他的样子摆出姿势 “不对,手要这样放……背挺直……胯收回去……” 韩昌齐帮他纠正动作。 整个过程中,剑意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只有在学剑时,剑意才会帮忙。” 他有点遗憾。 学《五禽戏》,只能靠他自己了。 很快,他就拋开杂念,专心致志地学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九式虎戏,总算教完了。 韩昌齐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家后,將虎戏练熟。” 【你学会了虎戏。】 突然出现的提示,让陈自德眼皮一跳。 【陈自德:lv2(10/20)】 【体质: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虎戏(0/10)】 【基础剑技lv1(85/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40/100)】 【通灵术lv1(18/100)】 这虎戏,居然单独出现在技能栏上。 所需要的熟练度只要十点。 看来,五种禽戏都要达到一定的熟练度,组合起来,才算学会这门养生功。 陈自德心中想著,说道,“韩兄,为表感谢,我请你吃饭。” “不用,只是举手之劳。”韩昌齐笑著拒绝。 “你要是不让我请,我下次可不敢找你学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 陈自德吃过晚饭后,离开学校。 这个时代,还没有路灯,晚上走路並不方便。还是韩昌齐借了他一个手电筒,不至於摸黑走夜路。 他回到舅舅家,已经挺晚了,管家福伯给他留了饭。 他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心中对这位福伯的印象大为改观。 接著,就回房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日常任务是做数学题。 君子六艺之一,包括数学。 这是原主的强项,这一科的成绩,在班里无人能比。 实际上,在他小时候,母亲只想著让他当一个帐房先生,从小教他算术。是他自己爭气,成绩很优异。不仅考上了县学,还考上了州学。 陈自德是读过大学,学过高数的,这种程度的数学题,还难不倒他。就是数学符號和公式要转换过来,比较头疼。 【任务完成,你获得2点经验值,你获得4点熟练度。】 终於完成了。 他加了2点熟练度在《虎戏》上,另外2点照例加到《通灵术》。 见还有点时间,他又拿出木剑,在院子里练了几遍剑法。 《基础剑技》的熟练度又提升了一点。 “看来,越到后面,剑法的熟练度增长越慢。” 陈自德想到昨天,跟张鹏对战那两次,熟练度直接增加了四点。 显然实战更容易提升。 嗯,参加六校武会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 一晃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 韩昌齐看完陈自德將虎戏演示一遍,竟然分毫不错,赞道,“你记性真好,只学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我就是记性比较好。” 韩昌齐表示很羡慕,他小时候练功,经常因为记不住动作而挨打。 “那今天就学鹿戏。” 依旧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陈自德花了近一个小时,直到他能完整將鹿戏九式也打一遍后,面板上又多了一项。 …… 之后,陈自德一天学一种禽戏,將《五禽戏》都学到手。 他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早上做日常任务,然后加点。 白天上课,晚上到舅舅家后,复习功课。 只有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这几天,天天请韩昌齐吃饭,这傢伙简直是一个饭桶,饭量是他的好几倍。 一晃,到了十月十六日。 陈自德如往常一样,完成了日常任务。 【你升到了lv3】 总算是升级了! 他心中有些激动。 【陈自德:lv3(0/30)】 【体质:7.0】 【力量:5.6】 【敏捷:7.3】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虎戏(8/10),鹿戏(1/10),熊戏(1/10),猿戏(1/10),鸟戏(1/10)】 【基础剑技lv1(97/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5/100),楷书lv1(42/100)】 【通灵术lv1(28/100)】 体质,力量和敏捷都增加了0.1。 这意味著,只要他不断升级,就能持续变强。 接著,他又將刚刚得到的4点熟练度分別加到《虎戏》和《通灵术》上。 《虎戏》的熟练度满了。 陈自德感觉体內一股暖流流过。 这种感觉…… 他下意识看向面板,果然有变化,力量变成了5.7。 增加了0.1。 他的目光变得火热了。 这医宫秘传的养生功,果然有点东西。 十点熟练度,就能让四维数值提升0.1。 韩昌齐,真是大好人啊! 六校武会是在十一月十五举行,还有二十几天。足够他將基础剑技提升到lv2。再將四个属性都提升一些。 那样的话,夺得前十,应该就有点把握了吧。 陈自德看向《基础剑技》,距离熟练度圆满,就剩三点。 只是,越接近圆满,提升起来就越慢。 他对剑法的领悟自然是没有问题,在“不屈剑意”的帮助下,这门基础剑技,他早已经是瞭然於心。 可是,脑子懂了,不代表身体就会了。 从明白,到学会,中间差了一个太平洋那远。 现在,还差一点火候,这个急不来,需要时间来打磨。 问题是,他就缺时间。 “要是三天之內,再无法突破,就直接加点了。” 他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最后期限。 第12章 徐大仙 眨眼间,又到了休沐之日。 陈自得一觉醒来,发现院子里满地落叶,仿佛一夜之间就入秋了。 还好前两日福伯便派人送来了一床薄薄的衾被,昨晚才没有受冻。 福伯这位管家做事当真是细心。 除了被子外,还送了两身新衣裳,適合这个季节穿的。 这肯定不是那位刻薄的舅妈让人送来的。 也只有人美心善的表妹,才会这么周到。 陈自德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被乾燥的北风一吹,当即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发痒的鼻子,用院子外面的炉子烧了点热水——炉子是他让福伯弄的,烧的是蜂窝煤。 因为这个蜂窝煤,他一度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穿越者前辈存在,只是没有证据。 洗漱后,日常任务到了。 今天是吹笛子。 陈自德拿了竹笛,在院子里吹了起来。 因为熟练度的存在,可以直观地看到努力后的提升。就连枯燥的基础练习也没那么乏味了。 他异常专注,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將这重复的练习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难听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自德练完一支完整的曲子,就听到边上有人嫌弃地说道。 一回头,见是一个肌肤胜雪的明丽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穿著一身淡紫色长裙,上面是白色的湖丝比甲。 看穿著,並不是府里的女佣。 他奇道,“你是舅舅的私生女?” “呸,你才是私生女。”明丽少女啐了一口,很不乐意。 “那你是来报恩的狐女吗?” 少女咯咯笑了起来,“对啊,我可是妖精,你怕不怕?” “怕,所以,以身相许就算了。给个千儿八百的银元就行。” “想得美!” 少女笑骂一声,知道他是在逗乐子。不过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把她给骗过去了。 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打量著他,说道,“绿珠还说你是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看来,她被你骗惨了。” 陈自德记得,府里有个女佣就叫绿珠,给他送过几次饭。 他有点好奇,“妹妹是专程来找我的?” “谁是你妹妹?”少女一叉腰,“別乱套近乎。” “你应该是琬瓔表妹的闺中密友。於情於理,我喊你一声妹妹不过分吧。” “油嘴滑舌。” 少女发现自己说不过他,有些不忿。 陈自德说道,“你若是没有別的事的话,请离开,我还要继续练习。” 少女有些扭捏地说,“听琬瓔说,你是州学的学生。” “是。” “那你认识一个叫徐相宜的人吗?” “不认识。” “你帮我给他传个口信,就说三年之期已到。把这个给他,他就会明白的。”少女取出半枚铜钱拋了过去。 陈自德看著手中的半枚铜板,缺口呈不规则状,疑惑地看著她,“我为何要帮你?” 少女说,“看在琬瓔的份上,你帮我一次。” “我是说,你出多少钱请我跑腿?” “……” 少女伸手到腰间掛著的荷包里,掏出一幣拋了过去,转身走了,最后那眼神,分明有些鄙夷。 陈自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块闪著银色亮光的钱幣,一看,果然是一个全新的银元。 出手就是一个银元。 还是个小富婆啊。 他將银元和铜钱收好,拿起笛子继续练。 又吹了两首曲子后,任务完成的提示终於出现了。 【任务完成,你获得3点经验值,6点熟练度。】 升到三级后,日常任务获得的经验值和熟练度都隨之增加,他实力提升的速度,自然也加快了。 他心中默念,打开面板。 【陈自德:lv3(12/30)】 【体质:7.1】 【力量:5.8】 【敏捷:7.4】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虎戏lv1(0/20),鹿戏lv1(0/20),熊戏lv1(0/20),猿戏(1/10),鸟戏(1/10)】 【基础剑技lv1(99/100),弓箭lv1(9/100),笛子吹奏lv1(37/100),楷书lv1(46/100)】 【通灵术lv1(30/100)】 这三天,鹿戏和熊戏都升到了lv1,敏捷,体质和力量各增加0.1。 为了儘快把《五禽戏》提升上去,他暂停在《通灵术》上加点。 就是基础剑技卡在了99点。 “算了,直接加吧。” 陈自德不想再耽搁时间,加了一点在《基础剑技》上。 大脑皮层仿佛一道电流躥过,心中多了一些练剑的经歷和感悟,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他不由得发出“原来是这样”的感慨。 【基础剑技lv2(0/200)】 剩下的五点,他全都加到了《猿戏》上。 他正想到院子里试一下lv2的基础剑技,就有佣人送饭过来了。 他问,“昨晚是不是有客人到家中做客?” 佣人答,“回表少爷,是小姐的一个同学来了。” “那是什么人?” “谢小姐家中好像是开钢铁厂的。” 重工业啊,那不仅要有钱,还得有关係。 她跟表妹是同学,那就是玉华女校的学生。 “她隨便找个人送信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来找我?” 州学又不禁止外人进去。 陈自德觉得事情有点蹊蹺。 不过,看在一个银元的跑腿费上,就帮她这个忙了。 至於她为什么要给那个徐相宜传口信,他不打算深究。 …… 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別快。 两天时间倏忽而过。 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陈自德来到州学,一进校门,刚好碰到了姜星辉。 “陈兄,早啊。” “姜兄早。” “陈兄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何出此言?” “陈兄今天气色特別好。” “是吗。” 他气色好,是因为体质提升了。 当然,这確实是好事。 姜星辉与陈自德並肩而行,见没人注意,小声说道,“陈兄,小弟打听到咱们学校有一位修行者,约好中午见面,向他请教修行之事。陈兄要不要跟小弟一起去?” 修行者? 陈自德有些心动,他確实很想知道修行的事情。 他只碰到过一位修行者,就是方培文,这位夫子不肯教他如何修行,又爱跟他说一些大道理。让人头疼。 他问道,“在哪里见面?” 姜星辉说,“就在学校的图书馆。” 他一听是在学校,便点头道,“好。到时就劳烦姜兄了。” “不麻烦。”姜星辉见他答应了,心中一喜。总算是投其所好了。 两人进了教室,就分开了,各自回自己的座位。 陈自德想著送信的事,问韩昌齐知不知道一个叫徐相宜的人。 韩昌齐表示没听过,不过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他的朋友比陈自德要多不少。 ……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韩昌齐说,“我跟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老乡都打听过,都说不知道这个人。” 陈自德谢过他后,心想,这一个银元果然不好挣啊。 等吃完午饭后。陈自德独自一人来到图书馆,姜星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姜兄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走吧。” 姜星辉当先走进了图书馆,一边小声叮嘱,“这人脾气古怪,吃住都在这里,据说已经两年没有出过图书馆了。有些不修边幅。別人都称他为徐大仙……” “他姓徐?” 陈自德心中一动,问道,“那他名字叫什么?” 姜星辉说,“不清楚,反正大家都喊他徐大仙。不过,这人虽怪,却是真的有修为在身的。他还有个规矩,每个月只回答五个问题。我问三个问题就够了,剩下两个,由你来问。” “谢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边上的一间静室,敲了敲门。 “进。” 第13章 三个问题 姜星辉推开门,房间不大,地上堆满了书,一个男人坐在地上,手里捧著书在看。 这人穿著宽袍大袖,头髮自然散落,鬍子留得很长。虽然不修边幅,却不显邋遢。 他二十岁左右年纪,相貌英俊,这样的打扮,反而有一种洒脱不羈的狂態。 “徐学长。” 姜星辉关上门后,上前行礼。 徐大仙依旧在看书,看都没看二人一眼,说道,“老规矩,接下来一个月,一日三餐送到门口。换五个问题。现在,你可以问了。” 一旁的陈自德看过去,见他手里拿著的是一本旧书,书页已经泛黄了。 姜星辉吸了一口气,问道,“学长,你看我能修行吗?” 徐大仙想都没想,答道,“你不行。” “为什么?” “你根器不够。” “根器是什么?” “修行的稟赋。”徐大仙答完后,提醒他,“三个问题了。” 姜星辉愣住了,三个问题,这就问完了? 他心有不甘,咬了咬牙,转头对陈自德说,“陈兄,该你了。” 然后,退到一边,將位置让了出来。 说好留两个问题给陈自德,他自然不会反悔。 陈自德走上前,问道,“开启灵知,选定了本命物之后,下一步该如何修行?” 唔? 徐大仙的眼睛终於离开了书本,朝他看过来,来了些兴趣,“很简单,从本命物中悟出其特性,修成一门独特的技艺,便为技师。 “之后,你便能去寻第二件本命物,修成第二门技艺。 “再一步,便是融合数门技艺,悟出一门术。成为术师。 “至於再往上,就不是我所能知的了。” 技师? 术师? 这名字…… 陈自德吐槽归吐槽,心中却很振奋,终於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修行境界。 那第一个境界,岂不是叫物师? 徐大仙接著说道,“当然,若是你很幸运,能得到一件奇物,將其纳为本命物的话。那恭喜你,能直接掌握奇物上的异能。若是运用得好的话,寻常术师都奈何不了你。” 陈自德暗暗点头,这跟他猜测得差不多。 说白了,格物致知的这个修行体系,关键就在於本命物。 本命物越强,本人的实力就越强。 奇物,本身就拥有神异的力量。相当於法宝。 一个御使凡物的,当然打不过御使法宝的。 他接著问道,“听闻这世上的武者,有达到极高明境界的,被称为大宗师,不知道相当於哪个境界。” 徐大仙脸上流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这世上习练任何技艺者,都是走的格物之道。武者自然也不例外。他的武者,就是他的本命物。 “而大宗师,那已经是武道巔峰,只怕是术师之上的存在。” 所以,各行各业的人都属於修行者? 这算不算是全民修行? 徐大仙说道,“好了,五个问题答完。你们可以走了。” 陈自德对这一趟颇为满意,解开了心中两个疑惑。 “对了。徐学生可识得此物?”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拋出半枚铜钱。 徐大仙伸手接过,看到那半枚铜钱,脸色大变,厉声道,“这东西,你是从何得来的?” “受人之託,转告徐相宜一句话。三年之期已满。” 陈自德说完,也不去看他的反应,走出门外,將门关上。 回去的路上,姜星辉什么都没问,只是有些失魂落魄的。 显然,对於无法修行一事,他依旧耿耿於怀。 方才陈自德和徐相宜的对话,他一句都没问。 陈自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虽然,他觉得徐相宜那些话只是在敷衍,只是没有证据,也不好直说。 …… “还是来了……” 静室中,徐相宜看著手中那半枚铜钱,脸色变幻。 突然,他猛地握紧拳头。 再鬆开时,那半枚铜钱已经被捏成一团。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进州学……”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 下午,又到了学生们最期待的剑道课。 前往万忠馆的路上,张鹏突然走到陈自德的面前,说道,“待会,我们再比一次。” 陈自德见他眼中战意熊熊燃烧,说道,“好。” 他也试一下,基础剑技升到lv2后,实力到了哪种程度。 张鹏主动送上门来,正合他意。 张鹏走后,姜星辉走近前来,小声提醒,“陈兄切莫大意,他上次败给你,视为奇耻大辱。让家里请了一位厉害的剑客,一直在苦练。如今敢向你挑战,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多谢姜兄提醒。” 陈自德微微一笑。 张鹏再怎么进步,能有他进步大吗? 这时,一旁有好事者大声说道,“来来来,开盘了,压陈自德贏的有没有?压张鹏的呢? 还真有不少人过去压注。 其中,大多都是压张鹏的。 姜星辉也笑嘻嘻地走过去,“我压一个银元,赌陈兄胜。” 他的两个跟班也压了,全压在陈自德身上。 笑闹间,万忠馆到了。 钟莹莹依旧是那身白色练功服,还是扎著马尾。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她眼底的那丝不耐。 陈自德发现了这一点,觉得她可能心情不太好。 很快,学生们排队站好。 钟莹莹没有废话,直接让他们进行对练。 这时,张鹏举手了,大声道,“教习,我要跟陈自德再比一次。” 她面无表情地说,“要是你还是输了呢?” 张鹏道,“教习想扣多少分就扣多少分。” “很有自信嘛。”钟莹莹脸上终於浮起一抹微笑,转头问陈自德,“你要应战吗?” “要。” “好。” 钟莹莹走到一边,將地方让给他们两个。 张鹏手握木剑,整个人的气势都有所不同,眼中像是有一团火。 “看剑!” 一声爆喝,他当先抢攻。 这一剑异常迅猛。 钟莹莹明白了他的意图,想以力量和速度的优势,速战速决。 这是聪明的做法。 “原来是顾家……” 她一眼认出张鹏所用的剑法源自哪一家。 这样的杀招,对於这里大部分学生来说,都超纲了。 怪不得他那么有自信。 十天时间,也够他练熟一两记杀招了。 这不欺负人吗? 钟莹莹有些不以为然,伸手握住剑柄,准备出手救人—— 所谓杀招,是以杀敌为最大要旨,招招要人命。张鹏就练了几天,肯定没法点到为止。 以他的力气,哪怕是木剑,也足以让陈自德筋断骨折,遭受重创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陈自德出剑了。 一记简单的“仙人指路”,正中张鹏的手腕。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木剑又脱手而出,呆滯当场,难以置信。 咦? 钟莹莹不由吃了一惊。 张鹏刚才那记杀招,在她眼中自然是破绽百出。可是他居然也能发现那个最大的破绽,一剑制敌。 而且,他的剑法造诣,比起十天前,有了质的飞跃。 这进步,也太快了点。 …… “贏了!” 旁边,张鹏的木剑被打飞后,姜星辉带头欢呼起来,两个跟班也跟著鼓掌。 不远处,韩昌齐也反应过来,跟著鼓掌,心里有点酸溜溜,“我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第14章 吐纳术 张鹏突然捂著脸,转身跑了。 输给同一个人三次,还是他原本看不起的人,而且,输得一次比一次惨。他终於崩溃了。 陈自德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 他本来是想留手的,让场面好看一些。给对方留点面子。 没想到,张鹏的招式这么凶猛,逼得他没办法留手。 要是刚才那一下让了,失了先机,输的可能就是他了。 两人的差距还没有大到他可以隨便让的地步。 一转头,看见钟莹莹那发亮的眼睛,就知道有戏了。 …… 一旁,吕海舟大受震撼,翻来覆去想著陈自德破掉张鹏杀招的那一剑。 换作是他的话,绝对没有办法这么干脆利落地获胜。必须得避其锋芒,再伺机反击。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难道,他的剑术,已经比我强了?” 自从得知这个平日里极为低调的同窗,跟自己一样,没有练过修行秘法,只靠读圣人经义,便自行开启了“灵知”。他便对这人格外在意。 按老师的说法,他们两个都拥有上智根器。 他心中大有一种,天下英雄,唯君与舟尔之感。 同时,也不免生出比较的心思。 如今,陈自德在短短的时间里,在剑术上竟大有后来居上,赶超他的势头。不由生出一种紧迫感。 “他的进步怎么会这么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之前还是班里垫底,不到一个月,竟快超过我了。” 吕海舟意识到不对劲,进步这么快,这也太反常了。 除非——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的本命物是剑!”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进步为何能如此迅速,短短二十天,就如脱胎换骨一般。 一定是这样! 吕海舟想明白后,心中轻鬆下来。看著陈自德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怜悯。 本是前途光明的读书种子,却选了粗鄙的武夫之路,再无望圣门大道,实在是可怜可嘆。 …… “不错。” 钟莹莹略一点头,便继续上课了。 跟平常一样,让学生们分组对练,之后再逐一指点。 一直到下课。 她说道,“陈自德,你留一下。” “是。” 很快,人都走了。 钟莹莹让陈自德再练一遍剑法。 他依言將《三才剑法》展示了一遍。 她看完后,眼中闪过一抹奇光,“短短十天,你能將这门剑法练到这种地步,当真难得。” “教习过奖了。” 她问道,“你想参加六校武会吗?” “想。” 陈自德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学生实力低微,怕去了武会后,墮了教习的威名。” “我的威名也不是你能墮得了的。” 钟莹莹轻哼一声,接著又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以你现在实力,去了武会说不定一场都贏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问,“你可知,你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陈自德道,“气力太弱。” “不错。你若是有张鹏那样的身板和气力,这次武会,不说前三,获得前十不成问题。” “教习可有法子助学生增长些力气?”陈自德目光清澈地看著她。 钟莹莹见他打蛇隨棍上,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却並不反感,想了想,说道,“罢了,我现在教你一套调息法门,可助你在疲惫或力竭之时更快恢復。” 陈自德大喜,“多谢教习。” “坐下。” 当下,钟莹莹教他盘坐的姿势,如何呼吸,如何意守玄关。 不算特別复杂,但是学起来不容易,需要平心静气。这是难点,特別是对於少年人来说。 不过,这对陈自德来说很简单。 前世他得了绝症后,为了內心的寧静,一直在静坐,颇有功底。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掌握了要领。 钟莹莹有点意外,这少年,很有慧根啊。 她说道,“这呼吸法,早晚习练一次。若能坚持下去,对你大有好处。” 陈自德郑重点头,“是。” 钟莹莹看著他,决定再帮他一把,“你把手伸过来。” 他依言伸出手。 钟莹莹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片刻后鬆手,摇头道,“你的身体太弱了,我给你开一个滋补的方子,一帖药煎成两服,早晚各喝一碗。平日吃饭也不可节俭,要吃饱,多吃肉。” 她到隔壁取了纸笔,写好药方,“最好到春生堂去抓药。” “学生记住了。” “还有,这钱你拿著。”钟莹莹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拋了过去。 陈自德下意地接过,听到里面有钱幣撞击的清脆响声,忙道,“这,学生不能收……” 钟莹莹向外走去,背对著他摇了摇手,说道,“钱不多,是借你的。武会之后再还我。” 陈自德用力握紧手中还带著她体温的钱袋,对著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 钟莹莹出了练武馆后,摸了摸肚子,有点饿,准备去吃饭。 等等。 突然她想到一个大问题,钱都给出去了,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吃饭?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薪要到月底,还有九天啊。 只能去麻烦师兄了。 最终,她嘆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换了个方向,朝东面走去。 …… “五个银元,加十七铜元,还有六枚铜钱。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陈自德打开那个钱袋,心中一暖。猜到钟教习是把身上的钱都借他了。 真是个好人吶。 他將钱仔细收好,离开学校,前往春生堂照方子抓药。 他问了价格,一帖药要二十个铜元。 五帖药就要一个银元,只能喝五天。 还真是穷文富武啊,这也太贵了。 陈自德买了五帖,掏钱付帐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的。 虽然是借来的钱,那也是要还的。 现在,他的全副身家加在一起,只有不到七个银元,准確地说是六个银元,加七十三铜元,和一把零碎的铜钱。 距离六校武会开始,还有二十五天的样子。 买药的钱倒是够了。 …… 陈自德回到周家,跟管家福伯要了一个药煲。 从周家的佣人对他的態度来看,让他们煎药肯定不会太上心的,別把药给煎坏了。 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 他把药掛到房樑上,免得受潮,等明天再煎。 然后坐到桌子上,整理思路,將手头上的事情按照紧迫程度,列了一个清单。 当前最重要的,自然是六校会武。 事关任务。 一切都围绕著这个来进行。 《五禽戏》要练。 《呼吸法》要练。 《基础剑技》要继续加强。 至於《通灵术》,只能暂时往后捎捎,等武会结束后再说。 熟练度要怎么分配,才是重点。 他盯著纸上列出来的几项,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第15章 新的剑法 时间总是在人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从指缝溜走了。 转眼间,就进入了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江北行省正式进入了初冬时节。 就连韩昌齐,也开始穿上棉衣。 初一这天,州学全体师生在校长的带领下,到孔庙祭拜。这个每月初一的固定环节。 就像是在地球上学时,每周一的升旗仪式。 不过,这边的仪式要复杂隆重得多。 大周朝更加注重仪式感。 陈自德参与了整个过程,觉得还挺有趣。 到了下午,又是剑道课。 他终於再次见到了钟莹莹,一直等下课,他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上前见礼,“教习。” 钟莹莹似乎也在等他,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颇为满意,“不错,看来这十天里,你没有偷懒。” 十天不见,少年原本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有点肉了,身板结实了一些,人好像也长高了。 本来两人差不多高的,现在明显比她高了一些。 正在发育期的少年,只要营养跟得上,恢復起来是很快的。 陈自德是过来请教的,“教习,学生这些天,剑术进步缓慢,似是进入了一个瓶颈,特来向您请教。” 钟莹莹自然知道他的问题出在哪,有意考较,“你觉得原因出在哪?” “其实,学生问过韩昌齐,他说到武功练到一定地步后,要多学点別的武功,来触类旁通。而我只学过一门剑法,所以,想请教习多教我几门基础剑法。” 钟莹莹嗤笑一声,“你还真敢说,还想学几门剑法。就半个月,你能学会一门就不错了。” “学生学得很快的。” “罢了,就剩半个月,我受点累。以后每天放学后,你来这里找我……” “多谢教习。”陈自德一揖到底。 “记住,每天只教一个时辰,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 “今天教你《两仪剑法》,这门剑法也是三十六式,看仔细了……” …… 陈自德回到舅舅家时,天都快黑了。 他打开面板。 【陈自德:lv4(24/40)】 【体质:7.5】 【力量:6.2】 【敏捷:7.7】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五禽戏lv1(68/100),吐纳术lv1(15/100)】 【基础剑技lv2(1/200),弓箭lv1(9/100),笛子吹奏lv1(45/100),楷书lv1(52/100)】 【通灵术lv1(30/100)】 在这十天里,他收穫不小。 升到了四级,三个属性都有增长,除了升级带来的,还有《五禽戏》的效果之外,每天二十个铜元的汤药,肯定也有一些效果。 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基础剑技》升到lv2之后,就不能加点了。必须满足相应的条件。 一是等级升到lv10,就可以直接加点。 二是,再学两门基础剑法,同样达到lv2,也能解锁。 陈自德做了两道简单的数学题,就决定再学两门剑法。 问题一,他要升到十级,要花多少时间? 问题二,到十级时,总共能得到多少熟练度? 按照十天升一级的速度,大概是两个月。 而每天得到的熟练度,是经验值的两倍。粗略估算,到十级时,能得到一千多点熟练度。 足够將他目前所拥有的技能全部提升到lv2还有富余。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將所有点数平均加,是最笨的做法。 如果能在十级之前,掌握一门lv10以后才能学到的技能,就算花多两倍的熟练度,也是值得的。 这可以在前期积累巨大的优势。 陈自德心里想著,走进了周府。 “表少爷。”门房告知了他一个好消息,“老爷回来了,说您回来后,就去见他。” 原身的舅舅可算是回来了。 有点突然。 陈自德愣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笑道,“那可太好了。等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去拜见。” …… 客厅內,周正山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串檀香木製成的念珠,双目似闭非闭,脸上古井无波,有如老僧入定。 他的妻子王氏坐在一旁。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长得艷若桃花,一身素色长裙,却掩不住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成熟风情。 此刻,她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质问,“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自作主张,让別人住到家里。” “好啊,真是好啊。你们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敢擅自作主了?” “你们怎么敢的?” 几个女佣和婆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厅中,最年轻的两个女佣都快哭了。 王氏又將矛头指向垂手立於一旁的福伯,“福伯,你平时是怎么管教他们的?” 福伯不敢辩解,“老奴管教无方,请夫人责罚。” 王氏更怒了,“你真以为我不敢罚你吗?” “好了。” 这时,周正山开口了,“那是自家外甥,又不是別人——” 王氏尖叫道,“他是那个人的儿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年被他害得有多惨?” 周正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上一代的恩怨,没必要迁怒到下一代。” 王氏更是怒不可遏,“这话,你怎么不去跟你爹说?你犯的错,为什么要连累到仁儿?他是长房长孙,却被你爹厌恶,待遇连那些庶出的子孙都不如。” 她说到激动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你爹能迁怒到仁儿头上,我凭什么不能迁怒他?” …… 陈自德人在大厅外,远远就听到里面的爭吵声。 除了他之外,周氏姐弟也在。 周居仁一脸尷尬,低著头,脚尖踩著地面。 周琬瓔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是那紧紧抓住裙子的右手出卖了她。 陈自德倒没什么,只是心里很好奇,当年他爹到底对舅舅一家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人都死了快十年了,还这么耿耿於怀。 “娘。” 最终,周居仁听不下去了,衝进了客厅,免得母亲再说出更失礼的话来。 周琬瓔跟著进去了,不敢去看旁边的表哥。 陈自德是最后进去的,先看向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有点削瘦,两鬢有些斑白,是个中年帅哥,显得有些沧桑。明明不到四十岁。 他手里还拿著一串念珠,整个给人一种出尘之感。 他行了一礼,“见过舅舅。” 然后看向男人旁边的女人,这位刻薄舅妈保养得很好,长得很漂亮,那成熟妇人的风情,他在地球很少见到过。 她跟舅舅坐在一块,看著像两代人。 他同样行了一礼,“见过舅妈。” 王氏没有看他,也没说什么怪话。毕竟是大家族出身,总是要顾及一些体面的。 周正山看著眼前的外甥,眼前恍惚了一下,仿佛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又站在自己的面前。 长得真像。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口道,“听说你得了急病,可曾大好了?” “多谢舅舅关心,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周正山点点头,“你就在府里住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旁边的王氏听到这话,怒视了丈夫一眼,不过当著儿女的面,却不好发作。 这时,周琬瓔趁机说道,“你们还跪著干什么,快去干活,给父亲接风洗尘。” 那几名佣人还是不敢动,巴巴地看向王氏。 王氏没有驳女儿的面子,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 晚饭,陈自德跟舅舅一家一起吃。 只有刻薄舅妈不在,回房继续念佛经去了。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这一家子吃饭时,连咀嚼声都几乎听不见。 从这里可以看出,周家的家教是很严的。 陈自德的母亲也是一样,从小就教他食不言,寢不语。即使家里变穷了,还是守著这些规矩。 不过这样一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饭的温馨感都没了。 他看著表弟周居仁那紧绷的肩膀,就知道这一顿饭,他吃得挺辛苦。 饭快吃完的时候,管家福伯走了进来,“大爷,李家公子听说您回来了,专门前来拜访。” 陈自德注意到,表妹周琬瓔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周正山说,“让他先去偏厅。” “是。” 福伯退下了。 不一会,这顿饭吃完,陈自德跟舅舅说先回房,便离开了。 经过偏厅时,他朝里面看了一眼,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一幅画作前,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突然感到一股渗人的寒意,他的皮肤受了刺激,冒出一阵鸡皮疙瘩。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阴森的寒意…… 不会吧? 他咽了一下口水,悄悄地打开了“通灵术”的灵视,朝那年轻人看去。 那人的肩膀上,盘著一条半虚幻的黑色小蛇。 蛇的尾巴,仿佛扎进那人的脖子里。 黑蛇与人,连成一体。 陈自德看得毛骨悚然。 第16章 捡到宝了 这时,陈自德看见福伯出现在拐角处,迎上去问道,“那位李公子是谁啊,居然晚上来访。” 按照礼数,客人登门前要提前约好。 大晚上的,直接上门的,要不就是不识礼数。要不就是关係不一般。 从刚才舅舅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后者。 福伯说,“李家跟夫人家是世交,李公子对夫人来说,有如子侄一般。以前经常到府里来。夫人为母服孝后,闭门谢客,才来得少了。” “他也住在平州城?” “李家在这里有些生意,如今是李公子在打理。” 福伯说完后,告罪一声,去忙自己的事了。 陈自德也回房了。 这人的情况跟姜星辉不一样。 姜星辉是被鬼婴缠上了。 这李公子肩膀上那条鬼蛇,应该是他自己养的——反正,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这是个修行者! 李家跟王家是世交,那刻薄舅妈知道这件事吗? 舅舅呢? 陈自德不由得想起刚才在大厅外面,听到刻薄舅妈的哭诉,听起来,周家是个大户,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户。 舅舅家这么有钱,在舅妈口中,居然是发配。 那周家的门第得多高啊? 不得是传说中的豪门? 周家这么有钱,那他母亲作为周家的女儿,怎么会沦落到一个小县城,靠著帮人刺绣为生? 从小到大,原主几乎每天晚上跟母亲坐在对面,看著她坐在昏暗的油灯前一针一线地缝绣线。 这么多年来,她的眼睛被油灯的烟燻得快看不见了。 她一个人,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將他们姐弟拉扯大。 曾经,原主有一个梦想,等长大赚钱了,一定要在家中装上明亮的电灯,让母亲不再受油灯的烟燻。 他本来还有一个哥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自家骨肉都这般惨了,周家依然视而不见,任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从刻薄舅妈的话中来看,这一切都是他那位死鬼老爹造的孽。 原主对亡父的印象非常糟糕。 虽然,父亲死的时候,原主才三四岁,还记得他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对他很凶,一看见他就骂,有时还要动手,每次都是母亲將人给拉开。 他已经不记得父亲骂的是什么了,但是这样的经歷,让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所以,他对父亲早亡,从来不觉得伤心。只是心疼母亲。 陈自德回到房中,拋开了这些杂念。 此事多想无益,就算他现在问清楚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徒增烦恼而已。 这个世界是讲实力的。 等有了实力和地位,再去处理上一代的恩怨。 他拿了木剑,到院子里练起了刚刚学到的十二式《两仪剑法》。 …… 第二天清晨,佣人送来的早餐不太一样。 肉羹,鸡汤,粥里还放了参片。 一问才知道,这是舅舅专门让厨房准备的,说他病刚好,需要滋补。 陈自德心中一暖,亲舅舅就是不一样,就算对他死鬼老爹有恨,也还是关心他这个外甥。 佣人还说,中午会有人送饭到校门口,让他记得去取。 “替我谢谢舅舅。” 陈自德心想,就衝著这些,自己就不计较刻薄舅妈的那些白眼了。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上课,放学后跟著钟莹莹练剑。回到家,跟舅舅和表妹表弟一起吃饭。 自从舅舅回家后,他的儿子女儿也开始回家住了,晚饭也在家里吃。 第三天,他终於將《两仪剑法》三十六式全部学完。这门剑法也出现在面板上。 【基础剑技lv2(0/200){两仪剑法(1/50)}】 包含在基础剑技的子项中。 居然只需要50点熟练度,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第二天放学后。 钟莹莹继续给他开小灶,“《两仪剑法》的所有招式都教给你了,不过你也只是囫圇吞枣而已,想用来对敌,还差得远。现在,我给你详细讲解每一式的所有变化,你回去练个一千遍,才算初步掌握。” 一千遍? 陈自德哪有那个美国时间。 他问道,“教习,能先教我一门新的剑法吗?” 要解锁基础剑技lv2,需要两门剑法,现在就差一门了。他急得很。 钟莹莹有些不悦,“贪多嚼不烂,学那么多剑法干什么?专精一门才是正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是,他的情况不一样。 所以,明知道她不高兴,他还是说道,“我觉得,我已经初步掌握了《两仪剑法》。” “好大的口气!” 果然,钟莹莹嗤笑一声,“昨天才把招式学全,今天就敢说你掌握了这门剑法?” “来,演示一下给我见识见识。” “是。” 陈自德抓起木剑,开始施展起了刚学到的《两仪剑法》。 这门剑法讲究一正一反,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学起来,比《三才剑法》更难掌握。 他使出第一式的时候,钟莹莹眼中的怒意就消失了。 到第五式时,她脸上的冷笑也消失了。 一直到十几式,她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三十六式剑法使完,她努力板起脸,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就这?距离掌握还差得远呢。” 陈自德说,“请教习指点,学生有哪一招使得不对的?” 钟莹莹顿时语塞,以她的眼光来看,他所使的三十六式剑法,非常標准,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学了一天,就能练成这样。这种天赋相当难得。 她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天赋,不久前,被她曾祖收为了关门弟子…… 最后,她只能含糊其辞,“还差一些火候。” “学生明白了。” 陈自德没再提要学新剑法的事情。 今天早上,他把八点熟练度全加到这门剑法上。 八点不够,那就继续加。 …… 又过了一天,放学后的小灶时间。 陈自德又提出要学新剑法的要求。 这一次,钟莹莹没有出言讥讽,只是让他演示一遍剑法。 等看完他使的《两仪剑法》,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道,“还是差一点火候。” 她是真的吃惊了。 仅仅两天时间,就將《两仪剑法》入门了,这样的天赋实在是了不得。 正因为如此,她反倒是生出了惜才之念,不想他误入歧途。更加不愿教他新剑法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陈自德提出要学一门新的剑法,她都是一个回答,“火候还不够。” 直到,第六天。 陈自德在她面前又使了一遍《两仪剑法》。 钟莹莹看完之后,陷入了沉默,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是没见过悟性高的人,看一遍就会,练一遍就上手的天才,她家中就有一位。 可是再怎么样的天才,学武功时,都不可能一直勇猛精进。 入门之前进步很快,到了入门之后就会开始慢下来,想要登堂入室,同样需要时间,起码要几个月,才能精通。 现在,她亲眼见到了一个顛覆了她认知的怪胎。 他学这门剑法,一天一个样,一天一个样,就像是不存在瓶颈一样。 每一天,他的水平都能平稳地跃进一步。 今天是第六天,他在这门剑法上的造诣,已经到了收发隨心,眼到心到,心到剑到的水平。 她怔怔地看著这个少年,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我好像,捡到宝了! 第17章 乾元会 “我好像,捡到了一个宝贝。” 钟莹莹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她来这里当教习,是因为跟家里闹了矛盾,为了证明她能养活自己,赚点薪水。 却没想到,掏著了这样一个宝贝。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在大周朝,想学武的年轻人,將来打算考武举的,都去武院了。 到州学上学的,目標都是科考,是读书人。却冒出这样一位剑道奇才。 怪不得曾祖会感慨说,世上第一流的人才,都去读书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这时,这小子来了一句,“教习,您看我现在能学新剑法了吗?” 钟莹莹脸色立时垮了,这个臭小子,非要犟到底是吗?也不知道给教习一个台阶下。 天天都要问一遍,让她有点下不来台。 到现在,其实已经有些慪气的成分了。 “能。” 这个字,她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要她昧著良心说不能,她確实也做不到。 “我再教你一门《四象剑法》。” 接下来,她一口气將这门剑法全都教了,总共四十八式。 这样自然多花了一些时间,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结束今天的教学,让陈自德回去。 钟莹莹离开万忠馆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著小调。 一想到明天那臭小子乖乖低头的样子,她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这《四象剑法》比两仪剑法和三才剑法复杂得多,招数又多。根据她对陈自德的观察,这小子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看一遍就能学会的类型。 他是另类的天才。 …… 不一会,钟莹莹来到一座小院,直接推门而进,嘴里喊著,“师兄,我又来啦。” 屋內,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惊讶地说道,“你薪水这么快又花完了?这才几天啊,你花钱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才不是。” 钟莹莹晃了晃腰间有钱袋,发出银幣碰撞的清脆响声,表示自己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我发现了一个天才,剑道天才。” “是嘛,那是什么人,哪天带过来,让师兄也见识见识。” “不行。”钟莹莹警惕地看著他,“我谁也不告诉。” 男子笑了,“行,你就把他藏好了。” 这傻丫头,这些天在做什么,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不过,师兄要提醒你。你还未出师,没有收徒的资格。可不能將师门的武功外传。” 钟莹莹摆摆手,说道,“放心吧,让我教,我还不教呢。师兄你等著吧,我不教他罗山派的武功,同样能让他的武功超过罗山派所有人。” 男子莞尔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这时,一名少妇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出来了,“莹莹,来,趁热吃。” 钟莹莹义正辞严地拒绝道,“师嫂,我不是来蹭饭的。” 说完就要走。 少妇將她拉住,“別走啊,我特意给你做的,还给你臥了两个蛋,你要是不吃,倒了多浪费啊。” 钟莹莹点头道,“浪费粮食可耻。” “那我吃了啊。” “吃吧,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钟莹莹飞快坐过去,拿起筷子就吃。 “嗯,好七——” 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 第二天,陈自德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终於將第二门剑法学到手了,接下来,就是儘快將熟练度加满。 再把lv2的基础剑技提升上去,爭取在武会上得到一个好成绩。 “陈兄。” 快到教室门口时,姜星辉走了过来,將他拉到一边,“徐大仙托我传话,说要见你。” 他奇道,“他见我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姜星辉摇头,“不过,我猜,也许跟你上次跟他说的那些话有关。” 跟那句“三年之期快到了”有关? 陈自德一皱眉。 早知道那徐相宜是一名修行者的话,他就多要点报酬了…… 姜星辉提醒道,“这人性情有些偏激,陈兄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这是隱晦的提醒,不去见那徐相宜的话,有可能会激怒对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自德觉得有道理,便问道,“你对此人了解多少?知道他擅长什么吗?” 姜星辉小声说道,“听说,他能凭空变出火焰。紫色的火焰。” 火系吗? 他沉吟片刻,说道,“你让人去告诉他,下午放学后,我去找他。” “好。” 等进了教室,陈自德问韩昌齐,“韩兄,钟教习的实力怎么样?” 韩昌齐问,“哪个钟教习?” “就是教我们剑道的那位。” “哦,她的实力自然是非常强的。” “具体有多强?” “这么说吧,以她的实力,去考个武进士,轻轻鬆鬆。只不过她应该是出身名门,不会去考而已。” 武进士? 陈自德其实並不清楚要考上武进士,需要什么样的实力。 不过,大周科考是文武並重,不管文进士还是武进士,只要考上都能获得官身。 想来,实力肯定很强。 他又问道,“跟你比怎么样?” 韩昌齐大摇其头,“我哪能跟钟教习比?我在她手底下,恐怕连一招都过不了。” …… 下午,放学后。 万忠馆內,钟莹莹早早就到了,手里拿著一把木剑,时不时挽个剑花。在馆內踱著步,不停地看向门口。 怎么还不来? 好慢啊。 终於,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立马放下木剑,双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高人风范——这是她从一位师叔那里学来的。 那位师叔不是同辈之中最强的,却最受眾多弟子景仰,就是因为他最有高人风范。 她一想到待会那小子要向自己低头,嘴角就不由得往上翘。 不行,得忍住。 她努力板起脸,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来啦。” 隨后缓缓转身。 陈自德已经走到身后,行了一礼,“教习,我好像惹到麻烦了。” 嗯? 钟莹莹目光一凝,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之前,我受人之託,给一位学长传句口信……” 陈自德扼要地將整件事说了一遍。 他不知道徐相宜打的什么主意,为防止意外,他决定向钟莹莹求助。 如果她不愿趟这滩浑水,他就去找方培文。 当钟莹莹听到信物是半枚铜钱时,突然问道,“那半枚铜钱是什么样的?” “是一枚乾圣通宝。” “果然是他们……你继续。” 接下来,她没再插嘴,一直听他把整件事说完。才开口道,“你啊,真是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这种事怎么能隨便掺和呢。是不是那个小姑娘长得漂亮,把你迷住了。”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是举手之劳,还能赚跑腿费…… 陈自德诚恳地道,“教习教训的是,学生知错了。现在该怎么办?要去见那人吗?” 她想都没想,断然道,“当然要去见,习武之人,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要去见他,岂能不去?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他可是拥有奇物的修行者。” 钟莹莹傲然道,“区区一个器师,即使身怀奇物又如何?记住了,我们武者一道,不惧其他任何流派。” 第18章 魔器邪物 陈自德退后一步,对著钟莹莹深深一揖。 上次主动借钱的事他就看出来了,这位教习是个热心肠,急公好义,找她帮忙肯定不会推辞。 事实证明,他確实没看错人。 钟莹莹不耐地说道,“行了,別婆婆妈妈的,赶紧带我去找那个什么徐大仙。” 她虽然不在意,但是陈自德不能不当一回事。 帮过他的人,他都会记在心里,日后找机会报答。 前往图书馆的路上。 陈自德问道,“教习似乎是知道了內情?” 钟莹莹说,“那半枚乾圣通宝,是某个组织的信物。你现在还是个学生,本不应该接触这些。不过,你既然跟他们牵扯上了,也该知道这些人底细,免得日后不小心著了道。” 她停顿了一下,见他在认真倾听,突然问他,“你知道奇物吗?” 他答,“听说过,只知道奇物都蕴含著某种玄异的力量。” 钟莹莹点头道,“不错,奇物难得,若是能炼化为本命物,哪怕只是刚入境,也能拥有强大的力量,轻鬆击败第二境,乃至第三境的修行者。” 陈自德点头,就他目前知道的,第一境为器师,第二境是技师,第三境为术师。 奇物拥有的力量,大概是相当於术师掌握的“术”吧。 钟莹莹接著说道,“这个以乾元通宝为信物的组织,自称乾元会,他们不知从何处搜寻得大量奇物,专门租借给別人,到期之后再索回。” “出租奇物?” 陈自德很惊讶,奇物也能拿来出租? 钟莹莹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心动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何那乾元会要將如此珍贵的奇物出租,难道是因为修行者太过稀少?” “修行者虽少,但奇物更加罕见。乾元会將奇物租借出去,自然是另有缘由。” 钟莹莹没有卖关子,不等他发问,便主动说道,“修行一途,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了捷径,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奇物,是民间的称呼。在各大派,都称之为魔器邪物。而拥有魔器之人,便是邪魔外道。” 陈自德不由想到方培文屡次提醒他不要走歪门邪道的话,看来是意有所指啊。 只听钟莹莹的语气变得肃然,“奇物本身拥有强大的力量,初入修行之人强行驭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最普遍的,便是损耗寿命。 “以奇物为本命物的修行者,基本活不过五十岁。而且许多人晚年都极为悽惨。 “实际上,以奇物为本命物的,能活到老死的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人都横死了。 “所以,世间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说奇物中蕴含诅咒,会给主人带来不幸。所以门派中人,往往避之如蛇蝎。” 减寿? 还有诅咒? 陈自德听得头皮有些发麻,这奇物,居然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之前也没人跟他说啊。 这时,他注意到钟莹莹看著自己的目光中有几分探究的意味,当即说道,“教习放心,学生绝不会选择这等邪物为本命物。” 钟莹莹点点头。实际上,她说这些,也是为了告诫这个前途无量的学生,免得他走入邪路。 陈自德將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乾元会是因为这个,才將手上的奇物租借出去。” “也不仅是这个原因,若是没有主人灵力的滋养,奇物本身的力量会不断消逝。力量全部消散后,就会退化为凡物。乾元会將奇物租借出去,也是为了让別人替他们滋养奇物。” “原来如此。” 陈自德这才恍然,“所以,徐相宜是借了乾元会的奇物,现在快到期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徐相宜听到三年之期快到之时的反应。还有他一直躲在图书馆,几年不离开一步的事情。 他心中灵光一闪,“莫非,他是不打算还了?” 钟莹莹见他终於明白了,说道,“还不算太笨。拥有过强大的力量后,谁愿意失去呢?跟乾元会借奇物的,十个有八个最后都是不肯还的。” “不肯还的话,乾元会会怎么做?” 她不答反问道,“你可知,滋养奇物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主人一死,奇物便会自行將其灵力和生命元力吞吸殆尽。每吞掉一个主人,奇物的力量便能增强一分。” 奇物会吃人? 陈自德听得一阵毛骨悚然,怪不得名门正道中人將之视为邪魔外道。 这也太邪门了。 幸好自己有系统,可以直接解析掉奇物。 钟莹莹见到他眼中的惧意,满意了,说道,“所以,乾元会根本不担心別人逾期不归还奇物。这样的人,最终都会成为奇物的养料。 “只不过,这个姓徐的很聪明,一直躲在州学中,乾元会一时拿他没办法。所以找上你,让你代为传信。那姓徐的只怕是將你当成乾元会的走狗了。” 所以,小表妹那个姓谢的闺蜜,是乾元会的人? 嗯,也不一定,可能跟自己一样,是无意中被卷进来的。 陈自德心中並无懊悔的情绪,他虽然卷进了一个麻烦,却也因此跟钟莹莹的关係拉近了一层,还得知了关於奇物的许多隱秘。 以后就不会对修行界两眼一抹黑了,还多了一个靠山。 所以说,这世上有弊就有利。 终於,图书馆到了。 钟莹莹让他先进去,她在后面跟著。 这个时间,图书馆內颇为安静,也看不到什么人。 陈自德来到上次那间静室的门前,敲了敲门,说道,“徐学长,我来赴约了。” “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徐相宜的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钟莹莹,看到她那自信的眼神,这才推开门。 静室內的光线有些暗,徐相宜坐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中,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妖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仿佛正在燃烧著火焰。 紫色的火焰。 陈自德一看到那团紫色的火焰,灵魂仿佛被灼伤了,发出一声惨叫。 “不好!” 与此同时,钟莹莹也发现了不对,一步迈出,將他护在身后,拔出了一把黑色的短剑,隔空一剑斩出。 一道白炽的剑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蜷缩在角落的那道人影。 “三阶武者?不——” 陈自德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一声绝望的惨叫,视野被耀目的剑光占满。 牛—— 第19章 你为什么这么寒酸? “陈自德……陈自德……” 一个不知来自多远的声音传来,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听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直到“啵”的一声。 像是泡沫破开,五感一下子清晰了。 是钟教习。 陈自德勉力睁开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影,先闻到了一股肉烤焦的味道。 还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他喃喃说道,“教习,我好像熟了……” 就听钟莹莹说道,“没事,就是伤到元神了,休养一阵就能恢復。” 元神? 陈自德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见到名字后面,多了一个负面状態,【元神灼伤(轻伤)】 只是轻伤啊。 他心下一松,感觉又好起来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被烧成焦炭了。 他在钟莹莹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那股焦味更浓郁了,胃里一阵翻腾,强忍著不適问道,“徐相宜呢?” “那儿。” 钟莹莹往角落一指。 他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方才徐相宜所在的地方,地面和墙上是被火烧过的痕跡,空中还有一团淡得几乎透明的火焰在燃烧著。 仔细辨认的话,能看出那团火焰是紫色的。 他心中隱约猜到了徐相宜的下场。 钟莹莹说,“他被一剑斩断了心脉,被奇物反噬,烧成灰了。那就是他留下的奇物。” 她指的是那团近乎透明的紫色火焰。 陈自德有些惊讶,“他的奇物,竟是一团紫焰?” “这应该是紫幽魔焰,专烧元神,极为阴毒。”她嘆了口气,有些自责地说道,“没想到他的奇物居然是这种诡异之物,一时大意,害得你受伤……” “教习您千万別这么说,这次要不是您陪我一起来的话,我肯定是躲不过这一劫——”他说话一急,头脑又是一阵眩晕,差点昏过去。 钟莹莹將他扶住,说道,“好了,先別说话了。我先送你回去。” “至於这个……” 她看向那团半透明的紫火,见一旁的桌上有一盏油灯,伸手取了过来,將灯芯凑到那团紫火上。 只见半透明的紫焰迅速收笼,化为豆大的火苗,附在灯芯上静静地燃烧著。看起来凝实了许多。 陈自德看著那团紫色的小火苗,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痛得眼泪直流。 “你修为太低,不可直视它。” 不早说—— 他用手捂著眼睛,过了一会,双目的灼烧感才消退,感觉好多了。 钟莹莹趁机教育道,“记住了,以后碰到奇物,不要多看,更不要乱碰。不然,很可能会吃大亏。” 陈自德心中一凛,知道她是用这种方式让他亲身体会奇物的危险之处。 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这可是眼泪的教训。 钟莹莹取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將那安静燃烧著的紫焰灯盖住,然后拿在手上。 陈自德问道,“这样不会把火弄熄吗?” “这魔焰失去主人灵力的供养后,便自行收束起来,处於虚实之间。是没有温度的。不过,千万別拿手去触碰。” 陈自德记下了。 这些都是知识点。 钟莹莹扶著他出了校门,找了一辆人力黄包车,问明地址后,將他送到周府。 “这是你舅舅家?”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刚想说你舅舅家还挺有钱的,突然注意到牌匾上的一个竹子图案,微微一怔,“你舅舅姓周,老家是哪里的?” 陈自德说,“应该是省府吧。” 果然竹岭周家。 钟莹莹有点疑惑,“你舅舅家这么有钱,为何你这么寒酸?” 在这个时代,家里穷不穷,一眼就能看出来。 前一段时间,他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瘦得眼睛都有点凸出来。这是长期吃不饱造成的。 就算他仪表整洁,待人有礼。那也只能说明他出自一个有教养的穷人家庭。 陈自德还没开口,门房开门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惊道,“表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他假装咳两声,“没什么,可能是昨晚受了点风寒……” “那快进来吧。” 门房正要去扶他,被钟莹莹一把抓住,“慢著。” 她转头对陈自德说道,“你真的要住在这里吗?我那里有空的房间,你可以到我那里去住。” 他心中流过一丝暖流,感激地说道,“多谢教习好意,我在舅舅家住得挺好的。” 钟莹莹盯著他看了一会,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说的违心之言,说道,“你要是哪天不想住这里了,就去我那里。” “好。” 她这才鬆开门房的手臂,將手中那盏用手帕包著的油灯往他手里一塞,“这个,你来处置吧。” “啊?” 陈自德没想到她会將这件奇物交给他,这合適吗? 不等他发问,管家福伯闻声而来,看他这样子,马上让门房去找大夫。接著向钟莹莹行礼,“多谢姑娘送我家表少爷回来……” 钟莹莹打断他道,“你是周府的管家?” “正是。” 她冷笑一声,“都说竹岭周家以仁义传家,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说完,便拂袖而去。 福伯脸色微变,只能问陈自德,“表少爷,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她是我的教习。” 陈自德用力压下嘴角的笑容。 他知道,钟教习这是替他抱不平。 她定是觉得,舅舅家是势利眼,嫌弃他这个穷外甥,亏待了他。所以才说出那番话。 有人力挺的感觉,真好。 …… 房间里,等其他人都走后,陈自德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大夫来看过了,开了个安神的的药方,说他是用神过度,要好好休养几天。 不得不说,这位大夫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从袋子里取出那盏油灯,拿开手帕,那紫色的火焰依旧安静地燃烧著,在黑暗中,有一种妖异的美感,慑人心魄。 確认这魔焰还在,他立马將手帕重新盖上,免得眼睛又被灼伤。 他有点想不通,钟莹莹为什么要把这件奇物交给他。 是想考验一下他? 还是,不想再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 抑或,单纯只是没有把这奇物放在眼里…… 陈自德想来想去,也得不到答案,乾脆不想了,將它收好,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接著,他又想到了钟莹莹最后那句话,她说的是“竹岭周家”。 这样看来,外公家在江湖中还挺有名气的。 那么问题来了,母亲出身这样的家族,为什么会嫁给那个死鬼老爹? 又怎么会跟家里决裂的? 陈自德很自然地脑补出千金大小姐爱上穷小子,家里阻拦,然后她毅然跟家里决裂,与穷小子私奔的狗血剧情。 想著想著,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 周府后院。 周正山从一间静室里出来,管家福伯守在外面。 “阿德怎么样了?” “回大爷,大夫说表少爷是心神消耗过度,好好休养几日便能恢復。这几日,我会看好表少爷,不让他再看书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周正山发出这样的感慨。 说完,见福伯还站著不动,他问,“还有事?” “还有一事。”福伯將有一名女子將表少爷送回来,还说了那句话的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 末了道,“表少爷说,她是州学的剑道教习,姓钟。” 周正山怔怔地看著外面,拨弄念珠的手一顿,有些失落地说道,“是啊,这么多年,我这个舅舅做得確实是不称职……” 福伯安慰道,“这事怪不得大爷,是大小姐的性子太倔了——” “唉——” 周正山一想到姐姐,长长嘆了口气。 这声嘆气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福伯突然说了一句,“表少爷马上就满十六岁了。” 周正山神色微动。 男子十六束髮,便算成年。 按习俗,要回到族中,祭拜先祖。 他问道,“阿德的生日是几月?”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夜。”福伯记得很清楚。 还有一个多月。 第20章 狠狠地敲 钟莹莹回到学宫后,直接去了师兄家。 一袭青衣长袍的陆彦初看到她了,忍不住笑道,“这么晚了还没吃饭?让你嫂子给你煮碗面,多臥两个鸡蛋,上次看你根本没吃饱。” 坐在窗边缝衣服的陆妻笑著放下衣服,进厨房去了。 “师兄,出事了。” 钟莹莹哪有心思吃饭,气呼呼地说道,“那乾元会,將手都伸进州学了……”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整件事说了出来。 陆彦初听著听著,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直等她说完后,他才开口,“莹莹,借你的白曦剑一用。” 钟莹莹解下腰间的短剑递过去,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我跟师兄一起去吧。” 陆彦初拍拍她的脑袋,说道,“你乖乖留在这里,把麵条吃完,不许剩下啊。” 然后转身出了小院。 钟莹莹在后面气愤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明年,最多后面,我修为就能追上你——” …… 通古街,一家最大的典当行內。 屋后一间静室中,一名老朝奉双手捧著一枚古朴的铜钱,正在打坐。 突然,他眉心一阵乱跳,竟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 不好! 錚! 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剑鸣在耳边响起,老朝奉身体僵在那里,一时竟动弹不得。 眼前,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仿佛旭日方升,晨曦初现。 白曦剑! 罗山派! 老朝奉心中怒吼一声,那道剑光斩在他的额头上,隨后凭空消失。 剑光隨之消失。 他手中那枚古朴的钱幣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若再敢將手伸进州学,斩的就不是你的本命物了。” 老朝奉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血。 本命物被毁,他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庆幸的是,这並不是与他性命双修的第一件本命物,不然,就不是眼睛受创那么简单了。 老朝奉身体微微颤抖著,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恐惧。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动州学的人,把这个杀星给招来? 他千叮嚀万嘱咐,绝不可以动官府与有传承的人,底下的人都当耳旁风是吧? 老朝奉拿出秘本,迅速翻看起来。 很快,他的手停在秘本的其中一页。 “紫幽魔焰——” “该死啊,居然將这么重要的奇物租给州学的学生……” 静室內,响起老朝奉的咆哮声。 整个典当行的伙计,全都嚇得瑟瑟发抖。 这时,一名中年人赶了过来,看到这样子,惊呆了,“师父,这是出了什么事?” 老朝奉怒斥道,“你告诉我,这紫幽魔焰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低下头,“这是几年前,甲午做的。师父您也知道,这人仗著家里有背景,做事没有规矩,徒儿真的劝不住啊。” 这才是老朝奉最愤怒的地方,当时经手之人已经不在平州。他想找个出气的人都没有。 “他就是故意的,我一定要向长老会狠狠参他一本。” 发泄一通后,他才冷静下来,“紫幽魔焰关係重大,不容有失。必须將它赎回来。这件事,交给你了。” “是,师父。” …… ………… 第二天清晨,陈自德在强大的生物钟作用下,於卯初(早上五点)醒来。 他脑袋还有些昏沉。 打开面板一看,【元神灼伤(轻伤)】的负面状態还在。 “这样的状態,怎么完成任务?” 他不由產生了这样的担心。 结果,一直到有人送早餐和药过来,也没有出现任务提示。 “状態太差的话,看来就不会触发任务了。” 陈自德又总结了一条经验。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床上躺著,福伯派了个人过来照顾他,不让他看书,也不让他下床,说要他安心静养。 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乾脆打坐练起了《吐纳术》,凝心静气,对於恢復还真的有点效果。 这些天他发现了,《吐纳术》和《五禽戏》坚持每天上手去练的话,有实在的好处。所以他每天都会花时间去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送饭的人还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一个姓钟的女子送来的。 应该是钟教习让人送来的。 陈自德拆开信,只见上面写著:他们会再派人跟你接触,想要回那件东西,你多敲他们点竹槓。 落款,知名不具。 他心中流过一阵暖流,有些感动,也有些惭愧。 信中的他们,自然就是乾元会了。 那东西,指的是紫幽魔焰。 陈自德能猜到,钟莹莹定是去找过乾元会的人了,用徐相宜的死来拿住对方,逼著他们出钱赎东西。 乾元会敢做租借奇物的生意,那肯定是有倚仗的。 钟莹莹要逼他们就范,绝不轻鬆。 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却一句都没跟他说,还把最大的好处都让给他了。 而且,她一开始不跟他说,恐怕是怕他拒绝。 说实话,陈自德上辈子活了四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道的人。 就是他的父母,和同居了十年的女朋友,对他都没有这么好过。 “谢谢!” 陈自德將这封沉甸甸的信重新折好,一动之下,发现贴身衣服全湿了。 这封信,看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陈自德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人精神了不少,一看面板,轻伤的状態已经消失了。 他很高兴,距离六校武会已经没几天了。早一天恢復,能早点触发任务。 这时,负责照顾他的男佣听到动静,进屋说道,“表少爷,该用膳了。” 陈自德往窗外看去,天马上要黑了,快到晚饭时间。 “不用扶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动作利索地跳下床,把男佣人赶了出去,换上一身衣服,就出门了。 来到客厅外面,就听到里面有谈论声。 “……居仁参加了这次六校武会,有把握得名次吗?” 声音有点耳熟啊。 陈自德心中一动,接著才反应过来话中的內容。 小表弟也要参加六校会武? 周居仁比他小一岁半,不过人很聪明,是个神童,上学很早,比他还高一个年级。 “重在参与,阿仁他毕竟年纪比较小。这次主要是去体验一下实战。” 这是表妹周琬瓔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婉嫻静。 “我看未必,以居仁的天赋,学了两年剑法了,拿个名次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下,陈自德终於认出这个女人的声音了。 正是那个让他去给徐相宜送信的姓谢的少女。 来得好快! 钟教习的信中午才到,她傍晚就找上门来了。 第21章 姓陈的,你什么意思? 客厅內,几盏白炽灯散发出明亮的光,將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如白昼。 周居仁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努力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大人。 他姐姐周琬瓔和另一个身穿黄裙的明丽少女坐在对面,三人正在閒聊。 主要是那个明丽少女在说。 他不怎么出声,眼睛偶尔落在那黄裙少女身上,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黄裙少女是他姐姐的好友,叫谢芷兰,时常会到家里来,自然相熟。 直到谢芷兰的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刚想谦虚两句,就看见表哥从门外走进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琬瓔站起身,语气关切地说道,“表哥,你怎么下床了?大夫说要你好好静养。” 周居仁也跟著站起,喊了一声“表哥。” 陈自德说,“我感觉恢復了许多,就出来透透气——哦,来客人了啊。” 周琬瓔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同学,谢芷兰。这是我大姑家的表哥,陈自德。” “见过表哥。” 谢芷兰上前乖巧地见礼,就好像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一样。 这时,有佣人过来稟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於是,三人移步到饭厅用膳。 周居仁落在最后面,等到了饭厅落座后,他不经意般,目光扫过谢芷兰,却发现她好像在偷看什么人。 心头微震。 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竟是表哥陈自德。 他头脑轰的一下。 她为什么会关注他?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是他? 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就连父亲过来了,他都没有发现。 直到其他三人都站起来问好,他才有所意识,慌忙起身,低著头不敢去看父亲。 幸好有客人在,不然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 这一顿饭,周居仁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到吃完饭,回到住处,他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也许芷兰姐只是觉得好奇,才多看他几眼吧? 对,一定是这样! 他越想越对,心中烦闷顿时一扫而空,一颗少年之心又雀跃了起来。当下坐不住了,推门而出。 吹著夜风,在庭院中信步而行。 行不多时,他一抬头,赫然发现前面是一座小院,谢芷兰偶尔过来,便是在这里过夜。 怎么跑这里来了? 周居仁心中突的一跳,意识到不妥。 他已经十四岁,按大周律,可以娶妻生子。夜里跑到家中女客所住的院子外面逡巡,要是被人发现,不把他当成登徒子才怪。 刚一转身,就听到脚步声。 有人从小院里出来了! 周居仁情急之下,躲到旁边一棵树后。 那人手里拿著一支电筒,朝这边走来,路过这棵树时,並未发现他,径直去了。 是芷兰姐! 他一眼瞥见那人的身形,认出是谢芷兰。 她这是要去哪? 他犹豫片刻,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躡步缀在后面。 周居仁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中惶恐又兴奋,大冷天的,鼻尖上都冒出汗珠。 片刻后,他看著谢芷兰翻墙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那是表哥陈自德住的地方。 他心臟像是被人重重一捶。 在这个寂寥的夜晚,一个少年的心悄悄碎掉了。 …… “你在干什么?” 谢芷兰一进院子,见到月色下,一道人影正在那里舒展筋骨,看著像是练拳法,只是动作缓慢,心下好奇。 院中之人正是陈自德,他对谢芷兰的到来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练著拳。 谢芷兰看了一会,恍然道,“原来是养生功,我爷爷每天都练。不过,你才几岁啊,就开始练这个?” 陈自德还是不理她,一直到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才呼出胸中那口浊气。 看了一眼面板,见到《五禽戏》的熟练度涨了一点,心中闪过一丝愉悦。 他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用平淡的语气问道,“你来干什么?” 谢芷兰见他这样態度,心里有点不高兴,不过还是忍了,“我是来感谢你的,你果然信守承诺,给那徐相宜传话了。” “所以呢?” “我想请你吃饭,表达谢意。” “不必了。”陈自德依旧冷淡,“我不跟陌生人吃饭。” 谢芷兰气愤地说道,“你怎么能拒绝一位女士的邀请呢?太失礼了。” 他转身回屋,一边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要睡觉了。” “等等。” 谢芷兰见他油盐不进,也不由急了,一跺脚,叫住了他。道出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有个人想见你。” 陈自德站在门口,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可没空去见別人。” 说完,拉开门,迈步要走进去。 “你——” 谢芷兰正要发作,就听到他丟了一句话出来,“想见我,就登门拜访,这是基本的礼仪。” 说完,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谢芷兰为之气结,差点骂出声,你以为你是谁啊? 可是,她实在无法,只能愤愤地离开。 她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大晚上的进一个男子的房中。虽然她不认为这个瘦弱的少年能占到她的便宜。 房间里,陈自德心中冷笑,真把他当成无知少年,可以隨意拿捏? 派个谢芷兰过来,就能牵著他的鼻子走? 他只是心善,又不是傻。 上次答应帮谢芷兰传话,主要是看在小表妹的份上。 居然还来这一套。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握有绝对的主动权。爱耍手段是吧,就让你们尝尝小爷的手段…… ……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练习笛子一个小时,是否接受任务?】 次日早上,陈自德醒来后,又触发了日常任务,终於放心了。 今天是十一月十二號。 距离十校武会开始,只剩三天。 正好这几天请假在家,可以多练练剑法,多一点熟练度,就多一份胜算。 下午,有佣人过来通报,说有人送了一张拜帖过来,想拜访他。 陈自德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把拜帖还回去,说,“不见。” …… 一连三天,都有人送拜帖过来,陈自德依旧是见都不见。 十四日下午,谢芷兰又登门了,依旧是留下来吃晚饭。 她见到陈自德的时候,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要不是周氏姐弟在,她恐怕会扑过去將他撕成碎片。 他对此视而不见,专心吃饭。 等回房后,看了会书,又到院子里练剑。 亥初(二十点)左右,谢芷兰再次翻墙进来,气呼呼地质问,“姓陈的,你什么意思?” 她像个张牙舞爪的母狮子,那个样子,像是他不给个交待的话,就要给他好看。 陈自德將木剑横在身前,冷冽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薄薄的嘴唇勾出一抹冷笑。 不知为何,谢芷兰竟被他的目光所震慑,气势一下子滯住了。 “你可知,上次帮你送信,我差点就死了。” 他说出的话,更是让她愣在当场,隨即恼怒起来,“怎么可能?” 传句话而已,怎么可能会死人? 第22章 武会开始 陈自德见谢芷兰的反应,心中有数了,联想到她上次说有人想见他之事。她多半並不知情,跟他一样,是被卷进来的。 这比较符合他先前的判断。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废话,“请转告你那个朋友,跟他说,想要回那样东西的话,就看她的诚意了。十九號那天,再来找我。” 谢芷兰怒极反笑,“哼,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大的谱儿,你知不知道——” 他打断她的话,说道,“你只要將我的原话告诉你朋友就行了,若是他不爽的话,可以不来。” 说完,就朝屋里走去。 “喂,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谢芷兰忍不住叫住他,“还有,你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陈自德转过身,转身看了她一眼,“不要多问,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最后那个目光,让谢芷兰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她不是笨蛋,事到如今,怎么可能没发现这件事的蹊蹺之处。 当初托她找一位州学学子传话的,是一个她很敬重的人,教她琴艺的老师,姓南。 原先,她是想找在州学里上学的表弟去传话,后来觉得不妥。正好得知周琬瓔有一个表哥在州学上学,於是才找上他。 前几天,南老师突然来找她,让她想办法把那个传信之人约出来,要亲自表示感谢。 她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谁知琬瓔的这个表哥根本不买她的帐,先是给她脸色看。接著又连续三天让南老师吃了闭门羹——她今天从南老师听到这件事,简直火冒三丈。 谢芷兰今天上门,是来问罪的。 可是陈自德的反应很奇怪,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回到住的院子后,越想越不对劲,也不在周府住了,跟管家福伯说了一声,匆匆离开。 谢芷兰连夜去了南老师家中,將陈自德的话转告给她。 “我知道了。” 南老师的反应也很奇怪,竟然不生气。 谢芷兰有些难以置信,“老师,您还打算去找他吗?” 南老师琴艺高超,名气很大,脾气也大。先前有人提著重礼登门,请她去家中给母亲演奏一曲,她直接把人给轰出去了。 现在,被一个少年如此戏耍,顏面都被扫尽了,还要去找他。 这绝不是她的性格。 南老师看了她一眼,说道,“芷兰,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你不应该卷进来的……” 这里面果然有大问题。 难道,那混蛋说的都是真的,他差点被……被我害死了? 谢芷兰急道,“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別问了,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南老师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 十一月十五日,晴。 宜聚会,成婚,迁居。 辰初(八点),陈自德穿著一身新衣服出门了,入冬后,福伯给他送过两次新衣服,都是冬衣。 第一次送的是薄款,总共三套。 前两天送的是厚棉衣,也是三套。 说是府里人人都有,他心知肚明,一定是舅舅亲自吩咐的,不然的话,福伯也不敢自作主张。 上次刻薄舅妈发了一通火之后,府里的下人看到他都躲著走,生怕跟他走得近了,被人告到夫人那里。 陈自德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周居仁,他登上停在门口的马车先走了。 这个小表弟之前只是有点傲骄,最近碰到他,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转而过。 他走到路口,找了辆黄包车,“去黄龙寺。” 黄龙寺,就是六校武会的举办场地。钟教习让人来传过话,说直接去那里再匯合。 陈自德坐在黄包车上,打开面板看了起来。 【陈自德:lv5(45/50)】 【体质:7.6】 【力量:6.4】 【敏捷:7.8】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五禽戏lv1(62/100),吐纳术lv1(20/100)】 【基础剑技lv2(23/200)},弓箭lv1(9/100),笛子吹奏lv1(51/100),楷书lv1(56/100)】 【通灵术lv1(31/100)】 通过这些天的努力,他成功將等级升到了lv5。 要不是那天因为受伤没有触发任务,他能升到lv6。 属性点有了细微的提升。 《两仪剑法》和《四象剑法》的熟练度都满了,合併到了基础剑技里, “lv2基础剑法,应该够用了吧。” 他心中想道。 当然,最大的倚仗,还是不屈剑意。 这道剑意的存在,让他能看穿別人剑法中的破绽,就算遇到剑法比他高超的对手,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 半个小时后,黄龙寺到了。 寺门外停满了各式马车,老话说穷文富武,能把剑法练好的,都是家里不缺钱的。 像他这样的,算是例外。 寺庙外人和车太多,造成了塞车。 幸好有持法人员维持秩序,交通没有彻底瘫痪。 陈自德跟著人群一点点往里走,总算进了庙门,发现负责接待的,全是穿著制服的执法人员——也就是捕快。 很快,他就找到了州学所在的位置,见到了钟莹莹和另外几位来参赛的选手,都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长。 他上前见礼。 加上他,州学来参赛的只有七人。 別的学校参赛的人也不算多,多的也就十几人。来得最多的是观眾。 陈自德跟几位学长互相通过姓名后,有些奇怪地问道,“这里不是寺庙吗?怎么一个和尚都看不见?” 一个身材高大,姓邹的学子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外地人吧?” 他说,“確实。” 姓邹的撇撇嘴,將头扭到一边,不搭理他了。 这是典型的城市居民看不起外地人的嘴脸。 一个姓张的二年级学生说道,“学弟是外地人,自然不清楚。这黄龙寺几十年前就没有和尚了,如今是郑家的私產。平时不让人进来,只有举办一些庆典时才会开放。” 另一人说道,“学弟想问的是,为什么寺庙里会没有和尚吧?” 陈自德都忘了这人姓什么,闻言用力点头。 这寺庙很大,地段又好,建筑都很宏伟又漂亮,修建时必定花费巨资。不是一般的佛寺。 怎么就成了別人的私產呢? 那人放低声音说道,“因为,咱们大周自建朝以来,就一直在打压佛道两教,只是明面上不说而已。” “原来如此。” 陈自德隱约从原主的记忆中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是玉秀女校的女生。” 顿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见到不远处,一群青春阳光的女学生走了过来,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有如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玉秀女校,是平州唯一的一座女校。 表妹周琬瓔就在那里上学,不过,她不喜欢拋头露面,自然没有参加武会。 四周的观眾都鼓譟起来,这里一多半,都是衝著女校的女学生来的。 第23章 最后的希望 离得最近的位置,坐的都是城中的名流,有头有脸的人物。 参加六校武会的学生,很多都是他们的子侄,自然要过来捧场。这也算是平州城难得一见的盛会。 周琬瓔和谢芷兰也来了,一边给学校的同学加油,同时也给周居仁打气。 “怎么没看到平山学院的人?” 现场人太多了,乱糟糟的,周琬瓔没有找到弟弟的身影,一回头,见谢芷兰站在那里发呆。 今天一早,她就有点不正常,心事重重的。 她是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有什么事,都摆在脸上。 “芷兰,你到底怎么了?”周琬瓔拉了她一下,有点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 谢芷兰回过神来,摇摇头,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了一下。 眼角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再仔细看去。 不对,好像真的是他! 周琬瓔见她一副见到鬼的样子,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不由轻咦道,“表哥?” 只见表哥陈自德在最前面的一个参赛队伍中,看旗帜,正是平州州学的参赛队伍。 这么说,他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站在周琬瓔另一边的一个女生奇道,“你表哥也在?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她心中苦笑,在几秒之前,她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女生拍手笑道,“你表哥是州学的学生?要是他跟你弟弟碰上就好玩了。” “希望他们不会碰上吧。”周琬瓔小声说道。 她是知道弟弟对这位表哥看不太顺眼的,万一真的对上了,他没控制住,在擂台上將表哥暴打一顿,那就糟了。 …… 六所学校的参赛选手分成六个方阵站好,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出来发表讲话,说了一通,最后强调,这次比赛要点到为止,以武会友,不要伤了和气。 接著,这官员又让平山学院的“顏老”上台。 就见一个颇具威严的老者走上去,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就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六个学校各有一位老师上台,进行抽籤,安排对战表。 而参赛的学生,各自到一个搭好的竹棚內休息。 陈自德坐在最边上,闭目养神,听著別人在聊天。 “千万不要抽到玉秀学院的女生。” “我倒是希望能抽到玉秀的女生,能漂亮一点就更好了。” 这话引来一阵轻笑。 “哼。” 突然,有人冷哼一声,是方才那个姓邹的学子,叫邹源“说得你们一定能打得过玉秀的女学生一样。” 被嘲笑之人自然不服气,反唇相讥道,“邹兄你是怕打不过玉秀的女生啊。” 邹源冷笑,“无知之徒。” 那人大怒,猛地站起来,“你嘴巴放乾净一点!”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好声相劝。 要是他们在这里打起来,那整个州学都会沦为笑柄。 现在,就有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 钟莹莹上台去抽籤了,没人镇得住他们,差点就出事了。 那个差点暴走的学子冷静下来后,也知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坐下后,不再吭声。 过了一会,有人问那邹源,“听邹兄的意思,难道玉秀学院里有厉害角色?” “当然。今年玉秀学院来了一位新生,姓魏,一入校就技惊四座,击败了去年武会的第五名的肖怡。” “这么厉害?” “听说平山学院也有两个厉害的新生,一个姓池,一个姓周。” “我知道,周居仁和池越之。” 正闭目养神的陈自德没想到会听到小表弟的名字,有点意外,敢情小表弟还挺有名气的。 “去年第二的严子轩也来了,看来文心学院对今年的剑会第一是志在必得。” “严子轩去年一招惜败给王世雄,今年王世雄升到了国子监,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 几名学生聊得热火朝天,突然有人说道,“郭兄,去年你差一点进前十,今年应该有希望。” 其他人都朝那位郭兄看去,他谦虚地说道,“还得看运气。” “郭兄,今年州学就靠你了。” “唉,咱们州学已经好几年没有人进入前十了,唉,文的比不过平山学院也就算了。就连武的,也成了六校垫底……” 州学作为官学,在这个时代,地位著实有些尷尬。 隨著经济的发展,读得起书的人越来越多,官学一招再招,还是远远无法满足需求。私学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原本,官学有著超然的地位。可是,这些私学实在是不讲武德,祭出金钱大法,一边花重金请知名的儒者,甚至是致仕的高官来当教授。 一边挥舞著银元,抢优秀的学子。 师资不如私校。 最优秀的学生几乎全被私校抢走。 州学就只剩一个官学的光环,靠著周边县城的县学升上来的学子撑场面了。 现在,在六所学校中,州学还勉强排在第二,但是跟平山学院的差距越来越大。 长此以往,迟早有一天,州学恐怕会被另外四家也超过,真正沦为路边一条。 作为州学的学子,不免有这样的担心。 那姓郭的学子听到这样的话,神情肃然,郑重地说道,“郭某定全力以赴,不负诸位同学的期望。” 这时,钟莹莹回来了。 学生们迎了上去,焦急地问道,“教习,抽籤的结果如何?” 她板著脸,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这时,就听到擂台上一名中年人大声宣布,“第一场,平州州学郭恆,对战文心学院严子轩!” 在场州学的学生全傻了。 被他们寄予厚望,唯一一位有可能夺得名次的郭恆,居然第一场就碰到也许是最强的严子轩。 眾人朝郭恆看去,见他一脸呆滯,接著化为一抹苦笑,“教习,您抽得好签啊。” 钟莹莹脸颊微微一抽,心中鬱闷,自己的手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啊。 唯一的希望,刚刚开始就破灭掉了。 我的奖金—— 她心中哀嘆一声。 她跟师兄陆彦初有过约定,只要在武会上能夺得名次,就给她发奖金。现在没戏了。 要是早点发现陈自德的天赋就好了。 他现在的实力,比郭恆还差一些。抽到对手还行,不过最多也就进到第二轮。 他第二轮的对手挺强,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得了的。 钟莹莹看到对战表出来后,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跟去年一样,全军覆没。 …… 严子轩长相英俊,气质出眾,有著世家公子的风范,站在擂台上,引来一些女性观眾的尖叫。 经济越发展,民间的风气自然会变得越开放。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这些大胆的女子,跟地球的追星族差不多。 郭恆也上台了,他的卖相跟严子轩一比,就差远了。 “请。” 严子轩很有风度。 郭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大喝一声,“看剑!”主动进攻。 面对这气势十足的一剑,严子轩面带微笑,轻轻一引,一缠。 咣当一声。 郭恆手中的剑已然脱手而出,掉到地上,脸色苍白,像失了魂一样。 他知道自己不是严子轩的对手。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承让!” 严子轩一拱手,下台了。 郭恆捡起地上的剑,也不知道怎么下的台,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他的惨败,感染了其他人。士气变得极为低下。 唯有陈自德,依旧坐在角落处,神色有些郑重,还在回味著刚才严子轩那精妙的一剑。 好强! 第24章 剑圣之姿 “第五场,平州州学……” “第九场,平州州学……” “第十一场,玉州州学……” …… 擂台上的比试,都是很快就分出胜负,很少打到十招以上的。 主要是旁边有观眾在起鬨,一旦台上有谁是躲著打的,立马就是一阵狂嘘。 年轻人脸皮薄,哪里受得了这个,立马就衝上去刺刀见红,所以基本是速战速决。 平州学院这边也是倒霉透顶,郭恆输了之后,影响到了士气,接下来每一战都输了。 要是实力不如別人,输了也就输了。 其中有两个,明明实力不弱於对方,被观眾一嘘,就自乱阵脚,稀里糊涂就输了。 连输了五场后,钟莹莹的脸都黑了。 太丟人了。 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丟进去。 “第十四场,平州州学陈自德,对玉秀女校汪珂。” 这时,台上传来通知。 钟莹莹转头看向陈自德,恶狠狠地瞪著他,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输的话,要你好看。 陈自德明白她的意思,用口型说了一句,“放心”。 “加油。” 有学生帮他打气,“一定要贏啊。” 这种时候,一种名为集体荣誉的感情占了上风,迅速拉近了原本很陌生的距离。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迈步走向擂台,从一名边裁手中接过一把剑。 剑是真剑,只是没有开锋。 比他平时用的木剑要略轻一些。 他挽了个剑花,感觉到真剑与木剑的差別很大。 真剑是金属的,有一定的柔韧度。平时用的木剑却是硬邦邦的。 要说对他完全没影响,是不可能的。 不过,对付这个对手已经足够了。 他的对手是一名女生,名叫汪珂,身材高挑,长得挺漂亮,引得不少老少色批支持。 陈自德从她握剑的手势,走路的姿態,便判断出这个女生对自己造不成威胁。 这是一种直觉。 那道不屈剑意带来的直觉。 反倒是在场三名裁判,让他如芒在背。 主裁判见两人准备妥当,宣布,“开始。” 举办方对这场武会相当重视,擂台上有三名裁判——一名主裁,加上两名边裁。职责是护住学生的安全。 这三名裁判的实力很强,刚才的比试中,有三次差点有人受伤,全靠他们及时出手制止。 “还敢分心?” 汪珂有些恼怒,本想大度一些,让对方先出手——这人是州学的,实力肯定不怎么样。 不知不觉间,州学就给別人留下了这样的刻板印象。 谁知,这傢伙毫不领情,还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剑!” 汪珂先行出手了,一剑刺向他的胸口,决意要让他出个大丑。 …… “琬瓔,那就是你表哥啊?怎么看起来比你小啊?” “啊,他对上汪珂学姐了,这下他可惨了……” “你表哥怎么在发呆啊,是不是嚇傻了?” 观眾席上,黎可可在周琬瓔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话,一惊一乍的,“你刚才应该跟汪珂学姐说一声的,让她手下留情……” 周琬瓔没有说话,只是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揪在一起。 旁边的谢芷兰紧紧盯著擂台上的少年,突然说道,“学姐未必能贏。” 话音刚落,擂台上两人已经交起了手。 当的一声,两人错身而过。 只见汪珂手中的剑被挑飞到空中。 她脸色大变,转过身,猛地扑出,抢先一步接住下落的剑。 隨即,她意识到不妙。 她冲得太急,人在空中,竟收不住势,直直地往地面摔去。 汪珂瞪大眼睛,看向对面的少年,现在,只有他能拉自己一把了…… 然后,她看见对方竟然往边上一闪,就这样躲开了。 躲开了? 我oo你个xx啊! 砰的一声,她脸朝地,重重摔到地上。 等她抬起头来,鼻子红红的,有血从鼻孔里流出来。 汪珂下意识伸手一摸,看到有血,先是一怔,接著“哇”的一声哭出来,飞奔下擂台,扑到一名中年女子的怀中。 现场观眾一阵譁然。 “你是不是男人啊?” “居然把一个女生给打哭了……” “这小子,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 一阵骂声。 陈自德属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觉得很无辜。 就刚才汪珂衝过来的势头,就他这个小身板,根本接不住。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百口莫辩。 不仅观眾骂,玉秀学院那边,所有女生都同仇敌愾,朝他投过来愤怒的目光。 …… “平州州学,陈自德胜。” 主裁判宣布结果后,瞪了其中一名边裁一眼,当时他离得较近,居然没有过去把人给接住。 那名边裁也觉得很无辜。刚才他正准备衝上去接人,突然发现那少年手中的剑正对著他,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线。 他感觉到了威胁,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这么一耽搁,那女孩就摔到地上去了。 “是巧合吗?” 边裁盯著那个少年的背影,心中嘀咕著。 …… 观眾席上,周琬瓔三人所在的位置,一阵尷尬的沉默。 擂台上那一战的结果,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 黎可可突然小声说道,“琬瓔,你最好別让人知道那是你表哥。” 胜负已经不重要了,让一个女孩子当眾出了这么大的丑,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周琬瓔弱弱地替自家表哥辩解,“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时,另一边的谢芷兰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个混蛋!” “……” 她没再多说,心中替表哥犯起了愁。 …… 陈自德回到棚子,迎接他的不是掌声,而是六个男人古怪的目光。 他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先前帮他打过圆场的张姓学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贏了一场。” “对啊,总算是贏了。” 就是贏得不太光彩。 把人家女生打得哭著跑下擂台,自从六校武会开始举办以来,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陈自德有些无奈。 確实,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 还好钟教习没有怪他。这让他得到了些许安慰。 钟莹莹没有说话,一直在看著他,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息。 以她的目光,自然能看出,他的剑法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按理说,以他目前的境界,是不可能將剑法练到这种层次的。 大周的修炼体系是很严谨的,拿武道来说,一步一个台阶,还在凡夫境界,不可能掌握得了凡夫之上的剑法。 陈自德刚刚开启灵知,根基尚浅,还没有真正到达修行的第一境。却掌握了第一境武者才能掌握得了的剑法。 就连被曾祖父称为罗山派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的那位,也没有做到过这种事。 当然,並不是说不可能做到。但是必须博採眾长,將数门剑法融匯贯通后,才有可能突破桎梏。 而能做到这种事的,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问题是,几天前,他还没受伤的时候,剑法绝对不到这样的境界。 他在家中静养的这几天,突然就顿悟了? “这是……剑圣之姿啊!” 钟莹莹心中生出这个念头时,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大周有一百年没有人能在武道一途称圣了,大宗师便是人间绝顶。 第25章 南大师 这只是中间一个插曲,比赛还在继续。 接著,州学最后一名参赛上场了,可能是受到陈自德获胜的鼓舞,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发挥失常,很好地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击败对手。 这是一场难能可贵的胜利。(毕竟陈自德贏得不太光彩。) 总算是没有在第一轮就全军覆没。 不少人都是鬆了一口气。 不久后,陈自德看到表弟周居仁上场了,他的剑法確实精妙,轻鬆解决对手。基础剑法也到了lv2的水平。 一直到了中午,比赛还没有结束。 陈自德肚子有点饿了,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转头一看,棚子里有人拿著一个包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肉香味就是从他那里飘来的。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棚子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拿出食物,油饼,糕点,甚至是肉乾,就这样吃了起来。 还能带吃的来? 也没人跟我说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看向钟教习,见她坐在那里不动,一直盯著擂台那边。 “她怎么不吃?” 陈自德正疑惑,看见她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才反应过来:哦,她也没带吃的。 那没事了。 这时,一位有眼力见的学生拿著点心,殷勤地走过去,“教习,您尝尝我的点心。这是我母亲自己做的。” “不用。” 钟莹莹还在矜持。 “教习,来尝尝,这是学生的一片心意……” 学生一片热诚,她也不好拒绝,尝了一块,然后,又一块…… 最后,这一篮子点心,大半进了她肚子。 “你没带吃的?” 张俊义注意到了陈自德,坐过去,“不介意的话,吃个我家里做的饼子。” “谢谢。” 陈自德没有拒绝这位学长的好意,最开始,就是这位张学长替他解围,对他很友善。 这种友善,是很珍贵的。 张俊义带的是素饼,就放了点葱花和盐。不像別人,都是肉包,精致的点心,肉乾一类。 可见他的家境也不是太好。 饼子吃完,两人都只是半饱,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相视一笑。 陈自德大气地说道,“等比赛结束,我请张兄吃麵。” “那老弟你可要破费了,我是个饭桶,至少要吃两碗才饱。” 两人在说笑中,迅速拉近距离。 …… 到了下午,比赛终於全部结束了。 今天只决出第一轮,明天还要继续比。 周琬瓔跟谢芷兰先坐马车回去了,先前还想著,要不要叫上表哥一起坐马车回去。出了那档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黎可可说得有道理,还是先別让同学知道那是她表哥为好。 两人回到周府,经过正厅时,发现里面来了客人。 周琬瓔听到父亲的声音,有些好奇,叫住一个佣人,“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是老爷给您和少爷请的乐器老师,南大师。” 南大师? 谢芷兰突然一个激零,姓南,又是乐器大师…… 接著就听到厅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 真的是南老师! 周琬瓔一脸惊喜,“是南锦珠大师吗?”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这时,客厅那边传来父亲的声音,“琬瓔你过来,为父给你介绍一位老师。” “是,父亲。” 周琬瓔提著裙裾,小跑著过去。 这对於她来说,是少有的失態了,可见她心中的激动。 谢芷兰站在原地,有些失魂落魄。 她父亲託了极大的人情,才让南老师收下她,教她抚琴。却定下了规矩,不许將她教琴一事宣扬出去,以后也不许对外宣称是她的弟子。 一旦违反,她就不会再教她。 所以,她跟著南老师学琴之事,没有人其他人知道, 包括周琬瓔这个最好的朋友。 现在,那么清高孤傲的南老师,却打破了自己的规矩,主动跑到周家来当老师。 她心中难过极了,替南老师觉得委屈,替她感到不值。 南老师必然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做出如此不符合她性子之事。 都怪那个混蛋! 谢芷兰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也知道,一定是因为那个叫陈自德的傢伙。都是他害的。 “芷兰。” 这时,快到大厅门口的周琬瓔想起了闺蜜,一回头,见她站在那里发呆,连忙招手喊她过去。 “我就不去了。” 谢芷兰转身走了,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南老师见面。 “她是怎么了?” 周琬瓔见她就这样走了,觉得她今天实在是反常。可是一想到南大师还在里面等自己,也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进去,向坐在客座上的那名女子见礼。 这位南锦珠南大师二十五六岁年纪,容貌端丽,气质出眾,怀里抱著一把古琴。 有传闻说,南大师爱琴如痴,得了名琴“棲南”之后,就再也不离身。 今日一见,果然非虚。 南锦珠打量著这个少女,点头道,“果然兰心蕙质。” 这是表示认可了。 周正山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意,他对这个女儿向来满意,现在又得到了南大师的认可。 他见女儿还傻站著,提醒道,“还不向老师行礼?” 周琬瓔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激动,行了一个大礼,“学生周琬瓔,见过老师。” 南锦珠受了这一礼,说道,“周先生,说好了,我只教半年时间。” 周正山说,“都依您。” 南锦珠又道,“周先生是不是还有一位公子?” “犬子顽劣,若是能得到南大师的教导,那真是他的福气。”周正山说到这里,略作停顿,“敝人还有一个外甥住在府中,不知南大师可否一併教他?” 南锦珠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略一点头,“可。” “有劳南大师了。” 周正山心想,都说这位南大师脾气大,规矩大,派头大,现在看来,传言並不属实。她明明挺好说话的。 …… 今天的比赛结束后,陈自德本想请张俊义去吃麵,结果被钟莹莹拉走了,只能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下次有机会再请了。 张俊义与他挥手道別,心中有些羡慕。 旁边有人酸溜溜地说道,“钟教习很看重他啊。” “我听说教习每天下午都会给一个一年级的新生单独指点,就是他吧。” “也不知道他怎么巴结上教习的。” “真有手段……” “……” 张俊义听著这些酸话,心中不以为然。 钟教习是有真本事的,性子傲得很。很多学生想巴结討好她,她一概不理。普通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陈自德能被她高看一眼,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张俊义突然想到陈自德在擂台上一剑將那女学生的剑挑飞的情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女学生哭著跑下擂台这件事情上,却忘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实力其实很强。 …… 钟莹莹是坐车来的,这是学校的公车。 车厢里,她跟陈自德面对面坐著。 “教习,关於那件事——” 她突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车上说这件事。 陈自德醒悟过来,隔墙有耳,车夫就在外面,確实不適合说这种隱秘之事。 钟莹莹神情肃然,问道,“你拜过师父吗?” 这是要收徒了? 陈自德郑重答道,“学生並未拜有师父。” 她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想要学武道吗?” “想!” 他没有任何犹豫,上次见识过钟莹莹那绚目的一剑之后,他就决定,这武功,他练定了。 钟莹莹听到他的回答很高兴,说道,“我可以教你。” “拜见师——” 陈自德起身要拜,却被钟莹莹托住,拜不下去。 她摇头道,“我尚未出师,按照师门规矩,不可收徒。你以后喊我莹莹姐。” 这代表两人平辈论交。 “谢莹莹姐。” 陈自德有一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毕竟钟莹莹年纪太小,他前世都四十岁了,要拜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为师,还是挺有点彆扭的。 当然也有遗憾,这样一来,恐怕学不到她门派中的武道真传了。 一声”莹莹姐“,让钟莹莹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你的基础太差,想要武道入门,先要把气血补上来。这需要钱。” 她一提钱,陈自德立马就懂了,这是让他跟乾元会要钱。 他问道,“大概需要多少?” 答,“多多益善。” 明白,能敲多少就敲多少。 …… 陈自德回到舅舅家时,在门口又碰到小表弟了。 小表弟装作没看见他,“少爷,老爷让您回来后就去厅中见他。” “表少爷,老爷让您回来后,也去厅中见他。” 於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 见到周正山后,才知道他请了一位乐器老师。 “父亲请到了南大师?”周居仁听到那位乐器老师的名字后,简直是又惊又喜。 陈自德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看小表弟的反应,肯定是个很有名气的乐师。 周正山说,“你们隨我去拜见南大师。” “南大师住在我们家里?” “我也要去?” 第26章 你管这叫诚意? 南大师住在西边的厢房,享受西席的待遇。 陈自德和小表弟跟著舅舅,去拜见未来的乐器老师,一进院子,就看见表妹周琬瓔在里面指挥著佣人收拾屋子,打扫卫生。 见到他们来了,过来见礼,“父亲,表哥。” 陈自德见她脸上带著红晕,鼻尖还凝著几滴汗珠,整个人散发出雀跃和兴奋的情绪。 她也是那位南大师的小迷妹啊。 他不由对这位未来的老师產生了些许好奇。 表妹说,“我带你们去见南老师。” 南大师在一间已经打扫好的静室中休息,周正山领著儿子和外甥前来拜见,介绍他们认识。 因为不算是正式的弟子,只能算作学生,无需行跪礼。 等他们行完礼后,南大师问,“你们以前学的是哪门乐器?” 周居仁一脸激动地回答,“回老师,学生学的是琴。” 陈自德好奇地看著她怀中抱著的那把琴,一边答,“学生学的是笛子。” 旁边的周正山插口道,“你改为学琴吧,还有两年时间,来得及。” 陈自德还没开口,南锦珠已经说道,“无妨,分开教便可。” “这也太麻烦您了。” 周正山有点过意不去。 多塞一个外甥进来跟她学琴,已经是麻烦人家了。现在还要麻烦她分別给儿女和外甥上课。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南锦珠说,“以后,你们两个每天下午放学后过来上课。你就早上卯正过来,” 她直接定下了三人的上课时间。 周正山见状,不再多说,只道,“还不快谢过南大师?” “多谢老师。” “你们三个去把乐器取来,我看看你们的水平。周先生请自便。” …… 等陈自德拿著竹笛回来,表妹已经坐在那里弹琴了。 他前世是网文作者,写文的时候,喜欢听纯音乐,钢琴,小提琴,二胡,古箏……什么都听。 虽然不会弹,不过鑑赏水平还是有的。 周琬瓔的水平不错,接近专业的水准了。看来在这方面没少下工夫。 不一会,她弹完了。 轮到表弟上场,他的水平要差不少,可能是因为紧张,人都显得有些僵硬。 一曲弹奏完毕,他额头都冒汗了。 不过,南老师未作点评,看向陈自德,和他手中的竹笛,眉头微微皱起。 周琬瓔和周居仁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表哥手上拿著的竹笛,都不能称之为乐器,就是个玩具而已。 只不过,两姐弟脸红的点不一样。 周居仁觉得丟人。 而周琬瓔则是羞愧。 他们姐弟用的琴,都是价值上百银元的精品。两相对比,更显得那竹笛异常寒酸。 陈自德本人倒是很坦然,不等老师发话,就將竹笛放到唇边,吹起了练得最熟的曲子。 是《牧羊曲》。 周居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强忍著没有笑出来。 他三岁时都吹得比这个好。 就这水平,居然要跟南大师学艺? 她一定很生气吧? 他偷偷看了老师一眼,见她没有任何表示,不免有些失望。 期待中的老师大发雷霆,將人赶走的剧情並未发生。 南锦珠一直等到陈自德吹完一曲,才开口道,“可以了,你们两个先回去。你留一下。” 周氏姐弟当即告退。 …… “难道是觉得我水平太差,不愿意教我了?” 陈自德站在南老师的面前,心里猜测著她把自己留下来的用意。 以他的水平,让这位南大家教他。简直就像是让数学教授教幼儿园的小朋友数学一样。 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等了一会,周氏姐弟应该走远了。一直抱著那张古琴的南老师开口说道,“终於见著面了。” “?” 陈自德脑海中冒出一个问號。 她这是在跟我说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愕然抬头,见到南老师脸上的神情,那並不像是老师跟学生说话的態度。 南锦珠见他还不明白,直接挑明了,“公子先前不肯见我,拒绝了我四次,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跟公子见面了。” “??” 陈自德大吃一惊,失声道,“乾元会?” 南锦珠道,“现在,我们可以谈了?” 真的是乾元会…… 所以,让谢芷兰找他代为传话,还有事后想见他的人,居然是这位让舅舅都要礼遇的乐道大家。 这实在是太过出乎他的意料。 陈自德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南老师居然是乾元会的人。请原谅学生失態。” 南锦珠摇头道,“我並非是乾元会的人。” 不是乾元会的人? 陈自德一怔,那她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总不可能是像谢芷兰一样,受人所託吧? 南锦珠没有多做解释,道,“乾元会想赎回紫幽魔焰,他们愿出一百银元,外加一套平州城的房產。” “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陈自德大摇其头,“看来,你们一点诚意也没有,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想要什么?” “谈生意,首先要拿出诚意。” 南锦珠眉头皱起,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却出乎意外的难缠。油盐不进,一点也不像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他不要价,只咬死“诚意”二字。这是最难办的,要出到什么价位,才算是诚意呢? 她自然不愿被牵著鼻子走,说道,“我今天来这里,还不算诚意吗?” 陈自德看著她,似乎想看她是不是认真的,说道,“老师对於诚意二字,恐怕有什么误解。你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我觉得,这是一个威胁。” “我说过了,我不是乾元会的人……” “那老师为何给乾元会办事呢?” 南锦珠不由语塞。 陈自德行了一礼,“老师要是没別的事,学生先回去了。对了,这几天我有比赛,就先不来学吹笛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南锦珠坐在院子里,轻轻抚著怀中的古琴,一阵风吹来,琴弦微微晃动著。 “你是说,他没说谎?” 她倾听著风声,喃喃自语。 “诚意……吗?” …… 次日一早。 陈自德完成日常任务,领取了奖励后,打开面板。 【陈自德:lv6(0/60)】 【体质:7.7】 【力量:6.5】 【敏捷:7.9】 【智力:8.1】 【不屈剑意:剩余次数,3】 【五禽戏lv1(62/100),吐纳术lv1(20/100)】 【基础剑技lv2(33/200)},弓箭lv1(9/100),笛子吹奏lv1(51/100),楷书lv1(56/100)】 【通灵术lv1(31/100)】 又升级了。 体质,力量和敏捷各加了0.1。 这种一点点变强的感觉,真的很充实。 他吃了早饭,换好衣服,出门找了一辆人力黄包车,前往黄龙寺参加比赛。 来看比赛的观眾比昨天更多。 今天是第二轮,剩下三十二名选手,淘汰了一半人后,剩下的没有一个弱的。 比赛比昨天更加精彩。 其中,实力最强的几位,文心学院的严子轩,玉秀女校的魏珺,平山学院的池越之,周居仁等,表现极为抢眼。 陈自德上台的时候,引来一阵嘘声。 他的对手是平山学院的,实力很强,是去年的前十。 自然没人看好他。 …… 底下,州学有几位被淘汰的人都来了,难得有这样机会,可以观摩高手之间的比试,他们都不愿错过。 “他真倒霉,居然碰到黄仲,他可是去年的第八名。今年肯定又有了进步。” 有人哀嘆,“恐怕,咱们州学今天就要全军覆没了。” 另外一个闯进第二轮的更惨,对手是平山学院的池越之。 这怎么打? 堂堂州学,在武会上的成绩一年比一年差,去年郭恆还得了第十二。 今年第二轮都冲不过去,完全被另外五所学校给碾压。这也太丟人了。 在场几人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如今学校中,没有人能扛得起振兴州学的大旗啊。 这时,张俊义说,“大家先別灰心,还没开始打呢,说不定陈学弟能贏呢?” 邹源冷笑一声,“他拿头贏啊?” 另一人也道,“他也就能欺负一下玉秀学院的女生。” “开始!” 这时,台上的比试正式开始。 第27章 武道真传之秘 “请!” 擂台上,黄仲长剑指地,锐利的目光捕捉著对手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大意。 在观眾看来,把一个女生欺负哭了,算什么本事。 但是他却很清楚,此人並不弱。 昨天那一剑,就可见此人的功力。是个劲敌。 “请!” 对方却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示意让他先出剑。 竟如此托大? 黄仲见他如此轻视自己,怒意上涌。 武会的宗旨是以武会友,一般都是高年级的让低年级的先出手,强的让弱的先攻。 对方不过是个一年级生,如此相让,岂不是自认实力在他之上? “看剑”! 黄仲决意让这小子尝尝自己的厉害,一出剑便是绝招。 定要让他知道,自己这个上一届的第八名,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刷! 刷! 刷! 一连三剑,一剑比一剑快,角度一剑比一剑刁钻。 …… 边上,文心阁的棚子里,严子轩看到黄仲这一剑,讚许道,“黄仲比起去年,有所长进。” 边上,玉秀女院的女生们,都在给黄仲打气,看到他剑法凌利,都欢呼起来。恨不得下一刻那个欺负过汪珂的坏蛋被打得屁滚尿流。 “好剑法!” 中间一个五官立体的紫衣少女眼睛微微一亮,隨即面露讶色,“咦,他要输了——” 再旁边,平山学院的棚子里。 池越之坐在角落,专心擦拭著自己的剑,对於外界毫不在意。 另一边,周居仁听著旁边几个同学在打赌谁会贏,心想:输在黄仲的手下,也不算丟人。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的表哥,陈自德要是太丟人,他也脸上无光。自然不希望这位表哥输得太难看。 他对这位表哥没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不要像昨天那样,闹出那么大的风波。 一想到昨天的事,周居仁脸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再听到观眾的嘘声,更是让他脸色有些发白,陈自德有如千夫所指,要是被別人知道自己跟他的关係—— 不行,绝不能让旁人知道! 这时,突然四周惊呼声起,將周居仁拉回现实。 他抬头看去,见到擂台上两人已经停手。 已经输了啊,输了也好…… 不对! 他猛然发现到不对劲,再一看,黄仲手上是空的,好像,似乎是剑被打落。 什么情况? 难道是黄仲输了? 周居仁有些难以置信,表哥的剑法,竟然这么厉害? “厉害!” 旁边一名好友感嘆道。 他忙问道,“黄仲是怎么输的?我方才分心了,没看到。” 好友说道,“黄仲使出灵舌吐信,三剑都落空,一急之下,露出破绽,被一剑打落长剑。” “怎么打落的?他使的是什么剑法?” “就这样一挑……” 周居仁见他隨手比划著名,想不出那是什么招式。可越是这样,越证明那人的实力高超。 他看向台上正在向对手行礼的陈自德,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表哥。 只见他神態自若,既没有击败强敌的骄傲,也没有因为下面观眾的嘘声而不安。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气度,確实是让人心折。 怪不得芷兰姐会喜欢他…… 周居仁想到这里,心头一阵苦涩。 …… “干得不错。” 钟莹莹看著得胜归来的陈自德,这样说道。心中却是一阵翻涌。 比起昨天,他竟然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她习武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能进罗山派的,都是天资卓绝之辈,修为一日千里的她见过,但是这样的进步总有尽头,到了一定的高度后,进步就会放缓,达到一个瓶颈。 陈自德每次进步的幅度不大,放在罗山派中,都算不上出色。 但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进步,而且进步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没有瓶颈一样,这就非常可怕了。 她现在很想知道,他这种不断的进步,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陈自德回到棚里,迎接他的,是同学们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惊喜。 “陈学弟,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惊喜的是跟他最熟的张俊义,“早说你这么厉害,我们也不用白白担心了。” 陈自德谦虚道,“我以前没有跟別人交过手,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哪儿。” “真是人不可貌相。陈兄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剑法却如此精妙。”另一名学生感慨地说道。 有这两人开了个头,其他也纷纷道,“接下来,就看陈兄的了。要是能夺得名次,大家也跟著扬眉吐气。” “去年第八的黄仲都不是对手,拿个前五应该不成问题吧。” 陈自德笑著回应,对於那句话感受更深了。 不管哪个世界,认的都是实力。 地球有钱就是实力。 在大周,强大就是实力。 你有实力,走到哪里,身边的都是好人。 …… 今天的比赛,结束得要早一些。 陈自德还是坐钟莹莹的马车回去的,在车上,他先问一座宅子值多少钱。接著又问一百银元够不够锻体。 钟莹莹一听就知道这是乾元会开的价码,冷笑道,“他们是欺负你年轻。” 接著,她话题一转,“你对武道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还请莹姐教我。” “在大周,想走上武道一途,需要武道真传。不得真传,就算练一辈子也不可能有所成就。” 陈自德若有所思,她的意思是,可以跟乾元会要一份真传? 钟莹莹看出他的想法,说道,“你应该知道奇物吧。普通的奇物,也不如一份武道真传珍贵。” 他惊讶地说道,“武道真传比奇物更珍贵?” 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以为,武道真传就是功法秘诀,只要领悟了奥妙,就能练神功。与別的流派的修行者相爭?” 难道不是? 陈自德向她请教,“武道真传是不是另有奥妙?” 钟莹莹微微一笑,道出了武道的奥秘,“我问你,开启了灵知之后,没有本命物,能获得超凡脱俗的力量吗?” “应该,不能吧?” “那你就应该明白,武道也是一样啊。” 陈自德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所谓的武道真传,是一种类似於奇物的物品?” 钟莹莹一副还不算太笨的神色,说道,“不错。当今武道真传,不落文字。各门派的真传,都是源於先辈留下的神兵。 “唯有藉助神兵,以格物之道才能悟得武道真传。而一旦將你悟出武道之法写成文字,任你智慧通天,都无法凭文字修得真功。” 陈自德下意识看向她隨身携带的那把短剑,猜测那多半就是一把神兵了。 他说道,“那这世上能成为真正武者之人,非常稀少。” “倒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少。一件神兵,可以让多名弟子轮流参悟。”钟莹莹解释了一句。 末了又道,“总而言之,神兵是一个门派的立根之本,价值之大,难以估量。绝不是寻常奇物能比的。” 这么一说,陈自德就明白了。 想拿紫幽魔焰来换一把神兵,多半没戏。 钟莹莹又叮嘱道,“你现在根基没打好,暂时不用考虑这个。专注於目前就行。” “是。” …… 陈自德回到舅舅家时,还在思考著武道之事。 看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全都离不开“格物”,连练武也不例外。 这样一来,必定会造成垄断。 写在书上的功法还比较容易外泄,神兵这种东西,只会在武者中间流传。哪怕有一个门派没落了,拥有的神兵也会被別的武者给夺去。 不太可能流落到民间。 陈自德突然想到,之前从姜家得到的那把断剑,属於神兵吗? 想了一会,他觉得不太可能。 姜大龙不是没见识的,要真是神兵的话,怎么可能就这样送给他? 拿来结交那些大门派,不是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要真是这样的话,真传功法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当时,系统解析掉那把剑后,有一门剑法,应该是属於真传功法。 以后可以找这种毁掉的神兵,只要能解析出一门真传功法,那就赚大了。 “表哥。” 陈自德刚进门,碰到表妹从外面回来,笑著打了声招呼。 她今天没去看比赛,在家里给南锦珠置办各种东西。別人经手的,她不放心。 周琬瓔突然安慰了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表哥不必放在心上。” 她看过对战表,知道他今天的对手很厉害,肯定是输了。 陈自德点头,“表妹提醒得对,虽然胜了,我也不可骄傲。” 周琬瓔见他这样说,心中颇为欣慰。 等他走后,才意识到不对,猛地停下脚步,一脸惊讶。 “他刚才说什么?” “他胜了?” 第28章 任务完成 十一月十七日,武会的第三轮,今天会进行两场比拼。 上午,昨日获胜的十六名选手两两对战,决出八强。 到下午,剩余八人再进行比试,分出名次。 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庸手。 陈自德是州学唯一的独苗,另外一个闯过首轮的,果然止步第二轮。 不过,今天来观战的州学学生,反倒比昨天多了。得知他闯进第三轮,先前六个被淘汰的学子全都来了,给他加油打气。 “別怕,那池越之也是新生,没有真正交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就是,陈兄昨日击败那黄仲,是何等轻鬆。这池越之,更是不在话下。” “就算那池越之出身池家,也不见得有多么了不起……” 陈自德听著他们的话,有些好笑。看似给他打气,实际上却有些露怯了。 这池越之,就是他今天的对手。 两人都是新生,但是名气却是天差地別。 池越之就像是状元秀,而他是连第二轮都选不上的无名之辈。就算展现出了一定的实力,在別人的心目中,又怎么能跟状元相比? 別人对他没信心,这很正常。 之前两场,池越之展现出跟名气相匹配的实力,比黄仲更强。绝对是一名劲敌。 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也就八成左右的胜算。 这时,裁判念到了“周居仁”的名字。 小表弟要上场了,而他的对手,是严子轩。 这倒霉孩子! 以陈自德的眼光来看,表弟的实力,比严子轩是要差不少。 果不其然,两人一交上手,周居仁就被落入下风,严子轩展现出令人窒息的压制力,剑招连绵不绝,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久守必失。 十招开外,周居仁气力不继,被一剑震得中门大开。 “我输了。” 周居仁眼中有些不甘,却只能认输。 严子轩收起剑,微笑道,“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你这样的实力。日后你的成就定在我之上。” 周居仁拱手为礼,转身下了擂台。心中暗骂,这人看似有风度,实则是在暗搓搓地损他。 剑术只是君子六艺之一,他可没想过以后要成为剑客。 通天大道就在眼前,谁要去走旁门左道。 这不是损他是什么? …… 棚子里,陈自德闭上双眼,在心中不断推演。直到擂台上的裁判叫到他的名字,才睁开眼睛。 “我打不过他。” 刚才严子轩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目前的他能应付的范围。 这人至少是十级以上,大概率转过职了。力量和速度都在他之上,剑法造诣比他更高,掌握的剑法也比他多。 此人的剑法不是没有破绽,问题是他抓不住,速度太快了。 除非是动用“不屈剑意”。 他又没疯,只是一个擂台赛而已,当然不会动用这个保命的杀手鐧。 就算有“不屈剑意”带来的洞悉破绽的能力,也有应付不了的敌人啊。 “还是太弱了。” 陈自德走上擂台后,深吸一口气,拋开杂念,忽略掉四面八方传来的嘘声,专心应付眼前的敌人。 池越之,同样是一年级学生,是那种最克制他的类型。 前面两场,都是一招定胜负。 用的是拔剑术,剑出无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自德看著池越之將剑虚插回腰间,心想,“要是昨天碰到这人,我大概率贏不了。” 现在嘛—— 又加了十二点熟练度在lv2的基础剑法上后,情况又不一样了。 “请!” 池越之眼皮似闭非闭,收敛起了所有的心神。 陈自德没有客套,抬手便刺,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式“仙人指路”。 剑尖到了近前,池越之拔剑了。 刷! 在场绝大部分观眾都没看清他这一剑,当真是快若闪电。 可是这迅捷无伦的一剑却落空了。 池越之依旧保持著出剑的姿势,被陈自德用剑尖指著眉心。 主裁判站在两人中间,这个位置,能够隨时出手相救。 “我输了——” 池越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擂台。 “承让。” 陈自德一拱手,也离开了。 观眾席上传来嗡嗡的议论声,都很好奇,刚才池越之是怎么输的? …… 平山学院的棚子內,周居仁紧紧地握住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即使心里再不愿承认,事实是,这位表哥在剑法一道,很可能在他之上。 旋即一个疑惑在心中浮现,他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他也好,池越之也好,严子轩也好,剑道老师都是剑术名家,加上自身天赋,才有这样的实力。 那位表哥家里都穷成那样了,肯定没钱请好的老师。 总不可能是进了州学之后才学的吧? 另一边,玉秀女院的女生们也在小声议论,“那个坏蛋好像还挺厉害。” “珺姐,你要是碰上他,可得小心点。” “就他,给珺姐提鞋都不配。”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贏的?” 魏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动著感兴趣的光芒,解释道,“他耍了一个小把戏,让那姓池的產生了误判。有意思,这人明明还没到第一境,居然能掌握这等技巧……” “不过,他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她转头看向另一边,那是文心学院所在的位置。 那边那位,才是她最大的对手。 …… “干得不错。” 陈自德回来时,钟莹莹还是这句话,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中波澜起伏:他又进步了! 另外六名学生,都激动地上前,恭喜他击败了强敌。 “我就说,陈兄一定能贏的。” “你真的太厉害了,连池越之都不是你一招之敌。” “进前八了,你要请客啊。” “……” 陈自德看著他们喜形於色的样子,也被感染,笑道,“请,一定请。” 他最高兴的是,任务完成了。 可惜,任务完成的提示並没有出现,估计要等到比赛结束后吧。 …… ………… 十一月十八日,今天就要决出所有名次。 这意味著,一天之內,不止要打一场。 今天来的观眾更多了,到处都挤满了人。 陈自德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来了好多班里的同学,韩昌齐,姜星辉和他两个跟班。还有很多平时不太熟的都到场,来给他打气。 他上台后,嘘他的人也变少了。 第一战,他轻鬆解决对手。 並不是对方弱,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弱者。此人的实力,比他第一天还要强一些。 是他变强了。 lv2的基础剑技,每提升一点熟练度,就能增加一分的实力。 三天下来,足足涨了三十几点。他的实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贏下这场,他就进了四强,超额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是一场重量级的对战。 严子轩与魏珺。 这两位最强者提前撞上了,对於观眾来说,是一个遗憾。 但对於別的参赛者来说,是庆幸。 特別是对陈自德来说,本来,他最多只能爭个第三,现在,能爭第二了。 这两人的实力都远超过他。 他估计,至少要再升个两级,才有机会贏过他们。 一场激战过后,一年级的魏珺以一招险胜。 输了一招的严子轩有些失落,意气萧索地离开了。没有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得不到第一名,对他而言,就算失败了。 …… 接下来,陈自德和魏珺轻鬆解决对手,在决赛会师。 最后一战,他拼尽全力,还是败了。从头到尾被碾压,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喂,你的剑法是怎么练的?” 比赛结束后,魏珺一脸好奇地问他。 她鼻子又高又挺,五官很立体,有一点异域风情。陈自德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差点想问她本名是不是叫热巴。 他说,“就这样练。” 魏珺有点不太高兴,“她们都叫我在台上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出个大丑。不过,你的实力贏得了我的尊重。” 这姑娘,还挺心直口快啊。 陈自德想了想,给了一个回答,“博採眾长。” 说完就跑了,生怕她继续追问。 他的剑法能到lv2,全靠系统大能。他也只能给出这样一个建议了。 魏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任务完成,你获得30点经验值,你获得60点熟练度。你获得1个解析点。】 颁奖仪式结束后,陈自德的眼前出这样的提示,不仅得到了珍贵的解析点,还有六十点熟练度。 果然,还得是特殊任务,奖励更丰厚。 除此之外,还有比赛第二名的奖金,二十个银元。和前往州府,参加全省中学生武会的资格。 不过,那是过年之后的事情了。 第29章 陪都陈家 陈自德还来不及將刚刚到手的六十点熟练度分配下去,就被姜星辉他们拉著上了一辆马车,说要替他好好庆祝一下。 然后好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走了。 钟莹莹没有阻止,六校武会的第二名,这是十年来州学取得的最好的成绩。確实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她是教习,就不跟著去了。 她坐马车回学校,跟师兄討要要奖励去了。 …… 傍晚时分,周府。 吃晚饭的时候,周正山发现外甥不在,问管家福伯,“阿德呢?” “回老爷,表少爷今天不回来吃饭。”福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表少爷得了六校武会的第二名,跟同学去庆祝了。” “六校武会?” 周正山微微一怔,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儿子。 他知道儿子参加了这个六校武会,昨天就被淘汰了。 他有些疑惑,“阿德也参加了六校武会?” “是的。表少爷之前一直没说,小的也是刚刚才知晓。” “他还得了第二?” “是的,老爷。” 周正山轻轻转动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青玉扳指,没再说什么,“吃饭吧。” 等到吃完饭后,他吩咐福伯,“阿德回来后,让他到书房来找我。” “是。” …… 陈自德回到舅舅家,已经很晚了,看天色,已经接近子时。身上都是酒味。 今晚姜星辉带他去见识了平州的夜生活,去的是一家高档娱乐场所,点了个头牌,听小曲,看跳舞,喝小酒。 一群人都玩疯了,放浪形骸。 这种场合里,他这位主角也被灌了不少酒,最后只能装醉,这才逃过一劫。 姜星辉还悄悄跟他说,晚上可以留下来过夜,头牌已经洗香香等著他了。 可惜,他这人有洁癖,別人用过的东西他没兴趣。所以等到时间差不多,就偷偷溜出来了。 回来的路上,吹了夜风,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一进门,发现福伯在等他。 他有点过意不去。 这位管家对他一直恭恭敬敬,暗中多有照拂,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一直记在心里。 “抱歉,让您等到这么晚。” “表少爷言重了。” “其实福伯不用等我的。” “老爷吩咐了,让您回来后就去书房见他。” “现在?” “对。” “好吧。” 陈自德跟著福伯前往书房,心中疑惑,都半夜十一点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书房还亮著灯。 他过去敲门,“舅舅,您找我?” “进来吧。” 周正山端坐在椅子上,放下手中的书。 桌子上一盏造型別致的檯灯,外面罩著一个灯罩,让灯光变得柔和温馨。 陈自德规规矩矩地站好。 今晚的舅舅不像平时那么严肃,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连看他的眼神都变柔和了,“听说你在六校武会上,得了第二名?” 他谦虚道,“侥倖而已。” “你的剑法,是你娘教的吗?” 他有点疑惑,原身母亲是个身体柔弱的妇人,哪里懂剑法? “不是,是到了州学后,跟教习学的。” 周正山目光微动,“一年时间,就能练到这种程度,不愧是——”说到这里停住了。 陈自德问道,“舅舅,我娘年轻时,也会剑法吗?” “何止是会,你娘当年在全省中学武会中,打遍全省无敌手,夺得了剑中魁首。”周正山回忆往昔,脸上闪过一抹温柔的笑容。 剑中魁首? 他很吃惊,没想到原身那个身子柔柔弱弱的母亲,还有这样的辉煌岁月。 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变得穷困潦倒,未老先衰的? 不等他发问,周正山又问起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快十六岁了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的,下个月就满十六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你都到了束髮之年,是个大人了。”周正山先是感慨了一句,接著道,“下个月,你娘肯定会带你回陈家,到时,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学过剑的事情。” “为什么?” 陈自德更加不解,他学剑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周正山没有回答,眼睛看著桌上的檯灯,轻声说道,“你娘是不是从未跟你说过你爹的事?” “嗯。” 周正山斟酌了一下语言,“当年,你爹因为一些事,跟家里闹翻了。你出生后,都没带你回去过。可是你终归是陈家的骨血,总要入族谱的。所以必须要回去一趟。 “你爹当年得罪过不少人,你若是太过杰出,容易遭到嫉恨,在入族谱一事上横生波折。所以,你表现得越平庸越好。” 又是又是死鬼老爹当年造的孽。 他到底给我挖了多少坑? 陈自德有点无奈,说道,“我明白了。” 在大周,连坐才是常態,讲究的父债子偿。不是想不认就能够不认的。 “好了,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是。” 他离开了书房,被屋外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 “福伯,你知道陈家在哪吗?” “在陪都。” 陪都啊,那可是大周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了。 他想了一下在书上看过的地理知识,平州距离陪都,至少一千多公里。 “这是快要开新副本了啊。” 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有点小期待。 …… 回到房里,陈自德终於有时间分配刚刚获得的熟练度了。 比赛已经结束,剑法暂时不用加了。 至於弓箭,笛子,书法这些,也可以先不加。距离“中考”还有两年,不急。 最后,他的目光在《五禽戏》,《吐纳术》和《通灵术》上面打转。 一分钟后,他有了决定。 【通灵术lv1(91/100)】 all in! 长远来看,自然是这个得自奇物的超凡法术更加重要。 这一个月,为了比赛,都没有在《通灵术》加过通灵术。现在正好补上。 先把这一项加满。 陈自德只觉得眼睛一阵清凉,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改造他的眼睛。 一直持续了十几秒才消失。 再次睁眼时,黑暗的房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是夜视吧。” 他心中欣喜,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这六十点加得不亏! …… 次日一早,陈自德完成日常任务后,直接將《通灵术》的熟练度加满,还剩余三点不能再加了。 跟著一个提示出现,《通灵术》多了一个子项。 【通灵术lv1(100/100){灵听lv1(0/50)}】 他明白了,所以说,通灵术也是拆分的,先是灵视,现在是灵听,要凑齐几个小技能后,才能升到lv2。 “我就说嘛,一个源自奇物的法术,不可能这么弱,只能看到灵体,算什么通灵?” 他將三个熟练度加到“灵听”上,感觉一阵微风吹过,耳朵仿佛变得灵敏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换了一身衣服,拿起竹笛,前往西厢房。 有了“解析点”,也可以正式跟乾元会开价了。 这位南老师倒也沉得住气,晾了她这么多天,居然能忍住不来找他。 …… “南老师。” 陈自德进了院子,南锦珠已经在那里等著了,她怀里依旧抱著那张古琴。 他上前见礼,心中忍不住想,难道她睡觉也抱著它? 这不会是她的本命物吧? “坐。” 南锦珠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在清晨的薄雾中,飘然出尘,不像是人间中人。 陈自德不由得暗赞一声,就这卖相,当得起一声“大家”的称呼。 南锦珠缓缓说道,“你上次说的话,我认真思考过。確实是我做得不对。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替乾元会办这件事,是因为我跟他们租了一样东西。” 咦? 她说这个干什么? 陈自德有些意外,她这是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说的诚意,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过,他没打断她,认真听著。 南锦珠抚摸著怀中的古琴,“相信你也猜到了,正是这把棲南。这世上,有灵性的名琴太少,我寻了十年,都未能找到一把,无奈之下,只能找上乾元会。 “租期三年,我需要帮他们做三件事。而这是最后一件。 “只要办完这件事,我跟他们就两清了。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事后会对你不利。我只是想促成这件事。 “我来这里教你们学琴,也是想託庇於周家。可以安心参悟这把名琴的奥妙。” 她说得太诚恳,反倒让陈自德有点不太好意思。 同时,也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惑。之前他还觉得奇怪,像她这样有名气的艺术家,怎么会跟乾元会同流合污。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乾元会还真是不简单,连古琴这么偏门的东西都有。 陈自德心中很快有了计较,起身一揖,“多谢南老师愿意坦诚相待,我也不瞒你,那紫幽魔焰就在我手上。你跟他们说,我要一份武道真传来换。” 南锦珠眉头一皱,她自然明白一个武道真传的价值有多高,正要开口。就听他说道,“我这叫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老师你只管转达就行了。” “好。” 南锦珠便不再多说。 第30章 道功真传 通古街,古元典当行后院。 “师父——” 一个急促的叫声,打破了后院的寧静,正坐在院里,眯著眼睛晒太阳的老朝奉露出嫌弃的神情,轻斥一声,“著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 来的是他的外甥兼徒弟王二。 王二手里捏著一封信,额头因为愤怒而青筋冒起,“那小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让我们用一件武道真传来换紫幽魔焰!” 老朝奉“嗯”了一声,说道,“是南锦珠送信来了?” “是师父。” 他又问,“那姓陈的小子,能做得了主吗?” “信上说,东西就在那小子手上。”王二眼中露出阴狠之色,“要我说,直接派个人,把东西抢回来。” 老朝奉覷了他一眼,说,“你过来。” 王二走走近前,老朝奉突然抬手一巴掌刮在他脸上。 他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脸颊登时肿了起来。他捂著脸,整个人都打懵了。 “蠢货!” 老朝奉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愚蠢的徒弟?就知道抢,我们是强盗吗?真是活腻歪了。 “海外五大盗那般不可一世,在海上称王称霸,你看他们敢到陆地上来吗?在大周朝,是有天理的,打打杀杀没前途。” 王二低下头,乖乖认错,“师父,徒儿知错了。” 老朝奉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对著壶嘴吸了一口茶。 “再说了,那周正山是什么人?竹岭周家的嫡长子,你敢动他,信不信明天他老子就杀上门来,把你师父我一掌拍死。周家就算是没了量天尺,也不是阿猫阿狗能惹得起的。” 王二小声说道,“师父,您把我们自个儿也骂了。” “闭嘴!” 老朝奉怒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记住,我们是生意人,以和为贵。他现在开价了,我们还个价就是了。你去,把秘库第三十八號的物件取出来,再去跟他谈。” “秘库三十八號?”王二很快记起那件东西是什么了,眼睛一亮,“我怎么把那件东西给忘了!还是师父您高啊。” “这事交给你了,好好谈。说不定,他会成为咱们的大主顾呢。” 王二不以为然,“不就是个穷小子吗?” “你懂得屁,当年要不是他爹照顾了我一单大生意,我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他爹,可是我的贵人。” “啊?” “赶紧去吧。” 老朝奉却不打算解释,打发他走了。 …… 下午,陈自德正在房中看书,突然听到外面表妹喊他,“表哥在里面吗?” “琬瓔?” 他推门走了出去,见她站在外面,问道,“找我有事?” “恭喜你得了武会第二名,这是送你的。”周琬瓔从旁边的女佣手上接过一个长长的盒子,递了过去。 陈自德接了过来,“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还望表哥不要嫌弃。”她说完后便告辞了。 等她走后,他拆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根精致的笛子。 他注意到盒子的包装上,印著“寿”字。 肯定是前几天看他的竹笛太寒酸了,就给他买了一根新的笛子。本来打算当成生日礼物。 现在有了这个由头,便提前送给他。 陈自德心中一暖,表妹真是有心了。 他试吹了一下,音乐极佳,跟他那根竹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肯定不便宜。 他有些爱不释手,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表少爷。” 一开门,是个没见过的小廝。 他问,“你是?” “少爷吩咐小的给表少爷送这个过来,恭贺您夺得武会的第二名。”那小廝將一个长长的盒子送过去。 少爷? 他確认了一下,“是表弟周居仁让你送来的?” “正是。请收好。” 小廝把东西放到他手里,行了一礼,便走了。 小表弟居然给我送礼物? 陈自德很疑惑,他不是挺討厌自己的吗?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把剑,看起来很精致。剑柄处缠著的是某种皮革,握在手里很舒服。 他把剑拔出来,剑身没有开锋。 屈指一弹,剑身发出錚的一声。 听声音,就知道是一种特殊的钢材。 他轻轻抖了个剑花,比武会上用的剑要沉一些,使起来却不吃力,重心设计得很合理。 这剑肯定不便宜。 “看不出来,小表弟还挺慕强。” 陈自德把剑收了起来。 这时,又有人来了,“表少爷,南大家让您过去一趟。”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马上来。” …… 陈自德到了西厢房,小院里除了南锦珠之外,还有一个客人在。 婆子奉上茶水后,南锦珠让她不用在这里服侍了,隨即將怀中的琴放平到膝上,修长的手指划过,院子里响起悠扬的琴声。 王二脸上露出商人的市侩笑容,“陈公子,敝人王二,忝为乾元会的主事。来与公子商谈紫幽魔焰一事。” 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显然是被陈自德给晾怕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那我的要求,王主事应该已经知道了。” 王二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敝会目前也没有武道真传。” “那就去外地调,我就不信,那么大的乾元会,连一个武道真传都没有。” “公子说笑了,此事要是捅到上面去,上头追究下来,我跟掌柜就要倒大霉了。公子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別人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啊。” 王二这话软中带硬。 言外之意,这事是他们搞砸了,为了保住位置,愿意私人出钱赎回紫幽魔焰。要是捅出去,那就是公事公办了。 陈自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於是说道,“那阁下打算拿什么来换呢?要是像上次那样,就免开尊口了。” “公子放心,我们虽然没有武道真传,但有另外一个真传,道功真传。公子请过目。” 王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后,里面放著一个铜铃。 道功真传? 陈自德心中一动,问道,“莫非是道家一脉的功法真传?” “正是。公子也知道,这道家本是玄门正宗,只是儒家过於霸道,借著朝廷之力,將道家也打入旁门。这才日渐没落……” 王二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夸起了道家是多么源远流长。这个铜铃的来歷多么神秘等等。 陈自德没有听他在那里吹,一直盯著盒子里那个古朴的铜铃,上面布满了锈跡,就连鐫刻在上面的纹饰都看不清了。 “能摸摸看吗?” “当然可以。” 他伸手想拿起铜铃,手指刚一碰到,就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连骨头都有了一瞬间的麻痹。 转眼前,这股寒意又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这玩意,有点邪门啊。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管王二再怎么吹得天花乱坠,这个东西肯定有著什么重大缺陷,不然他们不会轻易拿出来。 过了几秒。 【一件破损的法器,是否解析?】 法器? 陈自德心中跳了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將它放了回去。 头脑在疯狂转动著。 要不要赌一把? 他摇头道,“我猜,这个东西见不得光吧?” 王二拍著胸膛,“公子放心,这件东西的来源绝对没问题,乃是上清宗最后一任宗主的后人拿到敝店来当的,是死当。有票据为证。” 陈自德说道,“照你这么说,这东西的珍贵程度,相当於顶尖的武道真传。你们肯拿出来给我?” 王二尷尬一笑,说道,“它確实有个小缺陷。因为缺少了铃舌,所以领悟出来的功法缺了一部分。” 陈自德冷笑一声。 王二忙道,“不过,我可以拿乾元会的名誉担保,从上面领悟的功法,绝对是能修炼的。” 他摇了摇头,“想用这个换紫幽魔焰,没门。” 王二急了,“这是我们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我是说。”陈自德盯著他,“得加钱!” “那……公子开个价?” “五百银元。” “不可能!”王二尖叫起来,像是被人给踩到了脚,“最多五十。” “你打发要饭的呢?” “再加三十,真的不能再加了。” “……” 经过一番拉锯式的討价还价,两人终於达成了一致。 两百银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场交割完毕后,王二立马告辞了。 陈自德看著手里两枚金灿灿的金幣,上面印著永亨二字,这是大周朝廷颁发的金元。 一个金元,可兑换一百银元。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货幣,就这两枚金元,就可以在县城里买一座小点的独门小院了。 突然,一直没有出声的南锦珠说道,“你应该知道,大周一直在打压佛道两家。若是没有牌照,修行道功的话,会有麻烦。” 牌照,就是官方颁发给道士的证明文件,相当於和尚的度牒。 陈自德说道,“多谢老师提醒。” 也许,在王二和南锦珠看来,他亏了。 但是,就衝著“法器”两个字,他就决定要赌一把。 …… 石东县,樟树巷一间平房中。 “娘,有电报!” 一个衣著朴素的少女飞奔回家,兴奋地告诉母亲一个好消息,“是平州州学发来的,说小弟在什么六校武会上得了第二名。” 天井的屋檐下,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那里缝衣服,她眼角已经有了皱纹,两鬢有些斑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闻言她手一抖,將手指给扎了一下,却恍若未觉。 “娘,你手流血了。”少女走过去。 女人一把夺过那封电报看了起来,发了许久的呆。突然起身,朝屋里走去。 少女跟了进去,见她翻箱倒柜,吃惊地问道,“娘这是要干什么?” “马上收拾东西。” 妇人声音严厉道。 少女有点害怕,“去哪?” “去平州。” 第31章 解析 “莹姐。” 陈自德完成交易后,就带著东西去找钟莹莹,將这个消息告诉她,“两个金元,还有一门残缺的道功真传。” 这是钟莹莹住的地方,就在学宫附近,是一个独门小院。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刚正在练剑,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说道,“跟你说了,换来的东西都归你,不必拿过来。” 话是这样说,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个弟弟把东西拿到她面前,没有藏私,证明他没把她当外人。 陈自德心里清楚,要不是有她在,乾元会是不可能拿东西赎紫幽魔焰的。与其说是赎金,不如说赔他的医药费。 钟莹莹说换来的东西都归他,也不能直接就收起来。 虽然,钱和法宝对他都非常重要。他还是拿来给钟莹莹过目,这是对她的尊重。 他说道,“想让莹姐帮我参详一下。” 钟莹莹看向那个古朴的铜铃,说道,“道功真传,如果你以后要走仕途的话,最好不要修炼。” “明白了。”陈自德又问,“这钱够了吗?” “勉强够了。”她將那两银金元收起,说道,“明天下午,你到这里来找我。” “好。” “行了,你先回去吧,把这东西也带走。” …… 刚刚到手的巨款,转眼就花出去了。 要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不过,钱就是用来花的,能用来变现成自身的实力,就花得值。 陈自德回到舅舅家,拿出盒子装的那个铜铃。 【一件破损的法器,是否解析?】 “是。” 【奇物解析完成,你可以选择其中一种途径。】 【一,神秘符纹基础(注1)】 【二,法宝製造原理(注2)】 【三,一团阴煞(注)】 【四,《摄魂化生大法》(注4)】 来了! 他打起精神,仔细看起了后面的注释。 【注1,一种神秘的符纹的基础知识,学习要求,等级lv20以上。智力10点以上。】 要求太高了,直接pass。 【注2,法宝製造的基本原理。学习要求,等级lv50以上,智力20以上。】 这要求更夸张了,五十级,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注3,由无数怨魂残留的负面情绪形成的煞气集合体。可当成某种法宝的製造材料,或用来修炼某种功法。】 又是怨魂,又是煞气的,看著就嚇人。 陈自德想到上次碰到铜铃时,那阴冷刺骨的阴寒,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玩意。 【注4,一种法术,专门用来对付魂魄和鬼物。】 “法术?”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获得的“通灵术”,后缀是灵术。 这两种,有区別吗? 他重新看了一遍这四个选项,突然笑了。 这还用得著选吗? “我选第四项。” 剎那间,手中古朴的铜铃如同风化一般,一点点化为虚无,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抹去。 隨后,他脑海中仿佛多了些什么,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断蔓延,从皮肤渗透到肌肉,再渗进骨髓,最后仿佛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思维隨之停滯。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自德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他和衣躺在床上,鞋都没脱。 应该是昏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上面多了一项,【摄鬼化生大法lv0{摄字诀(0/50)}{化字诀(0/50)}{生字诀(0/50)}】 这个法术,是由三个子技能组成。要升到lv1,还要將这三项加满。也就是一百五十点。 他心中一喜,“看来,这个法术,果然比灵术要高级。” 入门的条件越苛刻,证明这个技能的级別越高。 咕…… 这时,他肚子响了,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飢饿。 他跳下床,出门找吃的去了。 …… 这会已经过了吃饭时间,舅舅和表妹表弟都已经吃完饭了。 福伯给陈自德留了饭,说是派去喊他吃饭的人见他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他。 “谢谢福伯。” 陈自德真诚道谢。 端上来的饭菜还是热的,可见福伯真的很用心。 福伯只是笑笑,让他慢用。 他见这里没有別人,问道,“福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福伯的目光变得慈祥了许多,轻声说道,“大小姐是我看著长大的。” 大小姐? 原身的母亲? 怪不得,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陈自德还想再说,福伯已经离开了餐厅。 算了,下次再问吧。 他肚子实在是饿了,吃饭最大。 …… 次日一早,陈自德完成了日常任务后,考虑著要將这十二点熟练度加到哪一项上。 突然有佣人来报,说来了一位客人找他,是个姓姜的年轻人。 姜星辉? 一大早的,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陈自德感觉定是有什么事,便让人將客人带到偏厅。 他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才过去偏厅见人。 果然姜星辉,他站在门口,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见到他的时候,像是看到了救星,“陈兄,你可算来了。” 陈自德看了一眼正在奉茶的女佣,拍拍他的手臂,说道,“先喝口茶。” 姜星辉也镇定了一些,到厅中坐下。 等女佣走后,他压低声音说,“陈兄,出大事了。” “別慌,你慢慢说。” “陈兄还记得上次,我被脏东西缠上的事情吗?” “记得。” 原来是这件事情的首尾。 陈自德並不是特別意外,那个鬼婴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姜星辉身上。现在后续果然来了。 这一点,他当初选择接下任务,留纸条提醒时,就有了心理准备。 而且,还收了人家的重礼。当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姜星辉咽了一下口水,“帮我除掉那脏东西的,是一位姓高的法师,人称高大师。” “嗯。” “这位高大师,是很有法力的高人。可就在昨晚,他和几个徒弟全都惨死在家中,据说,死状诡异……” 陈自德瞳孔微缩,竟然直接將人灭门了。 就因为那高大师灭掉了他一只鬼婴? 姜星辉继续说道,“我爹让我来找你,让你千万要小心,不要遭了暗算。” 陈自德压下心中的惊骇,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替我多谢姜叔叔。” 姜星辉忙道,“这是应该的,说到底,你也是受了我的连累。” 他头脑飞快转动著,问道,“姜叔叔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爹已经將此事上报给巡察司。”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兄请说。” “我想去那位高大师遇害的地方看一看。” “啊?” 姜星辉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个……我得问一下父亲。” “走,我跟你一起去。” 第32章 好香啊 通古街尽头,一条窄巷前围著许多人,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两名身穿灰蓝色制服的警员守在路口,不让別人靠近。 “那高大师不是有神通吗?” “神通再大,能挡得住子弹吗?” “啊?被枪打死的?” “可不就是吗?昨晚真嚇死人,枪声噼里啪啦,听说高大师的身子被打成筛子了。” “……” 陈自德跟著姜大龙,挤过人群,將四周的议论都听在耳中,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被枪打死的? 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这时,姜大龙过去说了一句话,那两名警员就放行了。 “得快点。巡察司的人快来了。” 进了巷子后,姜大龙提醒道。 陈自德跟著加快了脚步。 巡察司,全称是剿匪抚民巡察司。 明面上,这是一个剿匪除盗,保境安民的部门。实际上,这个“匪”不是一般的匪。 所有地方警局解决不了的案件,都归他们管。 在民间,他们有个更贴切的称呼:剿魔司。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部门,从来没有听谁说见过他们的人,但是关於他们的传闻,却是妇孺皆知。 特別是一些老人,特別喜欢用他们来嚇唬不听话的小孩。 陈自德一边想,一边跟著姜大龙进了一座小院。 “姜兄?你怎么来了?”一个穿著黑蓝制服的中年警官迎了上来,態度颇为热情。 陈自德注意到这人看了自己一眼,先是疑惑,很快又瞭然。 难道他猜到自己是来干嘛的? “李兄,我心中不安,过来看看。唉,要不是我提出要给神像塑金身,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姜大龙一脸悲痛。 “姜兄莫要自责,那贼人並非为財而来,钱財並未遗失。而且——”他脸上有些得意,“人已经抓到了,正审著呢。” 这姓李的警官,就这样把案情给透露出来。 凶手居然抓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案子不会就这样破了吧? 陈自德心里鬆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自然最好。 姜大龙忙追问,“凶手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谋害高大师?” 李警官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陈自德没听清,只看到姜大龙脸上浮现吃惊之色,“怎么会是……他们以前有过节?” “谁知道,局里正审著……” 姜大龙很快恢復了冷静,说道,“李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姜兄儘管讲。” “我想带我这位侄儿,去给高大师遇害的地方,烧一炷香,以表心意。” “姜兄真是仁义。走,我带你们去。”李警官二话不说,就带他们进了里面。 此人是个领导,在场的其他警员都喊他局长。 …… 现场是一个正堂,上面供奉著三清祖师的神像,其中有一尊神像已经覆上了金漆,金灿灿的,极为耀眼。 这就是姜大龙说的塑金身了,为了救他的儿子,还真是下血本。 陈自德一进里面,就开启了“通灵术”,打量起了四周。 尸体已经搬走了,现场一片凌乱,地上全是血,沾著各种血脚印。应该是搬尸体时留下的。 太不专业了。 他心里直摇头,连保护现场的概念都没有。 目光在堂中一一扫过,並未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贤侄。” 姜大龙点燃香后,递给他一支。 两人朝著三清神像拜了三拜,把香插到香炉上。 “高大师,您向来与人为善,替人消灾解难,竟然遭了这样的横祸,真是天道不公……”姜大龙语气悽然。 看著不像是演的。 陈自德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抬头看向上面。 屋顶上一览无余。 这时,姜大龙又问,“李兄,高大师的尸身呢?” 李警官道,“在后面的院子,仵作正在查验。” “我们能去看看吗?” “这……”李警官小声说道,“你真要去看?不怕沾了晦气啊?” “我与高大师相识多年,总要看他最后一面。” “好吧。那个谁,你带他们去后面,看一眼尸体。”李警官叫了一个手下带他们过去。 那么晦气的地方,他可不想靠近。 …… 尸体停在后院,就放在地上,用一张草蓆垫著。边上有一老一少两人蹲在那里查验尸体。 那个警员將他们送到院门,让他们自己进去。 饶是姜大龙见多识广,此时心里也不由有点发毛。转头一看,见身边的少年镇定如常,心下稍定,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地上总共五具尸首,高大师和他两个徒弟,还有两个婆子。 全都是被一枪打在脑袋上,脑浆流了一地。 “呕——” 那年轻的仵作突然捂著嘴,脸色苍白地跑到一棵树下乾呕起来。 陈自德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有一种强烈不適,胃里一阵翻腾。 他前世住院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 “通灵术”开启。 视野中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淡灰色的滤镜。 他先看向尸体,並无异样。 再看向周边,院子里连棵树都没有,无遮无挡。一眼就看尽了,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除了—— 陈自德再度看向蹲在那里的仵作,这人的头顶,冒出淡淡的黑气,丝丝缕缕,如果不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这黑气是什么? 他有点奇怪,就听到姜大龙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杀高大师的,是一个叫赵雄的悍匪,此人一年前袭杀了城南警局的副局长,抢走其隨身所戴的配枪和子弹。之后就被通缉了。” 被悍匪用枪杀死的。 难道真的只是仇杀? 陈自德心中想著,又看了一眼仵作头顶不断冒出的淡淡黑气,就要收了“通灵术”。 “通灵术”的熟练度提上去后,持续时间有了大幅的提升,可以超过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那个人……” “好香啊……” “想吃!” 他心中一股寒意生起。 这是一个三四岁小孩的声音,有些稚嫩,却莫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咕嘟! 在咽口水了。 一股强烈的寒意袭来,浑身毛孔都察觉到了危险。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给盯上。 巨大的恐惧將他的心臟攫获了……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浑身僵硬,连嘴巴都张不开。 鬼压床? 陈自德拼命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突然,后脖处像被贴上了一个冰块。 来了——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释放一道不屈剑意时—— “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怒斥传来,打破了他的梦魘,他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猛地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发软,里面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 脖子处传来火辣辣的灼痛,让他明白,刚才那並不是一场噩梦。 第33章 巡察司 李骏在四处巡视,时不时对正在干活的手下出言训示。 他有理由得意,出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还不到半天,他就把凶手抓获,大大露了一次脸。 凭著这份功劳,他那个副字,怎么也该去掉了吧。 这个副局长,他已经当了五年了! 想到得意处,他將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为首的两人披著黑色的斗篷,后面跟著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员。 “巡视司柳二,丁七,奉令过来接手凶案现场。” 李骏从二人的装扮就猜到他们的身份,等见到二人出示的证件,立马上前行礼,“城北分局副局长李骏接令。” 前面的柳二打量著他,“那个悍匪徐林就是你派人抓的?” “正是属下。” “尸体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后院,属下带二位大人过去。”李骏殷勤地带著他们前往后院。 刚到院子门口,丁七一眼见到里面有两个没穿制服的人,不由大怒,“你们是什么人?” 他是个火爆脾气,自打进屋后,看到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现场,就已经是一肚子火了。 这些地方警员,不懂得保护现场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外人给带进来。他再也忍不住,当场发作,“谁让你们进来的?” 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让人把这两人给抓起来。 李骏吃了一惊,连忙解释道,“长官息怒,他们是本案的重要证人,是我叫他们叫来问话的。” 证人? 丁七压根就不信,看向年纪大一些那人,“你叫什么名字?跟本案有什么关係?” 姜大龙行了一礼,说道,“敝人姜大龙,经营著一家商社。一个月前,犬子中了邪祟,来找过高大师驱邪。今早,听闻高大师突遭不测,敝人怀疑可能与一个月前的事情有关,所以特意过来的。”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不找到背后之人,他难以安心。现在巡察司的人来了,他自然不会隱瞒。 “邪祟?”丁七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倒不似是撒谎,“既是邪祟,你为何不早点报案?” 姜大龙苦笑道,“因为没有证据。” 当初附在他儿子身上的鬼婴已除,高大师又绝不可能作证,无凭无据的,他就算上报了也没什么用处。 这时,柳二突然开口问一边的瘦弱少年,“那你呢?跟本案有什么关係?” 陈自德恭敬地回答,“回大人,是我最先发现那只邪祟的。” 这句话,让他一下子成为了焦点。 李骏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其余警员都有些吃惊,还有人悄悄后退了一步。 柳二和丁七俱是眼睛一亮。 丁七问,“你怎么看发现的?” 柳二不等他回答,突然说,“你跟我过来。” 然后,这两人带著他离开了小院,到了外面,才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陈自德答答,“我看见的,当时姜兄的脖子上,趴著一只鬼婴。” 丁七紧紧盯著他,“你是说,你能看见邪祟?” 此人三十岁左右,气质冷硬,气场强大,被他盯著,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陈自德很坦然,答道,“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 捡到宝了! 其实,在大周,与邪祟有关的案件並不多,但是一旦出现,都非常棘手。 巡察司中,擅长这方面的人极少。 江北行省的巡察司,也就寥寥几人而已。要是能拉一个回去,头儿定会非常高兴。 柳二脸上堆起笑容,亲热地问道,“小兄弟是哪一派出身?” “我无门无派。” “小兄弟不必担心,大周是讲天理的,就算是旁门左道,只要不作奸犯科,都可以堂堂正正。” “我確实无门无派。” 柳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没门派更好啊。 “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陈自德。来自石东县,如今是平州州学的学生。” “州学的学生?” 柳二先是意外,隨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怪不得小兄弟小小年纪,气度就如此不凡,原来是圣门的学子。” 居然是州学的读书人! 本来以为捡到宝了,谁知是已经有主的。 这少年小小年纪,就开启了灵知,还有阴阳眼的天赋。要么家学渊源,要么是有明师教导。 那些读圣贤书的老学究,最麻烦不过,在他们看来,只有圣人经义才是通天大道,別家都是旁门左道。 要是让他的师长知道,他们打算將一个州学学子拐到巡察司,去学那神神鬼鬼的门道,不得闹翻天啊? 到时,吃鱼不成,反惹来一身骚。 陈自德见两人原本热切的目光都变冷淡了,有点疑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將这个疑惑压下,小声道,“二位大人,方才的院子里,就有一只邪祟。我差点就被其所趁,幸得二位大人及时出现,方得逃大难。” 说完,他又郑重行了一礼,“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这话是出自真心,刚才要不是他们及时出现,惊走了那只邪祟。他只能催发不屈剑意来自救了。 就算最终將那邪祟给斩了,也浪费了一次保命的手段。 所以,他真的感谢他们。 “什么?” 柳二脸色一变,“你確定?” “绝不敢有任何欺瞒,那邪祟极其狡猾,从背后偷袭,我没有看见它,就著了道了……” 他將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把细节也说了。 柳二和丁二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从他的描述就判断他没说假话,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要是此事真的涉及到邪祟,那就难办了。 他们两个都是莽夫,抓捕悍匪在行,可是要对付邪祟,还有它背后的邪修,就抓瞎了。 柳二郑重地说道,“多谢小兄弟提供的线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此事,不要再向別人提起,包括那个姜大龙,明白吗?” “明白。” “你家在何处?留个地址,要是有需要的话,我隨时会派人去找你。” 陈自德报了地址后,就告辞了。 “等等。” 柳二叫住他,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说道,“这平安符你拿著。这是从天师府求来的,可辟邪祟。你带著,那邪祟定然不敢再来找你。” 陈自德忙道,“这怎么行?这给我了,大人您怎么办?” 柳二哈哈一笑,“柳某一介武夫,对付邪祟是不在行。可是寻常邪祟也近不了我的身。” 这话透出强烈的自信。 “好了,收下吧。以后说不定还要找你帮忙。” 柳二硬塞了过去。 “那,多谢了。”他再次郑重道谢。 …… “你怎么看?” 那少年走后,柳二跟丁七商量了起来。 丁七说,“给头儿发电报吧。这邪祟既已有了一定的灵智,就不是你我能应付得了的。” “好。”柳二也是这个意思,“你觉得,头儿会派谁过来?” “谁来都行,只要不是那个疯女人。”丁七似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经歷,脸色都变得不太好了。 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干什么?” “接著查唄,我猜,那个邪修一定躲在阴湿的角落偷窥,先稳住他,让他得意两天。” 丁七嘴里碎碎念,“我是真不想跟这群蠹虫打交道,还不如找人打一架呢……” …… 陈自德跟姜大龙一同离开了这座宅子后,就与他道別,一个人坐著黄包车回去了。 他取出柳二给的平安符,开启灵视,能看见上面散发著极淡的黄色光芒,丝丝缕缕。 刚才將那只邪祟惊走的,就是它的力量吧。 真是个好人啊。 他心中感激,有了这个平安符,安心了不少。 不多时,舅舅家快到了。 远远的,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那背影,看著有点眼熟啊。 这时,其中一人转过身来,他看清那人长相,惊咦道,“姐?” 那人正是他姐姐陈安安。 那另外一个不就是—— “娘?” 这一声娘是脱口而出,完全就是出於本能。 第34章 不是舅舅教的? “这里是……舅舅家?” 陈安安进了平州城后,提著大包小包,跟著母亲一路步行,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总算到地方了。 刚歇了一口气,抬头一看,不由呆住了。 眼前是朱门大户,门口两个守门的大石狮子。 这宅子,看著比县里首富的黄老爷家都气派。居然是自己舅舅家? 不等她开口动问,就听母亲周绣娘对她说,“老二,去,把你弟弟叫出来。” “是。” 陈安安也不敢多问,自从昨天看到那封电报后,母亲就变得很不对劲,居然连夜坐邻居古叔的牛车到平州城来。 母亲明明刚接了几个活,赶著要交。 她今早也要去上工的。 陈安安从来没有见到母亲这么反常,心里多少有点害怕。 “娘?” 突然,一个熟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她回头一看,有点不太敢认,“小弟?” 乍一看,这人长得很像自己弟弟,可是却有一种陌生感。 “姐!你们怎来了?” 直到这一声“姐”,终於让陈安安找回了曾经的熟悉感,“这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长高了,变壮了,人也晒黑了。还穿了新衣裳。 特別是他的眼睛,变亮了。整个人的气质都跟以前不一样。 “这叫居移气,养移体。” 陈自德一看到这两个原身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心中就油然生出一股亲近的熟悉感。 他没有抗拒这种本不属於自己的情感。 既然他现在成了陈自德,自然也要继承他的所有因果。 他果断地跳过了这个危险的话题,问道,“娘,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告诉孩儿一声。” 母亲周氏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穿著有点褪色的黑色衣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釵綰住。 只是鬢边的白髮变多了,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 这是个很严厉的母亲。 原主对她是又敬又怕。 这辈子做过唯一一件违逆母亲意思的事情,就是到平州来读州学。 周绣娘的神情比平常更加严肃,“你一直住在你舅舅家?” 陈自德恭敬地说,“回母亲,孩儿是一个月前开始,住在舅舅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神色稍缓,说道,“你进去收拾东西,马上走。” “是。” 他没有二话,就进府里去收拾东西。 周绣娘没有进去,带著女儿站在外面等。 …… 一刻钟,陈自德收拾好东西出来了,换回了原来的旧衣服。既然周氏不喜欢他占舅舅家的便宜,自然要顺著她的意思。 果然,周绣娘见到他换下了那身新衣服,神情没有那么紧绷了。 她提起东西,对儿子和女儿说,“走吧。” 三人刚一转身,突然福伯从里面追了出来,“表少爷,你怎么突然就要走?至少吃了午饭,跟老爷说一声——” 说著说著,他猛地愣在那里,紧紧盯著那个有点眼熟的背影,颤声道,“大小姐……是……是你吗?” 周绣娘没有回头,说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 “大小姐你——” 福伯看著她身上那身打著补丁的衣裙,还有头上根根银丝,不由得老泪纵横,“进屋坐坐吧……少爷见到您,一定很高兴……” “福伯。” 周绣娘没有回头,只是道了一句“你多保重。” 然后,带著儿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 “娘,我们去哪?”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安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心里有点乱。 她比陈自德大三岁,还记得小时候的情形。当时,父亲和大哥还在,家里条件挺好的,住的是大房子。 直到大哥走了,父亲去世,家里才变得越来越困难。 可是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舅舅家这么有钱。 原来母亲以前还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她想不通的是,为何母亲到了舅舅家门前都不进去? 为何那个管家让母亲回家,她却不肯回去?寧愿受穷。 舅舅是母亲的亲弟弟啊。 就像小弟是她的亲弟弟一样! 年轻的陈安安想不通母亲是怎么想的,也不敢问。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女的穿得花枝招展,举止轻佻。 男的穿得稀奇古怪,目光轻浮。 不论男女,看著他们一家人的目光,都让人很不舒服。 陈安安低下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下意识地往弟弟那边靠近一些,才感觉安心了一些。 终於,她忍不住问母亲。 她现在不喜欢这里了,想早点回去。 周绣娘说道,“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以后就住在平州。” “啊?” 陈安安愣住了,这也太突然了。 这时,陈自德说道,“娘,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合適的地方。不如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落脚。” 周绣娘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儿子真的长大了,原先在县里时,是个沉默寡言,除了读书什么都不管的性子。全都听她的。 来平州不过一年,就成长了许多,有点男子汉的样子,能帮她分忧了。 可这样一来,心也野了。 这是她最担心的。 …… “这里是学宫剑道教习的家,钟教习虽是女子,气度却不让鬚眉。孩儿也是多得她的教导,才能在武会上得到第二名。” 陈自德在路上,跟母亲和姐姐简单介绍了一下將要去的地方的主人。 周绣娘突然说道,“你的剑法,不是你舅舅教你的?” “当然不是。孩儿总共就没见过舅舅几回。” 他说完后,就见她一直紧绷的脸终於缓和了下来,知道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悄悄给姐姐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刚才,正是他姐將那封电报悄悄塞给他。 他看了电报上的內容,才知道母亲来平州的原因,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 果然,她是误会是舅舅教他剑法,才那么著急。 其实也能理解。 她跟弟弟之间,明显有著极大的恩怨,唯一的儿子却跟舅舅那么亲近,受了那么大的好处。对她而言,无异於背叛,她肯定受不了。 在这个时代,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对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来说,儿子就是后半生唯一的指望了。敏感点也正常。 很快,钟莹莹家到了。 钟莹莹正在院子里练剑,得知陈自德的来意后,非常高兴,把人迎进了屋里,热情地招待她们。 她表示,想住多久都行。 周绣娘说等找到地方,马上就搬出去。 就这样,她们母女就在钟莹莹这里安顿了下来。 至於陈自德,自然是回学校宿舍住了。他一个大男人,住这里不太方便。 “娘,这是我武会得到的奖金。” 吃完饭后,他来到母亲的房间,將装著二十个银元的袋子交给她,“孩儿现在能赚钱了,以后您也不必那么辛苦。” 周绣娘摸摸他的头,眼角的皱纹都变柔和了,“娘知道你有孝心,但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读书,不可分心。” “娘一点也不觉得苦。” 陈自德认真地说道,,“娘,如果您不想我学剑,那我以后都不学了。” “傻瓜!” 周绣娘眼中有光芒闪动,说话分明带了点鼻音,“德儿喜欢学就去学,只要不耽误功课就好。” “谢谢娘。” …… 离开周氏的房间,陈自德舒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了。 其实,討长辈欢心的奥秘,不在於表现得有多乖,而在於嘴巴甜。这一点,是他自己当了长辈之后才领悟到的。 要是表现得又乖,嘴巴又甜,那就无往而不利。 作为现代人,情绪价值这一块,当然要拿捏住。 这时,他看见姐姐端著一盆水过来,“姐,我要回学校了。” “快走快走,別挡路。” 陈安安嘴里这样说著,眼中却有些不舍。 这一天尽赶路和各种忙活了,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陈自德从怀中取出一物,塞到她手里,“这个送你。”然后就走了。 “什么东西?” 陈安安放下水盆,仔细一看,那是一支精致的银釵,釵头是一朵牡丹,刻得栩栩如生。 她眼睛一下子移不开了。 嘴里喃喃地说道,“这死孩子,怎么乱花钱……” …… 陈自德走之前,去找钟莹莹,“莹姐,我跟乾元会的事情,不要告诉我娘和我姐。我不想让她们担心。” “好。”钟莹莹答应了。 “还有,也不要让她们知道,我要学武道真传。” “这是为何?” 这钟莹莹就有点不理解了。 他嘆了口气,“因为家父的缘故,她不喜欢让我们接触这些。” 钟莹莹刚才已经听说他父亲已经去世,现在听他这样说,一下子產生了许多联想,郑重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