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刑侦王来了》 第一章 重生第一剑! 韩宾的穿越起点並不理想。 蓝海市最大商务ktv图兰朵的包间里,头脑昏沉的韩宾正看著面前的尸体愣神。 这是一具瘦高身材、化著淡妆的女尸,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生活里並不常见,应该是她上班选台的招牌。 尸体上身委顿著歪倒在真皮沙发上,下身则跪在被酒精和菸灰混合物包浆的羊毛地毯上。 后脑勺如同一块碎西瓜,被什么东西砸得凹陷进去一大块,定睛细看,都是红的、白的,髮丝和碎骨中血液和大脑组织混杂在一起,像是一碗加了辣椒油和咸菜碎的豆腐脑。 韩宾几分钟前醒来时就坐在女尸旁边,低头就能看到女人的侧脸,还有她死前茫然中夹杂著忧伤的眼神。 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面临著死亡的威胁。 地上有一个菸灰缸,沾染著血跡和脑浆,应该就是凶器无疑。 韩宾没有碰菸灰缸和尸体,因为他除了確定自己不是凶手之外,其他都不清楚。 隨著对穿越后记忆的融合,他能回忆起平行世界里“自己”的大体情况。 这个时空里的自己成年后並没有成为一名行走在黑白边缘的私家侦探,而是实现了小时候的理想,成为了一名自律且单纯的警校生,前不久刚刚参加完联考,很快就能成为一名见习警员。 而被爆头的女人叫林薇薇,是他的小学同学。 显然她成年后的生活並不理想,两人在一年前偶遇街头,吃过几次饭,韩宾借给过她一些钱。 一开始都能按时还钱,后来越借越多。 要知道万八千块对於一个零几年的大学生来说绝对算得上巨资,在韩宾上门索要的时候,意外发现她在图兰朵上班。 之后,她讲了一个关於烂赌的爸、重病的妈、读书的弟……的故事。 韩宾是学警,不是傻子,亲自调查了一番,发现林薇薇父亲烂赌是真,母亲重病也是真,但老两口早几年都已经去世。 只有一个读高中的弟弟確实存在。 但说实话,虽然家里债务不少,但就算正常工作,她的收入也可以覆盖姐弟两人的正常生活。 於是韩宾就想要回自己的钱。 结果林薇薇不但不还钱,还威胁称这钱是“飘资”,如果韩宾今后不按月给钱,她就到警校去举报他! 这种事不需要证据,只要有污点,韩宾这辈子当警察的梦想就要化为泡影。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学校里,林薇薇找上门,对这个世界的韩宾许诺“最后一次”,最终得到了韩宾省吃俭用一个学期的三千块生活费。 得,韩宾都觉得自己的“杀人动机”绝对充足了。 这还不算最麻烦的,前额的剧痛让韩宾缺失了关键信息,即从走进图兰朵到醒来之前的这段记忆。 韩宾看了看面前茶几上的杯子,没伸手拿,而是费劲地伸头闻了一下,不是水。 很呛,是白酒。 谁家好人在这种地方喝这么高度数的白酒。 韩宾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果然找到了一个药瓶,还有一张纸。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药瓶上写著是治疗焦虑症的阿普唑仑,正常情况服用十几分钟就会进入镇定状態。 吃稍多一些,就是昏迷状態。 如果搭配高度酒精,正常人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很难再醒过来。 哪怕运气爆棚能醒过来,也极大概率会失去一部分记忆。 再看那团纸,上面就一句话——这辈子当不了警察,我不想活了,韩宾。 淦!他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韩宾很快平息情绪,至少找到了自己穿越和失忆的起因。 他这边正想著,突然间,包间房门被什么东西用力砸开,呼啦衝进来一群警察。 为首是个接近六十岁、头髮花白的三级警监,他双眼扫过韩宾时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表情,很快转向旁边的女尸,眼神渐渐锐利。 他身后是一个鸭蛋脸的漂亮女学警,她二话不说就啪一下甩开手里的警用甩棍,標准拒止动作又酷又颯,引得后面几个看到脑浆炸裂的尸体时脸色不太好的男刑警都纷纷侧目,露出欣赏表情。 韩宾认识她,江柠,自己的班长。 只见她单手指向韩宾,高声喝道:“韩宾!举起手来!” 【不枉我请刘主任和周叔叔一起出马!】 【这个时间点韩宾果然还没来得及畏罪自杀!】 【终於可以把这个警校之耻绳之於法!】 畏罪自杀? 警校之耻? 我? 韩宾感觉自己幻听了,江柠明明喊完话就没动过嘴,怎么自己好像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但他適应能力极强,就像只用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自己穿越平行世界的事实一样,他几乎一瞬间就隱藏好了自己的惊讶,接受了自己这个不太正常的“能力”。 见韩宾不但没有老实配合,反而用一种意味难明的眼神审视自己,江柠再次高喝:“第二次警告!我!说!举!起!手!来!” 这时老警监抬手拦住她,对著韩宾沉声道:“韩宾,我理解你的心情,上次谈话我也跟你说了,一切都可以相信组织、相信学校、相信老师!” “这样,你可以暂时不离开现场,让青沧分局的同志先进来勘验,如果不是你乾的,我保证还你一个清白!” “有我刘文华在,保证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是十分严厉。 显然,他內心其实已经跟女警一样认定了韩宾九成九就是凶手,对自己的学生走上歪路是痛心疾首。 韩宾结合江柠的“心声”和自己的记忆,知道跟自己说话的人就是中昌省警察学院的政治处主任,刘文华。 一周前联考刚结束的时候,他还突然找自己谈话,跟现在一样,让自己相信他,有需要帮忙的问题就说出来,当时自己没敢把被林薇薇胁迫的事情说出来。 韩宾看著这个警校老师,知道不配合也没意义,於是摊开双手,示意分局技术科的几个技术民警进来工作。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民警,二级警督,蓝海市局青沧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周凌。 从周凌的视角看,出发前他压根不信什么警校生杀人案,但省厅四把手的女儿上门信誓旦旦说同学有杀人意图,他还是决定浪费一次警力。 结果没想到,现场真有一场凶杀案! 按照刘主任的补充,警校內部早就发现这个年轻学警情绪异常。 幸好,韩宾没有正式入职。 这锅怎么算,都是中昌警校背著,轮不到蓝海公安负责。 周凌看了一眼一脸沉重的刘文华,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自己亲自问话。 “姓名?” “韩宾。” “年龄?” “22。” “职业?” “中昌省刑事警察学院侦查学专业毕业生。” “什么时间出现在这里?” 韩宾沉默了,他是真的想不起来。 就像自己兜里“准备好的自杀药品和遗书”一样,如果这件事有人画下道,那凶器上几乎百分百可以查到自己的指纹。 这样一来,自己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作案时间! 这种事情说错了就是万劫不復。 他正想著,再次听到了江柠的心声—— 【刚才我好帅,举起手来!哈!】 【哎呀,重生了好麻烦,明明知道他就是凶手,提前去找刘主任提醒韩宾有杀人倾向,结果还是死人了!】 【周叔叔好磨嘰,多简单的案子,看我的!】 只听她的声音在包间里再次响起,打断了周凌的问话: “何师兄,那个菸灰缸应该就是凶器,注意採集指纹!” “林法医,我看尸体和伤口顏色,应该是昨晚凌晨一点到两点死亡,您看对不对?” “周队,可以安排人去前台调取监控录像,对比死者死亡时间前后几小时走廊和包间的进出情况,我们就可以零口供定案!” 【上辈子韩宾自杀了都可以定案,现在何必罗里吧嗦问话?】 【凶器指纹、作案时间,加上作案动机,这就是铁案!神探第一剑!完美!】 看著第一次出现场就对著碎头爆浆尸体侃侃而谈、镇定自若的江柠,包括周凌和刘文华在內,屋里一眾刑警都露出欣赏的表情。 嗯,绝对跟她老爸的身份没有一毛钱的关係。 只有韩宾在听到“监控”二字的时候,眼神倏地一亮,在包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第二章 意料之中! “小江是吧?你还懂验尸?第一次出现场吧?你这个心理素质已经相当好,是天生的刑警材料。” “林法医,您过奖了,我就是按照教科书和老师教的內容说一下而已,哪里说错了您多批评。” 林法医看著表情坦然的江柠点点头。 还是个学警,在看到这么“真实”的犯罪现场后还能保持镇定,確实出类拔萃。 虽然指挥老刑警工作的时候有点“高情商”,但考虑到她的家庭出身,就不是什么大事,锻炼一下绝对是个好苗子。 要知道哪怕几个男刑警,看著红白相间的豆腐脑,一个个都是小脸发绿。 然而在包间里的眾人,都没注意到一点,在场还有一位学警,其实比她冷静多了。 他可是紧挨著那具直冒脑花的尸体坐著,同时还要思考如何自救。 就算注意到了,也会默认是他亲手杀人之后才这么冷静。 最多心里念叨一句——这是个狠辣的反社会人格,幸好没让他加入警察队伍! “孙大方,你带两个人去前台看监控,记得把所有备份拷贝下来,存证入档!”周凌吩咐一个青年民警。 “是,周队!” 孙大方三十多岁年纪,人如其名,身材高大、长著一张大方脸,他把手里的相机交给同事,招呼两个辅警一起小跑著出去查监控。 江柠这时候补上了一句:“孙组长,注意比对前台监控,重点关注『嫌疑人』进ktv和包间的信息。” 周凌点点头:“对!” 说实话,换个人这么越俎代庖,他周大队长都得翻脸。 但看著江柠,心里就一句话:年轻人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嘛。 老林说得对,这丫头是个天生的刑警,思考縝密、心理稳定,回头得问问她报名的哪个分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不得,用些手段给她要到青沧分局,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大好事。 韩宾看著眼前眾人的表情,咂巴咂巴嘴,没有说话,江柠口里的“嫌疑人”不用问,肯定就是自己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后,警服外边套著白大褂的林法医站起身,对著身边负责记录和拍照的助手,也是对著包间里所有人说道: “初步判断致命伤是后脑遭到钝器砸击,初步確定凶器就是小江指出的那个菸灰缸,上面的被害人身体组织还需要回局里检验確认。” “死亡时间小江说得也很准確,包间里有恆温空调,没有过热过冷干扰,应该就是一点到三点之间。” “从菸灰缸击打方向来看,嫌疑人应该是身高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的高个男性,自上而下用力猛击,才能实现这种效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韩宾,他一米八三的標准身高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旁边负责痕检的技术民警也跟著看了过去,低声匯报导:“周队,菸灰缸上採集到一组指纹。” 只有一组? 周队看了一眼韩宾,想了想吩咐道:“叫会所负责人过来。” 很快,有刑警带著金炼子的黑胖ktv经理快步走到包间门口。 其实能在蓝海开这么大的娱乐会所,他这种人多少都有点看场子的意思。 但就这么一个“社会人”,只是在门口扫了一眼林薇薇尸体,就一口吐了出来。 幸好是在走廊,没有污染现场。 周凌眉头蹙起,有些厌恶地看著这个黑胖子,闷声问道: “你们这个菸灰缸,为什么没有其他指纹?” “民警同志,我们是好人啊!从来不提供非法服务!” “问什么就说什么!” “报告民警同志,我们这里是高端场所,每次翻台都会有保洁把所有物品,包括茶几和菸灰缸擦拭一遍!” 得,黑胖子一句话就要给韩宾的棺材板敲上最后一根钉子。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韩宾,除非韩宾能找到更有力的证据,不然很难翻身了。 周凌挥手赶走黑胖子:“出去做个笔录。” “是!是!感谢政府做主!” 韩宾注意到黑胖子临走的时候瞄了一眼包间,但不是自己和尸体的方向。 周凌也没在意,跟刘文华对了个眼神,这才对韩宾再次问话: “韩宾,你是警校毕业,应该很清楚政策,自己说和我们確认之后的性质完全不同。” 刘文华跟著补上一句:“韩宾!死刑和无期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你才22!还年轻!” 韩宾看著他们点点头,这动作让周队长和刘主任都是心头一阵放鬆,之前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他们莫名就有点紧张。 然而韩宾並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坦白从宽”,而是侧头看向负责痕检的民警:“师兄,我可以起来了吗?坐得腰疼。” 这话问得民警都是一愣,看了眼脸色暗沉的队长,斟酌著说道:“虽然证据已经锁定,但这个房间內的任何物品你都无权触碰。” 实际上不直接把韩宾带去警局讯问已经是对一个学警的特殊对待,换个人早就警械戒具都招呼上去了。 周凌出声训斥道:“韩宾,虽然现在还没有確定你就是嫌疑人,但你不要觉得自己能跟没事人一样!” 【哼!周叔叔对这种人渣还是太客气了!进门就应该给他拷上!】 【重生前看到的卷宗里明確有写,他是因为跟这个技术女人“约那个”才被纠缠上,后来女人上学校索要青春赔偿费,说白了就是飘资!】 韩宾原本平和的表情一僵,“自己”死后的卷宗都写了什么玩意? 他已经確定江柠是个怀揣神探梦想的重生客,跟自己这个平行世界来的侦探穿越客有些区別,但也有些类似。 自己的优势是可以听到她的心声,她的优势是了解周围要发生事情的细节。 比如她预判了今天这场陪酒女凶杀案。 韩宾虽然不能站起身,但还是坐在那活动了一下手脚。 正僵持著,带人去查监控的孙大方揉著眼睛跑了回来,看了眼韩宾,凑到周队耳边低声道: “昨晚十一点十七分,嫌疑人韩宾进入图兰朵!” “十一点二十三分,被害人与嫌疑人一起进入包间!” “之后直到我们到场,包间正门没有任何人出入!” 声音虽小,旁边几个刑警都能听到,即便听不清细节,看周队眼神也知道某人这下跑不掉了。 很快,包间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韩宾,铁证如山! 【piu!bang!意料之中!】 嘖嘖,还是个中二少女,韩宾眨眨眼,看向江柠。 但这眼神落在江柠眼里,就是飘客、人渣、杀人犯般的猥琐目光。 警方已经锁定证据,確定没有其他嫌疑人,这时候不抓人还等什么? 哪怕屋里站了一堆刑警,照理轮不到她一个没有执法权的学警动手,江柠还是直接冲了上去。 这次甩棍都没开,飞身就是一个左右连环踢接双手锁肘擒拿。 看著不大的身躯却是动作矫健,力量感和灵活度同时拉满,在场眾人没有谁看清后还敢说一对一能稳贏这个年轻女警。 周围刑警、法医、痕检的表情都是欣赏掺杂著惊讶,但没人出声劝阻。 大佬的闺女,身手这么好,想提前几天过一下抓捕嫌疑人的癮,算事吗? 只有一直心里莫名不踏实的警校老警察刘文华和青沧分局刑侦大队长周凌同时大喊道: “江柠!小心!” “韩宾!不许动!” 第三章 討厌韩宾的原因 不动? 这左右连环踢可是衝著自己脑袋来的,这么结实的大腿,踹上弄不好就是重伤,闹呢? 韩宾在沙发上一个侧身避开对方大腿,左手自上而下甩击手腕,手指边缘猛地敲在江柠小腿脛骨上。 韩宾很確定,哪怕这一下没用全力,一般人都要被疼个踉蹌。 但江柠身体素质確实好,她动作连贯,双脚才一落地,两只手已经抓到了韩宾肩膀和肘关节,这时才感觉到小腿剧痛袭来。 等她回神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倒在了韩宾怀里。 从第三方视角看,就是一个酷颯女警呼哈两下扑到了嫌疑人怀里··· 眾人都是表情大变,中昌省厅四把手的宝贝闺女被本该控制住的嫌犯挟持?这下在场眾人责任大了。 不但青沧分局这些人摊上了大事。 哪怕刘文华也遭不住。 然而韩宾並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快速感受了一下紧贴胸怀的柔软,好奇记忆里这位大班长都是怎么藏的,明明穿著制服看著很平坦,几乎没有犹豫就把江柠扶了起来。 韩宾自己也顺势站起身,立刻让屋里一眾老刑警如临大敌。 “站住!不许动!” 大队长周凌直接拔枪,喝令韩宾停止动作。 没人知道他其实內心狠狠鬆了口气,从进包间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这个学警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冒头的年轻学警。 如果他是无辜的,那他就是个天才。 如果他是凶手,那他绝对是一个反社会人格。 不管哪个,都不是江柠这丫头能对付的程度。 其实周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產生这个念头,明明从抓捕韩宾开始,到刚才冷静部署,再加上最后的矫健身手,江柠都表现出了非凡的专业和老练,绝对符合一个老刑警的素质。 但他偏偏就直觉认为坐在爆浆尸体旁边一动不动的这个年轻人好像更强一些。 周凌回头看了一眼刘文华,果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跟自己相似的疑惑。 刘文华拍拍江柠肩膀以示安慰,对著独自站在眾人对立面的年轻人沉声道: “韩宾,反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给你家人和自己一个机会!” 韩宾摊手温和一笑,道:“刘主任,周队长,既然说给我一个『坦白』的机会,那你们能不能听听我的说法?” 刘文华犹豫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现场他职位最高,虽然周凌是本地刑侦负责人,但是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他还是想给自己这个学生爭取一线生机。 或者说,他想让韩宾彻底死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根据江柠之前提起的韩宾被勒索的情况,虽然是报復杀人,但不是没有机会爭取死缓甚至无期,留住一条命。 相比一线刑警,长期担任政教工作的刘文华明显更心软一些。 江柠小腿剧痛缓解了一些,但看刘主任主意已定,只能在心里进行她的吐槽—— 【哼,就算给他说一百年又能怎么样?】 【他的杀人卷宗我看过不下十次!】 【就因为这个警校之耻存在,害得我上辈子因为是他的班长就失去了优秀毕业生资格,一辈子在宣传科管理网络帐號,从来没机会去一线!】 韩宾表情一动,总算知道了这位原身来往不多的班级大姐头討厌自己的原因。 但是话说回来,您老爹那个身份,有没有优秀毕业生身份关係大吗? 明显是你家老头不想让宝贝闺女去一线吧。 至於宣传科,自然是江总队坚守原则,同时下面领会意图,安排您既能舒服上班、保障安全,又不会太张扬高调。 “首先,我想解释一下杀人动机,我想刘主任应该了解我的一些情况。是的,我被林薇薇勒索了一年多,但是並非因为花钱飘昌这个违法问题。 事情的起源是我跟她偶遇,出於帮助老同学的想法,先后借钱上万元给她补贴家用,后来她却强行编造我飘昌的行为,我因为害怕影响学校评价和政审,就没有上报。” 【诡辩!渣男!卷宗里明明写著,是他飘昌怕被林薇薇举报,对方確实有勒索事由,但他行为不检是活该!】 显然江柠对韩宾“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是一个字都不信。 然而刘文华不像江柠因重生而积累了那么深的成见,觉得这个说法就算改变不了韩宾杀人的事实,但確实可以作为量刑的重要考量依据,赶紧问道:“你有证据吗?之前找你谈话怎么不说!唉!” 老头问完,重重嘆息一声,包间里眾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失落情绪。 这位老主任,本来就是部队里的指导员转业从警,年纪大了调到刑警学院工作,更是对每个学生都发自內心的关心在意。 韩宾听不到老主任的心声,但能感受到对方的想法,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一下说道:“手机简讯都在里面,上面有我跟死者林薇薇之间的简讯记录。” 负责痕检的民警向前一步,拿出一个塑封袋子,示意韩宾放进去。 然而韩宾摇摇头,並没有照做: “我只是说明一下动机不存在,不是给你当证据的,诺基亚5300,挺老贵的。” “我最近还得用!” 你都要进去了还用屁的手机! 在场眾人一脸问號地看著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年轻人,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 是死刑还是活命的区別! 现在交出手机,那是可以救他一条命的重要依据,但如果在他身上的时间长了,这个证据的效力就会大打折扣! 检方完全可以合理推断他进行了信息篡改! 现在是零几年,通讯商想要復原信息,非常繁琐且难度极高! 最关键是即便技术上能做到,法院和检察院又有多大概率给你机会呢? 他们可不是你韩宾的老师! 难怪这个年轻人会走上歪路,这个性格也是没谁了··· 他对著一脸迷惑的眾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动机说完,我们来说一下这个杀人时间的问题。” 看到刘文华双眼瞪得通红,还想再劝,周凌眼神一动,伸手拦住了这位老刑警,轻声道:“刘主任,听他说完。” 韩宾眯眼看了下周大队长,江柠重生回来,会选择这位大队长参与抓捕自己的行动,显然不是无的放矢,看得出来这位的水平很高:“刚才孙大方孙师兄已经確认,从嫌疑人,也就是我,进入图兰朵到诸位进入现场,除了死者再没有任何人进入这个包间,是吗?” 被点名的孙大方说话粗声粗气,人如其名,声也如其名:“没错,你说的很对,虽然是倍速看的监控,但是我肯定这个时间段里没有任何人进出包间!” 韩宾笑了笑,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空调管道,大概一尺见方:“確定没有其他通道吗?” 【扯淡!扯淡!扯淡!】 【那个管道我过去都费劲!骨骼稍微大点的女生都绝对过不去!】 【林法医都说了,从指纹规模和用力方式来看,应该是一个高个男子砸落!】 【高个!男性!】 韩宾注意到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成了哂笑,尤其是林法医——他已经確定了行凶者身高性別,不需要去市局实验室比对dna,也不需要回技术科对比核验指纹。 然而他微笑不变:“林法医,我知道你刚才说了凶手的身高,但谁说身高超过一米八,就一定骨架很大?我就知道一个人,身高比我还高一点,但是体重只有不到50公斤!” 听完他的话,眾人目光齐齐转向沙发上一米八的林薇薇尸体! 第四章 有问题!不对劲! “我知道,没有证据九没有法律意义,但是我希望这位技术科师兄可以上去验证一下,万一有收穫呢?” 万一真有收穫,那就不是铁案,按照刑法规定,疑罪从无,哪怕一堆证据指向他,从法律上韩宾也有一定可能被判轻刑,甚至无罪! 这就是韩宾的目的? 所有人心里都想到了这个念头,江柠自然不例外—— 【这个人渣確实挺聪明的,早知道晚点来,让他自杀就省事了!】 好恶毒的女人。 韩宾没事人一样,看也不看她一眼,等待痕检民警检查,后者跟之前一样,需要周凌的指示。 “查!” 命令简单直接,没有拖泥带水。 痕检民警很快就带人去取了梯子,亲自爬上去开始了取证。 虽然以他身材也进不去,但是只採集空调口的大体情况,拍照確定有没有进出人的痕跡就可以了。 那上面那么多灰尘,有人爬过就肯定会留下痕跡,到时候再喊身材合適的女同志来进一步取证就行,反之,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和人力。 韩宾活动了一下手脚,长时间的久坐哪怕是他这具年轻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柠炸撒著双手,柔和漂亮的鸭蛋脸上一双俏眼直勾勾盯著他,像是一只母豹子,隨时等待痕检结果和周队的命令,就要衝上去给韩宾撕碎。 韩宾对她心里的想法虽然了解,但大家什么仇什么怨,自己差点被人下药弄死,理论上也是受害者,要不是自己穿越过来,这个版本的韩宾死了还要背黑锅担骂名,谁考虑过自己?谁考虑过自己家人? 想到这,他表情一暖,从穿越来那一刻他就发现,这个时间线的自己虽然跟前世一样,早些年的时候失去了父母,但並没有成为孤儿,而是时间线发生了一些“微小”变动。 这才让前世那个游走黑白之间的天煞孤星变成了一个单纯善良的警校少年。 他这边已经有了十足把握,心態比刚才还放鬆,双手插兜,在感受这个世界的亲情记忆,畅想未来的生活,然而对面一群刑警可没放鬆半点。 因为一开始没有给他上銬子,如果等会痕检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大概率就要对他进行抓捕,但考虑到他刚才反击江柠的身手,以及人在求生念头下爆发出来的力量,虽然有十足的把握,但紧张情绪还是在蔓延。 就在这时,梯子上的痕检民警声音传来:“周队!有发现!” “是有人爬行痕跡吗?”刘文华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己的学生有很大可能性不用判极刑,他的心都落下了一大半。 哪怕这个时代的疑罪从无还只是一个很难落地的法条,但加上之前的动机说明,韩宾绝对绝对不用死了! “有!还有別的东西!” 痕检民警声音兴奋中还带著点颤抖。 虽然他们的工作十分重要,但是这样在现场直接发现新的关键性证据的情况还是不多见的。 大多是採集无数细节之后,由刑警队的无数次討论、分析、筛选、推理之后选择出的关键证据,或者经过討论研判,二次进场收集新鲜证据。 但是他现在已经肯定,自己手里的东西对本案绝对有决定性的意义,不管是抓捕韩宾还是谁,都是再也不需要其他间接证据的存在! 【上辈子卷宗里確实没有调查空调管道,那么细的管道,我都过不去·····】 韩宾眼角余光扫过神探梦想的少女学警,看来这位也不是那种让人討厌的死脑筋。 【不对!肯定是他自己提前擦了空调管道,这辈子他没自杀,就是发现了这个漏洞,只要偽造现场,他就能利用疑罪从无的法条脱罪!人渣!】 淦!韩宾翻了个白眼,没梯子我怎么上去,飞吗? 还有我用什么擦拭灰尘?有证据吗? 周凌不知道这边两个学警的心流交锋,听到痕检民警说有別的东西,表情一动,赶紧吩咐道:“小何,锁定证据!” “是!” 没过一会,所有人就看到痕检小何拿著一个带著十几公分长金属管的小黑盒,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普通人还不太了解,但是现场都是老刑警或者警校精英,一眼就认了出来—— 微型摄像头! 还是自带存储功能的微型摄像头! 几乎瞬间,青沧分局刑侦大队长周凌就对孙大方喝道:“控制住刚才那个会所负责人!”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再说,敢在这种地方偷拍的会所老板,就算没参与凶杀案,说不定就涉及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案中有案! “是!队长!” 孙大方招呼身边两个跟自己一起去看监控的辅警,几人再次快步跑了出去。 看得出,在青沧大队里,他就是即插即用、地位仅次於队长的骨干角色。 韩宾看著微型摄像头,知道自己的嫌疑肯定能解除了。 但是,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里面有个矛盾点,並不符合凶手的縝密逻辑。 之前他的重点是洗清自己的嫌疑,现在则是已经习惯性开始推理对方的漏洞。 是的,他早已经確定了凶手是谁。 那边小何发现了关键证据,正处於兴奋状態,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老师刘文华,才转头看向大队长:“周队,要不要看一下里面內容?这里刚好有设备!” 周凌看了看突然从放鬆状態变得有些紧张的韩宾,有点不理解对方的情绪变化。 按理说这种关键证据在刑警队確认之前是不能给韩宾这种嫌疑人看得。 但涉及警校学警,还有刘文华在场,再加上刚才开始韩宾的表现,他还是点了点头,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小何这才到点歌器旁边用自己的usb连接器把摄像头存储器连了上去。 【韩宾不是凶手?!不!绝对不可能!那是重生前卷宗里写明的真相!自己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 韩宾没在意她的想法,反倒是突然捕捉到了心底里那矛盾点! 如果是凶手通过管道,那他为什么没发现摄像头?! 小何几乎没花太多时间就看到了! 此时现场除了他目前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问题,甚至江柠还沉浸在对韩宾是凶手的成见大山里不愿走出来,距离真相那是越来越远。 坐在脑花炸裂的林薇薇身边,韩宾没说话,准备看看偷拍录像之后再说。 毕竟,因为药物作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也许疑问的答案就在里面。 眾人看著小何把播放的录像时间调整到昨晚,加了倍速。 这一次,所有人才注意到韩宾的异常之处。 这个男学警,不对劲! 他太淡定了!他知道身边那是死人吗?! 死了几个小时,已经有味道的死人! 能一眼看到豆腐脑的死人! 包间里的刑警们一边看著正在倍速播放的电视监控,一边在心里重新评估韩宾的定位。 第五章 韩宾无罪! 包间里的气氛明显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虽然韩宾刚刚有过短暂的蹙眉,但很轻微,没什么人注意到。 而他现在的淡定態度则给人一种感觉——这样了还怀疑我,你们不会是缺心眼吧。 当然,这不代表他完全没有了嫌疑,一眾刑警还是紧紧把守著门口。 刚好孙大方已经带著两个辅警把黑胖子押了回来,他可没有韩宾的待遇,已经上了銬子。 就是这么现实。 当黑胖子看到小何拿著的微型摄像机时,眼珠一转就喊:“政府,我们在包间里安装监控不犯法吧!” “小点动静!让你说话了嘛!蹲下!”孙大方大巴掌盖到他的锅盖头上,喝道:“监控?在派出所备案了吗?有没有利用偷拍视频敲诈勒索?” 这种事情不需要周队长交代,孙大方这种骨干做起来那叫一个驾轻就熟,几句话就把这个社会人的小心思扒了个乾净。 黑胖子囁嚅半天,哼唧不出一个屁,那边五十五寸大液晶开始播放韩宾和林薇薇进入房间的镜头。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啊!好乱!好难!就算他没杀人···飘昌也是违法的!】 【不然他为什么不跟刘主任说明情况!】 韩宾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视,懒得搭理她的想法,只想儘快补完自己缺失的记忆,找到真相。 还是那话,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没杀人,因为他经歷过,所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点——在第一次杀人之后,人体是百分百会有生理反应的,这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这是人类作为哺乳动物的一员,刻印在基因里的痕跡。 眾人看著视频,里面两人一进包间林薇薇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韩宾一脸恳求,一直在说著什么,最后还跪了下去,但林薇薇都没有给任何反应。 不久,两人像是什么话题谈崩了,韩宾原地蹦起,抓著菸灰缸挥舞起来。 偷拍摄像头没有声音採集,眾人只能看里面的动作猜测他们在说什么。 但这个剧烈动作已经让包间里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刚放鬆一些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谁说有监控韩宾就不是凶手? 但有人注意到韩宾表情压根没动过,跟他们一样认真看著监控,完全没有担心的意思。 视频里林薇薇完全不在意韩宾的无能狂怒,起身倒了一杯酒,递给了他,他先是拒绝,最后犹豫了一下,听到对方说了一句什么,还是咬牙喝了下去。 之后韩宾又喝了几杯,像是喝醉了一样,歪在沙发上。 林薇薇確定他没了意识,这才找出一张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起来,又拿出一瓶药,取出一把塞到了韩宾嘴里! 韩宾双眼眯起,斜眼看了一下身边的豆腐脑。 他知道杀林薇薇的人是谁,但是杀“自己”的过程確实没想到。 周凌为首的一眾刑警则是看向了他,知道这个学警嫌疑確实解除了。 韩宾想了想,一句话没说,很乾脆的把自己兜里那张“遗书”和“药品”拿了出来,放到了痕检小何的证物袋里。 这回,屋里的气氛彻底放鬆下来,尤其是刘文华,整个人的眼神明亮了许多。 仿佛从一个隨时想退休的老头变回了那个和蔼严厉並存的老主任。 他甚至乾脆拿出一包烟,给周凌和林法医一人发了一根,又给其他小字辈散了一圈,还不忘丟了一根到韩宾怀里。 最后拿出自己的合金打火机,无视了痕检小何的眼神,啪塔给自己点著之后把打火机丟给了韩宾。 这已经是在宣布一个结果,我的学生韩宾,无罪! 【·····】 这次不用听心声,韩宾也能感受到江柠的无语。 他能理解,大小姐重生回来一腔热血,准备用自己这个警校之耻改变人生,结果女神探第一剑没斩杀到他不说,还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洋相。 其实看周凌之前的態度,江柠想进刑警队的难度並不大,除了因为贪功冒进纪律性差一点,別的方面都堪称优秀刑警的標杆。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事情的关键其实是她那个总队长的父亲! 这边韩宾点菸的功夫,倍速的视频已经播放到了后续,一屋子老油条在小何的怒目中抽著烟,继续看著后续。 江柠倒是没那么介意抽菸,老爹和同学基本都抽菸,她不抽纯粹是怕自己醃入味,女孩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爱美的坚持。 视频里韩宾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林薇薇也点上了烟,表情像是回忆著什么。 许久后,她站起身,伸手摸了摸韩宾的脸,低头在他髮丝上轻吻一下。 仔细看,那张曾经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似有莹光闪烁。 韩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耐心等待事情的发展,但江柠的声音再次在心里响起—— 【他们真的不是那种关係?】 不只是江柠產生了这个想法,现在韩宾不用展示他的手机简讯记录,大家也相信这两人的关係很单纯了。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视频里韩宾和林薇薇身上的时候,突然镜头一花。 似乎有什么东西覆盖了过去! 真的有第三个人! “倒回去!”周凌喝道。 小何赶紧操作控制台,把视频回拨一些。 还是看不清,因为摄像头在管道口,而第三个人从管道爬过去,到后来,都是背对摄像头! 但眾人都能看到这是个瘦高个男性! 哪怕视频没有声音,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落地的轻盈,丝毫没有惊动沙发上的女人。 在场的人都受过专业训练,那人绝对不到一百斤,腰围比江柠还瘦一圈! 谁说超过180的身高就一定是大骨架? 韩宾的判断全对! 就在此时,眾人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就看到视频里那个瘦高个捡起被韩宾丟在地毯上的菸灰缸,猛地对林薇薇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林薇薇的身体颤了颤,甚至没有回头看凶手是谁,就倒了下去。 那个瘦高身影凝滯半晌,许久没有动作。 直到十几分钟后似乎才回过神,摸了摸韩宾的颈动脉,像是確认了什么一样,才转身准备离开。 在这时,男子的面目才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眼里。 只一瞬间,现在所有人都能猜出他是谁了。 而韩宾之前调查过林薇薇家庭情况,更是早早就推理出了凶手身份。 因为,视频中人跟林薇薇几乎是共用同一张脸! 第六章 韩宾的建议 “林伟伟,死者林薇薇的亲弟弟,年初刚满十八岁,现在蓝海市二中就读,成绩很好,好到能上清北那种。” 韩宾虽然没想通心底的疑问,但还是给周凌等人分享自己知道的情况。 他的声音在不大的包间里迴响:“姐弟俩前些年父母双亡,独自带大弟弟的林薇薇跟弟弟关係『非常好』,她也一直有想法把弟弟送去国外读书,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说的意思。 这就是她需要钱的理由。 而韩宾更是早就猜到了凶手! 但他们依旧不理解林伟伟为什么要动手杀姐姐? 他们家其他人呢? “之前林薇薇一直跟我说家里困难,我就做了一些调查,她家之前確实有这个情况,他们父母烂赌和重病留下的债务很大,但林薇薇这几年『工作』已经偿还大半,弟弟绝对是不希望姐姐继续在这上班,但又想出国生活,这让他的心情无比矛盾。” “一开始我也以为只是矛盾心情导致他与同龄人相处不好,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林伟伟对姐姐有一种奇怪的情愫,他应该知道姐姐从事这方面工作,却已习惯姐姐撑起这个家,还梦想出国生活学习,他那个家庭···我不评价其性格。 至於“让我自杀”这个方案,应该不是一个『陪酒女』能想到的,这件事大概率是林伟伟的布局,但这需要你们抓捕嫌疑人之后审讯才能得出『真相』。” 韩宾没有更多解释林薇薇跟自己的关係,大家看视频已经足够。 对方应该对自己这个“老同学”是有些“感情”的,而杀自己的动机无非是怕自己当上警察之后报復她,林薇薇才先下手为强,还按照计划搞了一出“自杀”戏码。 他重点解释姐弟俩的关係,也间接说清了两人的杀人动机。 陪酒女虽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献出身体,但实际上在这个社会边缘的大染缸里,无数诱惑面前又有谁能保持洁身自好呢? 如果能,林薇薇一开始就不会来“图兰朵”上班了,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把家里债务还了个七七八八,甚至敢畅想送弟弟出国的事。 周凌当然不会只听他提供的信息,事后也会安排人去走访取证。 但在確定这个学警也是受害者之后,他的话可信度已经变得非常高。 或者说,周凌认为,沙发上这年轻人的某些特质就已经超过了优秀毕业生江柠。 当然,他欣赏的不是视频里那个大吵大闹,最后被林薇薇当面下药成功的警校生。 很割裂的感觉,但周凌不在乎,他就欣赏眼前少年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性格。 韩宾其实还想说一下摄像头的问题,但周凌没有给他时间思考:“嫌疑人现在哪里,你知道吗?” “姐弟俩住在凤阳小区四栋一单元203,林伟伟这个时间应该在学校上课,蓝海二中高三二班。”韩宾想了一下,又快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从杀姐行为就能看出,他自尊心很强,要特別注意他的极端行为。” 周凌没有答应,而是语速极快地问韩宾:“需要送你去医院?虽然看著问题不大,还是检查一下。” 这一下把韩宾的注意力从案件上挪开,他可是刚穿越,能体检吗?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刚刚穿越的不適感已经消失殆尽,应该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成功治癒了药物和酒精对身体的伤害。 按理说他肯定不想去医院,但是刚刚被人下药还拒绝去医院,那就非常不符合逻辑。 韩宾点点头,没有直接拒绝:“刘主任和江班长陪我去?” 真有问题,人少也好糊弄。 周凌看了一眼刘文华,后者点点头,江柠倒是想反对,但不知道说什么。 【就算韩宾是无辜的!但林伟伟抓捕行动为什么不带我!】 带你?你是学警啊班长,就算你入职了也就是个见习民警,还不一定分配到哪去,人家青沧刑侦大队查案抓人,你跟这又蹦又跳。 当然,韩宾也就是心里吐槽一下,他知道这位大小姐抓捕自己这一波虽然透支了一些背景信用,但也確实在很多老刑警面前露了脸,未来想进刑警队容易了很多。 哪怕江总队压著不让,但下面大队长、支队长非要点將,大佬也不好强行干涉。 “好,麻烦刘主任和小江照顾一下韩宾同学,如果身体没问题,这两天记得来一趟青沧分局,补一下笔录!” 韩宾看著周凌,认真回答:“是!” 周凌点点头,也不再耽误时间,辖区发生杀人大案,肯定越快抓捕嫌疑人越好。 尤其是这种带点花边八卦的案子。 天才高中生杀陪酒女姐姐,里面还掺杂一个警校生被敲诈勒索、栽赃陷害,大型娱乐场所偷拍隱私,这些元素加一起,绝对是老百姓茶余饭后最爱议论的话题。 如果不能儘快破案抓人,时间长了传播的版本还不知道会叠代到什么程度。 “你叫什么?” “蒋···蒋眾征。” “?”包间里之前没什么人注意这个会所经理兼股东的黑胖子存在,此时都愣了一下。 什么破烂名字,叫这个的能是好人? “你这里涉嫌非法组织卖银、偷拍隱私、敲诈勒索,还有其他问题回去再交代。大方,你的一中队负责这个案子。” “是!周队!”孙大方声音嗡嗡,很有力量感。 “小何,你留下跟林法医一起继续进一步固定杀人案证据,我已经联繫了派出所,他们会来人协助你一起摸排偷拍案证据。” “好,周队你去忙就行。”林法医语气很轻鬆,小何也点头答应。 “其他人,跟我一起去蓝海二中!刘老师,小江,韩宾同学麻烦你们了。” 周凌对所有刑警做了安排,就准备出发抓人。 韩宾眉头微蹙,想起自己还有问题没想通。 但凶手百分百確定,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问题出在哪呢? 关键是他確实没什么立场给一位工作二十多年的老刑警提建议。 他不是江柠,也不是刘文华,没那个背景和身份。 林伟伟一个高中生,在一群老刑警眼皮子底下,还能搞出什么事? 第七章 世界线的变动 【一个镇定剂而已,用得著这么检查吗?细狗!】 不只是江柠心里吐槽,就连拿著一摞子检查单的韩宾都有点挠头。 密密麻麻的检查项目,从脑门到脚底板,都要照一遍,光是胳膊肘抽血就抽了六管子! 但是刘文华一脸严肃,他刚才查了一下阿普唑仑配酒的伤害,副作用极大! 就算不考虑韩宾表现出来的能力,他也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年轻学警在自己手上出现身体问题。 他见过太多年轻干警因为身体透支倒在岗位上,他只想努力让这种事少一些。 这边一老一少陪韩宾挨个点去做检查,到这会一个多小时过去,这才进行到了三分之一。 其实从第一个项目结束韩宾就不担心了,只要没有人发现自己穿越就行。 “宾宾!我的宝贝怎么了!”一个嘹亮和苍老並存的声音响起,身穿时尚的大红色呢子大衣、头髮精致盘起、还带著一个豹纹墨镜的一个小老太出现在韩宾身边。 整体气质就是那种中气十足、隨时能在任何场合跟人舌战三百回合的小老太太。 她才一出现,起手就把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刘文华肘到了一边。 嗯,长相漂亮的江柠没有受到这个待遇,而是收穫了一连串的“和蔼”问候: “小姑娘叫什么呀?” “是我家宾宾同学吗?” “宾宾身体好著呢!” “他从小就喜欢锻炼。” “你不知道,那时候他才十岁,就能做那个什么,伏地挺身,一次能做上百个!就那个动作·····” 老太太到这岁数,说话早就荤素不忌,韩宾一把给她拉开,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太丟脸了。 【·····】 江柠上次心声宕机还是在確定韩宾是冤枉的时候。 从这就能看出,韩宾姥姥的战斗力確实不凡。 老太太身后还跟著三个人。 一个是跟韩宾眉眼间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他上身是西装衬衫,下身是棉质睡裤,脚上则是一双限量款篮球鞋,还是零几年还不常见的乔丹一號。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三十三四岁的轻熟年纪,身穿一身精致西装、脸上化著淡妆,全身写著两个大字——精英。 她一直在打电话,对被突然喊来医院似乎很不满,但也没有刻意掩饰,不时斜一眼韩宾这边,白眼翻得飞起,也忙得飞起。 两人中间夹著一个穿著中式校服的小女生,十二三岁刚上初中的年纪,一眼就能看出性格开朗外向。 她笑嘻嘻地挎著中年男女的胳膊,让他俩都贴著自己,不管俩人啥心情,都分不开。 被肘开的刘文华挠了挠头,是他联繫学校,让那边人通知韩宾家属赶来医院。 原来这个性格出奇稳重的年轻人家庭是这样的。 是的,这辈子韩宾还是孤儿,但不是前世那种天煞孤星一般的孤狼。 前世读初中的时候,韩宾一家三口,带著家里最亲近的姥姥、老舅一起去旅行,在高速上发生了车祸,韩宾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而这辈子,车祸还是发生了,活下来的还是只有韩宾,但是车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老舅没去是因为要相亲,姥姥选择留在蓝海照顾从小好吃懒做的老舅。 而这个简单的变化,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爱上老舅的女人,蓝海市最大律所的精英律师,李秋珍。 嗯,现在韩宾要叫她老舅妈。 在韩宾成年前,老舅接过了韩宾的监护权。 有强势的姥姥偏爱,有不靠谱的老舅开导,再加上后来老舅结婚、妹妹出生,韩宾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不但实现了从小的梦想,考上了警校,还培育出了几乎完全不同的性格。 从林薇薇的事件就能看出,这个世界的韩宾十分善良,甚至可以说是单纯。 对现在的韩宾来说,梦想、亲人、未来都有了。 这是好事。 已经几十多年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韩宾並没有因为姥姥的强势有任何不適,而是笑眯眯看著这一切,感受著老天对自己的优待。 “妈!多大点事啊,至於咱们全家都跑来吗?我还得写小说呢!大宾子老耐造啦,隨我姐夫!”老舅崔国寧的声音响起。 他就是这样性格,一般人当著孤儿的面都会尽力避免提起父母,但他偏不。 自己老姐温柔善良,自己姐夫劲大耐造,凭什么不能说,说破无毒! 老太太翻了白眼,这不靠谱儿子是她亲手教出来的,怎么这把年纪还没有学个眼力见。 看不出来现在重点不是你大外甥的身体吗? 这身子板我六十多岁的眼睛会看不出来他屁事都没有吗? 重点是旁边这个漂亮丫头! 一看气质、穿著就知道家世不凡! 而且她还陪著自家宾宾来检查,说不准就有那方面意思! 毕业了下一个环节不就是结婚生孩子? 抓住!必须抓住! 当初你崔国寧能找到蓝海市最好的女律师当老婆,不还是老娘出面牵线搭桥,指点你追女焚诀。 我的眼就是尺! “您是韩宾姥姥吗?” 刘文华轻咳一声,他在跟韩宾谈话之前,就了解过他的家庭出身。 当初他们怀疑韩宾杀人动机的时候,未尝没有考虑过韩宾孤儿身份的影响。 现在一看,这个家庭环境压根不会培养出来性格极端的孩子。 没有实际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刘文华心里做出了自我批评。 像所有老警察一样,他年轻时候因为工作太忙忽略了老婆,很早就离了婚,一辈子独来独往,对家人的感受並不深刻,並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家庭相处方式。 “我是啊,咋了?”老太太对刘文华可没好脾气。 “是这样,正好大家都在,我提前通知一下几位,韩宾联考成绩不错,应该能顺利入职。” 刘文华特意亲自宣布好消息,应该是想弥补一下自己之前犯的错误。 果然,老太太笑了,那边外甥女崔晓萌更是欢呼雀跃:“大哥!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警察叔叔啦!” 韩宾伸手过去呼嚕了一把“初次见面”的妹妹后脑勺:“工作的时候才称植物,平时不用,再叫声大哥我听听。” 崔国寧倒是无所谓,他其实一直不想外甥干警察,这可是老姐的独苗,万一有危险呢? 但是老妈都支持,他也就不敢说什么,他在家里的话语权,还没吸尘器大。 这时候李秋珍合上手机,她工作一半被叫出来本来就很不爽,一听这事立刻出声问道:“请问警官,那要什么时候进行政审,我工作很忙。” 语气骄矜,对韩宾入职警察的事情並不怎么看得上。 其实她也说不上不喜欢韩宾,只是客观看待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婆婆太惯孩子,导致韩宾的性格过於单纯善良,根本不適合当一个天天跟黑暗面打交道的执法者。 韩宾对李秋珍点点头,突然温声道:“麻烦老舅妈了,谢谢老舅妈。” 这话似乎是在回应李秋珍的不耐烦,耽误了她的工作,但莫名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 女强人一样的李秋珍怔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倒是江柠似乎从姥姥的魔爪中回过神,又开始了新一轮对韩宾的腹誹。 看得出,她对自己上辈子当不上刑警这件事,一直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 【谢谢?这里要用谢谢吗?】 【这个人果然不太正常!】 【虽然没杀人···但不代表他就没有跟林薇薇有那种关係!哼!渣男!】 【老太太一直拉著我怎么办啊,没学过啊!】 韩宾当然知道说谢谢很突兀,但他就是想说。 如果没有李秋珍的介入,自己的人生就不是现在这样,虽然也许主观上跟她没关係,但是客观上就是她改变了自己人生的时间线。 刘文华再次轻咳一声,打断了现场莫名其妙的气氛,解释道:“韩宾生源地就是本地,原则上就是由我们学校政治处负责这项工作。” 这话已经很清楚,他就可以负责。 但有人没听懂。 “老头,你是学校老师,你们那个政治处几点下班,等会过去来得及不,我儿媳妇挺忙的,今天因为宾宾生病才请假跑来的。” 老太太知道外孙子这辈子最大梦想就是当一个警察,相比之下,跟江柠搭话的事都可以往后放放。 “我就是刑警学院政治处主任。”刘文华很低调。 “哦,那你快给我外孙子审审吧,快溜地!”老太太很强势。 李秋珍低声道:“妈,人家是三级警监,相当於蓝海市局副局长,你说话客气点。” “局长?” 丧偶多年的老太太听完眼睛一亮。 离婚多年的刘文华打了一个冷战。 第八章 周队,出事了!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没有人提前叫醒已经准备入职的韩宾。 他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房间有些发呆。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自己再不用在充斥菸头、啤酒瓶的唐人街侦探社房间里醒过来。 按照记忆里的信息,这个时间姥姥应该在跳舞,妹妹崔晓萌应该已经去上学,李秋珍更是一大早就去上班了。 不得不说老舅妈对老舅是真爱,市中心四室两厅的大房子都是她独立购入,接受姥姥同住不说,韩宾这个没爹没妈的外甥最多就是有点看不上,偶尔吐槽一下那个单纯少年早晚会被社会毒打而已。 但从他有一个乾净的独立房间就能看出来,客观上老舅一家人对韩宾是真的好。 而李秋珍这样的女强人当然不是凭空得来的,靠的是能打敢拼,努力奋进。 蓝海市的律师很多,但是三十多岁就能做到知名大律师的地步,还是以女性身份,放眼放去,独此一家。 对老舅崔国寧,现在的韩宾也有了新的认知。 你说他好吃懒做,绝对没错,但要说他不上进,也不全对。 最准確的定位,其实应该说崔国寧从来都没长大过。 哪怕人都三十七八岁,孩子上初中了,他还是那个每天做梦仗剑走天涯的热血少年。 老舅妈大概也是因此才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崔国寧的梦想是写小说,对他们这代人来说,很自然就投入了武侠的世界。 但是时间已经到了21世纪第一个十年,今古杂誌和凤歌沧月的辉煌都算武侠小说最后的返照。 穿越回来的韩宾回头看,那些不过是落日最后一次泼洒出自己霞光而已。 文字的新时代马上就要来临。 韩宾啃著包子,看著书房里头髮炸撒著,正在用钢笔写字的老舅,张口问道: “老舅,你知道网文吗?” “啥?” “舅妈那不是有个电脑,你平时不上网吗?起点这时候好几年了吧。” “你说那些啊,我看过,粗製滥造,上不了台面。” “金庸古龙之前的武侠不也就那样,有没有一种可能,网文正在等待他们的王。” “?” “老舅,我给你说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故事。” “!” ·········· 韩宾家住在城南区,蓝海的市中心,听说老舅妈准备居家搬去西岛区,律所要在那边开分所,她去当合伙人。 不得不说强人有没有重生穿越都很强,再加上强运更是挡都挡不住。 西岛再过几年就是国家级新区,跟沪城富东新区一个级別。 那个房价涨得··· 从城南家里出来到青沧区分局,要转一次公交车。 还好,他有市民卡,一趟八毛,到站一块六。 这辈子的韩宾是个典型乖小孩,身上没什么钱,省下点生活费也都会攒起来。 嗯,警校四年攒的那万把块都给了林薇薇,换来了“自杀未遂”,大概率没有回本的希望了。 公交车转悠了五十多分钟才到,韩宾决定回头必须得有个车或者在单位附近就近租住,不然太不方便。 不过现在想这个还早,万一分配到家附近的城南分局哪个派出所,就可以居住家里。 虽然这事概率很低,因为中昌省的警察联考岗位分配规则是从高就低,分批次选择岗位。 而这个版本的韩宾,虽然基础知识很牢固,笔试名列前茅,但是隨机应变能力很差,面试成绩就一般,总分最后在中游偏下,轮到他选择岗位的时候,估计市区里这种“舒服”地方早就没了。 说不定就分到什么犄角旮旯的派出所。 “韩宾来了!”还没看到人,嗡嗡声就到了,不用问,是那个人如其名的青沧大队刑警骨干,孙大方。 “小伙子不错,政审体检肯定都没问题,到时候记得选青沧,咱们这大案多,你不怕尸体,来了以后我带你!” 得到老同志的认可当是好事,但是就像城南区很舒服都想去一样,青沧因为比较靠近城乡结合部,辖区內大学多,城中村也多,流动人口就多,结果就是各类案件很多,他们青沧大队绝对算得上蓝海市排名第一的刑警队。 怎么说呢,凡是心里有想法,追求上进的刑警学院毕业生,在报名的时候都会优先选择这里。 你看江柠,第一个选择就是联繫周凌抓捕自己,除了事发辖区在青沧之外,也有她家里跟周凌这个优秀的青沧刑侦队长走得挺近的关係。 说人人到,韩宾才想到江柠,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心声”。 【还得是周叔叔,好厉害】 【连姐姐都杀的狠人,见了他老老实实的,才一晚上就全撂了】 【也是,视频证据和凶器上的林薇薇身体组织都是铁证,他说不说都没关係】 【这就是铁案!】 韩宾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得,大姐头这么喜欢办铁案啊,昨天带人来抓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一套。 看到韩宾那一刻,这个梦想当女神探的班长愣了一下,似乎想躲开,又觉得不好,最后还是低著头走了过来。 【道歉!死嘴!道歉啊!多大点事!不过是道歉而已!没有那么难!】 “韩宾来了?周队在里面,你进去做笔录吧,不是你乾的···挺好。” 说完,一脸冰霜的高冷女警花对韩宾问候一句,又对孙大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就继续往前走,像是擦肩而过一样。 韩宾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这个重生回来的漂亮女孩子,努力压抑自己的嘴角。 孙大方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虽然没刘文华、周凌这些人的资歷老,但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这个女孩的背景,清楚这个能把整个大队喊去抓捕韩宾的女学警,就是省里刑侦总队一號的闺女。 但对於他个人来说,就是天来了,案子还是案子,对他们来说只有嫌疑人、证人、被害人。 不排除一部分人可能会有点势利眼,但是青沧刑侦大队明显被周凌调教的很到位。 因此对江柠,孙大方会客气,但不会逢迎。 其实昨天江柠表现很好,包括周凌、孙大方在內的许多刑警都很欣赏,如果顺利抓捕韩宾,也不用什么顺位选岗,周凌肯定会去找分局领导,出面要人。 但是最后证明韩宾是无辜的不说,这个年轻人的所有表现甚至比很多老刑警都要冷静许多,那可是要被判定为嫌疑人的紧张时刻。 他不但没有被嚇到,就那么坐在被爆头的尸体旁边,配合痕检、法医工作不说,还独立找出了破局关键点! 找到了嫌疑人的杀人方式不说,还帮助痕检发现了最关键的摄像证据。 不但锁定杀人案嫌疑人,连带“图兰朵”这个娱乐会所的违法行为也一锤子定性! 如果不是他只是一个学警,就这个案子,完全可以向市局申请嘉奖,甚至可以跟厅里打报告,要个三等功並不过分! 韩宾倒是不在乎这些,有机会当刑警,接触各种案件就是他的梦想。 两人走到大队办公室,里面颇为凌乱,但乱中有序。 几个大白板上贴著画著案件线索,办公桌上都有一台大屁股显示屏,大多数人都是便装,警服则掛在角落衣架上。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缓慢敲击键盘声、钢笔沙沙写字声、刑警大声斥责声,混杂在一起,很生动,也很忙碌。 周凌有个独立办公室,不过听说韩宾来了,亲自迎了出来不说,还带著本子,似乎准备亲自给韩宾做笔录。 这阵仗有点大。 他不知道,周凌已经了解过韩宾的成绩,肯定够不到进青沧分局。 甚至能不能进入刑侦序列都难说。 他准备借著录口供的机会,试一试这个小伙子的水平,如果他的能力跟昨天极端情况下的表现差不多,那他就准备发动一些关係,想办法把人要过来。 不能进刑警大队,不还有一些技术单位可以当口袋把人先放一放嘛。 只要人在眼前,总有机会挪动一下屁股。 至於江柠,人家是蓝海刑警学院毕业生第一名,只要江总队不干涉,想去哪个刑警队,是她的自由。 周凌本人来说,虽然欣赏那个丫头,但也看出来些问题,並没那么大意愿留这么一尊不大不小的菩萨在队里。 不好管理。 “小韩,放轻鬆,都是正常流程,咱们聊聊昨天的案子。” “您说,知无不言。” 周凌点点头,看著这个年轻人荣辱不惊的表情跟昨天並无二致,心里更加欣赏。 也可能是平时审讯犯人的习惯,他眼睛一转,就像看看这小子沉稳性格的底线在哪。 同时让这个年轻人知道,自己不是神探,不是算无遗漏,要对刑侦永远保持一个敬畏心: “其实正好有件事,可以先跟你说一下,你是当事人,不违反保密条例。” “是这样,你对林伟伟的侧写可能走错了方向。” 韩宾心头一紧,想到了什么,刚想询问林伟伟的表现,就看周凌摆摆手,继续说道: “首先,他的性格並不极端,昨天我们去学校抓人,他完全没有反抗。” “当时他已经在宿舍等我们很久,还提前写好了自白书,法律上来讲可以作为自首事由进行考量。” “我也亲自审过了,他承认是一时衝动,也坦诚了自己是因为对被害人的畸恋才產生了杀人动机。” 韩宾总算插上了话:“周队,他当时,像不像是在等你们?” “?” 都要自首了,可不就是在等自己,有什么问题? 周凌愣住了,刚要说话,就见一个年轻警察跑进了办公室,穿著粗气嘶吼著对一屋子刑警喊道: “出事了!” “林伟伟在拘留室!!把蒋眾征杀了!!!” 第九章 报名选岗 【停职通报】 【经查,2007年7月11日10时许,710杀人案嫌疑人林某伟於蓝海市青沧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拘留室內,对另案嫌疑人蒋某征杀害。本案为刑侦大队工作严重失误所致,大队长周凌没有深入调查嫌疑人林某伟行为动机,导致凶案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分局副局长吴剑锋负有领导责任。 【鑑於本案影响极其恶劣,对青沧刑侦大队全体刑警集体通报批评,对青沧刑侦大队长周凌记大过一次、暂停大队长职务,对分局副局长吴剑锋警告处分一次。】 【特此通知,望广大干警同志学习诫勉】 【中昌省公安厅】 停职通报在整个中昌省公安系统內全面公示,包括蓝海刑事警察学院。 韩宾只是一个学警,他没有权力见到林伟伟,因此也不知道这个心机深沉少年现在的情况。 现在想想,一个高中少年,怎么才能在这个时代,杀死一个走哪都有无数马仔跟班的社会人? 从一开始,摄像头就是林伟伟故意留下的漏洞,他就是要刑警们逮捕自己和蒋眾征,只有在拘留室,他才有机会跟对方单独相处! 也许拘留室里蒋眾征地位不低,但是带著手镣脚镣的少年,也能让人不敢近身。 而他无论是在周凌面前表现出的温顺,还是在分局表现出的自首倾向,都不过是一层偽装色而已。 他从一开始,目的就是杀死所有让“最爱的姐姐”走上出卖皮肉道路,从此不再是他心中完美女性的噁心男人。 无论古今中外,那种擦边陪侍场所对女性的剥削都是擦边的,不是只有暴力才是威胁,诱惑的软刀子,才是杀人於无形。 这也是老同学林薇薇“杀死”自己之后垂泪的原因吧。 其实韩宾很想去问问林伟伟,为什么在杀了姐姐之后没有给自己补一刀。 也许是对下药的手段绝对自信,一个刚成年高中生的自信。 其实这个自信也没错,“韩宾”確实已经死了。 韩宾也想过,如果自己不是因为要去体检被打断了思路,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如果周凌不是那么相信自己的经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林伟伟高三,刚刚年满了18岁,韩宾不確定最后法院会不会考虑年龄,从轻留命。 他杀了姐姐,还在警局杀了蒋眾征,情节可以说非常恶劣。 这个结果也许有人会说很好。 但是导致周凌这么有经验有能力的精英刑警从此离开一线,不知道会错过有多少大案要案,这值得吗? 韩宾知道,这东西不是这样算的。 纪律就是纪律,虽然前世没有在纪律部队工作生活过,但是这条时间线上,“自己”的基础非常牢靠,对这方面的理解很到位。 只是在心底里对周大队长有些惋惜而已。 后续会有人接手青沧大队,继续调查林伟伟案和图兰朵案,前者的关押规格肯定也会上升。 事情的收尾对警察一方来说绝对不算完美,而林伟伟也不知道他在这个目標之一还活著,可能还沉浸在自己完美布局的自我欣赏之中。 而且韩宾只要不被分配到青沧分局,两人也不会再有交集。 他今天是到警校,就是来参加选岗报名。 此时他正站在大厅公告栏看周凌的停职通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里想起。 【为什么要给周叔叔停职!】 【林伟伟杀一个人渣跟他有什么关係?没有周叔叔,他们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原本这次回来,是想帮周叔叔逃开那件事,结果还没发生,他就被撤职了?】 好一个一腔热血的正义少女。 韩宾撇撇嘴,不想跟班长说话,都重生了,怎么还这么···二? 没有纪律的警察跟旧时代那些臭脚巡有什么区別? 不被约束的所谓正义,將毫无意义。 比如大小姐你一直想干掉我,也是这个逻辑。 还有“那件事”是哪件事?说一半算怎么个事? 韩宾心里正在吐槽,江柠的心声再一个拐弯,不再想周凌的事。 【都怪韩宾!非要跟那个林薇薇来往,他一开始不搞那么多事,就不会死人,也不会让这么好的刑警停职了!】 【他还来学校报名选岗!】 【还好,就他那个名次,最多也就是个小片警】 好傢伙,都是自己的错了唄? 大姐你还记得自己还没跟自己道歉吗? 韩宾面无表情的走开,有一点江柠说得很对,自己的岗位肯定不会太理想。 ······· 中昌省的学警报名选岗其实是一种双向选择。 第一步,先是各市局统一收集各分局、派出所、支队大队的用人需求,包括专业、能力等门槛要求。 第二步,就是按照警校联考成绩,由高就低,所有学警自由选岗报名,当然,有专业限制,像是韩宾所在的刑警学院,主要是侦查学和各类刑侦技术专业为主,就不会有什么交警、乘警、甚至森林警察的岗位需求。 第三步,就是一年的岗位见习,不是你选了岗位,人家各刑侦支队、大队就一定会留你,表现不行、能力不够、纪律不足,都可能会被退回重新分配,怎么说呢,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不是没有过。 大多数学警哪怕悟性差点,能顺利毕业通过考试,都有几把刷子,最不济勤快点、会来事点,也不会有人摁你脸。 实在不行,就主动去派出所,那边基本不会退人。 但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的年轻人,在刑事警察学院一腔热血学了四年,哪怕有风险,也没有任何可能有机会却不报名刑警队的。 到了韩宾这个分数段,这么说吧,九成九是去派出所的料。 而且为了避免那种好高騖远、瞎矇岗位最后退回警校的丟人情况,很久之前警校就会在选岗之前,由政治处的老师一对一给学警“推荐”岗位,確保不会发生意外。 这里要说下中昌公安系统的政治处有几大职能,思政与队伍、人事与警衔、教育与宣传、退休与保障。 说白了,除了查案这个公安核心业务之外,其他日常事务都推给了政治处。 而刘文华作为刑警学院政治处主任,在警校就是这么一个跟各市局、分局衔接的角色。 之前林伟伟案,周凌这种一线刑侦大队长都给他面子,不只是警衔压制,还有他手里握著刑警学院“好材料”的原因。 刚刚江柠是第一个进他办公室的学警,周围人不但没有任何意见,还都觉得理所当然。 优秀毕业生、联考全省第一名,还是有优待的,政治处主任亲自谈话。 至於韩宾,政治处工作人员多著呢。 除了刘文华这只有很长几个人排队,其他几个老师门口都有大长队伍。 “老韩,准备报哪个所?城南所够呛,爭取去城北所或者西岛所吧,好歹舒服点,不用去郊县乡镇那么辛苦。” 说话的是韩宾同学中的好友,陆桐。 他分数比韩宾大差不差,一样够不到刑警队,但架不住他想法很好,毕竟现在的青沧分局刑侦大队··· 果然,陆桐继续说道:“你说青沧大队集体被通报,会不会就没啥人报名了,我去试试?老师会不会拦著?” “不知道,看看老师的建议,服从组织安排,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韩宾排在队伍里,语气认真。 噗嗤,旁边有人笑出声,看著哥俩看过来,那边几人赶紧扭过头去。 他们都是成绩最好的一批人,有资格跟刘文华面谈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典礼上台有院长亲自发证书的那种。 绝对的未来刑警骨干,很大概率能走上领导岗位的警校精英。 “陆桐,你想法很好,就是有点单纯了,现在青沧被集体通报,正是更新血液的机会,案件又不会减少,甚至都憋著劲要找回面子,你说机会多了还是少了?哈哈!” “另外,同学们,我们要不要发起一个学习韩宾精神的活动,笑死我了。” 韩宾看了看说话那人,是全校第二,刘嘉豪。 对他的嘲讽韩宾毫无反应,年轻人是这样,有热血,但总把口號当成口號,而没有停下来认真思考过口號背后的含义。 只有到了年纪,有了足够阅歷,才开始理解这些话背后代表的含义,进而去实践。 韩宾跟他不熟,但也知道他的成绩,按理说应该跟江柠一样,轻鬆就可以选择直接进市局工作,高起点肯定有高发展,看待其他同学自然而然就带著那么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场。 这就属於小孩子闹著玩了,韩宾还不至於跟他一般见识,等过些年,他自己回忆起来自己就会脸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文华门口几个人渐渐有些焦躁,什么情况,谈话不用一个小时吧? 这啥意思? 但有刘嘉豪压著,倒也没人敢鼓譟。 谁都知道这个刑警学院的未来之星对江柠有点那个意思。 可能对大多学警对自己的选择早就有清晰定位,韩宾这边队伍速度很快,已经轮到了陆桐,他瞥了一眼刘嘉豪,回头对韩宾道:“我先去了老韩!加油!” 韩宾笑著点头:“加油!” 就在这时,刘文华办公室的门开了。 江柠一脸铁青著从里面走出来。 “duang!” 无论如何,你是侦查专业班长、联考全省第一,这样摔一个三级警监的办公室门都不太好吧。 哦,你还是刑侦总队长的千金,那没事了。 【江晨风!算你狠!】 【我江柠重生回来,是要成为刑侦之王的女人!】 【好!你们看不起我!那我不用重生优势提前抓人!我就去查未来都没破的积案悬案!】 【等我立了功!到时候人家求我过去,你说什么也没用了!】 韩宾咧了咧嘴,警校优秀毕业生去看档案室,折腾一圈还不如上辈子的宣传科。 悬案?那玩意之所以是悬案,就是没人愿意去碰的案子,九成九是费力不討好。 不过韩宾这次倒是很欣赏这丫头的態度,不管她是单纯破案,还是想证明自己,这些事有人做就比没人做要好。 也不知道对方在哪个分局的档案室,以后有没有机会见面。 “班长啥情况?”陆桐停住脚步,跟好友小声蛐蛐。 韩宾摇摇头,没说什么。 就在此时,刘文华推开了门,现场所有学警,都不自觉挺了挺后背,可见老同志在学校的威望。 但他没有招呼本该轮到的刘嘉豪进去谈话,而是扫视一圈,最后实现停在隔壁办公室门口,对著正在老实排队的韩宾招招手: “小韩,你过来一下。” 第十章 三个选择 “你对这次周凌队长的处分怎么看?” 刘文华说话开门见山,没有铺垫那么多弯弯绕。 韩宾感受著之前一个小时江柠留在椅子上的温度,换了舒服的坐姿才斟酌著说道:“周队长这件事,確实是有严重失误。” “那你觉得这样的处罚过分吗?” “对周队个人来讲有些不公平,但对整个公安队伍来说,这是必要的处理决定。” 刘文华眯了眯眼,不知道韩宾这是大话套话,还是內心真的这么想的。 原本想著让他引以为戒,现在也没法说下去了。 他看过这个年轻学警过去的成绩,非常稳健,甚至笔试成绩不比江柠差,就是输在人比较实在,隨机应变能力欠缺。 说白了,不是大部分刑警队老油子喜欢或者需要的类型。 更適合在派出所那种没有大风大浪,但需要耐心、纪律的单位工作。 但是他之前几天在图兰朵的表现,彻底改变了很多人对韩宾的看法,尤其是刘文华。 沉吟片刻,刘文华拿出一包芙蓉王,先给韩宾丟了一颗,然后自己拿出来一颗。 还没等他点菸,只听啪塔一声,之前送给韩宾的打火机已经晃动著火苗出现在自己面前。 “呼~~~” 他抽菸习惯先猛吸第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细长的烟雾弥散开来。 刘文华扇了扇手,像是想要看清这个年轻人。 这么会来事的孩子,但是联考面试评价里却明確写著:反应较慢,行为教条,机敏不足,不適合一线刑侦工作。 他看著韩宾退回去自己点上烟,舒舒服服抽著,想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为什么亲自找你来谈话?” 韩宾点点头,应声道:“之前的案件处於保密状態,学校里只有您和江柠班长知道我有参与。 这种情况下,再由其他老师跟我谈话,就有些不太合適。 除此之外,应该是想了解一下我这几天的情绪变化,顺便做一下心理疏导。” 林薇薇姐弟杀人案,说白了韩宾是受害者,虽然检查了没事,但也是九死一生。 现在犯罪嫌疑人再次杀人,还是在分局拘留室里动手! 而主办案件的刑侦队长更是停职处分。 这一桩桩一件件,普通人多少都需要一些疏导调解。 但偏偏韩宾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而刘文华也不是普通的警校老师。 刘文华摆了摆手:“本来確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用了,你看你那样,比我还精神。医院检查报告我也看了,屁事没有。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变化了,你是故意想去派出所躲清閒?” 显然,刘文华认为韩宾之所以面试表现那么差,是一种故意的藏拙,或者临场紧张。 韩宾觉得挺好,至少不用解释自己的变化了。 他笑呵呵摆手解释道:“也不是,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案件发生了,就感觉脑子特別活跃,之前前怕狼后怕虎的想法都没了,脑子里只想著怎么洗脱自己嫌疑,还有···” “还有什么?”刘文华问道。 “还有怎么找出真相!”韩宾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实话,没有一丝掺假。 刘文华点点头,很舒服地嘬了一口烟,语气意味难明地问道: “你就没想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是我作为警校负责人事工作的政治处主任很欣赏你,给你一个优先选择的机会? 甚至直接推荐你去市局或者重要分局的刑警队工作。” “想过,但我不觉得刘主任会为了我破例。” “你不想去刑警队?” “想。” 嘖嘖,面试那帮人干什么吃的,这反应速度还较慢? 这破孩子,两句话给自己僵在了这里,都不知道后续怎么往下发展了。 韩宾看老头沉吟起来,也不著急,叫自己来肯定有好事,谁信他不给自己一线岗位啊? 只是心理疏导的话,压根不需要挑选这个时间,外边刘嘉豪那帮子优秀毕业生还在懵逼呢。 刘文华把手里的烟屁股捻灭,这才缓缓从抽屉里拿出三张文件,放到面前办公桌上。 然后语气严肃地看著韩宾:“韩宾同志,我正式代表蓝海市刑事警察学院政治处,对你的选岗分配工作进行谈话!” 他看到韩宾也把菸头丟开,挺直腰背,严肃地端坐著,这才用刚刚丟掉香菸的手指依次在文件上轻轻敲击过去: “市局宣传科,你的笔试成绩非常优秀,形象气质也是上佳,这是你们刑侦专业系主任原本推荐的岗位。” 韩宾眉毛动了动,想到一件事。 合著“自己”如果没死,而江柠也没重生的话,两个人很大概率会在市局宣传科相遇。 嘖嘖。 看著韩宾露出恍然表情,刘文华有点好奇,但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继续敲了敲琢磨第二份文件: “这是西岛区分局滨海路派出所,那边马上要成立国家级新区,需要补充大量的年轻警力。”停顿片刻,刘文华补充一句,“所长是我在刑警队时候带过的徒弟,你要是过去,我会跟他打招呼,我很少破例打这种招呼。” 好像不错,不对,是非常不错,新区事情多,百废待兴,一张白纸最適合涂涂画画,未来发展肯定很大! 何况还有刘主任的“招呼”。 而且家里有老舅妈调动到那边分所,自己如果去那边工作,可以说是对他个人和家族来说的最优解。 但是韩宾目光落向第三份文件上,没有说话,耐心等待刘主任介绍岗位: “这是第三个岗位,原本没有的岗位,因为最近一些事情,临时追加的岗位需求。” 因为最近的事情? 那就是跟林薇薇案相关? 嘖,总不会让自己去青沧刑警队吧? 哪怕现在青沧刑警队集体处分,但是从门外陆桐和刘嘉豪的想法就能推断出,现在那边绝对是新警的香餑餑! “不是青沧刑警队,你的分数太低了,无论如何不能插队,这是死规定。 全省警校联考的规则,不会因为我刘某人一句话就有调整。” 刘文华往椅子上靠了靠,一想到韩宾等一下的表情,他就很想笑,决定抻一下这个没轻没重的年轻人。 嗯,岁数到了,都有点老小孩的意思。 韩宾更不著急,坐在那腰板笔直,就是不接话茬。 许久后,刘文华先没憋住,刚才给江柠做工作去档案室已经用了一个小时,虽然他亲自负责谈话的学生不多,但也不能这么一直耗著,后面还有人等著呢 看韩宾丝毫没有耐不住寂寞的意思,虽然是优点,但刘文华还是很嫌弃地撇撇嘴,说道:“青沧分局新成立了一个警犬中队,今天才提报了一个需求,招收一名年轻·····” 没等他说完,韩宾已经確定了自己的选项:“我选这个!” 第十一章 早餐、报到和20年前的悬案 “赵师傅,两份油饃对夹、两碗胡辣汤,多少钱?” “三块,咸菜自己装!” “好咧!” 韩宾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了“赵刚早餐店”的黑瘦老板赵刚。 他跟陆桐搬过来两天了,刚刚收拾利索,別的不说,一起吃早饭的几个邻居也算混了个脸熟。 老国营水泵厂办家属院,在这年月还没完全变成老破小的代名词。 当年厂办为了在有限土地上多盖几栋楼,搞得楼间距很窄,採光很一般,可以说对普通人极其不友好,哪怕老职工搬走了,房子也不太好卖。 却刚好就很適合他这样的年轻人独立租房住。 虽然姥姥老舅表妹都对韩宾租房出去单住的事表达了强烈的反对,但老舅妈用五千块的租房补贴终结了这场爭论。 至於跟陆桐之所以住一起,当然是因为都分配到了青沧区,只不过都不是陆桐梦寐以求的刑警大队。 不过他不算失望,最后分到了刘村派出所,现任市局二把和刑侦副支队长都在这掛职锻炼过! 说句不合適的话,也算小小的龙兴之地! 只不过好友的警犬中队过於抽象,打消了他跟刘嘉豪他们吹牛逼的念头,当时在学校走廊憋了半天,就挤出来一句话:老刘是不是怕没人去养狗,所以忽悠你个老实人? 韩宾:我?老实人? 好像还真没错,这件事在不知情的同学眼里,就是下面单位有这么个需求,但是学校政治处知道没有人会报名去带警犬,最后最老道的刘主任出马,把出名老实的韩宾“忽悠”了过去。 “呼~~~”陆桐把碗里最后一点胡辣汤呼嚕到嘴里,打了个饱嗝,大讚道,“美味,这老板绝对是豫东人,正宗!” 他就是豫东人,考到了中昌读警校,確实有发言权。 “那是,赵师傅当年是豫东省散打队退役,一起长大的对象在蓝海工作,就调到了这边,还是水泵厂的老人,平时谁家有红白喜事,好的赖的,他都第一个上!好人!讲究! 就说十年前,厂子改制下岗潮,赵师傅当初还是第一个主动买断工龄,就为了拿厂里给的钱准备给中风瘫痪在床的老婆治病,附近街坊邻居提起赵师傅谁不竖个大拇指? 人家两口子那感情,没的说。” “何止你说那些,就比如孙厂长这个人对別人不咋地····但在赵师傅面前,也是打心眼里佩服!听说这些年都会来看望他们两口子。这人啊,都总想做点好事,给祖坟积点德。” 讲话的两人对赵师傅显然十分推崇。 那边正在张罗干活的黑瘦老赵也有听到,连连摆手示意没那么夸张。 陆桐听完,猛地拍了一把大腿,从制服內兜里取出一沓零钱,起身递给了老板:“赵师傅,这是一百七十七,存你这,以后每天来你这吃早饭!” 韩宾一脸黑线看著热血上头的好友:“老陈,房租还是我垫的。” “发工资还你!” ············ “报告,刑警学院毕业生、见习警员韩宾,向您报到!” 立正、敬礼,动作乾净利索,没有一点冗余。 一米八多的身高在这代人里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站在办公桌前,像是一座挺拔的山峰。 “刘主任和周凌都跟我说起过你,本来我觉得你不会来养狗,但是周凌说你一定会来。”说话的是青沧分局副局长,吴剑锋,通报也是榜上有名,“抽菸?坐!” 韩宾点点头,接过对方丟来的软白沙。 这烟07年一块五一包,副局长还抽这个,应该是纯粹喜欢劲大、提神。 吴剑锋看他掏出火机要给自己点菸,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裹了一口问道:“说说你的想法,虽然警犬中队属於刑侦技术口,但是没有独立办案权限,刑侦学毕业生,没人愿意来吧。” 韩宾自己点上烟,想著这位跟著林薇薇案吃掛落的副局长现在是什么心態,斟酌了一下说道: “能跟著青沧刑警大队功勋大队长学习,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是的,这就是韩宾的推理结果。 也许对於不知情的陆桐、陆同或者其他同学来说,让一个年轻的刑侦学专业毕业生来训犬,无异於发配边疆的岗位,这才需要刘主任这样的老主任亲自谈话,才能安抚住韩宾的“情绪”。 但整个刑警学院,只有他知道,这时候青沧分局突然成立一个三不靠的训犬中队,那就是皮裤套棉裤,必有缘故。 青沧分局培养周凌这么一个大队长用了多少年?就这么丟去基层或者文职岗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至少要发挥余热,就算不能直接参与办案,但是帮忙带个年轻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擦边都算不上。 最后分局上报市局,从蓝海市训犬基地分出一个训犬中队名额,把周凌安置到了这里。 当然,一官半职都没有,这是原则,这是纪律,你周凌有多大本事都不行。 而这个前大队长的徒弟名额,就这么落到了韩宾手里。 吴剑锋点点头,在他看来还不错,但也说不上多么惊艷。 这件事別人没有足够的信息不好猜,但韩宾好歹是警校毕业生,还是林薇薇案当事人,简单的推理都做不到,推理出周凌的安置地並不困难。 “去报到吧,一楼档案室隔壁,还没掛牌,加上你,一共三个民警。” 档案室隔壁?不会吧? 韩宾心底里想到一个可能。 ········· “周队好!” “別介,我现在跟你一样,以后都是警犬训导员,让人听著不合適。” “今后我要多跟周队学习!” “那天在现场,你可没这么假正经,那个桌子是你的,坐吧。老孙,孙中队,別睡了,起来见见我徒弟。” 偌大的警犬中队办公室里,天花板上沾染著斑驳的霉斑,几张不知道从哪个小学淘汰的课桌就充当了办公桌,细一看还能看到上面刻著“早”字。 角落里则堆放著扫帚疙瘩和各类杂物,不久前应该还是没有人气的储藏室。 靠窗位置对头摆著两张桌子,一面是周凌,正抽著烟看报纸,对面那个民警看不到来脸,因为他躺在长椅上,用两毛三的警服盖著脸,正在睡觉。 “这是咱们中队孙队长,孙健康,刚从警犬基地调过来。”周凌看著有些愣神的韩宾,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撤职的事情,笑呵呵给他介绍道。 “五十九了,明年退,十年前抓捕嫌犯时后脑勺挨了两斧子,拿了个活著的一等功,不过后遗症是嗜睡,不能再上一线,本来可以申请病退,但他家里三代都是警察,閒不住就申请在警犬基地训犬了。” 孙中队?三代警察? 韩宾脑海里想到一个人,对周凌点点头,表示理解,警犬基地里面那些年轻骨干谁来青沧都不合適,也就这种上古大能適合调过来领导周凌。 只不过警犬中队人口三瓜两枣不说,看半天一只警犬都没有就有点抽象了。 “哈~~~~”悠长的哈欠声从长椅上响起,一张大方脸的孙健康猛地掀开警服,直挺挺坐起身,眼神有些迷茫的的看著四周。 韩宾这才看到他后脑勺有两块疤痕,像是玩具蜈蚣那么大、那么红,半边脑袋都没头髮,露出的嫩肉和缝合痕跡,煞是嚇人。 “韩宾?小伙子挺帅,早三十年,我都得避你的锋芒。你师父跟我说起过你,你別看他那样,其实这几天天天念叨,要是一开始听你的,他就不用在这陪我一起养狗了。” 似乎是疤痕很痒,老孙用带著黑泥的手指在上面使劲挠了几下,带得周遭头皮飞舞,完全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光棍形象。 韩宾笑笑没说话。 这话可不好接,林薇薇案发展到后边,谁也想不到那个刚成年的少年那么狠,小小年纪就敢以身入局,把自己入狱都算计了进去,成功把自己和社会人的实力差距拉到了最低。 周凌眯眼点上烟,並不反驳老孙,而是很认真地点点头:“小韩,你观察力比我好,也比我考虑周全,將来肯定能成一个好刑警。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听得进去別人说话,別跟我一样。” “是,周队。” “没周队了,你都说了,以后我是你师傅。” “是,师傅。” 老孙看了看俩人,再次揉搓自己的后脑勺:“中午去喝羊肉汤,我还叫了大方,算是一起给小韩接风洗尘。 吃完饭咱们一起去一趟基地那边,这事闹得,堂堂警犬中队一只狗都没有,上哪说理去!” 得,自己不来,你们两个老同志都没去领警犬的想法是吧? 就在韩宾內心吐槽自己这个中队名不副实的功夫,一个跟自己一样肩掛两拐的倩影嘭一下推开了“办公室”大门,手里还捧著一份卷宗:“周队!87年的8·11入室杀人案,你当时在刑警队了吗?孙队!你也给我参谋参谋!” 仿佛前些时日那个在图兰朵踹门后用警棍指著韩宾的颯爽女警再次降临。 看著风风火火的江柠,韩宾眯了眯眼,虽然知道隔壁是档案室的时候就有了猜想,但是看到江柠的时候还是觉得事情真特么的巧。 就像之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要跟江柠一起分到宣传科一样,他总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一双大手,想把他们两个人放到一起。 【他怎么也在这!】 江柠错愕地看著一脸玩味的韩宾,心里土拨鼠狂叫。 第十二章 20年前的人和事 1987年8月。 蓝海市青沧区,国营水泵厂家属院。 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工苗桂娟今天刚开了工资,正跟往常一样哼著歌、骑著自己的女式自行车回往宿舍方向走著。 她准备回去换身漂亮衣服,晚上去工人文化宫看电影。 厂长家儿子孙成才约自己去看芙蓉镇,他总说自己长得比刘晓庆还好看。 油嘴滑舌,不过,自己很喜欢听。 “红姐,拿一瓶沪上。”她单腿撑著车子,上铺的陈晓玲雪花膏快用完了,自己早上起床著急,每次就顺手抹她的一把,好几次她那个大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这几天更是夸张,原本无话不说的姐妹,都不跟自己说话了! 沪上可是最贵的雪花膏,就当赔罪了。 先送好友礼物再去看电影,时间来得及,省得她说自己重色轻友。 “桂娟下班了,那,这雪花膏才十块钱,你闻闻,老香了。不算贵了,厂里不是开支了吗?那我能不知道嘛,你赵哥哪次开支了不是麻溜得上交~”穿著打扮时髦港风的百货店老板娘笑著说道。 这时一个穿著跨栏背心的黑瘦青年笑眯眯走了出来,从凉鞋开始,自下往上扫视了一眼苗桂娟:“给小苗便宜两块就是了,都是自己厂里的同事。” “同事才给桂~娟~推荐最好的雪花膏,你知道这个成本要多少嘛!” 老板娘一巴掌呼在青年后背上,皮笑肉不笑。 苗桂娟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囉嗦,这两年厂子里改制,有了绩效奖金,她手脚勤快,能比別人多拿十多块,这雪花膏贵点,但是跟好友的友谊比起来,就不算事情了。 “红姐,十块您拿著!” “哎呀~你看看桂娟这手,真嫩啊~给有些人眼珠子都给勾走了。” 小苗訕訕一笑,自己这无名祸挨得著实冤枉,回头要把跟成才谈恋爱的事公开一下。 话说自己两人都是正式职工,成才这个大学毕业的厂长公子更是车间副主任,工资比自己两倍还多。 將来结婚了,就是双职工家庭,工资加一起得快四百! 要不要自己也干个小买卖? 她听说过,这雪花膏的进货成本不到两块钱! 这边畅想著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年轻的姑娘揣著刚买的雪花膏就往女工宿舍骑去。 锁车,上楼。 八月天长,下班的时间依旧骄阳当空,好在她宿舍在四楼,有穿堂风进出,不算闷热。 就在她翻找钥匙准备进屋的功夫,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姑娘眼前。 是孙成才,不算闷热的房间里,他光著膀子,全身汗津津的,他身后房间里,还能隱隱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他对著还没回神的苗桂娟无所谓地笑道:“不是说好直接去文化宫门口见面吗?怎么你还回来了?” ············ “两个女生,分別身中17刀和13刀,凶手极其凶残,是我师父带著我负责的第一个案子,也是最后一个。他当时是咱们青沧刑警大队副队长,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刚刚入职没多久。” “这案子我记忆很深,是我接触的第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也是第一次看到死人。” “比你们俩差远了,图兰朵那天····”周凌看了眼对面的孙健康,没有展开讲林薇薇案,“反正我当时挺丟人的,蹲在凶案现场吐了半天!” 他自嘲笑著,表情像是在回味青春岁月。 其实周凌看著年纪不小,有四十大多接近五十的样子,但那是常年熬夜加班、东奔西走的结果。 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实际年龄才刚满四十二,比刑警骨干孙大方也就大了四五岁。 实际上那个年代很多警员都是中专毕业就能入职从警,因此实际年龄都不大。 这也是上级领导想让他发挥余热的原因之一,如果真到了五十往上,退了也就退了,就当回家养老,享福去得了。 韩宾认真看著这位刚刚认下的师傅,没有打断对方的回忆。 【周叔叔还有这样的经歷?】 【这也是他后来奋起直追,连破大案的动力来源吧】 【其实林伟伟的案子下来挺好,一个处分免职,总比···】 总比什么啊? 韩宾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江柠在心里回忆“前世”周凌的遭遇。 看来自己的意外穿越,改变的时间线不止一点点。 幸好,那个“看起来不太美好”的未来看起来不会出现了。 “这个案子我们当时定性的是入室盗窃后被发现进而灭口杀人,因为两位死者身上当天发放的工资全部丟失,宿舍里的贵重物品全部丟失,但凶手手法极其凶残,同时十分谨慎。” “凶手只留下了半个血脚印,而且没有穿鞋,也没有光脚,是血袜印!还只有半个,这给后续的比对工作造成了很大困难。 但是我师傅经验很足,我们当时筛查了嫌疑人,被害者身边有嫌疑且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都对脚印进行了採样对比。 但是,並没有任何收穫。” 江柠点点头,表示她看过卷宗,对这些情况很了解,但是韩宾知道她內心的想法是—— 【如果只是盗窃被发现后灭口杀人,怎么会用这么多刀呢?十七刀!十三刀!】 【这明显是有强烈的仇恨动机表现!不知道周叔叔和他师傅有没有比对过两个受害人熟人生活圈。】 韩宾表情一动不动,听著周凌的分析,还有江柠內心的想法。 不同的角度来看,两人的观点都没错。 “之后,我师父带著我再次对现场进行了大规模筛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在门锁合页上,发现了一个不属於两名受害者的擦痕血跡,但是当时我们还没有dna技术,意义並不大。” “最后结果就是我师傅没有按时完成任务,被上级免去职务,调去了火车站驻站,前年退休我去看过他,还在念叨这案子!” 周凌声音有些沙哑,许久后,他点上一根烟,看著江柠,笑呵呵说道:“小江,你没有独立调查案件的权限,私自启动案件,是违反纪律的。我就是例子,你也想年纪轻轻就坐冷板凳吗?” 【我刚见习就已经蹲档案室了!还有比我更冷的板凳吗?】 江柠心里吐槽,显然並不在乎这些。 之前一直没插话,坐在那大把大把呼嚕头皮屑的孙建康这时把大手放在了卷宗上面: “小江你別怪你周叔叔劝你,你可知道,这种悬案积案破了没好处,不破也没人管,过了追诉期限谁去报检察院,弄不好就要拉著很多人跟你遭罪?” “我知道!周队!孙队!帮我重启这个案子吧!” “其实只要江总队说一声,这案子自然可以重启。” “跟他无关!” “呵呵呵,只要是中昌省的刑侦大案,就都归他管,你说跟他无关没有用。” 韩宾看著三个人的对白,感觉自己像是个配角。 不过他对江柠的观感好了很多,大姐头没有仗著重生去人前显圣、装逼打脸,而是真的想破案。 也许她当刑侦女王的想法很中二,还带著点热血的幼稚,但她这样的出身背景和重生优势下,完全都没有必要碰这些出力不討好的悬案积案。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两个人,孙大方和小何。 前者大方脸声音依旧嗡嗡作响,震得办公室里灰尘扑腾扑腾的。 他语速很快? “爸,小韩来了?走,给你接风去!” “快点,大队那边忙完了,我就能出来半小时!” 第十三章 成立专案组 “咕嚕咕嚕···吧唧吧唧···”跟他喜欢挠头皮一样,孙健康喝羊肉汤的动静也极大,还带吧唧嘴,整得旁边几桌客人都往这边看。 江柠知道老孙的情况,內心也很敬佩这位九死一生的功勋刑警,並没有因为这些小动作就动什么態度。 韩宾知道她心里想法,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堪称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女孩两眼。 家教不错。 周凌在饭桌上继续劝说:“其实十年前,也就是97年的时候,dna技术刚刚从培兴引入中昌,蓝海市作为计划单列市,也有一套设备,但是试纸盒都要进口,单次检测成本破万。 我那时候已经是副大队长,想重启案件调查,对部分嫌疑人的基因样本进行比对,但因为没有新的线索出现,上头就没有同意。” 江柠想了想说道:“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一次检测只要七八百的成本!” 韩宾拿了块蒜头剥了起来,实在无力吐槽。 这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现在一个月工资都没以前,检测一次就要一个民警的大半个月的工资,你拿还是我拿? 这种没有准確嫌疑人的积案又不是一个两个,凭什么就要单独给你这个破例? 至於办案经费,你一点新线索没有,就启动不了案子,上面怎么给你审批? 你当审计和纪委是吃乾饭的? 孙健康放下手里的勺子,揉了揉肚子,突然转移话题,对著旁边的孙大方说道:“什么时候上副队长?” 小何埋头在大汤碗里,小口小口喝汤,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更不跟桌上人任何人对视,仿佛自己是没有存在感一般。 孙大方一怔,看了看旁边一脸不在意的的周凌,瓮声瓮气道:“爸,我不著急,等到···” 周凌直接摆手打断他的发言:“要著急,怎么能不急,你才比我小几岁,论资歷论能力,就是你了! 副队长的位置吴局去年跟我提了好几次,我都压著没报市局空降,就是想等你破个大案,到时候顶上来。 现在队里士气低迷,但是案子总需要有人干,队伍总得有人去带!你不上谁上?啊?” 【他们怎么回事!说案子呢!怎么聊起来升职的事了!刑警怎么能在意这些!】 韩宾:“·····” 周凌三十多岁就能干上分局大队长,那也是绝对的人精,看到小姑娘表情不爽,立刻笑呵呵说道:“你看小江急的,大方,正好这个案子合適,要是能破,你上副大队长,再有吴局扶你两年,肯定可以上大队长。” 江柠一愣,这才知道,两个老同志突然换话题的目的。 是啊,之前周队反对自己独立调查,但是有刑警队长同意,这事可就合规了! 这时周凌抓住了一直装六娃的小何:“小何,你说是不是?” “啊?” 小何后悔了,现在刑警队上上下下除了自己,全部忙得不可开交。 周队说得对,人调整了,但是案子都在,还得有人做事。 就连自己一个技术人员都是被抓去帮忙干活,还是忙活一半,听孙大方说起韩宾报导,周队想认他当徒弟,一起吃个饭。 他想著反正要吃饭,这才跑来蹭点好吃的。 哪想到还有这么尷尬的话题。 孙大方眉头蹙起,看了一眼韩宾和江柠,好像想通了什么,嗡嗡说道:“就算我去找吴局启动了,也批不下来经费。而且关键是现在大队那边人手不足,你们看小何都让我抓了壮丁。” 孙健康打断他的话:“积案悬案,需要档案室协助吧?” 江柠漂亮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漂亮的眼睛盯著孙大方。 “还有我们小韩,虽然还没有警犬,但是警犬中队也属於刑侦技术中队,啊?小何不就是技术口的?是不是最近在帮忙?小何你说?” 小何苦著脸看著一等功臣的方脸,跟著队长一起贪个嘴而已,至於被夹在火上烤吗? 幸好,孙建康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转头继续教育自己儿子:“我看你脑子就是浆糊,从小没摇晃开,我得给你回回炉。警察就是破案的,你管黑猫白猫,有钱没钱,破了案就是好事!” 这老爹训儿子才能说的话,韩宾几个人都装听不见。 孙大方估计也不想老爹继续跑火车,而且他对江柠和韩宾的事情刚刚也有了明悟。 “好,小韩,小江,我回去打申请,成立专案组,我是组长,会把你俩作为协办人员加进来!我去找吴局审批!” “嗯,小何,你是副组长,队里这两天你不用回来了, 江柠笑了,小何懵了。 韩宾看著孙健康和周凌的计划通表情,陷入了思考。 ·········· “两个受害女性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五岁,虽然丟失了屋中財物,但是整个家属院那么多人家,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两个年轻人?她俩可算不上有钱。 加上两人都是身中十数刀,我怀疑有很大仇恨动机,才下这么重的手,其中二十五岁的苗桂娟,身上还有麻绳捆绑痕跡和防御性伤痕,但没有被性侵跡象。 相对的,另一位受害者陈晓玲,身上提取出事发前的精斑痕跡,其男友承认是他当日与受害者发生关係。 对了,她们的男友都有不在场证明,且周队之前说的血脚印比对之后,都排除了嫌疑。 综合上面的线索,我认为应该从邻居、同事、同学这些关联人开始查起,重点查询跟她们有矛盾的那些人,先看笔录有矛盾的是一部分,再去找当年的知情人走访。” 分析动机,海量排查。 思路明確,如果不是积案,而是刚发生的案件,江柠的安排绝对没错。 非常符合警校教科书和老师教的標准流程。 办公室里,孙建康和周凌听完江柠的想法,脸上都没给出什么表情。 专案组还没正式成立,孙大方去找吴局了,但是副组长小何留了下来,正拿著本子在记录江柠的发言。 就像是他是书记员,而江柠是组长一样。 韩宾还在认真看卷宗,之前都是听周凌讲述和江柠心声了解案情。 现在有了孙大方这个代理队长授权,他终於能亲眼看看,並没有急於发言。 【果然除了考试什么都不会,ktv现场的时候那么会说,怎么不说话了。】 【算了,好歹也算冤枉了他,扯平了,就当道歉的事抵帐,后面別耽误我破案就行!】 像是回应江柠的心声,韩宾敲了敲卷宗里的笔录:“年纪较小的死者陈晓玲,兜里有两张电影票的票根,周队,你们当时有没有过调查来源?” “票根上没有时间,我们询问过她男友刘建设,他说是他陪陈晓玲去看的。” “我对这里有些別的想法,你们看这里。”韩宾指了指卷宗,上面记录著另一个证人的笔录。 ——我叫孙成才,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是,苗桂娟是我女朋友,当晚原本我想跟她一起去看电影,但是她临时有事没来文化宫,我自己去看的,你可以问售票处的人。 ——桂娟出事我也很难受,要是我去陪她就好了! ——十点?我看完电影就跟朋友去了旱冰场,玩到十点半,他们都能作证,玩到半夜! 江柠不明白,这个证词没有任何问题,卷宗里明確说明了,当时的刑警队已经核实过孙成才的朋友还有文化宫工作人员、旱冰场老板,都证明了他確实不在现场。 她也强调过,无论刘建设,还是孙成才,都没有作案时间,比对脚印也都不符合! 韩宾看著屋里几个人,轻飘飘说出自己发现的问题:“当时电影票需要你们看文化宫售票员的笔录,明確说明了孙成才买了四张票,事发前一周刚去看过。” 【80年代娱乐那么少,这么火的电影去二刷很正常啊!】 倒是周凌一拍桌子:“你是说···” 第十四章 走访刘建设 “是的,这种事不奇怪吧?” “你怀疑孙成才?可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就算他跟两女有那种复杂关係,但这个逻辑推导下来,反过来他被杀我信,他本人应该没有杀人动机吧,无非是乱搞男女关係而已。” 周凌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他人也渐渐反应过来,知道韩宾想表达的意思。 是说,孙成才脚踏两只船! 但就像周凌说的,他出轨乱搞,反倒是对方有动机杀他! 江柠冤枉过一次韩宾,也知道自己至今没道歉就很理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这人整个逻辑搞反了!】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你得有作案时间!】 【那个时间段看到孙成才的人超过一百,他只是一个厂长家公子哥,又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就算让几个人帮忙作偽证,也不可能短时间搞定那么多人!】 【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韩宾笑了,看著一脸深思的周凌和自以为“心思縝密”的江柠,问向了“专案组”里的关键一票:“何师兄?你怎么看?” “啊?我?” “我是问,您觉得应该从哪入手?其他水泵厂同事?还是已经全楼比对过血脚印的邻居?”韩宾笑呵呵看著几个人,“还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的,孙·成·才!” 小何下意识摆了摆手:“我不知道,你和周队定就行。” 周凌笑了,这个专案组还没咋地,怎么就成韩宾话事了? 他跟孙建康对视一眼,点头道:“也不是不行,至少你说的问题確实需要验证,去走一趟,总比坐著瞎猜要强,办案,最关键的就是走访。” 江柠一脸黑线,看到周凌和孙建康都点头认可,只能气鼓鼓地问韩宾道:“那咱们现在去走访孙成才?” 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韩宾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先去找刘建设聊聊。” ·········· 水泵厂家属院。 韩宾也没想到自己租住的老破小,20年前还发生过震动一时的命案。 而死者陈晓玲当时的“男朋友”刘建设至今还住在这里。 两个老同志去警犬基地了,专案组三个年轻人单独来了这里。 实际上小何现在对自己定位很清晰,他被孙队安排加入专案组,就是负责给两个足够优秀、但没有正式执法资格的师弟师妹提供警官证。 “师兄好!老韩?你们这是有大案?说说情况?” 陆桐分配到的刘村派出所,辖区也包括水泵厂家属院。 他们副所长收到孙大方的电话通知,虽然对方没明说这个代理大队长脑子有病,但也不怎么愿意浪费警力,於是很合理地,陆桐这个见习警员作为边角料,就被派来加入了这个“专案组”。 怎么说呢,虽然只是不起眼的积案悬案,但他们绝对是蓝海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专案组,放全国也找不到第二个。 “案情不能说。”韩宾笑眯眯看著好友惊讶中带著嫌弃的表情,“不过可以告诉你,是积案,20年前的,破了没什么好处,破不了要背大锅,还想知道吗?” “不想了!” “好样的,何组长,回头把他加进专案组吧!” “啊?我说的是不想!” 陆桐反抗了一句。 他还有点不明白眼前的人物关係。 怎么自己好友去警犬中队报导半天,就开始指挥起眼前的一级警司的专案组组长了? 【男生怎么都跟小孩似的。】 “別闹了你俩,先看刘建设资料!”江柠打断了哥俩的斗嘴,拿过陆桐手里的户籍信息,开始翻阅起来。 陆桐虽然刚报到没多久,但很自觉当起了嚮导:“你们要找的刘建设就住那栋楼,很早一批的水泵厂职工都在那栋楼,流动人口相对较少。” “这刘建设97年下岗之后,就跟妻舅合伙开起了计程车,他本钱出得少就干夜班,这个点还是大白天,肯定在家补觉。” ··········· “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穿著睡衣、头上满是烫头卷的女人打开房门,资料显示她是刘建设的老婆,她身后的屋里还传出一阵麻將洗牌声。 “我们是青沧分局的,想来找刘建设了解一下情况。” “刘建设睡觉呢,下午再来吧。还有你们刘村派出所好几个人我都认识!”女人只打开了里门,外边的鏤空防盗门还关著,应该是家里开麻將局,不想让这几个年轻警察进门。 小何一个技术员,陆桐也是第一天上班,俩人囁嚅著不知道咋办。 再看重生回来的江柠,此时內心是——【对方不是嫌疑人,对方不是嫌疑人,对方不是嫌疑人】 韩宾心里一乐,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现场抓捕自己的事情遇到了挫折,江柠这次倒是知道分寸,但没了那个颯爽劲,以后这种心態怎么查案?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欣赏那个颯爽风格的江大班长,哪怕针对的是自己。 合著现场除了江柠这个矫枉过正的,其他都是生瓜蛋子,还是得自己上。 眼见刘建设老婆就要关门,韩宾大手伸进了门框,啪一下按住了里门! “我们只是要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你们不配合,咱们也可以去派出所聊,刘村派出所?我们这里就有刘村的民警?你跟他说说谁是你熟人?我看看有人敢答应吗? 打麻將?是亲属朋友吗?有没有收费?是不是非法聚眾赌博?你知道刑期是多少吗?” 女人愣住了,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被丟过来,她的大脑完全跟不上! 而且这个小年轻怎么比平时来往的那些派出所片警还凶,怎么著张嘴就要算刑期?! 她家里开麻將局,確实有抽水,那还不是家里那个没用的废物赚不到钱? 不然老娘能天天让人上门揩油? 那些赌狗哪有好人啊! 她看著韩宾青筋暴起的大手,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安静下来的里间麻將房,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进来吧,你们不要打扰我朋友。” “嗯?”韩宾声音低沉中带著一股子狠劲。 “进来吧,不用换鞋。” 韩宾点点头,大步当先,只是扫了一眼侧屋的麻將桌,也不多看。 他对这种事没兴趣,也不想管。 反倒是其他三人都本能一样对那边探头探脑,尤其是陆桐憨憨问道:“老韩?要不要?” 结果韩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对方再不敢说话。 这个年轻的专案小组,儼然已经自然而然选出了自己的话事人。 “谁啊?叫我干啥?下午不睡觉,晚上怎么跑车?” “睡觉!警察上门了!你自己事自己解决好,吊毛屁用没有,一天天硬事办不了一点,別影响我生意!” 说完,女人摔上了门,不知道是对自己男人不满,还是对韩宾刚才强势动作的发泄。 臥室里一股子发霉味道,很久没通风的房间就是这样。 刘建设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棉被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还带著油渍的大手揉了揉脸,看著韩宾二人,不理解找自己干什么。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青沧分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苗桂娟、陈晓玲的案子。” 韩宾注意到,刘建设在听到自己提起陈晓玲的名字时,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念。 但对几个年轻人来说,就是很明显的反应,尤其江柠心里想著:【这还是个痴情种子,现在过成这样,也是时代的眼泪了】 床上的刘建设很快摆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都多少年了,还来找我有啥用,当时不是天天调查我?我对象死了调查我?这是人干的事?砸操的整个水泵厂除了赵哥没一个好人!” 他似乎越说越气。 “后来水泵厂开始下岗裁员,第一批就有我的名字,孙光荣那个老东西当年怎么说的,他说我有歷史污点!就是你们查我,才给他留下了把柄! 要不是赵哥主动买断工龄,我就是第一个!结果每半年还是给我加了第二批名单! 可惜了,老东西心臟病死了好几年了,不然我得天天去堵他!” 江柠打断问道:“慢点说,你刚才说的问题具体什么情况,水泵厂厂长孙光荣做过什么?他儿子孙成才又干过什么?你说的赵哥又是谁?” 刘建设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动了动,继续说道:“啊?孙光荣、孙成才爷俩啊,他们把老厂子设备倒卖那么多,你们怎么不查?赵哥是好人,赵刚,四號楼那个早餐店就他开的!我对象死了,你们查我!” 这时房门被他老婆推开:“刘建设你小点动静,什么对象死了?我还活著呢!成天你赵哥是好人,他那个店一年挣那么多钱,怎么不接济你一下?” 女人一句话给刘建设呛住,但她转头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韩宾,嗖一下就跑开了。 韩宾看著刘建设,表情有些玩味。 第十五章 你真的关心吗? 韩宾看著低头思考、无视江柠问题的刘建设,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你有配合警方调查的义务!现在是在这里,要不要去刑警队说?” “啊?我说!我说!” “好,你先说一下对孙家父子的看法?” “啊?不是调查陈晓玲她们的被杀案吗?” “问什么说什么!” 小何和陆桐已经习惯了韩宾的表现,那感觉就像是跟著某个老油条刑警一起办案一样。 只有江柠嘴唇动了动,暗暗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上强度,韩宾这个角色原本应该是自己才对。 对面刘建设再不敢叫囂:“没什么看法,人家现在是人上人,你別管他家怎么挣的钱,现在有钱了,就是好人唄,我能说啥?” “你跟陈晓玲什么时间去看的芙蓉镇?” 韩宾的问题很跳跃,不但刘建设没反应过来,就连旁边的三人也都愣了一下。 【他想干什么?他不是怀疑孙成才吗?】 “二十年的事了,我哪记得什么时间去看的。” “那我换个问题,看电影那天,你摸陈晓玲了吗?” 【深井冰!问这个干嘛!】 但是韩宾表情严肃,加上他之前怒目呵斥的气场,刘建设看了一眼旁边的漂亮女警和紧锁的房门,一脸尷尬地小声囁嚅道:“摸了。” “解开凶兆扣子了吗?” 【流氓!韩宾!我回去就找周队报告···】 看著旁边一脸认真记录的小何和陆桐,江柠脸色更黑了。 “没有,她穿著毛衣,里面是背心,不用解开就能···” “可以了,你睡觉吧。谢谢你的配合。” 韩宾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几人走到家门口时,突然臥室里传来刘建设的声音:“警察同志,还能找到杀人凶手吗?” 韩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了一句话:“你真的关心吗?” 说完再不停留,招呼一下三人,转身离开了刘建设家的老房子。 江柠听完愣了一瞬,发现自己落在了后面,赶紧快步跟上。 ········· “刚三个月,还没起名字,编號蓝海七十六,爹妈都是功勋犬,都在蓝海港边防检查站服役,三年前那个出口走私麻黄素的大案,就是他妈妈发现的异常,堵著检查过的货柜不走,最后发现了两层隔层!” “要了半天人家都不给,我特意要来的,可不容易。” 孙健康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神看向了窗外。 周凌则是笑眯眯的看著,什么也没说。 这是一只纯黑色细犬,国產纯血,神话故事里的哮天犬原型。 不像国外那些为了满足某些贵族变態审美需求、通过近亲通婚培育的畸形犬,它的速度、內力、爆发力都属上乘。 但是···· 狗子趴在地上怎么一直打盹? 还有那个嘴角的哈喇子什么鬼? 旁边小何和江柠也凑过来想要看看韩宾的“新战友”,结果对方一点面子也不给,长脸搭在两个爪子上舒服睡觉,因为有人靠近,还从鼻孔喷了两下,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这就是人家半天都不给,您老特意搞来的功勋之后? 幸好韩宾回来之前就有准备,有陆桐的预存金,他去打包了些油饃对夹,几人还都对赵师傅的人品大加讚赏,要不是韩宾催著回分局,小何和江柠说不定也得去存点钱。 这时候他从塑胶袋里拿出一个油饃对夹,油香油香的酥饃放到嘴边那一刻,假寐的黑眼珠瞬间瞪得老大,蹭一下站起身,態度那叫一个积极主动。 “以后你叫梧桐,动!” 油饃对夹被丟出窗外,刚刚得到新名字的细犬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甭管追啥,至少这速度和反应力確实都属上乘。 反正也没地方退换,就你了吧。 “小韩不错啊,要不以后就长期留这发展,也不错嘛。”孙健康乐了,本来还担心警犬中队唯一的警犬不靠谱,现在看,最起码能跑。 没人注意到办公室里小何、江柠两人在听到警犬名字时的古怪表情。 陆桐没跟他们一起回来,而是单独回了派出所,专案组调令还没正式下达,之前只能算前期走访工作。 韩宾听到老孙的话,不由得就回忆起前世擦边乾的侦探社生活,找猫找狗只能说是基操,调教基地训练好的警犬那自然是手拿把掐。 “我徒弟干一行牛逼一行,不代表他只能干一行。”周凌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小何,默认她是案件主办人,“小何,调查怎么样,进展如何?孙队,叫你家小孙队过来听听匯报,专案组成立没,咋这慢呢?” 孙健康懒得搭理他,拿出手机就给孙大方打电话,放开免提:“大方!有事没事?没事过来听匯报!” “哦,吴局原则上同意专案组的事,他话头说了,了不起再挨一次警告处分。 让你说你就说!我们都已经搜到了偷拍摄像头,你承不承认,都不影响对你们定罪!” 电话里,嗡嗡的声音似乎还在提审嫌疑人。 “小何他们专案组几个人在这等你呢。” “你们是不是觉得把所有事推给蒋眾征就没事了?说!我要股东名单!”听得出来,刑警队那边很头大。 韩宾凑到听筒边上插话道:“孙队,案子有些进展了,专案组加一个人,刘村派出所的同事,叫陆桐。” “好,这事情我搞定,就一个要求,必须在追诉期时间到之前,锁定嫌疑人,把期限自动续上!” 嗡嗡声结束,忙乱中的电话被掛掉。 旁边小何突然觉得自己出来加入这个年轻版专案组也不错。 刑警大队现在人手紧缺,技术科,也就是刑事技术中队的几个人都在帮忙干活。 林伟伟案还好,重点是图兰朵涉黑案和偷拍勒索案,虽然蒋眾征死了,但案子还在。 不过这种涉黑涉黄的案件,调查起来倒是容易,证据都在那摆著。 唯一难点就是涉案人员多,当事人关係复杂,串供起来非常容易。 这就需要占用分局集中大批人手进行突击审讯,力爭在最短时间內把案情查清楚。 孙大方这个代理队长硬是忙得没头没脑。 现在看中午那顿羊肉汤,纯纯是给周凌和老孙面子。 “得,孙队有事,你们先跟我说说案情,我帮你们分析分析。” 小何听到让匯报,就跟之前习惯性看周队眼色行事一样,几乎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了韩宾。 等待他的指示。 这个动作不但让周凌看得愣了一下,屋里几个人也都没反应过来。 韩宾抚了抚额头:“师兄,咱们一起去走访的,有什么,你就跟周队说吧。” 小何囁嚅半天,江柠有点不耐烦,再次发挥她“高情商”的一面:“周队,是这样····” 她声音本就好听,基础知识也牢固,把主要信息都条理分明地再次介绍了一遍,韩宾听著也很舒服,对他整理脑子里信息集也有很大帮助,结果江柠最后突然加上一句: “周队,我要求韩宾退出调查!” “?” 周凌翻了翻眼睛,您现在跟韩宾师傅告韩宾?情商太高了吧? 其实在图兰朵那天江柠越俎代庖,指挥刑警取证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丫头的问题,生於温室环境,不会来事不说,有时候说话办事没轻没重的。 不是他突然看江柠不顺眼,之前他挺欣赏这个小姑娘的,但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相比之下,还是自己徒弟顺眼。 “我不是大队长,也不是专案组组长,我说了不算啊,这样,小何,你是副组长,你来给他俩分个对错。” “啊?我?” 苦也! 小何刚才还觉得专案组不错,没几分钟,就觉得水深火热。 韩宾咧嘴一乐,师傅这是把江大班长当小孩哄呢。 江柠也看出来不对劲,但没意识到问题,当下就把韩宾在刘建设家里的最后几个问题说了一遍。 【別的就算了,最后问刘建设那个问题纯粹是耍流氓!】 孙健康和周凌认真听完后对视一眼,尤其是后者,回忆著当年的调查信息,看向韩宾:“你的想法是?” “芙蓉镇上映时间是三月初,蓝海天气还冷,案发时间是八月,没人会穿毛衣。” “我想可以合理推断,陈晓玲兜里的电影票根,不是跟刘建设一起去看的!” 【啊?那问题是这个意思?】 江柠眼珠一瞪,发现不只是两个老同志,就连一直靠边站的小何,看韩宾的眼神也满是认可! 第十六章 大脑宕机的江柠 江柠看著屋里脸色严肃、正在认真思考的几人,只感觉脸蛋发烫,就在刚才,自己还在打小报告,批评韩宾对刘建设的提问不靠谱! 现在不用別人提醒,她自己已经听懂了韩宾话里意思,刘建设也许记不住看电影的准確时间,但是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里,跟自己的初恋陈晓玲发生亲密举动,这种记忆的细节任何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毛衣!说明两人看电影的时候天气还冷,绝对不可能是八月份,她兜里留著的电影票根,绝对不是跟刘建设一起看得!】 【这就是韩宾的目的?】 【但是韩宾为什么不继续问了,就听他抱怨了一通厂长孙光荣、孙成才父子俩的往事,就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回答江柠的疑问,韩宾先对小何点点头,在后者摆手是以后,才正式开始匯报自己的思路,对著正在思考的周凌和老孙说道: “当时刘建设十分激动,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事,还是十年前的事,我肯定他都记忆十分深刻,而且我怀疑,刘晓玲跟孙成才有不正当关係,刘建设应该是扮演媒介身份。” 孙健康和周凌抬头看向韩宾,他们都能听懂了韩宾含蓄话语里想表达的事情。 【什么意思?】 但是周凌跳过了这个问题,默认屋里几个人都听得懂:“你的推断依据是什么,跟本案有什么关係?” “卷宗里明確记载,死者陈晓玲体內有精斑痕跡!” “当时调查笔录,是说当日刘建设与死者发生过性行为,加上两名死者都没有被侵犯痕跡,因此这块证据从来必有对比过精斑主人。” 周凌抬起手,看著韩宾眼睛:“你怀疑是···” “首先,今天在刘建设家我们从其妻子处得知,他应该有男性隱疾,而在87年,婚前x行为並不常见,陈晓玲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自己男友有这方面问题。” “至於给孙成才牵线搭桥,应该是他为了某些利益,在自己某些无能的现实情况下,才决定出卖女友给厂长公子。 同样的,我推断陈晓玲並不抗拒这个事情,甚至也认为自己应该找个『更好的』男朋友,哪怕这个男朋友临时的,还是舍友、闺蜜的男友。” 韩宾话音落下,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说实话,大家都是刑警,什么猎奇的事情都见过,比如前不久眾人刚刚经歷的弟弟爱姐姐的骨科杀人案。 刘建设给自己女友介绍情夫的事虽然抽象,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现在就连江柠都听懂了。 她还想起来韩宾离开刘建设家的时候最后那句话——你真的在意吗? 现在回看,他早就看清楚了几个“年轻人”当年的人物关係,也看透了这里面的骯脏勾当。 可笑刘建设还扮演深情人设。 而自己也还觉得他是个情种! 【但孙成才为什么会杀人呢?】 回到了根本问题,所有人都看向韩彬。 “流氓罪。” 年轻的警犬训导员摸索著梧桐,嘴里说出了一个名词。 屋里几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是独属於一个时代的口袋罪名。 这罪名怎么说呢? 在80年代,就算在自己被窝里看涩涩录像带,如果有邻居举报,没点关係路子都得进去改造个几年。 “你是说,苗桂娟撞破了姐妹跟男友的关係,然后孙成才怕女友苗桂娟检举揭发自己,所以动手杀人?” “卷宗里的一个明確记录,死者苗桂娟身上有麻绳捆绑痕跡,但是陈晓玲身上没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 “是的,我怀疑在法医鑑定的十点到十二点案件发生前几个小时,死者苗桂娟就已经被孙成才控制,但是他为了撇清嫌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留下了『情人』陈晓玲看守,另外安排了人来杀人。 至於陈晓玲的死,我想要找出执行人才能知道真相。”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细细思考著韩宾的推理。 韩宾也不著急,耐心等待周凌等人消化自己的推理。 许久后,周凌把老孙面前的芙蓉王摸了过来,啪塔自己点上一根,缓缓说道:“你认为是雇凶杀人?” “是的。” “呼····”突出一口烟,雾蒙蒙的遮住了周凌的双眼,继续问道:“现在全是你的推理,没有任何证据。刘建设能突破吗?” 韩宾摇摇头:“他应该不知道杀人的事情。” 江柠这时候像是醒了过来,插话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当时跟孙家有大笔资金往来的人进行基因比对?” “···” “···” “···” 除了韩宾,剩下三人都无语了。 这不就是何不食肉糜? 老周心想,这丫头最大的毛病就是情商和视角问题,每次都会提出这种理想情况的主意,如果能那么简单解决就好了。 老孙心想,要不乾脆把整个蓝海市八百万常驻人口都叫过来挨个筛查?只要人没离开本地,百分百破案率好了。 本就是技术出身的小何直接翻起了白眼,我们技术科没有別的工作吗?试纸盒和实验室不干別的了?全部陪著你调查一个20年前的案子? 当然,倒也不是说不能进行比对,但是范围一定要缩小,目標一定要集中,间接证据要足够,领导才会签字,让他们拿著20年的那个擦痕血跡进行基因比对! 一直以来,韩宾因为能听到江柠心里的想法,对这个女孩子的热血还是很欣赏的。 哪怕抓自己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死了省事,但凡事论跡不论心,人家抓捕嫌犯而已,心里想什么都属於正常。 相对其他人来说,韩宾反倒是最能理解这个少女心情。 尤其是他本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也不觉得自己比重生回来的江柠就更有优势。 无非是在黑白夹缝里生活了太久,更擅长观察、分析,凡是多想而已。 “班长,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觉得还是要去走访一下当地群眾,孙家想处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任何线索!” 看著耐心劝说自己的韩宾,原本造成全场无语正在尷尬的江柠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心臟跳动速度莫名加快了几分。 就像,就像是刚刚发现自己重生,可以利用先知优势,一步步成为刑侦女王那一刻的感觉,紧张、激动,还有一丝怯意。 而此刻韩宾听到的江柠心声就是一大串的省略號,有些好奇。 这丫头今天大脑宕机好几次了。 第十七章 小说才讲逻辑,现实只看案例 “我知道那个案子,当初一栋楼都陪著你们踩脚印,谁能忘了?那个墨水洗也洗不掉!我说你们这么多年找到凶手了吗?” “查查查,有能耐去查孙光荣,去查孙成才,他们爷俩哪来的本钱做那么大买卖?” “天天净整那些没有用的,查我们小老百姓就来劲了,怎么没人去查那些有钱人?” “唉!当初就应该上方!给那一家老小子点厉害看!可惜···” 面对水泵厂老街坊的怒骂,小何脸上依旧保持微笑。 他觉得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案件进展可以让韩宾推动,但是这种“小事”自己不能再躲在一边。 但是经过连番的闭门羹之后,饶是他脾气好,心里也憋屈得很。 旁边江柠这时候站了出来,举手道:“何师兄,下一家我来问吧,陆桐,当初是五號楼发生的凶杀案,现在这楼上还有多少住户没有搬走?” 其实无论是小何、陆桐,都想为专案组做点贡献,走访调查都是全身心投入,现在多少都有些气馁,表现最好的还得是重生过一次的江柠。 显然她很想表现一下。 韩宾也没跟她抢著出风头,走访不是靠热血,是耐心。 既然江柠有心,正好让她练练手,过过重生主角的癮。 这时,他也把目光投向陆桐。 “五號楼一开始就是作为职工宿舍使用,后来九七年下岗潮,厂里拿不出足够的安置费,当时厂长还是孙光荣,他应该是想著很久没有新的单身青年职工入职,乾脆就把这些老房子作为安置费补充,分给了部分下岗职工。 也是因此,这楼里大概八成左右老职工都没搬走,大多是当初生活困难的下岗职工,再加上这房子卖又卖不上价,就算他们想走,也没那个能力。 所以,当初分到这批房子的,对孙光荣父子肯定是怨气很大的。” 小何和江柠都沉默了。 片刻后,小何摇摇头,对自己刚才心底里的憋屈有了些自责,跟这些在时代浪潮里被衝击到人生七零八落的人比起来,自己被教训几句算什么呢? 陆桐看几人心情低落,提议道:“师兄,班长,一早就来这边集合,都没去食堂吃饭吧?走,我请你们去吃油饃对夹胡辣汤,老板是豫东人,我还是在蓝海第一次吃到这么正宗的豫东早餐。” 他是豫东人,对这方面有发言权。 几人心情放鬆了些,都迈步跟上。 熟悉的摊位熟悉的老板,要过东西,赵师傅很快就给四人把胡辣汤端了上来。 陆桐还主动关心了两句老赵家里情况,大意就是有事说话,都是邻居。 看到陆桐穿著警服,虽然警衔只有两拐,老赵还是连连摆手。 韩宾看了老板一眼,倒也没太在意,做小生意的,不愿意跟警察打交道才是正常。 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陆桐道:“六筒,有没有87年就住在隔壁四號楼的职工,现在还没搬走的。” “?” 陆桐一脸疑惑看著提问的韩宾,这要求不难,问题是,当初案发地点是五號楼,你要隔壁信息干嘛? 韩宾也没当谜语人,直接解释自己的想法:“六筒刚才说了,宿舍楼里的住户都是当初的老人,他们所有人的脚印都已经进行过比对,新的走访也不会比当初的记忆更清晰,因此我觉得继续在这里了解情况並没有太大意义。 但是你们看刚才那些老职工的反应,隔了这么多年还在批评,可以想见当时肯定很多人对踩脚印的方法也提出了抗议,因此其他几栋楼都没有筛查对比。” 说到案情,江柠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几乎是本能一样反驳韩宾道:“你是怀疑嫌疑人住在隔壁四號楼?怎么过来?要知道一般的楼房楼间距至少也要····” 韩宾笑呵呵看著说一半想到什么、突然不说话的江大班长,笑眯眯道:“一般楼间距多少,这个家属院楼间距多少?” 陆桐这时候插话了:“之前我跟老韩租房子的时候房东就说了,这里的老职工只要有点钱肯定都想搬走,为啥?楼间距才五六米!这距离,最下面三层都根本没有任何採光可言。 嗯,我跟老韩租的还好,顶层,太阳晒著有点热之外,別的都挺好。” 小何这次站在了江柠一边:“不对,就算有人能跳过这个距离,但第一需要足够的助跑距离,这操作根本不可能实现,而且这样大的动作不会没人发现。周队他们不可能没有考虑到,所以他们没有继续筛查隔壁楼。” 韩宾跟上次一样要了胡辣汤油饃对夹套餐,反正有陆桐埋单:“现在看是这样没错。” 所有人看著他,等他继续分析,现在几乎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把推理这部分的工作交给了韩宾,默认他地在这方面比其他人领先两里地。 “班长,你应该想到了,你说说吧,每次都我说,大家畅所欲言嘛。” 这话如果是领导或者前辈的视角,自然是可以说,但韩宾只是个年轻的见习民警,多少有点托大。 然而桌上三人都没觉得怎么样,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就连一直习惯性反驳韩宾的江柠,听到他点名那一刻,心底里也產生了一瞬间被认可的窃喜,只是很快就被她作为重生者和优秀毕业生的骄傲压了下去,自己都没注意到而已。 “何师兄,这个確实不是这样算的,两年前,蓝海市爭创全国文明城市,住建局、电业局、城管局统一对老旧小区进行了改造。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三线入地规划。 你们回忆一下,以前的老破小,是不是电线、电话线、晾衣绳那些到处都是?那些线啊啥的缠在一起,比小孩胳膊还粗。” 江柠说著,对著天上比了比手势:“就连我家,嗯,还是省城的家属院,当年都有很多大爷大妈胡乱扯线或者搭一些晾衣绳什么的,很常见,只要身材足够轻、身手足够好,完全可以爬过去。” 江柠说到这的时候脸皮一红。 陆桐和小何都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天生擅长观察的韩宾—— 【七岁刚上小学,当时跟邻居小孩比胆子大,我还爬过一次,这辈子唯一一次被老江用皮带抽屁股就是那一次,好疼啊!】 韩宾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江柠坐在塑料椅子上的翘臀,没事人一样溜边喝了一口胡辣汤,赞道:“美味啊!” 夸奖完面前的好吃的,他做出了总结:“只有经歷过的人才知道这都是现实,又不是小说,还要考虑合理性和逻辑,如果真有人为了钱鋌而走险敢杀人,翻个楼肯定不算大事。” 陆桐也点点头,他从小住在豫东农村,但是前几年进城读书还见过老旧小区的样子,同意道:“师兄,班长和老韩的看法我也支持!” 小何本就年轻,刑事技术专业硕士毕业之后从警也才两年多,虽然警衔已经是二级警司,但是心態上还把自己当成新人,基本上就是听指挥做事。 看到韩宾眼神坚定,也不再犹豫:“好,我们就去排查四號楼!一定要在追诉期到来之前找到凶手!” 可能是小何声音大了些,旁边正在炸油饃对夹的赵师傅有意无意的往这边斜了一眼,嘴里似乎还哼起了歌来。 第十八章 你们隨便看 时间过去半个月,专案组韩宾四人每天除了去各自单位报到,就是在水泵厂家属院走访。 一栋楼三百多户人,关键其中大多数白天也不都在家,他们的走访时间也拉得很宽,经常需要白天整理笔录,晚上逐户走访。 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此时距离20年的追诉期已经不剩几天,越往后,几人的士气也就越低。 尤其是小何,他一直是技术人员,这还是第一次在一线走访,这才知道跟自己之前抱怨的熬夜比对指纹、脚印这种工作比起来,什么才算累活。 陆桐更是意志消沉,之前只是每天早上去吃早餐,后来改成了忙几个小时就得去补充一个“营养”,到最后,乾脆揣著一口袋边吃边走访,不然很快就饿。 隨著意志的消沉和走访量的增加,他不但没瘦下去,反倒胖了两斤··· 相对来说,江柠比陆桐、小何都要好一些,最起码从表面看还很有干劲。 只有韩宾知道,班长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怀疑人生。 【说好的重生就能当刑侦之王,怎么我还要在这没完没了的走访?】 【啊?为什么我不去查已经知道答案的案子?非要在这跟这些积案耗著!】 【哦,是老江把我发配到档案室,压根就接触不到进行中的案子】 【还有那个韩宾!哼!要是他在图兰朵乖乖束手就擒就好了,我也不会非要查积案证明自己了····】 韩宾能听到她的心声,知道江柠只是心里发牢骚,並没往心里去。 她那种家庭,其实已经不太需要考虑外部利益,是真的想破案。 韩宾本人倒是没事人一样,说实话,他上辈子跟踪拍摄出轨照片,蹲守三个月的情况都有,这才半拉月,热身都算不上。 心態平和下,他每天保持节奏,吃早饭,走访水泵厂家属院,去分局跟梧桐联络感情,再跟周凌和孙健康匯报进展,偶尔孙大方也在。 他给了他们专案组成立的正式调令,当时对方整个人看著已经炸了毛,看来刑警大队那边也不好过。 此情此景,小何几人也就打消了拜託他增加人手的念头。 而老周和老孙俩老同志,则都觉得这么几天走访没结果很正常,两三个月没结果甚至白费功夫的情况都是常见。 这些孩子还得练! 不过他们也看出几个年轻人心態的差距,韩宾心態完全没有变化不说,从细节就能看出,他似乎已经是几个人默认的专案组领导,小何甚至已经习惯性等待他的指示再行动,经常看得俩前辈一愣一愣的。 “小周,你当初刚当中队长的时候,用了多久把组里人都收心?” “两个月吧,除了带头破案,还邀请他们吃喝抽菸,擦,花钱如流水!” 孙健康表情严肃:“那个陆桐手里的油饃对夹,听说是他自己的钱买的。” 周凌同款严肃表情:“我徒弟厉害,很正常!” 孙健康翻了个白眼,你这师傅,有教过徒弟吗? ··········· “老韩,四號楼已经全部走访过了,大多数人都忘了当年的事,除了骂骂孙成才父子不是人,就一小部分记得些,但也就是说说苗桂娟人不错,可惜了什么的。根本没有有效线索啊,下一步怎么走?” 专案组三个人,目光都投向韩宾,等待他的安排。 哪怕江柠也想发挥主角的主观能动性,但是人都是有惰性的,而且她的精神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大脑在水泵厂这些街坊邻居的囉嗦轰炸里,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 韩宾双眼炯炯,声音依旧力量感十足:“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重新回到问题的起点,思考一下是哪个矛盾点还没有想到。” 这一刻。 小何在他身上看到了周队的影子。 江柠则是看到了自己老爹年轻时候的样子。 陆桐,则在某个瞬间他產生了一个念头,大家成绩都差不多,怎么韩宾就能这么快进去一个正式民警的状態? 转瞬,三个人都反应过来,什么?回到起点? 陆桐刚刚啃了一口油饃对夹,觉得有点糊嗓子,吃了一周,再爱吃也会腻,这时嗷嘮一嗓子:“不会要重新来一遍吧?还要再做走访啊?那不还是无用功!?” 韩宾看著江柠都有点耷拉头,心想大姐你是大女主啊,得支棱起来啊,片刻后才笑呵呵摇摇头道:“刚刚说了啊,我们哪里是做无用功,我们已经排除了四號楼上所有住户的嫌疑。” 这话並没有给几人太大的动力,韩宾继续解释自己的想法:“所谓回到起点,是说我们把目標直接放到最早怀疑对象身上!” “?” “?” 陆桐和小何一脸懵逼。 只有江柠眉心一锁,问道:“直捣黄龙?” 韩宾点头:“对!” 看到韩宾认可,江柠不自觉有些小得意。 ··········· 光成能源有限公司。 距离水泵厂两公里,徒步要二十几分钟,走三个路口。 没什么办案经费的四人专案组,选择腿著走了过来。 光成是蓝海近几年崛起的光伏行业头部公司,听名字就知道,孙光荣和孙成才父子俩成立的公司。 孙光荣已经心臟病去世几年,这里的话事人自然就是小孙孙成才。 几人都进公司大厅,从墙壁上摆放的那些各种欧罗巴绿色能源组织认证,就能看出公司业务的方向。 这年代的光伏產业还是第一波集团军,也算是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之上,尤其是现在公司还没有遇到08年西方次贷危机的衝击,出口业务做得飞起。 整个公司內部气氛看起来生机勃勃,公司员工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都认为会一直这样岁月静好下去。 这与水泵厂老职工每天的怨天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会客室,孙成才亲自接待了专案组四人。 “你好,感谢孙总百忙中接待了我们的走访调查。” “没事没事,配合公安同志工作是我们作为『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 孙成才四十多岁年纪,比周凌还要大上一轮左右,却看不出任何老態,梳著油头,精修过的鬍髯和眉毛,应该是有专人打理,不知道的说他三十出头也有人信。 “我都听人说起了,最近有公安在家属院走访调查。 你们是要了解当年入室盗窃杀人案的细节吗?这案子快20年了吧?还要查吗?” 孙成才表情放鬆,像是没事人一样,似乎不觉得自己被调查是什么大事,也可以说是对自己很自信。 韩宾看著孙成才,他记得,四人走访的老职工,没有一个人不骂孙家父子,孙光荣都死了,也得被他们拉出来损几句。 那么问题来了,又是谁跟他说起专案组走访的事呢? 孙成才翘著腿,在旁边的茶几上电话按了一下:“把我准备的光成和水泵厂资料都拿进来。” 很快,两个身穿西装包臀裙的靚丽职场女性走了进来,在把几本文件夹放下,然后微笑离开。 “这是我和我爸、公司和老厂过去二十年的资金往来,包括光成和水泵厂的主要帐户。 我没必要造假,因为你们也可以去银行调取,我就是帮你们省点事。” 专案组几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態度。 这么囂张? 现在他们心里对韩宾推理最后那不知道万分之一的怀疑,都丟了个乾净。 孙成才,几乎是在叫囂——你们拿我没办法! 果然,他翘著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笑道:“几位警官隨便看,也可以带走看。” “看多久都行。” 第十九章 是他?不可能! 陆桐回头看了一眼“亲自”送他们出门的光成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孙成才的身影,一股子无名火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老韩,咱们就拿他没办法?” 江柠看著韩宾捧著几摞文件夹,也没忍住吐槽起来:“孙家父子准备了二十年,就等著这时候证明自己无辜,看不看还有意义吗?” 小何嘴巴动了动,似乎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快步走著。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专案组,现在看来,没有老同志扶一程,他们就是无头苍蝇,自己这个所谓的副组长,本来这时候应该站出来给大家鼓舞一下士气,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话可说。 韩宾也没想到原本的解答题,突然就变成了证明题。 还是开卷考试,可以翻看教科书的那种。 “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 “???” 几个人听到韩宾突然说出一个犯罪学名词,都有些愣神。 韩宾知道他们都清楚这个定律,但还是自顾自说著:“物质交换定律包含三种表现形式。 第一种,常见的痕跡性物质交换,包括指纹、足跡等表面形態转移,何师兄的专业就是这个。” 小何点点头,20年前的积案,也没有现场给他们重新勘察,除了血脚印和那个门锁合页上的血痕,这已经是嫌疑人在现场留下的全部线索。 已经排除了孙成才直接杀人嫌疑之后,不用说追诉期问题,就算他突然现在站在大街上大喊自己杀人了,也没有任何证据定罪。 从法律角度看,不是你说杀人就代表你真的杀了人,这是否属於顶罪?有没有其他不愿意透露的隱情?有没有警方的大记忆恢復术干扰? 他看著韩宾,想听听这段时间专案组的实际话事人的想法还有什么:“韩宾,这个我们都知道。” 韩宾语速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第二种,实物性物质交换涵盖纤维转移或物品遗留等有形交换,以及气体互换等无形交换。 比如男性偷情,身上沾染了香水味道或者衬衫边角的口红印之类,我负责的警犬中队,最擅长这方面。” 三人依旧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第三种,印象物质交换指通过感知形成的记忆痕跡,这种痕跡可通过陈述或仪器提取。 这个也是物质交换定律里面最抽象的一部分,我们在平时生活里,总会遇到一种现象,就是所谓的『似曾相识』。 其实我们作为专业人士都知道,那不过是大脑在遇到某个刺激之后,脑补了『一段记忆』,觉得自己见过这个场面而已。” 三人脸上的疑惑更大了。 但韩宾没有再说话,又走了好一会,已经彻底离开了光成能源的附近,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实这第三种情况,不仅在分析嫌疑人和犯罪现场的关联、拼凑证人记忆时有用。 而犯罪嫌疑人作为案件的第一感知人,他们在犯案后,因为印象太过深刻,总会在行为中不经意的代入到日常里,相应的,就会表现出性格的巨大转变,俗称的性格大变。” 【云里雾里说一大堆,全是没屁用的,本来以为这次他还能带我们走出迷局,结果就这?】 江柠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下意识把韩宾当成了兜底的选择。 小何也在迷惑之中,但他直接问了出来:“小韩,你是想我们把之前接触走访的职工信息匯总整理,然后筛选矛盾点,有没有人在案发后行为异常?” 韩宾点头,表示自己確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们现在没有那个时间和人力去重新梳理,他已经有了別的思路。 他突然转头对陆桐说道:“六筒,咱们这半个月,有人说过孙家父子好话吗?” “没有,骂他们全家生儿子没皮燕的占一半,嗯,剩下一半骂的是他老孙家以后生孩子全身都是皮燕子。”陆桐咧嘴笑了笑,想让大家放鬆一些,但没乱用,只是换来了江柠老大一个白眼。 韩宾却摇摇头:“但是我记得,有一个人,说过孙家父子的好话,甚至为了孙家父子能安全落地,在十年前的下岗潮里,带头买断工龄,后来自己也做起了小生意,不说財富自由,也算衣食无忧。” “?” 三脸懵逼。 韩宾在说什么胡话? 【半个月,足足半个多月!所有没搬离水泵厂家属院的老职工,没有一个人不是在骂这一对父子】 【就他们干的事,哪里会有人不骂?】 【骂都算好的,事实上好多走访家庭都说差一点就凑一起去市里找人!】 【等一下,差一点?】 韩宾看看陆桐,表情有些怒其不爭。 別人就算了,这小子应该记忆深刻啊,为这事,他欠自己租房钱还没影呢。 但是他发现江柠的吐槽突然拐了个弯,似乎想到了什么,果然重生回来的大女主就是不一样,脑子比两位大哥活泛许多。 “班长?你有想法?” “啊?” 江柠一愣,当然想不到韩宾能听到自己心声,想了一下说道:“我是想,之前走访家庭里,很多人都说要串联上访。 但是,他们最后並没有串联成功,似乎有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放弃了这个事情。 我想,也许是有一个人出面了,一个有足够威望,让整个厂子老职工都足够信服的人!” 韩宾点点头,赞道:“班长厉害!” 江柠脸蛋微微一红,不明白这才几天,自己怎么就会因为韩宾的表扬而有些得意。 这时,陆桐突然嗷嘮一嗓子:“老韩!是他?” 显然,他想到了答案。 专案组团队里,平时大事都是韩宾说了算,江柠也会偶尔表现,帮忙捧哏,小何至少是名义上的副组长,韩宾每次也会“礼貌”徵求意见。 这时候小何和江柠瞪著大眼睛,都不知道陆桐想到了啥。 “其实你俩也听过,可能没有六筒那么印象深刻而已。”韩宾给他们俩解释著。 陆桐额头有晶莹亮起,拧著脖子反驳道:“不可能!” 第二十章 基因比对(新书求追读!) 赵刚早餐店门口。 “五筒,坐!” “哎呦,小伙子你这细犬怎么一直在流口水。” “他可能是热了,绝对不是馋了,他们这辈人都好吃。” 陆桐翻了个白眼,韩宾现在演都不演了,只要当著自己的面,就直接叫他家狗子五筒。 实际上,在一周前他第一次听到梧桐名字之后,当时那个小脸哇绿哇绿的,看著韩宾的眼神就像是狗子看到了粑粑一样,想一口给他吃掉。 不过也许是能吃到一起的原因,六筒跟五筒相处的贼好。 此时梧桐嘴角拉著口水,大鼻子呼哧呼哧吸著周围的香气。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训导员第一次见面时带来的就是这个美味。 现在这地方到处都是油饃对夹的香气,简直就是天堂! 不错不错,比警犬基地那个只能吃肉的地方有意思多了。 韩宾很確定,自己在梧桐的脸上看出来了一丝丝的回忆往昔並略带嫌弃的表情。 他摇摇头,算了,今天的事,还真缺不了这位“战友”。 “赵师傅,今天五套,我家狗子那套不要胡辣汤,上两份油饃对夹。”韩宾指著梧桐和自己几人跟笑呵呵等著他们要东西的老板客气道。 “好咧,四碗胡辣汤,六份肥瘦油饃对夹!”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早餐店老板赵师傅笑呵呵的答应一声,就往里面走去,“四位马上来!” 原本蹲在韩宾脚边的梧桐听到老板这一嗓子之后,许是找到了香气的起源,整个狗就像是激活了某个开关,啪一下站起身,垫著脚就跟在了赵刚身后往厨房走去。 关键是他走一路,口水也流了一路。 一直乐呵呵的赵刚也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毫无威慑力的梧桐,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眼神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外边小桌子上,韩宾跟桌上几人对视一眼。 能看出几个人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紧张暴露在老板面前。 是的,韩宾的怀疑对象就是赵刚。 他们连著吃了十几天早餐店的老板,为了老婆从豫东省散打队退役的痴情种子,老婆瘫痪了也不离不弃的情义汉子,那个被水泵厂老职工交口称讚的八级钳工,赵刚。 但在几乎全水泵厂老职工都在骂孙家父子不当人的同时,他与那对父子间保持了某种互相尊重的“默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韩宾当然知道,推理是推理,分析是分析,就算他们已经几乎能確定態度囂张的孙成才就是幕后黑手,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照样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不只是孙成才那样有社会地位的大商人,赵刚这样的小老百姓,也一样,想要拘回去进一步审问调查,就得拿到足够的东西,说服代理主持大队工作的孙大方,和刑侦副局长吴剑锋。 “老韩,你有把握吗?赵师傅人挺好的,根本看不出来····” “陆桐!没有哪个杀人犯会写牌子掛在身上,说自己是杀人犯。”没等韩宾说话,江柠已经按住了陆桐的话头。 小何和江柠是相信韩宾的分析的,他们跟陆桐不一样,没有对赵刚的滤镜。 “首因效应,不怪六筒,班长,咱们现在確定不能默认赵刚就是嫌疑人。”韩宾低声道。 所谓的首因效应,是指一个人对一切外在事物的第一印象都会產生极其深远、牢固的影响,且这种影响无关对错。 比如孩子小时候第一次吃某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很好吃的东西,但因为那一次烹飪问题留下不好吃的印象,哪怕这个孩子未来长大了,依旧会觉得噁心。 人跟人的交往也如此,无论面试找工作或者相亲谈恋爱,第一印象对人的形象树立占据极大的影响比重。 而陆桐现在就是这样,他第一次接触赵刚的时候,不但吃到了美味的老家正宗早餐,还从旁人的口中听说了很多对方的往事。 心里形成了一个“让人尊重敬佩的老乡形象”,现在韩宾说他可能是杀人嫌疑犯,这个变化太大,有些犹豫怀疑才是正常的。 类似的情况还有江柠对韩宾的態度,哪怕林伟伟案已经过去许久,韩宾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无辜,还在工作相处的过程中反覆展示了个人能力,但江柠前世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畏罪自杀的杀人犯,自然而然就有大山那么大成见堵在那里。 旁边的小何看了眼韩宾,这个年轻学警基本功確实扎实,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江柠表情有些不爽,老娘帮你说话呢! 但她也知道韩宾的意思,而且有正事要做,她还是有数的,只是翻了个白眼,抱著腿等待饭上桌,或者其他。 果然,过不多久,赵刚的怒吼声从厨房里传出来:“臥槽!你干什么!小伙子,你的狗咬人了!快拉走!” 韩宾双眼一亮,梧桐立功了。 四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就往厨房跑去。 “梧桐!住!” 原本抱著老板赵刚胳膊撕扯的大狗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虽然依旧有对美味的渴望,但是警犬基地的训练不是盖的。 韩宾是他的训导员,命令要无条件听从,而梧桐在出发前,就得到了指令,就是去撕扯啃咬那个美味的来源! ·········· 半小时后,专案组四人一狗施施然回到了青沧分局。 技术科小何的手里拿著一个白色透明塑胶袋,上面有他从梧桐爪子上提取的赵刚皮肤组织,带著一点血,並不多。 梧桐的力道把握很到位。 “老韩,万一他真是嫌疑人,我存那的一百多块钱能报销不?” “何组长赔他的一千块肯定能报,你那钱,都吃一半了,蒜鸟蒜鸟~” “?” 几人走到法医室,里面光杆司令林法医有些无所事事。 最近刑警大队那边注意力都在图兰朵案上,已经忙到爆炸,但他这反倒清閒下来。 他很热情把几人接了进去,一边听小何简单说明基因比对的需求,一边看著眼前配置奇怪的专案组,表情有点古怪。 警犬中队、技术科、档案室、派出所,不能说前无古人,只能说吴局和小孙挺敢整,也能看出现在青沧分局人力的紧张程度。 “林法医,麻烦你了。”韩宾诚恳道。 “都是工作,你们和小何在外边天天那么辛苦,我肯定在能力范围之內给你们提供支援。”林法医笑呵呵答应著,看了一眼在旁边老老实实站著的江柠,有点奇怪。 上次在会所抓捕韩宾的时候,小丫头挺活跃啊,现在怎么这么老实。 正想著,江柠突然想到一件事,出声问道:“林法医,需要多久出结果?” “正常需要7个工作日。” 四人几乎同时蹙眉。 包括韩宾和江柠,他们都差点忘了现在是07年,不是分分钟就能出结果的后世。 关键是七天这个数字。 七天后,肯定就会超过八月十一日! 也就是超过了20年前案件的追诉期! 虽然还可以通过最高检批准继续追查,但是这对现在风雨飘摇的青沧大队绝对会从好事变成坏事。 看著四个人的表情,林法医乐呵呵又补上了一句:“现在队里没什么需要法医室的案子,我可以给你们加班做出来,24小时,明晚出结果!” 第二十一章 我有原则,不能泄露案情(新书求追读!) 到了第二天下午,专案组几人很自觉就集中到了警犬中队。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方便,还是因为韩宾已经被默认是眾人的主心骨。 当他们走进办公室那一刻,就见到韩宾正在眯眼看著一份报告,旁边坐著小何。 江柠一愣,但也没觉得奇怪,林法医不忙,加班加点出结果很正常。 倒是陆桐没忍住问道:“这么快就好了?不是要24小时吗?” 坐在桌子那边抽菸的周凌调侃道:“你要知道一点,有时候老同志还是有些面子在的。” 韩宾抬起头,示意几人:“没有疑问了,赵刚就是动手的正主,想要继续往下查孙成才,就得把他带回来,然后撬开他的嘴!” 江柠眼睛一亮,接近一个月的努力! 终於要有收穫了! 【江晨风!看到没!你给我丟到档案室,我也能破案!】 【刑侦女王!又进一步!】 韩宾眼神扫过眾人,没人注意到他在江柠身上停顿了一下,嘴角还勾了勾。 “你们直接去找大方吧,想拘人,还得他来拍板。”周凌声音再次响起,旁边孙健康也跟著点头。 ··········· 傍晚的刑侦大队办公室里丝毫看不出要下班的意思。 跟一个月前韩宾在这听到林伟伟杀死蒋眾征的消息时变化不大,还是一样的“嘈杂”,一样的“忙乱”。 不算拘留室里的人,就连墙角都蹲著刚刚带回来的人,都是图兰朵案关联人员。 一句话,不能因为蒋眾征死了,就放过这帮王八蛋。 这个案子不只是蓝海市公安系统在盯著,其他兄弟单位也在看著。 也许最初只是林伟伟这个性格极端的少年,选择教给姐姐杀人方案,甚至自己布局杀了姐姐和姐姐的“老板”。 但是一切的罪恶根源,都是图兰朵这个藏污纳垢的“娱乐场所”。 因此集中全部力量把图兰朵案办成滴水不漏的铁案,这是刑警大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下。 时间並非能冲淡一切的解药。 之前的集体通报批评並没有磨掉青沧分局这些刑警的斗志,从他们一个个的认真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心底里都憋著一股气,一股子没有发泄出去的怒气! 人群的最里面,代理队长孙大方正在打电话,听对话似乎是在跟检察院申请扩大逮捕令范围。 一般来说,公安部门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对犯罪嫌疑人先进行拘留,在取得进一步完整的证据后,就可以申请逮捕。 逮捕是由检察院授权给公安执行,他们本身无权“逮捕”嫌疑人。 不只是文字的区別,在实际操作中,也有很大的区別。 就像现在韩宾他们是准备拘留赵刚,在確定dna比对结果之后才能对他进行逮捕。 再在取得赵刚的口供后,才能拘捕孙成才。 一环套一环,可以提前监控,但不能採取直接的限制措施。 所有的操作都必须符合流程,也就是常说的程序正义。 不要小看这些看似文字上的弯弯绕,所有外人看著没用甚至浪费时间的规定流程背后,都有一个个血淋淋的案例在那摆著。 他一眼就看到了韩宾几人,隨手指著长条椅,示意他们等会再说。 专案组的事他也不急,忙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晌。 实际上,孙大方做好了向上级申请超过追诉期之后继续调查的准备。 这就是他的担当。 韩宾几人老实在门口坐著,这时候他们的事只能排后边,积案小组,优先级从来不算高。 正无聊著,一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见习警员路过几人眼前,本来都走了过去,突然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班长?韩宾?陆桐?你们三个怎么在这?” 刘嘉豪? 你们怎么在这?这问题反过来,他们也可以问,你怎么在这? 如果没记错,他当初分配到的单位是市局经侦支队? 怎么跑来青沧分局了。 江柠、陆桐眼神里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只有韩宾几乎没花时间就想明白了里面的关节,站起身对著老同学大大方方伸出手,口中问道:“是图兰朵案牵扯到了其他案子,经济犯罪?” 没错,就是市局经侦那边安排人来分局对接图兰朵案的线索,刘嘉豪也是跟著自己师傅来的。 蓝海市能来图兰朵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如果蒋眾征敲诈勒索的对象中有富商大贾,录像里自然也就有不少经济犯罪的线索,对经侦案件的侦破有帮助。 刘嘉豪眉头微蹙,双手插兜,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对几人的身份提出了质疑:“你们是青沧刑警队的吗?我记得当初你们的单位都不是这吧,按规定,你们不能了解案情进展。” 哪怕几人中,还有他很欣赏的江柠也在。 但这种“原则坚守”,就是他独有的孔雀开屏方式。 至於这个原则是不是为了刻意彰显自己的与眾不同才坚持的,你別问。 看他们没人说话,刘嘉豪对著韩宾微笑问道:“我记得小韩你报名的是警犬中队?不会觉得在青沧分局有机会转岗吧?打听案情?我可以向上反应你违反规定,私下打听处於保密期的案件细节,够通报了知道吗?” 小何看著气氛不对,出头说道:“我是青沧分局技术科的,嗯,就是刑事技术中队,我们有案情要跟孙队匯报,而且韩宾是图兰朵案····” 没等他说完,韩宾就摆摆手,示意他停住后面的话。 小何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差点把韩宾就是当事人的事泄露出去,虽然案件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但是自己无权公开。 看来韩宾本人也不想让人知道。 【这个刘嘉豪怎么回事,在学校时候挺低调,也不这样啊】 韩宾撇撇嘴,谁说他在学校不这样? 他是在你面前低调,跟我们说话老牛逼了。 不过他懒得说什么,这货人如其名,显眼包干什么都正常。 转头看向一边,不想跟对方浪费时间,反手还拉住了还想要跳起来反驳的陆桐。 刘嘉豪看韩宾、陆桐主动退让,心中颇为得意,人在好的时候不装逼,岂不是锦衣夜行? 於是志得意满地对著旁边皱眉的江柠低声解释道: “班长,你得理解我,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打听图兰朵案,但这个案子牵扯的问题太大了,我虽然知道一部分消息,但是你知道我这人,绝对不能违反工作原则,你別往心里去。 这样,结案之后,我请你去吃火锅,就当给你赔罪。” 【这个刘嘉豪是不是有病?】 韩宾噗嗤一下笑出声,大姐头你其实可以说出来,憋心里多难受。 “誒?韩宾我说你···”刘嘉豪才说一半—— 大型办公室最里面的代理队长位置,刚刚掛掉电话的孙大方嗡嗡声音穿透了所有民警:“你们四个怎么回来了?专案组有不懂的问周队,让他给你们出主意,入室杀人案找到有效线索再来找我。” 刘嘉豪眼神突然有些涣散,什么杀人案?什么专案组?什么周队? 周凌?他不是擼了吗? 跟韩宾他们又是什么关係? 案子要紧,韩宾也懒得搭理这个嘉豪显眼包,快步往孙大方方向走去。 只有落在最后的陆桐笑眯眯留下一句话:“想知道吗?不好意思,我有原则,不能泄露案情。” 第二十二章 跳楼!追捕!(3k求追读) 水泵厂家属院,赵刚家。 “小红,最后一口了。” “红啊,这么多年了,我都陪著你,你开心吗?” “我估摸著啊,警察快来了,我能看出来之前那几个小年轻,他们在查当年的案子。” “你说,我要是进去了,谁照顾你呢?” “吃完这口饭,就到时间嘍。” 赵刚手上拿著已经烧糊的玉米粥,使劲往床上人嘴里塞著,口中还在慢条斯理地说著只有对方才能听懂的话。 “哬啦~~哬啦~~~” 床上一个胖女人全身只有眼珠能活动,嘴里只能模糊地发出一些野兽般的低吼。 此时她眼神很复杂,包含著厌恶、憎恨、嫉妒、恐惧,还有一丝丝的解脱。 ··········· 刘嘉豪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著青沧刑侦大队的人一起来了水泵厂家属院。 “青沧人手不足,咱们一起去外围支援。” 这是师父的吩咐,他肯定得老老实实照做。 原本都很平常,自己一个见习警员,也没有通过执法资格考试,自然不能冲在最前面。 但是韩宾他们几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是两拐,凭什么他们就能去嫌疑人楼下布控? 这青沧大队难怪被集体处分,这么办事完全不符合规定。 还有之前韩宾他们队长说的案子,是什么情况? 算了,回头跟江柠吃饭的时候打听一下。 保密原则?对方不遵守不是自己的问题。 刘嘉豪在经侦支队到一个月,大半时间都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还是第一次参与到一线抓捕行动,感觉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感觉。 但是真正在满是蚊虫夏日夜晚苦苦蹲守了半天之后,他就已经在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以及刘文华主任的建议。 当初他对政治处推荐自己选择经侦部门的时候还有些不满,但现在看,只能说老刘看人真准。 “师傅,抽根烟?” 刘嘉豪掏出一包华子,弹出一根递给身边的中年便衣。 后者好像也有些难受,犹豫一下还是接过烟让徒弟点上,长出一口气:“听说那几个年轻人是你同学?以后跟他们好好处。” “啊?师傅,这到底是什么案子啊?还得咱们来支援。” “这是二十年前的入室杀人案,诉讼时效应该马上要超期了,不然老孙不会暂时放下图兰朵的案子,甚至喊咱们来帮忙。 所以我说你跟他们几个好好处,也不知道他们咋就那么大本事,二十年了啊。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你也不用打听,我们是外围支援,无权了解。” 师傅抽口烟,感慨道。 他看刘嘉豪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不爽,就想给徒弟做做思想工作,这时对讲机传来一个嗡嗡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嫌疑人赵刚位置已经锁定在二单元三楼中户,一分钟后进行抓捕! 青沧刑警队负责一线抓捕,一组从三楼正门进入抓人,二组在楼梯间蹲守,隨时准备协助抓捕,防止嫌犯逃跑,其他支援单位的同事注意盯紧各处! 嫌疑人是退役散打运动员,具有极高攻击性,请大家提高警惕!” 刘嘉豪的师傅狠狠把菸头丟在地上,从腰间取出警用甩棍,啪一下张开,示意刘嘉豪站在自己身后。 小刘一愣,这才明白抓捕行动开始了,但他此刻脑海里只有几个关键词:“极高攻击性”“退役散打运动员”! 这就是韩宾、江柠他们在分局刑警队老刑警无暇分身的时候,独自调查的人吗? “行动!” 对讲机里的声音不大,但是让他手心脚心全部瞬间汗湿! 过了没多久,內圈那边传来一阵吆喝声。 又过了一会,在路灯映衬下,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直接从三楼跳了下来?! 疯子?! 对讲机里那个嗡嗡声音再次响起:“嫌疑人向南逃窜,手中持有刀具!请各位同事注意!” 话音才落,又有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从三楼窜了下来? 这么多疯子? ············ 几分钟前。 韩宾微眯著双眼,双手抚摸著一嘴哈喇子的梧桐,坐在麵包车上看著不远处的四號楼目標位置。 他们就是二组,在孙大方直属的一组身后,负责接应工作。 没办法,现在的青沧大队就这点机动人手了。 除了孙大方的直属小组,就是韩宾这个由新兵、技术员组成的专案组成员,勉强能作为预备队来用。 但凡人手足够,也不会让小何这样的技术人员衝锋在一线。 听到身后传来双手因为紧张而摩挲裤腿的窸窣声,他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专案组同事。 小何眼神坚定,但额头有些发白、鼻头还有些晶莹,显然並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陆桐不时抽动一下鼻翼,像是有什么飞虫在往里面钻,他在努力往外挤压,双方持续较劲中。 【查悬案就是这点不好,没有先知优势,也不知道赵刚准备往哪个方向跑】 韩宾咂巴咂巴嘴,这丫头,这时候想起来自己是重生的了。 话说逃跑这种事情其实十分隨机,哪怕重生了,很多事的选择也会因为一些微小变化在世界线收束时发生剧烈变动。 自己生活的变化就是一个例子。 不过相比之下,他更关注对方心里已经几次提起的周队的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她这么担心,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小事。 什么时候她能再往那边想想呢。 不过既然时间线变化,也许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韩宾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不然不会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孙大方嗡嗡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安排开始行动。 车上几人都看向韩宾,等候他的指示,包括江柠。 “行动!” 蓝海这种海滨城市,早年间的时候大家到了夏天都习惯开著门睡觉,主要是图凉快。 虽然这年头用空调的家庭已经多了起来,但是老家属院还是维持了这种十几二十年的老习惯。 倒也正好方便了警方的抓捕行动。 一组人轻手轻脚小跑到门口,孙大方一个手势之后,集体冲了进去。 “不许动!青沧刑警队!你在干什么!?把人放开!举起手来!” 嗡嗡的声音安静的夜空中响起,惊醒了周围无数刚刚躺下的四邻。 孙大方视角,此时目標房间里,一个黑影缓缓放下怀里的女人,突然加速冲了出来! 那黑影挥舞著手里的两把菜刀,孙大方因为冲在最前方,胳膊上瞬间被他划了一个血津津的口子! 孙大方直属的重案中队一组人都被这一下弄得愣了神,对方自然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继续往外冲。 问题是这种老式家属院的走廊两边都是警察,对面就是阳台,他还能往哪跑? “按住他!” “二组上!” 江柠、小何、陆桐三人原本蹲在楼梯间,在孙队让对方不要动的时候,就准备衝过去帮忙。 那个黑影左手刀往嘴里一叼,提脚踢开一个壮硕刑警,直接从缝隙中腾挪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韩宾他们赶到时,黑影已经从阳台翻了出去! “追!” 孙大方不顾胳膊伤势,怒吼道。 这边一眾刑警都往楼梯间衝去。 就在此时,专案组几人没注意到韩宾已经窜到墙边,一个助跑! 在所有人都没回神的功夫,就见那个一米八多的瘦高见习民警单手一撑,也从阳台上翻了出去! 几乎同时!他身边的梧桐丝毫看不出惫懒馋嘴模样,蹭一下就跟主人一起窜了出去! ·········· 刘嘉豪看到一瘸一拐往自己方向狂奔的影子时,第一反应是紧张,肾上腺素爆炸的那种紧张! 第二反应是惊喜! 韩宾追查到二十年前悬案的嫌犯而已,自己可以抓到现行! 这种事,谁抓到谁就是第一功臣,哪怕不是自己负责的案子,到时候嘉奖令上还能少了自己的名字? 看对方应该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摔伤了腿脚,自己这边二对一,对付一个受伤的嫌犯,优势在我! “师傅,一左一右!” “左他妈什么左,滚去后面躲好!” “啊?” 刘嘉豪师傅单手握紧甩棍,標准拒止动作蹲立墙边,准备拦截嫌疑人。 一瘸一拐的人影快要奔到面前,他刚要进行拦截,就见一个鞭腿衝著自己太阳穴甩了过来。 “他不是受伤了吗?” 这是他倒地前的倒数第二个想法。 “嘉豪,躲开!” 这是倒数第一个。 这个嫌疑人不单单身手了得,还心机深沉,一路逃窜,竟然还偽装受伤! 事情发展太快,看著师傅被一脚踹飞摊倒在地,刘嘉豪脑子还没跟上,就见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衝著自己砍来! 完啦! 什么立功?什么嘉奖?刘嘉豪脑子里这些念头早就丟到了九霄云外,原来老师说的濒死感是这种感觉? 原来这就是亡命徒?! 就在他因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而全身僵直无法动弹的瞬间,那个影子的脸上似乎还闪烁著得意的笑容。 我不甘心!! 我想嘶吼!!! 然而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喊不出来! “滚!” “汪!” 是谁的声音? 震彻夜空! 嘭! ? 从哪窜出来两个影子,怎么就顶著那个黑瘦人影飞了出去? 是韩宾?还有一只狗? 第二十三章 不怕死?破防!(3k求追读!) 肤色黝黑的赵刚坐在不锈钢审讯椅上,能看出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双眼更是肿胀得只剩一条缝,鼻孔里还不时有鲜血渗出。 但是他並没有表达什么不满。 那个刚刚在家属院租房的小民警挺厉害,只怪自己看走眼了,赵刚完全没想到他不但能查到自己,还这么能打。 油饃对夹的花语是什么?愿赌服输而已。 说实话,韩宾和梧桐一人一狗对赵刚下手的时候,確实超过了必要限度,但对方是暴力现行犯,刚刚造成分局刑警大队代理队长受伤不说,还正在攻击市局支援的两名经侦民警。 这么看,下手重一点就不算什么大事。 孙大方带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经侦支队师徒俩一个躺在地上睡觉,一个站在旁边发呆,而韩宾,单手掰著嫌疑人赵刚的胳膊坐在马路牙子上,另一手抽著烟。 旁边梧桐还在赵刚身上嗅著什么,像是在找什么吃的。 这一幕让赶来的民警看得都有点瘮得慌。 韩宾没带手銬,但是就那么单手掐著一个退役散打运动员的胳膊肘,对方也没有任何反抗动作。 实际上这具身体要比前世那个社会上捶打出来的身手差一点,但是对方也只是一个快五十的老头而已。 这个场面不但孙大方小组的人表情诧异,其他赶来支援的各单位民警也是第一次见到。 反倒是专案组三个人,下意识就没觉得意外。 这些天,他们已经习惯性地把韩宾看成一个手段莫测的老刑警,他无论干出什么神奇的事,都不奇怪。 现在审讯室里,刚刚接受了简单包扎治疗的孙大方带著韩宾一起来参加审讯,是小何几人共同推举的专案组代表。 不然孙队只是听过两次匯报,抓捕前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让他单独审讯肯定做不到针对性提问,短时间得不到口供不说,后续想要拘捕花钱买凶的幕后黑手孙成才,就会陷入僵局。 专案组几个人都还记得,之前在光成能源受的气! 小何此时並不在分局,正跟法医室和技术科的同事在他家现场採集证据。 而专案组江柠、陆桐两人则跟刚被叫回来上班的周凌、孙建康一起在隔壁坐著,都在看著监控。 旁边梧桐老老实实趴在陆桐脚边,意外地跟这位“兄弟”相处得不错,可能有俩人都是吃货的原因吧。 【不对啊,明明我才是重生的主角啊!怎么是韩宾出了这么大风头!】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就应该是他坐在里面呢?】 【难道因为上辈子被人诬陷自杀,这世界才少了一个天才刑警?】 【那我算不算救了他?四捨五入他破案也是我破案嘍。】 这是江柠离开审讯室时脑子里的想法。 韩宾被这个想法短暂影响了一瞬间,甚至没忍住看了眼监控器,江大小姐您真有才。 这才给身边的队长打手势示意开始。 孙大方的声音在並不算大的审讯室里回音很重: “姓名!” “你们不知道我叫什么,还抓我?” “跟你闹著玩呢!你问还是我问?姓名!” “呵呵呵呵!我叫赵刚!別费事啦!我承认,我老婆是我杀的,枪毙我吧!” “你想那好事吧!你把所有问题交代清楚之前,想死可没那么容易!说,20年前,1987年8月11日,杀害陈晓玲和苗桂娟的全部经过!” 赵刚再次呵呵呵笑出声:“呵呵呵,你说那两个女人?没什么印象了,你们求求我,兴许我能回忆起来一些,说不定就能帮你们立功?” 他看著一脸方正的孙大方,又把视线转移到低头做记录的韩宾脸上。 儘管他眼睛半睁著,但谁都能看出他在挑衅!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手銬脚镣与紧紧限制他活动空间的不锈钢审讯桌之间发出一串叮噹叮噹的碰撞声。 “你叫韩宾?我听之前你旁边那个小女警这样叫你,呵呵呵。 其实我早就发现你查到了,原本今晚就想跑,可是我捨不得我老婆,我捨不得啊!” 显然,这话他是说给韩宾听的。 孙大方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捨不得你还把老婆杀了!我们检查过,她身体上有多处伤口反覆撕裂又反覆癒合的痕跡,你一直在虐待她!” 赵刚看向孙队,一脸无所谓:“反正她瘫痪了,又感觉不到,我过过手癮而已,心情好就没事划一刀,心情不好就划两刀,也不影响她吃饭喘气。” “当初她觉得帮我安排了个正式工,就能让我欠她一辈子?可她忘了,我一身功夫,在哪都饿不死!贱女人!一天天跟我吆五喝六的!最后瘫痪了还不是得我照顾她!我玩玩怎么了!那么痛快死了算是便宜她了!” 韩宾和孙大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判断,赵刚显然是那种反社会人格暴力犯。 也许他杀人伤人也有诸如金钱之类的动机,但更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施暴欲望! 他需要从施暴过程中获得满足感和掌控感。 但同时这人平时很善於偽装这种欲望。 这才有了周围同事、邻居对他的评价。 “老实点!单是你老婆的事,你就死定了!但是死之前这些天怎么活,你还有机会选择最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舒服点!你最好把握住!” “呵呵,二十年前那个案子?那玩意谁还记得了?你觉得我反正都是死,会在乎这些?怎么著才能快点枪毙我,总算不用天天演好人了,咱们直接点。” “你不记得?跟我在这演悍匪是不?你他妈枪战片看多了吧!现在是给你机会!你知道你就是个社会渣滓吗?你真以为是大侠了?飞檐走壁?省队都出不了头而已!你怎么杀的苗桂娟和陈晓玲,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孙大方的声音嗡嗡作响,他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对方心里的弱点,让赵刚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窒了一瞬,但转而又恢復原本的无所谓状態: “你都说我要死了,好死赖死有什么区別?跟我练功吃过的苦比起来,你们这点事就是挠痒痒!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猜唄,我知道只要我不说,你们就难受,嘿!看你们难受我就开心!” 孙大方表情有点僵硬,也知道这种有脑子还不怕死的暴力犯最难对付,尤其是赵刚信息里显示,他早已经没有任何亲属、家人,甚至他的人设都是偽装的,现在他既然已经选择拋开一切,早就无所谓生死了。 说不说的,確实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但他们作为警察,就不能简单了事。 首先检察院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发回继续调查,等於是在给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其次,还有其他嫌疑人需要赵刚提供证言和证据! 审讯室外,江柠、陆桐等人也是一脸鬱闷,他们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周凌和孙建康倒是有一点想法,但是他们现在能坐在监控指挥室已经是擦边球,压根轮不到他们老哥俩进去审问嫌疑人。 这时候,审讯室里韩宾动了,他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了一下孙大方,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赵刚。” 叫完名字,韩宾沉默了几秒。 像是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更像是打断了对方的节奏。 这是韩宾前世的习惯,对方有掌控感,就让对方產生失控感。 就像自己刚刚叫了对方名字,正常情况下,大家都会觉得对方肯定找自己有事要说,如果这时候问话人突然沉默不说话,你就会感觉很难受,反过来追问:“你喊我干什么?!” 果然,几秒后,赵刚原本的散漫表情有些绷不住,眼神再次凝滯在这个亲手抓捕自己的年轻人身上。 难受!憋屈! 又是一分钟过去,韩宾增加了一个动作循环,他在本子上划拉几下,就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再低头写几下,如此反覆。 孙大方也是老油条,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很配合韩宾,不时低头看一眼他的本子,不时再看看赵刚。 两人就是不说话。 赵刚坐在审讯椅上,表情渐渐焦躁起来,他想伸头看看韩宾在划拉什么,那个大方脸又在点头同意什么? 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在干什么? 当一个人心里產生好奇、產生疑问,就代表他產生了求知慾,求知慾也是欲望,也就无法再表演所谓的“无欲则刚”了。 这些好奇心將赵刚通过从警察身上获取掌控感才建立的心理防线敲打得粉碎! 审讯室外,周凌和孙建康都知道差不多了。 就连江柠和陆桐都看出来赵刚的表情变化,他破防了! 果然,椅子上原本不可一世的退役散打运动员语气低沉,又很急切地问道:“韩宾!你喊我干什么?什么事?你们说什么呢?!” 第二十四章 坦白经过(求追读、求月票) 韩宾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看向赵刚,像是才想起眼前有这个人一样,缓缓说道: “没事,这个案子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无所谓,反正你杀害自己妻子张红这一件事,绝对足够你吃花生米。 至於其他嫌疑人,他们一辈子逃脱法律制裁,还是继续赚钱做买卖? 我们管不到,法律上来说跟你无关,也跟我们无关。” 这句话说完,赵刚的表情已经拧成一团,人在破防之后,就很难再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情绪又会带动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 韩宾现在才是那个满不在乎的人?! “不对,你们没有查清楚整个案子,肯定要被处分!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你们日子也过不好!当初是不是没破案就有人被撤了?你也想被撤职吗?” 韩宾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二十年前的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警犬中队的训导员,负责的是一个没什么领导关心的积案而已。 是的,抓住你的人甚至不是一线刑警。 你觉得我这样的岗位,会在乎你说的那些问题? 只要把你送到法院判死刑,我的任务就算完成,谁会要求一个警犬训导员办案必须是完美无缺的呢?之后我得到嘉奖,你的死还会给我换来一些奖金。 嗯,你也算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韩宾此刻的表情比几分钟之前的赵刚更像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他字里行间都在阐述一个事实,你赵刚的小命不过是我破案升职过程中的一块垫脚石,无人在意。 “不!不行!你们不能只查一半!为什么不问我到底谁让去杀的人?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问我!” 赵刚几乎是破口而出,一连串问题,都是他这些年在心里早已酝酿过无数次的答案,他希望韩宾、孙大方问自己,自己就能重新掌控这些愚蠢的警察。 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都能获得快感! 然而韩宾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对著旁边的孙大方点点头,示意这样就可以了,两人同时站起身,就要离开。 “你们问啊!快问是不是孙成才!你们为什么不查孙成才?还有孙光荣!为什么不问我孙光荣是怎么死的?” 韩宾似乎被最后一个问题吸引了些许注意力,但没有回去的意思,抬腿就要走。 审讯室外,在场警察都能看到,赵刚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本就满是伤痕的脸彻底扭曲成一团。 “成了!”周凌狠狠拍了一桌子,像是说给二十年前,因为这个案子被发配驻站的师傅一样。 【他好厉害,如果是我,有办法让赵刚这种性格极端的嫌疑人主动张嘴吗?】 江柠表情复杂,心底开始思考自己重生回这个时代,到底意义在哪。 “你別走!我全都说!” 审讯室里,韩宾看了看时间,表情有些不耐烦:“我时间有限,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第一件事,1987年8月11日,杀害苗桂娟和陈晓玲的全过程!” “我····说!” ··········· 1987年8月11日,水泵厂家属院四號楼。 在这个年代,九点多的街上就没什么人了,哪怕是国营厂办家属院里,九成九的灯也早就熄灭。 夜空中,隱隱能看到一个黑瘦、矫健的身影从阳台顺著悬空的电线爬出。 这年代的五万块绝对足够让他冒一些小小的风险。 那人影没有穿鞋,脚上只套著一双袜子,手上则是一副毛线手套。 这是他在录像厅看港片学来的,不能留下指纹和鞋印,那些警察能查到。 月光映过他的瘦脸,正是白天让老婆给桂娟便宜些的“赵师傅”。 赵刚很快就摸进了房间,接著按照孙厂长的吩咐,捡起地上的水果刀。 抬头扫视过去,果然,一个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垂头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身上有麻绳捆著。 但他知道她是清醒的,因为她的眼神恐惧中还夹杂著不解。 他凑到女人跟前,哑著嗓子,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鼓劲,还是心理暗示:“害怕吗?別怕,赵哥今天没那个兴趣,你要怪就怪自己,你怎么会想跟孙成才那种人撕破脸?可惜啊,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別怪哥,那是五万块,哥二十年都赚不回来的钱。” “深呼吸,有点晕是正常的。” 一边说,他手里短刀再次从已经止血的伤口捅了进去。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连续十几刀,彻底把第一刀留下的痕跡遮盖住,无论怎么查死因,这个女人都是死在他的手里。 血液淌了一地,覆盖了赵刚的尼龙袜子,但他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有点黏答答的,挺暖和。 苗桂娟临死时的惊恐眼神只持续了十几秒,就变成了涣散。 只用十秒,换十年的收入,值了! 赵刚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享受。 然而就在他乾净利落地杀完人,准备离开时,身后响起一个颤巍巍的女声。 “赵··赵哥?” “你认得我?” “刘建设跟你是一个车间的,他是我··我对象。成才呢?他去哪了?” 刘建设那小子有这么好看的对象? 嘖。 赵刚看了看她白花花的大腿,舔了舔嘴唇,刘建设是他徒弟,没人比他更了解徒弟的德行。 几乎没花什么时间,他就理清了几个人的关係。 这就有意思了,来之前孙成才可没跟自己说有两个人,说是目標已经被他捆好,只需要把之前他那一刀掩盖住,自己就可以离开了。 孙成才父子是故意让这个女人看到自己? 无论是什么目的,这个女人必须死! 逃?往哪逃!! 糙!我的胳膊!这破门破锁!还好,枪战片里说了,没指纹就行!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 “就是这样,是孙成才求孙光荣收买我杀人,但是不知道是孙成才故意没说,还是孙光荣传话漏了一点,反正我去之前不知道屋里还有一个女人,那肯定要杀掉的,都看到我的脸了,你说是不? 我胳膊蹭了那一下,还紧张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你们果然跟枪战片里一样,根本查不到人。” “你杀了陈晓玲之后呢?” “之后?回家睡觉。” 韩宾看了看说起杀人完全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赵刚,活动了一下拿笔的手腕,继续问道:“说说吧,孙光荣怎么死的?不是心臟病吗?” “確实是心臟病,不过是被孙成才气的,我怎么知道的?我那天去老孙家想让他们把每年的钱加倍,现在物价可不是当年了,你说是不。 结果就看到他们爷俩在吵架,好像是孙成才的女人被孙光荣上了,小的发现了,就骂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结果老的一口气没上来就没了。 这孙成才,比我狠,故意把老头的药拿开,让他摸不到。不给药也算杀人吧? 政府,你们不能放过这种人啊!” 看来,孙光荣也算遭了报应,一把年纪跟儿子抢女人,这爷俩是亲爷俩。 韩宾点点头,问到了关键问题:“你这些年一直能从孙家拿钱,方法是什么?” 审讯室外,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韩宾要的是孙成才父子的犯罪证据,尤其是买凶的部分。 上次去光才能源,孙成才给的帐目资料完全没有瑕疵,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都没有过单独给赵刚的资金支出。 就算是现金,你也得取钱不是! 赵刚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电影上学来的悍匪模样,现在他一心只想多拽几个人一起给他陪葬。 “孙光荣是通过我老婆职工捐款的名义,把钱给我的。” “我还有別的证据!” “当初孙成才捅苗桂娟的刀,还在我家里!” 第二十五章 这审讯,顺利得不对劲(求追读!求收藏!) “尊敬的各位领导!” “尊敬的各位来宾!”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晚上好!” “欢迎大家蒞临蓝海光成能源成立十周年酒会!” “在这里,我作为蓝海能源董事长兼ceo,谨代表公司全体同仁和已故的公司前任董事长,也是我最敬爱的父亲,孙光荣,对大家表达诚挚的问候!” “在这继往开来的年份里,我们光成能源……韩警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啪嗒! 噹噹当! 滋啦!! 滋啦!!! 2007年的音响设备啸叫问题还是很严重的,孙成才刚刚拿著讲话的话筒被人一把夺走,然后隨手丟在主席台桌子上。 他话说到一半,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一米八多的身影,那人只是往那一站,台下上百名本地名流就再难看见孙成才的边角。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韩宾大手敲了敲桌子上的话筒,发现还有声音后,也没有关掉的意思。 就那么当著台上台下所有客人的面宣布拘留令:“孙成才,我是蓝海市青沧分局民警,现在有证据表明你是1987年的8·11杀人大案重要嫌疑人,对你予以刑事拘留。” “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希望你配合!” 国內没有美利坚那套米兰达警告,沉默? 沉默不应该成为违法者的挡箭牌! 也许这一规则的初衷是为了保护穷人的抗辩权,避免普通社会底层在对法律不了解的情况下被恶意执法。 但在长时间的演变过程中,这一规则成为了无数讼棍从有钱人身上牟利,並为其脱罪的手段。 “我要去市里反应!我要去省里反应!” “知道我每年纳税多少吗?” “韩宾!你完了!” 台下宾客名流纷纷指指点点,前排一些青沧区工商、能源口的几个领导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早早离开了现场。 先不说有没有什么利益往来,自己今天来这边吃饭,本就只是给本地企业年会站台,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而已。 这要是万一被人拍到跟警察抓人同框的照片,再发到网上,就网友那个想像力,不一定编出什么故事! 这边韩宾对其他人不感兴趣,打了个手势,身后的江柠已经大步上前,她早看孙成才不爽,上次走访问话更是憋了一肚子气! 她准备把在学校学到的手段全部用上去,只见这位警校优秀毕业生、青沧分局档案室管理员一把按住孙成才肩膀,单手上了銬子,动作乾净利索、行云流水,嘴上更是呵斥道: “老实点!自己女朋友都杀!人渣!” “带回去!” ··········· 对孙成才的抓捕就不像赵刚那么简单,好歹是本地知名企业家,前国营工厂改制的新型能源公司董事长,不说他老爹孙光荣给他留下的人脉,就他自己这些年打拼下来的圈子,抓捕也需要谨慎。 所以,“绝对”不是韩宾故意把拘捕时间拖到了第二天晚上,更“绝对”不是他故意才当著无数宾客的面,把这位坚定信仰金钱是万能的“企业家”拷走。 反正別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专案组受过孙成才气的几位民警,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就连心里一直没那么服气的江柠,也表示韩宾这一手很漂亮。 当然,非要问韩宾,答案就是上午真去办正事了,才拖到年会开场。 今天孙大方没参与审讯。 因为他住院了。 赵刚那一刀下去,虽然孙大方还在当打之年,但也是见了血,就不是小事。 主要是老孙这段时间一直在没日没夜为了林伟伟案和图兰朵案熬夜加班,他的身体早到了临界点。 最后的结果就是审讯完赵刚,回家当晚就高烧不退,连夜被老爹孙建康送到了医院。 之后醒了想走,也被大夫给扣下了。 韩宾他们问过,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可以。 去看望他的副局长吴剑锋当场拍板,也都別装了,刑警队都忙成那个死样子了,大队那边继续忙,积案专案组这边警犬中队中队长孙建康临时顶上,韩宾和江柠一起协助,因此这次审讯室里坐了三个人—— 孙建康,韩宾,江柠。 【为什么审讯笔录本放我面前?】 【我是书记员吗?】 【为什么我自己也觉得这很合理?】 韩宾笑眯眯看著审讯椅上坐著的孙成才,给他弄得有点毛骨悚然的,完全想不到这位年轻的见习民警是因为身边的女警心声才笑得这么贼。 审讯室外,还处於处分期、百分之一万没有机会回刑警队帮忙的周凌翘著二郎腿,嘴里吸溜吸溜吃著餛飩,她对自己被连续两晚叫回来加班表达了不满,幸好这个六筒还算懂事,知道给前辈带宵夜。 韩宾那小子已经算是会来事,但可能是天生对吃东西不敏感,也从来不知道给他师傅我带点好吃的。 “六筒?想不想来青沧分局?” “啊?我?周队,这合適吗?” “那有啥不合適的,养狗嘛,你跟梧桐这不是处的很好?” ? 陆桐一脑门黑线,有点后悔给老周带餛飩了,自己还不够吃呢! 审讯室里,气氛比昨天轻鬆了很多,毕竟对方只是教唆犯,虽然是一切问题的元凶,但感官上没那么紧张。 孙建康敲了敲桌子,侧头低声道:“你俩谁上,吴局意思我清楚,就是哥压阵的。” 韩宾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江柠,摆手示意她先来,不行他再上。 【不是,韩宾你啥意思,让我先上啥意思?是觉得万一我不行,你还能兜底是吗?!】 【淦!你能拿下赵刚,老娘还拿不下来一个富二代!?】 韩宾眉毛动了动,自己真没那个意思,明明是女侠你那样已经要蹦到桌子上,谁看不出来要是我敢说自己先上,你就得给我头掰下来当球踢? “孙队,那我先来吧,让韩·宾·警·官·给我压阵。” 江柠咬著牙说完。 旁边的孙建康一脸迷惑看著两人。 他要是能理解这里面的三昧,也不会离婚三十年,一个光棍警察带大孙大方,除了教孩子当警察,什么都不会。 韩宾咂吧咂吧嘴,知道自己还是別说话了,很自觉地从江柠那边拿过审讯笔录本,开始在上面填写时间地点,还有审讯人姓名、单位。 “姓名!” “孙成才!” “年龄!” “47岁!” “职业!” “光成能源董事长!” “20年前,你跟苗桂娟什么关係?” “情侣。” “那陈晓玲呢?” “情妇!” 孙成才语气並不紧张,似乎已经適应了审讯室的氛围,对江柠的问题有问必答。 “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 “知道。” “怎么死的?” “我们蓝海市水泵厂原四车间技工,赵刚杀的!” 江柠一怔,这个答案来的太简单,甚至还没来得及让他產生成就感,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是无论是身边的韩宾、孙建康,还是审讯室外看监控的周凌,都觉得不太对劲。 哦,还有一个陆桐,他心思不在审讯上。 这小子正在嗦筷子头,一碗餛飩不够吃,果然不应该分给周队那一碗! (求个月票!谢谢大家!) 第二十六章 警官,我是从犯!(求追读!) “警察同志,我坦白,这件事是我当年犯下的错误,我愿意承担责任!”孙成才满脸写著诚恳,“认真地”懺悔自己的错误。 韩宾眉毛一动,这个富二代老板果然有些尿水,没那么好对付。 不过他心里有底,看了眼眉头微蹙的江柠,没说什么,继续让她主持审讯工作。 江柠也意识到了形势变化,自己似乎丧失了主动权。 她学著孙大方和韩宾的样子拍了一把桌子,虽然是个女警,气势却没少了半点,大声道:“孙成才,你態度老实点,不要说那些没有用的! 就说具体情况,你和孙光荣又是怎么收买赵刚的!把买凶杀人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孙成才“一脸慌乱”,弄得手銬桌球作响,急声道:“警察同志!可不敢乱说!我爸是老国营工厂厂长,我也是咱青沧区青年企业家代表,我们怎么可能买凶杀人? 我承认的是知情不报! 当年我爸在知道赵刚杀人之后,確实因为害怕上头对厂里领导问责,於是就对赵刚杀人的事情有隱瞒庇护的错误行为,再到后来我父亲去世,我害怕事情说不清,不得已就接过了这个事情。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坦白! 其实··其实后来我也想过坦白,也想过检举揭发赵刚!可他是杀人犯啊!我怕他报復我!我有家有业,他一个破早餐店老板,我穿鞋的怕他光脚的啊!” 江柠死死盯著孙成才的双眼,咬著牙说道:“赵刚已经交代,他进入房间准备杀苗桂娟的时候,她已经被捅了一刀!而那把刀,我们已经做过检测,上面有你的指纹!” 孙成才依旧錶情“恐惧”,但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我当时正在跟桂娟谈恋爱,家里的刀有我的指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赵刚当初就是拿著这刀子的事威胁我,我爸和我都怕说不清,最后才在『恐惧』之下,被赵刚勒索这么多年!” 无论是审讯室里,还是外边的监控指挥室,此时两个屋子里所有在看这场审讯的人,都觉一股怒意从胸腔猛地袭来。 哪怕是孙健康、周凌这样的老刑警,他们是见多识广,拼死抵赖、撒泼耍横的多所常见。 但还是第一次见像孙成才这样的,从一开始就顺著审讯人员的问题坦白,最后反过来倒打一耙,整个黑白顛倒! 硬是把他从一个教唆杀人的主犯,洗成了罪刑很轻甚至很有可能不起诉的包庇从犯! 为什么法院会不起诉?因为如果按照他说的,他们父子是包庇罪,那包庇罪的主体责任人也是孙光荣,他只是在“恐惧意识下”“被迫”接过了父亲的工作···· 韩宾眯眼看著不锈钢椅子里一脸“冤枉”的孙成才,果然有两把刷子。 其实也很合理,如果那么好对付,也不会拖到卡著追诉期时间才把人抓到。 旁边江柠则是感觉脑子有些发胀,快速翻动著手里的卷宗,寻找可以给孙成才定罪的直接证据。 最后,她发现除了赵刚的证词,目前都是间接证据,確实无法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江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眼角不自觉就看向了身边表情淡定的韩宾。 【难道我真的不是当刑警的料?】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韩宾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 旁边的韩宾虽然也愤怒,但也没真把孙成才当回事,上辈子行走在黑白之间,什么事情没遇到过? 孙成才的操作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他早有准备,只是突然听著江柠的心声內容,还是微微一愣。 这丫头突然自我怀疑是正常的,有重生优势遇到挫折反而容易这样。 但关键是她应该很膈应自己才对啊,怎么这时候会想起猜想我咋办了? 看著是两人各自想了很多,但审讯室里其实也就过去了几秒钟,两人的视线短暂触碰了一下,就快速挪开。 审讯椅上,孙成才正在一脸委屈地凹造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那个年轻女警整破防了。 小丫头片子审自己?玩蛋去吧! 二十年! 自己做了二十年的准备!你以为是吃閒饭的! 韩宾看了一眼快要压制不住得意眼神的孙成才,思考著要怎么出手。 无论如何,江柠的重生优势,对韩宾来说也是一大依仗。 比如这丫头偶尔会想起的那件前世周凌出事的记忆,还在勾著他的好奇心。 他暂时还不想这个丫头陷入自我怀疑的沟壑里不可自拔。 之前自己的案子就已经给她信心磨灭了一大半,现在她想用积案找回自信,最好不要让她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走不出来。 韩宾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江柠把案卷给他看看。 这个动作做完,肉眼可见的,江大班长的气场萎靡下去,哪怕她嘴角努力笑了笑。 但是韩宾並没有接过卷宗,只是伸过大手翻了翻,停在了最后一页上,轻轻点了几下,又指了指盒子里的一个录音笔。 ? 【卷宗档案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录音笔?】 她是档案管理员,案子的重启申请人就是她,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盒子里的內容!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在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见过! 她赶紧低头看向韩宾大手指著的那一页,內容並不复杂,只是简单说明了录音笔里的內容。 【这是···他什么时候做的准备?】 【可恶!为什么我就没想到!】 【他怎么每次都比我快!】 江柠在心里暗暗感谢韩宾,同时也在恼火自己有重生优势怎么还没韩宾一个见习警察反应快。 旁边孙健康也感觉到两个年轻人的你来我往,但他本来就是来压场的,並没有说什么。 “孙成才,你不要以为我们没有给你定罪的证据!”江柠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孙成才的气,亦或者生韩宾的气,反正谁都能听出来,她现在很暴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坦白,我们一样有证据!” 有证据?那你拿出来啊! 江柠的这个表现看在孙成才眼里,就是妥妥的无能狂怒,破防的表现! 废物警察! “警官,我知道你们抓了赵刚,他肯定要攀咬我!肯定要诬陷我!他不是人的!为了活著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如果你信了他,那就是冤枉好人啊!” 孙成才的脸上,写满了冤屈! 而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得意! ··········· 隔壁监控指挥室里,陆桐一脸轻鬆的看著审讯室里的一切,虽然他也对孙成才的无耻极其愤怒,但现在他也看出了孙成才的得意,不自觉的,心底里產生了一股期待感。 “六筒?”周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跟著徒弟一样叫起对方的外號,“韩宾上午没直接拘捕孙成才,是不是带你出去了一趟?” 陆桐拍了拍肚皮,乐呵呵道:“周队,您就瞧好吧,老韩早就知道里面那个老小子不好对付,已经做了准备!” “你们去哪了?” “刘建设家。” “那小子···” 两人说话的功夫,门口走进来了两个人,前面的是刑侦副局长吴剑锋。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花白头髮的老者,警服上光禿禿的,肩章、警號都没有佩戴。 这种,一般是退休的老同志。 周凌刷一下站起身,立正、敬礼: “师傅?你来了!” 第二十七章 孙成才招供 江柠把韩宾给她看的卷宗最后一页取出放到桌子上,又把之前孙成才之前提供的资金记录翻了出来。 对面孙成才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这个年轻女警太著笑了。 要是那一摞资金资料里能找到有用信息,自己会那么容易提供给你们? 每年转给赵刚的钱都是通过慈善基金指名捐助,现在就算赵刚咬自己,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21世纪了!法制社会懂不懂! 反正这辈子的钱挣够了,虽然公司有点可惜,但了不起就不干了,拿著钱出国去逍遥快活唄。 他可没什么梦想和追求,什么新能源,什么绿色环保,都是讲给上头的故事,方便要扶持!要补贴! “孙成才,你很聪明,可惜,你没你父亲聪明。” 江柠的语气渐渐缓和,不再像刚才那样语气带著暴躁感觉。 孙成才已经不太想演了,反正没法给自己定罪,撑死给自己定个包庇罪起诉,找个好律师打打,不落实刑的概率很高,甚至有机会不起诉。 他轻飘飘回了一句:“我父亲已经去世几年了,请你不要侮辱一个让人尊敬的国营老厂长。” “可是赵刚的供词里,当初你父亲心臟病,是你见死不救,导致他没来得及送医院救治。” 哦,用老不死的当筹码,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孙成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警官,我父亲也许跟赵刚有骯脏交易,但是我当年都是不知情的,是在后来才直接接触赵刚。” 江柠继续问道:“87年8月11日,两位女性死者,是否都跟你有男女关係?” “是的,我已经承认过,赵刚那个禽兽,看上了我的两个女人,盗窃、强女干、杀人!” “等一下,你从哪听说案件里有强女干这个点的?” 孙成才一愣,认真思考了几秒,觉得自己的话里没有漏洞:“当时闹那么大,谁不知道陈晓玲身体里有精液?” 江柠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陈晓玲身体里的精液属於强女干者是吗?” 孙成才缓了几秒,再次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所有的链条,这些问题他也有考虑过:“不是这样,那天早些时候我跟陈晓玲发生了关係,所以里面可能存在我的精液,这很合理,不是吗?” “但是当时的笔录里,原水泵厂职工,陈晓玲男朋友刘建设,承认当天是他跟陈晓玲发生了关係。” “警官,这个我要解释一下,刘建设那方面是个废物,陈晓玲给我讲过,他根本迎不起来!嘿嘿,警官,男人嘛,要面子的嘛,都懂得!您说是不。” 孙成才脸上浮出一层猥琐笑容,如果就这些招数,自己根本没在怕的。 韩宾看著眼江柠,发现丫头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语言调戏就產生心理负担。 別说,確实有机会当刑侦女王。 江柠下意识感觉到韩宾在看自己,强行控制著衝动,没有扭头回看他。 【他是关心我吗?哼~老娘才不会被这事影响到!】 “孙成才!严肃点!这里是审讯室!你是嫌疑人!” “警官同志····” 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啪一下,江柠把一摞子资金转帐记录丟在桌子上,继续输出自己的问题:“但是你提供的资金资料显示,你父亲除了给赵刚通过慈善基金提供资金之外,每年还会给刘建设一笔钱!” “一笔足够让他做偽证的钱!”江柠拿出录音笔,沉声道,“这是我们在刘建设那里拿到的证词,他已经承认了当初是孙光荣找到他,让他对陈晓玲的事情作偽证。” “所以,你可以解释一下你父亲为什么给他资金?他需要刘建设帮忙隱瞒什么?你们跟他有什么利益往来?” 孙成才眼神飘忽,没有听懂江寧的问题,大脑全部集中在死鬼老爹给刘建设资金的事情上! 死鬼老汉没跟自己说过! 这个事情又不重要,也禁得起查,不就是乱搞男女关係嘛? 显然,这个“新时代的企业家”不记得一点,八十年代的流氓罪,就算不判刑,他家这个国营厂长的位置也不可能继续坐下去! 但他確实是个有脑子的,已经拋开那些埋怨,大脑飞速运转,眼珠滴溜溜的乱窜,应该是在寻找破局方法。 江柠看著孙成才,许久没有说话,正在享受一个胜利者的荣光。 【呵!破防了!】 【原来攻破这些人渣的心理防线这么爽!】 韩宾挠挠额头,大姐,审讯呢! 不是给你过家家! 他翻了个白眼,大手猛地拍向桌子,打断了孙成才的思考路径:“孙成才!抬起头!回答江警官的问题!” 这一下嚇得孙成才一激灵,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但他二十年的心理防线没那么容易完全崩塌,咬著牙说道:“我不知道,孙光荣可能跟他有水泵厂的利益关係!跟我无关!我是冤枉的!” 这显然是没有认真思考过的狡辩。 江柠心里想著,再次指了指手里的录音笔,嘴上没停:“刘建设已经承认,是孙光荣去找他让他闭嘴!让他承认陈晓玲体內的精液是他的!” “前年你父亲去世后,因为原本按时给他的封口费暂停支付,刘建设还去找过你,你还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吗?” 沉默,审讯室里陷入了巨大沉默。 孙成才已经想起了自己的话,但他不信那个废物有准备····· 然而韩宾已经在配合江柠的审讯,启动了录音笔的播放。 ——刘建设,你知道当初陈晓玲在床上怎么说你吗? ——除了爪子是硬的!全都是软的! ——那么润的身子,让你那个脏爪子摸了,算你运气。 ——哈哈哈哈,可惜了,赵刚给她也杀了,我本来挺喜欢她的。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赵刚不知道要杀的人里有陈晓玲,是我故意让她看到赵刚的脸。 得意的语气,猥琐的声音,跟孙成才在办公室接待韩宾四人专案组的时候如出一辙。 他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孙光荣、陈晓玲、苗桂娟、赵刚都在他的算计里! 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被抓,即便今天自己也进了审讯室,他还是有把握翻盘。 因为所有这些人都不过是他为了洗乾净自己的棋子,而他们也都按照他的预设好的位置落下,让他可以隨时吹起反攻的號角!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穷逼,一个愿意为了一点好处就把女朋友送上门给他玩的龟男,一个一把年纪了还在家里混吃等死的废物! 他竟然敢给自己录音! 他怎么敢! “孙成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江柠柳眉倒竖,猛地一拍桌子:“说!” 第二十八章 介绍一下,韩宾,我徒弟 “拿下来了···拿下来了···砸操的!这帮碧阳晚意!” 贺三元站在监控指挥室最里面,背对著眾人,不想让人看到他有些浑浊的双眼里闪烁的晶莹。 不知道他是因为案犯伏法激动,还是感怀自己失去的几十年青春。 如果当初他破了这个案子? 自己的刑警生涯会不一样吗? 陆桐看著这个头髮花白的退休老头低声念叨著什么,又偷摸瞄了一眼他身后站著的周凌和吴剑锋,有点懵。 说实话,跟著韩宾混进青沧分局的8·11专案组已经很厉害了,万万没想到还能接触到吴局长这种大人物。 至於这个老头,他刚刚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老头叫贺三元,正是周凌二十年前因为没有侦破8·11大案承担责任,被解除职务的师傅,当时的青沧分局刑侦大队长。 如果没这案子,他现在至少在市局前几名的某个位置坐著。 贺三元情绪缓和了一些,周凌就想介绍一下自己徒弟在这个案子里的作用,毕竟,韩宾现在是他最大的骄傲。 然而老贺没给他这个机会,手指点了点监控,哑著嗓子问道:“小姑娘不错,新来的?” 周凌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嗯,刑警学院这批刚毕业的学生,叫江柠,现在档案室,这案子就是她发起重启的。” “嗯,好苗子!档案室?政治处那帮人咋回事?看不起女人? 还有旁边那个小伙子咋回事,也不说句话,老孙的徒弟? 这老东西咋回事,自己一个屁没有就算了,徒弟也不带带?” “······师傅,那是我徒弟。” “啥?你带的徒弟就这?你都不教他啊?” 周凌看了看旁边背著手看监控装作无事发生的副局长吴剑锋,又瞪了一眼一脸好奇宝宝表情的陆桐。 发现好像师傅说得没错,自己还真就没怎么教过韩宾。 问题是那孩子需要教吗? 某些方面比我还厉害好不好! 他这一脸纠结看在贺三元眼里,就是无话可说,就是百口莫辩,於是继续训斥道:“咋的,不就是个记大过?你师父我当年这个案子,不也靠边站了,知道啥叫无所吊谓? 哦,我懂了,那个小伙子是关係户?谁家孩子?” 吴剑锋背著手看著监控,裂了咧嘴没说话。 老头眼光確实退步了。 另外一个才是关係户,只是是被关係发配去了档案室而已。 “吴剑锋!吴局!你也別装没事人,他周凌说了不算,你说了总算吧?这么好的苗子你扔档案室?你这个副局长我看趁早也別干了,咋的?你还瞪我?” “师傅,你不了解情况!” 是的,吴剑锋也是贺三元徒弟。 当初他俩能在三十岁左右走上青沧刑警大队正副队长的位置,就是老贺倾囊相授加上他们各自努力与天赋的结果。 贺三元看俩徒弟眼珠子都在乱转,心里更是不爽,牵扯自己半辈子的8·11大案总算破了,结果你们把破案的好苗子丟在档案室? 这姑娘多好啊,不但重启了没人愿意碰的20年积案,光看她提前准备的录音这些手段,就说明她早就未雨绸繆。 必须要对孙成才这个嫌疑人的心理把握到位,对整个案子的证据链有全盘把握,才能做到这些事! 陆桐蹲在一边,想帮忙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这个场面不是他一个小小见习警可以参与的。 就在这时,监控指挥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跑进来了一个年轻人。 是专案组副组长,小何。 哪怕他不是专职刑警,观察力差了一些,但也能感觉出现场气氛有些古怪。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上前把手里的一份资料递给现场职位最高的吴剑锋,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是林法医刚才对死者陈晓玲体內保留的精斑样本与孙成才的dna信息进行的比对结果。” 说著话,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监控器显示的审讯室:“韩宾他们这边怎么样?不用著急了! 我们已经可以確认案发当日与陈晓玲发生关係的人就是孙成才,这样一来,韩宾最初的完整推理链条就都有了对应的证据支撑。 也就证明了他上午跟六筒去刘建设家拿到的证词是真实有效的。 现在即便孙成才什么都不撂,也足够给他定罪了!” 小何一长串话说完,长出一口气,双目炯炯看著监控室里几个老同志,等待他们的指示。 他是韩宾名义上的“领导”,更是全程见证了这个年轻人在数次遇到挫折后,坚持自己的想法和態度,“带领”整个专案组走到今天的直接见证人。 如果是正在发生时的案件,因为有足够的线索、证据以及目击证人,无口供定罪是可以实现的。 但是这是20年前的积案!除了落满灰尘的档案盒就是那些不耐烦的证言。 但偏偏韩宾就在这乱糟糟的线头里找到了真相! 第一次直接参与专案组工作,就有这样的经歷,哪怕功劳九成九都是韩宾的,对小何来说也是非比寻常的经歷! 听著眼前年轻人跟吴剑锋的匯报,贺三元感觉有点发懵。 他能听懂孙成才有足够的证据链可以无口供定罪,但是他说的韩宾是谁? 什么叫他拿到的证据就足够了? 刚才周凌不是说里面那个丫头叫江柠吗? 主审人不是她吗? 是自己哪里思路没跟上吗? “小伙子你慢点说,你从头给我讲讲你们的办案经过。” 小何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身后捂嘴偷笑的周队和吴局是啥情况。 这案子可以让外人了解吗? 幸好,陆桐这时候总算可以出声了:“前辈,这是我们专案组何副组长,就是在他的领导下,韩宾才能把这个案子顺利破了。” 老贺愣了几秒,不过他也渐渐品出了味道。 再看看周凌和吴剑锋两人压不住的嘴角,他只是老了,思维有一点慢,这样哪还能搞不清情况,再次把目光投向监控,心里已经有了明悟。 这时候,周凌指了指监控,“师傅,韩宾就是那个高个的,我徒弟。” “就是他,给您把这20年的气给出了!” 第二十九章 会来事的江柠(求追读!) “那个啥,再来一盘炒羊杂,一盘拌羊脸,这俩菜算我的。”贺三元对羊汤店里正忙活的夫妻俩大喇喇喊道。 “你们今天那么开心,今天我全请了得了,都是自己人,还收钱。”老板娘乐呵呵走过来说道。 “那不行,那样搞他们就不来了,你俩这小本买卖,我也得给钱知道不!不然以后我外孙女上大学学费哪里搞?” 贺三元说完,自己起身开了瓶汾酒,也不给其他人谦让,自己倒了一杯自己喝。 韩宾他们也不在意,工作日,不能喝酒。 “韩宾,之前也没跟你说,这羊汤店就我师傅他闺女开的,別看就是个苍蝇馆子,但经济实惠、量大管饱,咱青沧民警的工作餐指定饭店。”周凌笑呵呵说道。 “而且你別看两口子就开个小店,人家闺女老牛了,蓝海二中的学霸!” “二中,那不就是半步清北境?”韩宾是真心佩服,学霸在哪都让人尊重,他对著来给几人上菜的大姐竖起大拇指。 听著周凌和韩宾的联袂彩虹屁,老贺整个人都在猛猛打摆子。 跟很多老头一样,夸奖他有出息的孙辈,可比夸他受用多了。 这边韩宾转过头对著周凌低声问道:“师傅,这我得跟你请教一下,我应该叫老师傅,还是师祖?” 他很自觉,已经拿了暖水壶,正张罗著给一桌子前辈、领导刷杯子烫筷子。 从贺三元到吴剑锋,还有功勋刑警孙健康、自己师傅周凌,挨个给他们摆上,旁边小何、陆桐、江柠想帮忙,都没他手快。 周凌想了想,总觉得韩宾的说法都挺彆扭:“要不叫贺老?师傅,你说呢?” 贺三元翻了个白眼,现在看著自己这个刚被撤职的徒弟就不爽,刚才自己在监控指挥室那么丟脸,也不知道提醒自己一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一桌人都能看出来他眼底藏著的爽快,以及那一丝丝小得意。 8·11大案告破,跟了他20年的心结解开,虽然周凌这个徒弟出了事,但是现在发现徒弟的徒弟天赋之高,比他们这两代不知道强出去多少。 韩宾这小伙子,长得周正,会来事、有分寸,脑子活、不教条,天生刑警圣体没错了。 到这岁数,看著徒弟的徒弟將来有出息,比案子破了都让他开心百倍。 贺三元大手敲打著桌子,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什么贺老师祖这那的,小韩你喜欢就跟著他们叫我老贺头或者老贺,没毛病。” 韩宾笑呵呵道:“您带出来那么多优秀刑警,光是看周队、吴局就知道您老底子多厚,这样吧,以后我叫您贺老师!” 【咦!虚偽!諂媚!】 江柠看著正在给一桌子人倒茶水的韩宾翻了个白眼。 “行,就叫贺老师,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来找我。”老贺扭头看向旁边的吴剑锋,“吴局,这么好的苗子,见习结束是不是就得去刑警队?” 小孙那边忙成啥了,我请吃饭他都不来?健康,你儿子你能管住不? 吴剑锋,要是你不好做工作,我去找市局小曹他们说一声,就说我这有个好苗子,推荐给他?你看看市局要不要! 嘿嘿,到时候別说我偏心!” 说完,又“小声”给韩宾透底:“小韩你放心!这俩,是我在分局大队带出来的,那俩,去刘村派出所掛职锻炼的时候,也是跟著我的。 比你们周队、吴局还牛逼,什么叫弯道超车?人家现在是市局副局长和刑侦支队长。” 陆桐啃著烧饼,滋溜喝了一口羊汤,突然反应过来,刘村派出所,不就是自己这里。 “贺老师,你说的是蔡局和谢支?都说他们刚上四十岁就有这个级別,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你就是我师父天天说的那个老前辈,给刘村所带出来好多大佬!” “你知道啊,你师父是哪个?” “副所长霍开是我师傅。” “小霍啊,这小子,他现在还去厕所一蹲蹲一天不?我记得他就喜欢去厕所偷懒,在里面时间长了,都醃入味了!” “······” 陆桐嘴角一抽一抽的,自己师傅一天天板著脸,原来还有这个黑歷史。 韩宾一愣,原来以为是个不得志的老民警,合著还是个隱藏款扫地僧。 他其实还好,对这种人脉关係抱著可有可无的心態。 刑警,核心是破案,其他说破天都白搭。 然而有人在意··· 【?!】 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相比家里那位,这位退休老刑警好像跟蓝海警察系统的老人都能说上话! 江柠两颗眼珠瞪得贼亮,一把从旁边陆桐手上一把夺过大蒜头:“贺老师,您吃蒜不?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韩宾、陆桐:“···” ············ 8·11积案告一段落,剩下的收尾工作由刑侦大队的同事继续负责,专案组宣告解散,后续有什么安排那就是后话。 孙健康也没整虚的,直接就给他放了个假。 大工作日的休假,六筒可没这个福利,刘村派出所那边还要值班。 他调入专案组一个月,在原单位还没混脸熟,说实话也不算什么好事。 不过韩宾提前给了贺三元暗示,老同志应该会给刘村所那边递个话,六筒的日子说不准就是如鱼得水。 小何也返回了技术科,他是可以休假但没选择休假,结案之后案情的保密要求直线下降,只要不指名道姓,就可以跟人聊了。 对这大半个月的紧张经歷,他现在可是憋了一肚子话准备回去给技术科那些同事吹牛。 江柠倒是休假了,档案室嘛,没她也有后勤负责。 不过韩宾吃完那顿饭后就没见过她,好像说是回了省城昌兴。 韩宾推测可能是挟破案之势,跟老头谈判去了。 当然,他並不看好小江同学能顺利进入刑警队,她真不如在市局、分局这边使劲。 再就是第一个月的工资也发了下来。 孙健康给他额外申请了加班补贴,最后扣完五险一金什么的到手八百多,在07年已经算非常不错的工资,毕竟还在见习期嘛。 “大方那边给专案组申请嘉奖去了,到时候应该还有奖金。” 这是老孙头说的,韩宾能听懂,嘉奖不会奖励给他个人,而是对专案组的奖励。 虽然参与案件的几个人都知道韩宾在里面的巨大作用,但是吴剑锋的態度已经確定,这么好的苗子能藏一天就藏一天。 申请嘉奖只需要破案本身以及专案组里有江柠这號人,就基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自己有个超级牛逼的老舅妈,没钱花了回家要就行。 韩宾发现自己很有跟崔国寧同化的趋势。 老舅是吃软饭,他是啃老,半斤对八两,谁也別笑话谁。 今天他特意拿著工资,大包小包地回了老舅家。 “宾宾,怎么晒这么黑? 你们还得指挥交通吗? 擦个防晒,带个口罩,那些车尾气重。 上次那个老头叫刘什么来著,瞎吧晚意的,亏我还让他请我吃了一次饭,老娘的时间不值钱吗! 心疼死我嘍,我的宝贝孙子哦~” “?”韩宾一脸问號。 他在思考姥姥怎么跟刘文华凑一起吃饭了。 “大哥!你回来了!” “晓萌,一半姥姥的,一半给你的。” “嘿嘿,大哥牛逼!这么客气干啥~我看看是啥。”崔晓萌眼珠子乱转,一脸的开心。 韩宾双手插兜,嘴角上扬,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高兴早了啊老妹,回来之前给老舅妈打电话问过萌萌喜欢什么,结果··· “海淀名师?黄冈密卷?衡水题库?韩宾你是不是有病?” 大哥变成了韩宾,乖巧懂事的妹妹也露出了他的獠牙,幸好旁边还有永远一身职业装的眼镜娘老舅妈: “小宾有心了,晓萌肯·定·很·开·心。” “谢谢大哥~小妹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 韩宾挠挠头,看著崔晓萌后槽牙都快崩了。 好像买多了? 对於这样的家庭氛围他是相当享受的,相比上辈子灰暗没有光泽的人生,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小宾,你过来看看我这个网络小说,怎么十万字了还没签约。” “追读怎么样?” “啊?什么是追读?” “你得求追读啊!” (下一章新案子!求追读!跪谢读者老爷们!) 第三十章 两个世界 一个月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青沧分局算是终於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图兰朵案整体结案,二十年前的水泵厂入室杀人案的嫌疑人和卷宗也已经移交检察机关。 尤其是前者,其中牵扯的不只是图兰朵本身组织卖银、敲诈勒索、组织有黑社会性质的非法活动这些问题。 其背后的一些问题,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分局也已经把线索移交了上级纪检部门和市局经侦支队。 未来的结果不问可知,肯定会薅出来不少害群之马。 而能接触到本案的各单位,都对青沧刑警大队顶著集体处分的压力,顺利完成这个案子给予了高度评价。 今天,市局刑侦副支队长谢晓峰带来了市局的任命和嘉奖,这段时间主持图兰朵案调查工作的重案中队中队长孙大方被正式任命为主持分局刑侦大队日常工作的副大队长。 嗯,距离扶正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和资歷。 当然,在蓝海市公安系统內部,尤其是工作超过十五年的老傢伙们心里,大多都知道孙大方能在大队背著集体处分的情况下內部提拔,而不是从外部空降,根本原因並不是他带头破获了图兰朵案。 而是来自8·11大案的影响。 那些老人都听说了,青沧分局卡著追诉期限,在应付图兰朵复杂情况的同时,组织分局各单位力量,组成了一支除了孙大方本人没有一个老刑警的专案组。 硬是把二十年前造成巨大恶劣影响的入室杀人案给破了。 对整个政法系统来说,图兰朵案是重点。 但对於大多数刑警来说,8·11大案才是他们心里的那根刺。 虽然传说孙大方除了听匯报和抓捕时出现了以外,其他时候对本案参与不多,但不得不说专案组没有他,也成立不了。 当然,事后那些老傢伙都在通过自己的渠道去了解这个案子是被哪个神仙人物牵头破的。 直到他们听说这个案子的主要参与人之一,是省厅江总队的千金,原本高高举起准备刨墙角的锄头,又都老老实实落了回去。 蓝海刑警学院第一名,江柠的名气要比她自己以及其他同学想像的要大。 也幸好是江柠的存在,吴剑锋和孙大方都大大鬆了口气,悄咪咪地把局里最亮的那颗星星藏严实了。 至少短期內,他们不想韩宾的事让其他兄弟单位知道。 这种宝贝疙瘩彻底翱翔天际之前,在哪里羽翼丰满,对分局、对大队都有不一样的效果。 你看刘村派出所出了两个大佬,现在多牛。 所长走路都带风。 不过韩宾资歷实在太浅,毕竟才上班第一个月嘛。 这次案件结束警衔依旧是两拐,如果是三等功说不定可以直接转正上三级警司,但是市局嘉奖,只给了他和专案组五千块的奖金。 “韩宾?好小伙子!贺老师跟我说起你了,好好干,来之前曹局也让我给你带个话····” “好!感谢谢支队鼓励!大家鼓掌!” 吴剑锋没有给谢晓峰单独跟韩宾谈话的机会。 副局长带头,瞬间青沧分局大会议室里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谢支队一脸黑线,微笑著轻轻鼓掌,把手里的嘉奖令放到了小何的手里。 【我不嫉妒我不嫉妒我不嫉妒,江晨风答应我了,只要见习期能拿一个三等功,就给我自由选择干刑警的机会!】 这段话韩宾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感觉江大班长最近已经有点魔性了,或者说,被他家老头吊成了翘嘴。 每天埋首档案室,翻找分局这些年还没有破获的积案、悬案。 但实际上悬案並没有那么多,一直以来,都有大案必破的潜规则,像是贺三元这样,最后引咎辞职,转岗去基层的刑警队长终究是少数。 想立功,还是得著眼於眼前。 不过哪有那么多大案要案,以为是霓虹小学生呢,走哪死哪? 跟真正的好医生一样,善医者无赫赫之名。 一个好的刑警,不会希望自己永远立功受奖。 也许一辈子平平淡淡,揣著一把和平之枪,才是最完美的刑警生活。 韩宾看向最后排,正在跟著大家一起鼓掌的师傅周凌,还有他旁边一直在挠头顶伤疤的孙健康。 也许这永远都是奢望,或者说,平安喜乐的生活,是由无数的负重前行者承托起来的。 ·········· 与青沧分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热闹气氛不同。 中学老师王德利已经很多年没有感觉到过开心或者类似的情绪。 上班上课,忙碌一天。 放学打卡,把车停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抽几根烟。 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享受。 回家? 家永远不是舒適的港湾,家只是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处不好婆媳关係的强势老婆,高考失利后在家玩了两年游戏的儿子,还有最近老年痴呆症状越来越明显的母亲。 平安喜乐的幸福生活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绝对算不上幸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呢? 是人到三十,不得不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跟一个同样大龄未婚的普通女人结婚? 还是原本成绩不错的儿子,在几年前突然沉迷传奇,没日没夜地趴在电脑上? 而他的妻子从来不认为儿子这样有什么问题,孩子开心就好。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妻子吵架了,任凭她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惯孩子。 “小豪不就是玩游戏吗? 你妈天天在家里摔东西我说什么了吗? 这些年儿子你管过吗? 你对他还没你学校里那些学生上心! 除了打就是骂! 现在你说他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五十多的人了还住老娘的房子! 还有你妈,天天疯疯癲癲玩我的化妆品,你知道那些东西要多少钱吗?” 脑海里迴荡著妻子每天反覆循环的爆鸣,王德利揉搓一把空荡荡的烟盒,隨手丟进了旁边的垃圾箱,缓缓起身往那个压抑沉闷的家里走去。 当他打开房门,看到妻子的冷漠表情时他仍旧忍不住心头一紧。 只是今天不太对,一直有些洁癖的妻子不太对劲。 因为他闻到家里有一股骚臭味。 是母亲病情严重了吗?失禁?妻子不会动手吧? 王德利快步走到里间,小臥室里的母亲正在摆弄口红和化妆品,她现在以为自己还是年轻时候那个漂亮女孩。 还好,没出事就好。 但是当他重新回到客厅,却看到妻子从沙发后面拉出一个黑色塑胶袋。 塑胶袋是张开的,能看到一角露出一只穿著运动鞋的小脚,旁边隱约还能看到几本封面露骨的杂誌。 “我回来的时候就在家里了。” 王德利感觉耳朵里嗡嗡的有东西在迴响,完全无法理解妻子的意思。 “那些是什么?” “小豪说他出去玩,这个女孩主动跟著他回来的。” 王德利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后面的问题仿佛不是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小豪干了什么?” “她去了小豪臥室,结果不愿意陪他玩游戏,小豪生气,就给她掐死了。 他只是想跟她玩!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 王德利看著黑色塑胶袋里的露骨杂誌的边缘,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嘴巴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动著,许久才发出声音: “不行!我得报警!” 妻子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水果刀,正懟著自己的脖子,冷漠平静的声音在客厅里迴响: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立刻杀了你妈!再杀了自己! 我不管你怎么处理这东西,我寧可所有人都死了!也不许有人抓走小豪!” 几乎同时,另外一个房间里,儿子砍游戏得到宝物的欢呼声传了出来。 仿佛客厅里正在发生的事,与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第三十一章 拋尸!(求追读!) “你们没看著当时那个紧急情况,退役散打运动员,你知道啥成色不?特警空手一对一,都不敢说一定能拿下来!” “嘿!你別笑,阿么阿么,你让我先吃完这口,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煎饼果子,没有之一!” “师傅你別翻白眼啊!中午那个土豆粉,他家是不是准备晚上摆摊卖烤串? 嘿,你们几个继续听我吹···听我说啊,当时情况特別危急,那人跳楼逃跑,我单手一撑,你们猜怎么著?” 陆桐发现一个故事讲太多遍,確实会磨损爽点,下次要不要把韩宾在光成能源抓人那段剪辑一下讲讲? 不行,总感觉太过平淡不够刺激,不如抓捕赵刚那么爽。 至於这些事都是韩宾做的,那咋了。 韩宾是他兄弟、舍友、同学,四捨五入就是他自己。 同事们虽然已经听腻了这个两拐见习小警察的自吹自擂,而且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水分。 但大多数同事对於他之前在分局专案组的经歷大多持有正面看法。 这么年轻,履歷里加上这么一笔,未来的路肯定平坦许多。 而且这几天贺三元来过一次所里。 直到那天陆桐才知道这位老同志的影响力,平时不怎么上班的所长都赶了回来不说,陆桐那个副所长师傅更是拍著胸脯保证,这个徒弟保证带出个样来。 陆桐也被他师傅正式安排进入派出所刑事组。 当然,刑事组名字叫得大,但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分局刑侦大队工作,偶尔也会独立处理些小偷小摸的案子,实际清閒得很。 但他可不是在办公室能坐得住的性子,这会就在刘村派出所的接警前台,跟几个同事没屁搁勒嗓子,外带等待六点下班时间的到来,就去美餐一顿。 “六筒,听说你上次破案最大的收穫是跟分局新来的警犬结拜成兄弟了?” “哈哈哈,我也听说了,梧桐陆桐,胡四七筒,这样你说不是哥俩我都不信。” 陆桐一脸黑线看著几个同事,一拍桌子,就要给他们讲讲別的段子。 就在这时,几人正说笑著,突然门口走进一对满头大汗的男女。 陆桐一怔,看向二人。 他认识对方,是街口土豆粉小店的老板夫妻。 很努力的两口子,有一个可爱的闺女,趁著夏天还在店门口开了烧烤大排档,他刚才还说要跟师傅一起去! 夫妻俩快步走到接警台,对著值班辅警急声道:“警察同志!媛媛···就是我闺女,中午还在店里玩,我们在后厨忙活完出来,她就突然不见了!” “平时她都不会乱跑!已经找了一下午,邻居家也都问了,都没有!” “她才六岁!” ··········· 七点三十。 韩宾接过中年男人手里的小鞋,放在梧桐面前。 “梧桐,嗅!” 刘村派出所就在青沧分局辖区,本就是分局派出机构,所里接到儿童失踪报警,第一时间全所二十几號准备下班的民警直接进入紧急状態,全体当场开始加班。 之后这个消息立刻被报告给分局,吴剑锋直接拍板,这任务就被交给了警犬中队。 嗯,专业对口,找人方面,狗比人靠谱。 还不能確定是不是孩子自己去玩,或者其他什么情况,倒也不至於让刑侦大队行动。 不过分局很多值班的民警也跟刘村派出所同事一起,开始寻找那个小姑娘。 话说梧桐这一个月时间胖了好几斤,韩宾已经有意识减少了他的伙食供给,避免好好地细犬变成粗兽。 幸好,这货虽然吃得多,但也確实有天赋,血液里的优秀基因让他只是嗅了一下,就闪身从报警人方大通家夫妻的家门口窜了出去。 韩宾回头跟师傅点点头,招呼一声陆桐,哥俩快步跟上了梧桐。 其他派出所和分局手头没有任务的民警加班找人不说,就连青沧本地街道工作人员、刘村居委会值班同志都加入寻人的队伍,正在方大通家周围拉网排查。 现在孩子失踪才几个小时,可以说是黄金期的黄金期,只有人还在,找到的机会还很大。 如果隔夜,不用超过24小时,这事就不是青沧自己的事,蓝海市会启动应急预案,虽然没有国外那种所谓的安铂警报全平台通报。 但实际上国內遇到这种情况,各单位各系统会出动海量的人力参与寻找。 无论效率还是效果,都不差分毫。 周凌、孙健康这岁数跟不上警犬脚步,就在方大通家里坐镇指挥,有消息隨时可以跟韩宾沟通。 “六筒,这边!” 韩宾、陆桐一路小跑,后者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身边完全没什么反应的韩宾,有些恼火。 这货不会毕业了还特么天天训练吧? 不行,从明天开始自己也得跑圈,必须追上韩宾的脚步。 吹牛归吹牛,陆桐也希望自己有一天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破获大案。 “老韩,你让老五慢点!”陆桐声音已经有些乾枯沙哑,他最近吃得太多了,“公园?媛媛爸妈说他们来公园找过。” 这地方有媛媛的味道很正常,但陆桐不觉得人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跳舞的大妈都已经散去,公园里安静得有些瘮人。 陆桐感觉一阵风吹过,带得树木摇曳,紧接著韩宾的声音远远传来,在这环境里多少显得有些飘忽、低沉:“六筒!通知周队!发现女童尸体!” “怀疑是失踪的方媛媛!” ······· 一小时前。 “我不想再看见这东西!” “你去找地方丟掉!” “你记住,你是小豪的亲爹!” 黑色塑胶袋不时传出骚臭味道,“那东西”在断气前,应该是失禁了。 妻子的声音和刺鼻的味道不断衝击王德利的大脑。 他不理解自己那个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过分事的儿子能干出这样的事。 但是妻子说得对,自己是王小豪的父亲,不能看著孩子被警察抓走。 王德利也看过很多警匪电影、电视剧,多少知道些反侦察手段。 他找了个双劳保毛线手套,防止自己留下指纹,可这味道这么大··· 最后王德利又翻出一个泡沫箱子,捏著鼻子提起黑袋子放了进去。 “我扔···” “你不用告诉我在哪!越远越好!快!” 王德利看了看儿子的房门,还有里面不时传出来的敲击键盘声音,眼神里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自己的儿子,要自己来保护! 下了楼,他再次犯了难,要开车吗? 电影里警察能採集到“那东西”的痕跡,哪怕隔著袋子和箱子,王德利也不敢確定会不会留下线索。 最后,他选择了用双腿往外走。 然而十几分钟后,他就发现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东西”的重量。 最后走了不到两公里,他就已经喘不过来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是小孩子最爱玩的地方,死在这里,不会有人怀疑!” “而且没有摄像头,没人知道的···没人知道的!” 王德利嘴唇颤抖著,走进了街边的小公园,寻了一间公共厕所。 思量半天,他没敢走进女厕,而是选择了男厕。 这样说不定警察会以为是什么变態老男人。 王德利感觉自己很聪明,而且厕所味道这么大,肯定能遮盖“那东西”身上的味道。 多拖些时间,王小豪的嫌疑就少一分··· 然而,当他把“那东西”从箱子里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泡沫箱子的碎屑沾满了“那东西”的后背。 王德利原本想著丟下就走,没想过还要处理这些。 他一边收拾一边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这时候进来。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最后紧张情绪彻底把这个没什么本事的中年人心理防线压垮。 再也拿不住“那东西”,直接丟到了厕所隔间里。 因为太过用力,“那东西”的一只鞋掉了下去。 王德利眼泪快嚇出来了,赶紧弯腰给囫圇个穿上。 他性子谨慎,甚至还看了看旁边另外一只脚的绑法,模仿著飞快系好了鞋带。 当他离开公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套整个已经湿透了。 不知道是“那东西”的尿水,还是自己恐惧的汗水。 第三十二章 不是一个人作案(3k求追读) 看著不远处厕所里透出的亮光,韩宾声音平静且有力:“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死者彻底失去意识前处於失禁状態,所以才有这么多污物。” 他跟陆桐正一起站在公园厕所外一些距离,周围是分局刑警大队的同事正在封锁现场。 陆桐知道韩宾说的没错,抬头看了看多年好友的侧脸。 他知道,韩宾平静的表面下,正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岂止是韩宾愤怒,陆桐也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著。 自己才来刘村派出所两个月,第一个月天天去的赵刚早餐店老板就被证明是潜藏多年的杀人凶手。 而第二个月,自己最喜欢的小店又遇到了这种事。 他还记得那个名叫方媛媛的小女孩。 很有礼貌的姑娘,儘管平时父母很忙,她依旧每天都会穿得乾乾净净,平时在店里也会帮一些忙,每次努力把茶水壶放到比她还高半个头的桌子上的时候,还会给主动接过茶壶的客人鞠躬问好。 就是这样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姑娘,现在尸体就躺在冰冷污秽的公园厕所里。 他到现场的时候跟韩宾一起看过,那个小小的身体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活泼的眼珠微微突出,暗淡、发红。 蓝海市是全国旅游文明城市,这种公园都会有专人定时打扫,正常来说,不会有屎尿的味道。 这说明··· 韩宾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这时,厕所里走出来一个两人都很熟悉的身影。 他拿出两副鞋套、手套和口罩递给哥俩。 “小韩、小陆,孙队叫你们现在去现场。”小何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林法医需要尸体的第一发现人配合。” 韩宾和陆桐都没出声,各自安静穿戴整齐,一步一步跟著小何回到了现场。 “韩宾,发现死者时间是几点?” “九点十三分,当时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 林法医用胳膊肘推了推口罩上方的眼镜,看著孙大方和他那一组人,声音低沉道:“可以確定,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从尸体温度和腐坏情况来看,死亡时间不会太久,应该是下午14点到16点之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而是拋尸现场。” 他见过很多尸体,也解剖过很多尸体,甚至也不是没见过未成年的尸体。 但是这不代表他铁石心肠、没有感觉,每次遇到这种极端情况,他依旧会心情压抑。 孙大方的声音在公厕里嗡嗡作响:“可以確定拋尸时间吗?我们需要安排民警走访周边群眾,看看那个时间段有没有人出现在周围。再就是摄像头,也可能会有拍到!” 现在是2007年,全球独一份的天网系统还没有完全铺开,只有一些大型单位、银行或者商场,以及一些成本较高的小商铺,会主动布设一些摄像装置。 所以这方面,真就只能看运气。 “这个无法確定,只能说死亡之后拋弃在这里,肯定不是第一犯罪现场。”林法医说道。 这时候韩宾嘴唇动了动,他今天不想藏拙。 如果是积案,他还会让同事出出风头,但是现在一个六岁小女孩的尸体就躺在旁边,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孙队,我有一个想法。” 孙大方看了看韩宾,经歷过两个案子,他清楚韩宾的水准,知道他说出的话,都不会无的放矢。 “说!” “是!我认为嫌疑人应该是在八点十五之后拋弃尸体,距离我们发现尸体时间没有超过一小时! 我建议,立刻排查方圆五公里以內的小区!” 公厕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年轻高大的见习民警身上。 前段时间抓捕赵刚,孙大方直属的重案中队几个人都在现场,对这个跟著赵刚一起跳楼的青年民警可谓印象深刻。 孙大方问道:“说理由!” 不是他怀疑韩宾的判断和能力。 而是他作为主持刑侦工作的副大队长,一句话就能让整个青沧区的警力全部动起来,这时候的每一个判断,都將是追缉嫌疑人的关键,他需要一个说服自己下命令的理由。 “蓝海最近正在爭创全国文明城市,因此环卫单位的同志每天都会对所有公厕统一打扫多次,而每天晚上最后一次清理时间就是八点! 考虑到环卫工人的工作时长,应该是在八点十五左右完成这次打扫。 而如果环卫工人在现场,不会没有发现!” 有理有据,简单明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刚刚三十岁的壮硕刑警点点头,他叫张勇,重案中队的骨干刑警,全分局都知道他很快就会从孙大方手里接过重案中队。 他举手示意:“小韩说得没错,我同意。” 孙大方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判断是五公里范围內?” 韩宾清了清嗓子:“首先,一般人拋尸地点都会儘可能离开自己的生活范围,但是我看到方···死者身体上有一些泡沫碎屑。 尸体应该是被放在了纸箱里,而纸箱无法避免尿液渗出,现代人通过各种电影报刊等媒介,基本都知道尸体接触就会留下痕跡,再加上有车的人都很爱惜车子,他不会把尸体放在车上。 也就是说,他大概率是徒步拋尸!” 韩宾每一个字都是咬著牙说出来的,因为他之前就想到了一点,如果自己再早一些出现,就能现场抓捕那个人渣! 周围眾人看著他的自责表情,也能猜出他的想法。 “还有吗?” “我怀疑不止一个嫌疑人,或者说,掐死被害者的人和拋尸的人,也许不是一个。” 公厕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也能推理出来? 孙大方却没有奇怪,20年前的积案这小子都给搞定了,有什么奇怪的? 韩宾看著眾人,指了指尸体的双脚:“鞋带!” 所有人看著方媛媛小鞋子上的鞋带,没太理解。 这个他们也有注意,左右脚都是同款方法系带,没有不同啊。 “大家应该知道,即便同一种繫鞋带方法,因为个人习惯的不同,也会造成绑带细节看起来不同。 而我看死者脚上的鞋虽然都是一个绑法,但是明显习惯不同! 再就是两个嫌疑人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就是方向,自己繫鞋带和別人帮忙繫鞋带的方向是不同的!” 韩宾弯腰示意了一下,正面给自己繫鞋带和反向帮別人繫鞋带,看似相同系法,但是结果却是不同的! 左右脚都是別人给方媛媛系的! 而且不是同一个人给她系的! 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韩宾凝视著孙大方,等待他的指示! “青沧大队全体都有!” 无论是孙大方一直带的重案中队,还是韩宾、陆桐,甚至旁边的痕检技术员小何,都是啪一下立正,看向孙大方! “所有人,立刻排查公园周围五公里全部商铺、住宅区! 明早六点之后,扩大到十公里范围! 通知吴局,我需要辖区內全部派出所、分局各单位没有休假的民警全部返回岗位,加入排查工作! 联繫街道办、居委会,申请他们配合走访工作!” 小小的公厕里,所有刑警同时立正:“是!孙队!” 韩宾眼睛死死盯著全身散发骚臭味道的小身体,眼神里想要撕碎凶手的念头凝成实质一般! ··········· 王德利返回家里的时候,手里还带著骚臭的手套。 他还没有回过神。 妻子陈莱迪嫌弃地用手扇了扇:“什么脏东西,让你丟外面不知道吗?这里是家!” 王德利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重要的证据销毁。 “正好,你下去买点吃的,儿子说他饿了,今天折腾了这么久,都没做晚饭!” “·····” 王德利把手套摘下来,从门口的鞋柜里翻出老母亲平时收集的垃圾袋,隨便塞了进去。 他感觉这个家没救了。 但是妻子说得对,儿子是自己亲生的,如果他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 了不起···自己扛! 就在这时,小臥室走出一个老太太,她表情有些迷茫,脸上乱七八糟的涂著厚厚的口红和粉底,手上也沾染了不少,像是很多家庭里没长大的小女孩喜欢玩的那样。 想到没长大的小女孩,王德利感觉自己心头一缩一缩的,有些无法呼吸。 这时老太太看著王德利说道:“你看到我儿子了吗?我刚化的妆美不美?我想让我儿子看看。” 王德利知道无论说什么老母亲都听不到,也不理解,紧了紧手里的垃圾袋,准备开门出去。 结果老太太蹦跳著过来一把夺过:“是给我的吗?真好~” “誒!老太太你干啥,脏死了!快丟掉!”陈莱迪的声音压制著愤怒。 “我要我儿子,你看到我儿子了吗?” “你儿子死了!你把那个手套放下!听见没!” 王德利听著两人的对话感觉有些恍惚。 莫名的,他心头生出一个想法。 猛地合上家门,王德利看著横眉竖目的妻子和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母亲,沉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 第三十三章 走访排查(3k求追读) 韩宾和陆桐负责在距离小公园只有一公里多的长风小区走访排查。 跟青沧区很多老国营厂办家属院不同,这里最早虽然也是类似建筑。 但在90年代的时候,就被南方来的一位大地產开发商看上,如今已经拆迁改造了十年,统统都是十层以上的小高层住宅。 其中一部分住户作为拆迁补偿分到了房子,另外一大半,就流转到了地產商手里。 当然,才2007年,蓝海本地的房子价格刚刚开始出现起飞的跡象。 用韩宾的视角看,这地界用不了几年是肯定能超过五万一平的层次。 实际上孙大方並没有像其他单位一样,给警犬中队硬性规定在哪个小区走访,而是让韩宾自由发挥。 有上次8·11大案的先例,他已经感觉出让韩宾放手去做也许就是这个年轻人最正常的打开方式。 说来也巧,分局后勤处的十几个民警也都分到了附近,而档案室,自然也位列其中。 据说是某人在分局“据理力爭”,鼓动后勤同事一起抢到了这个区域。 【上辈子这个案子我记得就在这个小区,没错,应该是那个人····】 【可惜记不住那些细节,不知道嫌疑人住在哪栋楼,也不能直接通知孙队把大部队都调过来】 【他怎么也在这个小区?!】 【誒?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了他,就不用找其他人了?什么鬼念头!】 有金手指不用王八蛋,韩宾在知道江柠也这个区域走访排查之后,立刻就带著五六兄弟俩赶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知道自己除了几十年乾擦边侦探锻炼出来的观察力,最大的优势其实是能听到重生回来的江柠心声。 虽然不太敏感她突然產生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但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向上报告嫌疑人住址。 这种事怎么匯报? 我是重生的? 我知道谁是杀人凶手! 不被当场精神病才怪。 韩宾心里有了底,对摸排走访也就更有耐心,並不急於求成,按照他的判断,嫌疑人应该是普通人。 从他拋尸时那些“很谨慎”又“很不靠谱”的操作细节就能知道。 这人的那点反侦察手段大多是看电影、电视剧学来的,距离专业犯罪者差了十万八千里,也就是所谓的低智商犯罪。 韩宾他们负责的是长风小区回迁房区域,这会已经走访了大半栋楼,时间也越来越晚,被半夜敲门打扰的住户態度也越来越暴躁。 这都能理解,大晚上正睡著觉,突然来了两个警察和一只警犬说要了解情况,搁谁也觉得晦气,尤其是他们俩人身边没有居委会同志陪同的情况下。 咚咚咚,陆桐再次敲开了一扇门,韩宾牵著梧桐站在后面一些,今天的五筒很懂事,没有一直要吃的,也没有到处流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训导员的压抑心情,一直在凝神四处寻找方媛媛的气味。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你们有什么事?” “刘村派出所的,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陆桐两人都是见习警员,还没有配发正式的警官证,但他们今天都穿著警服,普通人也不会较真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孙大方也没有那么严谨,也没特意给他们安排一个正式民警。 真遇到刺头,再在小区里喊其他有证的同事过来就行。 “啊,警察?出什么事了?” 梧桐没有叫。 陆桐回头看了眼韩宾,后者轻轻摇头。 他出了口气,礼貌问道:“请问今晚六点到八点之间,有没有看到小区里有人抱著大纸箱出门?” “没有,怎么了?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就问这个?” 韩宾已经准备牵著梧桐继续往楼上走,这家住户已经算是態度好的,之前两家已经有人张口骂人了。 陆桐努力微笑道:“我们在调查案件,如果没有看到过,我们就走了,谢谢您的配合。” 就在他准备转身追上韩宾的时候,这家女主人突然探头出来,出声道:“纸箱子?我倒是看到了一个人抱著箱子在走,不过是快八点的时候,楼上的王老师·····” 她丈夫眉头一蹙,拉扯了一把老婆:“你又知道,回去睡觉,啥事还轮到你掺和了?” 说著话,他就要把门关上,返回屋里。 但已经来不及,因为有一只大手,同时卡在了门缝里。 即便被门夹了,陆桐的脸色都没有因为剧痛变化一点。 他一边用力卡著门,一边喊韩宾:“老韩,有发现!” ·········· 十分钟后,单元楼下。 “餵?班长,你来一下11號楼。对,回迁房的区域。” 陆桐不理解,他们已经从那对夫妻口里得到了信息,为什么韩宾还要先找江柠过来? 虽然这种时候开玩笑不合適,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老韩,你不会是对班长····” 话音未落,江柠就叉腰喘著粗气地跑到了两人跟前:“韩宾,叫我什么事?有发现吗?” 【韩宾是不是找到了?每次都是他快···】 【对啊!他有梧桐帮忙,肯定比我快啊!】 【死脑子,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跟著他们呢?】 【誒,六筒刚才在说什么,他看我那是什么眼神?】 “有发现,刚才七楼住户说他们在八点左右曾经下楼丟垃圾,看到楼上邻居一个叫王德利的中学老师,有抱著一个大纸箱外出,当时她也路过,能闻到纸箱里有恶臭味,他们还好奇討论了一下,因此印象深刻。 他家有一个老人,应该是患有阿尔茨海默,邻居反映他家里经常打砸物品,王德利都有登门道歉。” 韩宾把自己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丝毫没有隱瞒,他需要江柠帮自己补充完整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就像江柠不能喊孙大方把队伍都调过来一样,韩宾也不能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就把分局全部力量集中到自己这里。 【对!嫌疑人的儿子就叫王德利!】 【就是这个老人!他脑子糊涂了!遇到了小女孩,『打闹』的时候失手杀死了孩子!】 韩宾像是没事人一样,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有过自己的经歷,他倒是不会对江柠脑海里的信息百分百採信。 他们现在还需要一些直接证据,才能最后锁定嫌疑人家庭。 以及最重要的,具体是他家里哪个人,杀了方媛媛。 韩宾之前就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拋尸人是谁,完全没有杀人的直接证据! “用不用通知孙队?”江柠跟著韩宾他们一起走进单元楼,一边等待电梯,一边问道。 “等一会,暂时不要惊动孙队,別耽误其他单位的排查工作。而且想要抓人,需要证据!”韩宾语气坚定。 江柠点点头,长出一口气,心里有点鬱闷,自己都重生了,怎么每次都比他慢一步! 不过现在看来,他只是运气比自己好一点,后面看我大显身手吧! ········· 很快,几人到了王德利家门口。 门口全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浓度大到五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虽然这种事属於个人自由,但在场三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出来这户人家此地无银的意味。 咚咚咚。 敲门的还是陆桐,他对自己的定位已经很清晰,就是最佳辅助。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颧骨有些高的瘦削女性,她目光扫过几个年轻警察,嘴角微不可查的歪了歪,似乎有些厌恶。 “你们是什么人?” “青沧分局民警,想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都睡了都睡了,明天再来吧!” “只需要几分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陆桐声音大了起来。 “你喊什么喊!我去投诉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市长热线,你们半夜上门骚扰老百姓!我要告你们!”女人的锐鸣足以把上下几层楼的声控灯都给唤醒。 江柠早就认定这家就是嫌疑犯,哪怕经歷过韩宾的冤案,但她天生性格在那摆著,哪会给这女人好脸色:“你们干什么了?怎么这么大味道!” 她此刻无比希望对方暴力抗拒,最后自己“不得已”把人带走,省得这么麻烦。 回去一对一比对证据,自然就能找出来凶手。 真的能找出来吗?韩宾有些蹙眉。 江柠继续呵斥:“我警告你!请你配合警方工作!否则我们会採取必要措施,带你们回局里问话!” 这时一个低沉男声从门缝里传出:“不好意思,家里老人孩子都睡了,今天家里冰箱坏了,好多人送的海鲜啊啥的都臭了,你们看,味道老大了,我们喷了半罐清新剂。” 一个长相憨厚稳重,看起来得有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推开门,把老婆拉进了屋里,对几人客气道:“要不要进来坐?我们肯定配合工作!” 江柠迈步就要进去,她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但韩宾的声音响起:“不必了,这里有张照片,是一个孩子走失了,我们正在找她,这才大晚上打扰,麻烦了。” 中年人看了看照片,说道:“没见过。孩子走丟了吗?白天的事吗?有没有去亲戚朋友家看看?唉,这么小的孩子哦。 我们理解,天下父母心嘛。 要不你们再去別家看看? 警察同志辛苦了!” 韩宾点点头,但並没有收回手里方媛媛的照片,而是再次说道:“您不是说家里有老人孩子,也许他们出去的时候看到了,要不给他们看看?” “好,好好,我这就去问问。” “麻烦了。” 第三十四章 分歧和坦白(感谢打赏加更!求追读!!!) 王德利家。 刘虹看著丈夫王德利通红的双眼,压著声音低沉嘶吼著:“你要干什么!你之前什么想法!怎么就是不说!” “干什么?你儿子杀了人!你还敢跟警察吵架?你是不是没有脑子!人家现在认为是少女失踪,那就是还没看到尸体,还好还好,我们只要糊弄过去,就有机会!还没到最后,还有机会,那个办法再等等…” “那你接照片干嘛!快把他们弄走!” “能不接吗?不接他们会走?走!去儿子屋里,说不定警察在找的这个,跟『那东西』不是同一个。” 王德利和老婆刘虹都没有看过尸体。 他们不敢。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普通人家,人类对同类尸体的本能恐惧,让他们从来没有细致看清过“那东西”的长相。 然而刘虹眼睛一眯,一把从丈夫手里夺过照片,恨声道:“你敢!我儿子那么老实!不能让这些事污染他的心灵!不许给他看!” “?” 王德利再次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这个家確实没救了。 自己当了一辈子老师,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现在唯一支撑他的,就是王小豪是他的儿子,他必须负责到底··· 之前萌生的那个念头,再次汹涌起来。 ··········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哈,我母亲和儿子都说没有见过。”王德利表情有些歉疚,把照片还给了韩宾。 “好的,打扰了,请保持手机畅通,在找到走失孩子之前,我们可能还需要继续了解情况!” “理解理解,我就是老师,我也有孩子,我明白父母的心情。”王德利赶紧应声道,“刚才我老婆有点起床气,你们別在意,不好意思了哈。” 韩宾点点头,收起照片,像是隨口问道:“我听隔壁说,您家里老太太身体不太好?” 王德利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回道:“嗯,虽然没去医院查过,但应该是老年痴呆,所以我妻子不想你们打扰家人,不好意思啦。” “能理解,这种病还是要去医院確认一下,谢谢你们的配合,再见。” 【韩宾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进去直接调查?】 【上辈子能確定他母亲就是凶手,现在进去肯定能找到证据!】 她不理解韩宾的操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韩宾眼睛一瞪,她还是乖乖上了电梯。 ········· 单元楼下。 “韩宾,你要干什么?” “梧桐没有反应,我们没有理由和证据进一步进屋调查。”韩宾语气平静,说是这样说,其实他跟陆桐江柠一样,心里已经確定了嫌疑人就是这家人之一。 “那些空气清新剂,明显就是为了隱藏气味!这还不够证据吗?”江柠柳眉倒竖,並没有因为鬱闷影响到她的漂亮程度。 “江大班长!我们三个见习警察都没有执法权!而且想要进一步调查,这个理由根本不够!” 一句话僵住了江柠,但哪怕她已经知道了韩宾说得没错,还是扭过头去,赌气不说话。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跟韩宾发脾气。 都已经证明他上辈子是被冤枉的,为什么看到他就不自觉发脾气呢? 韩宾懒得管她的情绪,案子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不想因为程序漏洞,让嫌疑人逃脱制裁。 而他现在只是暂时没有进去进一步了解,谁说他就没有別的动作? 陆桐看著两人爭执,躲在旁边抱著被空气清洗剂搞得一直打喷嚏的梧桐,实际上他是支持江柠的,谁看出来这家人有问题? 但作为一个警察的本能告诉他,调查案件有程序,如果只是怀疑了就可以隨便把人带走,那样岂不是社会大乱? 警察的公信力需要一点一滴的积累,日常必须有韩宾这样严谨的態度。 不过,他总感觉这俩人爭执的重点好像不在案情,更像是闹彆扭···· 韩宾那边掏出了自己的诺基亚5300,把屏幕推了上去,露出按键,拨通了孙大方的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 “喂,孙队,我韩宾,嗯,在长风小区,11栋。嗯,我们这边判断其中一户人家有很大嫌疑!” “是的,没有惊动对方,我说的是在寻找失踪女童。” “现在没有证据,气味被清理了,梧桐没有反应。” “需要你带人过来。嗯,越快越好,我们就在楼下。” 韩宾掛掉电话,瞥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江柠。 【就算··就算要遵守程序,也不用这样啊!我们可以当著他们的面叫孙队就是了?】 【万一他们串供了怎么办?】 韩宾心里一乐,大小姐不知道傲娇退环境了吗? 哦,现在是07年,那没事了。 他表情不变,扭过头像是对陆桐解释一样说道:“六筒,我知道你想直接抓人,但是最关键一点,我们现在无法確定这一家人里凶手具体是哪个,所以还需要继续调查。” 江柠正好在两个男人视线中间,掐腰道:“可是现在他们在楼上不是正在串通供词吗?” 韩宾摇摇头:“对普通人来说,时间越久,心理压力越大。而串供越多,就是动作越多,漏洞也就越多。” “那只是理论,万一呢!韩宾你一个养狗的懂个屁!” “梧桐不是狗,是警犬!” “对,梧桐不是狗,你是!” 陆桐看著两人拌嘴,拉著梧桐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心里嘟囔著:“老韩什么时候跟江大小姐走一块了?这破事闹得,以后他想去刑警队不是更难了?” 现在蓝海市警察系统上上下下都知道,江总队不想闺女上一线,听说原本8·11大案的嘉奖都想把闺女名字撤下来,这事传得很广,中昌省系统內的同事都当段子听。 虎父虎女,都在好奇江总队要压制多久这个虎闺女。 韩宾可千万別別想不开跟她凑一起啊。 那边俩人还在吵架的功夫,一辆警车和一辆麵包车停在了楼下。 是吴剑锋和孙大方来了,跟著的是孙队直属的重案一中队。 牵扯未成年人被杀害拋尸,还需要全区各单位联动合作,吴剑锋这个副局长出面是最基本的。 “小韩,什么情况。”说话的是张勇,这个案子名义上的第一责任人。 “基本锁定嫌疑人是哪家,但不確定是这家谁干的。” 吴剑锋摆摆手:“你把情况完整介绍一下,只要逻辑链完整,我可以现场给你申请搜查!” 这就是刑侦副局长现场坐镇的好处,也是韩宾摇人的目的。 “是!吴局!” 於是韩宾把之前邻居提供的信息,以及他们三个人拿著照片拉扯试探的经过,完整讲了一遍。 “干得不错!”吴剑锋听完匯报,跟孙大方、张勇等人对视几眼,都同意韩宾的看法,这家人嫌疑极大,不出意外,杀人凶手就在这一家四口之中! 就在吴剑锋准备带队上门搜查的时候,单元楼口的声控灯突然亮了起来。 背光照耀下,几个人影出来了。 韩宾他们认得,是之前一直態度温和礼貌的王德利,还扶著一个满脸画得花里胡哨的老太太,身后跟著他老婆。 刑警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紧张的,虽然预判这一家人有重大嫌疑,但是这老弱病残的,倒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王德利扫视一圈,第一眼就看出两毛三的一级警督吴剑锋应该是话事人。 “警官,我自首,那个··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尸体是我扔的,就在隔壁公园厕所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人,是我母亲杀的。” 第三十五章 是我妈妈杀的人 十分钟前,王德利家窗口。 “他们没走远!” “没事的没事的,他们说的是找失踪女孩,不是找杀人犯,我们···我们应该还没被发现!” “没发现?你没看那个女警察那脸色,她一直想进来搜查,找失踪儿童不是这样的!幸好那个带头的大高个是个愣子!还没发现问题!都怪你!你肯定是没有往远了扔!废物!” 刘虹恨声道,自己当初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窝囊废。 “这样不行···我有一个主意···”王德利声音越来越小,把一直压抑的念头全盘托出。 刘虹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恨声道:“你还犹豫什么!小豪是你儿子,將来谁给你养老?谁给你老王家传宗接代!有屁就放!娘娘闷闷,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臭老九臭老九,说的就是你这种废物!” “我没有犹豫!我刚才查了,妈这个岁数,还有这个病,从法律上来说,肯定不会判刑!” 王德利看著楼下的几个年轻民警,眼神里闪烁著决绝和一丝愧疚,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妻子的表情比他还复杂。 ··········· 【不对啊,前世的时候这个老人是清醒状態下主动供述罪行!】 【如果是晚期阿尔兹海默,那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不需要负担刑事责任,更何况主动供述什么的!】 【当时办案的周队不会不確定嫌疑人的身体状態,】 【不对,我想起来,前世没有这么快追查到王德利家!要到一周之后才走访排查到!】 【又是韩宾改变了事情的发展!】 【这个男人·····】 再往后,江柠的心声就变成了乱码状態,就像之前8·11大案期间她每次情绪宕机一样。 “!” 韩宾倒是不在意江大班长后面想了啥,有足够的案子信息就足够了,他才懒得想大小姐为啥突然宕机。 现在对这个案子,他已经有全新的看法。 跟江柠认为对方是装病脱罪不同,他觉得王德利他们前后的表现太过矛盾、蹊蹺。 刚才还应对自如,突然就来自己自首了。 这完全不符合人性,哪怕是看到自己三人没有走远,但正常人都会赌一把,不到最后不会坦白! 韩宾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到底一个人什么情况下,在没有山穷水尽的情况下,才会主动把自己的母亲推出来自首呢? 这里有一个关键分歧点:王德利是否知道老太太的病情是假的? 按照江柠的信息,前世的周队是对老太太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完整鑑定,確认其健康情况良好,才对其进行了抓捕。 韩宾思考问题的时候整个人都处於心流状態,眼神很亮,完全感觉不到外部的变化,看在身边人的眼里,就有一种別样的魅力。 別人还好,江柠本就处於宕机状態,此时更是夸张。 【@¥!#@¥%】 “?” 心声是无条件在韩宾大脑里出现的,一下就把正在思考的韩宾心流给打断了。 大小姐咋回事?怎么突然心里的乱码更复杂了?啥子情况? 韩宾摇了摇头,转回注意力,看向王德利那边,准备了解一下对方情况再继续思考。 “你母亲的姓名,年龄,我看她身体不太好。”张勇看著老太太问道。 “陈可娟,七十二了,从前年我父亲去世开始就有些老年痴呆,我们寻思老人可能是思念过度,而且····” 他话没说完,但在场都是早对人性有透彻了解的警察,知道他的意思,阿尔兹海默只能延缓发作,无法根治,哪怕去医院检查治疗,也只是“白”花钱。 当然,这种事没有对错,至少王德利还在赡养老人,已经超过了社会上很多人。 “她怎么杀人的?” “具体我们也没看到,我猜应该是掐死的。。 当时是下午,我们两口子都没在家,我母亲可能在家无聊了,不知道怎么就自己出去,后来就遇到了··遇到了那个小女孩,可能是想跟女孩玩。 再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起回了家,结果···结果就失手杀了人··· 警察同志!我妈不是坏人,她有病,肯定不用坐牢对不对?” 王德利一边说,眼泪鼻涕一边往下流,周围几个男民警还好,有比较心软的女民警扭过头去,见不得今天这一出连续的人伦惨剧。 但是张勇皱皱眉,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问道:“说一下你的拋尸过程,所有细节都不要漏掉!” 王德利一个激灵,眼神闪过一丝害怕,似乎是不愿意回忆那个经过,过了十几秒才张开嘴:“我回到家的时候人就断气了,我问了我妈,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警官!那是我亲妈! 我没办法啊! 我著急忙慌找了个泡沫纸壳箱子,那个孩子流了很多脏东西,我不敢放车上,就抱著箱子一直走···” 他“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收拾尸体、拋尸厕所、整理鞋带这些经过和细节说了出来,显然都是亲身经歷,否则无法描述如此详细。 【不对!这个老太太没有病!她是装的!】 【她杀了人!我必须告诉孙队!】 【我必须揭穿真相!不能让她逃脱刑罚!】 “王先生,你说你母亲有病,有什么证据?” 江柠似乎从乱码中清醒过来,出声问道,在场几人在看清说话的人之后都没出声。 虽然她只是参与排查的小小档案管理员,但谁真当她档案员啊。 “啊?这还要怎么证明?你看我妈这脸,你看她弄得这样!” 眾人都能看到,陈可娟脸上涂满了化妆品,红红绿绿的。 说句不好听的,很符合她年轻时那个年代的土味审美。 也很符合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行为特徵。 王德利是一脸迷茫,他老婆正好相反,似乎是有些惊讶。 但没等江柠继续提问,王德利一脸篤信地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乱说,我母亲生病怎么能是假的呢?你可以问我邻居! 她天天在家砸东西!我没事就得带东西上门赔礼道歉! 我不能拿她的身体开玩笑,您说是不?” 旁边吴剑锋和孙大方、张勇他们看向王德利,都能確定他没有撒谎。 江柠表情焦躁,她现在恨不得衝上去撕扯著每一个在场刑警的耳朵,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王德利在撒谎! 但是韩宾这时候站了出来,给现场一眾刑警介绍道:“是的,楼下邻居是有过这个说法,经常能听到嫌疑人家里有打砸的声音。” 孙大方、张勇他们多少都知道积案时韩宾的能力,听他说確认,就都点了点头。 只有江柠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淦!这个韩宾怎么回事!】 【一整天都在跟我作对!】 【他是看老太太年纪大心软了吗?】 【韩宾你是刑警!怎么可以这样!】 再看王德利,他像是鬆了口气,旁边的妻子则是一直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六章 他还是个孩子!(3k继续求追读!收藏!月票!) 张勇作为案件直接负责人,掏出手銬:“无论如何,我们会把人带回去,如果嫌疑人真的是无民事行为能力者,检察院也许会考虑不予起诉,但是你们依旧要做好民事赔偿的准备。” 即便他这样的铁汉,隔了几秒,还是说了一句:“老人··有病得去医院!” 他对这种两个家庭的悲剧案件可以说十分无语,但是法律就是如此规定,只能怪王德利夫妻不捨得花钱,耽误了老母亲的病情,以至於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步田地。 江柠感觉自己快要炸毛了! 【现在不是周队负责调查,孙队还是经验少,万一他不去鑑定老太的病情,岂不是···】 【要是真让她逃脱了制裁,怎么办?】 韩宾听著江柠的心声,对她经歷这么多之后还是这么单纯一根筋表示有些无语。 他上前一步,冷静地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对准备给王德利上手銬的张勇说道:“勇哥,我还有一点问题,可以再跟王先生了解一下情况吗?” 韩宾是方媛媛尸体的第一发现人,也是他第一个带队找到王德利一家。 就这个案子来说,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是他的,何况之前破积案的经歷,张勇他们虽然不了解调查细节,但都亲眼见过他从三楼蹦出去追捕赵刚的名场面,对这个小伙子印象都非常好。 在场几个领导自然更没意见,张勇看了眼吴剑锋和孙大方,於是点点头说道:“小韩你问吧。” 韩宾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看了一下说道:“王先生,我记得你家里是一家四口,你之前说你还有一个孩子?请问他多大年纪了?” “?”“!” “他还是个孩子!” 异口同声! 王德利和刘虹夫妻俩从各自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几乎是本能一般抢著回答! 吴剑锋、孙大方以及现场其他刑警都是一愣,这反应有点太··那啥了吧。 这边韩宾表情一动不动,继续问道:“那么请问,是多大的『孩子』?” “二··二十,今年才满二十一没多久···”王德利感觉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警察简直就是个恶魔,自己已经献祭了母亲,为什么还要追问自己儿子的事?! 母亲有病也许不用坐牢,但是自己肯定跑不掉的! 自己是拋尸,不知道要进监狱多久。 为什么都这样了,这个魔鬼还不放过自己一家人! 看著韩宾明亮澄澈的双眼,王德利感觉背后一阵阵发紧,他不会看穿了吧? 不会的,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小豪,我和刘虹只要咬牙说是母亲杀的人,他就没有任何办法! 对!他要是有证据不会在这里提问了! 王德利跟刘虹对视一眼,都想在对方眼里寻找信心。 事已至此,只能继续走下去! “王先生,你这个二十一岁的『孩子』叫什么?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他又在哪里?” “大名王··王小豪,他今天下午一直在家!”王德利突然眼前一亮,语速极快道。“他下午一直在玩传奇!你们可以调查一下游戏后台记录!他一直在线的!” 这个勉强可以算不在场证明。 但现场这些人里,连最年轻、最没经验的陆桐都参与过8·11大案,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问题了! 韩宾怀疑那个“孩子”? 【韩宾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 韩宾清楚江柠心里想的难道是什么——难道自己两辈子都没发现,都是王德利用亲生母亲给家里那个废物儿子顶罪?! 他步步紧追著继续问道:“你说你母亲杀死死者,你收拾尸体,再去拋尸,这整个过程声音都不小吧?王小豪应该也能听到?” “啊!啊?他一直在玩游戏,我们很注意避开···不想让他被影响,你知道现在的孩子都胆小···”王德利想了半天,自己都觉得前言不搭后语。 幸好他的妻子刘虹这时候恢復了些冷静,虽然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警官,小豪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他还是个孩子!这种事哪敢让他知道呢?我也帮忙装尸体了,你把我婆婆、我老公,还有我,都带走吧!” 韩宾表情如铁似钢,一边记录一边问道:“我们可以上去跟他当面了解一下吗?” 刘虹眼珠一直在乱转,努力让声音不再颤抖,但无济於事:“不行,不行,孩子都睡下了,这个点叫醒他对身体不好。” 韩宾抬起手里的钢笔,准確指向十楼王家的窗口:“今天折腾这么大动静,很多邻居都醒著呢,王小豪喜欢玩网游?那他肯定还没这么早睡吧,没事的,我们上去一趟。” 吴剑锋心里已经確定了八成,韩宾这小子的看法应该是正確的。 他看也不看原地蹦跳想要拦住眾人的王德利、刘虹两口子,挥手道:“重案中队,还有韩宾、江柠你们几个跟上一起,跟我一起上去!” 人高马大的一眾刑警要上楼,王德利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跟这些警察顽抗到底? 他们能做的只有抢在最前面,先警察一步陪在儿子旁边。 “儿子……德利,德利陪我玩!”陈可娟还在笑呵呵的玩耍,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江柠深深看了一眼老太太,咬著牙跟上了眾人脚步。 吴剑锋回头吩咐道:“一起带上去!注意不要打扰群眾休息!” 张勇:“是!” ············· “你们俩要干什么!我马上就要爆出来极品了!”一个年轻沙哑的声音在臥室里爆发。 “儿子儿子,先別玩了,警察来了,你就『实话实说』,下午奶奶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说,不知道都不用说!”刘虹语速极快,也不再颤抖,拉著比她还高一个头的『孩子』王小豪说道。 旁边王德利一脸冷汗看著一切,嘴里小声念叨著什么,像是正在给自己进行催眠。 张勇已经心里有数,確定吴局和孙队没意见,就对韩宾招招手,示意他来问。 “王小豪,今天下午你都在干什么?什么地点?都干了什么?请你详细说一下。” “在哪?在家玩游戏!”王小豪一脸的不耐烦。 “你听没听到你奶奶杀人的声音?” 王小豪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甚至在电脑椅上晃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游戏人物有没有发生意外,才张嘴说道:“听到点动静,老太婆天天都那样,我怎么会在意?” “你奶奶平时就有声音?” “她有病的阿sir!天天在屋里砸东西,我才懒得搭理!有事没事!我得砍怪呢!” 王德利想要呵斥儿子,但是已经紧张到不敢张嘴,额头的汗水顺著鼻翼不断流下。 刘虹这时候似乎好了一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韩宾道:“小··小伙子··警官,你们都听到了,孩子跟奶奶不算亲,听到了也没注意,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別问了,孩子得休息了。” 韩宾点了点头,指著正在玩耍口红的陈可娟道:“那么···孙队,勇哥,把嫌疑人陈可娟、王德利拘回去吧!” ? 刘虹眼神掠过一丝惊喜! 而现场所有刑警都一脸懵逼的看著韩宾,啥意思?一群人陪你上楼问话,结果就这? 【韩宾不是怀疑王小豪吗?】 【这就完了】 吴剑锋深深看了一眼韩宾,点点头示意孙大方他们:“抓人!” 张勇怔了片刻,想了一下好像证据、证词都指向了陈可娟,这案子表面还真没什么疑问了。 自己確实可以顺利结案,这么快破获杀人拋尸大案,嘉奖等於是已经在路上。 儘管按照他们的经验,都判断这里面九成有事,但是不是他们“觉得”就可以的。 刑侦,永远证据为王! 而且吴局已经点头! 张勇一脸纠结,再次掏出手銬。 “抓人!” 吴剑锋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威严很足。 啪嗒!张勇先给王德利上了! 王小豪没有任何反应! 那边孙大方亲自动手,也给陈可娟上了銬子! “画美美~德利~咱们去玩~” 老太太的声音在房子里迴荡。 王德利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更多的则是释然。 “等等!” 江柠打断了正在发生的一切。她还在努力让自己前世的记忆跟这辈子韩宾的推理融合成一条线,脑子混沌中,张嘴喊道! 【不对不对不对!】 【陈可娟是嫌疑人?陈可娟没有病!】 【不对!现在几乎可以確定王小豪有问题!】 【怎么办!】 【不能就这样结案!这不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不到破局方法,但总得先把事情拖住! “陈可娟没病!” “如果她没病!所有的证词和证据都可以被推翻!” “也许···也许···她不是凶手!” 韩宾看著江柠,眼角露出一丝温和。 第三十七章 你妈,没病!(求追读!收藏!月票!) 这已经是今晚江柠第二次对陈可娟的阿尔兹海默症病情提出质疑。 原本吴剑锋和孙大方、张勇他们还没多想,但这回都蹙起了眉头,忍不住去观察起老太太的状態。 依旧是满手满脸的花花妆容,依旧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自说自话··· 但是,他们都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陈可娟的眼神! 太乾净了! 大家都是老刑警,见多识广,知道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一个典型特徵就是眼神与普通人不同。 他们双眼是涣散不聚焦的! 也可以理解成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见所闻所感,都是大脑幻想的世界。 而眼前这个老人,也许確实有一种顛顛的感觉,但她的瞳孔是清澈的! 她没病! 至少没有阿尔兹海默! 这时候韩宾对身边的江柠温和一笑,站了出来说道: “王先生,正好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又是你?! “啊?啊!警官你说。” 王德利赶紧答应道。 虽然这个恶魔之前给了自己巨大的恐惧,但好歹他在最后轻轻放下,相信了自己的证词,愿意放过小豪··· 江柠对著韩宾翻了个白眼,但是孙大方抬了抬手,让她先別说话,显然是对韩宾能力的信任要超过自己! 大小姐自然要气炸了,但偏偏一点办法都没。 只好眼睁睁看著韩宾问话。 “刚才我说过,你家里左邻右舍、楼上楼下,经常反映家里有打砸声音,这佐证了陈可娟的病情。 我想麻烦你回忆一下,家里每次发生打砸,是不是你都不在家,那时候家里又有几个人呢?” “?” 王德利有点懵,这是个什么问题? “大多是白天,我妻子单位不忙,回来早,中午、晚上都是她做饭,孩子··孩子也在家,我上课、备课时间比较紧张,確实不太顾家,工作嘛,没办法。” 大家都听懂了,这个家,你王德利就没管过。 你觉得自己上班带工资回来就行。 母亲、儿子、妻子,跟你无关,他们就是翻了天,都是眼不见为净! 王德利自然知道自己是问题的根源,但他有什么办法? 而且··而且自己现在不是已经站了出来? 自己扛起了这个家! 然而韩宾冷冰冰的撕破了这个自信,沉声道:“所以,你对平时家里的情况根本不了解,所以你不知道陈可娟的病情进展,所有的消息,都是从別人那里听来的!” 別人? 別人是谁? 这个问题很简单,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人,因为韩宾正在看著她。 是的,韩宾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看向只要说起老太太“病情”这个问题,就低著头不出声的刘虹! “?” 王德利不理解,刘虹为什么要低著头? 为什么周围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包含著浓浓的鄙夷? 为什么?! 王德利是个好老师,说不上多聪明,但绝不是一个笨蛋。 很快,他的大脑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嗡!!!!!! 王德利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陷入天旋地转之中,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像是沉重的山峰直接砸向他。 后悔?愧疚?不知道。 只剩下嘶吼。 “不可能!” “警官,不可能的,我母亲有病的!她不是装病!” 不但他有些崩溃,韩宾身边的江柠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事件的发展跟她前世的记忆完全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所以王德利根本不知道母亲生病?並不是有意脱罪?】 韩宾看著激动的王德利,丝毫不为所动:“王先生,现在,你是否还要继续坚持你的证词,你要知道,虽然陈可娟年纪很大,但对方是未成年人,而且手段极其恶劣,我们只要去专业医疗机构鑑定一下,证明她没病,很大概率是要执行极刑的。” “你们不能这样,我妈有病,不然··不然我也····” 王德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无法听到。 这时候,刘虹突然噗通一下跪下,啪啪啪开始打自己的耳光! 什么话也不说! 就是打! 江柠和重案中队另一个女警赶紧上前给她拉开。 刘虹这才哭嚎著喊道:“王德利!王小豪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老王家唯一的种!” 江柠喝道:“闭嘴!你的话是可以作为证词的!” 刘虹哪会管这个,她刚刚那一下想明白了! 只要咬死牙关,继续坚持老太太是凶手,这些警察就拿她儿子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如果韩宾他们有证据,何必这么费事想这些主意,逼著王德利心底產生愧疚呢? 自己必须加码! 至於她为啥打自己? 理由就是—— “警察同志,人是我杀的,把我带走吧。” 陈可娟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个清亮乾净的声音。 光从声音就知道,这是个曾经很体面的女人。 说完,老太太腰背挺了起来,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媳妇,还有低头看著电脑屏幕的孙子,看了一圈,最后回到王德利的身上。 她没说什么,但好像又说了很多。 刘虹的目的达到了,自己打了老太太那么多次,摔了她那么多东西。 现在自己抽了自己几十巴掌,再加上你儿子、你孙子,这筹码够了吗?! 韩宾眯了眯眼,他当然懂得这个女人的想法。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巨大的愤怒与孤独。 重生以来,哪怕自己在图兰朵的包厢里作为杀人嫌疑犯被刑警们包围,都没有產生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刚刚一瞬,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感谢上苍,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不用孤身一人行走在那条灰色的道路上。 虽然父母不在,但是姥姥、老舅一家,对自己的爱都是可以触摸到的实质存在。 韩宾突然很想回家看看家人。 这些情绪被他隱藏得很好,而且现场大多数人注意力都在老太太陈可娟和王德利母子身上。 只有江柠眼神恍惚,几分钟前对韩宾这个男人的嫌弃已经不再存在。 不知为何,她还生出一股想陪他说说话的想法。 想问问他怎么了? 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沧桑,又那么温柔。 陈可娟举起了手,准备让张勇他们带走自己,但是眾人都没动,因为拋尸人,或者说证据链的最关键枢纽一环的王德利还没说话。 他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但是法律上来说,只要他坚持不改证词,这个案子想要证明“真相”就很难。 很难? 除了韩宾,所有人真的这么想。 或者说,包括江柠在內,在场这么多老刑警都觉得自己理解了韩宾的想法。 今天所有人都见证了太多人伦悲剧,也许,韩宾只是希望王德利作为一个儿子,在最后时刻觉醒一丝为人子的良知? 刘虹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夜晚的沉默:“王德利!你说话!” 依旧没有反应。 刘虹双眼一动,推了一把旁边从无所谓变成发呆状態的王小豪。 后者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人,突然喊道:“爸!” 王德利一个激灵,突然张口道:“警官,確实是我母亲杀的人!” 刘虹赶紧跟上:“警官看,他確认了!我可以作证,我老公可以,我儿子也可以!有证据!家里的有那个女孩的体液!我婆婆房间也有!你们可以查!” 所有刑警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说呢。 现场真相已经明牌。 什么体液证据,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诡异,直接证据、间接证据、证人证言,都在指向陈可娟! 没有任何办法翻案! 只要离开这个房间,案件摆在法院,只看那些冷冰冰的证据和证词,完全可以轻鬆的把陈可娟判处任何刑罚。 但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是对刑警的侮辱! 可惜,现在是21世纪,法治社会。 没有什么大记忆恢復术。 江柠咬著牙,她从小跟著父亲长大,耳濡目染了很多,也知道刑警这一行的很多无奈。 这种凶手就在面前,却无法將其绳之以法的情况绝对不是个案!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刚毕业接触到的第一个正经案件,就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咳。” 韩宾眉头蹙起,他有些无语。 是的,他確实有给王德利一次反悔机会的想法。 他不想让王德利在有生之年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是,这不代表自己就没有办法证明王小豪的犯罪事实。 第三十八章 报告孙队,韩宾发现线索(求追读) 现场气氛一片僵硬,王家人已经全部放弃表演。 老太太陈可娟直接摘掉自己阿尔兹海默症的標籤。 刘虹更是通过抽自己耳光的方式承认,她这几年对婆婆的某些折磨行为才是对方的“病根”。 而王小豪则用哭嚎一跪打翻了王德利心中最后一丝的道德天平。 王德利本人,也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不当人了。 可惜,其他人也许没有思路,但是韩宾不同,他从来是未雨绸繆的性子。 就像8·11大案的时候,哪怕赵刚已经决定检举揭发孙成才,让所有人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还是要去找刘建设,把整个证据链条补充完整,不给对方任何一点翻盘的机会。 此时也是这样,他敢给王德利悬崖勒马的机会,就不会没有回拉的手段。 陆桐对自己这个好友几个月来的变化最是熟悉,或者说,其实韩宾內核一直如此。 他站在旁边,一眼就看出韩宾脸上写满了我有把握。 “老韩,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现场大多数刑警虽然不太熟悉陆桐,但都知道他也是韩宾的同学,上个案件的主要办案人,听说得到了蓝海市某个退休警官的格外关照。 尤其是孙大方,他知道韩宾也许是8·11大案的主心骨,而陆桐作为金牌辅助,也是有不少贡献的。 至少每次匯报,也算混了个脸熟。 “陆桐?有话大声说!” 今晚这个案子如果这么办下去,简直是反了天。 这情况如果不加以干预,那青沧刑警大队的也不用上级处分,自己就可以全体脱衣服去卖烤红薯! 孙大方的声音在王德利的房子里嗡嗡作响,给还在地上趴著的王小豪嚇得一个激灵,好像脑子开了窍一般,出溜过去就一把抱住了陈可娟的大腿:“奶!你这么大岁数!他们不会怎么样的,我肯定去看您!” 孙大方和一眾刑警眉头更紧,不要脸就算了,这个王八蛋玩意是直接把在场刑警的脸狠狠踩在脚底! 完全无视他们作为刑警的荣誉! 陆桐这会虽然也膈应至极,但他自己不知道怎么破局,可知道好友有办法啊。 他看著王小豪的时候就有种看戏的感觉,甚至很期待韩宾等一下的操作。 在他眼里,老韩不是刘嘉豪那种硬凹造型,而是真正用实力证明自己的秀儿。 这就是他心里高手跟那些装逼犯的本质区別。 “报告孙队,韩宾发现了案件线索,要跟您匯报!” “哦?那很好啊,韩宾你来说说吧!” 韩宾要匯报,你陆桐来打报告是吧? 关键孙大方也很配合,这就很不合逻辑。 然而,无人在意。 现在的重点就是揭破王家的这些王八蛋玩意的脸皮! 韩宾咳嗽一下,自己本来都要说了,让陆桐这么一搞跟故意装逼似的,让他多少有些彆扭。 他狠狠瞪了一眼在旁边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陆桐,沉声道: “孙队,我申请痕跡检验的同事介入调查。 调查对象为陈可娟以及在场『其他嫌疑人』的手指,需与死者的颈部痕跡进行鑑定!” 他已经尽力地言简意賅,他觉得多说几个字,都是在刻意卖弄。 穿越回来时间已经不短,他已经適应了这个时代和这条时间线,但是说白了他的灵魂已经是个岁数不小的老登,哪会为了出风头就耽误案情? 他不想给吴剑锋、孙大方以及其他同事留下这种不好的印象。 虽然是简单两句话,还是一下子点破了问题的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可娟为偽装阿尔兹海默症涂抹的满脸化妆品。 花里胡哨! 重要的是,不只是脸上如此! 她手上也都是红红绿绿的各种粉末和口红! 如果是陈可娟掐死方媛媛,脖子上、衣服上,自然就会留下各种痕跡! 而王德利、刘虹在死者死亡时间內,都有工作单位的不在场证明。 现在正確答案和配套的直接证据已经呼之欲出。 也就不需要韩宾继续详细装x式阐述。 “张勇,小何在配合林法医那边?叫他立刻赶过来!”孙大方命令道。 “是!孙队!” 此时周围一眾刑警表情各异,看韩宾的眼神有欣赏、有讚许,但人性有时候很复杂,有些人,就不自觉在鬆口气的同时,不经意流露出了一丝原来这么简单的味道。 倒也不是说他们故意看不起韩宾,而是人性的本能就是如此。 这种事怎么说呢,就像牛顿的那个苹果。 总有人觉得如果砸自己脑袋上,那自己也能成为大物理学家。 然而事实是,即便被千百个苹果砸成满头包,绝大多数人也只会站起身踹一脚苹果树,然后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现在也是这样,几乎房间里所有的刑警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像是吴剑锋、孙大方、张勇他们这些还好,只是微微点点头,表示不用韩宾继续说,也知道这案子已经解决了。 而其他几个刑警,就差一些,脸上都写著这么简单的事,我也可以,只是“发现”慢了一点。 倒是陆桐还在那里晃悠,听韩宾说完,跟个捧哏一样,嗷嘮一嗓子:“嗷~~~我····啊!老韩我刚换的警服!” 韩宾速度极快,直接从背后反腿踢到他的屁股上,让他闭嘴。 还有就是江柠,她看著韩宾,眼神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了,韩宾现在听到她的心声再次变成了乱码。 【@#%&¥%#】 猜测女人的想法可比破案难多了。 韩宾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这玩意啥意思? 不明白就不想,现在只要耐心等待小何来对王家祖孙俩进行鑑定,就可以確定嫌疑人到底是谁。 现在这种情况,证词作为间接证据,有没有都没那么重要了。 王德利和刘虹还有点懵,不明白韩宾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刑警,一时没有想清楚里面的关係。 但是一直偽装生病的老太太已经反应了过来,突然出声说话: “这位警官,真的是我乾的,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我杀了人。” 王德利和刘虹一愣,这下明白了,刚刚韩宾证明了老太太无罪? 那王小豪岂不是····夫妻俩瞬间表情紧张起来。 尤其是王德利,其实很难形容他现在的表情,那是一种糅杂了內疚、求肯和一丝释然的复杂表情,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不想再继续经歷眼前的一切。 但刘虹和王小豪不会,他们知道警方找到了突破口,眼下能“救人”的只有老太太! “妈!有证据就拿出来!自首可以轻判!” “奶奶!自首···要抓紧啊!” 在场刑警眉头蹙起,不知道这家人又要整出什么么蛾子。 第三十九章 对不起,是妈的错(求追读) 陈可娟眼神温和,没看儿媳妇,也没看孙子,只是有些怜爱的看著儿子王德利,那是一个母亲才会露出的目光。 韩宾能看得出,她现在状態其实跟王德利差不多,早已生无可恋。 老太太的心里,也许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哪怕是让她去死。 陈可娟抬起带著手銬的双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江柠,指了指自己裤子兜,轻声道:“小姑娘,口袋里有一副手套,是我掐人时候为了防止留下痕跡,提前戴上的。” 江柠愣了一下,赶紧拿了一个证物袋,隔著白布取出一副还没有干透,散发著骚臭异味的劳保手套! 王德利一愣,事情发展太快,他才想起还有这么重要的证据! 这几个小时他早已身心俱疲,没能力处理所有问题。 刚才他还以为是刘虹把手套处理了,也就没有再管。 刘虹那边同样如此,她其实也想起过这个手套的问题,却以为王德利已经处理过! 两口子某种意义也算是珠联璧合、亲密合作。 他们一家三口同时露出惊喜表情,而刑警这边,除了吴剑锋、孙大方,其他几个人都是眉头蹙起。 他们条件反射一样把目光投向了韩宾。 嗯,路径依赖了。 但很快,他们就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说白了,老太太的想法也就是普通人的思路,他们是刑警啊! 这手套···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孙大方有点恨铁不成钢,斜了一眼张勇身后几个青年刑警,转而对韩宾道:“小韩,你继续。” 韩宾也已经感觉到几个同事对自己的態度出现了一点点微妙的想法。 这事得慢慢重新扭转。 虽然当一个好刑警的本质是破案,但是人类世界不是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团队的存在才能把个人能力最大化。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不想跟上辈子一样,当一匹孤狼。 但眼下案子要紧,孙大方既然问了起来,自己还得先继续。 於是他沉声道: “陈可娟,你想清楚,到现在为止,只要证明你没有参与杀人,你最多算是偽证,鑑於你的年纪···” “是我杀的!带我走吧。”陈可娟简单明了。 韩宾点点头,侧过头轻声道:“王小豪,你之前说你下午都在玩传奇,没有离开过家里?” 趴在地上“乾嚎”的王小豪一愣,就要说话。 然而刘虹已经发现这个年轻警察好像很厉害,乱说话很容易著了他的道,赶紧插话道:“警官,我儿子当然在玩啊,你看这个电脑都开著呢,游戏有记录的。 小豪,你给警官看看你的游戏帐號记录。” 一说到游戏,王小豪整个人像是灵魂归窍,焕发了別样的光彩:“是真的,你们看我这把+9装备,就是中午打出来的! 今天这运气!绝了!可惜下午掛机自己跑之后,就没再出好东西了。” 刑警们一脸厌憎的看著这个刘虹口中的“孩子”,要不是有警规警纪约束,早有人上去给他来一套一秒十六棍的极限抗压测试! 韩宾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他口中的漏洞,点点头,继续问道:“你这个游戏我知道一些,是从棒国引进的,国內已经过了最火的时期,不过这个装备在圈子里依旧能出几千块,你是准备卖掉吗?” 王小豪一脸得意,斜了一眼自己父母,大声道:“有人下午开了八千!我出去就是去网吧现场交货····” “!” 刘虹发现了新的问题,谎言就是这样,需要一层层的偽装,直到有个傻子说漏嘴···她赶紧解释:“警官!警官!孩子好像是去网吧了,他人一直在网吧,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韩宾不搭理她:“游戏掛机,本人去了网吧,跟你之前说的情况有出入。” “嘎?”王小豪愣住了。 这个警察怎么这么坏! 自己不过是看你跟自己年纪差不多,跟你交流一下游戏,怎么就给自己挖坑! “妈!” 刘虹机灵一下反应过来,就要继续辩解。 但这时候,王德利已经到了精神值的临界点,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猛地一声咆哮,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够了!够了!你们要干什么!我儿子去网吧怎么了?他只是个孩子!爱玩怎么了?你们能证明什么? 你们不就是查案嘛!现在已经找到凶手了!可以立功领奖金了!快把我带走,把我妈带走!” 所有刑警眉头已经拧成一团,就连陆桐都忍不住搓了搓脚尖,像是隨时要飞起一脚蹬在王德利的脸上! 这边韩宾摇摇头:“我只是要最后一次给你们证明一下王小豪的本质,让你们对自己二十年的教育有个清晰的认知。” 至於案子,你们说什么早已不重要了。 陈可娟,你这个手套,根本无法改变什么,你们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一些刑侦知识··· 其实,手套上是可以提取死者身体组织的。” 王德利他们听不懂,但都知道每次韩宾说听不懂的话,结尾都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韩宾后面一句话彻底杀死了今晚的案件:“用好理解的说法,就是我们有足够技术判断手套接触的死者组织的活性成分,是死亡后沾染的尸体组织,还是掐抓活著的人体组织。非常容易实现的技术。” 这话说完,王德利一家都听懂了。 这个手套有没有掐死过方媛媛,还是单纯拋尸的事后接触过尸体,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说话功夫,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叮咚,放门外的电梯声响了起来。 小何来了。 小何不知道韩宾前面说了什么,但是有过之前一起办案的一线经歷,早就对韩宾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帮忙补充了一句: “是这样,只要提取手套上残留痕跡,隨时可以进行筛选匹配,是活人还是死人的身体组织,分局实验室就能完成比对,几乎是百分百的准確率。” 韩宾抬手打招呼道:“小何师兄来啦,给这位陈可娟女士,还有这位,王小豪,都分別取一下手指表面物质样本。还有那个手套。” 他又指了指江柠手上的证物袋。 “好咧,不过最快要明天出结果,要比对的项目不少。” 孙大方扫视一圈,沉声道:“把人都带回局里!” 王德利眼神涣散,他已经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自己为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孩子? 他感觉到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德利,別怕,有妈呢··有妈呢···” “妈!我错了!对不起····” “是妈不好,妈没帮上你。” 陈可娟声音很温柔,她带著手銬,想张开手臂抱抱儿子。 但江柠和另一个女警没有心软,没给她们最后的机会。 因为韩宾已经给过他们机会。 韩宾低头看著已经瘫软在地上的王小豪,还有低头无助啜泣的王德利。 王家父子俩,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个看起来成熟。 但本质都是被母亲惯坏的孩子。 (下一章新案子,涉及一些主线!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orz~) 第四十章 舅妈的任务(3k求追读) 王小豪、王德利一家全部被带回了青沧分局,苏大方他们连夜进行了提审工作。 只是后面的事情,就跟韩宾关係不大了。 归根结底,他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警犬中队见习训导员,这次出任务的无名英雄其实是梧桐。 法医业內有一个说法:死去的尸体会说话,完整的骨头会嘮嗑。 而想让尸体说话,就需要全体刑侦、技术人员的通力合作,缺一不可。 其中警犬的作用也不能被忽略。 多亏第一时间找到方媛媛尸体的梧桐,才让尸体保留了足够的信息,给后续案件侦破工作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韩宾自己復盘思考过今晚这场由失踪报案开启的杀人拋尸案。 之所以青沧刑警大队能够如此顺利当场抓捕王小豪一家,主要还是梧桐发现得早,以及江柠一开始就给了他关键的信息——陈可娟的阿尔兹海默症是偽装的。 这让韩宾进行后面的推理时没有走上歪路,再加上他本就很强的观察力,几乎是见到老太太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疑点,也就是陈可娟满脸满手的化妆品,她要是凶手,那就不可能不在方媛媛尸体上留下痕跡。 “小韩,今天表现很好。”吴剑锋没去刑警大队,那边现在人满为患。 周凌乐呵呵:“你別净整口头奖励,来点实际的,没看我徒弟那两拐还掛著呢?” 吴剑锋笑笑没说话。 说实话,两个月以前,他对周凌背著处分的情况下,还舔著大脸找自己去刑警学院要人这件事是有些想法的。 所以当初韩宾报导,他还特意见了一面,想要摸摸这孩子的底。 结果不错,但也就是一个挺会来事的小孩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有这么强的刑侦天赋! 几个案子下来,青沧分局刑侦系统都看明白了,韩宾一整个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刑警。 思维敏捷、做事谨慎,关键他还没有周凌带出来那些二桿子的驴脾气,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眼前这个案子从报案到抓人告破,一共用了不超过12个小时! 侦查过程中还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和同理心。 关键他能够在给老太太反悔机会的同时,並没有因为圣母心泛滥而耽误案情,手里一直牢牢攥著將对方绳之以法的杀招! 感性与理性完美共存,这踏马打著灯也找不到啊! 想把两拐去掉? 多大点事! 吴剑锋现在想著怎么把他从刑侦技术口合理调动到刑警大队那边去。 这里面就需要一些操作,毕竟刚刚毕业工作不到两个月。 其实只要把韩宾的成绩报上去,就已经妥妥足够。 但问题就在这,吴剑锋不想把自己手里有宝贝这事说出去···· 打枪的不要,悄悄的干活··· 韩宾本人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他对现在的工作、生活都很满意。 “师傅,吴局孙队,明后天我不值班,就先回了,家里本来等我吃饭。”韩宾换下来警服,跟几位大佬招呼道。 “回去慢点哈。”周凌笑眯眯看著自己这个宝贝徒弟,表情写满了得意。 旁边吴剑锋和孙建康斜眼看著这货,嗯,心里超羡慕,但决不能表现出来! ········· 韩宾把五筒留在分局的小窝,准备跟出租房里独守机场的六筒机长打了声招呼,就打车回家。 好多天没回去,想姥姥和老舅他们了。 上辈子无比想要一个家,这辈子既然有了,就得珍惜。 陆桐看著韩宾收拾简单衣服袜子啥的,像是“隨口”一般提议道:“老韩,礼拜天我也不用值班,你有事没?要不喊上周队他们一起去贺老师家喝羊汤啊?” “行嘛,確实好久没见贺老师了,而且有你请客,那叫事吗?” 韩宾还不知道他? 这是想跟老贺多走动关係,推自己到前面而已。 既然是你想加深人脉,请吃个饭不过分吧。 而且老贺闺女自己开的店,打折是肯定的,也花不多少。 没想到,陆桐在原地扭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那啥,老韩,能不能再借我五百,工资发了还你。” “哎?不是,你钱呢?这个月房租你特么还没给呢!”大家亲兄弟、明算帐,韩宾觉得需要给好兄弟紧紧螺丝,刚上班几天就学人月光? 韩宾上班两个月,已经不需要动用舅妈的补贴金,工资够吃够喝够房租,还有剩,可以给家人买点小礼物啥的。 陆桐挠了挠头,声音更小了:“一半钱给家里匯过去了,另外一半,隨便吃了『一点点』好吃的,这不没转正,工资就不够花嘛。” 韩宾懒得再说这个吃货。 他掏出內兜里的钱包,拿出来五百,想了一下,又掏出来五百:“这五百借给你,省著点用。另外那五百,去吕家土豆粉,帮我存进去。” ·············· “哥,昨晚几点回来的?晚饭等你到七点多才吃,我爸饿急眼了都!我们还以为你这礼拜又不回来了呢!” 每次从家里乾净柔软的大床上醒来,韩宾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嗯,也没毛病,自己本来就是穿越回了另一条世界线,可不就是换了个世界。 韩宾看著蹲在自己床脚的少女,心里莫名泛起一抹柔软。 昨天少女尸体留在心里的阴影,总算得到了一些治癒。 看著眼前闪动著明亮大眼、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可爱表妹,韩宾笑著跟妹妹解释: “昨晚队里临时出任务,半夜才结束,回家的时候你们都睡了,我就没打招呼。” 韩宾活动了一下肩膀,一个弹射起床,已经站到床边。 他揉了揉崔晓萌张大嘴一脸惊呆表情的脑袋瓜,准备去洗漱。 小姑娘跟屁虫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跟上,在大哥背后继续说道:“大哥,姥姥昨晚吃饭的时候给了老妈一个任务,你猜是啥?” “啥任务?”韩宾挤出牙膏,他喜欢先沾水再刷牙,不然感觉太干。 “你不是警察吗?推理一下,猜猜看我妈接了个什么任务~” 刷刷刷刷~~含一口水,仰脖子~~~呵啦啦啦啦~~~~吐水!哗啦~~~~ 韩宾眼角瞥了一眼一脸戏謔的妹妹。 “你一大早就来跟我说这个事,那肯定是跟我有关係。 任务发布人是姥姥这个一家之主,那就一定是关於咱们家的大事。 而这个任务发布给的对象是你妈妈,而不是你爸爸,就说明任务需要社交属性,指望不了老崔那个宅男。” 啪嗒一下把牙缸牙刷放回洗漱柜,一点点分析给妹妹听,韩宾看著她渐渐睁大的眼珠子,心里还挺爽的。 嗯,推理杀人案绝对没逗妹妹玩有意思。 “所以姥姥是不是准备让我亲爱的敬爱的最爱的老舅妈,给我介绍一个適婚年龄、適合生育的优质女青年?”韩宾一屁股坐在餐厅椅子上,拿起一根油条泡到豆浆里,然后美滋滋捞出来咬了一大口。 啊~舒坦~ 有老妹在家的日子,她就是老么,买早餐这种活就是她的。 这就是老崔家的家教,除了崔国寧都有效。 “哥!你咋这么厉害!” 崔晓萌情绪价值绝对给韩宾拉得满满登登,双臂在桌子边缘撑著小脸蛋,卡巴卡巴眨著大眼珠子,里面闪动著崇拜的目光。 “以前不厉害吗?” “也厉害,不过是学习厉害,跟人打交道这些事你都觉得是浪费时间,不愿意接触的,我跟你开玩笑也不爱搭理我。” 韩宾看著这个小妹妹,笑道:“那不是没毕业,作为学生就要以学业为重。誒嘿,你学习最近咋样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线的自己其实也没有摆脱孤僻的性格。 与他上辈子失去全部家人再看如今生活,能感到知足和享受不同。 这个世界的韩宾一直认为是自己小时候非要闹著出去玩,结果爸妈因为他的任性出了车祸,自责感一直扎根在他的记忆里,无形中束缚著那个少年。 要不说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只有经歷过更痛苦的生活,才知道手上拥有的美好多珍贵。 “哥,你还没问后面咋样了呢?” “啥后面?” “姥姥的任务啊!” “这不刚发布?” 崔晓萌双手掐腰,指著屋里墙上的大幅婚纱照上面的李秋珍道: “我妈是谁? 李!秋!珍! 蓝海市第一金牌女律师,律政先锋! 只要她出手,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洒洒水的事情啦~” 这时候崔国寧房间里传来一个永远懒洋洋的声音:“小宾啊,你老舅妈刚掛电话,中午十二点,情人坝二十六號海鲜餐厅,位置她都给你定好了。” “嘎?” 第四十一章 相亲偶遇(新案子!3k求追读!求收藏!) 从老舅家到情人坝並不算远,都在城南区,公交车转悠一会也就到了。 姥姥的意思是让他换上警服,板板正正的去跟人家姑娘见面,留下个好点的第一印象。 老舅妈倒是没让他搞制服诱惑。 不过她听说韩宾回家之后,立刻定了桌,还特意给崔国寧电话,让他跟韩宾强调,不要跑路、不要迟到,小姑娘是她一个大客户家的闺女,成不成的交个朋友绝对不吃亏。 能在蓝海请动李秋珍的大客户,还特意让她来电话叮嘱本就懂事的韩宾注意礼貌,那就是真正的大佬级客户了。 按照老舅传达的消息,女孩家里是蓝海本地的十强企业,哪怕在中昌乃至全国都能排的上號大公司独生女。 绝对不是孙成才那种作坊式骗补贴的小公司可以比擬的。 问题是韩宾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这次见面要不是老舅妈已经安排妥当,自己肯定是懒得来的。 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里陪妹妹打会游戏,小破孩子澄海玩得贼溜。 这年头没有智慧型手机玩,干坐著等人是很无聊的,他起身去吧檯拿了一本杂誌,隨手翻看著。 只是看了一会就被顶到了,为啥? 后世基本见不到味道正的意林体。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韩宾看了看手錶,十二点十分,人还没来。 女孩子嘛,迟到算是版本默认的角色优待,韩宾虽然有些反感,但是老舅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也在心里给对方打了差评,赶紧吃完饭各回各家就是。 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议论声 “嘿,你猜我刚才看见啥了?” “有话直说,有屁就放!” “你大爷的!你听我说,刚有两个女孩从停车场往这边跑,走的挺急,就崴了一下脚,有个色狼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大庭广眾的,竟然想借著扶人的机会伸手揩油!” “说不定是好意呢!?” “好意?谁家好人扶人衝著大腿去?” “那倒是,后来怎么了?” “重点来了,一起的另一个美女反手就给色狼一个过肩摔,那个咸猪手半天没起来。” “厉害啊!” 韩宾听著隔壁桌的聊天,嘴角咧了咧。 虽然没有后世自己那时候的治安那么好,但是好歹已经是21世纪,再过一年就是奥运会,社会治安相比八九十年代那个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改善了很多。 这种事还能发生,確实也属少见,难怪旁边人会一脸兴奋的议论。 韩宾只捕捉到了两个信息,美女很美,另一个女孩很猛。 话说一个女孩能把成年男性摔出去,这力气和技巧都不一般。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给老舅妈打电话问问啥情况的时候,抬眼就看到门口位置,有两个穿著靚丽、身高条顺的倩影出现在视野里。 “快看快看,就那个,白衬衫牛仔裤那个就是摔人的辣妹!” “难怪了难怪了。” “难怪啥?” “难怪色胆包天,旁边那个仙女···只要碰一下,让我现在死了也能瞑目了。” “嘿!醒醒!人家闺蜜能把二百斤的胖子摔出去,咱们两个加一起都不够打的!” 韩宾凝目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听到隔壁桌的“痴心妄想”,而是他发现已经成为全场焦点的妹子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走。 而自己还“认识”她们。 很快,包括隔壁那俩吃瓜青年在內,周围看热闹的群眾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到『平平无奇』的韩宾身上。 而韩宾一脸懵逼的看著两女,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淦!不会那么巧吧? 美得让隔壁桌恨不得碰一下就甘愿去死的那个女生韩宾看过舅妈发来的照片,只能说照片能打七八分,符合一个美女的標准。 但真人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 女孩身高一米七多,踩著小跟凉鞋,並不会显得高到突兀的同时,小头、长腿完美得形成了九头身的效果。 她身上穿著一眼能看出贵到离谱的黑色真丝长裙,气质典雅內敛的同时,眼神灵动清澈,隱隱带著三分羞涩、三分紧张、三分慌张,以及一分没回过神的恐惧。 应该是被猥琐男嚇到了。 我见犹怜! 韩宾心里跳出来四个字。 所谓的“认识”,是说他就是今天老舅妈介绍的相亲对象。 凌海集团董事长兼大股东家的独女,凌云。 而另外一个,隨意梳著简单的高马尾,干练的白衬衫隨意扎在牛仔裤里,衬托她颯爽气质的同时,將她因经常锻炼而显得玲瓏有致的身材完美“凸显”出来。 再加上乾净不施粉黛的漂亮脸蛋,虽然比旁边精灵一样的美丽女子差了一丝丝,但已经是无数男性梦回青春的白月光模板。 而这个漂亮女生,对於韩宾来说,绝对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还要深刻。 因为,她叫江柠。 ·········· “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不能退让知道吗?我要是不在你不就吃亏了?” “小柠,这里这么多人,那人好凶,而且···而且咱们打人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哪里不好?他报警?你忘了我是干啥的?我就是警察!还是专门抓坏人的刑警!维护正义!制裁邪恶!就是我的工作!” “小点声,我爸让我相亲的那个男生,好像也是警察。” 还是那个味道,江柠还是那个一腔热血的中二少女。 只是撒谎不好吧? 看档案室的刑警? 韩宾从杂誌后面探出头,露出一脸玩味笑容,站起身对著二人道:“凌小姐?请坐,我是韩宾。” 接著对江柠礼貌道:“班长,你也一起啊,我家长辈没说。” 【淦!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我打人还有吹牛的事,他肯定听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丟人了】 韩宾可没揭破江柠的打算,跟朋友吹吹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然而····· “小柠,你们认识呀?班长?”高挑少女凌云月牙一样的眼睛里全是清澈透亮,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 丝毫看不出很多女生在这种时候闺蜜间会爆发出的敌意。 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看来是家里有钱有地位,闺女被保护得很好。 从这个角度看,江柠也有点这个意思,之前专案组討论案情,她都会搞些“何不食肉糜”的建议让人挠头。 这样两个心思乾净、家境优渥的女孩玩到一起,倒也合理。 韩宾笑呵呵给二人递过去菜单,解释道:“你们看看吃什么。 我跟江班长是同班同学,都是刑警学院刑侦系毕业,班长是优秀毕业生,全校第一。” “哇!小柠你光说自己在刑警队上班,也没告诉我你是全校第一啊!难怪你那么能打!”凌云一脸惊讶的看著闺蜜,脸上写满了羡慕:“刑警队是不是特別有意思?你上次说的那个图兰朵案,才说了一半,后面呢?” 小姑娘嘰嘰喳喳说著话,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今天是来相亲的,对著一脸微笑看著二人的韩宾问道:“韩···先生,你知道吗?小柠班里有个渣男,在图兰朵找小姐那个那个,结果自己被人下了药,差点就死了! 幸好是她及时带著警察蜀黍们去抓人,救了那人一命。 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哈,每次问她,她就说要保密!气死了! 最討厌下鉤子吊胃口,乱断章不讲后续的人!哼!” 【我是空气我是空气我是空气】 江柠的脑海里的念头已经进入无限循环模式。 韩宾看著凌云的双眼,很认真的点点头:“图兰朵那个事我也『听说』过一点,应该是最后牵扯挺大的,所以领导有要求保密,具体等將来班长给你讲吧。你说是吧,江班长?” “啊?啊!是的,我们有纪律,等以后条件允许了,我再给你讲『完整版』!”江柠赶紧接话:“点菜吧点菜吧,你们不是要相亲吗?开始吧,当我是空气,不存在就行。” 凌云听到相亲,立刻两颊微红,但她家教极好,不会忸怩作態,大大方方道:“韩先生你好,我叫凌云,也是今年毕业,政法大学毕业,现在家里公司帮忙处理一些法务工作,李律是我偶像!” 李律,当然就是相亲介绍人,韩宾的老舅妈,李秋珍。 看来她老人家在本地律师圈的名头確实能打。 韩宾笑呵呵摆摆手:“直接叫我韩宾就行,大家都是同龄人,还都认识江班长,其实当朋友就很好。” 凌云能听懂这话的意思,『当朋友就很好』,她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因为容貌和家室对自己另眼相看,是个正常人。 她点点头,对江柠说道:“小柠,你看想吃什么?” 就在几人閒聊吃饭的功夫,韩宾的诺基亚响了起来,是周凌的號码。 韩宾表情一紧,他知道师傅从来不在下班找自己,除非···· “不好意思。” “没事,你接。” 韩宾对凌云示意抱歉,跟江柠的紧张眼神对视一下,接起电话:“师傅,出什么事了?” 桌上几个人都能听到电话那边冷硬到极点的声音,这是韩宾第一次见周凌用这种语气说话: “韩宾!立刻归队! 状元里小区发生入室强姦杀人案! 你直接过去!梧桐在我旁边!” (本来写了两三章咸猪手暴发户打脸剧情,太俗太磨嘰就给刪了,不囉嗦!直接进案子!) (拜託大家追读!新书的命根就是追读!) (跪谢~orz) 第四十二章 三天!破案!(提前更新,求追读) 韩宾坐在车子后排,手握著门把手,全身都在用力绷紧。 “小云,你开慢点,违章了我也没法帮你销分!” 能听得出来,从来性子刚强的江柠声音也有点发颤。 之前韩宾还觉得凌云是个性格温和、受过良好教育的羞涩少女。 现在他要收回自己的看法。 这丫头还有这么癲的一面?! 这是市区,完全无视限速,地板油搭配急剎飘逸,一路直奔目的地。 “你们有大案子,去晚了放跑了坏人怎么办?对了,小柠,你们队里怎么没来电话?”凌云双眼放光,嘴唇抿成一条缝,手里档位和手剎密切配合,右脚横踩油门剎车,左脚离合持续保持半联动状態。 江柠也无心再劝她安全驾驶,注意力都在凌云后面的问题上了。 幸好这时候后排的韩宾插话了:“这里是市南区,应该是市南分局刑侦大队负责,我是警犬中队,应该是案子有寻人或者追踪需求,这才借调我过来。” 江柠脸颊一红,回头看了眼表情一本正经的韩宾。 【这货···肯定在笑我!】 前排的凌云似乎没有因为韩宾不是刑警就有什么轻视,反而一脸笑容对著后视镜里的韩宾说道:“啊!你是养狗狗的啊?那也很厉害!我以为你跟江柠同班,肯定也是刑警呢!没事的,加油干!” “还好啦,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是人民的一块砖。” “哈哈哈哈,今天都没好好聊,下周有时间再一起吃饭?” 韩宾有意无意瞟了一眼副驾驶的江柠,点头道:“好啊,下周我请你。” “我请客我请客!本来今天我们迟到了,我就想请客给你赔礼道歉来著。” “那也行!” 【^&$@#%】 韩宾看了一眼江柠,这丫头怎么又宕机了,自己也没揭穿她的牛皮啊! 小江同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之前一门心思就担心自己吹的牛皮被闺蜜发现,都把一件事忘了:韩宾好像是在跟自己闺蜜相亲! 现在听到韩宾跟凌云约好了下周见面,莫名其妙的,她心里就有些酸涩。 “班长,到地方了,下车。” 韩宾催促江柠,这才把她从宕机中唤醒。 “哦哦,好的,小云你先回去吧,我们有车可以回去。”江柠对凌云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凌云眼珠滴溜溜一转,认真点头答应:“好滴,小柠。韩宾,下周见!” “下周见!” 韩宾摆摆手,有老舅妈的面子,而且这么漂亮多金的妹子,要是说完全没兴趣那是吹牛逼,不过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自己一个小警察跟超级企业继承人之间,差距有亿点大。 而且,在韩宾心里,生活又不是只有男男女女那点事。 “你想什么呢!快走!停著警车那个楼应该就是。” 韩宾看了眼已经走出去几米远的江柠,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了。 “来了。”韩宾快步跟上。 ············ 半小时前,青沧分局刑侦副局长办公室里。 “蔡局!这个案子必须交给我们青沧分局负责!” “蔡昌明!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全青沧的同志都在等我的消息!” “行!我们可以跟市南分局合作!” “好好好,以他们为主,我们配合!只要让我们参与调查就行!” 啪! 吴剑锋脸色铁青,对著面前挥了挥大手:“青沧刑警大队!全体都有! 市局已经同意我们协助市南分局调查这次入室强女干杀人案件!” 刷,屋里乌压压站著的一群刑警同时立正! “孙大方,你负责统一协调指挥,所有痕检、法医、车辆、人员,我都给你最好的,七天必须破案!” 孙大方本就嗓门大,这时候更是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抖动:“三天!吴局!我只要三天!” “好!你记住!三天!破不了案,你自己脱警服!” “是!我自己脱警服!” 孙大方转过身,对著身后的直属小队:“张勇!你带重案一队跟我一起,现在就出髮状元里小区!” “是!” 看著孙大方和张勇大队出发,吴剑锋在桌子旁边踱了两步,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沉声道: “老周!你现在还在处分期里,无权参与本次调查! 周凌!这是纪律!蔡局亲自强调的!” 话筒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吴剑锋感觉出周凌的情绪,缓了口气道: “老周,我跟你一样的心情。这样,你通知韩宾归队! 让他带著他的狗过去!告诉他,只要他这次能抓到凶手,我给他请功!” 电话那边依旧是沉默。 吴剑锋咬了咬牙:“你带著梧桐,给他送狗,记住,你不能直接参与调查!交给韩宾,相信他!” 周凌的声音总算响了起来:“好!” 啪,电话被掛掉了。 吴剑锋揉了揉头。 他哪能不知道周凌状態不对? 自己现在的心情又好得了多少呢?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老周参与本案调查,不然就他那个臭脾气,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情。 把韩宾加进去,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那小子,这次应该还能创造奇蹟吧? ··········· “你好,我们是青沧分局的,按照上级指示,来这里协助调查。” 韩宾拿出自己的见习警官证,对负责站岗的两个民警礼貌说道。 说实话,这东西对外没什么法律作用,持有人並不拥有执法权,只能给內部人看。 年纪小一点的三级警司看了他的证件,又扫了眼穿著青春靚丽的江柠,沉声道:“我们队长確实说过青沧大队要来协助。可是,你俩?见习警?” “我们都是,今年刚毕业,分配到的青沧。我是警犬中队,她是档案室管理员。” “····” 拿著韩宾证件的警察眼神里的狐疑更甚了。 警犬?档案? 逗呢? 他听说了,这个案子死者是以前的青沧大队老队长的外孙女。 青沧分局为了参与调查本案,已经跟市局领导都拍了桌子。 但现在这啥意思,折腾半天,就派来俩见习警察。 哪怕你安排俩刑警来呢! 韩宾两世为人,哪能看不出对方的意思,解释道:“我们今天原本在休假,正好在情人坝那边吃饭,离得近就先来了。” 年轻的警司確认了证件没问题就还了回去,他没打算为难韩宾,但也没打算让他们两人进去:“这样,你们等一会,青沧分局的同志来了,你们再一起上去!” 韩宾点点头,收起自己的见习证站到了一边安静思考。 手头没有线索没有信息,凌云费劲吧啦飞车抢来的时间似乎也没啥用。 然而,真的没有信息吗? 【状元里···状元里···状元里!?】 【之前光想著韩宾和凌云的事了,差点把这个案子给忘记了!】 【这个案子当时被封存了,宣传科也拿不到详细资料,我一直奇怪周队为什么···】 【现在对上了,周队是因为贺老师才出事···】 【还好···他现在已经不在刑侦大队,这次···应该没事了···】 第四十三章 状元里小区杀人案 韩宾看著江柠,他还记得周凌被通报免去大队长职务那天,江柠的心声里就提过这件事,后来她偶尔也会想到。 但是她每次想这件事似乎都在下意识迴避什么,从来没有继续深入下去。 师傅因为贺老师出事? 韩宾看向状元里小区进进出出的中学生,以及陪读的家长。 所有信息在大脑里开始整合。 这个小区在整个蓝海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刚刚落成没两年,在开盘之初就早早预售一空。 入住率也是几乎百分之百。 不过,其中九成不是房主本人居住,而是租房暂住。 状元里,顾名思义,每年蓝海市乃至中昌省的状元,大概率出自这里。 谁不知道全省最好的高中——蓝海二中的实力,那是可以跟人大附中、清北附中正面过招不落下风的存在。 而这个小区,位置就在二中正对面。 条件富裕的家长豪掷千金,买一套给孩子陪读,反正三年高中毕业,转手出租或者出售都有得赚。 哪怕差一些的,也愿意用比市场正常价格溢出超过30%的价格抢租一个房间,只为让孩子可以多一个就近学习的地方。 其实二中並不是衡岗那种刷题风格的高中,学校也从来不鼓励学生机械性学习,学校要求学生十点就熄灯睡觉。 但这是学校和学生的態度,家长可不这么想,如果我家孩子现在能考上985,再努力一把是不是就可以上清北了? 如果他现在就能上清北,再鸡娃一把是不是就能上世界top了? 孩子学习帮不上忙,但我可以花钱啊。 只要我花钱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鸡娃。 这就是这个时代普通家长的心声。 而状元里小区的高溢价,就是利用了家长的这个心理,本质上来说,它虽然不是学区房,但比学区房还吃香。 韩宾清楚记得一个月前,在羊汤店吃饭的时候,周凌提起过一件事,贺三元的外孙女学习特別好,哪怕在蓝海二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加上江柠脑海里的信息。 现在答案呼之欲出,贺老师家里出事了··· 他正想著,不远处几辆警车吱吱啦啦停到了几人面前,他们不像凌云只能停小区门口,可以无视保安直接开到案发楼下。 韩宾抬起头看了过去,孙大方亲自带队,张勇他们也来了。 “孙队?我师傅呢?”韩宾快步迎了上去。 孙大方招手打了个招呼,沉声道:“他在医院。” “是不是贺老师家里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韩宾也没拐弯,直接问道。 “嗯?你知道了?贺老师重伤昏迷,现在医院抢救,周队正在那边等著,另外··另外贺玲现场死亡,现场应该还发生了一些···” 孙大方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 韩宾一愣,他没见过那个女孩,但是听过很多次,老贺对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嘻嘻哈哈,哪怕在徒子徒孙面前丟了面子,也是一笑了之的性格,但是只要说起自己这个外孙女,那发自內心的骄傲劲,谁都看得出来。 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本应该有光明的未来。 刺啦! 又是一辆车在楼下猛猛停住。 周凌到了。 並没有其他人想像中的暴躁表现。 反而,很平静,跟在场所有人点头示意,还不忘招呼梧桐下车。 韩宾知道,这应该是触发了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情绪爆发到极点之后,进入的一种麻木状態。 周凌沉默著走到韩宾面前。 “跟我上楼!” “是!” 现场没有人质疑周凌是否有权限参与调查! 之前拦住韩宾江柠的民警也许不认识韩宾,但是周凌、孙大方这几位蓝海市內知名的老刑警肯定脸熟。 他们早就接到了上级指示,青沧分局的人一到,就让他们上来。 这时候看著跟著周队第一个上楼的韩宾,那个年轻人警司有点发愣。 不怪他,实在是他那个见习+警犬太过抽象。 韩宾擦肩而过时还衝他微微点头,都是工作,互相尊重。 大队人马呼啦啦一起跟了上去,江柠也混在里面。 就像周凌突然来参与调查,大家配合打马虎眼一样。 这位大小姐来凑热闹,压根没有人不开眼去问什么情况。 只不过她今天一改往常衝锋在前的习惯,反而落在后面,一路低头思考著问题。 【糟了,周队怎么来了?吴局没有拦住他?】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周队调离这个案子,不然···】 韩宾距离江寧不远,还能听到她的心声,这玩意跟声音差不多,距离太远就听不到。 至於她偶尔宕机的原理,韩宾还在研究。 不过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他在思考周凌到底会发生什么,到了江柠甚至不愿意往深了多想一些的地步! ········· 很快,一行人分批上了电梯。 电梯门才开,就看到门口蹲著一个中年男人,他眼神空洞,嘴巴偶尔张开,用力呼吸一次,手里正揉搓著一根香菸,並没有点燃的意思。 与其说他是个活人,不如说他就像是一根枯木。 在韩宾他们走出电梯时,他还扭头看了一眼,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他已经死了。 事实上这个男人正在肉眼可见的死去,韩宾上次见他的时候,他的头髮还是全黑的。 现在,是花白的,不必怀疑,也许很快就要全部变成白色。 他是贺大姐的老公,羊汤店的厨师。 一个內向靦腆的男人,一个支撑著老婆孩子一家人的男人,一个失去了最珍贵宝物的男人。 韩宾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孙大方他们也只是嘆了口气,男人之间很容易共情,但从不会安慰。 也不懂如何安慰。 走进连廊,距离家门口几米的地方,站著一个女人,旁边有一个女警正在陪她。 是贺家羊汤店的老板,贺三元的女儿。 韩宾每次去都给加一大勺羊肉,还会调侃他千万晚些年找对象,过几年给他介绍玲玲谈恋爱。 贺大姐在沙发上坐著,眼角还能看到泪光,嗓子沙哑著配合女警做笔录,状態比外边的丈夫好了很多。 有研究表明,女性在抗压能力方面的表现往往优於男性。 不是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也许这是出於一个老警察女儿的本能,她知道哭嚎没有任何意义。 父亲还在医院急救,丈夫已经没了生气,如果自己再倒下,失去女儿的家就等於宣布不存在了。 “周哥!我爸醒了?”她看到周凌那一刻,猛地起身问道。 “师傅情况稳定了,不过大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周凌表情僵硬,似乎想安慰贺大姐,但最后只是点点头。“我先去聊一下。” “哥,一定要···” “我知道!一定!” 第四十四章 三天?48小时破案! 青沧分局来现场的只有刑侦大队这些人,法医室、技术科都没来。 毕竟是以城南分局为案件主办人,这已经是吴剑锋爭取到的极限。 哦,韩宾和江柠混在人群里,城南的人也不会刻意去查证件。 只有他们队长瞄了一眼江柠,这不是江总队家的闺女么? 上次8·11大案就有她参与破案的,听说江总在省里大发雷霆,但也无可奈何。 这里要说一下总队对垂直部门的权限,有个很有趣的点。 像市局支队对下面分局大队,是有全面领导指挥权以及一定范围內的人事推免权,就比如之前吴剑锋想要参与这次状元里案件的侦办工作,他就去做了市局和支队的工作,得到许可后才派遣孙大方他们作为“协查”进场。 但是往上一层,省厅总队对各市局支队只有业务指导、督导协调和重大案件指挥权,並不能直接领导支队的日常行政与人事。 也就是说,其实用不用江柠、提拔不提拔江柠,江晨风只能靠面子影响,不能直接干涉。 这个度就很微妙,各单位都觉得青沧分局挺有意思的,你说他们想拍马屁吧,为啥不把这位小菩萨抓紧转正升级,还给放在档案室。 你说他们不给江柠机会吧,每次大案要案好像还都有她的身影。 只能说这些想法属实是想多了,实际上青沧分局这些老刑警都是贺三元、周凌、孙大方一脉相承,个个脾气都是牛脾气,压根没那些弯弯绕,在他们的视角里,只是碰巧江柠每次都赶上了,他们不会刻意再把人赶走而已。 外人更不知道,青沧这帮老油条真正看重的人,其实是韩宾。 周凌撤职之后亲自带教的见习民警。 今天也一样,所有人都没心情问这两小孩怎么假期还凑在一起,即便有些疑问,大多数也会在心里给出一个“合理猜想”。 小年轻嘛,男男女女凑一起,就那些事。 视线回到案发现场,因为主办单位是城南分局,所以林法医、痕检小何他们就没来。 青沧眾人换好鞋套手套,进入了现场。 “孙队,周队,你们好!你们来了,我们就轻鬆了一大半!欢迎!感谢!” 城南分局刑侦大队长,李向前,跟孙大方他们依次握了握手,非常热情,非常激动,从表面看丝毫不在意自己辖区的案子有人插手。 他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年轻见习警察,指著孙大方他们说道:“孙队!这是我们新来的见习刑警黄錚,挺优秀的小伙子,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下现场情况!” 老周,节哀!有事隨时喊我!不用客气!” 他甚至还跟生人勿进的周凌打了招呼,绝对说得上面面俱到。 周凌跟贺三元的关係,整个蓝海警察系统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 都说他继承了老贺的刑侦手段,但也完美传承了他的耿直驴脾气,最后混成了贺门弟子里,级別是最低的存在。 当然,有些东西不是行政级別能看出来的,周凌本身的能量远大於身份给予他的。 听说省厅江总队对周凌评价就很高,没出事之前一直想把他调入总队,负责侦办全省的重大疑难案件。 哪怕现在即便无官一身轻,但整个蓝海公安系统见了他,谁不是客客气气叫一声周队? 现场谁敢提一嘴你无权参与调查? 也许只有他自己敢。 “李队,你们正常调查就行,有需要青沧大队的,找大方就可以安排。 我只是来现场了解一下情况,顺便看一下贺大姐。” 周凌声音依旧平平淡淡,不像是大家想像中可能发狠报仇的样子,但他接著说了一句话,让城南这帮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一把拉过站在人群里的韩宾:“这我徒弟,韩宾。吴局批准了他参与本案,可以多听听他的意见。” 韩宾也不忸怩,上前一步,跟李向前握了握手:“李队,我是韩宾。” 李向前看著韩宾眯了眯眼,眼角余光扫过人群里藏著的江柠,微微有些愕然,但还是指了指身后的黄錚:“你们是同学吧?正好正好,那小黄,青沧的同志交给你了。” “是!李队!保证完成任务!”听黄錚的声音就知道他干劲十足,一腔热血只想破案。 很符合一个刑侦新人的特质。 李向前对孙大方、周凌点点头,就带他的人到一边开会去了。 从这就能看出,热情是相对的,查案还是各干各的··· 其实只要看看其他城南刑警的表现,就能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相对於李向前的礼貌客气,那些老刑警態度可就十分一般啦。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就是青沧这些人看不起自己的能力,怕自己破不了案子,怕自己放跑了嫌疑人! 他们也知道受害人跟青沧那边的关係,但这重要吗? 大家都是同事,我们一样可以找出凶手! 给老贺报仇! 由此可见,李先前安排黄錚这个见习刑警给他们介绍案情並不是不重视不礼貌的表现,相反这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怕自己手下那些老油条跟孙大方那些人整不到一起,到时候再闹出什么矛盾。 別看到时候市局领导表面肯定骂协助办案的青沧分局,但心里不一定怎么想自己这个城南大队长不靠谱呢,贺三元的徒子徒孙可不只是在青沧! 韩宾看了一眼这位做事面面俱到的大队长,果然跟自己师傅、孙大方他们完全不同的风格。 说不上谁好谁不好,最后还是要从破案上来看本事。 周凌转过头看向韩宾,见面之后第一次语气略微温和了一些:“蔡局死命令,不让我碰这个案子,你好好查,必须破案!老吴已经下了军令状!三天內抓到人!” 韩宾双目凝视师傅:“是!保证完成任务!” 听著师徒俩说话,现场眾人態度各异。 【呼···周队只要不直接接触案子就好,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韩宾活下来,原来有这么多好处】 【嘿!这次不能光依靠他,我是重生的!】 【我也能破案!】 这是江柠的看法。 而孙大方跟他手下的老刑警们也还好,他们都见识过几次韩宾的本事,不只是吴剑锋、周凌他们,其他老油条也都很欣赏韩宾。 而且那个三天破案的说法,最早还是孙大方给吴剑锋的承诺,再加上周凌跟他之间的师徒关係,这样的对话並不会让他们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在城南分局的人看来,就很彆扭了。 啥意思? 现场两个大队的刑警都是吃乾饭的? 破案全靠你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见习期徒弟? 还让他三天抓到人? 没这么笑话人的! 就连以八面玲瓏出名的李向前,都忍不住微微侧目,压著嗓子低声对手下一眾刑警道:“都精神点!48小时,必须破案!” 第四十五章 三无案件 “孙队,我给你做个简报。报警人是蓝海二中高三八班的班主任,我们已经跟他了解过情况。”黄錚一边给孙大方他们介绍案情,一边眼角忍不住扫过韩宾和江柠。 “今天是周末,但是蓝海二中高三年级两周休息一次,今天正常上课,中午贺玲跟往常一样走读回家吃饭午休,应该是两点上学,但是她没有出现。 班主任起初没有在意,到了四点多,才给贺玲家打电话想了解情况,是一个没听过的男人接起来的电话,沉默几秒就掛掉了。 老师感觉不对,就按照学校登记的地址找到了这里,一直敲不开门,他担心有意外,就报了警。 再后来派出所民警赶到,也感觉不对劲,就联繫了开锁师傅,之后就发现了犯罪现场。” 黄錚自然也能看出队长他们对青沧分局有点不待见,刚才三天和48小时这一出,就是別上了苗头。 但他不过是个新人,入职两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场,刚才看到尸体,也跟所有传说中的新人一样,去楼下吐了半天。 这会就被李队抓了壮丁,成了青沧分局这些人的联络人。 说实话,相比班长、优秀毕业生江柠的存在来说,之前一直处於中不溜水准、內向不爱说话的韩宾其实在他印象里没有太多痕跡。 最后的印象还是他分配去了青沧警犬中队,成了刘嘉豪他们偶尔聚会的时候调侃对象。 但是现在看周凌他们的態度,似乎很看重他。 这种现实与印象的错位感,让他在江柠之外,也对韩宾多了几分关注。 孙大方声音嗡嗡响起:“当时现场什么情况?” 黄錚指了指饭桌位置:“这里,贺老师倒在桌子边上,经过鑑定,应该是午饭后正在坐著喝茶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击打脑部受伤晕倒。” 旁边张勇拿著本子一边记录,一边问道:“找到凶器了吗?” “是电视旁边的奖盃底座。我们对比过死者贺玲和伤者贺老师的伤口,都是方形凹陷,尺寸、规模都与奖盃底座相符。 上面確实也发现了被害者的人体组织,但是···” 黄錚从两个分局的矛盾情绪中脱离出来,沉浸在自己第一次接触的凶杀大案里,明显能感觉到他回忆起细节时,身体有些本能的应激反应。 “黄錚,慢点说,没关係。” 韩宾主动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別的意思,印象里小黄这人不错,没刘嘉豪那么爱出风头,虽然关係不近,但老同学见面,自己还是要关心下的。 他说话时语气放鬆,丝毫没有黄錚那种“初到”杀人现场的紧张感。 青沧分局这些人倒没啥反应,第一次见韩宾的时候,他就在林薇薇的豆腐脑旁边硬生生坐了半天,给自己洗清了嫌疑不说,还找出了真正的凶手,天生的刑警、或者变態。 但是李向前旁边那些刑警心里就想得多了,这个高个子小屁孩是秀肌肉呢? 欺负我们城南的见习刑警没见过世面? 不就是你们青沧最近案子多了些,提前见了杀人现场有了经验嘛!我们不信你第一次不紧张! “谢谢,我没事。”黄錚调整了一下状態,继续说道:“···我们並没有在凶器上提取出任何指纹,室內也做过一定的清扫,嫌疑人没有留下脚印。 包括现场也是,嫌犯作案时应该带了手套,现场几个关键位置没有贺家之外任何人的指纹痕跡。” 孙大方眉头蹙起,看了一眼走回门口安慰贺大姐的周凌,想了一下低声问道:“那···贺玲身上有没有···” 大家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黄錚也压著声音道:“身体有防御性伤痕,应该是在被强女乾的时候进行了激烈反抗。” 现场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包括城南分局这些刑警,表情都被愤怒覆盖。 那孩子,刚刚高三第一个月,还没18岁! “下体有撕裂伤,但是里面被灌入了消毒水和洗洁精···我们法医说可能无法对精斑组织进行生物信息提取。” 说到最后,黄錚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他亲眼看到城南分局的法医从死者下体提取出的液体,花花绿绿,还冒著泡,还有一股呛鼻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个有犯罪经验、有极高反侦查能力的罪犯! 孙大方跟张勇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案件的棘手。 孙大方轻声问道:“门窗呢?有没有破坏痕跡?” 黄錚再次深呼吸了几下,继续说道:“这个確定没有,门锁是班主任报警之后,派出所的同志喊开锁公司打开的。” “死亡时间呢?” 黄錚嘴唇动了动:“12点到14点之间。” 也就是说,班主任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而凶手在现场停留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 这是挑衅! 对整个蓝海市刑警的挑衅! 孙大方点了一下名:“张勇,韩宾,你俩跟我进去看尸体,其他人在门口听著!小黄,你可以吗?” 张勇叫上正在厨房、厕所走动观察的韩宾,一起跟了上去。 贺玲的房间太小,展不开那么多人,不过倒是不耽误在门口听黄錚介绍情况。 “没问题。”黄錚愣了一下,再次没忍住看了一眼人群后面一些站著的江柠。 这个孙队挑选进去看尸体的人不是老刑警就算了,甚至不是江柠? 他听说过一些江柠在档案室立功的消息,但是青沧消息封锁得太好,他完全不知道韩宾在这件事里面的表现。 “这里,这里,这里,有嫌疑人的脚印,不过鞋底痕跡都已经磨平,而且我们的痕检通知说,他应该是故意选了大一些的鞋码,加垫了东西,初步判断在170到185之间都有可能,无法准確判断身高!” 黄錚声音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还没有dna! 三无案件! 难怪城南的人只是有点情绪,並没有站出来激烈反对“协查”。 这种几乎没有线索的案子怎么破? 只能依靠最传统的手段,海量的走访排查! 邻居、亲戚、朋友、同学、打过交道的人,甚至偶然遇到的一个问路人! 都是需要走访的对象! 这种方法,显然需要大量警力协助,青沧分局来的刚好是时候。 他们不主动要求,城南也会向市局申请支援。 唯一的区別就是,我请求支援,和你找领导参与调查,给人的观感有天壤之別! 倒也有个好消息,这年头天网还没有完全布局成功,但这栋楼刚刚建成没两年,標准很高,每个单元都有独立电梯。 有电梯,就代表里面有监控! “看过电梯监控了么?”孙大方问道。 “已经有同事在反覆看电梯监控,目前没有筛查到嫌疑人··我们初步怀疑,嫌疑人可能是通过楼梯上来,甚至有可能是昨天、前天就潜伏在单元楼里。” 只要想,避开电梯监控的方法很多。 孙大方沉默了,他看著地上贺玲已经没有了温度的尸体,突然也產生了一种无力感。 三天?48小时? 仿佛一个笑话。 李向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旁边:“老孙,这案子···只能用笨办法了。” “嗯,我们配合,李队,你下命令就行。” 在场所有刑警都能感受到孙大方语气中包含的诚恳。 李向前深深凝视著他几秒,看了一眼那边完全不看这里一眼的周凌,正准备说话,突然,尸体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是韩宾。 “黄錚,你刚才说凶手带了手套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对!痕检的师兄搜查很细致!肯定没有遗漏!” 原本气氛因为同仇敌愾缓和了几分的城南刑警都把目光投向蹲在尸体旁边的那个高个子身上。 周凌的徒弟?果然是个说话没轻没重的倔驴! 刚才就满屋子四处寻摸,这会又在质疑痕检! 然而韩宾这时候懒得展示自己的情商,这案子不但让周凌变了个人,还有江柠担心的“未知风险事件”。 哪怕不考虑这些,就说贺三元对自己的照顾,日常去喝羊汤店贺大姐两口子的热情,以及贺玲玲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女经歷这种惨剧。 单单就为这些,韩宾也要破案!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 韩宾声音完全没有起伏,完全的机械、理性,他指著贺玲的尸体说道: “尸体!嫌犯强女乾的时候不会带著手套!” “扣子!亮片!学生证!校徽!” 孙大方眼睛一亮,转过头对李向前道:“李队!查!” 第四十六章 不太一样的韩宾 没等李向前招呼,城南分局的技术科痕检民警已经弯下身子开始干活。 嗯,也许刑警之间有些別苗头的意思,但是技术员之间可没那么多心事。 实际上各分局技术人员经常串场交流,如果某个分局最近案子太多,就需要其他分局的技术人员支援,筛查对比本就是笨功夫,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 就比如指纹这块,实际上哪怕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环境下,指纹也不可能是完全一致的。 而这,就需要有经验的痕检技术员標记收集到的指纹特徵点,再进行筛查比对。 哪怕现在已经有了电脑,也还是需要人工辅助,把特徵点录入进去,才能依次对比。 甚至可以说,这玩意哪怕是后世的ai也无法完全覆盖人力工作。 就一句话,哪怕可以覆盖人工了,人命关天的事,你敢完全相信机器吗? 最后还是要回到人工覆核的层面上。 “李队,死者校服裤子扣子上有半枚指纹!”市南的痕检民警语气兴奋,但立刻说道:“我需要人协助,提取难度有点大。” 李向前一愣,分局就他一个痕检民警,青沧大队的为了不激化对立情绪,只来了刑警支援··· “我来,刑警学院的时候学过一些。” 韩宾蹲下身,拿起標准指纹粉,说道:“师兄,这样可以吧?” 痕检民警怔了一下,用力点头:“撒上就行,然后你扶著裤子边缘,我来用高粘胶带粘取!只有半枚,注意不要污染!” “好!没问题。” 旁边黄錚看著戴著手套帮痕检师兄一起工作的韩宾,思维还没有完全从韩宾提议搜查死者尸体寻找指纹的话里走出来。 自己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同班同学,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怎么想到的? 是啊,强女乾的时候,无论多么谨慎的男人,都会摘下手套! 这是一种沉浸式的经验,而不是简单的逻辑推理。 韩宾哪来这么深刻的经验? 人群后面的江柠关注点又不太一样—— 【他什么时候又学了痕检,提取指纹他也会?没记得他选修刑侦技术课啊】 是的,对於大部分刑警来说,得到比对结果就行了,至於怎么得到结果,他们兴趣不大。 所以愿意去学习这块技术的刑警並不多。 但韩宾不同,他上辈子是个行走在红线边缘的独狼,他没有团队,没有背后的强大后勤,一切都只能自己做。 提取指纹而已,熟练得很,他还会好几种比较冷门、已经被淘汰的指纹提取法。 其他刑警看著韩宾帮忙干活,態度也各不相同。 青沧的当然是『我家孩子就是牛逼』。 城南的就是,你家孩子有点不务正业,『有人管没人管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韩宾看痕检工作差不多,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有指纹,还需要看跟哪些人进行对比。 全中昌省一亿多人,蓝海市也有七百多万人口! 而且2007年,刑侦指纹库还在建设之中,並没有达到想找谁就找谁的地步。 所以必须首先划定一个范围。 孙大方、李向前他们的计划,自然是对周围邻居、蓝海二中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老师同学,还有贺家有关的亲戚朋友,以及其他一些关联人查起。 这就是李向前口里说的笨办法,也是他们一直以来最习惯的手段。 其实,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对犯罪者来讲,海量的人力物力,会把很多犯罪者所谓的反侦察手段覆盖过去。 让对方的遮遮掩掩,变得十分可笑。 而且现在有了韩宾发现的半枚指纹,这个过程將更加顺利! 至少节约超过一半的时间! 孙大方吹出去的三天结案,也有了很大的希望! 然而韩宾可没打算就这样结束。 他看著已经准备各自部署警力开始排查工作的两个现场指挥,再次张口道:“孙队,李队,我有一个想法。” 李向前和他的人都是眉头蹙起,这小孩没完了? 出一次风头就够了,过犹不及懂不懂。 原本对他还有些欣赏的李向前咳嗽一声,看向孙大方,想看对方怎么教训自家孩子。 然而孙大方、张勇他们的表情完全不符合这个老刑警队长的预期。 啥情况? 青沧分局这些人一个个瞪著大眼睛,等著听韩宾说话。 这对吗? 李向前扭头看向房子外边站著的周凌。 恍然间,他心底產生了一丝明悟。 老周为什么突然多了个徒弟?为什么他师傅去世了,他却只是来现场陪护贺家家属,真就按照领导指示没有参与调查? 他那么相信自己这个年轻到离谱的徒弟吗? 孙大方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考:“韩宾,说!” “是,孙队。”韩宾站在贺玲尸体旁边,沉声道。 “首先,门窗都没有遭到破坏,所以嫌疑人应该是可以合理进入这个房间的贺家『熟人』。” 这话是没毛病的废话,李向前他们本就要从贺三元一家的熟人开始查起。 “但是同时,我们能看到,死者和现场都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跡,对方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或者说,犯罪经验。 因此,我认为凶手极大可能是贺老师曾经逮捕、近期回归社会的刑满释放人员!” 李向前挠了挠额头,反驳道:“小伙子,小韩是吧?你说的两个推理方向,完全是相悖的!老贺性子耿直,哪怕出狱了,也许工作上会有来往,但绝不会轻易跟他们交朋友。” 能自由出入贺家的熟人,跟刚刚回归社会的刑满释放人员。 这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嘛! 韩宾摇摇头:“能自由进出这个房子的,除了贺老师认识的人,还有一种人。” 嗯? 在场所有老刑警都感觉自己似乎想到了答案,就差一哆嗦。 人群里,江柠突然说话了,他想起韩宾进入客厅后曾到处走动观察:“是修理工!送水工!或者是……物业公司!” 李向前转过头,对著江柠露出一个讚许的笑容,这才对韩宾问道:“是吗?” “对!” 一瞬间,大家都感觉到江柠好像是鬆了口气。 就那种上学时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同学,在得到老师认可后的那种放松感觉。 韩宾其实也没刻意怎么样,现场就是產生了这种效果。 他不知道,今天因为是贺老师的案子,哪怕是他,情绪上也受到了影响。 他並没有像平时一样遮掩锋芒。 今天的他,只想最快速度破案! 找到杀害侮辱贺玲、重伤贺老师的凶手! 第四十七章 二次查验遗体!(跪求追读!) 孙大方扫了一眼韩宾和江柠,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注意力还是转回案子本身,他其实还想问问韩宾,有没有其他想法。 虽然光是找到“凶手半枚指纹”和“嫌疑人可能人群”这两项,就已经足够快速突破案情。 但他跟韩宾相处的经验告诉他,这小子还能说出点什么。 然而李向前感觉这样就已经足够,直接对著城南分局眾刑警发布任务: “一中队,返回分局调出近三年全市刑满释放人员信息,配合技术科进行指纹筛查比对。” 二中队,你们对状元里小区內物业公司、纯净水站、家用维修点等商铺,重点看看有没有刑满释放人员信息,发现第一时间移交技术科比对。 三中队,你们去死者学校、其他亲属、好友处走访,看看有没有死者或其他家人『熟悉』的人下午来过现场。 任何人找到嫌疑人信息,要立刻上报其身份信息! 我会上报市局,对汽车站、火车站、码头,以及城中村、网吧、娱乐场所等地点,开启全城通缉!” “是!” 不得不说,李大队的工作安排非常全面到位,完全符合標准走访排查流程和要求,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是站在城南分局的角度看。 而青沧大队这边,张勇和他身后重案一中队的几个刑警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你们都干了,我们留在现场吃乾饭?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懂不懂! 而且李大队您是不是忘了那半枚指纹是我们家小韩发现的?! 然而他们明显到不能更明显的不满表情並没有什么卵用,李向前跟孙大方握了握手,就带队大步往外走,还对法医、痕检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配合孙队和青沧来的同志工作,大家都是同事,要尽全力!” “是,李队长,您去忙吧。” 刚才跟韩宾一起干活的痕检民警点头答应,转过身:“孙队,还需要看什么细节?我们之前····” 孙大方抬手直接打断了他说话,皱著眉头翻开尸体接触地面那一侧看了一眼。 之后,他的表情更加拧巴,潜意识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不十分確定。 韩宾看了一眼门口的张勇等人,蹲下身低声道:“孙队,你看尸体这一侧和这一侧····” 孙大方看著韩宾,想法得到了印证之后,眼神里多了些明悟,他点点头,站起身,对著城南的法医沉声道:“你们检查確认死亡时间的时候看过尸斑形態吗?” 穿著白大褂的城南分局法医愣了一下:“没有问题,虽然现在天气较热,但是屋里一直开著空调,死亡时间肯定没错。” “不是死亡时间,你们没有检查尸体在死后被翻动过吗?” “啊?” 韩宾插话道:“法医老师,你看,死者尸体上侧和下侧,尸斑分布是平均的!” 这话说完,不用法医了,现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长沙的朋友们肯定知道,人死之后,血液不再流动,就会因重力作用向下沉积。 也就是说,血液变成了一桶会凝结沉底的红墨水,沉坠到哪里,哪里就会形成暗紫红色斑块。 也就是常说的尸斑。 而这个过程,在不同环境下,可以推断出简单的死者死亡时间,以及··· 死者死后,有没有被人翻动过! 而现在,贺玲的尸体,上下都有尸斑! 孙大方眉头蹙起,现在知道了尸体被翻动过,但这代表了什么呢? 韩宾之前在看尸体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他翻看了一下贺玲的双臂,指著贺玲下体的白布,沉声道:“法医老师,我想看一下死者的xx部位。” 这可能是刚刚韩宾配合痕检民警工作以及发现尸斑异常这两个表现带来的影响。 城南分局的法医只是怔了一瞬,就赶紧蹲下身,拉开死者下半身盖著的白布,帮忙展示死者受尽折磨的身体。 白布离体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明显感到一股恶臭袭来,但最里面的韩宾,整个人的表情纹丝不动。 韩宾不但看了表面,甚至手指掰开看了一下,在恶臭环绕中,探头过去细细查看。 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就连稍远处的孙大方和外边的张勇他们,都能闻到异味,看韩宾的眼神更多了一份欣赏。 包括江柠也是—— 【他好厉害,要是我,也没法做到这种程度吧···】 【为什么他要再看一次贺玲的xx呢?不是已经找到嫌疑人范围?】 【对了!我想起来了!】 【贺玲是····】 似乎是不想往深了回忆,江柠的心声就到此为止,並没有提供太多有用信息。 但是韩宾完全不在意,这个案子,有没有江柠,他都会尽全力解决! 韩宾確认自己想法没有问题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沉声道:“孙队,让周队带著贺大姐他们去看贺老师吧。” 孙大方愣了一下,但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韩宾的意思,也不安排別人,亲自走了出去,凑到周凌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刚才李向前他们走的时候,周凌没什么反应,甚至都没有跟这些隔壁分局的同事打招呼,他在等韩宾。 之前几个案子,让他对自己这个没怎么教过什么的徒弟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 但是,他现在让自己离开? 韩宾你他妈的! 然而韩宾已经走到客厅里,隔著房门,凝视著自己师傅。 他已经有了推论,如果周凌继续留在这里,他怕江柠不愿意回忆的那部分未来会变成现实! 这一次,他不但要查出凶手、逮捕凶手,还要確保周凌不发生意外! “师傅,你带贺大姐两口子去贺老师那边吧。”韩宾的语气平稳有力。 周凌嘴巴动了动,看了眼旁边有些迷茫的贺大姐,低声道:“姐,咱们走,相信同志们。” 贺大姐点点头,她是警察的女儿,懂得这里面的纪律。 今天能让自己在家门口坐著,其实已经是通融的做法。 现在让自己离开,肯定是有什么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信息。 虽然,她已经有了猜想。 如果只是跟刚才一样的消息,自己听不听,已经区別不大。 但是现在这个叫韩宾的年轻人还是要自己离开,这就说明女儿··· 就在他俩起身准备下楼的时候,贺大姐那个在羊汤店里永远乐呵呵干活、在失去女儿后彻底枯萎的丈夫突然衝到了家门口。 噗通! 他对著屋里的韩宾和一眾刑警跪了下去! “找到那个畜生!” “找到那个畜生!” “找到那个畜生!” 第四十八章 走访调查 孙大方和张勇眾人目送周凌陪贺大姐两口子离开,这才回头看向韩宾。 “小韩,你可以说了。” 韩宾点点头,领著眾人返回臥室,先是指了指贺玲的胳膊:“首先,大家都知道,死者胸口和手臂都没有挫伤性皮下出血,也就是防御性伤痕。” 孙大方他们点点头,只是这样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嫌疑人想要实现完全压制,有很多办法。 “我之后就產生了一个想法,於是再次查看了死者下体。”韩宾面不改色地手指贺玲不断有各种混杂异味涌出的下体私密处。 “你们看,尸体大腿內侧同样没有任何皮下出血!这里,私密处伤口,虽然已经有了尸斑,但是创口边缘乾燥苍白,且没有红肿渗血!没错,孙队,其实你也可能想到那个真相,只是下意识迴避了。” 孙大方的声音大概是人生第一次有了些犹豫:“你看清楚了?” “嗯,边缘是整齐的,虽然破裂,但没有出血痕跡。”韩宾回答,又对法医道:“法医老师,你回去可以检验死者xx膜形態,確认我的判断。” “啊?啊!好的,肯定会的。” 他是法医,在场所有人里,他才是最先想到韩宾话里意思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凶手的残忍程度,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很快,张勇他们也渐渐反应过来韩宾在说什么! 先杀人!后强女干! 没等他们有人说话,韩宾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法医老师也说过,死者死亡时间早於贺老师受伤时间。 所以,对方是故意在贺老师面前作案。 这也是对方没有杀死他的原因,他希望贺老师下半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如果他还能醒来的话。” 后脑钝器伤害,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贺三元的命硬不硬。 “所以我怀疑,对方並没有潜逃,甚至可能还在正常生活!” 孙大方一愣,那就说明,李向前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韩宾摆摆手:“孙队,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凶手限定为贺老师亲自缉拿归案的罪犯!” 很简单的道理,这就是报復! 孙大方点点头,回头道:“张勇,你带一中队,在状元里附近排查! 通知刘村派出所和分局,让家里的同志配合筛查贺老师的办案记录!逐一对比! 韩宾···” “孙队,我想配合张队工作,有梧桐帮忙,多一点把握也好。” 谁都知道梧桐不过是个藉口,参与调查的藉口。 现在青沧分局这些老油条,都已经把韩宾当成一名刑警看待。 眼下凶手对贺玲尸体明显进行了处理,身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味道,梧桐的作用並不大。 但是韩宾有狗没狗,他本身都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只要他人在现场,成功率就能直线提高。 现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孙大方沉声道:“好!行动起来!爭分夺秒!” 刑警们对著孙大方,同时立正:“是!爭分夺秒!” ············· “小韩,我看城南的人已经在小区里进行排查,我们去小区外沿街,这样不会重复劳动,浪费时间。” 张勇身体结实,像一头牤牛。 但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个粗中有细的男人,脑子很活。 “好的,勇哥。” “你···”其实张勇也不知道怎么安排韩宾,总感觉跟著大队行动,有点浪费。 “二中马上放学了,我想去看看。”韩宾帮他解决了麻烦。 既然几乎確定了凶手是有前科的刑犯释放人员,这时候去找老师、同学,意义还大吗? 但他对韩宾的能力有认知,前面的线索收集和推理分析,几乎全是他一手完成的。 於是张勇只是隨口嘱咐了一嘴道:“行,你放手去干!有任何线索,直接通知孙队就行。” 韩宾看了看张勇和他身后的几个老刑警,点点头,没说什么。 江柠在旁边站著,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她跟韩宾一组。 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这个案子当时被封存了,宣传科拿不到详细资料,不然我可以带韩宾直接去找嫌疑人,这样周队就不会···】 “江柠,走?” “啊?走!” ·········· 贺玲的同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於突然有两个帅气、靚丽的大哥哥大姐姐警察来“调查了解”贺玲,都很好奇。 “警察哥哥,贺玲出什么事了呀?她人挺好的,肯定不是坏人!” “嗯,有些情况要了解,我们知道她是好人。这样,你们选一个代表来说,最好是了解贺玲生活、学习习惯的同学。还有,最好也在状元里走读。” 这时候一个高高瘦瘦、校服很乾净的碎发男生站了出来,他举著手,脸颊有些微红,但还是大大方方道:“我对贺玲很了解,上学放学都一起走,就住在同一栋楼,有问题可以问我。” “哦~~~~~~~” 熟悉的中学生起鬨声。 韩宾没什么表情,江柠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没有做到。 “你叫什么?” “吴哲。” 小男生吴哲看著韩宾江柠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低声问道:“贺玲··她没事吧?” “嗯,具体情况,等你上了大学,有可能就知道了。” “······” 这里是全国排得上號的顶级重点学校,就没有智商低的孩子。 韩宾这一句话,让原本打闹起鬨的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吴哲,现在配合我们调查,可以吗?” “好!” 男孩语气坚定,但韩宾和江柠都能看到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双眼已经从清澈的白,变成了恐惧、愤怒的红! “贺玲同学平时有什么习惯,或者说爱好?” 吴哲深呼吸一口:“她爱好不多,放学就是买书、学习,她看的书范围很广,不只是学习辅导书,中外名著、个人传记,歷史读物,她都喜欢看。” 韩宾在本子上快速记著:“饮食方面呢?” “哦,最近状元里开了一个咖啡馆,老板藏书挺多的,她经常去买一杯咖啡,那样就可以隨便看。” 江柠眼睛一亮,看了一眼韩宾,忍住没说话。 韩宾语气不变:“你了解这个老板吗?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挺年轻的,跟你们差不多,二十多岁吧,不到三十的样子。 嗯,我跟贺玲去看书,他都会跟我们聊几句,应该看过很多书,很渊博,不是单纯学习好那种,是真的挺厉害的。” 江柠的双眼再次暗淡下去。 二十多岁,这一点就跟韩宾之前的推理不符,排除了嫌疑。 第四十九章 扮演情侣(求个月票) 韩宾和江柠今天原本是休假,是情人坝相亲的时候偶遇,这才一起来协助调查。 所以两人相比其他刑警来说,穿著十分休閒。 一眼看过去,男的身高挺拔、瀟洒帅气,女的面容姣好、身材玲瓏,胳膊挎在一起,真就像一对大学生情侣一样。 梧桐被留在了外边晒太阳,两人此刻正肩並肩站在咖啡店吧檯边。 他们面前的年轻咖啡店老板穿著亚麻布衬衣,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帅气,正在吧檯清理他的手冲咖啡机,背后墙边摆放著手鼓和吉他。 嗯,很有那个文青味道。 “老板,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给我女朋友拉个花,小柠,你要那个小蛋糕吗?” “老板是自己手作的嘛?多少钱一份呀?” 老板看著二人,微笑道:“25,有点小贵,但是真材实料,味道您放心。” “老公~我想吃嘛~” “老板,两杯咖啡,一个蛋糕,谢谢。你这里书好多,免费看嘛?” “全部免费,老客还可以登记借走,只要爱惜一些就可以。” “我们当初上学的时候这一片还都是平房,下了晚自习出来就吃个炸串,现在的孩子真好啊,有这么舒服的地方,可以喝东西还可免费借书。” 老板表情动了动,看著韩宾二人好奇问道:“你们也是二中的?” “嗯嗯,大学刚毕业,回来母校看看,当初还是班主任没拆散我俩,才有今天。” “哈哈哈哈,真好啊,这小蛋糕送你们了,祝福你们。” “谢谢老板,这书真全啊,很多书店都没这么丰富,现在小孩借书的多吗?” “二中嘛,看书的同学多,很多人借。” “没有不还的?” “大家都挺熟的,大家借书的时候会写上住址,他不还,我就找家长去,哈哈哈哈。咖啡加糖吗?” “不用,谢谢。” “你们先坐,稍等送过去。” 正如贺玲班里那个小男生说的,咖啡书店的老板人很好,光是这喝咖啡免费借书一项,对於很多二中学生来说,就是巨大的诱惑。 而且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对这种充满小资文青格调的小店,都有一种骨子里的嚮往。 江柠不太理解韩宾为什么来这里,明明他之前推理的信息,凶手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刑满释放人员! 韩宾隨意翻看著手里的书,並没有给江柠解释什么。 其实他也不確定,但是那个小男生说了很多贺玲的情况,这是唯一一个算是“与眾不同”的特点。 其他地方同事们就足够了,他下意识就想来看看。 要知道虽然普通学生偶尔也会来喝咖啡借书,但是她已经达到了每天必来的程度。 韩宾能看出,那个叫吴哲的小男生在说起老板的时候,隱隱有一种暗示,他暗恋的贺玲,应该对老板有一丝情愫。 这种感觉很微妙,只有直接接触才能感受到。 当然,这並不奇怪。 博览群书、见多识广,懂咖啡、会烘焙,还能敲鼓弹吉他,长相干净周正。 这样一个大哥哥,对这个年纪少女的杀伤力,跟翘头黄毛並列第一。 至於哪个领先,纯粹看受眾倾向。 “韩宾,你怀疑这个老板?” 韩宾摇摇头,现在信息不够,他也没有完全想清楚。 很快,老板端著盘子过来了,上面是两杯咖啡,还有两块小蛋糕。 “老板,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欢迎你们回二中,我当初就是没毕业,很羡慕你们,请你们吃蛋糕,也算是个祝福。” “师兄也是二中的?贵姓?” “姓谭,谭砚池,咱们差不多年纪,不过当初学习很一般,你们应该没听过我。” 韩宾跟江柠对视一眼,笑著说道:“啊,那確实没听过,当时就去谈恋爱了,师兄很有名吧?” 老板笑眯眯看著两个人,低头放下咖啡和蛋糕:“没有没有,你们喝东西,有事叫我。” “好,谢谢!” 韩宾点点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加糖的美式,纯纯涮锅水。 没点文青病,很难爱上。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再过几年出现的雪王柠檬水。 他思考著,表面已经开始吃蛋糕、喝咖啡。 【他这是干嘛!】 【怎么还吃上了?!】 也许是回应江柠的想法,很快,韩宾的电话响起。 她接了起来,看了眼远处的咖啡店老板谭砚池以及周围看书的学生,低声道:“我这里不太方便,很多人看书,你说就行。”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小心控制音量的韩宾,礼貌微笑了一下。 “嗯,嗯,知道了,先这样。” 韩宾掛掉电话,手里还端著咖啡,整个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江柠想问,但看韩宾的谨慎態度,又不敢说话。 【淦!】 【孙队说了什么!】 【你倒是说啊!】 又过了一分钟,韩宾才缓缓放下咖啡,像是普通情侣那样,起身走到江柠那一侧,大手直接搂了过去。 【他要干嘛!】 “老公~你尝尝我的咖啡~” 俩人的腻歪引来老板和周围学生一阵侧目微笑。 韩宾收回大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像是想要渡给江柠一样,凑了过去。 她再次躲开。 但韩宾已经到了她的耳边,用只有江柠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城南分局已经筛选到了那半枚指纹。” 他明显感觉到江柠身体一僵,再没有欲拒还迎,而是贴到了韩宾肩膀上。 两人已经达到了耳鬢廝磨的地步。 老板和周围大多数人已经不会再关注他俩。 只有不远处一个角落传来汤匙掉地的声音,也许是韩宾的动作,惊扰了某个围观者? 然而別人眼里的亲昵表面下,韩宾低声分享著刚刚分局排查到的信息:“指纹主人姓谭,叫谭二封。” 这里,他没有用嫌疑人,而是用『指纹主人』来介绍,江柠有些奇怪。 “97年,谭二封因为入室抢劫杀人被通缉,案件主办人不是贺老师,而是周队,也是这个案子之后,他就被提拔为刑侦大队长!” ? 周队逮捕? 江柠没听懂。 之前韩宾的推理,不是贺老师的仇人吗? “当时是他准备通过蓝海火车站外逃,贺老师是驻站民警,接到通知后,用他那双毒眼发现了谭二封,立刻通知了周队带领大队来进行抓捕。” 【原来是这样····】 但江柠不理解,为什么韩宾这么紧张,用这种方式跟自己说话。 而且,最关键的是,既然已经找到了嫌疑人凶手,指纹也已经已对比成功,那他们应该立刻出发去抓人啊! 你韩宾干嘛呢? 还在喝咖啡!? 然而韩宾没事人一样,继续在她耳边廝磨: “谭二封被抓捕的时候,被贺老师当场开枪击毙!” (猜到答案的朋友可以投个月票~拜谢拜谢~) 第五十章 提取指纹! 十几分钟后,韩宾很有耐心地解决完桌子上的蛋糕和咖啡。 他拿著一本书,拉著江柠走到吧檯:“老板,东西很好吃,就是咖啡苦了点,哈哈哈哈,我这野猪吃不了细糠。” “咖啡这东西就那么回事其实,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喝不入口,也很正常。” “谢谢老板招待了,我充个卡?以后常来。”韩宾微笑道,“哈哈哈,主要是想看书,你这好多书都是不再印的书,冷门得很啊。” “可以的,不用充卡,都是二中的,我信你,登记一下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那行,写这里是吗?”韩宾接过咖啡店老板谭砚池手里的笔,握著下端开始登记。 “老公,再打包一份小蛋糕好吗?”江柠『撒娇』表情很到位。 韩宾一边从內兜拿钱包,一边顺手把手里的中性笔装了进去:“谭哥,这次该多少就多少哈!” 谭砚池愣了一下:“行,喜欢吃是好事,哈哈哈哈。” 他看了一眼脸颊还沾著江柠口红印的韩宾,就转身去装蛋糕了。 这边“情侣俩”对视一眼,耐心等待。 ··········· “班长,你在这边蹲守,如果有情况,直接通知勇哥过来,他们就在附近!我还得再去一趟案发现场。” “好···” “梧桐,你也留在这!坐!” “汪!” 江柠没问韩宾要去干嘛。 她多少已经习惯了韩宾主导破案的节奏。 哪怕她每次都想著要破案立功,而且还有家里老头那个三等功就让她干刑警的承诺。 但她也清楚,这个案子对韩宾的特殊性。 【周队在医院陪护,这次肯定没事了】 【只要没有跟前世一样让他找到人就行】 韩宾深深看了一眼江柠,没说什么。 他必须抓紧了。 確实,师傅去了医院,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但韩宾潜意识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自己必须儘快去锁定最后的直接证据。 只要把人抓了,不管什么陷阱诡计,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韩宾想起了一个人,那个穿越后没有见过面,就被自己送进去的林伟伟。 那个以身入局的少年人。 ·········· “师兄,我想再看看现场。” 韩宾再次回到贺玲的房间,法医和痕跡检验的几个人还在忙碌收尾,初步取证就是儘可能多的查找线索,现场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他们搜寻固定。 任何一点蛛丝马跡,都有可能成为最后锁定嫌疑人的关键,这就是他们工作的意义。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之前展现出了不亚於专业技术科民警能力的年轻人,又跑了回来。 “可以,给,鞋套手套。”痕检民警把东西递给韩宾,想了一下还是问道。“韩宾?你是叫韩宾吧?” “是的。” “哦,市局刑侦技术大队开研討分享会的时候,我听小何说过你的事,8·11大案还有一个月前的女童拋尸案,他说你都起了关键作用。” 旁边法医用胳膊肘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向韩宾,小伙子这么厉害? 难怪之前那么大话语权,李队他们都出发了,青沧大队这些人都愿意等他一个人继续搜查分析。 有真材实料啊。 “小韩,还有什么需要搜查的?我们可以给你协助。” 韩宾一路跑过来,看著不喘是他体力好,实际是很著急的,这时候也顾不得寒暄客气,直接从怀里內兜拿出一只笔:“我先请老师和师兄帮忙提取这支笔上的指纹,看看能不能在臥室里或者死者身上找到对应的痕跡!” 法医和痕检愣了一下。 之前找到那半枚指纹还是你的功劳。 现在又来? 还能在哪里找到指纹? 韩宾也想给他们解释,但时间不等人,他总觉得要出事,急声道:“先找,餐具、文具,或者贺玲拿著的其他东西。 我要確定这个人出现在这个家里过!” “对了,师弟,之前一直没说,其实厨房里有几个杯子,清洗过,可能性太低,我们就还没有专门筛查过。” “····” “清洗过的杯子,绝大部分没有提取到指纹痕跡的可能。”那边法医沉默了一下又说道,“就算想检测,也需要回分局用专业设备,这里条件肯定不够,就算去了,其实希望也很渺茫。” 这话没错,但是···韩宾不知道怎么说。 对於刑侦来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要抓牢不放! 他把从咖啡馆拿到的钢笔交给了痕检,郑重道:“师兄,你现在提取这个!拜託!” 又转头对著法医道:“老师,给我个口罩,我帮你一起提取杯子上可能有的痕跡。” “我是法医,提取指纹还没小张熟练啊。” “我帮你。” 韩宾说著话,已经走进了厨房。 『我帮你』的意思,咱俩合作,成果算你的,但是操作我来! 上辈子这都是熟能生巧的事,现在还有城南分局法医辅助,韩宾有把握! 哪怕杯子已经过了水? 对韩宾来说,也只是提取难度大了一些而已,並非完全无法实现的事情。 说到指纹,本质来说,是人体分泌或沾染的油脂再沾到物品之上。 而水,哪怕是冲洗,也无法完全去除乾净。 哪怕用抹布擦过,也只会让指纹形状模糊,但標记点多少还会保留。 这些都是肉眼看不见的,但不代表就没有。 其实在刑侦实例中,反而那种一下一个清晰手印的指纹才是十分少见的。 正確的方法是使用喷涂了(不能说)的湿布擦涂,才不会留下痕跡。 大多数人都觉得拿个手绢或者袖子隨便擦擦就可以清除乾净,其实就是影视剧带来的错误刻板印象。 嗯,应该是导演故意的。 (不討论,不要学,长沙人的朋友都懂得) 一般来说提取指纹方法都不复杂。 像之前提取扣子上的指纹,刑侦標准流程就是喷洒统一配发的指纹粉,在指纹形態完整后,再用提取胶带粘下来。 这些,都是有操作標准的。 而韩宾不一样,他是野路子。 他打开灯,拿著沾过水的玻璃杯子对著灯光直接照著,旋转一圈確认希望很大之后,沉声道:“老师,你这样拿著,不要动。” “啊?好!” 不是帮自己提取指纹吗? 法医怔了一下,赶紧配合。 带著口罩的韩宾拿出刚才在楼下买的碘酒瓶和打火机。 点燃,熏制。 碘熏法,有毒。 但是有用。 几分钟后,四十多岁的法医像孩子一样兴奋喊道:“出现了!指纹出现了!” 第五十一章 周队怎么来了?! “五筒啊,你家训导员到底怎么做到每次查案都有那么多思路的呢?” “五筒啊,我怎么感觉凌云那小丫头片子不对劲,说好带我一起来是为了拒绝相亲对象,让对方知难而退啊。” “她怎么还想单独约韩宾吃饭?” “老娘还单著呢,想抢跑!” “唉~” 此刻的梧桐瞪著大眼珠子,舌头伸出来老长,还有楔形长脸上方那一脑门子的问號。 这娘么叨叨什么呢? 你跟老韩丟下我自己去吃香的喝辣的,就没想过给我带点好吃的吗? 江柠不太確定,自己嘆气的时候面前的警犬有没有翻白眼。 但她確定,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附近的身影,刚刚大步走进了咖啡馆。 周队? 孙队不是让他陪贺家大姐两口子去医院等消息了吗? 他怎么就找到了这里? 关键,精准定位了韩宾找到的嫌疑人! 是韩宾通知他的?! 江柠来不及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心臟一缩,感觉非常不好。 上辈子发生的那件事不会重演吧!? 韩宾! 你个大傻ber! 要是周队再一次把人给打死!就完了! 他一辈子就完了! 前世周队出狱之后生无可恋,最后在家里选择了服药自杀。 江柠哪会再等,也顾不得给人打电话通知他情况。 实际上她一时间也没想到找谁。 小区里的走访人员大多是城南分局的。 勇哥来得及吗?他的人都在小区外围,远水就不了近火。 至於韩宾,已经被她默认成那个通知周凌来这的人,找他有啥用?! “周队!不要!” 江柠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梧桐一愣,也跟了上去。 一人一狗快步跑到咖啡店门口,发现屋里並没有发生自己想像中的激烈衝突。 周凌只是在吧檯隨便拉了一把椅子,正在一边吃东西一边跟老板聊天。 只是来喝点东西,还是跟韩宾一样,在二中那边排查到了贺玲喜欢来咖啡馆的消息? 几乎一瞬间,江柠就把前面那个可能性从脑海里刪除了。 印象里周队对咖啡没什么兴趣,办公室保温杯里从来都是高碎绿茶,浓度极高,每喝一口还喜欢吐一口沫子。 每次韩宾吐槽,他都会说这才是喝茶的正確打开方式。 这样一个老派大叔,坐在文青气质浓郁的咖啡馆里,端著手磨咖啡,跟老板谈笑风生? 鬼才信! 对了,上辈子他能带领大队的刑警没两天就找到了嫌疑人··· 那这辈子肯定也可以! 而且···而且有韩宾在前面铺路。 如果是这样,而且看他的表现,应该就不是韩宾通知他的! 说了这么多,其实这些念头在江柠的脑海里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经飞速闪过。 无论如何,不能让周队重蹈覆辙。 重生一世!必须改变世界线的悲剧! 江柠抿了抿嘴唇,一边单手盲打简讯,一边快步走进了咖啡馆。 ········ “你们看,刚才那个,是不是今天来学校的那个警察姐姐?” 吴哲跟身边几个一起放学回状元里的同学说道。 “像!” “走!咱们去看看!” “不合適吧?” “你听不出来吗?贺玲出事了!是兄弟就一起来看看!” 几个高三男生面面相覷,他们可不是普通高中生。 二中学生全面发展,一个个牛高马大不说,平时就运动神经不错。 要是同班的贺玲真的···那他们不介意用自己方式做一些事! “淦!看不起兄弟!走!” ············ 【周队在咖啡馆!速来!】 韩宾看到江柠简讯的时候,人刚刚走出电梯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或者思考,整个人像是脱韁的梧桐一样,直接一个加速跑冲了出去。 一路顾不得有没有撞倒住户在单元门口摆放的瓶瓶罐罐、花花草草。 只要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 指纹结果已经出来,直接证据有了,可以现场拘捕谭砚池了! 师傅你千万別被他言语刺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韩宾不敢往下想,他现在有点理解了江柠。 每次想到周凌上辈子的结局,她的心声都会停滯不前。 现在韩宾也不敢继续往下想。 ·········· 十分钟前。 “欢迎光临,先生想喝点什么?” “手磨咖啡?给我来一杯那个··就现在年轻人都爱喝的那种。” “拿铁?卡布奇诺?馥芮白?年轻人喜欢的类型有很多,还是要说一下的。” “那就贺玲每次来,喝的那种。” 咖啡馆老板谭砚池拿著手磨咖啡壶的右手似乎有了一丝颤动,微不可查。 但周凌是刑警,几个月前,还是刑侦大队大队长。 他的动態视觉能力不说顶级,也绝对比普通人强很多。 “她喜欢喝美式,小姑娘没什么品味,纯粹把咖啡当成工具,挺无趣的小女孩。”谭砚池低头说著话。 周凌笑笑,双手撑在吧檯桌子上:“那我也要那个,我也是没什么乐趣的人。” 他又想了一下:“其实也是有的,就是抓人,把罪有应得的犯罪者,送去该去的地方。” “真的都是罪有应得吗?” “法律认为他们是罪有应得的。” “如果没有经过法律审判,人就死了呢?” “现场击毙的嫌犯,都是民警处於或即將处於极高危险的情况下,而且一定会进行必要的警示,才会採取的必要措施。”周凌淡淡说道,“如果真的是无辜的,他只要配合民警抓捕,去接受自己应得的审判!” “法律是你们写的,怎么说都行。” 周凌没再说话,他接触过这类人。 道理是说不通的,他们生活在以自我为中心构建的幻想世界里。 “你们这些人,自詡为正义的执行者,实际上呢?不过是草菅人命的走狗。”谭砚池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阐述自己心目中的圣经。 周凌右手已经滑到了腰间,摸到了那个金属物:“这就是你杀人奸尸的理由?” “不然呢?我要那个警察活著,看著自己的孙女经歷的一切!” “你该死!” “那你杀了我啊!” “你踏马!” 周凌手指划过了九二式的保险! 第五十二章 枪!(求月票!求追读!) “我操你妈!贺玲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杀人!监事!你是人吗?我杀了你!” 周凌右手划过了九二式的保险的同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住了他。 但是江柠死死按住,不给他机会。 她打定主意,今天不允许任何悲剧上演! 只要周凌拿不出来枪,就没有走到最极端的情况! 只要再等一会,韩宾就来了! 只要他来了,就有办法! 江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信任这个男人。 但是现在支持她的信念就是韩宾! 此时的咖啡馆內外,除了正在按住枪套的江柠,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懵逼状態之中。 什么情况? 老板跟人吵起来了? 什么杀人?什么监事? 这是现代社会能够出现的词汇吗?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吧檯方向! 所有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总有些新脑子思考速度快过普通人。 他们热血也未曾熄灭。 他们什么都敢! “上!” “干他!” “给贺玲报仇!” “吴哲!我帮你!干他!” 四个一米七多、一米八的壮小伙原本站在咖啡店门口,此时一起奔著谭砚池冲了过去! 这些孩子运动神经都是一等一的好,一个衝刺,就到了谭砚池的面前。 原本在周凌面前谈笑风生的咖啡馆文青老板,此时思维完全断了线。 什么情况。 自己计划的目的是让周凌杀了自己啊! 这些小鬼是干什么的?! 幸好,他也不是善茬,在海外底层摸爬滚打好些年,打架斗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先是大脚踹开一个少年,之后直接用咖啡壶砸在第二个少年脑门上。 瞬间! 鲜血飞溅! 吴哲他们终归是好学生,哪里见过这个? 无论是第三个人还是被踢飞那个,都愣在了当场! 只有吴哲眼眶通红,嘶吼著脚步不停,直接一个下腰滑行,双臂抱住了谭砚池的后腰,带著对方一起滚到了地上! “江柠!放开我!” “不行!不能动枪!周队!你不能动手!” “我保证不动枪,你去帮忙!那孩子要被打坏了!快!” 周凌爆喝的功夫,地上的吴哲已经被谭砚池不断抓取旁边的杯子、碟子,照著脑袋就招呼! 血液横流! “操!” 刚才被一咖啡壶砸懵的少年猛地怒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剩下两人只是懵了一瞬,看著已经被打得双眼皮肿胀,看不出人模样的好兄弟吴哲,也跟著杀了上去! 四个少年,两条胳膊两条腿,死死压制著谭砚池。 但偏偏这个看著没什么腱子肉的咖啡店文青老板,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力气,竟然隱隱要从钳制中挣脱出来! 江柠看到周凌手从九二式上拿开,鬆了口气。 没时间给她夺枪,深深看了一眼周凌,单手在吧檯上方一撑,人已经翻了进去。 颯爽少女,英姿瀟洒! 要不是危急关头,定然有人要大声叫好! 然而就在她弯腰已经把谭砚池的一只胳膊掰出来,准备用手銬给对方控制起来的时候。 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从她进入吧檯之后。 谭砚池就不再反抗、不再挣扎。 甚至···甚至他嘴角还露出一抹笑容! 带著嘲讽或者说挑衅的笑容! 江柠顺著谭砚池的目光看去,是黑洞洞的枪口! 吧檯外,周凌已经站起身,九二式直指谭砚池的脑袋! ··········· “好像是青沧那个见习的小孩?他跑啥呢?”说话的是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人。 黄錚眼睛瞪起:“是他,会不会又发现什么线索了?” “咋可能?这才几个小时?他们不是说3天破案吗?” 黄錚已经快步往韩宾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我去看看!” 可能是韩宾在犯罪现场表现形成影响,其他人感触不大,但他这个韩宾的老同学,感受完全不同! 別忘了李队他们走了之后,他就有新的发现! 现在也一样,他这么著急,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城南的刑警凑还在议论著。 队长李向前想起之前韩宾在犯罪现场的冷静状態,还有平时稳重踏实的黄錚突然不顾形象地奔跑。 他心里莫名就產生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念头,也没细想清楚,身体已经开始招呼手下刑警: “不对劲!全体都有!跟上韩宾!去帮忙!” “是!” ··········· 快一点!再快一点! 韩宾心里的紧张感越来越大! 重生以来,即便是他自己面对抓捕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他的思维速度本就很快,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脑补出了好几种周凌的悲剧结局。 甚至追捕杀人暴徒赵刚都没有过大喘气的韩宾,在跑到咖啡店门口时,都已经气喘吁吁! 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速度! 但是,他看到的场面是什么? 周凌正在拿枪指著地上的一“团”人! 吴哲和他的好兄弟死死锁著谭砚池,旁边江柠正半跪著准备给他捆上,但是视线正在对向周凌的枪口! “操!” “师傅!” bang!!! 韩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拦住,但是枪开的一瞬间,他也確实撞倒了周凌,也把枪拿到了手里。 躺在地板上,他大口大口喘著气,看著周围缓缓聚拢的人群,里面似乎有城南分局的李向前,他整个人总算放鬆下来。 放鬆的原因不是自己人进来了,而是他摸到了手上九二式的重量。 里面再没有子弹了。 这时,江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谭砚池!你踏马別装死!第一发是空包弹!死不了人!” 小姑娘骂人这么溜,不好不好。 韩宾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有可能是神经在过度紧绷之后的人体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 周凌坐起身,揉了揉磕到地上的眉角,还有血在流。 他看著韩宾,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方手里的九二式,示意还给自己。 “师傅···” “谢谢。” “我应该···” “我没事,记住,照实说,都没事的。” 韩宾有些恍惚,隱隱感觉自己听懂了师傅的意思,但不完全確定。 这应该不是一个警犬训导员能接触的范围。 原本对自己岗位职级没太所谓的韩宾,第一次觉得自己必须正式进入刑警序列。 周凌微笑著拍了拍陷入思考的韩宾,师徒俩搀扶著站起来。 “老周!你怎么在这!?” “上,把人控制住!” “小伙子没事吧?” “叫救护车!抓紧!” “找止血带!小伙子你別笑,可大可小知道吗?” “誒?这个怎么还哭了?刚才不是挺勇敢吗?老爷们哭啥哭!” 吴哲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而谭砚池,陷入了沉默。 第五十三章 通话和督察 周凌家。 中年老光棍刑警的房子结构很简单。 整个客厅不过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茶几。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电视都没一台。 只有几张大白板排在一起,上面都用马克笔写满了字,以及磁吸压著的几张照片,照片之间,还有好几种顏色的细线分別连接著。 似乎是什么案子。 其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是一张韩宾半生不熟的面孔。 凌海集团继承人、法务部负责人、韩宾的相亲对象,凌云。 但此刻,周凌没看那些大白板。 他正一手抽著烟,一手拿著正开著免提通话的手机。 面前的菸灰缸已经垒出了一座一尺高的烟屁小山,偏偏他摆放的结构很好,小山一点要坍塌的意思都没有。 你可以说这玩意有点埋汰,但它偏偏就那么牢牢立在那。 就像周凌那个一点一滴搭建的刑警生涯。 周凌吐出一口烟:“当时小柠在帮忙控制嫌疑人,后面韩宾赶来的也很及时。” 电话对面是一个中年声音,很有磁性,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韩宾摸了一下枪,就还给你了?” “嗯,这小子,是个天才,一下就摸出来里面没有子弹。就是那些特警,都不一定这么自信。”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出声:“这几个案子都很好,你们市局正在研究给他评个三等功,但是爭议很大。” 周凌眉头一蹙,把烟掐灭,摆在了菸蒂山最顶端:“啥爭议?人家年轻人连著破了几个大案子,难道羞他们先人了? 江总,我可以为了任务脱衣服,但是,我徒弟,你必须给他安排好! 三等功?我看一等功都小了! 而且你別忘了,这事情发酵到后面,他肯定要受不少委屈! 你得给他补偿好!我徒弟!不能吃亏!” “·····” 对面的人半天没说话,这个周凌,单论刑侦能力比谢晓峰他们还高半筹,偏偏就一个臭脾气。 一等功? 知道不知道国內这些年才几个活著的一等功? 那孩子要是刚乾见习警几个月就拿一等功,那是给他放在火上烤! 你看小曹他们就很懂保护年轻人! 实际上韩宾的提前转正申请已经交到了省厅,如果不出意外,只要这边转正批文返回蓝海市局,曹挺和谢晓峰都会顶著压力,把这个年轻人的三等功批下来! 你现在隔著电话就敢跟我咋呼,幸好有特殊任务,这要是继续带韩宾,好孩子都得带孬了! “韩宾的事我有数,你不要管了。” 周凌听完眼珠一转,脑子转的飞快,你看他耿直,那是他天生寧折不弯,不爱搞弯弯绕而已。 其实心里明镜一样,现在任务刚开始,这时候不提要求,什么时候提? 任务完成了再提? 既然自己那个宝贝徒弟江总答应了照顾,那他就可以换个方向发力了:“江总,其实小柠这次表现也很好,你这样压著,对孩子心理还有大家的士气都不太好。” “哎!我踏马是不给你周凌脸了!你徒弟我来管,我闺女也我自己管!这任务你踏马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去干保安!槽!” 充满魅力的男中音骂起人来,都让人听著舒服。 別不信,这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天生魅力值天赋点满,就是说脏话,都有人爱听。 对谁都爱答不理、头铁顽固的周凌就很受用。 “好好好!江总你有数就行,我这不是见不得好孩子在那浪费人生嘛。” “別屁话了,会有猎头公司联繫你,入职凌海集团,安保部经理,年薪三十万!你小子不吃亏!” “我在乎那个?江总你笑话人?” 男中音沉默了片刻,咳嗽一声继续道:“就那意思,老贺查到的资料你都看了,我只能说,他不是第一个碰到內核问题,就出现意外的人,你想好,做就竭尽全力!有顾虑,就下来,不能重演这次的悲剧!” “哈!我周凌孤家寡人一个!我避他锋芒?!” ············ 蓝海市局督察处谈话室。 外边或蹲或坐,守著二十多个刑警,有城南分局的,也有青沧分局的。 里面还混了一个警犬训导员和一个档案室管理员。 作为见习警察,当然只能排在最后面。 谈话室里,皮肤黝黑、根本看不出年纪的二级警督、督察科副科长包润,正沉著嗓子问道: “李向前同志,前面的案情我们已经了解,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周凌同志在案发现场桑上咖啡馆对嫌疑人开枪的经过。” 城南分局刑侦大队长李向前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包科,当时是这样,那边我们正在排查走访状元里商户,看看有没有什么刑满释放人员,就在这时,我们看到韩宾在往那边跑,这情况不对劲,那肯定得跟上啊! 到了现场,就看到嫌疑人正在殴打几个小猴子,人都要打坏了!周队···周凌手上持有枪枝,就举枪威慑,包科你也知道,第一发都是空包弹,而且周凌现在还背著处分,就算能领到枪,也不可能拿到实弹!” 实际上周凌能拿到枪枝,已经踩到了红线边缘。 但情况就是如此,现在就看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如何。 人抓到了,枪只有空包弹,上纲上线还是就坡下驴和稀泥,其实弹性很大。 只要大家统一口径,周凌大概率屁事没有。 而李向前的春秋笔法很明显是维护周凌的立场。 也许城南大队跟青沧大队在抢著破案的时候会別苗头,但那是强者之间的较量比拼,不是敌对者之间的抹黑下绊子! 我输了,我认!下次我拼命贏回来! 男人之间的战斗,就是这样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场周凌开枪威慑,有绝对的必要性?” “对!” “好,麻烦李队叫下一个同志。” ·············· “说一下你看到的情况。” “嫌疑人正在殴打高中学生,情况很危险,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赶不及救援,是周队开枪,才威慑住了嫌疑人,我认为不但不应该处分周队,反而应该取消之前的处分,恢復他的岗位!甚至表彰他的英勇行为!” “···好,谢谢你,麻烦叫下一个!” ·············· “说一下··” “周队成功救了人!” ·············· “江柠同志,所有问题要如实说明。” “周队··周队当时···,我在控制嫌疑人!没看到!” “周凌开枪的时候,嫌疑人谭砚池是什么状態!” “他在反抗!” “真的吗?小江,你想清楚!” “是真的!周队开枪是有必要的!而且··而且是空包弹!” “好了,麻烦你叫最后一个人进来吧,叫韩宾是吧?” ·············· “小韩,请把谭某池入室杀人辱尸案的全部经过,详细讲一遍。” “是!” (本书是平行世界,木有纪委,也绝对没有任何党纪问题,但有警务督察,违反警规警纪有督察处理) (感谢大家追读支持!求个月票!) 第五十四章 开除! 没有人知道韩宾在督察处谈话室说了什么。 但是一周后,周凌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全中昌省公安系统所有单位的公示栏里。 【开除通报】 【····】 几个月时间,两次登上全省通报,不说前无古人,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除了省厅对周凌同志的开除决定,蓝海市市局督察处,也在本市范围內,对青沧分局刑侦大队和城南分局刑侦大队两个集体进行了通报批评。 城南分局还好,就一个处分,但青沧分局上一个处分还没到期。 很多朋友不了解处分这东西其实是有时间期限的。 到期之后,就跟普通同志一样,恢復正常工作生活,该评优评优,该进步进步。 当然,领导和同事心里的看法,不在討论范围里。 青沧分局上一次集体通报批评还没三个月,又挨上了一轮。 原本图兰朵案办得漂亮,孙大方也顶住压力,没有让市局从外部空降大队长,以內部提拔副大队长主持工作的方式,接住了周凌走后的空窗阶段。 但是现在···· 孙大方的副大队长职务倒是没有变,但括號里的“主持工作”被刪掉了,这就是叠加处分的坏处。 原本所有人认为好歹破了案,吴剑锋很有可能下掛一级,兼任刑侦大队工作,这很符合大部分单位的过渡模式。 最多是孙大方个人的进步路线耽误一些,但他也没怎么在乎,能带队继续查案就行。 但是···事情並没有这么发展。 跟周凌开除决定、集体通报批评一起来到青沧分局的,还有一份调令。 蓝海市局督察科副科长,包润。 空降青沧分局,正式履新为青沧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怎么说呢? 督察科就像部队里的银帽子纠察一样,退伍都得避开时间——容易挨揍! 这工作刀口向內,大家都是一起上班下班的同事,你干好了,就容易得罪同事。 但你干不好? 干不好要你干吗? 直接滚蛋! 而包润在整个蓝海警察系统都很有名。 这位黑脸胖子今年只有三十七岁,比孙大方还要小一岁! 但是他手上处分过的民警已经不是少数 出了名的眼里不揉沙子。 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这是正面形象,谁也找不出毛病。 但他同时也有一些负面的传闻,很多人以为他姓包,又皮肤黝黑,应该是外號包黑子或者对应那位有名的青天。 然而事实並非如此,他在蓝海市公安系统里被叫做“草包”。 其实正常来说,刑侦系统在公安內部其实算是相对条线的单位,就算空降,一般也是其他县区、或者兄弟城市的老刑警来继任。 这关係到工作的专业性,很少有外行直接插进来的先例。 当然,从包润空降这件事,也能看出市局对青沧分局的態度。 案子破了不少,但是这个风气必须严肃起来! 在公共场合,嫌疑人已被压制的情况下,竟有人掏枪直接射击?! “他们要死啊!” 据说这是市局崔局长的原话,他桌子上所有东西都砸了,大抵也是对周凌这员虎將的恨铁不成钢。 要知道,当初警犬中队这个主意,还是他亲自琢磨出来的,他不想浪费一个优秀刑警的当打之年。 结果搞了这么一出。 除了大局长摔东西的传闻。 整个蓝海公安系统,还有一个说法。 就是城南和青沧同时被通报的原因。 据说是两个刑警大队一起糊弄督察科,维护周凌。 那怎么查出来周凌的事? 据说···还是据说,有一个见习警察,把师傅给卖了。 而且青沧分局已经给这个见习警察提交了提前转正的申请,市局领导也已经两次开会,专门研究给这位年轻同志授予三等功的决议。 韩宾对这些传闻不能说了如指掌,也得说是心知肚明。 无论是晚上回出租屋陆桐给自己说刘村派出所的议论,还是警校政治处刘文华主任打过来的关心电话—— “年轻人,总要经歷一些事,你做的没错!不要在意別人怎么说!坚持原则!坚持信念!你在学校就很懂事,以后,也要当一个好警察!” 韩宾站在公示栏前,清楚感受著周围同事的异样目光,思考著这几个月跟周凌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跟孙队帮自己挑选了梧桐。 他会在自己工作中提醒自己刑警的职责。 他带著自己去贺家羊汤认识人脉广博的贺三元。 他背后操盘让自己刚刚入职就实际领导了8·11积案的全面重启工作。 韩宾真的是刘文华口中那种“懂事的好警察”吗? 也许是好警察,但绝对算不上懂事。 穿越前的原主大概是懂事的,也会跟督察实话实说,但现在的韩宾不一定。 但为什么他把周凌检举了呢? 这对他明显没什么好处。 “我没事,记住,照实说,都没事的。” 这是在咖啡馆时,师傅最后跟自己说的话。 【怎么办,怎么跟他说话?】 【其实··其实算起来,我也算出卖了周队】 【韩宾坚持原则肯定没错,但是周队就必须被开除吗?】 【都怪江晨风!听说在省厅会议上,他拍了桌子,要求市局一定要把害群之马开除出去,才能提高警察公信力】 【淦!他就知道什么狗屁大局!】 【韩宾····】 江柠的心声在韩宾的脑海里適时出现。 站在公告栏前面无表情,无视周遭议论、指点的韩宾,眉毛动了动。 师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平素温和的局长“愤怒发狂”,总队长公开拍桌子要开除下级单位的一个警犬训导员!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让韩宾原本不成型的猜想,变成了一个逻辑完整的推理! 师傅,他也许有任务! 嘖嘖嘖,韩宾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这几个老东西。 这是给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正想著,从储藏间改造的警犬办公室里走出了一个人,是永远睡不醒状態的孙健康。 老同志依旧在挠他永远又痒又疼的头皮疤痕,他最近对韩宾態度一点都没变,用他的话说就是:都屁大点事,小周去哪都饿不死,出去更好,说不定工资多了,日子还好啦。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大嗓门对韩宾喊道:“小韩,你的提前转三级警司的事批下来了,对了,还有个三等功,你啥时候去市局政治处领一下。” 嗯,人家是拿过一等功的,三等確实是洒洒水,看不上眼很正常。 但也不用这么隨便吧? 韩宾一脸黑线地看著孙健康。 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周围原本刻意绕开韩宾的分局同事几乎全部放缓了脚步,侧眼看了过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韩宾已经被歘歘(chua)死了无数次。 (下一章新案子,也是韩宾在警犬中队的最后一个案子) 第五十五章 断手! 铁锅,麵粉,食用油。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应该是要做什么美食。 事实也是如此,厨房里有满满七八个大號不锈钢盆,装满了麵糊炸好的肉块,差不多有百多斤。 目前都很正常,但不锈钢盆旁边放著一把半米长的电锯,上面还沾染著一些碎肉和血跡。 画风急转直下。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姣好的漂亮女人看著电锯眉头蹙起,她至今无法接受自己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分钟后,嗡!嗡嗡!! 电锯的轰鸣声中,一个男人的沉闷声音跟著响起:“动手!” 他的嘴像是被毛巾之类的东西堵住了,需要用力分辨才知道內容。 但旁边的女人不需要分辨,因为男人早就把整个操作流程给她讲了很多遍。 此时,女人能明显看到男人咬著毛巾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在笑。 滋啦···· 电锯落了下去! 男人的一只手丝滑地落在地上,光禿禿的手腕像是开闸泄洪一样,鲜血喷涌! “啊!!!!痛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操啊!好爽!” ·········· 孙健康身边三米范围內永远雪花飘飘。 韩宾的办公用品还放在原本的小桌子上,周凌的东西都没动。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警犬中队,除了给梧桐申请口粮,就是日常记录,去哪去哪巡视、去哪去哪协助之类。 执勤表上绝大多数的记录內容都是四个大字:今日无事。 无事发生,才是一个警犬训导员生活的日常。 当然,毕业见习不到三个月,就提前转正,並且得到市局开会同意授予三等功,就不算很日常。 当然,在用命换来一等功的孙健康眼里,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那玩意,不是有手就行? 搁年轻时候,都不用去爭! “我们那时候,不像你们现在都是本科毕业,见习之后还有一级警员、二级警员,部队转业和专科警校的口子,那时候是真的立了大功,才有机会直接转警司!” 孙健康对正在风云湍动的青沧分局氛围完全不在意,包括自己那个大队长职位被飞掉的儿子。 在他眼里,能破案就行,一把手还是二把手在別的地方可能很重要,但在这里也就那样。 刑警嘛,到了位置,大家都有独立办案权,经费还是吴剑锋签字,无非就是案件分配不归孙大方自己说了算而已。 但他依旧管理著重案一中队,刑警大队的查案主力。 督察科来的包润也许刑侦能力一般,但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大动。 “孙队,下午三点,分局给韩宾开表彰会。” 孙建康挠了挠头皮,一脸不爽道:“告诉吴剑锋,警犬中队下午有任务,就不去了。” 砸操的,一个个瞪眼睛给谁看?还知道我们小韩立功了?当我老傢伙看不出来? 你!小莫是吧?把你们『副』大队长叫过来!我给他回回炉!” 莫家峰訕笑著没说话,他是二中队的青年刑警,没参与贺三元案件的调查,但事情都有了解。 他跟其他同事一样,对“出卖”周凌的韩宾抱有一种坚定的“横眉冷对”態度。 他们承认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也承认他这段时间接连破获大案要案的功劳。 正常来说,不要说提前转正加三等功,就韩宾过去几个案子中起到的中流砥柱作用,一等功不敢说,影响力不够,但是二等功绝对够格了! 那么为什么分局同事们那么確定韩宾“出卖”了周凌? 督察谈话內容都是绝对保密的,如果泄露內容,甚至比內容本身还要严重! 为什么大家还是知道了呢? 问题就出在这些“奖励上”! 要知道之前几个月,从吴剑锋到孙大方,分局刑侦条线上上下下都在有意识地遮盖韩宾这个天才的存在。 当然,这事不可能长期隱瞒的,但他们心態是能藏一天算一天。 至少,要坚持到韩宾转正调动到刑警队! 之前几个领导也很挠头啊,当初怎么就不大方一点,直接强行破格给这毕业联考成绩一般的小伙子一个刑警名额呢? 最后就陷入了怪圈,只能等机会先把韩宾弄到刑警队,生米做成熟饭,再把他的功劳报上去。 这就是同事们对韩宾“接发”这件事逻辑自洽的原因。 他们的推理是:韩宾对自己被“雪藏”这件事不满,最后在督察谈话的时候,卖师傅就是为了顺便把自己破案立功的事也都抖搂出去了! 肯定是这样!! 大家都是警察,有上进心都理解,但是踩著同事,甚至是师傅的肩膀往上爬,横眉冷对都是轻的! 其实这事,已经离开分局的周凌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临走帮徒弟要来的“奖励”,反倒成了他的紧箍咒,看似是冒著金光的光环,但戴在谁头上谁才知道多难受。 也就是韩宾吧,大体能拼凑出来事情的真相,而且上辈子孤独惯了,也不在意什么孤立的事情。 而且,还有几个老同志,不管他们跟周凌私交多好,都是绝对站自己这边的。 尤其是老孙,原本他在办公室一半时间都在睡觉,这两天也不睡了,没事就搬著板凳去门口蹲著,谁敢斜眼,他就敢齜牙。 自家孩子,自己护著! 二中队的小莫走了一会,吴剑锋亲自来了。 “老孙!你这样对小韩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踏马的他们还知道影响不好,我这上个时代的老傢伙都知道纪律大於一切,他们在哪玩水水泊梁山呢?整哥们义气?黑社会噶?” 警犬中队的门就那么开著,老孙家爷俩又都是大嗓门,整个分局上上下下,都能听到孙健康的骂声。 “你看看你,还是老同志,分局要开表彰会,你不来?!” 吴剑锋板起脸,眼珠子快要翻上天。 他也烦躁,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两次都有他的领导责任! “谁让他们背后针对韩宾!”孙健康寸步不让。 吴剑锋眼珠子一转:“孙队,你们这个办公室要不要翻新一下?这破桌子,也该换了。” 孙健康啪一下站了起来:“换!你们现在用那些电脑,给小韩也配上一台。” 吴剑锋眯眼看著老傢伙,半天没说话。 第五十六章 他好勇敢! 孙健康还是带著韩宾去参加了表彰会,吴剑锋主持会议,亲自给韩宾更换了肩章警衔。 一直没怎么露面的分局局长钟松也来了现场,从市局政治处主任的手里接过三等功奖章和证书,交给比他高半个头的韩宾。 99式警服,在2007年还没有礼服设计,韩宾就穿著普通制服上台领奖。 相比中年民警普遍因为作息、饮食混乱造成的大肚腩来说,韩宾腰背挺拔、身形匀称,就那么站在台上,哪怕没有三等功奖章的衬托,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实际上,这几天对韩宾横眉冷对的多是刑侦大队的同事,其他科室的民警都是吃瓜態度,尤其是分局的女同志们,在这件事上就有自己的看法。 “小柠,听说韩宾是你同学?” “啊?啊!” “这么年轻就立功受奖,还这么帅,学校的时候肯定就特別受欢迎吧!” 江柠歪头想了想,没说话,过去的韩宾平时成绩確实不错,但是木訥寡言,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说实话,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不觉得他有什么存在感。 似乎就是图兰朵案发生之后,一夜之间,这个曾经內向的少年就像换了一个人。 江柠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像是这个男人能看穿人心一样! 她总感觉自己在韩宾面前是透明的存在! 看江柠没说话,旁边户籍科的大姐继续问道:“他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女朋友?” “啊?应该···没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没有?” 江柠的鹅蛋脸下頜弧线柔和,她往那一坐,就引得不远处几个年轻男警不时侧目。 听到隔壁大姐的话,她忍不住低了一下头,正巧手机来了一条简讯。 是凌云。 【韩先生上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江柠没有再看手机,莫名有一种微酸情绪產生,想了一下,对著旁边的大姐实话实说道:“韩宾大学没谈过恋爱,最近···好像也没正式对象,但是在相亲。” “哦~~那正好啊,团委那边最近介绍了好几个街道的小姑娘,都是刚毕业的,条件都不错,回头我得去找他嘮嘮。” 【呵呵,韩宾还成了香餑餑】 【#@%#@%¥%】 都在一个屋里,江柠的心声能飘到韩宾耳朵里。 但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一堆乱码,只会让韩宾觉得这丫头莫名其妙。 “韩宾同志,做得很好!这只是一个开始,再接再厉!好好干!” 钟松跟韩宾用力握了握手,人如其名,说话简单有力。 他也知道最近分局的舆论问题,但並没刻意说什么。 这种事,本就没法摆到檯面上,而且越压制,反弹越激烈。 韩宾这种优秀青年警察,少不得要经歷些事,才能快速成长。 “是!局长!” 韩宾握手,立正,標准动作向右转,面向全场! 敬礼! 许久,没有动静。 孙健康在第一排,用力咳嗽一声,开始鼓掌! 第二个是包润和孙大方。 两人几乎是同时! 再之后是后面反应过来的各部门民警,江柠也在其中。 最后才是前排十几个刑警。 此时台下无论什么想法,是给三等功还是韩宾个人鼓掌,至少,响彻大会议室的掌声还是持续了许久。 ··········· “嗯,转正了,以后一个月算上各种补贴,能发到一千五,嘿嘿,租房的钱,我自己就够了。” “那个啊,没啥,三等功而已,洒洒水而已。” “晓萌你隨便玩,以后还有,就是这柜子太小,以后奖章证书多了,可放不开。” 在分局对立功受奖全场无所谓的韩宾,在家人面前就是另一张面孔,全程笑嘻嘻,而且非常囂张。 大有准备用立功奖章把家里填满的意思。 崔晓萌美滋滋把玩著铜质三等功奖章,这东西她只在新闻里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老舅崔国寧站在一边,咂吧咂吧嘴说道:“你当警察就当,平时別往前冲,可得小心,別玩命知道不,老韩家和老崔家合一起,就你一根独苗。” 旁边姥姥也插嘴:“说到独苗,上回医院那个丫头你也没个动静,这会相亲咋样?” “啊?这不是局里出事了,见面就几分钟,都不知道人家啥情况,我也不能把一辈子就定了吧。”韩宾听到这话题就挠头,但是被家人催婚,本就是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梦的生活。 “行吧,我无所谓,现在是你老舅妈一直问情况,我说等你回来自己跟她说。” 韩宾一愣,凑过去搂著老太太问道:“姥,我咋记得这事最早是你给老舅妈发的任务,怎么感觉她比您还上心?”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谁知道了,她这几天回家就提这事,她性格你也知道,做就要做到最好,估计是强迫症犯了。” “啊?” 介绍对象也有强迫症? 说这话的功夫,家门推开了。 不用问,肯定是李秋珍。 “妈!你看,大哥的三等功!” 老舅妈听到韩宾回来了,什么奖章证书看也没看一眼,蹭一下就窜到了韩宾面前。 “宾宾,到底咋回事!” 李秋珍平时稳重得很,很少有这么不镇定的情况。 啥咋回事? 韩宾看著屋里几个人。 自己也不道啊! 还得是老太太稳住场面:“秋珍,你慢点说,什么咋回事?” 李秋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说道: “妈!凌海集团那个小丫头,好像看上你家外孙子了。 人家说宾宾答应请她吃饭,结果连个电话號码都没留!” “?” 韩宾一脑门问號,自己相亲那天,一共跟凌云说了有三句话没? ········· 时间退回一周前的桑上咖啡馆。 韩宾跟江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凌云就在隔了一个书架的位置坐著。 是的,她送完二人,並没有离开。 而是就近找了个咖啡馆坐著等待。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什么想法,就是想这边算比较偏,说不定自己可以送他们回家。 但是当她看见自己印象不错的相亲对象跟自己的好闺蜜贴脸耳鬢廝磨时,手里的调羹都嚇掉到了地上。 而这俩人亲热得太过认真,这样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小姑娘有些迷茫。 也许她有处理大企业各种问题的经验,但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时甚至不知道该跟谁说。 结果没过多久,现场风云突变,一个大叔跟咖啡馆老板聊著天,江柠突然就冲了进来。 然后兔起鶻落,几个高中生进来跟老板打成一团。 紧接著,她看到闺蜜单手撑跳,翻进了吧檯。 姐妹帅啊! 然后就是枪! 真正的枪! 所有人都很慌乱。 凌云也很害怕。 但她想上去护著闺蜜。 是的,她已经忘了对方刚刚对自己的“背叛”。 就在这时候,隨著枪声响起,凌云看到一个高瘦身影出现了! 是韩宾! bang! 好响! 別人没看到,但凌云眼睛都没眨一下! 韩宾就那么顶著手枪衝上去! 他好勇敢! 第五十七章 一块人骨 “再来一份脑花,我还能吃~” 韩宾觉得也许是自己的磁场问题,身边一个个都是吃货。 就像梧桐,除了基地提供的定额狗班长餐食补贴,韩宾基本每天都得在上班路上给他带点好吃的。 六筒更加离谱,硬是把除了寄回家之外的工资统统都给吃掉了,据说刘村派出所周边小吃店大胃王免单挑战他已经杀了两个来回,早都上了禁止报名的黑名单。 现在看著眼前身材苗条堪比名模的九头身大美女,凌海集团未来继承人,蓝海真正的第一名媛千金凌云大小姐,也吃得毫无形象、嘴角流油,韩宾嘴角还是一抽又一抽。 “哎呀,我是不是吃多了?” “没,七份脑花,四张大魷鱼,两份章鱼小丸子,外加五串大油边,而~已~” “韩先生,你是在笑话我?” 韩宾双手插兜,想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没吃过这些吗?” “嗯,以前出门都有保鏢你敢信?我爸管我可严了,完全接触不到外边。” “那…” 韩宾沉吟了几秒,寻思应该怎么说。 你爸这种大佬为什么会同意你跟我这样一个小警察相亲。 哪怕有舅妈这种大律师作为媒介,筹码也不够。 这不是什么势利眼,而是现实,对所有人都更好的现实。 “后来啊,我想了个主意,很简单,让小柠配合我演拉拉。” 韩宾点点头,懂了。 相比闺女找个百合,自己好歹是个男的,而且有李秋珍背书··· 他也没问江柠家里知道不知道这事。 凌云看著韩宾认真思考问题时的俊朗侧脸,眼神有些飘忽,他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简单一句话就能猜到前因后果。 这对她这种智性恋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吸引力。 再加上之前见过韩宾衝锋… 两人坐在小吃街边缘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小吃,人来人往的游客都会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凌云对这种关注似乎习以为常,一边吃一边跟韩宾閒聊著。 “李老师跟你说了吗?” “说了,她说你喜欢我。” 凌云对韩宾的镇定有些好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第一次感觉没那么自信了。 “那么韩先生怎么想的?” “上次就说了,咱们是朋友,如果你需要,我不值班的时候可以陪你出来玩。” 韩宾实话实说,这个答案源自於他的推理。 凌云不喜欢叫韩宾名字,而是一直叫他韩先生。 这算是她的个人专属称呼。 只是韩宾那个顶级大脑,偏偏就是分析不了这种小女生心思。 从一见面,对方叫自己韩先生开始,他就脑补了一出豪门千金在枯燥人生中想要衝破笼中鸟命运的剧情。 再加上刚才她说自己为了让父亲放鬆“管理”,不惜装蕾丝边,更让他確认了自己的“推理”—— 凌云大小姐,就是想通过自己,接触普通人的世界,而自己的家庭和职业,都不会引来她背后家族的某些视线,自己简直是大小姐体验罗马假日的最合適人选。 这就是韩宾,活了两辈子,优点是聪明且自信,缺点也是太聪明太自信的男人。 凌云笑眯眯看著韩宾,她猜到了韩宾的猜想。 嗯,还挺有意思。 “隔儿~~~~吃饱啦,韩先生,咱们走走去?” “好,那边吧,人没那么多。” “人少方便干坏事?” 韩宾没啥反应,一本正经道:“我是警察,不干坏事。” “嘻~” 俩人边聊边一路閒逛,韩宾又给凌云买了些水果,大小姐也没洗,衣服上擦吧擦吧就啃。 也不知道是放飞自我,还是原本如此。 韩宾想著,这姑娘挺好的,不知道將来便宜哪家的小子。 “汪汪汪。” 一阵狗叫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零几年的中山路,市容市貌这块还处於发展大於治理阶段,小吃街上人多,流浪狗也多。 “韩先生,你的警犬叫什么?下次带出来看看唄” “梧桐,是一只功勋犬,就是…”韩宾看了看凌云的小肚子继续说道,“…太能吃。” 凌云粉拳砸了他胳膊一下,还没说话,就见前方十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子,似乎在看什么。 “老公,救救他,好可怜啊!” “可是,那是野狗,脏…” “你不救他就快呛死了,亲爱的你不是宠物医院的吗?肯定有办法!” “小伙子救一下唄,救狗跟救人一样,胜造七级浮屠。” 被人群围著道德绑架的年轻人表情纠结,这狗已经快没气了,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关键自己只是宠物医院的助理,这要是身上沾了什么病毒,给客人寄养的小动物传染上… 他纠结的功夫,韩宾两人正好路过。 这是一只个把月大的小型犬,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態,听声音,嗓子刺啦刺啦的,像是吃什么卡住了嗓子。 韩宾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炸鸡骨头。 旁边两个散落的炸鸡袋子,里面都还剩下大半,不知道是不好吃还是什么原因,就被人扔在了垃圾桶旁边。 而这种饕餮美味,自然归属流浪狗子所有。 小奶狗只抢到了其中一个小块,显然他的运气不怎么好,正好就被鸡骨头卡住了嗓子。 对狗子来说,鸡骨头,很多时候就等於致命物。 “韩先生,你能帮忙吗?不行就算了,安全第一,小心別受伤。” 凌云知道韩宾是警犬中队的,也许有办法。 但她很有分寸,並没有圣母心泛滥,更不会道德绑架。 这种小野狗生老病死,都是命。 从这就能看出,相比江柠那一根筋非黑即白的性格,凌云对世界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认知。 韩宾摆摆手示意没事,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凌云,单手捞起小奶狗,先是在他背上拍了几下,没什么效果,就单手勒住狗肚子,用力挤压起来。 海姆立克急救法,不只是对人,哺乳动物大多都有效。 狗子两三下就把一块炸得糊了吧唧的骨头吐了出来。 原本围观的游客纷纷鼓掌,至於那对小情侣… 凌云已经走了过去,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和一张名片:“把小狗带回去治疗一下,顺便把该打的疫苗都打好,过几天我去取狗。” 小情侣笑了,周围群眾也笑了。 人美心善还有钱,事情自然皆大欢喜。 然而,当凌云回过头想找韩宾的时候,发现他还蹲在地上,正在观察刚才狗子吐出去那块骨头。 “韩先生…” “今晚不能送你了,你得自己回去。” 没等凌云问完话,韩宾已经站起身说道。 他也不等凌云回话,直接掏出手机,彩铃响了几声后,对著话筒低声道:“孙队,发现疑似人骨,现场就在中山路步行街···” 第五十八章 犯罪圆周假设 对游客或者老蓝海市人来说,中山路其实单指步行街那几百米长的一段。 但实际这条路很长,有几公里长,也有上百年那么久。 百年里,无论城市处於什么时代,这里都代表了蓝海最具烟火气的市井文化。 而今天,这条古街,被青沧分局给封了一半。 理由很简单,中山路南端两个垃圾站都发现了人骨! 至於要不要扩大封锁范围,就要看其他地方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而这个任务,主要由青沧分局警犬中队执行。 孙健康在接到韩宾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把梧桐带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新改组的刑警大队,正副大队长包润和孙大方几乎同时赶到。 从气氛上看,包润在大队里的影响力完全没有铺开。 刑警们有事都习惯性找孙大方匯报,再由他跟包润商量。 刑侦这职业就是这样,大家都看真材实料,不是掛了个头衔就能让人心服口服。 比如现在的张勇,他像是没看到跟黑夜融为一体的包润,直接凑到孙大方身边小声道:“现场两袋『炸鸡』,一袋是右手手骨,炸得外酥里嫩…小何的看法是,大概率无法提取有效的生物信息。 不过也有好消息,第二包是脊椎骨,可以確定属於人类身体骨骼。 而且所有骨骼都没有劈砍痕跡,边缘平直。 应该是电锯切割。 孙队,你看?” 长沙人的朋友都知道,完整尸体无论重量还是体积都非常不適合直接拋弃处理,一般都要先进行分割处理,也就是俗称的分尸。 而分尸又以工具大体分成两类。 一类是菜刀或者斧头劈砍分割,就跟菜场卖肉的商户一样,剁肉! 这种操作往往会留下明显的劈砍痕跡,其中又包含有一种特殊情况,就是熟悉人体结构或者哺乳动物骨骼结构的特殊职业,能用小刀顺著关节一根一根骨头给他完美分割剔开,外科医生或者屠户就属於这种特殊情况。 还有一个大类就是用锯切割,这也分两种,一种是木匠活那种手锯,需要来回拉扯,会造成切割面留有明显摩擦痕跡,再一种就是张勇说的,电锯切割,丝滑,平顺。 而张勇看似请示孙大方,其实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既然不能確定被害人身份,无法从身边社会关係和杀人动机方面著手,那就从电锯这种普通人一般不会购买或者接触的特殊工具入手,应该会有效果。 这就是周凌和孙大方都很看好张勇接手重案中队的原因,他的个人能力绝对在线。 孙大方斜了一眼凑在自己跟前、平时最欣赏的下属。 其实他能理解这些老下属的心情。 说实话,虽然他不是官迷,对包润占了青沧刑警大队长的位置也没什么想法,要知道他当初选择站出来主持工作,还是老头和周队一起鼓动的结果。 但儘管如此,他也不会刻意拒绝张勇找自己匯报。 其一是他不想打击这些一线刑警的士气,周队出事,自己得先把大家的心態稳住,而张勇这个承上启下的骨干,就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二,就是他虽然对包润没啥意见,但对他的刑侦专业能力,持有一些怀疑態度。 老包大事方面人品肯定没问题,不然也干不了督察科的工作,但他当初在基层的时候,可是有一些不太体面的传说… 不然也不会落得个“草包”的外號。 耽误了自己升职没事,耽误了案件调查就坚决不行! 孙大方听完张勇匯报,上前一步,对包润说道:“包队,现在大概率无法提取生物信息,这给后续確定受害者身份信息的工作带来很大困难,我有一个建议……” 包润一边听一边摇头,黑脸上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张勇或者孙大方不满,沉著嗓子问道:“韩宾呢?小韩去哪了?” 找韩宾? 孙大方眉毛一动,淡淡说道:“警犬中队正在附近寻找其他人骨碎块。” “他不在啊,那老孙你说说你的建议吧,我先听听。” 这句话一出,张勇身后几个刑警都是一阵蹙眉,这位果然跟传言一样,不靠谱。 而且现在韩宾在大队里的风评,你还找他?! 这是在打现场刑警们的脸! 孙大方完全没管所有人的反应,自顾自匯报起来: “现在可以確定嫌疑人分尸工具是电锯,我们可以对有相关工具的单位进行摸排,同时对近期『突然』购入电锯个人买家进行走访调查,这东西价格不便宜,没人会閒著没事买回去当摆设。” 包润点点头,又摇摇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我要加一点要求,同志们注意听一下。 我们在走访排查工作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在警规警纪的约束下,对案件进行侦办!” 这官腔打得,孙队已经把要做的事说清楚了,他非得囉嗦一句… 但是人家是大队长,而且话里话外也挑不出毛病,就那种绝对正確的废话。 “滋啦…滋啦…” 孙大方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这时候能跟他匯报的,要么是外围负责维持秩序的派出所负责人,要么就是外围继续寻找其他骨块拋弃地的刑警或者技术人员。 “是我,韩宾。” 周围刑警一阵侧目,但在孙大方的威压下,也没人敢吱声。 “我是孙大方,小韩你说。” “孙队,我带著梧桐刚刚在中山路西侧文登路西南第四组垃圾站,港城南路懂得吃湘菜馆后门垃圾桶旁边,分別发现一袋疑似人骨的尸块。初步判断是同一批次尸块,跟我一起行动的派出所同事已经控制现场。” 包润突然插话说道:“叫小韩回来,带狗找东西的事交给其他人!” “?” 虽然警犬都训练有素,但青沧分局这些人多少都听说过梧桐的段子,別看他跟著韩宾甚至敢去跳楼,但是在其他人面前立刻就会恢復他那个惫懒模样。 然而没等孙大方说话,对讲机里再次传来韩宾的声音: “孙队,可以安排几个师兄,分別去绿洲路南端,滨海路东侧,金光里小区门口,这几个点位,不过都有些远,可以开车去进行排查。” ? 现场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啥玩意? 本就对他成见极深的同事们更是一脸反感,一句话就指使这么多人跑那么分散去干活? 这踏马炸鸡骨块不会是你扔的吧?! 这么快找到两包炸鸡,我们可以认为是警犬梧桐立大功,但是你噠噠噠说这么多地方,你开天眼啊?!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找,你先回第一批尸块发现地。” “收到!” 孙大方看著哪怕黑色皮肤遮盖著、都能看出不可思议表情的包润,没有给他解释。 那样似乎不太礼貌。 再看其他人,似乎也没反应过来。 其实他一开始也懵了一下。 但他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加上从小在功勋老爹的耳濡目染下,当年考上警校之前就看各种刑侦书籍,自学过很多全球前沿的犯罪、刑侦知识。 他很快猜到了韩宾推断尸块位置的方法。 犯罪圆周假设! 这个理论是犯罪心理学里用来分析连环作案地点的专业术语,实际有好几个分支。 其中最常见的是连环杀人圆周,很多电影都有表现,特效看著花里胡哨,其实就是將最远两起案发地连线作为直径画圆,可以推断凶手大概率就住在这个圆圈里,且越靠近圆心概率越高。 另一种用法,就是拋尸心理圆周。 一般的嫌疑人在拋弃尸体时,下意识会选择“远离”生活圈的位置,越远越好、越分散越好,但本人一般很难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远”其实是有固定心理閾值的。 只要达到这个閾值,他就会產生安全感,也就是虽然位置不同,但每次拋尸地点无论东南西北,距离嫌疑人心理安全区的距离都是相对固定的! 这就能形成一个圆周。 韩宾就是在梧桐帮助下找到了两个拋尸点位,加上之前跟凌云逛街救狗发现的“炸鸡指骨”,三点就可以形成一个固定的“圆弧”。 只要结合警用地图上的环卫垃圾站信息,就可以推理出几个后续可能的拋尸地点! 其实这方法並不复杂,在场很多人说不定也有听过,只是它並不是刑警常规手段。 因为不確定性太大,教科书和日常刑侦工作中並不会作为標准刑侦技术进行普及。 但孙大方很熟悉。 他不但熟悉理论,还清楚韩宾真正厉害的地方其实不是知道这个方法,而是在极短时间在实践中给出了准確的目標位置! 这种信息分析整合能力,需要大量的实践经验! 三个月的见习民警哪来的经验? 只能说是天才! 跪求周二追读 明天周二,新书期最后一次pk上推荐,这书裸奔一个月,现在就看这一哆嗦了。 拜託大家都来看一下最新章节,想养书的朋友自动阅读到最后也行。 现在新人新书太难了,我好好写,请大家也帮忙顶一下!拜託了! orz orz orz 第五十九章 包队,你也要三天破案?(求月票!周二求追读!) 说来也怪,两次跟凌云见面,都发生了点什么。 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女子,颇有霓虹小学生之姿。 “韩先生,每次你请吃饭都要出事,下次我请吧。” 凌云看清韩宾说的人骨之后,吐了得有十分钟才回过神,但她恢復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敲定下次见面。 韩宾当时注意力都在指骨炸鸡上,也没太在意,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姑娘挺好,知道韩宾有工作,也不矫情,自己就打车离开了。 这边韩宾直接取消休假,进入了工作模式。 之后就带著梧桐找到了中山路上几个炸鸡拋尸点。 中山路之外的其他几个可能的拋尸地点距离太远,韩宾並没有选择腿著过去,那样太耽误时间。 他相信孙大方的判断力,有提高工作效率的方法,肯定不会错过。 这会,他已经带著梧桐和拿著几包碎骨炸鸡的技术民警返回了大队刑警所在的地方。 韩宾当然知道整个青沧刑警大队对自己现在有很大的看法。 但之前同事们多是八分恼火夹杂两分嫌弃,怎么自己出去找了一圈炸鸡,同志们眼里又多出来了几分好奇? 啥情况? 韩宾是聪明,但也不是全知全能,此时多少有些摸不著头脑。 实际是他上辈子走野路子习惯了,而圆周理论並非正经科班出身的刑警们惯用的推理手段。 而就在几分钟之前,孙大方安排出去的几批刑警和技术人员,真的就在韩宾说的位置找到了人骨炸鸡! “小韩,喝口水,休息一下。”包润热情地凑到刚刚掛上三级警司衔的韩宾身边,递上一瓶矿泉水,伸手想要接过梧桐。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刑侦方面是自己的短板弱项,但是谁说领导业务能力一定要突出? 会藏拙、会用人也是一种能力! 然而梧桐可能是不太熟悉包润,齜著牙,不想让他接手。 狗班长今天不太爽,训导员同志背著自己来了美食天堂! 吃独食,拉黑屎! 韩宾客气道:“包队,我是梧桐的训导员,我这警犬认人,平时不太让別人带。” 这话说得,不远不亲,刚刚好。 但是周围一眾刑警都知道,韩宾的梧桐,之前对周凌可是亲得很。 想到老队长,刚刚被震惊过的刑警同事们一个个看韩宾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韩宾哪会被人影响,他接过水后对包润点点头,就转身对拿著对讲机的孙大方低声问道:“孙队,找的咋样了?” 孙大方对他自然没有成见,沉声说道:“你说的那几个地方全部找到了,但是遗体还不完整,都已经送回分局存档。另外,你计算的中心区域在哪?” “按照我的分析,还有一部分处理过的遗体残块应该在城东区的垃圾站,分別是……这些地方。 至於中心区域,应该是在青沧最东边,那附近都是密集型高端公寓,大多数住户是租房居住,流动人口多,情况比较复杂。” 两人对话跳过了前面技术层面铺垫,包括包润在內的现场刑警多少都有些云里雾里的。 然而孙大方没有给大家解释的想法,现在时间紧,虽然提取不出炸鸡里面人肉人骨的生物信息,无法推断死亡时间,但看炸鸡外皮成色,製作好应该没有超过24小时! 而拋尸后垃圾站都没有被环卫工清理过,同样说明时间肯定没有超过一天! 这些信息不用韩宾,在场所有人都能大体看出来。 “包队,我们联繫辖区派出所,先对公寓区进行初步走访排查?”孙大方还是请示了一下包润。 包润愣了一下,他还没完全琢磨明白,只是点点头,高声道:“可以,小韩的建议没错! 孙队,你联繫辖区派出所提供户籍和租户信息! 我们回分局,先成立专案组,那个啥,小韩你跟我一个车,路上我有问题要问你。” “·····” 韩宾点点头没说话,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要找自己了解一下推理经过。 也就是说,这位铁面无私的包队,还真就是个草包。 不止他有些无语,其他刑警也是白眼翻得飞起。 孙大方此时精力都在案子上,一边往警车上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联繫韩宾说的公寓区派出所负责人,让他们提供区域內的住户信息。 韩宾原本跟在包润身边,这时候插话说了一句:“孙队,先查一下所有公寓区过去一段时间的用水记录。” 孙大方眼前一亮,把身边的张勇叫了过来,吩咐道:“立刻去调取一下周围所有住户的用水记录,要快!” “是,孙队!” 韩宾想了一下补上一句:“还有就是电锯···” 没等他说完,张勇已经有些不耐烦:“这个我们已经想到了,已经安排人去走访调查有出售电锯记录的五金器材店。” 包润听到,黑乎乎的脸上就有些不满,沉声道:“都是好的建议,想到了就说,没想到就补充,都是同志,什么你们我们的!” 说完,他就上了警车。 韩宾看了一眼张勇,想说点什么,但现在自己的立场好像说什么都是问题。 包润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没事,先上车。 ··········· “·····就是这样的圆周。包队,这就是大体的推理过程,其实不算非常严谨的理论,目前能顺利找到其他尸块,说明嫌疑人有反侦察意识,但还在可控范围內,这案子···” 没等韩宾说完,包润就打断了他的话。 “三天,三天能破吗?” 韩宾怔了一下,啥情况? 这案子说句不好听的,人体组织已经被油炸破坏差不多,现在自己的推理也不过是找出“可能的拋尸地点和嫌疑人心理安全区域”。 剩下屁都不知道!这就开始给自己设置时限添堵? 但他是穿越回来的灵魂,对人性何其熟悉,一眼看出包润的想法。 接手青沧大队之前,最后引发巨大变故的状元里入室杀人案,当时孙大方就给所有领导立下了三天的军令状,最后在韩宾全力突破下,甚至没有超过12小时,就硬生生破了案! 现在,他接手了青沧大队,这个案子就是树立威望的时刻。 他已经想好了,韩宾一破案,他就去找市局领导,把韩宾直接调到刑警队。 什么玩意,人才不知道用起来! ············ 另一辆车里,孙大方对著张勇以及重案中队几个刑警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差不多行了!包队才是大队长!还有小韩的事···” 第六十章 这一袋炸鸡,有问题(加更一章,求周二追读!) “三天!三天破案!明天一上班,我会把这个军令状交给吴局!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吴剑锋没有参加会议,包润就坐在了会议桌主位,对著屋里一群刑警慷慨激昂了一番。 刚刚被孙大方批评过的张勇几人倒是想努力配合,但还是被这位新队长的好高騖远搞得士气萎靡。 就像之前韩宾想的,眼下连死者是谁都不確定,你就要给自己套上紧箍咒? 市局领导都没有下命令,自己上赶著往前送? 这是脑子有泡? 就连对这些人事问题钝感力十足的孙大方都觉得这样不行,包队似乎是为了压过周队和自己之前树立的威信,这才如此激进。 但是现实里破案不是写小说、拍电影,要实事求是、要遵从客观规律。 你一拍胸口,就要几天几小时破案,那纯粹是扯淡。 真以为案子是百分百能破的? 真那样,就没那么多无解悬案的存在了! “包队,我看这件事还是····”孙大方想要拦住异想天开的包润。 但是包润因为韩宾之前的操作,可能已经觉得答案近在眼前,大手一挥:“我们先成立专案组,孙队你有想法先放一下,这样,我任专案组组长,那个谁,小韩,你是副组长,其他成员,张勇、翟婷、小何,你们三个吧。” 你说包润啥都不懂吧,他知道把现在的重案中队负责人、孙大方最信任的老刑警张勇拉进专案组。 另外一个翟婷,也是分局刑警里目前唯一的女性,二中队队长。 她在財產侵占类案件方面的破案率达到了99.99%,是市局多次嘉奖的巾幗豪杰。 小何不多说,绝对的刑侦技术骨干,最近刚提了技术中队副队长。 这阵容绝对的豪华,单独拿出来看,已经是青沧分局刑侦天花板。 但你说他明白人吧,老包还把刚刚摘掉两拐见习警肩章的一毛一韩宾直接任命成了副组长。 且不说韩宾现在在眾人眼里的形象和成见,就是他的资歷也不够坐这位置。 是,8·11大案专案组的实际负责人就是他,后续几个案子也可以说没有他就不可能那么快破案,他也打破了蓝海市內部见习警员的转正记录。 但哪怕有这些当底气,包润如此明晃晃的让还不是正式刑警的韩宾担任副组长,这就是对其他老同志的啪啪打脸! 非常不利於团结! 果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进了专案组的三个人,除了小何还在工作之外,在场的重案中队张勇直接拿出一包烟,给身边的大姐头翟婷发了一根。 两人互相点上烟,当著眾人就开始吞云吐雾。 態度已经表达得足够明显。 韩宾坐在会议室边角的椅子上,旁边脚底下趴著梧桐,正在啃著韩宾给他准备的宵夜火腿肠。 他想了想,举手示意。 包润看韩宾要说话,点了点:“好,小韩你说,正好,给大家表个態!这个案子我是掛名,我知道自己能力,你可得好好干!” 韩宾站起身:“包队,是这样,我同意三天內破案,也对同志们的能力有信心!” 这是支持包润的逆天操作? 韩宾为了上位完全不要脸了? 几乎所有在场刑警眉头都蹙了起来,倒是孙大方沉思起来,他了解韩宾多一些,主要是家里老头孙健康最近几个月每天念叨,加上自己的接触,他觉得韩宾不是那种人。 这边韩宾说到一半,包润已经带头鼓掌:“看看,还得是年轻人!就是需要这样的精神!敢打敢拼!好样的!” 然而韩宾压了压手,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专案组组成有些问题。我参加过一次专案组,当时孙队是组长,何师兄是副组长,最后案子顺利告破,大家应该都知道。 现在这个案子,难度明显要比那时候高很多,我建议將组长升格为吴局,包队和孙队分別担任坐镇后方和一线指挥的副组长,其他人员不变。”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大脑飞速运转,包润都一脸恍然,莫名就觉得韩宾真踏马懂事! 把副局长拉来当组长,说句不好听的,进可攻退可守! 孙大方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隱隱露出一丝笑意,抱著的胳膊下面亮出来一根大拇指,对韩宾悄悄点了个赞。 张勇跟翟婷对视一眼,不得不说韩宾虽然人品一般,但是真的会来事。 现在这一弄,组长副局长,副组长两个队长,自己这个中队长当个组员,好像不但不掉价,还很体面,捎带著韩宾一起,也没那么让人无法接受了。 “很好,小韩说得好!等会一散会,我就给吴局打电话匯报情况,第一是三天破案,第二就是专案组成员。 那么就这样,其他同志散会,专案组成员都留一下!” 一屋子刑警面面相覷,他们能接受自己没有进入这次重大案件专案组,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到任之后就表现出草包一面且脾气又倔又犟的包润,怎么到了韩宾面前就成了顺毛驴? “誒,那个谁,叫一下痕检小何,让他別忙活了,先来开会!” 包润隨口叫了一个走到门口的刑警。 是翟婷的队员莫家峰。 他看了眼自家大姐头,后者点点头,才一脸无语地转身出去。 对於包润的操作,专案组几个人也都有些无奈。 这就是外行指导內行的结果。 要知道现在案件线索方面,无论是电锯还是公寓区,都只是给出案发现场的可能性。 但是核心的死者身份,目前一点信息都没有。 无论如何,还是需要技术人员儘量在“炸鸡”里寻找线索。 过了几分钟,小何进了办公室,手里多了两个袋子,对包润和孙大方说道:“包队,刚刚去城南的同事又送回来几包尸块,还没有进行分析···” 包润挥挥手,有些不耐烦:“不是说已经炸酥了?那玩意没啥用,我们先开会!” 小何在青沧上下那么多人里,都是数得上的好脾气,这时候也忍不住一阵蹙眉。 没用就不进行提取?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作为一个刑侦技术人员,也不会放弃! 小何嘴唇动了几动,咬著牙没说话。 这时韩宾侧头看向其中一包“炸鸡”,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他站起身隔著手套翻看了一下,抬头一脸严肃地对专案组几人道:“包队!孙队!这一包不太一样!炸鸡面裹厚了很多,也许,我是说也许,这里面说不定能提取出一些生物信息!” 现场所有人,包括他旁边心里生闷气的小何,在听到韩宾的话之后,都是眼前一亮! 能提取生物信息,距离找到受害者身份也就不远了! 反倒是韩宾,心里的疑惑再次加重了三分! (跪求周二追读!) 第六十一章 又一个破绽!(求月票!求追读!) 韩宾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炸鸡上,没有关注其他几个人的表情。 “师兄。” “这一包应该可以提取组织!” 小何也很激动,说实话,今晚作为一个痕跡检验员,他是很挫败的。 几个垃圾站他都亲自跑了一圈,拋尸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炸鸡袋上也一样,很乾净。 加上骨肉都被炸到酥脆,简直是变態至极的消灭犯罪痕跡的手段,这让他们这些痕检和法医完全无从下手! 现在韩宾发现了嫌疑人的百密一疏,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我现在就去,林老师还在法医实验室,我去帮忙提取组织,他今晚就能进行dna分析!” 韩宾拉了他一把:“我跟你一起。” 说完,他转头对著包润和孙大方方向:“队长,我去帮师兄一起!” 包润有些愣怔,还没回过神,孙大方已经答应:“好!辛苦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包润,解释道:“小韩之前就有帮忙痕检工作的经验,他去可以放心。” 包润也就没再纠结,心里突然莫名升起一股暗爽,自己“看人”真准,这小子,非池中之物啊! 自己主动申请来青沧大队,绝对是正確的选择! 未来!是光明的! 只要抱住韩宾这根还不成熟的大腿,自己这个別人眼里没啥真本事的草包也能出头! “好好干,小韩辛苦了,那个··那个小何,你有事多问韩宾,一起合作著干。” 正要出门的小何愣了一下,答道:“啊?好的,包队。” ········ “林老师,这应该是死者的左手,组织相对完整,虽然也有高温加热痕跡,但是应该时间不太久,有把握吗?” 小何的表情有些凝重,確认被害者身份,几乎是一切案件突破的开端,说是占据破案一半的重要性,都不为过。 不然死了谁都不知道,你调查空气呢? 据统计,无论国內外,七成以上的悬案积案,都是尸体无法辨认身份导致! “我会尽全力,你们等一下,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这已经是分局实验室的上限。 韩宾站在一边,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刚刚帮小何一起从炸鸡里提取人体组织,这工作可不轻鬆。 但是他的思考从来没有停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感觉太顺利了。 首先是圆周犯罪假设,他按照理论推断的几个拋尸地点,几乎都顺利发现了炸鸡尸块! 而现在,偏偏就在所有人对被害者身份无从下手的时候,就有一包炸鸡尸块的麵粉裹得太厚,竟然可以提取人体生物信息! 韩宾是不相信巧合的,以为侦探小说呢? 现实的案子里,很多时候不但没有逻辑,而且也没那么多巧合! 如果有,就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这些都是韩宾心里的推理,如果说出来,怕是会被当成神经病。 发现线索还想这么多? 韩宾有些感慨,这案子没有金手指,全看自己了。 就在昨天,江柠被安排去了省城参加全省警事档案工作培训,这个案子暂时没法从她那得到有用信息。 不过韩宾也隱隱感到,这丫头脑子里的重生信息其实已经出现了世界线的严重偏离,再加上她上辈子只是宣传科普通民警,很多案子信息不全,甚至乾脆没有亲自接触。 再有就是保密要求下,很多事她也不知道详情。 就比如师傅的事···· 韩宾很肯定,江柠没看出来周凌是“故意”开枪。 他脑子里想著这些问题,跟著小何一起走出了实验室。 门外三男一女,四个老油条正在走廊等待消息。 看他们的表情,就很像在手术室等待消息的家属,既期待听到消息,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小何看了一眼低头思考、不说话的韩宾,主动上前一步:“几位队长,我们已经尽力了···” “···” 几个老油条眼神暗了一瞬,果然,油炸这个方法简直逆天,真就没有留下生物信息! 旁边的韩宾这才抬起头,一阵无语,小何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慢一拍,容易让人误会。 果然小何继续说道:“···最快也要五个小时才能得出结果。” “操!” “淦!” “日!” 包润、张勇、翟婷几乎同时骂出声,这可能是三个人第一次得出如此一致的看法。 只有孙大方没有啥反应,他早就熟悉小何,两人合作过多次,看表情就知道应该是不错的结果。 唯一问题是,既然能查出死者生物信息,距离查出死者身份也就半步之遥了,为啥韩宾在后面低著头眉头紧蹙呢? “小韩?有什么问题吗?”孙大方问道。 韩宾摇摇头,並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而是反问道:“孙队,用水记录查的怎么样?” 这么严谨的犯罪者,应该不会留下这个问题,一开始提出查水錶,就是韩宾想测试心底里那个“不可能的可能”。 张勇虽然最近对韩宾意见很大,但看了眼他忙活到被汗水湿透的警服衬衫,还是上前说道:“已经反馈了消息,確定了三户人家,用水激增,我们准备等你这里出结果,就去逐一排查。” 只有三户,分分钟就能排查出来,相比之下,韩宾这边更重要。 然而韩宾脑子里则是疑惑更重! 真的有!虽然是三选一,但是这么縝密谨慎的犯罪者再次漏出了明显到夸张的破绽! “····”韩宾眉头拧得更紧了。 孙大方对韩宾的反应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以为他是累了:“小韩,你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包队,您联繫吴局一起坐镇分局,我们几个抽调出来,队里其他工作离不开你们。” 包润也许很草包,但最大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而且孙大方跟他一直很客气,於是点头道:“好,就拜託孙队跟进案子了,有任何需要,我会在分局配合你!” 孙大方得到同意,招呼张勇和翟婷:“你俩跟我一起,咱们去一趟公寓区!” 韩宾想了一下,也没说必须跟著。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一趟,也许会有很大的收穫。 没有自己,也可以的那种。 (求追读) 第六十二章 谁在引导调查? 韩宾第二天一早从出租屋里醒来,並没有急於去分局,而是照常下楼跑了几公里。 最近陆桐偶尔也会跟他一起跑步。 两人跑完,买了早餐返回出租房。 “老韩,听说分局又有新案子?成立专案组了,动静挺大的,我们所里同事还问我呢,都说这个案子结束,你肯定能进大队····” 六筒同学一边啃包子一边哇啦哇啦说著,最后总结一句话:“老韩,只要有你,这案子肯定轻鬆就能破!” 韩宾笑笑没说话,他现在隱隱觉得,这个案子不管是谁,都能顺利“破案”。 ··········· “同志们,大家欢迎吴局给大家讲两句!”包润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示意吴剑锋讲话。 老吴斜了一眼包润,对这个跟青沧刑警过去风格完全不同的大队长有些不適应。 但他双手压了压说道: “那我简单讲两句。 这个案子昨晚包队已经给我做了匯报,做得很好,大家连夜加班,都很辛苦! 首先,我要表扬韩宾,休班期间依旧保持警惕,第一个发现路边隱藏起来的『炸鸡』人骨组织,后续更是给出了其他拋尸的明確地点信息,大大推动了案件的调查进度。 第二,还是小韩,在所有人认为炸鸡尸块无法提取信息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发现了犯罪者百密一疏,其中有一包尸块偏偏没有炸透,这是犯罪者的失误,也是韩宾作为一个优秀执法者,善於观察、坚持观察的结果。 第三,对,还是韩宾同志,大家不要觉得我偏心他,后面案件推进,全靠韩宾提出调查公寓区的用水变化情况,果然查到了几户异常。 当然,大方、张勇、翟婷几位同志同样辛苦了,你们连夜走访排查,就在刚才开会前,已经锁定了目標公寓! 最后,就是技术中队和法医室,他们加班加点给出了被害者的生物组织信息,已经对比过整个蓝海市近期失踪人口,初步確定,死者是凌海集团家电公司的副总工程师,张云山! 同时,我们也了解到,这间公寓登记的租户姓名就是张云山的妻子,凌海集团总部的財务主管,柳烟!” 凌海? 韩宾怔了一下,不自觉就想起那个美得像是落入人间精灵的漂亮女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竟微微有些颤动。 他收束了一下思路,转回案件本身—— 一个工程师,一个財务主管,这样的两口子··· 韩宾看了一圈,从所有人的表情里,都看出了一个意思,就是怀疑凶手,至少是凶手之一,是被害者张云山的妻子,柳烟。 显然,他们都认为这是一起杀夫案! 但韩宾眉头还是蹙著的,他想说自己的怀疑。 可是他的怀疑纯粹依靠直觉,现在站出来说所有证据出现得太过及时、太过完美,所以怀疑这里有问题? 吴剑锋他们是欣赏你韩宾,不是由著你瞎搞! 要知道,韩宾现在不是上辈子那种擦边的侦探,而是一个刑警,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需要证据优先,不可能他韩宾动动嘴,就因为他的一个“直觉怀疑”而改变调查方向。 而且,就算怀疑,目前案情进展到现在,必须推进下去。 韩宾知道,要想解决心里的疑惑,唯一的方法就是往前走一步看一看。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当了几个月刑警,他已经渐渐適应了这种更严谨的破案方式,这对嫌疑人和被害者都是最公平的。 韩宾谦虚点头,微笑道:“吴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年轻人就得不骄不躁。” 吴剑锋微笑讚许,其实他也听说了昨晚大家对包润三天破案承诺的不满,但是现在看,只要有韩宾,弄不好一天就能破案! 老吴感觉现在这样不错,包润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还喜欢重用韩宾,其他老刑警也有孙大方压著,同志们之间一点小矛盾,不算太大的事。 “那我就不多说了,既然已经有了確定的怀疑对象和疑似现场,都別浪费时间。孙大方,你带著人跑一趟,摸一下情况! 第一件事,先把被害者的妻子柳烟控制起来,我看她脱不开干係! 张勇、翟婷,你们俩组里的人多带几个,她一个女人,杀人分尸肯定还有帮手!” “是!局长!” 孙大方一招手,张勇、翟婷、小何都起身跟了上去。 包润眉毛动了动,没说话,他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认识,不去裹乱加丟人。 但韩宾也没有动,立刻引来几人的注意。 只见他举了一下手,示意道:“吴局,我看公寓那边人手足够了,既然被害者夫妻都是凌海集团的,我想去了解一下两口子的背景,您看可以吗?” 吴剑锋愣了一下。 虽然被害者两口子都是凌海集团的中层职员,去走访调查属於正常流程。 但是在场几个老油条也知道那是蓝海本地的大型知名企业,倒不是说不能调查,但是一般也要师出有名再说。 现在大概率是夫妻矛盾引发的杀人拋尸,如果这么贸贸然去企业走访,在07年这个发展占据社会主旋律的时代,肯定会遇到些阻力。 吴剑锋沉吟了一下,说实话,如果是別人提议,他早就直接懟脸输出了。 什么玩意没个轻重,查案还非得出洋相,凌海那是能轻易上门的? 但是现在想要去的是韩宾,整个青沧分局也许有刑警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他抱有成见,但是谁敢说他没有能力? 而且自己刚刚连篇累牘的夸奖了这个年轻人。 现在如果直接拒绝,总感觉对这个分局重点培养对象的发展不太好。 他想先確定一下韩宾的想法:“你想去调查什么?” “我想···也许柳烟的共犯,很可能是凌海的职员。” 韩宾话一出,吴剑锋和专案组眾人都是眼前一亮。 其实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说辞。 而且,如果怀疑是真的,那么他去这一趟,一定会在凌海集团有所收穫! 第六十三章 偶遇周凌 凌海大厦,凌海集团总部及麾下分公司办公所在地。 总高268米,一共七十七层,是2007年蓝海本地前三的地標建筑。 整栋楼全部自用,不对外出租,只是这一项,就能看出凌海集团强大实力的冰山一角。 “青沧分局?刑警?”踩著高跟鞋的前台妹子绝对超过了一米八。 她看韩宾的视角,並不需要抬头,但说话和动作礼貌且温和,丝毫不会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 “对,专案组的,有些情况需要跟贵司了解一下,请你们配合工作。” 翟婷亮出自己的警官证,最后是这位青沧刑警二中队的大姐头亲自陪著韩宾来了。 倒不是说没有其他人手,而是吴剑锋现在对韩宾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他既然想去凌海走访,那就给他绝对的自由。 只是他们几个老油条也看得出张勇和他的中队因为周凌的事有些隔阂,两人一起做事可能会影响工作效率,乾脆安排了表面女汉子,但实际心思细腻的翟婷翟队长。 翟婷本人並没有参与上次贺玲案的调查,虽然也因为周凌开除的原因,对韩宾的態度从最初的欣赏讚许变成了不冷不热,但至少不会跟张勇一样横眉冷对。 “好的,两位警官请稍等一下。我通知一下安保部的同事,想了解什么情况,找他们对接即可。”前台小姐哪怕听到刑警队专案组上门,依旧保持微笑,情绪没有太大波动,明显受过严格培训。 韩宾站在翟婷身边,也不著急。 如果嫌疑人能把所有线索指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么自己在凌海集团,应该也会有所收穫。 虽然韩宾不希望一直被牵著鼻子走,但不介意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招式。 而且如果能確定调查一直在对方掌控之中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调查! 过了没多久,几个黑西装黑墨镜的高大男子出现在凌海大厦一楼大厅,耳朵上还都別著大號的蓝牙耳机。 不知道的,以为是电影里什么特工组织成员,看起来贼像那么回事。 翟玲和韩宾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都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倒也不是因为对方的特殊穿搭。 而是为首那个人,是他们的老熟人。 说熟人都远了,应该是曾经一起战斗的战友,或者,师傅! 一身笔挺西装的周凌走到二人面前,推了推耳朵上的耳机,看著翟婷和韩宾,跟前台小姐一样,脸上掛著非常標准的职业微笑:“两位警官,有问题,我们去会客室聊。” ············ 一百寸的电视在07年绝对是稀罕物,更不用说带有触屏功能的冰箱、洗衣机等家电。 会客室里陈列著眾多凌海品牌电器。 哪怕是后世穿越回来的韩宾,看著面前极具科技感的一切,都有一种回到未来的感觉。 韩宾知道,凌海集团最大的业务是白色家电,其他海洋、物流、贸易、电商、金融各领域也有涉足,都是在主营业务的基础上延展开拓。 企业创始人凌霄松八十年代白手起家,从一个手工作坊开始,一步步將凌海做成国內前三、全球前十级別的大型企业。 韩宾想著脑海里的这些信息时,一个倩影总是不经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韩,你知道周队在这工作吗?”翟婷还没从看到周凌的震惊中回过神。 她问韩宾,不是要一个答案,只是想有个人帮自己確认一下。 “我也不知道,那件事之后···师傅就没再联繫过任何人,我以为他去外地散心了。” 不知道?韩宾確实不知道周凌在凌海工作,但他知道师傅绝对没有出去散心什么的。 按照他的推理,师傅暴走是真的,但並没有踩线,一切都是一个局,而这个局,不是现在的自己有资格接触的。 凌海有问题? 韩宾想著,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先挪回眼前的杀人炸尸案上,等自己级別够了,也许就能知道师傅在做的事。 翟婷看他摇头,以为小伙子想起自己“揭发”师傅的事,现在看到周凌感到尷尬··· “小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好好干,周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啊?啊!”韩宾笑笑没说话,喝了一口会客室服务员送来的茶水。 这就是大集团,不但前台小姐漂亮高挑,会客室都有专门女服务生提供茶水咖啡,可说是周到至极。 过了几分钟,会客室大门被推开。 周凌进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韩宾和翟婷都看过照片,死者张云山的上司,一位五十多岁、满脸写著不耐烦的男人。 他身上还穿著实验服,应该是被周凌从工作岗位直接拉了出来。 “这位是凌海研发部总工程师刘永森,你们想了解的张云山,就是他的下属,有问题问就行,我在门外等你们。”周凌既没有特別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临出门的时候还回头补上一句:“刘总工很忙,你们快一些,另外,这个房间没有监控和录音,可以放心。” 看到周凌离开,翟婷表情有些复杂。 但是韩宾完全不被影响,看著对面的老工程师礼貌道:“刘总工,麻烦您了,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凌海研发部副总工张云山的一些情况,请您配合。” “云山?他怎么了?”刘永森听到韩宾说的名字,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惊讶。 这时候翟婷回过神,沉声道:“如果不出意外,张云山应该已经···” 虽然只有一只手查出了张云山的dna,但是其他炸鸡袋里脊椎、肋骨都有,人九成九是没了。 “啊!真出事了!我知道他失踪,但没想到!”刘永森深呼吸一口,才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云山是我看好的接班人,这个集团唯一能接手我工作的人!他怎么就为了那种事耽误了大好前程···” 刘永森似乎被一股惋惜甚至痛惜的情绪笼罩著,眼神似乎在回忆什么。 但翟婷听到对方话里包含的潜在信息,眼睛一亮,忍不住看了一下韩宾。 这小子,他坚持来凌海真的有收穫! 如果能跟孙队、老张那边的公寓区得到的信息对上,建立勾稽关係,那么这个案子就是铁案! 她趁著刘永森情绪波动,赶紧问道:“刘总工,能说一下张云山最近有什么特殊事情吗?” 刘永森愣怔了一下:“啊?你们不知道他老婆出轨了?全凌海都·····” 第六十四章 无可奉告! 对上了! 是情杀! 捉姦之后被姦夫反杀! 逻辑都对上了! 翟婷嘴角勾起,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 原本自己被安排来跟韩宾走访凌海集团,不能去公寓区杀人炸尸现场调查,她多少是有些想法的。 “小韩!” 但是当她转头看向正在拿笔做记录的韩宾时,发现这个从警时间不过几个月的年轻人,一脸淡定,甚至有种一切理所当然、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早就猜到了? 好像除了见到周队的时候他稍微惊讶了一下,到了凌海之后他一直稳如泰山。 难怪吴局、孙队,甚至草包都看好这小子。 然而此时看起来淡定的韩宾,其实大脑已经疯狂运转,他必须把所有线索全部推倒。 就像之前说的,发现被安排,也是一种线索。 目前调查顺利得不可想像。 丝滑如德芙··呸!如同有一双大手,在专案组背后书写著剧本! 即便今天在凌海的不是自己,而是隨便哪个刑警,都能按部就班地收穫信息,最后拼成一个完整的、不可撼动的证据链。 指向凶手! 这边翟婷继续对刘永森提问:“刘总工,方便说一下张云山配偶的情况吗?” 刘永森挠了挠额头,对面前的女警表情不是很理解,但还是配合说出了答案: “柳烟是財务部的,跟她那个的男人叫向波,是她一个办公室的財务主管,两个人是隔壁桌,听说长相不错,为人能说会道,还会做饭,手艺很好,经常带一些小蛋糕小饼乾来公司分享。 你说,小张前途多远大,这女人···害!” 总工程师用力拍了一把大腿,语气里依旧是对整件事的惋惜。 会做饭?难怪会炸鸡! 翟婷眼睛亮了又亮:“这个向波,最近上班了吗?” “不太清楚,你们要问財务的人。”刘永森摇摇头,似乎十分著急,一直在看表。 韩宾低声问道:“您是要忙吗?” “对!”刘永森瞪著眼睛说道。 “那您先回去吧。” 韩宾在翟婷不解的目光中,起身给老工程师示意。 老头深深看了一眼韩宾,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出了门。 翟婷可能也觉得信息差不多,后续其他问题可以找別人询问,比如··· 很快,周凌走了进来:“还需要叫谁?” 翟婷直接问道:“周队,財务部有一个主管,叫向波,他最近有上班吗?” “叫我周经理,凌海集团安保部经理,一把手。”周凌依旧一脸职业微笑,淡定说道:“我去確认一下,或者给你们叫他们总监过来?” 韩宾这时候摇头:“周经理,不用叫人,確认有没有上班记录就行。” 周凌深深看了一眼韩宾,点点头,没说话,就退了出去。 翟婷嘴唇动了动,之前自己还劝韩宾不要紧张,合著人家分得清楚得很,一点旧情都没有,那句“周经理”怎么说出来的? 冷漠! 这是翟婷心里给韩宾加上的標籤,她现在觉得张勇对他的態度,真的没问题。 刚刚积累的好感,也都被这一番对答给驱散得无影无踪。 韩宾倒是不会在乎別人的看法。 在他看来,既然师傅刻意提了这件事,那自己就得配合。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师傅应该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 而这种任务,往往就会因为一些没有脑子的“亲属、朋友、同事的善意接触”,而陷入危机! 有时候,保持冷漠,才是对对方最大的保护! 当然,他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做好,扮演好一个“揭发”师傅的势力徒弟角色。 让周凌“被开除”这件事,看起来更加合理一些。 至於別人怎么看自己,师傅都不在意被开除的委屈,自己又何必在意? 安保部会客室里保持著一种尷尬的安静。 幸好周凌速度很快,只隔了几分钟就回来了,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打卡记录。 “向波,从五天前开始,就没有再来上班,公司已经启动了警告程序,三次警告后仍无故旷工后,將发出辞退通知。” 周凌把东西放在翟婷面前,又对身边的黑西装打了个招呼:“去给两位警官杯子补点水。” 韩宾举起手:“我喝不惯这个,换一杯红茶吧。” 周凌点点头,对手下打手势示意照做。 翟婷眉头蹙起,这个韩宾实在是···· “周队···” “叫我周经理,谢谢,翟警官。” 翟婷表情一僵,就算换了工作,大家以前都是互相挡子弹的关係,没必要这样啊! 之前是直接消失,现在好不容易偶遇了,还要这样疏远?! 韩宾敲了敲自己的本子:“翟队,我们先查案?” “好···” 周凌推了推耳机,问道:“还需要了解什么情况?” 韩宾思考了几秒,问出了一个似乎与杀人炸尸案无关,甚至有些探视凌海机密的问题:“周经理,我想知道一个问题,刘总工这种级別的专家,平时都要亲自在实验室进行研发吗?” 照理说,刘永森这个级別,更多是敲定研发方向,而非亲自下场蹲在实验室里工作。 毕竟,凌海这么大的企业,並不缺博士甚至高校教授这个级別的人才。 除非··· “?”翟婷一脸问號,这啥问题。 周凌双手一摊:“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韩宾摇摇头:“如果涉及杀人案,商业机密不属於不配合的理由,而且,我们会对案情调查中了解到的商业机密进行保密,我们有纪律!” 说到最后,韩宾特意在“纪律”两个字上加重了声调,翟婷和周凌都能听出来。 只是两人反应不同,周凌很平静,眼底似乎有些情绪波动,但是很难让人读懂。 翟婷则是柳眉倒竖,韩宾你踏马太过分了! 周凌想了几秒钟,站起身,似乎接受了韩宾的要求,对二人礼貌道:“两位警官先喝茶,我去叫集团法务部门来跟你们沟通,有些问题,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內。” 法务部门?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韩宾愣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人。 不会吧? 拍电视剧呢? 还有这么巧的事? 五分钟后,一个明艷不可方物、嘴角还掛著淡淡的笑意的高挑女子走进了会客室。 “韩先生,哦,不,今天应该叫韩警官,可是我喜欢叫韩先生,怎么办?” 翟婷看了看眼前的漂亮女孩,再看看身边一脸无奈的韩宾,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可是听说过,这小子跟档案室的江柠走得挺近。 呵,渣男。 一条新的罪状標籤,被翟大姐贴到了韩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