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大导从发现邻家是存皇开始》 第1章 邻家女孩是大明星 2010年6月8日，下午4点多。 辉南县六中的一间考场里，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著，把初夏的闷热搅成一锅黏糊糊的粥。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答题卡的沙沙声。 监考老师像尊雕塑似的坐在讲台后面。 几十颗脑袋齐刷刷埋在答题卡前，像一排排待收割的向日葵。 就在这时，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一个脑袋突然从胳膊里弹了起来。 我草？！ 我没死嘛？！ 我这是在哪？！ 魏一然茫然地看著四周。 前排男生在悄悄抠鼻屎。 黑板上硕大的粉笔字，“严肃考纪，诚信应考”。 这是……高考考场？ 魏一然抬手使劲了掐了下大腿。 嘶～疼！ 我竟然真的重生了！ 魏一然低头看了看面前已经写满的英语科目答题卡和试卷。 这是高考的最后一门考试。 幸好试卷做完。 毕竟对於一个十几年没碰过高中课本的人来说，哪还记得题怎么做。 不出意外的话，魏一然將和前世一样，被京城服装学院艺术设计学院的摄影专业录取。 魏一然也將因此登上母校辉南县一中的光荣榜。 辉南县和全国大多数小县城一样，只有两所高中，以文化课见长的辉南县六中，和以走体艺路线为主的辉南县一中。 能考上北服，在这个小县城已经是佼佼者。 毕竟北服在京城，在京城上大学，说出去就不一样。 虽然学费很贵，一学年要一万块，但好在魏一然家里颇有家资。 他家经营著一家在本地口碑不错的东北菜馆，年净利润有个十万左右，供他上大学绰绰有余。 …… 五点整，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停笔！”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考场里顿时涌起一阵久违的轻鬆气氛。 收完卷，监考老师宣布可以离场。 一瞬间，教室里炸开了锅，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少年少女们仿佛打了鸡血，欢呼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走廊里有人高喊道“高考终於结束了，老子要裸奔！” 引来一片笑声。 还有人把草稿纸撕成碎片往天上扔，有人在走廊里嗷嗷叫著狂奔，有人抱著同学哭得稀里哗啦……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魏一然从人群中穿过，向校门口走去。 “一然，一然！” 魏一然回头，看见一个微胖男生正奋力穿越人群朝他跑来。 这人是他的髮小加死党，梁家豪。 好像每个男生身边都配著一个身材微胖的髮小，就像女生身边总有个不漂亮的闺蜜一样。 前世，梁家豪考了个大专，出来之后跟魏一然的爸爸学厨。 后来赶上短视频爆发，两人合伙做美食教学帐號，全网粉丝几百万，在小县城杀了出来。 再之后，魏一然转行去干网剧和短剧，一路从美食赛道杀到影视圈，最终倒在监视器前。 “怎么跑这么急？”魏一然问。 梁家豪跑到跟前，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愁眉苦脸地抬头说：“考得一塌糊涂，不知道还有没有学上。” 魏一然和他並肩向校门口走去，隨口安慰道：“放宽心，你一个本科院校的校考都没过，靠文化课成绩能上个大专已经很不错了。” 梁家豪也是个心宽体胖的人儿，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点点头：“大专就大专吧，总比没有学上好。对了，我组织了咱班同学今晚到你们家饭店聚餐，你跟叔叔阿姨说了吧？” 魏一然回忆著前世的记忆，是有这么回事，点点头：“说了，下午来考场前，专门给我妈说的。” “行，那我回去换身衣服，捯飭捯飭就去找你。” 俩人在校门口分了手，梁家豪挤进人潮，身影很快被一群同样兴高采烈的考生淹没了。 校门口堪称大型人类返祖现场。 家长们举著横幅，鲜花和气球满大街都是，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孩子转圈圈。 魏一然的父母没有来，是魏一然不让他们来的，实在是受不了煽情。 马路边停著一溜排计程车，后视镜上绑著红色丝带，在夏风里猎猎飘著，这是高考爱心车队，专门送考生的。 魏一然伸手拦下一辆，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上地址：“师傅，去爱民大街。” 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烟，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小伙子，考得咋样？” “好嘞！”司机师傅踩下油门，顺口问了一句，“小伙子考得咋样？” “我是一中的。”魏一然言简意賅。 师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艺术生啊？那挺好，艺术学校虽然学费高，但有条件还是要上的。我当年啊，就是捨不得那点学费，现在只能跑出租。不是说出不好，就是想想当初要是上了大学，现在指不定在哪呢，是吧？” …… 一路瞎扯，车子拐过几条街，路上有点堵，高考结束后的县城，好像整个辉南的人都挤到了马路上。 不过本来也没多远，很快师傅踩了剎车。 魏一然下了车，往自家饭馆走去。 魏家私房菜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 走了两步，魏一然的目光被魏家私房菜隔壁的一块招牌吸引了。 上面写著，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 再往下一看，门口掛著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夏风吹得它轻轻晃动。 上面端端正正写著—— “恭喜我校优秀学员刘皓存被北舞附中录取！” 魏一然的记忆瞬间跳回到了2026年。 谁能想到，邻家女孩竟会是未来有著“存皇”之称的大明星呢？ 不过，此刻的刘皓存，还只是个十岁的小豆丁。 魏一然对她小时候的记忆少得可怜。 魏一然上辈子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不可能去特別关注一个邻居家的小女孩。 此外，刘皓存今年就要去京城上学了。 这一走，就像泥牛入海，过年才偶尔回来几次，每次也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很难碰见。 话说，“存皇”的幼年体的长什么样嘞？ 魏一然颇为好奇。 第2章 《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 【叮！文娱商城绑定成功！】 魏一然正要迈进自家饭馆，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音。 他脚步一顿，停在了饭馆门口。 魏一然看到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虚擬面板，流光溢彩，页面布局像极了淘宝商城，商品琳琅满目。 导演技能、剧本、歌曲词谱、摄影技法……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唯一的区別是，每件东西底下標的不是纸幣单位，而是黄金。 魏一然只在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作为一个经手过数百部网文改编成短剧的短剧导演，他对“系统”这玩意儿是再熟悉不过了。 “傻站著那干嘛？”饭馆柜檯后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话的是魏一然的妈妈李红梅，正坐在柜檯后面扒拉著计算器，见儿子站在门口半天不动，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魏一然心中默念，消失。 商城页面瞬间隱去了。 “妈，我回来了。”魏一然晃悠到柜檯后面，自然地拿过茶壶倒了杯水。 “嗯。”李红梅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又低下头继续按她的计算器，嘴里念叨著猪肉又涨价了，这月成本又上去了。 魏一然喝完水，清了清嗓子：“妈，梁家豪他们等会儿就过来吃饭。对了，妈，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李红梅抬起头，一脸警惕：“啥？” 魏一然循循善诱：“你说我只要考个本科，就奖励我五千块出去旅游嘛。” 李红梅把计算器一推：“这不才高考完吗？你先去学个驾照，等高考成绩出来，我再兑现。万一你文化课成绩没过呢？” “我校考都过了，文化课成绩还能不过吗？”魏一然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脯，“包过的！” 李红梅狐疑地打量了一眼自家儿子：“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魏一然装委屈道：“妈，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不堪吗？” “调皮捣蛋的事那次没有你？”李红梅掰著手指头开始翻旧帐，“上次……” “妈，那都是梁家豪带著我乾的！”魏一然赶紧叫停。 “那我让你离他远点，你怎么不听？” “家豪给咱们家饭馆拉来那么多生意呢。”魏一然理不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赶紧绕回正题，“妈，你先给我两千五好了，剩下两千五等成绩出来再给，这总行了吧？我又不是拿去干坏事。” 李红梅哼了一声：“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妈我是小气的人吗？” 她嘴上说著，手已经捞过一边的包，拉开拉链取出钱包，把里面的百元大钞都抽了出来，手指蘸了蘸口水，一张一张数过去。 “这是一千五，剩下的，我明天去银行取了再给你。”李红梅把钱递过去，嘴上不忘补一刀，“省著点花，別跟你那群狐朋狗友霍霍了。” 魏一然接过钱，顺势抱了一下李红梅，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妈，爱你。你放心，我这钱有正事儿，绝不用在歪门邪道上。” 李红梅多少年没听过儿子这么直白的表达爱意了，她一时间有些不適应地別过脸，摆摆手：“行啦行啦，別在我眼前晃荡了，烦死了。” …… 魏一然心满意足地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去找空位坐下。 魏家饭馆不大，楼下六张散台，楼上四个包厢。 这会刚过五点，还没到饭点儿，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魏一然挑了个靠窗的散台坐下，看向窗外，心里再次默念，打开。 系统商城页面弹出。 詹姆斯·卡梅隆导演技能：兑换价格——100斤黄金。 诺兰导演技能：兑换价格——85斤黄金。 再往下翻，还有一些標准稍低的国內一线导演技能，兑换价格在10斤到30斤黄金之间浮动。 这些技能的兑换价格，简直不是普通人能触碰的数字。 魏一然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假设金价按当前约280元/克计算，100斤就是5万克，折合下来差不多一千四百万人民幣。 乖乖。 这还只是一项技能。 魏一然嘖了一声。 算了算了。 他一个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初出茅庐，非科班出身，又非京圈、沪圈、港圈太子，压根拍不上院线电影，就算现在兑换了导演技能也是浪费。 魏一然將目光迅速转向商城另一侧，剧本板块，在筛选里勾选了“价格从低到高”排序。 列表刷新。 便宜的果然有，而且便宜到令人髮指，几十克就能拿走一部完整剧本。 但质量嘛，清一色的“史”。 魏一然耐著性子往下翻，翻了好几屏。 他看见了两部稍微有那么点意思的剧本。 一部是《屌丝男士第一季》，兑换价格，500克黄金。 另一部是《小明和他的小伙伴们第一季》，兑换价格，100克黄金。 魏一然盯著第二个剧本，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要是把“小明”改成“小红”呢？ 让十岁的幼年体“存皇”来演女主角？ 这事儿要是成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魏一然记得，2015年《小明和他的小伙伴们》第一季上线后引发了不小热度，一群小学生演员的魔性表演加上无厘头的段子，硬是靠低成本杀出了一条血路，是国內首部儿童爆笑校园网剧。 与之风格类似的《屌丝男士》，还没影子，那玩意儿要到2012年才播出，《小明和他的小伙伴们》是受到了《屌丝男士》影响，在《屌丝男士》之后才出现的作品。 但现在，《小明和他的小伙伴们》，不，《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提前出现，在没有《屌丝男士》这个先驱者的情况下，说不定比原时空还要火。 只是……100克黄金，还有后续的拍摄资金，要怎么解决呢？ 就在这时，悬掛在大堂中心上方的电视机里，传出一道標准的新闻播报声：“第19届国际足联世界盃揭幕战將於2010年6月11日，京城时间22时，在南非约翰內斯堡足球城体育场举行，对阵双方为东道主南非队和北美劲旅墨西哥队……” 有了。 魏一然对这届世界盃记忆犹新。 揭幕战，东道主南非对阵墨西哥，爆出了大冷门。 接下来的小组赛，冷门一个接一个，卫冕冠军义大利小组垫底出局，法国队內訌罢训。 淘汰赛阶段，乌拉圭的苏亚雷斯用手球挡住加纳的绝杀球，点球大战送非洲独苗回家。 半决赛荷兰3-2淘汰乌拉圭，西班牙1-0淘汰德国。 决赛，荷兰对西班牙，罗本单刀被卡西利亚斯用腿挡出，伊涅斯塔在第116分钟绝杀，西班牙第一次捧起大力神杯，橙衣军团第三次倒在了决赛…… 第3章 暴富 梁家豪七拐八拐，把全班四十来號同学都叫来了。 连班主任安悦也被请了过来，安老师平时凶得很，今天倒好说话，笑著跟每个学生碰了杯，待了半个多小时就撤了。 大概是怕自己在场，学生们放不开。 安悦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开始灌酒，吆喝著下一场去ktv。 魏一然没怎么喝，坐在角落里看著眼前这一幕。 其实高中同学这东西，毕业之后就散了，除了少数几个能继续处成朋友，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繫。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魏一然擼起袖子，开始帮著收拾残局。 魏家私房菜是小本经营，就一个服务员，一个洗碗工，后厨还有个专门负责打荷的学徒，剩下的活儿全被李红梅和魏振国两口子包圆了。 魏振国管后厨，顛勺炒菜全是他的，李红梅管前厅，收银上菜招呼客人一把抓，典型的小县城夫妻店，自己干自己赚，省两份工钱，就是净利润。 李红梅见儿子没跟那帮同学去ktv鬼哭狼嚎，反而留在店里帮著搬啤酒瓶子擦桌子，颇为感伤。 再过几个月，这小子就要去京城读书了，到时候想使唤都使唤不著了。 …… 第二天一早，李红梅就去银行取了钱。 三千五，百元大钞一沓，在柜檯上拍得啪嗒响。 “驾照的事，你小舅那儿都给你报上名了，”李红梅说，“你抽空去驾校找他，该练车练车。” “行，我这就去。” 魏一然揣上钱，打车去了蓝天驾校。 他小舅李国凯是驾校的教练，戴个遮阳帽，正坐在树荫底下喝水。 见外甥来了，李国凯拍了拍椅子，让他坐。 两人隨便聊了会。 临了，魏一然说：“小舅，我先出去玩一个月，等回来再找你练车。” “去吧去吧。” …… 从驾校出来，手机响了。 梁家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来不来上网？极速网吧，机子我都占好了！” 魏一然正好要去网吧办点事：“马上到。” 2010年正是网吧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一排排crt显示器闪烁著幽蓝的光，键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穿越火线和地下城与勇士牢牢霸占著网吧热度榜的前两名，放眼望去，屏幕上十有八九都是运输船那灰扑扑的地图。 梁家豪已经坐在卡座里。 “上號，猛攻运输船！”见魏一然俩了，梁家豪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道。 “你先玩，我查点东西。” “行吧行吧。” 魏一然打开网页开始搜东西。 他查了下网络视频平台的相关资料。 2010年的网络视频平台格局不算复杂。 优酷起家最早，土豆紧隨其后，酷6刚借壳上市意气风发，还有一群后来者正虎视眈眈。 2008年优酷自製的《嘻哈四重奏》，是第一部观看量破亿的网剧，但视频网站主要还是靠电视台播过的热剧撑场面。 土豆砸了一个亿进去买版权，热门剧从几百几千一集直接涨到几万一集，价格翻了上百倍，所以各个平台都在想办法找低成本的出路。 与此同时，网络视频用户规模接近3.88亿，覆盖了差不多九成以上的网民，各家平台都是来势汹汹。 魏一然又翻了翻网剧这块。 2010年被称为“网剧元年”，优酷刚启动“11度青春”导演扶植计划，要请十位导演拍十部短片；土豆也推出了“橙色盒子”自製计划。 “11度青春”导演扶植计划。 这是由中国电影集团、优酷网以及汽车品牌雪佛兰科鲁兹三方联手打造，以“我奋斗，我表现”为主题，最终將推出包含10部网络短片和1部院线长片的“10+1”计划，该计划於前几天，6月3日启动，入围计划的导演，全是內定的。 橙色盒子计划。 5月20日，土豆网在京城开了一场名为“橙色盒子，我们的故事”的发布会，宣布了这个旨在进军影视內容製作领域的长期计划，並打算投入两千万元来製作三部网络自製剧，这三部自製剧也都是萝卜坑。 这些信息看下来，魏一然清楚了一件事，网剧行业的盘子正在从草莽走向正规化，平台缺內容，观眾好奇有新鲜感，提前入场时机正好。 魏一然又查了查註册影视公司的条件。 京城那边的要求比较明確，需要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审批部门是省级广电局，得有3名以上相关专业从业人员的学歷或职称证明，还得是纯內资。 办营业执照的时候可以先把经营范围勾上“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然后再等证下来。 魏一然又查了下吉林这边去哪能租到摄影设备。 辉南县根本没有，最近也要到长春才能租到。 那边的大学开设有摄影系，所以有配套的產业。 理清楚这些事，魏一然琢磨了下在哪里拍合適。 大舅舅李国强是辉南县一所小学的校长，到时候找他借校园场地拍《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 接下来的事情，办得飞快。 魏一然跟爸妈说了声去长春找二舅家的表弟玩几天。 从辉南县坐火车到长春，也就四个多小时的车程。 6月11日当天下午就到了省城。 他二舅李国栋是个包工头，常年在外跑工地，不在家。 魏一然找二舅妈报了个到，放下包就出了门。 他在二舅家附近找到一家合法的中国体彩网点。 魏一然买了五千块的2串1，南非vs墨西哥平局，乌拉圭vs法国平局。 他只记得赛果，对比分完全记不清了。 单场平的赔率都是三点几，2串1一乘，九点九二的赔率。 回到二舅家，吃过晚饭，陪小表弟李响玩了会儿穿越火线，等到十点，比赛准时开球。 东北这地方足球氛围浓得很，李响虽然才读高二，说起曼联的弗格森和c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时不时还要发愁国足什么时候能再进世界盃。 魏一然心不在焉地盯著电视屏幕。 南非1比1墨西哥，比分定格。 紧接著乌拉圭0比0法国，波澜不惊地走完。 没有异变，没有偏离记忆。 魏一然在心里长长地鬆了口气。 第二天，魏一然戴上墨镜口罩和帽子，去cc市体彩中心兑了奖。 五万块的奖金，体彩店兑不出来，得去市级中心办。 按规定，一次中奖收入超过一万块，要扣20%的个人所得税。 五千块的投入，扣完税到手三万九千六百八十元。 也可以合理避税，多打几张单子的事，但魏一然还是选择了交税，这样能解释清楚他的巨额资金来源，保证第一桶金的纯洁性，这是投资未来，范姐的前车之鑑摆在那呢。 拿著这笔钱，魏一然就近又找了家体彩店。 今天三场比赛，韩国vs希腊、阿根廷vs奈及利亚、英格兰vs美国。 前两场主胜，赔率分別是三点几和一点四，2串1乘出来四点三四倍。 英格兰那场魏一然实在记不清了，乾脆没碰。 他跑了好几家体彩店，凑了正好三万块的票。 …… 次日兑奖，税后到手十万零四千一百六十元。 买中了几场之后，魏一然的帐户里开始有了底气。 世界盃小组赛一共踢48场，加上几场淘汰赛，他精挑细选，专挑自己记忆里確定的结果下手，一场一场压，一笔一笔滚。 到6月27日，小组赛全部结束的时候，卡里的数字已经滚到了四百多万。 除了买球，魏一然还抽空去了趟京城，找了家颇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经纬律师事务所，这律所1988年就成立了，是新中国律师体制改革后京城市首家合作制律所，业內资歷老、口碑稳。 律所那边听完需求，给魏一然推荐了一家合作多年的登记註册代理事务所。 事务所叫“京城好运顺登记註册代理事务所”。 魏一然被北服附近的写字楼租了个小场地，几十平米，拿来当公司的註册地址。 律所看过场地没问题，代办公司把材料递了上去，公司註册的手续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 7月12日，世界盃决赛结束了。 西班牙加时赛1比0绝杀荷兰，伊涅斯塔在第116分钟把大力神杯送进了西班牙人的怀抱。 7月13日，平行线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魏一然，带著两千多万的现金流，还有公司的全套手续，回到了辉南县。 对了，顺带手把平行线传媒有限公司的法人梁家豪也带回来了。 公司需要法人，魏一然就把好兄弟梁家豪薅到了京城，当然，也没有亏待他，带他爽玩了大半个月。 此刻，两人正站在魏家饭馆门前的马路牙上。 魏一然看著隔壁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的招牌。 那条横幅还在，红底白字被吹得微微鼓起来，“恭喜我校学员刘皓存被北舞附中录取！” 第4章 初见存皇 “魏总，您是要收购这家舞蹈学校吗？” 梁家豪见魏一然打量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疑惑地问道。 作为公司法人，梁家豪自然知道公司帐上趴著几百万。 虽然梁家豪家里资產也有一百多万，但那些毕竟不是他的，能不能传给他还要两说。 他爹在外养了好几个小三，据梁家豪说，刚给他添了个弟弟。 梁家豪也不敢问魏一然从哪搞的几百万，在他看来，有几百万已经可以纵横天下，想买啥就买啥。 魏一然有些好笑的问他：“我收购它干啥？” “扩大魏家饭馆的面积啊，再重新装修一番，装成像京城会所那样的，保准成为咱们辉南县餐饮巨头。”梁家豪一脸的理所当然。 “很有想法。” 魏一然拍了拍梁家豪的肩膀，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但我现在没办法跟我爸妈解释我是怎么暴富的。所以你要把嘴巴管好，不能把京城的事情说出去一分一毫，尤其是会所的事。要不然……”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意味深长。 梁家豪立马挺直了腰板，赶紧做保证：“魏总，您就是我义父啊，我怎么可能出卖义父呢。” 魏一然每个月给他开三千的工资。 三千块在2010年绝对是高薪了，辉南县普通服务员月工资才七八百，三千块抵得上好几个人的收入。 叫一声义父毫不过分。 “行了。”魏一然收回目光，“等会儿见到我爸妈了，机灵点。” …… “哟，少爷，你还知道回来啊。” 柜檯后面的李红梅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晒黑了点的儿子。 魏一然身上穿著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剪了头髮，整个人看上去利落了不少。 “妈，瞧您这话说的。”魏一然笑嘻嘻地走过去，“儿子身在外，但心里一直掛念著您呢，还特地给您准备了礼物。” 说著话，魏一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盒子上印著周大福的logo。 李红梅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条金灿灿的项炼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在日光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李红梅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有多重？” “10克。”魏一然隨口答道。 李红梅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今天的金价…… 2010年7月上旬，周大福千足金饰品价格在323元/克上下浮动 3000块？ 李红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五千减去三千，你拿著两千块怎么出去玩一个月的？” “妈，瞧您这话说的。”魏一然不慌不忙地解释，“拿您给我的钱买礼物，那不是胡闹嘛。这是我在京城做兼职赚的。京城那边的工资比咱们辉南县高多了，是吧，阿豪？” 梁家豪在后面用力点头，添油加醋地说：“是啊，阿姨，我也给我妈买了一条。” 李红梅听完这话，鼻子一酸。 她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一把搂住魏一然：“乖儿子，好儿子，让妈抱抱。” 李红梅明明感动得涕泪哗啦，嘴里还要逞强，“我本来就没觉得你会拿我的钱买礼物，我又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她说著话，手却搂得更紧了，仿佛怕儿子跑了似的。 …… 母子二人深情了一番后，李红梅鬆开魏一然，眼眶微微泛红，转身就去找魏振国显摆去了。 厨房里传来李红梅得意的声音：“老魏，你看看咱儿子……” 魏振国闷闷地哼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红梅还在继续给魏一然的礼物添油加醋，语气里满是一种“在儿子心中，妈妈的含金量更高”的优越感。 …… 充当完证人的梁家豪识趣地告辞，回家找自己的妈妈去了。 魏一然则是来到了隔壁的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 魏一然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楼正对著大门的位置立著一块展架，上面印著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和详细的个人信息，北舞附中校考的各项成绩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这类民办艺术培训机构惯用的招生手段，把最优秀的学生树成招牌，吸引更多家长送孩子来报名。 前台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从电脑后面站起来，微笑著迎上前：“您好，是帮家里人了解怎么报名吗？我们这边暑期有优惠。” “我不是来了解报名的。”魏一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叫魏一然，这是我的名片。我找你们学校的校长，想聊聊合作的事情。” 名片上印著“平行线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註册地在京城。 前台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脸上的表情从营业式的微笑变成了略带困惑的客气。 “您稍等一下。”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短號，轻声说了几句，掛掉之后朝魏一然点了点头，“吕校长在办公室，我领您上去。”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台阶，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二楼格局和楼下差不多，走廊两侧是练功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著把杆和落地镜。 前台带著魏一然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敞著门的房间前，敲了敲门框：“吕校长，这位先生找您。”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或者更像一个综合性的休息室。 靠墙摆著几张办公桌，桌上堆著各种文件、考勤表和gg单页。 角落里还有一台电脑，屏幕上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画面。 电脑前坐著一个小女孩，听到敲门声便转头看了过来。 坐在小女孩对面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听到敲门声，也抬头看来。 魏一然顺势打量了下那个小女孩。 小姑娘扎著一条简单的马尾辫，脸上还带著一点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五官已经显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精致。 她坐在电脑椅上，脚尖够不著地面，就在空气里一晃一晃的。 第5章 说服存子妈 “您好，我是京城平行线传媒的总经理，魏一然。”魏一然从容地从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隨即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魏先生您好，我是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的校长，吕舒娟。请您来这边坐。” 吕舒娟把魏一然领到一旁的会客区。 说是会客区，其实就是靠窗摆的一套布艺沙发，茶几上搁著一壶不知泡了多久的茶，旁边纸杯反扣著摞成一摞。 落座后，吕舒娟倒了杯茶水端过来，茶汤顏色还算正常。 吕舒娟看著魏一然，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但死活对不上號。 “魏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吕舒娟开口问道。 “是这样。”魏一然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我们公司有个校园儿童剧项目，一共十六集，叫《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目前正在选角。我回来找取景地的时候……” 魏一然紧跟著道：“哦，对，我是辉南县人，这个剧也在辉南县拍。我接著说，我回来找取景地的时候，从你们这边路过，看到了你们掛的那个横幅。 能被北舞附中录取的孩子肯定是极优秀的，所以我就进来看了眼，正好看到了照片，发现这个叫刘皓存的孩子非常適合出演小红这个角色。” 魏一然语速不快不慢，一口气把来意倒了个乾净：“您如果能帮我联繫到她父母的话，请跟父母说，我可以出两万块的片酬。另外，这个片子已经预定在优酷这样的大平台播出。我想，学舞蹈的孩子，如果能多些知名度，以后的路也可以走得更宽些。” 预定在优酷播出是魏一然现编的。 吕舒娟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也分辨不出破绽。 魏一然这番话听著合情合理，吕舒娟也没急著表態，脑子里先飞快地盘算了一番。 两万块片酬，在这个小县城算得上天价了，差不多是她当老师时两年的工资。 一点都都没有夸张。 吕舒娟在开舞蹈学校之前，是辉南县一所初中的舞蹈老师，丈夫在畜牧局上班，两人工资加起来才一千多块。 后来办了舞蹈学校，日子才宽裕了不少，但也仅限於此。 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考北舞附中，得先上那些跟北舞有千丝万缕联繫的培训班，学费贵得离谱。 除此之外，还要去各地参加比赛，积累履歷，食宿路费全自掏腰包，还得买指定的舞蹈服等等。 艺术生这条路说到底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光靠一间县城舞蹈学校撑著，日子过得远没外人想像得那么鬆快。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万块的片酬，差不多是北舞附中三年学费。 刘皓存要在北舞附中学习六年，这一下子解决了一半学费。 钱的事倒是小事，吕舒娟更在意知名度，这年头，有曝光才有后续，谁能保证这孩子不会因为一部儿童剧得到意想不到的机遇呢？ 吕舒娟正琢磨得失神。 魏一然又开了口：“您可能看我年轻，觉得我在骗人。这样，我隨身带著我们公司的全套手续，您可以看完后，再替刘皓存的家长做决定。” 说著，魏一然拉开隨身的挎包，把公司註册材料、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等全套手续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他指著材料言简意賅地介绍：“我们公司的註册资本是五百万，实缴。后续还会开发很多儿童剧项目。” 吕舒娟自己也是办学校的人，执照真不真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一项项翻过去，公章、註册號、经营范围，该有的都有，格式也正规，挑不出毛病。 吕舒娟在心里一松。 “实不相瞒，我就是刘皓存的母亲。”吕舒娟把材料递还回去，也语气轻鬆了很多，“关於这部剧，拍摄任务重吗？” 魏一然接过材料装进挎包，面上波澜不惊。 “原来您就是刘皓存的母亲，幸会幸会，您可是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女儿呢。”魏一然先把场面话讲完，然后认认真真地答，“拍摄任务不重，成片每集大概八分钟左右。这一季我们先放到网络视频平台试水，反响好的话，会把它扩充成长篇儿童剧，推向电视台。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在片场看著，我们就在辉南县本地拍。” 吕舒娟扭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小女孩，声音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存子，过来一下。” 刘皓存其实一直竖著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她那颗小脑袋从《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画面前转过来，从电脑椅上溜下来，踩著带跟的小舞鞋“噠噠噠”地走到沙发这边来。 小姑娘身高大约一米四八，骨架偏小。 刘皓存挺了挺背，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大哥哥好。” 吕舒娟把她揽到身前，问道：“这个大哥哥想请你去拍一部儿童剧，你愿不愿意呀？” 刘皓存没有马上点头，而是想了想，才迟疑道：“会拍很久吗？不会打扰到练功吧。” 她一直记著妈妈的教诲，要努力刻苦地练舞，將来当个优秀的舞蹈家。 魏一然冲她笑了笑：“不会拍很久，大概一两周就能拍完。你每天拍摄时间可能只有八个小时左右，完全不会打扰到你练功。” 刘皓存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了眨，肯定地点了点头：“那我可以去演。” 魏一然展眉一笑：“谢谢刘皓存同学的支持。” 他直起身面向吕舒娟，语气也正式了几分：“也感谢吕女士的理解和支持，您女儿有您这样的母亲，真的很幸运。那我去准备合同，咱们下午签约，您记得请位律师。” “好，我送你。” “留步。” 送走魏一然后，吕舒娟和刘皓存站在办公室门口。 刘皓存琢磨了下，说道：“妈妈，那个哥哥，我好像在隔壁饭馆见过。” 练舞很辛苦，还要控制体重，刘皓存每次从隔壁饭馆门口路过，都会被那股燉肉的香气硬控好几秒，忍不住往里瞟几眼，自然是瞟见过偶尔在店里帮忙的魏一然。 吕舒娟也想起来了点。 但气质和穿衣打扮对不上啊。 “应该是凑巧了吧，可能是隔壁饭馆老板的亲戚什么的。” 吕舒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低头认真道，“虽然不知道那部剧能不能火，但有个演员的履歷，对你也很有帮助呢。” 刘皓存点头：“嗯。” 第6章 笑出鹅叫的存子 从新东晓出来，魏一然往隔壁自家饭馆瞥了一眼，店门敞著，门口没人，李红梅大概还在里面跟老魏显摆项炼。 魏安不想这个时候撞上去解释为什么从隔壁出来，便径直朝路边走去。 手机突然响了。 魏一然从兜里掏出在京城买的iphone 3gs。 他接起来，同时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打来的是长春一家演员劳务中介公司。 魏一然前段时间去长春办事时找过他们，让他们帮忙联繫辽寧卫视《谁是主角》节目里的表演嘉宾。 2010年初，乔衫与张子东、张壹鸣、崔痣佳、修瑞组成了“爱笑兄弟”，在辽寧卫视播出的《谁是主角》之《爱笑会议室》版块里担任表演嘉宾。 这几位都不是啥大腕儿，片酬好谈。 魏一然擬请乔杉演小红的父亲，张子栋反串演小红的妈妈， 让张子东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瘦高个反串女角，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片酬定了每人两万，中介的抽点魏一然这边包了。 中介那边传回话，两人都接了，档期也没问题。 魏一然说后天去长春处理合同，掛了电话。 …… 上了计程车，报了目的地。 魏一然靠在后座上接著捋剧组的配置。 剧中主要的大人角色，除了小红的父母，还有小红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个神经质的麻辣女教师。 魏一然本想请开心麻花的马儷出演这个角色。 马儷已经在话剧舞台上挑大樑了，主演了《江湖学院》《乌龙山伯爵》，还在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上跟何囧搭档演了《超幸福鞋垫》，喜感没得说。 可惜电话打到开心麻花，对方一听是个不知名剧组找知名的马儷老师，语气礼貌但很明確地回绝了。 魏一然也没纠缠，转头在京城通过当地的演员劳务中介翻演员资料，最后敲定了一个叫鄂愽的女演员。 配角龙套什么的就好办了，直接交给长春当地的中介，在长春找就行，或者在辉南县就地取材，拉些有喜感的路人来客串，小县城的菜市场摊主、街边修鞋的大爷，这种天然的草根喜感可比群演生动多了。 剧组其他人员也得备齐。 长春是长影厂所在地，新中国电影的摇篮，底子摆在那里。 2010年前后，吉林艺术学院、吉林动画学院等高校都已经开设了比较完善的影视相关专业，传媒学院下设广播电视新闻学、广播电视编导、戏剧影视文学、播音与主持艺术、摄影等专业，正好对路子。 魏一然找了专门做大学生劳务的中介，从长春几所高校凑了一支微型剧组，成员涵盖摄影、灯光、录音、场记各个工种，清一色在校大学生，便宜又好用。 …… 计程车停下，魏一然来到了大舅家所在的朝阳镇中心小学教职工家属楼。 进去前，魏一然看到街边门市有列印店，便先去列印了合同。 小演员的僱佣合同是京城经纬律师事务所专门帮他擬的，各方面都做得仔细，存在u盘里，找个列印店就能列印。 列印妥当后，魏一然在隔壁水果店挑了个果篮，又到菸酒行买了条华子。 …… 魏一然拎著东西爬上了朝阳镇中心小学教职工家属楼三楼。 李国强开门看见外甥，眉头立马皱了一下：“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啊。” 魏一然嬉皮笑脸地挤进去：“娘亲舅大，我孝敬孝敬您有什么问题。” 大舅妈是初中数学老师，她在外面搞了个暑期补课班，给一帮学生补课赚外快，忙得脚不沾地，这会自然不见踪影。 大舅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瀋阳上班，一个还没退伍。 在沙发上坐下。 李国强偏过头问魏一然：“我听你妈说，你文化课成绩不是接近二本线80%吗？怎么，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就算真出问题了，我也不能找大舅您帮忙啊。且不说您帮不上忙，我这个做外甥的哪能让您犯错误。” 李国强瞪了他一眼：“谁说我帮不上忙，我同窗好友现在在省厅任职！” “犯不著犯不著。” 魏一然赶紧摆手，把话头拉回来，“我这边升学没有问题，就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大舅，我找您，是有这么个事，我出去旅游的时候，在京城刮彩票中了点钱。 我打算自己捣腾拍部校园儿童剧，传到网上，这样等开学了我也能和同学们吹吹牛逼，顺带在学校捞个一官半职磨练磨练。总而言之，这个剧，我想在您们学校拍。” 李国强立刻来了精神，但第一反应不是场地，而是钱：“中了多少钱？怎么没听你妈讲过？” “十万。”魏一然竖起一根手指，把早就编好的数字报出来，“倒不是防著我妈，中奖之后我立马给她买了条金项炼，剩下的钱要是被她知道了，我肯定用不了啊。所以，大舅，你可得帮我保密啊，娘亲舅大啊，大舅。” “行行行，场地你隨便用。” “行，那我在你们学校再找一批小演员可以吗？”魏一然趁热打铁。 “当然可以，算他们暑假实践，免费配合你，只要管吃喝就行。还有最重要的，注意安全。” “好。” 魏一然应下了。 …… 下午两点多，魏一然揣著合同和剧本，再次来到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 前台姑娘已经认得他了，直接把他带上二楼。 …… 吕舒娟仔细翻了一遍合同，关於片酬、拍摄周期、安全保障、肖像权使用范围之类的条款都写得很清楚。 刘皓存未成年，合同得由监护人签字。 两人沟通还算顺畅，各自签完，一式两份，各拿一份。 魏一然从包里数出五千块的现金递过去，尾款等杀青后结清。 吕舒娟开了收据，魏一然顺手揣进兜里，把剧本递给了刘皓存。 “来，这是剧本，你先看看。” 刘皓存好奇地接过去。 剧本封面上有两行字，剧名：《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编剧：魏一然。 这是《小明和他的小伙伴们》的性转版，採用和《屌丝男士》一样的段子式非线性敘事结构。 一共16集，每集成片大约八分钟，掐去片头片尾，实际內容也就七分钟。 短段子一分钟左右，长段子两分钟左右，每集都是长短段子混著来，基本上没什么剧情连贯性可言。 这种结构对演员的要求特別低，完全可以边拍边教小演员演，甚至现背台词都来得及。 魏一然还特意让系统商城把原版里一些特別低俗的段子换成了短视频爆发年代的高级搞笑段子。 现在剧本里的搞笑段子主要有三类，校园课堂搞笑段子、小孩眼中呈现大人世界的荒诞搞笑段子，以及讽刺搞笑段子。 小红被设定成一个有点腹黑、调皮捣蛋的女生，蔫坏蔫坏的，和眼前这个扎马尾的乖乖女外表很有反差感。 刘皓存那看过这些段子，仅仅看了两三个段子，就让她完全控制不住的发出了类似鹅叫的“咯咯咯”笑声。 这孩子魔怔了吗？ 吕舒娟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魏一然：“魏先生，你还有剧本吗？” “有。”魏一然从容地又递过去一份。 吕舒娟翻开，顺著往下看，嘴角没再放下来过。 魏一然对这些段子已经波澜不惊。 段子是在数字时代的孕育下，以传统笑话为基础的又一次进化，乍一看很新很招笑，其实万变不离其宗。 在她们翻看剧本的间隙，魏一然想著，等將来刘皓存长大，回看自己演过的这部堪称“魔童降世”的片子，会是什么样的心境呢？ 第7章 魔童降世 “刘皓存同学，你觉得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魏一然等了片刻，开口问道。 “嗯……”刘皓存沉吟一声，手指捏著剧本边角，“台词不难背，剧情看著很好笑，但我有个问题，我是第一次演戏，演不好怎么办？” 这姑娘虽然年纪小，倒是不怯场，问的问题也挺实际。 “没事。”魏一然颇为讚赏的看了她一眼后，语气轻快道，“我到时候会教你怎么样，示范给你看。因为我还担任这部剧的导演。” 其实魏一然心里清楚得很，段子式的网剧对演技的要求约等於零，只要演员不面瘫，喜剧效果基本全靠段子本身撑著。 何况刘皓存这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往镜头前一站就是最好的表演。 “这样啊，那我就没什么问题啦。”刘皓存放心地点了点头，马尾辫跟著晃了两下。 魏一然看向吕舒娟：“吕校长，您觉得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吕舒娟摇摇头：“没有意见，祝你们拍摄顺利。” “谢谢。”魏一然站起身，顺口说了一句，“等片子出来，要是反响好，我在给你们加奖金。” …… 等魏一然走了后，刘皓存才问吕舒娟：“妈妈，导演是干什么的？” “就是指挥別人演戏的。” “哦。” 刘皓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 魏一然忙得像只陀螺，每天在辉南县和长春之间来回倒腾。 小演员到位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魏一然通过大舅李国强的关係，在朝阳镇中心小学挑了一拨和刘皓存差不多年龄的孩子，有男有女，个个机灵。 魏一然没抠搜到真用暑假实践糊弄这些孩子，每人都给了五百块片酬。 按此时辉南县的物价水平，五百块差不多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到两个月的生活费。 家长们的反应出奇一致，有钱赚，娃还有人带，还包吃喝，中间有校长作担保，以后还能上电视。 几重利好叠在一起，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了合同。 魏一然也没有白用中心小学的场地，他给了朝阳镇中心小学三千块场地费。 李国强把这笔钱分给了全校老师，人人有份。 …… 大演员们也陆续到位了。 最先到的是乔杉和张子栋。 两人从瀋阳坐火车过来。 魏一然亲自去辉南县火车站接的。 下了车，乔衫四处张望了一圈：“魏导，你这取景地选得挺接地气啊。” “草台班子，穷。”魏一然接话道。 张子东倒是不挑，拎著行李箱左右看了看，补了一句：“穷不怕，怕的是没人看。” 鄂愽来得稍晚一些，从京城坐火车过来的。 这位中戏表演系毕业的女演员，此前进了煤矿文工团，在话剧舞台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前段时间辞了职，想要在喜剧道路上走的远一些，但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 直到李老师这个神经质麻辣女教师的角色找上门，鄂愽才算正儿八经接触到了一个喜剧角色。 剧组的其他人员以及在长春租好的摄影、灯光、录音设备，分別乘著大巴车和货车从长春驶向辉南县。 …… 设备到位后，魏一然带著长春各高校凑来的学生们在学校操场上就地清点了一遍。 摄影机、三脚架、反光板、led灯、收音话筒，一件一件过，確认没有遗漏。 …… 2010年7月20日，早上。 辉南县朝阳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 剧组人员在空地上架好了供桌，红布铺得平整，上面摆著香炉和果品，正中供著关公像。 摄影机上同样蒙著红布，这是影视圈的老规矩，正式开机前不能揭开，拍了也绝不能过，倒不是什么迷信说法，更像是一种仪式感，图个好兆头。 全程只有吕舒娟一个家长到场观摩。 她站在教学楼走廊的阴影下，看著摆开阵仗的人群。 七点十八分，魏一然看了看表，喊了一声：“开始。” 供桌两侧分站著剧组各部门负责人。 演员有刘皓存、乔杉、张子栋、鄂愽等一眾小演员、配角演员。 摄影组两个人。 摄影指导叫赵磊，吉林艺术学院摄影系大三学生。他在学校学过构图和机位，上学期跟学长拍过一部短片，会用索尼z5c和佳能5d mark ii。 摄影助理叫孙贺，吉林动画学院摄影专业大二学生，会跟焦、换镜头、扛三脚架，体力好。 录音组两个人。 录音师叫林晓彤，吉林艺术学院录音专业大三学生，能操作挑杆和数字录音机，上学期给学校话剧做过现场收音。 录音助理叫王浩，同校同专业大二学生，林晓彤的学弟，会看电平表、举毛杆。 灯光组两个人。 灯光师叫刘洋，东北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大三学生。 这学校虽然偏理论，但刘洋自己在外跟过两个小gg剧组，实际操作过鏑灯和柔光箱，会三点布光。 灯光助理叫张伟，吉林动画学院灯光专业大二学生，会架灯、换色纸、拉线。 场记兼统筹叫陈曦，长春大学旅游学院文化產业管理专业大三学生。 这专业偏管理，陈曦在学校剧社和校外剧组兼职干过两年，会记场记板、整理通告单、协调各组进度。 美术兼道具叫马骏，吉林艺术学院戏剧影视美术设计专业大三学生。他会做道具、布景、画分镜草图。 化妆兼服装叫李雨桐，东北师范大学人文学院表演专业大二学生。她辅修过舞台化妆课，会化基础电视妆和做简单的髮型，还给学校的毕业大戏做过服装统筹。 製片助理叫高原，吉林大学文学院广播电视艺术学专业研一学生。他是这批人里学歷最高的，之前跟导师做过一个纪录片项目的製片工作，会管钱、管盒饭、管场地协调。魏一然把管帐和监督进度的事交给了他。 再加上魏一然自己担任导演和总製片人，法人梁家豪掛名监製但实际只管跑腿买水买烟。 魏一然领著这些人站在供桌前，高喊：“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三鞠躬，齐声拜下去。 摄影机上蒙著的红布由魏一然亲自掀开，意味著“开镜”。 …… 开机仪式结束，各就各位，进教室拍第一场戏。 拍之前先讲戏。 作为一名导演，在剧组必须牢牢抓住讲戏、走戏、拍戏这三个基础环节。 讲戏，是为了对抗信息在传递中失真，剧本上的字落到每个人脑子里，理解往往各不相同。 走戏，是为了对抗物理世界的突发状况，灯光的位置、道具的摆放、演员的走位，任何一个细节在实拍前没確认到位，都可能酿成事故。 拍戏，则是为了对抗演员的自我保护本能，人一旦意识到镜头在拍，就容易紧张、端著、不敢犯错，反而失去了最鲜活的状態。 把这三个环节抓死了，整个剧组才能如臂使指。 教室里的座位重新排过了，刘皓存和小东坐在教室中间两排的位置，其他小演员按魏一然的指示坐好。 魏一然站在讲台旁边，大声道：“这场戏的场景是，课堂，下午。黑板上写满题，李老师压阵不放人。” 魏一然语速很快，“小东趴在桌上睡觉，小红把他推醒，说老师喊他上去擦黑板。结果小东真上去把整块黑板全擦了。李老师回头一看，黑板上用粉笔写的题没了，说一句，你真是我的好学生啊。” “台词都背了吗？” “背了！” 小演员们齐声喊道。 “好，开始。” …… 接著是走戏。 走戏很顺。 魏一然站在刘皓存旁边，给她示范怎么推小东，语气该怎么拿捏。 “你看，你要带点坏笑，但別太明显，得那种蔫坏的感觉。推他的时候轻一点，別真把他推摔了。然后说台词的时候，一本正经，不能让小东看出你在骗他。” 刘皓存听完，没急著演，而是问了一句：“那小红为什么要骗他？是为了好玩，还是因为他太討厌了？” 魏一然想了想：“你觉得呢？” 刘皓存歪了下头：“我觉得……是因为他太傻了，不骗他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被人骗了会是什么感觉。小红是在帮他长记性。” “哈哈哈，是这样你很有当演员的天赋，来，我们先走一遍。” …… 开始走戏。 饰演小东的小演员趴在桌上，装著呼呼大睡。 刘皓存转头，嘴角微微上翘，伸手推了推小东的肩膀：“小东！小东！醒醒！” 小东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皮还耷拉著，含混地问：“啊？放学了？” “老师喊你上去擦黑板！”刘皓存一本正经地说。 “啊？擦黑板？” “嗯！老师叫你呢，快上去！” 小东昏头昏脑地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向讲台，拿起板擦。 “擦黑板……”他打了个哈欠，然后从左上角开始，“唰唰唰”地把一整块黑板擦得乾乾净净。 全班小朋友开始憋笑，互相挤眉弄眼。 黑板一乾净，所有人都绷不住了，鬨笑声炸开。 魏一然没有喊停，继续往下看。 鄂愽原本背对黑板，双手抱胸，听到笑声迅速转过身来。 她看到乾乾净净的黑板，愣住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鄂愽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学——生——啊！” 走戏通过。 …… 开拍。 这场戏虽然成片可能也就两分多钟，但拍起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先拍全景，把整个教室都收进去。 再拍中景，交代老师和学生的位置关係。 然后是鄂愽的正面近景特写，刘皓存的近景推人镜头，反打推人之后刘皓存憋笑的反应，小东站起来的长镜头，最后是鄂愽看到黑板被擦掉后表情变化的慢特写。 灯光调了三次，第一版太亮，第二版太暗，第三版正好。 刘皓存还ng了一次，在推小东之前，自己先笑了，魏一然只能喊“咔”重来。 但好在氛围轻鬆，小演员们没有压力，每一条都乐呵呵地重来。 “咔！这场戏过了！”魏一然坐在监视器后面，在打了第三遍板之后，终於满意地喊道。 “耶！” 全场小演员们欢呼。 第8章 魏一然哥哥很厉害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 魏一然冲场记陈曦比了个手势，陈曦出去喊了一声“上课啦”，小演员们呼啦啦涌进教室。 魏一然站在讲台旁边，语速飞快地交代下一场剧情要拍什么：“课间，小东无聊，揪小红头髮。小红回头质问，小东嘴硬说帮她拔白头髮。小红假装想信，说谢谢，轻轻一笑，问那你能再帮帮我吗？ 小东拍胸脯打包票，没问题。 然后清场，所有小演员出去，大爷大妈进来，站一排。 镜头先推小东脸部特写，小东要演出瞳孔地震、整个人僵住的效果。然后从小东的视角拍他对面，观眾跟著他的眼睛看到对面站著小红和一整排白髮苍苍的老人，包袱抖开。” “好，走戏。” 走戏先从站位开始。 魏一然让饰演小东的小演员坐到刘皓存身后，自己站到旁边，开始示范那条最关键的反应。 “你揪她头髮，她回头问你，你心虚，眼神飘，嘴打结——『我、我在帮你拔白头髮』。”魏一然现场演了一遍，眼神飘忽，声音发飘，神態带著硬撑的理直气壮。 旁边几个小演员已经开始咧嘴了。 接著他走到刘皓存的位置，对她说：“你回头，先是不爽，然后他解释完，你放鬆，说谢谢你。紧接著——” 魏一然嘴角慢慢往上勾，露出那种“有点坏但又不过分”的笑，“『那你还可以再帮帮我吗？』不要笑出声，但让观眾看出来你在憋著坏。” 刘皓存认真看著，点头。 最后，魏一然坐到小东的椅子上，让场记陈曦指挥大爷大妈进场站好。 他目光落在那一排白髮苍苍的老人身上，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开，整个人定住。 魏一然教小东：“看见没？懵了就是这样，表情再夸张也没有关係，听明白了吗？小东。” “嗯。” 小东点点头。 刘皓存看得仔细。 她忽然觉得，演戏不是隨便笑笑就能糊弄的，里头有好多门道，这是个很厉害的职业。 走戏走了两遍，节奏顺了。 魏一然回到监视器后面坐下，赵磊已经把机位架好。 魏一然扫了一眼画面，喊了一嗓子：“来，各部门准备……” …… 正式开拍。 第一镜，全景。 课间教室，小东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的卷著书页，侧头看著邻座低头写作业的刘皓存。 全班小演员各忙各的，教室里嗡嗡嗡嗡的低声交谈混成一片。 第二镜，中景。 小东坐不住了，起身磨磨蹭蹭蹭到刘皓存身后，坐下，伸手揪了一下她的马尾。 第三镜，近景。 刘皓存转回头，瞪著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哎！你揪我头髮干嘛？” 语气带著疑惑和不爽。 第四镜，近景。 小东眼神飘忽，声音发飘打结：“我、我、我在帮你拔白头髮呀！我拔白头髮可厉害了。” 第五镜，近景。 刘皓存神色放鬆下来：“谢谢你啊。” 带点和善。 第六镜，近景。 小东大大咧咧摆手：“別客气！”2秒，过。 第七镜，近景。 刘皓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坏笑：“那你还可以再帮帮我吗？” 第八镜，近景。 小东挺胸抬头，一脸得意：“当然没有问题了！” 魏一然喊“咔，清场”，其他小演员一窝蜂被赶出教室，等候在走廊的白头髮大爷大妈鱼贯而入，按走戏时的站位在教室前方排成一排。 第九镜，特写。 小东瞪大眼睛、张大嘴看著前方。 第十镜。 镜头往小东的前方摇，对面站著刘皓存。 刘皓存身后，白髮苍苍的大爷大妈整整齐齐站著，盯著小东。 这场戏拍了四十分钟就过了。 …… 接著又拍了两条段子，一条是麻辣班主任检查背诵时突然被学生反问到卡壳，另一条是小红和小明在走廊交换辣条却被班主任抓包，小孩的零食被收缴，班主任拿到办公室后自己撕开吃了，辣到猛灌水。 上午的拍摄在十二点整准时收工。 梁家豪骑著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了教学楼前，后斗上码著垒成几层的泡沫箱。 他把车停稳在三楼走廊台阶下面，揭开泡沫箱盖，一股燉肉的香味立刻蒸腾上来。 “开饭啦开饭啦！” 梁家豪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一边往下卸箱子一边扇风，“今天中午饭有红烧肉，排骨燉豆角、地三鲜、西红柿炒鸡蛋！” 魏一然前两天跟爸妈扯了个小谎，说他去京城参加北服校考时认识了一个师哥，这个师哥正好在找场地拍戏，魏一然就把这个剧组拉到了辉南县，顺带把剧组盒饭的供应谈了下来，有大舅李国强作证，李红梅当即接下了这单生意。 盒饭包装很简单，硬塑料餐盒，红烧肉一格米饭一格，另两个配菜分装。 每份配一瓶本地產的矿泉水、一瓶宏宝莱汽水，外加应季的水果，今早刚摘的香瓜，一刀切月牙状，透著脆甜。 一人一份算十块钱。 剧组七七八八算下来有六七十號人，中午晚上各一顿，魏家私房菜一天的营业额凭空多出一千多块。 李红梅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心里希望这剧组最好拍上一个月，这样，魏一然一学年的学费生活费就全出来了。 但这显然不现实。 刘皓存没有吃剧组盒饭，她妈妈做了饭送来。 刘皓存坐在教室里，她妈妈吕舒娟已经把保温袋打开，碗里是一小份糙米饭、几块白灼鸡胸肉、烫过的西兰花，清清淡淡的。 舞蹈生，饮食有讲究。 魏一然给她按每天二十的標准报销餐费。 吕舒娟拧开湿巾，擦了擦刘皓存额头的汗，问：“拍戏累不累？” “还好。”刘皓存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两口，“没有跳舞累。” 吕舒娟习惯性的轻微打压道：“那是因为这不是正儿八经拍戏，等你真有机会能演电影、电视剧了，你就知道当演员有多累了。” 刘皓存抬起头，认真想了下：“不过魏一然大哥哥很厉害，他能指挥好多人干活，拍戏，而且他还很会演戏。他做的一些表情，我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他说笑出声才是对的，这是在演喜剧。” 吕舒娟：“那以后要多向一然哥哥学习。” 刘皓存点点头：“嗯。” 第9章 礼物 隨后，剧组从第一天有些磕绊，到第二天开始上道，到了第三天，这帮从长春各高校凑起来的大学生完成磨合，拍摄进度开始狂飆。 魏一然採用的是边拍边剪的模式。白天拍完，晚上回到家，就把当天的素材往提前配好的电脑里倒，直接剪。 前世上大学的时候，剪辑是摄影专业的主课。后来做自媒体，魏一然一个人包圆了拍摄和剪辑，基本功早就练出来了。 之所以这么急地赶著剪出来，是因为想抓住暑假这个档期。 2010年中国网络视频用户规模已经接近3亿，而暑假是学生群体收视的绝对高峰期。 学生放假在家，刷视频的时间直线飆升，这时候把片子放上去，看的人最多。 要是拖到九月份开学，流量至少砍一半。 剪了几集粗剪版之后，魏一然越发觉得自己押对了宝。 刘皓存在镜头里那股子古灵精怪的蔫坏劲儿，把握的很好，尤其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放光的“即將使坏”状態，简直浑然天成。 不愧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 7月30日，下午。 片场，一处居民楼的房子內。 最后一条段子，是家庭搞笑戏。 现场就三个演员，饰演小红的刘皓存，饰演爸爸的乔衫，饰演妈妈的张子栋。 魏一然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遍走戏，喊了一声“来，各部门准备”。 录音杆伸过来，灯光调好，场记板咔嚓一响。 这场戏还是那种无厘头反转搞笑段子，拍的很顺畅。 “咔！过了！” 魏一然话音刚刚落下。 “嘭！” 站在门口的梁家豪猛地拉响了手里的礼筒，彩色的纸屑喷了半间客厅，他扯著嗓子喊道：“杀青大吉！魏导牛逼！”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剧组上下都看明白了，这胖子就是魏一然的头號狗腿子。 梁家豪对此毫不在乎。 我每个月有三千块月薪，你们有吗？ “杀青大吉！” 现场其他人接二连三地跟著喊，顿时热闹起来。 魏一然笑眯眯地看著这帮人，开口道：“杀青大吉，杀青大吉。阿豪，红包拿过来。” 梁家豪从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包，红纸包得整整齐齐。 魏一然接过来，从乔衫开始挨个发。 乔衫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张子栋和其他人也是同样反应。 杀青发红包这种事，在大剧组见怪不怪，但在这个满打满算才拍了不到两周的小剧组，还真是头一回见。 更离谱的是，前几天魏一然还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笔“暑期补贴”。 这帮人哪里见过这种待遇，尤其是在场的大学生。 按中介公司的说法，这种兼职本来就是打零工的性质，干完走人，谁也不欠谁。 可魏一然不但给足了片酬、包了盒饭、包了路费，最后还额外多塞了好几笔钱。 也不知道等以后毕业了，进入职场后，会不会遍地都是魏导这样的人。 魏一然发著红包，嘴里还喊道：“今晚还有杀青宴，地点在辉南宾馆，七点准时开席，不醉不归！” 辉南宾馆是辉南县最出名的吃住场所，全省四星级標准的行业名店。 剧组核心人员也不是很多，去急头白脸吃一顿也费不了几个钱。 杀青宴放在魏家私房菜馆办也行，但魏一然不是找不到假扮师哥的人嘛。 刘皓存最后一个走过来领红包。 她穿著一件粉色t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一然哥哥。”刘皓存喊了一声，语气乖乖的。 魏一然把红包递过去：“杀青快乐。” “谢谢。” 刘皓存接过红包，又俏皮的笑道：“一然哥哥，我不能喝酒哦。” 语气一本正经，像是在陈述一个重要的客观事实。 魏一然哈哈笑道：“放心，给你准备了別的，奖励你一箱ad钙奶。” 刘皓存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苦恼地皱起小脸：“虽然我很想要……但妈妈说这个也不能多喝。” “誒呀，那你还真是辛苦呢。”魏一然笑著摇摇头，转头冲梁家豪招手，“阿豪，把礼物拿来。” 梁家豪从身后拎出两个包装袋，一大一小。 魏一然接过来，递到刘皓存面前：“杀青快乐，这是单独给你准备的杀青礼物。” 刘皓存双手接过袋子，好奇地问：“一然哥哥，我可以打开看看嘛？” “当然。” 刘皓存先把小袋子的包装纸撕开，是一双舞蹈鞋，布料柔软，鞋底薄而韧，是专业练功穿的款式。 她又打开大袋子，里面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 是一条丝绸马面裙，靛蓝色的底，裙摆上绣著淡雅的纹样，垂坠感极好。 这是魏一然特意让服化组的李雨桐去长春定製的。 料子挑了最好的丝绸，裙摆的刺绣是花了不少钱赶工出来的。 刘皓存把裙子展开，瞬间被吸引住了，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 刘皓存忽然又犹豫了，抱著裙子，问魏一然问道：“这个是不是很贵啊？妈妈说过，我不能收很贵的礼物。” 魏一然摆了摆手：“买都买了，肯定是退不掉了，快收下吧。” 刘皓存眼含不舍的把裙子装回去：“谢谢一然哥哥，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但我还是要问下妈妈才行。” 说曹操到曹操到。 吕舒娟这时走了进来，问道：“已经杀青了吗？” 吕舒娟手里拎著个布包，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 “吕姨，您来了啊！”站在门口的梁家豪接话道，“对，刚刚杀青，但是拍了视频，回头可以拿给您看！” “好的好的，麻烦了。” 吕舒娟点点头，又看向魏一然：“学校那边临时有点事，没赶上，实在不好意思。” 魏一然笑道：“没事没事。” “妈妈……”刘皓存提著两个袋子小跑到吕舒娟身边，把红包递过去，“这是杀青红包，还有一然哥哥送我的杀青礼物。我可以收吗？” 吕舒娟接过袋子，先看了看那双舞蹈鞋，又摸了摸马面裙的料子。 手指划过丝绸的表面，触感细腻冰凉，不是普通货色。再看裙摆上的刺绣纹样，针脚密实工整，一看就是正经绣坊的手艺。 这份礼物很贵重 吕舒娟下意识想要客气两句，把礼物退回去。 魏一然笑著开了口：“这份礼物，既是杀青礼物，也是送给皓存同学的开学礼物，能考上北舞附中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咱们通过这次合作，也是朋友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合作，你可以把这份礼物视作我对刘皓存同学的重视和欣赏，我觉得她未来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舞蹈家，或者非常厉害的演员。” 吕舒娟沉吟了两秒，点了点头：“谢谢魏导，那我们就收下了。” 她低头看向女儿，“存子，谢谢一然哥哥。” 刘皓存冲魏一然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谢谢一然哥哥。” 第10章 已有取死之道 晚上七点，辉南宾馆。 牡丹阁包间。 包间挺大，圆桌能坐二十来號人，菜已经上了一轮，红烧鱼、小鸡燉蘑菇、锅包肉，摆得满满当当。 魏一然端著酒杯站起来招呼了几句，说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晚放开了吃，別客气。 场面话说完，气氛就上来了，筷子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说是不醉不归，其实也就意思意思。 乔衫和张子栋要赶晚上回瀋阳的火车，鄂愽也得连夜回京城，大学生们倒是不著急，正合计著明天去三角龙湾玩一趟。 吃了一个多小时，魏一然看了看表，喊梁家豪：“阿豪，你没喝酒吧？” “没有没有，就喝了两瓶宏宝莱。” “行，那你开车送乔杉哥他们去火车站。” 梁家豪早就拿了驾照。 他擦了擦嘴站起来，张罗著去楼上住的地方拿行李。 吕舒娟和丈夫也带著刘皓存告辞，存子走之前冲魏一然挥了挥手：“一然哥哥再见。” 魏一然笑著挥手：“再见。” …… 人走得差不多了，包间里剩下魏一然和一帮大学生。 赵磊喝了点酒，脸有点红，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大伙儿这些天的疑惑：“魏导，您有二十吗？” 魏一然摇摇头：“没有，今年刚十八。有些事情，我这种天赋怪和你们说不明白的。就比如当导演这件事，我看了几部国外的实操纪录片，看著看著就学会了。所以你们不用惊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桌上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魏一然接著说：“未来呢，我会在京城发展，深耕影视行业。你们之后要是实习、毕业找不到好单位，就来京城投奔我。你们周边如果有人品不错且能力突出的朋友，也可以介绍过来跟我混。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方，所以酬劳什么的，都不用担心。” 东北的人才外流不是一天两天了。 魏一然心里清楚，与其让这帮人跑到南方去，不如自己先划拉过来。 影视行业里，大导、大公司都有固定班底。 陈愷歌、张亿某都有御用的摄影团队，冯小刚有御用美术和剪辑，这些人跟著导演一部一部地拍，默契就是在片场日积月累出来的。 魏一然要想在这个圈子站稳，也得有自己的精兵悍將。 赵磊细细一琢磨，先开了口：“魏总，等开学我就是大四了，我能去你们公司实习吗？”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魏一然对赵磊这人的专业能力也有所把握，构图稳，跟焦准，更重要的是不偷懒。 摄影师在剧组里就是半个核心，机位摆不对，后面全白搭。 “当然可以，隨时欢迎。到了京城，给我打电话就是。”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跟著起鬨。 “魏导，我去！” “也算我一个！” “魏导別忘了我啊！” 魏一然全都答应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 魏一然在家收拾东西。 通知书前两天就送来了，北服艺术设计学院摄影专业。 李红梅当时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上说著行行行考上就行，眼角的褶子一直没下去过。 收拾好行李后，魏一然去了饭馆一趟，爸妈说他还要去京城打暑假工，等开学了直接去学校报到。 李红梅很是不舍，说他这一去，可能要过年才回来了，非要送他。 魏一然拗不过她，只好让她送到火车站就行。 …… 辉南县火车站。 李红梅站在月台。 火车启动的哨声响了，魏一然上了车，从车窗探出身子朝李红梅挥挥手：“妈，回去吧！” 李红梅站在月台上，眼看著火车慢慢往前移动，跟在车窗外走了几步，终於停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看著火车完全驶出视野，才转身往出口走去。 车厢里，梁家豪坐在魏一然对面，看著窗外闪过的玉米地，嘆了口气：“唉，我家里都没人在意我去哪。” 魏一然坐在臥铺的床边，隨便安慰道：“没事，等以后找个掛念你的女生就好了。但是別当舔狗。” “舔狗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条件对一个女生好，不断突破自己的底线，沦为路边一条。然后別人看到你，只会说一句，哇，那条狗好可怜啊。” 梁家豪想了想，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看过星爷的《武状元苏乞儿》！” 笑完了，他问：“我们去了京城干什么？” “租房，收拾下办公场地，还有最重要的，把片子卖出去。” 梁家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前两个我都能帮得上忙。唉，一然，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业务上完全帮不到你。” 魏一然看著他：“我是天才你又不是。你是正常的十八岁男生，傻点不碍事的。多去洗脚，就能快速成长。” 他又正色道，“但是我有言在先，毒和赌是绝对不能碰的。你自己要掂量清楚你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我这样的贵人。” 梁家豪立刻挺直了腰板：“这个我心里还是有桿秤的。所以我报了京城的大专，就是学费有点贵，但你每个月给我的工资能承担得起。我也不用跟我爹要钱了，每次要钱都要被数落一顿，明明他给其他女人花很多钱。” “你专注好自己就行。家里那狗屁倒灶的事少管。” “嗯。” …… 8月2日，片子剪完了。 魏一然挨个给各家视频平台打电话，问收不收自製网剧。 这时候，各家平台对內容確实渴望，但渴望的都是那种已经在电视台或者市场上验证过的內容。 真正对网剧这种没头没尾的段子式东西感兴趣的，没几家。 一圈电话打下来，优酷、土豆、56网三家给了明確回復，让魏一然发邮件，他们要先研判。 魏一然把加密成片上传到网盘，又把製作策划案仔仔细细写了一份，突出“首部非线性敘事校园喜剧”的亮点，附上演员剧照、海报和预告片，再把公司资质全套打包，挨个发了过去。 发完邮件，就是漫长的等待。 …… 这一等，就到了8月13日。 魏一然本以为只能走自主上传这条路了。 2010年的ugc江湖，说好听点叫百花齐放，说难听点就是各玩各的。 酷6网最早喊出“有钱一起赚”，模式最成熟，但份额早就跌出视频平台前三，用户量跟优酷土豆不在一个量级。 土豆倒是有面向创作者的gg分成体系，表现突出的团队月入过万，催生了“馒头胡戈”“叫兽小星”这批最早的网络播客，可这点收益餵饱一个拍客还行，撑起一部网剧就有点想多了。 更重要的是，平台分成的规则跟黑箱差不多，扣完“销售折扣”后再按比例分，到底打了多少折、打了折给谁了，创作者根本看不见。 与其上传去跟海量短视频抢那点不確定的自然流量，魏一然还是更想让优酷和土豆这对赛道领头羊直接採购《小红》。 进了平台的採购体系，製片方才有资格花钱买推荐位，要不然就只能全网大撒幣投流。 前者是精准制导，后者是隨缘抽奖，纯靠老天爷赏脸。 ……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8月13日下午，优酷的採购专员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问：“一集一万五，非独家签三年，卖不卖。” “卖！” 製片成本花了十一万。 一集一万五，十六集就是二十四万，不光回本，还能赚个几万，起码纸面盈利了，算上后续投流的钱，也肯定是亏损。 魏一然也不在乎一部片子的亏损，眼下要紧的是打出名声。 採购专员让魏一然16日带齐东西去签约。 …… 8月16日，京城。 魏一然到了优酷楼下一联繫，採购专员让他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这倒不算奇怪，影视行业里的採购很多都是在咖啡店谈的。 魏一然见到了联繫他的採购专员。 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一件条纹polo衫，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后靠，下巴微抬。 他看了一眼魏一然的名片，往桌上一放，开口道：“我姓耿，每年像你这样的新人导演不知道有多少，一集五千块的回扣，能接受的话再往下谈。” 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惯不怪的轻蔑。 魏一然倒没怎么生气。 前世做短剧的时候，这种把著一点权力就囂张到不行的小中层见得太多了。 影视行业里，潜规则多得像地上的菸头，捡都捡不过来。 只是2010年前后版权费用大爆炸，一集剧能从几千块炒到几万甚至几十万，中间的利润空间大了，负责採购的人胃口自然也大了。 优酷这时候已经是行业的领头羊。 2010年初优酷宣布“合计划3.0”，声称购买市场上流通的影视剧版权不低於85%，热播剧购买率不低於80%，在版权上的投入早就破亿了。 版权採购价格从2009年第二季度的三四万一集，到2010年初已经被炒到了28万一集。 这么大的盘子，中间隨便扣一点，就是普通人几年的收入。 这九万回扣，给就给了吧。 计较一时得失屁用没有。 “可以。” 魏一然答应得乾脆，然后问道：“如果我想加快这部剧上线播放，再预定几个推荐位，要多少钱？” 眼下，网剧上线还不需要像传统电视剧那样去广电总局备案，更没有专门的对口管理单位。 目前通行的是平台自审，谁播出谁负责，所以视频平台权力极大，插队上线、花钱买推荐位都是公开的秘密。 採购专员颇感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想什么时候上线？” “自然是越快越好。” “20万。”採购专员伸出两根手指，“安排你这周五上线，以及一天首页焦点大图推荐位，若干小推荐位，有什么给什么。能接受吗？” 魏一然略作思考。 二十万砸出去，换来的是暑假黄金档的首页推荐位。 八月份学生还在放假，流量远不是平时能比的。 这笔帐算下来，不亏。 “可以。” 採购专员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热情地伸出手来：“好，我帮你联繫，合作愉快，魏总。” 魏一然看著他这副高兴劲，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一笔九万块钱的回扣，大概率是整个採购部门分。 而这笔二十万里的回扣，这位耿专员八成是吃干吃净。 “合作愉快。”魏一然还是笑著和他握了握手。 优酷，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11章 首播 回扣的事谈妥了给法，魏一然和耿专员离开咖啡店，来到优酷签合同。 这会优酷正处於备战上市阶段，办公面积、员工人数都在急速扩张。 2010年初，优酷刚新扩充了一整层办公楼，正在装修。 到了9月底，员工总数將达到507人。 按照古永鏘的意思，每个员工都將吃一口期权。 优酷的员工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命的会那么好。 比优酷早几天递交申请上市的土豆，將在11月发生一件很抽象的事，创始人的前妻半路杀出来，要求分割38%的股权。 优酷藉机抢先一步，12月8日成功掛牌纽交所，一举成了行业霸主，彼时，人均期权价值约40万-50万美元。 …… 先签了採购合同，三年非独家授权。 耿专员让魏一然稍等，他出去找负责內容审查和推荐的同事沟通了一番。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回来，又拿了一份合同让魏一然签。 这是买推荐位的，合同上写的金额自然不是二十万，走的是正规的推广服务费名目。 …… 从优酷出来，正是中午。 魏一然带著过来匯合的梁家豪去提车。 车是前几天订的。 不买车不行，北服这个学校太抽象了，大一是在cp区北七家镇的北校区上，后三年才搬回市內的主校区樱花园校区。 平行线传媒目前的办公点是在主校区附近的紫光发展大厦，距离北校区直线距离二十多公里，不买车是真不方便。 梁家豪倒是省事。 他被京城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录取了，这个学校目前设在潮阳区芍药居甲1號，而这个地方就是后来北服的芍药居校区，现在还在京城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手里。 2009年市政府批准了这个校区划转给北服的方案，但真正执行要等到2015年。 所以2010年，梁家豪的学校就在樱花园校区对面，离紫光发展大厦很近，走路几分钟的事。 车没买太贵的。 选了辆奥迪q5，交完购置税和保险，杂七杂八加起来，一辆车六十万出去了。 2010年国產奥迪q5刚上市不久，根据配置不同，官方指导价从37.98万到56.77万不等，热门车型还要加价提车，落地六十万差不多。 魏一然图个省事，直接走的4s店代办，销售给介绍了个黄牛，带著去车管所上牌。 上牌很快，现在外地人在京买车上牌还不需要摇號。 魏一然开著新车，带梁家豪回紫光发展大厦。 梁家豪坐在副驾，东摸摸西摸摸：“这车竟然要六十万？魏总，我以后给你当司机吧。” “当个屁的司机。”魏一然单手扶著方向盘，“你现在就是公司的二把手。” 梁家豪挠了挠头：“现在公司就咱俩人。” “后面会招人的。”魏一然说，“我在北校区上学太远，日常工作你要替我盯著。” 梁家豪恍然大悟：“哦，我就是干东厂的活唄。” “差不多。” 车子拐上主路，魏一然又说：“回到公司，咱们开始干活。” 梁家豪问：“做什么？” “在微博上私聊万粉及以上的博主，问他们接不接推广，回復接的都记录下来，然后对接。” 这会网络博主的商业变现模式还相当粗放。 新浪微博是2009年8月才上线公测，到现在刚满一年。 大多数博主连怎么赚钱都不知道，gg费低得可怜。 跟后来的动輒几万一条的报价比起来，现在隨便几百块就能让博主发一条直发gg。 魏一然想试试能不能靠这些人引流。 …… 转眼，时间来到8月20日，零点。 《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准时上线优酷，赫然掛在首页焦点大图推荐位，每天更新两集。 上线头一周的曝光量，基本就靠这张焦点图了。 与此同时，沪上。 一个刚刚加完班的女生，拖著步子从地铁站走出来。 她叫沈悦，二十五岁，在淮海路一家gg公司做文案。 今天改了七版方案，甲方最后说“还是第一版比较好”。 沈悦想骂人，但已经没力气了。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拐进去买了滷味，鸭脖、鸭翅、藕片，又拿了两罐啤酒。 塑胶袋拎在手里晃晃荡盪，钥匙在另一只手里叮噹响。 回到出租屋，先洗了个澡，把一身班味儿冲乾净，吹乾头髮，换上睡衣，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一点。 沈悦把书桌收拾乾净，滷味倒进盘子里，啤酒拉开拉环，泡沫咕嘟冒上来。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优酷首页，沈悦想找个电影边吃边看。 然后她的目光被一张海报钉住了。 《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 “什么玩意儿？” 沈悦咬著鸭脖，滑鼠移了上去。 第一集开始播放。 片头只有十秒钟，几个快剪镜头一闪而过，然后直接进正片。 第一个段子：课堂，黑板写满题，老师压堂不放人。小东趴在桌上睡觉，小红把他推醒，一本正经地说老师喊你上去擦黑板。小东昏头昏脑走上去，拿起板擦从左上角开始，“唰唰唰”把整块黑板擦得乾乾净净。 老师回头，愣住了。 教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师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学——生——啊！” 沈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一集七分钟，嗖的一下就没了。 沈悦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 这种剧她从来没看过。 不长不短，没头没尾，但每一条都挠在痒处。 上学时候干过的那些缺德事，好像全被拍出来了。 第二集自动跳出来。 又是七分钟。 又没了。 两集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 沈悦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有种说不出的扫兴。 “太短了吧……” 沈悦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第三集显示“明日更新”。 又刷新了一遍，还是一样。 什么破平台，不能一口气放完吗？ 沈悦拿起啤酒闷了一口，目光落在播放量上。 两集，加起来四十一万。 对於一个首页推荐位的新剧来说，这个数字很超模了，毕竟才开播一个多小时。 在这个刚刚迈入破亿播放量的年代，一部剧首日能有五百万播放量，就是爆款。 目前，《小红》很有这个潜力。 沈悦顺手点了个“顶”，又在评论区留了一行字：“这剧有毒，笑死我了，就是太短了，差评！” 此时此刻，天南海北和她有同样感觉的人还有很多。 在短视频还没普及的年代，这种段子式的喜剧对绝大多数观眾来说还是头一回见。 第12章 前倨后恭 早上八点多，优酷运营团队的值班人员照例打开“优酷指数”后台，例行查看昨晚上线內容的数据表现。 优酷指数是2009年11月推出的，今年3月12日正式上线，实时更新热剧top10榜单，以指数排行、指数曲线、数据报表及多剧对比为四大主打功能，以全站2亿用户为样本基础，综合搜索、播放、评论、引用等行为计算得分，直接反应用户收视行为。 值班人员扫了一眼后台的播放曲线，愣了一下。 《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的专辑页面，播放曲线陡峭得不像话，从零点开播到这会儿，八个多小时，总播放量已经突破200万。 200万。 平台首页焦点大图推荐位虽然是优酷最大的流量入口，但过去八个多小时跑出200万播放量，这转化率未免太惊人了。 值班人员的第一反应是系统出bug了，数据异常。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播放量计数器偶尔会因为缓存问题出现虚高。 他拿起座机，向上匯报。 运营经理接报后，迅速召集內容、技术团队紧急研判。 目的很明確，首先要確认数据究竟是真实用户行为，还是有人刷量。 同时也要检查推荐位配置是否正確、视频播放是否流畅、有没有卡顿或加载失败影响用户体验。 技术那边很快调取了日誌，开始逐条排查ip来源、用户行为序列、播放时长分布。 到上午十一点，排查结果出来了。 数据无异常。 所有播放行为都来自真实用户，播放时长分布正常，完播率甚至比同期热门剧集还要高出不少，没有发现任何刷量痕跡。 更让人意外的是，在过去两小时內，《小红》又增加了130万播放量，总播放量逼近400万。 运营经理盯著那个数字。 这种走势，破亿是极大概率的事，几个亿都是有可能的。 运营经理当即决定，派专人盯著《小红》的走势，每两小时出一份简报，实时监控播放量和用户互动数据。 同时，他將此事向上报告给了高级运营副总裁魏明、副总裁兼总编辑朱向阳。 魏明是今年1月刚晋升的高级运营副总裁，2007年加入优酷，先后担任总裁助理、运营副总裁兼总裁助理等职务，在运营、销售方面都贡献突出。 朱向阳2006年加入优酷，负责整体內容运营及媒体、版权合作工作，今年刚主持推出了“主题季”运营模式。 上市前的优酷，迫切追求流量和內容规模。 高层接到报告后，迅速召开部门討论，研判《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是何种爆款，为什么会有这么狂躁的走势。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运营、內容、技术、市场几个核心部门的人都来了。 他们从头到尾看完了十六集內容。 会议室里不时有笑声响起。 看完最后一个段子，魏明靠在椅背上：“这部剧很先锋。” 眾人围绕著魏明拋出的这句评价开始討论。 討论的最终落点，是新內容。 在场的都是老內容人。 在《小红》之前，优酷自家出品的《嘻哈四重奏》和《mr.雷》已经做了网络短剧的探索。 《嘻哈四重奏》2008年上线，是优酷自製的第一部观看量破亿的网剧，打的牌是“办公室喜剧”，但整体还是有剧情的，《mr.雷》走的是短片合集路线，鬆散但不够极致。 《嘻哈四重奏》8集总点击量突破4000万次，是当时的標杆之一。 《小红》要比这两者都更先锋。 完全打破线性敘事，没有剧情衔接，全是碎片化搞笑桥段，校园段子、家庭段子、荒诞反转。 一个段子一两分钟，笑点密集，观眾不需要记住前一集讲了什么，点开就能笑。 这玩意儿在国內网剧里几乎是前无古人，说它是集大成者也不过分。 魏明这时说出了重点：“优酷马上要上市了。路演的时候要讲故事，给华尔街讲什么？讲增长、讲用户、讲新东西。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屏幕上刘皓存的剧照，“就是新东西。” 几个部门主管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明白这话的分量。 针对《小红》的扶持决策很快敲定，加大资源倾斜，在首页和相关频道追加推荐位，在官方微博等社会化媒体进行重点推荐。 同时，主动联繫出品方平行线传媒，邀请负责人过来聊一聊，商討后续合作，爭取独家或优先播放权。 朱向阳在旁边补了一句，提醒大家注意舆情。 这种草根爆红的剧，火了之后什么声音都会有，得有个预案。 …… 就在优酷会议室里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魏一然接到了耿专员打来的电话。 “魏总！是我，小耿！” 声音热络得像多年老友。 魏一然把手机换到左手，没说话。 耿专员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哎呀魏总，您那个剧爆了啊！我跟您说，我从一开始採购的时候就看出这部剧有爆款潜力了，当时就觉得您这剧不一样，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炸裂！您太有天赋了魏总……” 什么叫“一开始就看出来”，五天前坐咖啡厅里要回扣的时候，这位耿专员可不是这么说的。 魏一然没打断，让耿专员把话说完。 “……所以说啊魏总，您真的是我这些年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导演。对了，您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顺带给您送点特產。” 耿专员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討好。 这是出什么事了？ 送特產？ 是要把吃进去的回扣再吐出来？ 魏一然脑子转得飞快。 难不成是《小红》被优酷高层关注到了？ 能让耿专员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有这一种可能。 一部爆款网剧的数据要是摆到高层桌上，耿专员算什么？ 然而，耿专员得到的消息，要比魏一然推测的更骇人。 《小红》竟然和优酷上市战略掛鉤了。 古永鏘要带500多个员工“一人一口”吃期权，这是公开的秘密。 和期权相比，从魏一然哪里吃的回扣算什么。 九万块钱的採购回扣，被捅上去就是一颗核弹。 耿专员真的不想被部门推出去当替罪羊。 魏一然没急著回答，先把耿专员晾了几秒。 电话那头能听到呼吸声，像是攥著手机在等。 魏一然开了口，语气淡淡的：“还真是不巧，最近很忙，腾不出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啊哈哈……行，行，魏总您先忙，您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祝您新剧顺利！” 魏一然隨手掛断了电话。 站在公司楼梯间打完这通电话的耿专员，捏著手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气急败坏道：“小人得志便猖狂！” 第13章 谁是谁的爹 魏一然坐在工位上，刷新了一下优酷页面。 下午两点多，上线刚过14小时，《小红》的总播放量已经衝到六百多万。 评论区疯了似的往上刷，首页焦点大图那点流量根本解释不了这个转化率，口碑裂变了。 首日破千万播放量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能有这个数据，在这个年代已是凤毛麟角的爆款。 旁边的工位，梁家豪正埋头在excel表格里一条一条地记东西，那些发了gg的博主，每条都要登记，后续好安排打款。 两百多个微博平台的万粉以上博主，加上贴吧、论坛的kol，基本是全网上路。 发动这么多人做推广，魏一然只花了十几万gg费。 200块就能让万粉博主发gg，1000块就能让几十万粉丝的大號接单，这个年代的博主恰饭，真的太廉价了。 就是联繫这些人太费劲，这年头也没有专门对接gg主和网络博主的中间机构，魏一然和梁家豪连著私信了好几天，手都点酸了。 “阿豪。”魏一然忽然开口。 “啊？”梁家豪抬头，一脸迷茫。 “和那些博主保持好联繫。过段时间我会成立一家gg公司，专门对接gg主和这些网络上有影响力的人，把他们的商单权签下来，由我们帮他们接gg，然后分发给他们。” 梁家豪眨了眨眼，反应了一秒，恍然大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果每个商单抽一半，那我们岂不是要发大財了？然哥，你也太聪明了！” “日啊，你也太黑心了。”魏一然感觉自己不像个资本家，“减掉给gg主的回扣，抽个20%就可以了。做这个公司，赚钱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掌控一帮肉喇叭。” “肉喇叭？” “如果有人抹黑咱们的片子，咱们可以迅速发动这些人反击。再比如说，未来我和哪个女明星发生緋闻了，也可以让他们洗洗地。” 梁家豪嘖嘖感嘆，双手抱拳拱了拱：“原来如此，然哥你真是智谋过人，放三国里，少说也是个贾詡。” 魏一然：“……” “草！”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京城的號。 魏一然接起来。 “喂，是魏一然先生吗？我是优酷原创影视总监卢凡溪。” 魏一然想了下。 这个人他知道。 优酷出品战略的提出者是魏明，而卢凡溪是这条战略的一线执行者，行內人都叫他优酷出品总製片人。 《嘻哈四重奏》《老男孩》《万万没想到》等等这些在网络视频时代显赫一时的作品，全是他一手孵化的，深受魏明赏识。 直到2016年被抓。 恰逢阿里併购优酷，魏明被明升暗降，跟著也被清理了出去。 不过此时，魏明和卢凡溪都正处在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魏一然语气波澜不惊地回覆：“原来是卢总，您好。” 卢凡溪的声音带著淡淡的善意，甚至带了点笑意：“魏导，您好。是这样，《小红》的惊艷表现我司已经关注到了。 高级运营副总裁魏明先生和副总裁兼总编辑朱向阳先生，更是迅速牵头组织了研判会，决定加大对《小红》的推荐资源扶持，並想邀请您到我们公司一趟。 谈一谈您创作《小红》的感悟，谈一谈未来的创作方向，或者谈一谈您可能存在的资金问题，我司可以为您爭取gg植入以及投资。” 魏一然略作思考：“行啊，我隨时有空。” “那明早十点，您来我司，可以吗？” 明天是周六，但优酷现在为了衝上市，周末加班司空见惯。 “可以。” “那太好了。”卢凡溪语气一顿，换了种更诚恳的调子，“对了，魏导，您今晚有空吗？我司可能和您存在一些误会，我想请您吃个饭。” 魏一然沉默了两秒：“行，那麻烦您把地址发我。” “好的，那晚上恭候魏导大驾光临。” 掛断电话，魏一然握著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心中微微一嘆。 只能暂时原谅优酷了。 他现在年纪轻，和传统影视行业的小圈子完全不熟，想出头只能从网络视频这块找突破口。 优酷是时代大势的宠儿，他得借这条船走一段路。 眼下能逼到让卢凡溪这个级別的优酷中高层出来摆和头酒，已经是极限了。 这都是《小红》爭取来的。 没实力，永远都是路边一条。 当然，如果魏一然只能拿出《小红》这一部爆剧，此刻对他毕恭毕敬的优酷將来必定翻脸不认人。 但问题是，他坐拥未来作品的宝库，內容为王，谁是爹谁是儿，一目了然。 正想著，手机又响了。 备註：吕舒娟。 魏一然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吕姨。” “魏导！”吕舒娟的声音带著一丝微妙的紧张，“刚刚存子在优酷上看到《小红》播放量有七百万，非要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是真有那么多人看吗？” 刘皓存坐在吕舒娟对面，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道：我才没有说要和一然哥哥打电话嘞。 魏一然轻笑了一声：“播放量是两集累积的，但应该有个两三百万人看过。” “两三百万人？！”吕舒娟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这么多吗？那存子是不是火了啊？有小瀋阳火吗？” 作为一个东北人，对“火不火”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去年春晚一夜成名的那个穿苏格兰裙的男人。 “说火了没有，那肯定是火了。按照这个走势，可能会有上千万观眾记住一个长相可爱、调皮捣蛋、还有点腹黑的小红，也就是存子。” 吕舒娟倒吸一口气：“誒妈呀，这么火啊！” 刘皓存耳朵竖得尖尖的，忍不住问道：“妈妈，我成大明星了吗？” 吕舒娟没搭理她，握著手机有些焦虑地问魏一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平常心，平常对待。这就是一时的热度。”魏一然语气放缓，“当然，可能会有代言或者其他影视邀约找到存子。您要是觉得没法应对，可以把存子的经纪约签到我的公司名下，我帮她打理。收益分成五五分，不强制安排工作，不干扰她学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肯定会有一些无良经纪公司找存子，您可千万別信他们开出的天价签字费。这帮人心坏得很，只会想法设法从存子身上赚更多的钱，分成可能只有八二，甚至九一，存子拿最少的那一份。” “我们签合同的时候还跟之前一样，您去找个专业律师来看合同，確定没有风险再签。我这人做事光明磊落。” 魏一然把话说得很直，“存子接些没问题的gg代言也挺好的。赚了钱，您就可以专心来京城照看她了。她这么小的年龄，离家这么远出来上学，要是父母在身边陪著，肯定是不一样的。” “哦，对，签字费我出十万，足够你们在京城立足了。到时候您把老家的舞蹈学校关了，在京城开个舞蹈工作室什么的也挺好，还可以陪存子上学。” 魏一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存子几號开学？你们几號来京城？记得提前说，我去接你们。” 吕舒娟还在消化前面那一大段话，听到这个问题，连忙回道：“9月1日开学，我们计划8月30日到。” 她定了定神，认真道：“魏导，把存子的经纪约签到你那里，我是放心的。但去京城陪读的事……我还要和她爸爸商量商量。” 刘皓存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去京城陪读？ 她顿时期待地瞪大了眼睛。 “好，那我等您消息。来之前记得提前说一声，不用客气。” “好的，麻烦魏导了。” “客气。” 电话掛断。 刘皓存眼巴巴地望著妈妈，声音里全是期待：“妈妈，你真的要陪我一块去京城上学吗？” 吕舒娟看了她一眼：“还要问问你爸爸的意见。” 刘皓存小脸笑成一朵花：“我来说服他！” 试问—— 一个萌萌的独生女，求老父亲帮个小忙。 老父亲能拒绝吗？ 第14章 先网后台（求月票） 晚上七点，《小红》的播放量破了八百万。 数据一路狂飆，全网遍布“小红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好怀念上学时调皮捣蛋的时光”“小红好漂亮”“到底是谁想到让一个乖乖的萌妹子去演一个去演一个蔫坏蔫坏、满肚子整人点子的『小红』啊？”之类的言论。 线下。 魏一然已经带著梁家豪来到了赴约地点。 中钢江南赋主题餐厅。 这家店在优酷所在的中钢国际广场8楼，主打杭帮菜和粤菜，装修偏商务，包间安静。 卢凡溪带了助理，站在门口等。 魏一然领著梁家豪走过来，卢凡溪试探地问了一句：“魏导？” 魏一然站定，很从容地伸出手：“卢总。” 卢凡溪上下打量了一圈，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显然没想到《小红》的导演会这么年轻。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卢凡溪笑著握了握魏一然的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见到好苗子的欣赏，《小红》这会儿全网都在疯传討论，魏导，请，咱们进去说话。 卢凡溪显然是把网络上的声势全当成自然流量了。 …… 四人进了包间。 卢凡溪从兜里摸出烟来，递给魏一然。 魏一然摆手拒绝：“卢总，我今年才十八岁，还不会抽菸喝酒。” “啊？才十八岁啊。” 卢凡溪把烟收了回去，笑了笑，“不抽菸不喝酒挺好挺好。坐坐坐。” 魏一然坦然坐下。 梁家豪跟著坐下。 “这是我们公司的副总，梁家豪。”魏一然隨口介绍。 卢凡溪只好又站起来，伸出手：“原来是梁总，您好您好。” 梁家豪赶紧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卢凡溪握手的时候特意多看了梁家豪一眼，他下午那阵查过平行线传媒的底细。 实缴资本五百万，公司法人就是梁家豪，光凭这个註册资本，就说明魏一然有些实力。 “咱们边吃边聊吧。”卢凡溪坐下招呼道。 魏一然点头：“卢总请。” 双方动筷，边吃边聊。 卢凡溪先亮了下优酷的实力，他问道：“魏导应该听说过我们优酷推出的11度青春导演扶植计划吧。” “有所耳闻。”魏一然夹了一块鱼肉。 “这个计划，是我们联合中国电影集团共同推出的。” 卢凡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高调，“这个计划就是由我负责。它是优酷出品战略的第一个標杆项目，什么是优酷出品战略呢，简而言之，就是我们要搭建的是一个全新的產业链，打通从网络到电视、电影院线的各个环节，发掘、孵化像魏导这样优秀的新人导演、编剧等等。” 卢凡溪是北电导演系出身，正儿八经的科班。 他语气一转，换了一种推心置腹的调子：“魏导这么年轻，就拿出了《小红》这样的爆款，再经过几年磨炼，想上院线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有实力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一然乾脆直接问道：“卢总，如果我现在就想拍一部上院线的电影，优酷能帮忙吗？” 卢凡溪看著他，没接话。 魏一然补了一句：“我不缺製作资金。” 卢凡溪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魏导，年轻人有进取心这很好，但你现在拍的东西距离拍电影还差很远。不说別的，你现在都还没有拍出一部有完整敘事的片子。” 魏一然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如果我拍了一部有完整敘事的片子，在网络上爆了，优酷能帮我衝击院线吗？” 卢凡溪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张开手掌：“五部。你要是能连著出五部网络爆款，我就想办法推你上院线。” “不限题材吧？” 魏一然问，“像《小红》这样的段子剧也可以？” “可以。”卢凡溪说，“说明你懂市场，知道观眾想看什么。” “好，卢总，我记住你这句话了。”魏一然端起茶杯，“也希望您也记住。” 魏一然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绕，换了个方向：“卢总，《小红》的gg分成我是吃不到了。我想知道优酷目前对我司是什么样的定位？合作伙伴吗？如果是合作伙伴，之后我们製作的片子，是不是可以在保底的价格之上，还能分到一定比例的gg分成？” 卢凡溪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了几分：“魏导，你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小红》这部剧，你的確吃不到gg分成。这个我要跟你说清楚，不是因为优酷不重视你，而是因为目前的採购模式就是这样。 你签的是版权採购合同，优酷一次性买断你的非独家播放权，后续的gg收入和你的製片方就没有直接关係了。这是行业通行的做法，不只是对你，对所有製片方都一样。” 魏一然点了点头，没说话，等著他说下去。 “但你问的第二个问题，『以后的片子能不能分到gg分成』，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於你对『合作伙伴』这四个字的理解。”卢凡溪看著他，“优酷定义的合作关係，不是一张採购合同就能概括的。我给你讲一下『优酷出品』的模式。”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们现在做的自製內容，主要有两种合作方式。第一种，是优酷自己出钱、自己组局，委託製作团队执行，这种情况製片方就是承制方，拿承制费，没有分成。” “第二种，是优酷跟你联合出品。大家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如果片子火了，gg收入、植入gg的收入，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分帐。如果片子赔了，大家一起扛。” 卢凡溪看了魏一然一眼：“你想拿到保底之外的gg分成，就要走联合出品的路子。” 魏一然喝了口茶，问：“那联合出品，优酷一般怎么跟製片方分？” “这个没有固定的比例。要看优酷投入多少资源、承担多少风险、你作为製片方贡献多少创意和製作能力。” “我自己承担资金呢。”魏一然问。 卢凡溪想了想：“保底价之外，最高能给到30%的gg分成。” 魏一然追问：“gg植入这块呢？我自己拉的gg植入，都属於製片方吧？” 卢凡溪点头：“我们可以帮你寻找愿意植入gg的gg主，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找。你自己找的，gg植入收入自然归你。” 魏一然微微頷首：“我希望这些条件可以落到书面上。” “这个我们要开会討论。”卢凡溪说。 “好。” “魏导，今天聊了这么多，我想，我们的误会也解开了。”卢凡溪拿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大信封，放到桌上，缓缓推向魏一然。 魏一然扫了一眼那个信封，装得挺鼓的。 魏一然没接，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当然，误会解开了。”魏一然放下茶杯，“卢总，时间不早了，一些细节我们明早再谈。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告辞。” 卢凡溪脸上没什么表情，看魏一然起身，他也没强留，只是隨口问了一句身边的助理：“那个採购专员开掉了吗？” 助理低声回：“已经处理了。” 魏一然带著梁家豪出了包间。 …… 次日，8月21日，周六，上午十点。 零点的时候《小红》又更新了两集，目前共四集在线。 昨天上线的两集在24小时內狂揽一千万播放量，加上凌晨更新的两集，四集总播放量已经衝到一千五百万。 这个成绩放在2010年的网络视频行业，已经够写进年度案例了。 魏一然此刻站在优酷的一间会议室里。 这次会议不止有卢凡溪，魏明也来了。 卢凡溪昨晚跟魏明狠狠吹捧了魏一然一番，说《小红》的导演才十八岁，有想法有衝劲。 魏明本来就对《小红》背后的导演颇感兴趣，嫡系部將也这么吹捧，他抱著好奇心就来了。 会议开始，卢凡溪先简单介绍了双方，然后让魏一然讲讲他的思路。 魏一然站在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了两行字。 “我从一开始就认为《小红》的成功是必然的。” 魏一然开门见山，“因为它够短、够碎片化，观看门槛极低。 在电视端，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但在目前的网络端，是一寸短一寸强。 网络观眾是主动选择的，面前有无数標籤页，不好看两秒就关了，內容越短、越有趣，完播率越高。 《小红》其实是贏在了產品逻辑和目前网络视频生態的適配。 《嘻哈四重奏》也是这个道理，但《小红》的段子喜剧更搞笑，所以数据比《嘻哈四重奏》更炸裂。” 魏明的眼神认真了几分，至少在他看来，这个本家是有两把刷子的。 魏一然继续道：“至於我的未来创作方向，如果优酷能给我提供相应的资源支持，我是想直接衝击院线的。製作资金我负担得起。但卢总监说这个不现实。那我想了想，决定在搞下一步短剧的同时，启动一个长剧项目。” “魏总，卢总，优酷不是和安徽卫视有合作嘛。”魏一然看向魏明，语气平稳道，“我想试试『先网后台』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魏明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四个字，微微坐直了一些。 “『先网后台』？”魏明確认了一遍。 “对。”魏一然说，“先在网上播出，火了之后再反哺电视台。优酷和安徽卫视已经有同步播出的合作基础，比如《海派甜心》就是在安徽卫视和优酷同步播放的。” 魏明没接话，而是想著“先网后台”这个新奇的概念。 “如果在网上火不了，电视台本来也不会买。但如果火了，电视台买的就是一个已经验证过市场风险的內容。” 魏一然说，“优酷和电视台的网台联动已经是深度合作关係，我查过资料，优酷与安徽卫视在內容建设、品牌推广、版权运营、gg营销等方面都有全面合作，既然路已经铺好了，为什么不让它走得更前面一点？” 卢凡溪看向魏明。 “先网后台。”魏明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很有意思。” 魏明看著魏一然的目光，已经满满都是欣赏。 第15章 强得可怕 见魏明对魏一然这么欣赏。 感觉到被忽视的卢凡溪，在旁边赶紧补充道：“其实这个模式，搜狐去年就干过。2009年12月，搜狐高清视频率先播出了《大秦帝国》，比陕西卫视、东南卫视等四家电视台早了八天。” 坐回到位置上的魏一然纠正道：“不一样。搜狐只是抢跑，本质上还是『台网联动』，电视台是首播方，网络是跟播方。我说的『先网后台』不是抢跑，是反向输出。” 卢凡溪看了魏明一眼。 魏明没说话，示意魏一然继续。 “如果优酷把一部自己平台上孵化出来的爆款剧，反向卖给电视台，而且电视台播出后收视率还不差，那优酷能跟投资者讲的故事就不是『我们买了很多版权』，而是『我们是內容的价值发现者和输出方』。” 魏一然的语速不快，但逻辑非常清楚：“《小红》已经证明了优酷可以大力扶持这种低成本、高流量的碎片化喜剧，这是多元化盈利的一种证明。贴片gg的钱你们已经赚到了，但这只是小头。『先网后台』是更大的故事，优酷引领中国电视剧风向，你们听听，是不是很牛逼。” 魏明微微頷首。 魏一然继续说：“目前热门剧的首播权必须在电视台，这是行业铁律。优酷不能直接绕过电视台。但先在网上火了，再高价卖给电视台，性质就不一样了。优酷作为中间方，既能赚gg钱，又能赚分销的钱，只要分给製片方一部分就行。” “更重要的是，製片成本可以由製片方承担，优酷只承担播出和分销风险。火了就分销赚差价，不火也不亏。一旦这个模式跑通，就会有大量想上电视台的剧集来优酷碰运气。到时候优酷不需要烧钱买版权，用低保底价+gg分成+站內推荐资源就能拿下这些剧。至於能不能上电视台？先在优酷上火再说。” 魏一然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魏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掛上了笑容：“魏导，咱们八百年前绝对是一家，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你提出的这个『先网后台』，与优酷出品战略不谋而合。我们的目標就是要成为上游內容输出方，不是简单的播出平台、版权採购平台，而是內容的价值发现者和输出方。魏导的《小红》，就是很有价值的內容。” 卢凡溪在旁边听著，心里稍微有点酸，魏明对魏一然的重视程度，明显超出了正常的新人导演待遇。 魏明继续道：“我对魏导提出的长剧计划很感兴趣。这样，我先简单讲一个合作模式，你看是否可行？” 魏一然不卑不亢：“魏总，您请说。” 魏明斟酌了一下用词：“做长剧需要不少钱。优酷目前更偏向轻资產运营，不希望单部剧承担过大风险。所以，如果製片方需要资金支持，我们能提供的包括：帮你联繫gg主植入gg，以及少量的现金扶持。比如一部五百万预算的剧，我们可以直接拿出五十万，但相对应的分成要给我们。” “剧集製作出来后，优酷会以保底价+gg分成+站內推荐资源来採购。如果反响不错，我们再把它分销给电视台。您觉得这个框架如何？” 魏明基本上是把魏一然前面提的东西，稍加整合，復读了一遍。 看来他也认同应该把大部分风险转嫁给了製片方。 但这其中有个问题，优酷能谈到多少gg植入不明，保底价和分成价值不明，分销利润也不明。 魏一然坐直了身体，旁边的梁家豪看了他一眼。 魏一然开口：“平台gg分成我要50%。不是一部剧拿50%，而是平行线传媒製作的所有作品都按这个比例走。站內资源包括哪些，要落到纸面上。保底价你们不能刻意压低。分销利润，我也要50%、第一部剧的话，我希望gg植入所得，能100%归製片方，提高製作水准。不管是gg分成还是分销利润，我希望能儘可能透明。” 卢凡溪看了魏明一眼。 魏明皱了皱眉：“分成比例要的太高了。” “你们又不会损失什么。” 魏一然语气平稳，“製片成本我们担了。只要片子爆了，你们就能拿到一大笔分成，一些隱形支出完全可以覆盖掉。 而我只要证明了这种模式可行，就会有更多的製片方涌进优酷，你们轻轻鬆鬆拿到更多影视作品的版权，赚得更多，向投资者讲的故事也更精彩。” 魏明笑了笑：“听起来，像是我们捡了个大便宜似的。你要知道，和gg主、电视台打交道不是那么轻鬆的。” 魏一然没退让：“我就要这么多。不能谈的话，就算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滯了两秒。 优酷现在还没彻底確定上市，外面还有土豆、搜狐虎视眈眈，魏明也不可能硬吃下他。 果然，魏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魏导，你真的很不像十八岁。也罢，多一个你这样的战略伙伴，对我们优酷也是好事。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但我也有个要求，要签独家合作伙伴关係。未来十年，平行线传媒只能把作品卖给优酷。” 魏一然摇头：“十年太长了，魏总。我今年十八，十年后二十八，我不想把整个青春都押在一张合同上。三年。 三年內平行线的独家网络合作权给优酷。如果三年內我在优酷出了三部爆款，优酷有优先续约权。 反过来，如果优酷给不了我承诺的资源，我有权解约。还是那句话，贵方如果不接受就算了。” 魏明没再犹豫，决断道：“ok，下周一我们开会討论，如果没问题，就確定签约。” 魏一然点头：“好的，我等你们消息。” 魏明看了下时间：“十二点了，魏导，正好一起吃个午饭吧。” “好。” …… 午饭后，魏一然带著梁家豪告辞。 梁家豪驾驶著奥迪q5驶出饭馆门前的地面停车场。 魏一然坐在副驾。 魏明和卢凡溪看著那辆黑色suv匯入车流。 卢凡溪问道：“魏总，你对魏一然这个人怎么看？” 魏明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幸好我比他早入职优酷。” 魏一然拿出的东西，行业內人士都已经摸到边了，在往那个方向走，但就差半步，而魏一然把这半步走了出去。 这他妈是十八岁？！ 魏明心里腹誹。 …… 车上。 魏一然的手机响了。 备註：吕舒娟。 魏一然接起来。 “魏导。”吕舒娟的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轻鬆，“我和存子爸爸商量了，他同意把存子的经纪约签到你们公司名下。去京城陪读，存子爸爸也同意了，但是舞蹈学校这边还要收下尾。27號，我带存子到京城找您签合同，可以吗？” 魏一然笑道：“可以，当然可以。路费公司给你们报销，买软臥，更舒適些。我到时候亲自去接你们。” 吕舒娟连声道谢：“好的好的，麻烦魏导了。” “客气。” 第16章 存子来了 魏一然说要搞长剧，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早在月初来京城的时候，他就找了经纬律师事务所，委託专业的登记註册代理事务所，按照规定向广电总局报送了一部名叫《咱们结婚吧》的电视剧备案。 平行线传媒有《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这是实缴五百万换来的。 这证目前並不难办，到年底才会收紧，魏一然赶上了好时候。 到这会儿，备案已进入公示阶段，过两天《电视剧製作许可证（乙种）》就会下来。 《乙种》是“一剧一报”，有效期限不超过一年，仅限所標明的剧目使用。 等连续两年內製作完成三部以上连续剧，就可以申请“万能”的《电视剧製作许可证（甲种）》。 选择《咱们结婚吧》这部剧，也简单。 2010年是家庭伦理剧的天下，不管是电视端还是网络端，观眾就爱看这个。 三十多岁大龄女青年恨嫁、都市男女情感纠葛，话题性够强，gg植入空间也大。 …… 魏一然和梁家豪回到了住处。 两人租住在距离紫光发展大厦两公里外一处叫紫薇公寓的地方，每人一间，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六十来平，完全够用。 回到住的地方，魏一然掏出手机翻到赵磊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赵磊，我魏一然。你那边跟学校联繫好，立马过来实习，我这边要开一个长剧项目。” 赵磊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变了调：“我这就去联繫学校！魏导您放心，绝对不拖后腿！” 掛了电话，魏一然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做公司架构。 平行线传媒目前就他和梁家豪两个人，但马上要开工长剧，这么点人根本不够用。 先是平行线传媒这边。 总经办：2人。魏一然自己任总经理，梁家豪任副总经理兼法人。 內容製作部：设总监1名（管理岗），负责项目把控。下设编剧组1人（魏一然自己兼）、导演组1人（魏一然自己兼）、后期剪辑6人。共9人。 製片部：设製片主任1名（管理岗），负责剧组统筹、预算控制、拍摄进度。下设执行製片1人、外联製片1人、生活製片1人（管吃住行）。共4人。 財务部：设財务经理1名（管理岗），会计1人，出纳1人。共3人。 人事行政部：设人事行政主管1名（管理岗），专员1人。共2人。 版权部：版权经理（管理岗）1人 法务部：暂时外包给律所。 做完了平行线的架构，魏一然又新建了一个文件，把计划成立的gg公司架构也一併做了出来。 这家gg公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gg公司。 是要做一个平台，一头对接gg主，一头对接博主，让gg主能在上面选人、下单、支付，博主接单、执行、结算，全流程线上走。 总经办：2人。魏一然兼任总经理，梁嘉豪兼副总经理。 技术部：设技术总监1名（管理岗）。下设產品经理1人、后端开发2人、前端开发1人、ui设计1人、测试运维1人。共7人。 运营部：设运营总监1名（管理岗），负责平台日常运转、gg主和博主入驻审核、活动策划等。下设运营专员2人、客服2人。共5人。 销售部：设销售总监1名（管理岗），负责拓展gg主。下设销售专员3人。共4人。 財务部：设財务经理1名（管理岗），会计1人，出纳1人。共3人。財务独立核算，不与平行线混同。 人事行政部：设人事行政主管1名（管理岗），专员1人。共2人。 法务部：暂时外包 …… 下午，魏一然带著两个公司的人员招聘方案，和梁家豪来到一家知名猎头公司。 2010年京城的猎头市场已经相当成熟，光辉国际、海德思哲这些国际大牌排在前列，锐仕方达、科锐国际这些本土公司也在快速崛起。 魏一然挑了一家在文化传媒领域有积累的，约了合伙人见面。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沟通，先把管理层定了下来。 员工等管理层入职了再招。 …… 接下来三天，《小红》以每天新增近两千万播放量的速度朝一亿大关迈进。 魏一然没工夫天天盯著数据。 他忙著给两个公司整理场地。 在紫光发展大厦租了半层面积用於两家公司办公，已经简装好了，直接配置好办公设备就能开工。 gg公司的註册代办也在火速推进。 两个公司的人事部管理，早早入职，开始按照计划表招人。 …… 8月25日，周三。 魏一然带著律师准时出现在优酷的会议室。 合同早已经在会前就经过了充分的酝酿与沟通。 条款一条一条过，律师逐页审核，魏明和卢凡溪坐在对面。 gg植入的招商方案，魏一然直接扔给了优酷去处理，反正植入gg的所有收入都归製片方用来製片，其他製片成本製片方自己承担。 优酷的团队在这方面经验更足，节省时间最好。 双方签字、盖章、交换合同。 魏明起身握手：“魏导，合作愉快。” 魏一然点头：“合作愉快。” …… 8月26日，傍晚六点三十分。 辉南县火车站。 刘皓存和妈妈吕舒娟拖著行李箱，走进了软臥车厢。 这是辉南县去京城最方便的列车，直达。 从朝阳镇站出发，一觉睡醒就到京城了。 列车缓缓启动，汽笛声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刘皓存趴在车窗上，看著站台上的人来人往，看著远处熟悉的高楼渐渐往后退。 吕舒娟把行李安顿好，从包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递到刘皓存面前。 “妈妈。”刘皓存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下次回来是不是就寒假了？” 吕舒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十一长假也可以回来，也就一个多月的事。” 刘皓存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拿了块苹果慢慢地啃。 吕舒娟看著女儿，想了想，把声音放软了几分：“存子，以后要多听一然哥哥的话，知道吗？” 刘皓存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一直都很乖的。” …… 8月27日，上午。 京城站。 魏一然站在出站口，梁家豪跟在旁边。 站前广场人来人往，拉客的、卖地图的、举著牌子的，嘈杂得像一锅粥。 魏一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看向出站通道。 列车是十一点五十四分到站，差不多该出来了。 十二点整，出站口的人流突然涌了出来。 魏一然踮著脚往里看，在人堆里扫了两圈，才找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九月的京城还热著，刘皓存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用一根黑色发绳绑著，没有一根碎发。额头光光的，露出好看的额头线条。 別的孩子到这个年纪出远门，要么兴奋地东张西望，要么紧张地抓著妈妈的手。 刘皓存不是。 她拖著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粉色行李箱，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萌萌的大眼睛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出站口”的指示牌，然后顺著指示的方向走。 吕舒娟反而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个大行李箱，看起来有点吃力。 “存子，慢点……”吕舒娟在后面喊。 魏一然笑著招了招手，大声喊了一句：“吕姨，存子，这边！” 魏一然和梁家豪迎上前去。 “吕姨，给我吧。” 梁家豪主动接过吕舒娟手里的大行李箱。 魏一然看向旁边的刘皓存，笑著问道：“刘皓存同学，需不需要哥哥帮你拿行李箱呀？” 刘皓存仰头看著他，忽然说：“一然哥哥，你晒黑了。” 魏一然轻轻笑了下：“没事，我不靠脸吃饭。行李箱给我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几人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第17章 我真的是大明星（加一更，求月票） 来到地下停车场，梁家豪打开后备箱，把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放了进去。 吕舒娟打量了一眼那辆黑色奥迪q5，崭新，京牌，车身鋥亮。 她心里暗暗点头，这个魏一然看著年轻，確实蛮有实力。 魏一然拉开后座的门，侧身让开位置：“吕姨，存子，上车吧。” “谢谢。”母女俩齐声道。 梁家豪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魏一然坐在副驾，回头跟后座的吕舒娟说：“咱们去利苑酒家金宝大厦店，离这儿两公里多。那家是粤菜馆子，口味清淡，你们坐了一夜车，不能吃太刺激的。” 吕舒娟想了下。 利苑酒家，她是知道的。 以前跳舞的时候全国各地跑，在广州那家利苑吃过。 高端粤菜店，隨便点几个菜就是几百块。 “魏导，您考虑得太周到了。”吕舒娟说。 “对朋友重视，应该的。”魏一然语气隨意。 他顿了顿，又开口：“房子也给你们租好了，在私摩空间，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距离北舞附中不到一公里。你照顾存子方便。周边门店也不少，学校也多。你要开舞蹈工作室的话，生源应该好解决。主要看你自己对事业的规划，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问我。” 吕舒娟连忙道：“魏导，房子怎么能让您给租呢？多少钱，我把钱给您。” 魏一然摆摆手：“这是我们公司旗下艺人的正常福利，解决住宿。我是衝著给存子解决的，您就当沾了存子的光好了，哈哈哈。” 后座传来一声软糯的“谢谢一然哥”。 刘皓存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魏一然的侧脸，又看了看妈妈。 吕舒娟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瓜，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魏一然：“魏导，冒昧问一句，您在存子身上投资这么多，就不怕回不了本吗？” 魏一然靠在座椅上，想了想，把语气放平了：“您既然问了，那我就给您透个底。截至目前，《小红》播放量已经一点五亿，但实打实亏了本，没赚到钱。但带来的隱形利润很多，比如我现在打开了事业的新局面。这一点，就远超我目前对存子的投资。” “至於未来能不能在存子身上赚钱，这个重要也不重要。我对存子的投资是长线投资，毕竟她才十岁。 我不会强制干涉她的个人发展，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好好跳舞。 如果有影视邀约，我会直接退掉。如果有gg找上门，我这边觉得可以，才会递到你手里，隨便赚点零花钱也挺好。至於其他，等她长大了，我们商量著来。” 他转过头，看著后座的吕舒娟：“哦对了，上次电话里没跟您说清楚，存子每个月还有一千块的底薪。我说的这些东西，都可以落到纸面合同上。合同五年一签，存子未来如果只想专心跳舞、不从事艺人这个职业，无条件解约也可以。我这个人做生意，都是將心比心。” 吕舒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签经纪约之前，她专门了解过娱乐圈的行情。 那些经纪合同是真的黑，抽成高、年限长、艺人毫无自主权。 魏一然开出的这个条件，比乌托邦还要乌托邦。 “魏导，您既然这么讲了，那我也就有啥说啥了。” 吕舒娟低头看了一眼女儿，“我也练了好多好多年的舞蹈，但没有跳出名堂。 所以我希望存子能继承我的衣钵，成为一名真正的舞蹈家。 您这边呢……我其实是当做给存子未来留的后路。假如她跳舞没有跳出名堂的话。” 刘皓存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妈妈，我会努力跳舞的。” 魏一然笑了笑：“吕姨，您確实是个实诚人。既然是长线投资，那就让我们未来再看吧。” …… 说了这么多话，车也到了地方。 利苑酒家金宝大厦店，门脸不大，但招牌亮堂。 魏一然提前订好了位置，几人下了车往门口走。 刚要进店，迎面走出来四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说说笑笑的。 其中一个隨意瞥了一眼夹在三个大人中间的刘皓存，脚步一顿，惊讶地叫出声： “小红！” “什么小红？” “你喊谁呢？” 同伴们停住脚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来。 那个女生指著刘皓存，眼睛瞪得溜圆：“就是她啊！” “哇！真的是小红！” “好萌好漂亮啊！” “可以跟姐姐们合张照吗？” 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情绪激动，堵住了门口的路。 魏一然几人只好停下来。 刘皓存倒是有些羞涩了，身子微微往妈妈那边靠了靠。 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魏一然，眼神在问：怎么办？ 魏一然笑了一下：“你自己决定。” 刘皓存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 合完影，几个女生也没多纠缠，只说让刘皓存赶紧拍第二部，不然她们都没有边吃饭边看笑到肚子疼的段子了。 进了餐厅，刚落坐，服务员刚递上菜单，坐在斜对面的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士就放下了筷子，盯著刘皓存看了好几秒，终於忍不住起身上前。 “那个……你们好，打扰一下。”她指了指刘皓存，“请问这个小朋友是小红吗？就是《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里那个小红？我上班的时候老看。” 刘皓存这次没躲，坐得端端正正的，声音清脆：“阿姨您好，我是小红的扮演者，我叫刘皓存，您可以叫我存子。” 那位女士顿时捂住了胸口，整个人差点被萌化了。 “原来你叫存子，好可爱的名字，你好你好！”她弯下腰，语气软得像在跟小宝宝说话，“你真的好萌好可爱啊！你有微博吗？微博更新照片吗？阿姨真的好想养一个你这样的女儿啊。” 刘皓存歪了下头，表情有点困惑：“这个这个……我已经有妈妈了。微博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誒。” 魏一然接过话茬：“过段时间会给存子註册一个微博，到时候您就可以关注啦。” 女士连连点头：“那太好了！我现在能和存子合张影吗？” 又是一套合影、催更、祝好的流程走完。 陈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不忘回头多看了刘皓存两眼。 刘皓存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偷偷地想—— 我真的是大明星誒！ 辉南县那边接触网络视频的人还是太少了，都没人认得出她，刘皓存还是头一回对自己的名气有了直观认识。 吕舒娟看著女儿被一波又一波人认出来、合影、催更，心里那点“存子到底火没火”的忐忑，也在这一刻落了听。 第18章 庙小妖风大 吃完饭，来到私摩空间公寓。 梁家豪帮著把行李箱搬进去。 魏一然把钥匙递到吕舒娟手里，站在门口没进去：“吕姨，存子，你们今天先休息，合同明早再签。公司还有事，我和阿豪先回去了。” 吕舒娟连说了好几声“麻烦魏导了”。 魏一然摆摆手：“別客气。” 门关上。 吕舒娟和刘皓存转悠了下。 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该有的东西都有。 床褥是新铺的，叠得整整齐齐，被单被罩一看就是新买的，连花纹都没拆过。 厨房的灶台上摆著油盐酱醋，冰箱里有鸡蛋和牛奶，连卫生间的纸巾都备好了。 吕舒娟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轻声说了一句：“魏导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东看看西摸摸的刘皓存，听到妈妈的话，回过头道：“他现在就已经很了不起啦。把我变成了大明星，还让妈妈能来这里陪著我。” 说著，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吕舒娟。 吕舒娟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学习，不要辜负魏导的期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知道啦。” …… 下午，魏一然和梁家豪回到紫光发展大厦。 两个公司的办公区都在同一层，中间隔了一道玻璃门。 平行线传媒这边已经收拾出来了，工位、电脑、印表机，该有的都有。 未来gg那边的执照还没办下来，暂时没开工，工位空著，电脑还没拆封。 平行线传媒已经开张了。 这几天人事部没閒著，员工都招得差不多了。 魏一然让梁家豪去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到1號会议室开会。 …… 十分钟后，1號会议室。 魏一然坐在首位，梁家豪坐在左边首位。 魏一然没废话，直奔主题：“从今天起，平行线传媒正式成立电视剧《咱们结婚吧》项目组。总集数30集，製作成本1000万，拍摄周期60天。” 原版剧本70集，製作成本7000多万。 这7000多万，演员片酬+水剧情占了大半。 实在是没必要按著原版拍，魏一然直接在系统商城兑换了浓缩优化版，30集，成本压到1000万，节奏更紧凑，风险也可控。 “內容製作部、製片部、財务部、人事部，四个部门联合推进。楚总监主持项目组工作，常主任负责协助。” 內容製作部的楚总监和製片部的常主任点了点头。 魏一然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前要做的事情有，第一，根据分镜头剧本选定场地。选实景，预算紧张，能免则免。” 分镜头剧本，是魏一然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包括把《咱们结婚吧》改成三十集，也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 “第二，联繫演员。”魏一然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男主角找《单身公主相亲记》里的雷佳喑，女主角找《手机》里的於明伽。女主角的妈妈找《手机》里的王丽芸。其他配角找电视上的熟脸。所有演员片酬控制在300万以內。” 於明伽就是《楚汉传奇》里的那个曹氏。 他顿了一下，抬眼扫了一圈：“省下来的部分，算项目组全体奖金。但不许偷工减料。” “第三，剧组同步搭起来。” 魏一然继续说，“我掛名总导演。再招一名执行导演、两名副导演。执行导演有两个硬性要求，第一，必须完全按照分镜头剧本拍，不许改戏；第二，不桀驁，有才华，人品有保证。” “摄影等岗位的人，除了赵磊，其他先用有经验的。” 赵磊坐在角落里，听到自己名字，腰板直了直。 魏一然继续往下翻文件：“全组人员工资控制在200万以內。器材租赁、耗材150万以內。场地、群演、置景50万以內，场地儘量以赞助的形式谈下来，节省开支。服化道30万以內，食宿交通费40万以內。省下的算奖金” 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 “剩下的资金，用作备用金、后期製作费用和宣传费用。后期採用边拍边剪的形式，这就是为什么要求严格按照分镜头剧本拍。” 魏一然把文件合上，靠回椅背：“这个项目事关公司成败。成了，盈利部分的10%，拿出来给项目组所有人发奖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每个环节都要严格把控，不能粗製滥造。梁总会一直盯著。” 梁家豪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在打量魏一然，有人在偷偷看梁家豪，猜测这到底是哪家的富二代跑出来创业了。 版权部的总监举起手：“魏总，我的工作是什么？” 魏一然从手边抽出一个文件夹，推过去：“去收购这几部小说的影视改编权。方案在里边。” 他又拿起剩下的几份文件，按了下：“这是演员名单、分镜头剧本、剧本。负责人过来领。” 几个人起身上前。 “行了，大家开始干活吧。” 魏一然说是掛名总导演，其实更像总製片人，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他也是无奈之举。 学校那边马上就要开学了，他不可能天天泡在剧组。 反正分镜头剧本画得够细，执行导演只要照著拍就行。 …… 8月30日上午。 吕舒娟请了律师过来，把刘皓存的经纪约签到了平行线传媒旗下。 9月1日。 刘皓存去北舞附中报到了 …… 签下刘皓存经纪约的前后这几天，剧组筹备也没停下。 雷佳喑那边很快回復了。 2010年的雷佳喑还在电视剧里演配角，约翰常、酒吧老板常盛，都是功能性角色，片酬仅为成熟演员的一半左右。能拿到一部都市情感剧的男主角，对他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机会。 片酬不高，谈得很顺利。 於明伽那边稍费了些周折。 她是京城人艺的演员，接戏有自己的节奏。 但看了剧本之后，回覆说档期可以排。 其他配角，按照魏一然“电视上的熟脸”的要求，製片部列了一张长长的名单，一个个打电话去问档期。 赶巧的是，9月通常是电视剧开机的一个小高峰，但也是不少演员的档期空窗期，七八月暑期档刚拍完一批，下一批戏要等到10月以后才开机。 这中间的窗口期，反而让魏一然的项目有了捡漏的机会。 有些熟脸演员正好閒著，片酬好谈，档期也灵活。 所有演员片酬算下来，300万的预算不仅没超，还余下十几万。 魏一然拍了板，这笔钱併入项目组奖金池，等项目结束统一发。 消息传出去，项目组干劲明显不一样了。 执行导演的人选，最终敲定了彭纪国。 这人三十出头，履歷扎实，2009年跟著导演陈健拍了《风雪飘落的季节》，在现场副导演的位置上干过；2010年又接连跟了陈健两部戏，刚刚做到执行导演。 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不飘，执行力强。 正好赶上窗口期，为了多赚钱、积累执导经验，就接下了这个活。 其他两个副导演也和他差不多，都还在勤勤恳恳的混资歷。 …… 9月7日，魏一然来到北服报到。 跟前世一样的流程。 一个个环节走完。 魏一然找到宿舍楼，来到403寢室门口，推开了门。 四人间，上床下桌。 屋里已经到了三个人。 还是前世那三个“可爱”的室友。 张逸飞和王皓都是京城土著，正嗓门不小的吹著牛逼。 张逸飞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王皓是格子短袖，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然的篤定。 “我跟你讲，四年之內，我肯定要拍一部能在坎城拿奖的短片。”张逸飞说。 王皓不甘示弱：“坎城算什么，我跟柏林电影节的评委吃过饭。” 张逸飞瞥了他一眼：“吹。” “真的。” “你就吹吧。” 另一个室友叫李浩然，也是外地人，正抱著手机傻笑。 魏一然没急著加入，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对应的床位。 张逸飞注意到了他，转过身来：“哎，你来了？魏……一然？” “嗯。” “你哪儿的？” “吉林。” “哟，东北的。”张逸飞点点头，又指了指王皓，“他京城的，我也是京城的。那个，李浩然，你哪的来著？” 李浩然抬头：“湖南。” “行，天南海北齐了。”张逸飞双手一拍，“今天这顿，我请，给你们接风。” 王皓立刻打断：“凭什么你请？我请。我家离这儿近，我对这边熟。” “你熟个屁。” “我在这边住了十八年，你说我熟不熟？”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从“我请客”爭到“我认识某某餐厅的老板”，最后把魏一然和李浩然拉了进来。 张逸飞说：“你俩投票，选谁请。” 魏一然颇为无语：“你俩不行去卫生间比比谁大吧。” 宿舍安静了零点五秒。 张逸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溜圆：“我草！真他妈有道理！走！” 王皓也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妈的！你真不愧是也叫魏一然，真是个天才！对了，你看过《小红》吗？就优酷上那个剧，快三个亿播放量了。那个剧的导演也叫魏一然，吊的一批。” “你別他妈囉嗦了，赶紧走！”张逸飞拽著王皓往外走。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出了门。 李浩然全程没参与，手机一亮就低头打字，打完字就盯著屏幕傻笑。 这廝是个舔狗，为了网恋女友来京城读书，开学三个月爆了三万多金幣，然后小手都没摸到，被踹了。 魏一然自是不可能去救舔狗兄的，舔狗这种物种，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19章 时代大船 魏一然没等张逸飞和王皓那两个二货从卫生间回来。 按照前世的记忆，魏一然离开宿舍楼，来到行政楼，找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门敞著。 魏一然敲了两下。 “进。” 办公室里摆著好几张办公桌。 靠门口那张桌前坐著一个人，二十多岁，长髮披肩，五官精致，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 这人是北服艺术设计学院视觉传达系2010级摄影班的辅导员秦瑶，刚硕士毕业。 秦瑶抬头看向魏一然：“同学，你找谁？” “秦老师好，我是2010级摄影班的学生，魏一然。” 秦瑶翻了一下桌上的新生名单，找到了他的名字，“哦，是你。有什么事？” 魏一然把文件袋打开，掏出几份材料摆到她面前。 “秦老师，我在暑假期间註册了一家传媒公司，註册资本五百万。目前的主要业务是影视製作，已经上线了一部网剧叫《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在优酷的播放量接近三亿。因为这个项目的成功，我跟优酷签了战略合作协议，现在正在推进一个製作预算一千万的长剧，我担任总製片人和总导演。” 魏一然又道：“国家现在鼓励大学生创业。我的想法是，在学校搞一个后期製作工作室，给大三、大四的师哥师姐提供实习机会。如果能得到学院的支持，比如让我走读，或者按照创业政策提供弹性学制，我这边能更好推进项目，学院这边也能多一个实践基地，双贏。” 秦瑶看著桌上的材料，表情凝固了几秒。 她拿起那几张纸，翻了翻。 五百万的公司，三亿的播放量，一千万的项目。 这么优秀的学生，是我的？ 秦瑶一脸不可思议。 魏一然简直是把一大坨业绩往她嘴里塞。 “魏同学，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秦瑶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说了不算，要向上级反映。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爭取。” 魏一然点头：“好，那麻烦秦老师了。秦老师，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瑶看著他，非常好奇“你为什么来这个学校？” 总不能说“分就刚好唄”。 魏一然想了想：“我想带领北服整顿內地影视行业的服化道。” 秦瑶顿时肃然起敬。 …… 魏一然没有等来学校的通知，先等来了军训。 军训到9月24日结束。 梁家豪从医院搞了个病条混过军训，每天雷打不动地给魏一然发两封邮件，报告公司的风吹草动，以便让魏一然结合这些小报告，来对应其他的匯报有没有藏猫腻。 …… 9月24日，军训结束。 9月25日，学院的决定下来了。 秦瑶把魏一然叫到办公室，脸上带著笑意。 “魏同学，院领导看了你的材料，非常重视。” 秦瑶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学院决定全力支持你的创业项目。后期製作工作室的设备，学院直接提供。你走读的事也灵活处理了，可以请假离校，但不能连续超过三天，总请假时间不能超过总学时的三分之一。另外，学校有弹性学制的政策，可以让你少上一部分非专业课。”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把后期製作工作室做好。” …… 9月26日，《小红》的播放量突破了四亿。 卢凡溪打来电话，说了下优酷给《咱们结婚吧》拉来了六百万的gg植入，隨后话锋一转，催他赶紧写《小红2》的剧本。 “魏导，我们这边已经在谈gg主了，三十集的话，我估计一千万的植入没问题。《小红》第一季证明了这种模式能跑通，第二季gg商要抢著上。你寒假前能不能把剧本搞定？等你们那边放假了直接开拍。” 用不著寒假前。 魏一然直接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剧本，让系统根据第一季的风格进行延伸创作，才花了100g黄金。 “剧本已经写好了，你那边隨时可以启动招商。”魏一然说。 “行，我这边推进。” 《小红》第二季的成本预算撑死也就一百万，但优酷那边拉来的一千万gg植入，全是纯利。 血赚。 …… 10月1日，国庆假期第一天。 歷经一个月筹备的《咱们结婚吧》在京城开机。 开机仪式很简单，供桌、关公像、三鞠躬。 摄影机上蒙著红布，由魏一然亲手揭开。 接下来的七天，魏一然哪儿也没去，天天泡在片场。 白天盯拍摄，晚上和剪辑组开会。 学院的后期製作工作室已经投入使用，北服的大三、大四学生轮班上岗，负责素材整理和粗剪。 魏一然隔天看一次剪辑进度，指出问题再丟回去修改。 彭纪国確实是个靠谱的执行导演。 分镜头剧本画到什么程度，他就拍到什么程度，不超纲、不改戏。 魏一然在片场待了七天，把关键戏份全部拍完，剩下的交给彭纪国按分镜剧本执行。 ……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魏一然从剧组撤出来，把目光转向了另一摊事。 未来gg公司那边，执照办下来了。 技术团队基本就位，產品经理、后端开发、前端开发、ui设计、测试运维，加起来七个人，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梁家豪每天盯著团队赶工。 平台的名字还没定，梁家豪暂时叫它“喇叭”。 微博很早就开放了api，做个商单平台网页软体，在2010年算不上什么难事。 最难的是前期运营，要吸引足够多的博主入驻，还得把他们的商单权签下来，然后用重叠的粉丝规模，去吸引gg主。 …… 10月底，优酷內部发布通知，要求所有员工提交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配合上市流程。 11月9日，土豆率先向sec提交ipo申请，计划在纳斯达克上市，融资1.2亿美元。 11月10日，就在土豆提交ipo申请的第二天，土豆创始人前妻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財產，其中包括土豆网38%的股份。 法院隨即冻结了土豆创始人名下三家公司股权。 土豆的上市进程被迫搁浅，优酷的上市几乎没了悬念。 一周后，11月16日，优酷正式向sec提交ipo申请，擬在纽交所上市，代码yoku，融资1.5亿美元。 同一天，微博api开发者大会召开，梁家豪以未来gg代表的身份出席。 大会现场，新浪ceo曹国伟宣布启动2亿元开发者创新基金，全面解读微博开放平台战略。 曹国伟列举未来合作伙伴的环节，“喇叭”的名字被著重提及，被称为“发掘博主价值的全新模式”。 这会的微博还愿意分流量分钱出去，等明年就不行了，吃相极其难看。 …… 11月下旬，优酷开始路演。 《小红》和先网后台模式，被频频提及，意外带火了魏一然。 魏一然这几天接到的专访邀约多如牛毛。 …… 11月28日，《咱们结婚吧》正式杀青。 比原计划的60天提前了两天。 接下来的事，是继续完善剪辑，然后把成片递交送审。 …… 几天后。 纽约当地时间，12月8日，优酷在纽交所正式掛牌上市。 发行价12.8美元，开盘价27美元，涨幅超过110%。收盘时报价33.44美元，涨幅高达161%，市值突破35亿美元。 优酷帐面上趴著近3亿美金现金流，全员持股的500多名员工手中的期权从纸面价值变成了真金白银，人均百万富翁。 一夜之间，优酷一跃成为中国网际网路公司市值的第六位，仅次於腾讯、百度、阿里巴巴、网易和新浪，成为真正的时代大船。 第20章 《中国青年报》专访 在优酷等待上市、再到上市引爆舆论的那几天，《咱们结婚吧》的后期製作一刻没停。 公司后期製作组和北服工作室双线並行，加上过去六十天边拍边剪积攒的素材，《咱们结婚吧》的成片很快完成了最终精剪。 电视里的原创插曲，魏一然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四首歌。 片头曲用了原版的《把命都给你了》，安排了饰演男主果然的雷佳喑唱。 这歌不需要多高超的唱功，雷佳喑。 片尾曲换了首更抓耳的歌，《愿得一人心》。 魏一然让公司找了李行亮来唱。 还有两首插曲，《咱们结婚吧》同样是李行亮唱，《我好像在哪见过》是李行亮和刘惜君合唱。 所有歌的词曲作者栏只写了一个名字，魏一然。 合同签得很清楚，歌手只是接受委託演唱，歌手只享有歌手署名权，其他版权都归魏一然所有。未经版权方许可，歌手不得將歌曲用於任何商演或盈利行为。违约金按2010年《著作权法》框架下最顶格的方式写入条款，私自拿去盈利的成本，高到足以让任何歌手打消念头。 魏一然之所以搞这么多歌，想法倒也简单，让歌带火电视剧。 这版《咱们结婚吧》没有高园园，没有黄海玻。 虽然成片质量还不错，但魏一然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底气不足。 多几首能传唱的ost，播出的时候多几条腿走路。 …… 优酷上市给魏一然带来的第一个好处，是《咱们结婚吧》送审省了大把力气。 作为联合出品方，优酷把送审事宜整个揽了过去，美其名曰资源共享，实则是把发行端抓在自己手里，电视台要谈什么条件，优酷说了算。 优酷那边提前和广电大致沟通过过审日期，同时启动了和安徽卫视的洽谈。 魏一然理想中的“先网后台”，是先在网上火了，然后直接上卫视，但目前还走不通。 电视台的权威摆在那里，不可能让一个视频网站骑到头上。 优酷搞了个折中策略，先放到地面频道安徽影视频道提前一天开播，优酷第二天全网跟进。 这样电视台面子保住了，毕竟是地面频道首播，不触犯卫视的上星首播权，优酷也有了“独家网络跟播”的宣传点。 本质上还是属於网台联动的范畴。 没办法，这个时间点，电视观眾的规模依旧碾压网络观眾。 …… 12月15日上午。 魏一然刚上完一节专业课，正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卢凡溪。 魏一然没著急接，等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卢总监。” “魏导，和安徽卫视那边谈妥了。”卢凡溪的声音带著一种“终於敲定了”的轻鬆，“《咱们结婚吧》下个月过审后，在安徽影视频道首播，然后优酷跟进。首播日期大概在25號到30號这几天的其中一天，正好后面接春节假期。” 安徽影视频道一直有电视剧首播的先例，比如《天地姻缘七仙女》就是在安徽影视频道首播的。 虽然是地面频道，但覆盖安徽省內核心观眾，收视基础不差。 “天时地利，平台能给的资源都给你拉满了。”卢凡溪语气认真了几分，“就看你这部剧能不能一飞冲天了。” 魏一然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包能爆的。成片你不也看过了？切中婚恋这个大主题。过年最大的话题之一就是催婚，父母催、亲戚催、七大姑八大姨催。在这种话题上做文章，能吸引不了观眾？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卢凡溪笑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小子命是真好。《小红》现在单在优酷就有5个亿的播放量，分销到其他视频平台上之后，全网总播放量马上要破10亿了。第一部全网播放量破10亿的网剧，划时代的成就。” “运气好。” “有没有想过把《小红》完善成一个有完整敘事线的电影剧本？” 魏一然想都没想：“拍网络微电影可以，院线电影就算了。围绕一个小孩展开的故事，很难吸引观眾掏钱买票。《小红》的本质是逗人一乐的东西，免费看看就行了，真让人花钱买很难的。” “確实。”卢凡溪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小子一听能电影化，会立马迫不及待呢。” “能赚票房的故事我这里也有。但问题是我没门路。发行、院线，哪一个都不是我能搞定的。” 卢凡溪没有立刻接话，半晌，他开了口：“《咱们结婚吧》要是真能衝上卫视，我就和魏总提一提支持你拍电影的事。” 魏一然坐直了几分：“行，谢谢卢总监了。” 卢凡溪话锋一转：“《小红2》寒假开拍是吧？” “对，已经在筹备了。” “哦，对了，卢总监。”魏一然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收不收网综？饰演小红父母的乔衫和张子东，是《爱笑会议室》这个综艺的核心主创。我觉得那个节目放网络上大概能爆，你可以找找切片看看。” “哦？好，我知道了。” …… 《咱们结婚吧》项目基本收尾，《小红2》的筹备也不算繁杂。 平行线的员工进入了影视行业常见的空窗期。 魏一然没有急著上马新项目。 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中间插一个《小红2》就够了。 新项目等2月份放完春节假期再搞。 魏一然已经向总局送审通过了两个剧本，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都是为年后立项做准备。 《咱们结婚吧》要是爆了，就爭取上电影项目；没爆的话，继续搞电视剧。 接下来的日子，魏一然在兼顾学业的同时，把事业重心放到了商单平台“喇叭”上。 “喇叭”对標的，就是未来新浪微博推出的“微任务”，可以说是趴在微博身上吸血。 隨著入驻的博主和gg主越来越多，公司规模也在扩大。 12月结束，“喇叭”的单月流水已经滚到了千万规模，毛利三百多万。 市面上的模仿者多如牛毛，但头部的虹吸效应明显，绝大多数博主还是选了“喇叭”。 …… 1月，元旦假期刚过。 《小红》全网播放量破10亿，成为全网第一部播放量破10亿的网剧。 魏一然在《小红》官博和刘皓存的个人微博上更新了庆祝海报。 刘皓存的微博，自从9月份开通后，粉丝就开始快速增长，目前已经累积七十多万粉丝，绝对是网络红人一枚。 乔衫和张子东作为“孩他爸、孩他妈”也转发了。 优酷更不必说，官方转发的同时，还出资买了一堆名人转发。 媒体连篇累牘地报导：网剧时代降临了。 消息传到资本市场，刺激了美股的优酷和a股的乐视网，双双小涨一波。 乐视网体量小，直接涨停。 魏一然也因此收到了一大堆邀请，新浪网络盛典、搜狐网络盛典、腾讯网络盛典、奇艺年度盛典。 魏一然一个也没去，全部让梁家豪代为出席。 让这孩子多见见世面。 专访倒是接了一家。 魏一然选了《中国青年报》。 一方面学校希望魏一然接下这个专访邀约，另一方面魏一然也刚好需要专访给《咱们结婚吧》做做宣传。 双方一拍即合，定在1月5日上午见面。 …… 1月5日，上午。 採访地点设在学校图书馆。 《中国青年报》来的记者叫王梦洁。 早在2010年6月1日，她就写过一篇《视频时代，网络自製剧能否成气候》的文章，深入探討网剧元年的现象和前景。现在由她来採访魏一然，正好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採访开始了。 “魏一然，你今年几岁？” “十八，大一。” “才十八岁？！《小红》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高考后的暑假。六月底开始筹备，七月底杀青，前后也就一个月出头。” “製作成本呢？” “十一万。” 王梦洁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帐，十一万拍出全网第一部破十亿播放量的网剧。 这个投入產出比，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天方夜谭。 这次专访爆点满满啊！ 王梦洁：“你有系统性的学过做编剧、做导演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做到把《小红》拍出来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看过一些教程，看著看著就学会了。” 摄影师的镜头微微晃了一下。 王梦洁感觉到有些挫败：“那你觉得当导演难吗？” “不难。” 王梦洁看著魏一然，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故作轻鬆的痕跡，但没有。 “那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魏一然坐直了一点：“我执导的第一部长剧《咱们结婚吧》已经送审了，不久后会在优酷和电视台跟大家见面。” 王梦洁追问：“从段子剧到长剧，跨度不小。作为网生代导演，你哪来的底气挑战长剧？” 魏一然的唇角微微扬起：“我有天赋。那我一定要把天赋带到影视行业。” 王梦洁心中的挫败感更盛了，她已经想到这篇专访发出去，魏一然要被多少人评头论足了，因为连她都想骂两句。 真他妈能装逼啊！ 王梦洁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北服这个学校。” “我非常欣赏北服这所学校的务实精神。它不教你怎么当大师，教你怎么把事情做扎实。我需要的就是这种土壤，与其花四年学『怎么拍电影』，不如先学会『怎么把片子拍出来』。” 怎么感觉你在內涵什么？ 王梦洁把话题拉回行业：“你看好网剧的前景吗？” 魏一然肯定道：“当然，目前网速和终端设备还在快速发展阶段。我相信不久的將来，你、我、他，会更习惯用手机、用平板、用更先进的终端设备看网络视频。到那时候，一部剧几百亿播放量都是有可能的。” 王梦洁想像了下那个场景，问道：“那你觉得多久能实现？” “五年之內。”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魏一然同学，希望你能再勇攀高峰。” 王梦洁继续问下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魏一然同学，你怎么看待自己现在的成功？” 魏一然：“成功是別人对我的定义，我现在还在路上。” “好的，谢谢你接受採访。” 第21章 千夫所指 专访之后，日子恢復了日常节奏。 魏一然每天宿舍、教学楼、公司三点一线。 北服1月24日放寒假，北舞附中1月22日放，存子那边的寒假拍摄安排已经同步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专访见报、等《咱们结婚吧》开播、等《小红2》开拍、等期末考试。 …… 几天后。 1月10日，周一。 早上七点，中国青年报第10版《创业周刊》见报了。 版面不大，標题也没多炸。 【魏一然：一个十八岁导演的“天赋”与“务实”。】 这是《中国青年报》一贯的风格，不搞標题党，稳稳噹噹。但中青在线网站第一时间转载后，事情就开始走样了。 一个网站编辑刷到了这篇文章。 十八岁，导演，中青报。 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天然的爆款素材。 他看完文章，直接把標题改成了——十八岁，大一，十亿播放量：魏一然说“当导演不难”。 这条转载一出，其他网站闻著味儿就来了。標题越改越离谱： 18岁，11万，10亿播放！这个大一新生说“导演不难” 中青报专访魏一然：当导演靠天赋，不需要学 大一学生叫板科班：我有天赋，我为自己代言 …… 下午两点，宿舍。 在睡午觉的魏一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眯著眼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梁家豪。 接起来，那边语气慌得一批。 “然哥！中青报专访你那篇文章在微博爆了！”梁家豪的声音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好多人骂你！” 魏一然翻了个身，不紧不慢：“是嘛？行，我知道了。莫慌，一切尽在掌握。” “要不要安排喇叭下商单，扭转下风评？” “不用。”魏一然闭著眼睛，“再等舆论发酵发酵。” …… 到晚上，舆论已经不是“发酵”了，是炸了锅。 先是谭飞发了条微博，说“一个十八岁小孩拍了部网剧就敢说自己有天赋当导演，这行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谭飞一发，宋缺德、刘信大、汪海淋、宋仿金这帮人闻著味儿就来了。 宋缺德是圈內出了名的“大嘴”，专挑风口浪尖上的人骂，这回也没落下。 一开始还只是骂魏一然“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后来火力升级，开始质疑《小红》的播放量有水分、质疑《咱们结婚吧》的投资是吹牛、质疑魏一然背后有推手、质疑魏一然是什么什么二代作秀。 第一批人带完节奏，更有分量的圈內人也坐不住了。 “微博女王”姚辰转发了谭飞的微博，配了一句：“看来我也能当导演了。” 语气是调侃，意思谁都听得懂。 她这时候粉丝已经近470万，稳坐“围脖女王”宝座，她这条微博一出，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还只是圈內人在骂，她一转，她的粉丝也跟著骂，转发量瞬间破万。 紧接著，冯小钢也来了。 他转发了谭飞的微博，评价简短但杀伤力极大：“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当导演了？毛长齐了吗？” 冯小钢这一条发出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之前还是“圈內人对新人导演有意见”，现在是“大导演亲口开骂”。 陆川也发了微博。 他之前就因为在微博上爆出鄢颇被砍的事件被人熟知，是微博上最活跃的大导演之一。 他倒是没骂魏一然膨胀，而是语气凝重地数落：“从网剧到长剧，中间差的不是资金，不是资源，是一个导演对完整敘事的掌控力。別急著证明自己，先把基本功补上。一个没有长片经验的导演，直接上手长剧，这是对观眾不负责任。” 这条微博转发量也很大。 虽然语气比冯小钢温和，但意思是一样的：你不配。 谭飞转发了陆川的微博，补了一句：“陆导说得中肯。魏导要听进去。” 到晚上十点，粗略统计下来，在微博上下场炮轰魏一然的圈內人士超过上百人。 声量小一点的网红、博主、自媒体，更是数不胜数。 贴吧、虎扑、天涯，各大论坛都在骂。 有人说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孩”，有人说他“根本不配当导演”，还有人说“《咱们结婚吧》拍出来一定也是垃圾”。 几个营销號趁势放出“魏一然真实家庭背景”的爆料，说他爸是煤老板，他妈是高官，公司註册的五百万是家里给的。 没有一个是真的，但网友信了。 403宿舍。 张逸飞和王皓一人抱著一个笔记本电脑，翻著微博。 “我草，然哥。”张逸飞抬起头，声音有点发紧，“这下真是牛逼大发了。” 从军训之后，全班都知道了魏一然的身份，从此张逸飞一口一个然哥叫著。 张逸飞把电脑转过来，屏幕正对著在泡脚的魏一然：“然哥你看，他们说要把你封杀。” 魏一然无所谓道：“怕个卵。了不起重伤，要死哪那么容易。” “这事要放我头上，”张逸飞指了指自己，“真给我嚇尿了都。” 王皓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你真给咱京城孩子丟脸。” 张逸飞没搭理他，转头问魏一然：“然哥，要不要帮你骂回去？” 王皓皱著眉，问了一句更实际的：“然哥，项目不会黄了吧？” “黄不了。” 魏一然两只脚交叉搓了搓，“中青报盖了章的人物报导，他们骂得再凶，能把我怎么样？”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张逸飞和王皓想了下。 其实魏一然说得没错。 《中青报》是毫无疑问的主流报，能在“创业周刊”拿到整版人物报导，代表的不是“魏一然这个人很牛”，而是“魏一然这个创业案例符合国家鼓励大学生创业的政策导向，值得作为典型推广”。 骂他的人再多，能骂得过这张报纸？能骂得过报社背后站著的態度？ “那你打算咋整？”张逸飞还是不死心。 魏一然正气凛然道：“作为新时代新青年，当然要敢於跟这帮妖魔鬼怪斗爭！” …… 次日，一早。 魏一然来到公司。 楚总监和常主任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 魏一然把门带上，把手里的文件夹推到桌面上：“我要拍个短片，儘快把演员和其他人手搞定。” 楚总监翻开文件夹，里面第一页是演员选择要求。 魏一然点名道姓要找的演员只有两人。 佟磊。古丽那扎。 佟磊，三十岁不到，圈內人称“冯裤子专业户”。 古丽那扎，美空模特。2010年参加过陆川执导的《王的盛宴》海选，进了全国16强。 再往下翻就是剧本。 《我为我自己代言》。 很短，成片大概就一分多钟的样子。 魏一然补充道：“对了，那个模特要是在西域，跟她说，报销机票。” 楚总监把文件夹合上，点了点头。 求追读 各位义父义母，求追读，求支持。 才知道现在的作者都是提前一周卡入库，抢一轮推荐，真是不讲武德，只能求求追读了。 另外，每天的更新时间，从早上八点改成每日零点。 第22章 为了这点醋包了顿饺子 接下来两天，围攻魏一然的舆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冯小钢那句“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当导演了”转发量已经破了百万，底下评论清一色“小钢炮说得好”。 营销號也没閒著。 魏一然从小到大在哪儿上学、爸妈是做什么的、公司註册的五百万从哪儿来，全被扒了个底朝天。 这就是2011年的网络环境。 网暴是真的往死里整。 键盘侠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靶子。 魏一然就是那个靶子，他年轻，他说当导演不难，他的十一万搏了十亿播放量。 每一条都足够让人眼红，每一条都足够成为“你凭什么”的理由。 宿舍里，张逸飞翻著微博骂骂咧咧，魏一然该吃吃该睡睡。 他现在巴不得这火烧得再旺一点。 全都是免费的宣传，《咱们结婚吧》还没播，关注度已经拉满了。至於说会不会影响到过审、播放，那是不可能的。 体制內有体制內的一套逻辑，《中国青年报》的报导又不是有意要引起这场网暴，魏一然是受害方，不是挑事的那一个。 再说，《中国青年报》盖了章的人物报导，骂得再凶能怎样？ 不过官媒的声量也没办法立马压制住这股舆论风暴。 官媒在这个年代经常处在“被包围”的状態，比如后来作业本那个事件，《中青报》的主管和主办单位动员了数十万、上百万的学生发声，才突出重围。 魏一然这个事还没到那个程度，暂时也就这样了。 …… 魏一然身边的人，反应不一。 优酷这边肯定是死保。 死保魏一然。死保《小红》。 至於负面舆论，黑红也是红。 魏一然拋出用短片回击的方案，优酷开会討论后，拿出江湖霸主的身份，就去联繫各个视频网站了，预订首页焦点大图推荐位，安排同一天把短片推向全网。 吕舒娟也打来了一通电话，语气里的担心隔著听筒都能听出来。 魏一然反覆说：“吕姨，您放心，我这边能搞定。” 李红梅和魏振国那边已经被记者找上了门。 李红梅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哭了，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魏一然再三安抚，让她和魏振国出去旅游，费用他包了，但就是不要来京城，来京城只会把事態扩大。 梁家豪那边，也不去参加那些盛典活动了，待在学校和公司两边跑，隨时等著差遣。 …… 1月13日，上午。 紫光发展大厦。 古丽那扎站在平行线传媒的门口，看了一眼前台墙上的logo。 坐在前台的小姑娘，瞬间注意到了这个异域风情的大美人。 个子目测一米七出头，黑髮披肩，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立体得像雕塑，眼睛又大又深。 身上穿了件黑色风衣，里面的高领白色毛衣露出一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搭配，但穿在她身上，就很吸睛。 古丽那扎是1月11日接到的邀约。 对方说是京城一家影视公司，出品过《小红》这样的全网大爆款，要拍一个短片，问她有没有兴趣。 古丽那扎做了几年平面模特，拍过一些gg，去年报名参加过陆川执导的《王的盛宴》海选，进了全国16强，但除此之外，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 古丽那扎现在已经决定要报考北电，如果能提前接触下正经的影视公司，哪怕是拍个几分钟的短片，也是挺不错的经验积累，就答应了下来。 报销机票更是她火速赶来的动力。 把古丽那扎接过来的公司司机，將她领到了会议室，让她在里面等一会儿，演员还没到齐。 会议桌上摆著桌牌，古丽那扎找到印著自己名字的位置坐下。 每个桌牌旁边放著一份剧本，封面印著几个字：《我为自己代言》，编剧：魏一然。 古丽那扎翻开剧本。 是六个独立的小故事，每段配一句旁白。 第一段拍一个职场女性。白天妆容精致喷香水，在写字楼里干练穿行，旁人眼里精致体面；深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加班，满脸疲惫。旁白台词写著：“你只闻到我的香水，却没看到我的汗水。” 第二段她看懂了。女演员去试镜，导演把手搭在她肩上说“晚上来我房间谈角色”，她冷冷推开，拿包走人。台词是：“你有你的规则，我有我的选择。” 第三段是父子衝突。父亲骂儿子“不务正业”，儿子没吭声，最后用录取通知书成功证明，父亲张著嘴说不出话。台词写的是：“你否定我的现在，我决定我的未来。” 第四段是爱情对比。富二代开豪车捧花求爱，穷小子朴素表白，女孩选了真心待她的穷小子。旁白台词是：“你嘲笑我一无所有不配去爱，我可怜你总是等待。” 第五段古丽那扎翻到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行业大佬围坐在会议桌前，轻蔑地否决魏一然的方案。旁白台词：“你可以轻视我们的年轻，我们会证明这是谁的时代。” 第六段是魏一然独白。一个人走在玻璃碎片里，被质疑、被嘲笑，最后一拳击碎玻璃墙。旁白台词是：“梦想是註定孤独的旅行，路上少不了质疑和嘲笑。但那又怎样，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活得漂亮。” 结尾画面：魏一然向黑暗走去。旁白：“我是魏一然，我为自己代言。” 最后一幕跳出字幕，上优酷搜《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 看完之后，古丽那扎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感觉非常燃，太燃了！ 过了几分钟，会议室陆续进来人。 有个长得挺像冯小钢的男演员走进来，往桌前一坐，桌牌上写著他的名字佟磊。 有个看起来就像严父的中年男人，神態严肃，进门先扫了一圈才落座。 接著进来了三个男生，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其中两个嘻嘻哈哈说笑著走进来，一看就是自来熟。 这两个二货是张逸飞和王皓，后面跟著刚失恋不久的李浩然。 张逸飞和王皓非要帮忙，魏一然给他们安排了几个龙套角色。 张逸飞一进门就用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我草，那个女生好漂亮啊！” 王皓让他少说两句，万一是大嫂呢。 古丽那扎隱约听到他们讲了什么，面无表情的坐著。 跟著又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安静地向印有“李一彤”名字的桌牌前位置走去。 古丽那扎扫了她一眼。 李一彤穿著蓝色的羽绒服，牛仔裤，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乾乾净净的，没化妆。 她的五官不像古丽那扎那样有攻击性，眉眼之间带著点英气，颧骨不高，下頜线收得乾净利落。个子比古丽那扎矮一点，目测一米六五左右，骨架偏小，整个人看起来很薄。 五官比例很好，越看越舒服，属於耐看型。 坐下之后，李一彤抬眼看了下对面的古丽那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女生好漂亮。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笑了笑，没说话。 李一彤本来不想来的。 她对当演员没什么想法，也从来没想过要出道。 平行线传媒直接联繫了他们学校，学校得知被《中国青年报》报导的魏一然，要拍一个励志短片，就强烈建议李一彤接下来。 她没好意思拒绝，就这么来了。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雷佳喑和於明伽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出演第4段故事，算是给《咱们结婚吧》做下宣传。 《咱们结婚吧》是雷佳喑第一次拿到都市情感剧男主角，所以他对这事特別上心。 网上那些骂魏一然的雷佳喑当然看到了，但这种时候离队，那不是摆明了做人两面三刀么，以后谁还找你合作。 於明伽倒是没多想，她的想法很简单，合同签了，戏都拍了，宣传期还没到就跑，那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么？ 等了一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 梁家豪先走进来，站到一旁，然后侧身让开位置。 魏一然走了进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魏一然身上。 魏一然的顏值，按十分制算，是六分的水平，皮肤是偏麦色的，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帅哥。 但一米八五的身高、十八岁的年龄、再加上手里实打实堆出来的那些成绩，这些东西揉在一起，能给他的气质加上至少两分。 魏一然对这些目光並不在意，视线在古丽那扎和李一彤身上停了一下，直接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了。 梁家豪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魏一然给眾人分配了角色，讲了下都要怎么样，让他们当场走下戏。 李一彤演第一段故事的女主，古丽那扎演第二段故事的女主，佟磊演第二段故事里的那个导演。 佟磊一琢磨，这不是冲冯小钢去的吗？ 合著是为了这点醋，包了这顿饺子。 但佟磊也没说啥，就这几秒的戏份，他拿了两万片酬。 这是魏一然对特型演员的尊重。 第23章 看狗都深情 佟磊那张脸，配上那副神態，往镜头前一站，谁都知道这是在拍谁。 冯小钢以前公开说过，他对佟磊饰演的“冯裤子”很反感，觉得是在丑化他。 这话传出去之后，佟磊在《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之后就再也没演过主角，偶尔接几个配角。 雷佳音看了一眼於明加，於明加没接他的目光，低头翻剧本。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种事，说破了没意思。 冯小钢背靠华谊，那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大树。 魏一然这边虽然年轻，但手里握著全网第一部破十亿的网剧，背后站著刚上市的优酷，也不是善茬。 再说了，魏一然要是公开说他们不配合宣传、不履行合同义务，他们好不容易熬到男女主角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一切心照不宣。 古丽那扎和李一彤完全没想这一层。 古丽那扎还觉得佟磊演得真好，那眼神、那嘴角，把一个油腻导演演活了。 李一彤更不在乎，她连自己要不要当演员都没想明白，管你跟谁像不像。 …… 签完合同。 下午一点，正式开拍。 前两个故事的取景地都在平行线传媒的办公区。 李一彤演第一段，白天精致白领和深夜加班的反差，她没什么表演经验，但胜在自然，不矫揉造作。 魏一然看了两条就过了。 拍完之后，李一彤找到梁家豪，问还有没有她的事了，能不能先走。 梁家豪跑去请示魏一然。 魏一然说可以，反正也就几个镜头，没什么补拍的必要。 李一彤换回自己的衣服，走了。 第二段是古丽那扎和佟磊的对手戏。 试镜房间里，佟磊把手搭在古丽那扎肩上，古丽那扎冷冷推开，拿起包起身走人。 古丽那扎的眼神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不屑，魏一然看完回放，没挑毛病。 古丽那扎拍完之后没走，跟著剧组转场。 她想看看剩下的几个故事怎么拍。 后面的故事有雷佳音和於明加的那段爱情对比，有中年男人演父子衝突，还有魏一然自己主演的第五段和第六段。 第五段是在会议室拍的。 魏一然站在会议桌对面，几个“行业大佬”坐在对面，轻蔑地摇头、摆手。 魏一然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们不懂”的篤定。 第六段是在摄影棚里拍的。 地上铺满了碎玻璃，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魏一然一个人走在碎玻璃上，镜头懟著脸拍。 古丽那扎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到魏一然那双眼睛的时候，身躯一震。 那不是演出来的孤傲。 那是一种“我知道你们在骂我，但我不在乎”的篤定。 配合著电影级別的打光和妆造，魏一然的顏值至少又涨了一分。 古丽热巴想起魏一然在专访里说的“我有天赋”。 这篇专访的原文，她下午趁著转场的间隙才看完。 当时她看到那篇报导，觉得这人真能装。 但看到镜头里的魏一然，她觉得，这人好像不是装的。 …… 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因为是顺拍，演其他片段的演员都已经走了。 片场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楚总监在和摄影师核对素材，梁家豪在角落里打电话。 古丽那扎还站在监视器旁边，伸长脖子往里瞅。 魏一然从表演区走过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古丽那扎抬起头，带著点西域口音：“誒？你才发现吗？” 平翘不分，部分字音发飘，尾音带著西域特有的上扬。 “那倒没有。”魏一然走到监视器前，副导演赶紧让出位置，“怎么，对当演员感兴趣？还是对导演感兴趣？” “我今年报名了北电錶演系校考，如果能考上，以后应该会想当一名演员。” 魏一然没接话，坐到监视器前，把最后一场戏的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构图、光线、表演、剪辑点，都没问题。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楚总监说：“让后期製作组今晚加加班，严格按照分镜头剧本把这个短片剪出来，加班工资按三倍算。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成片。” “是。” 魏一然站起来，扫了一眼片场，对楚总监和梁家豪说：“行了，收工。楚总监和梁总盯一下，收完尾就下班。” 他转过身，看向古丽那扎：“有空吗？一块去吃个晚饭？” 古丽那扎没犹豫：“好啊。” …… 魏一然开著奥迪q5，古丽那扎坐在副驾驶。 “想吃什么？”魏一然问。 古丽那扎靠在座椅上，想了想：“我要吃火锅。” “那我们就去海底捞。” “好。” 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魏一然单手扶著方向盘，隨口说了一句：“你如果想当演员，要多练习普通话才行。虽然以后的影视行业会有不少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全靠配音的演员，但你如果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古丽那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八岁之前只说维语，后面零基础学习汉语，所以普通话不是很好。” “没事。等你考上北电，会有足够的时间以及合適的语言环境去纠正发音。” 古丽那扎嘆了口气：“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魏一然偏头看了她一眼：“你长这么好看，还有舞蹈生的底子，北电的招考老师只要不眼瞎，肯定会收你进去的。你再踏踏实实练上几年基本功，娱乐圈迟早有你一席之地。” 古丽那扎笑了，眉眼弯弯的：“誒呀，听了你的话，我现在有信心了。” “当然，”魏一然语气一转，“如果你未来没有成功，大概率会和你谈错了恋爱、签错了公司有关。想有好的事业发展，一定要签对公司，好的公司才能带来好的资源。” 古丽那扎没立马接话。 这段时间確实经朋友撮合，確实有个男生在追她，但今天见了魏一然，她觉得那个男生差了点意思。 古丽那扎略作思考后，歪了下头，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瞥了魏一然一眼：“听起来像免责声明。签对的公司……你是想签我吗？可你的公司现在也不是很厉害啊。” 魏一然没否认：“我確实有签你的想法，要不然不会特意把你请来拍短片。至於你觉得平行线不厉害——我才十八岁，创办的公司刚刚起步，就製作出了中国第一部破十亿播放量的网剧，製作的长剧也要马上上线。同龄人中我也算佼佼者了吧。” 古丽那扎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两秒：“难怪你表演的时候会那么自信。” “谢谢夸奖。” “签约的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古丽那扎说，“起码，我要看到今天拍的短片能像《小红》一样爆红。” 魏一然点头：“应该的。” …… 海底捞吃到晚上九点多。 两个人聊了聊北电的校考流程，聊了聊她之前在美空拍的那些平面gg。 吃完，魏一然开车把她送回下榻的酒店。 车停在门口，古丽那扎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 古丽那扎下车，关上车门。 魏一然没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直接踩油门走了。 古丽那扎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那辆黑色suv匯入车流，愣了两秒。 这人，还真是一点想曖昧的想法都没有。 …… 次日上午。 魏一然在公司看成片。 后期製作组倒也没有通宵，加班到凌晨十二点，混够了加班费后，严格按照分镜头剧本剪出来的。 一分多钟，节奏紧凑，六个故事层层递进，台词都是魏一然事先配好的。 成片质量很不错，隱隱超过原版。 魏一然亲自把短片送到优酷。 一共两版，一版有优酷的片尾gg，一版没有。 魏一然先放了有gg的。 魏明、朱向阳、卢凡溪都在。 短片放完，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魏明抬手鼓了鼓掌：“魏导实力依旧。这个短片很能引起共鸣，尤其是那句『你可以轻视我们的年轻，我们会证明这是谁的时代』，说到人心里去了。” 朱向阳跟著开口：“这个完全可以用作咱们优酷的品牌gg，和平台调性很匹配。年轻、不服输、敢说话。” 卢凡溪斟酌了一下，补充道：“这个短片和『11度青春』电影行动完全可以联动。就是有可能得罪传统影视圈。” 魏明：“我觉得挺好。咱们是新兴势力，就该离经叛道些。” 魏一然趁热打铁：“我觉得完全可以投放到电视上。当然，涉及到成本问题，我觉得走『先网后台』会更適合眼下的情况。” 魏明想了下，“思路可行。本来是想用《咱们结婚吧》验证『先网后台』模式，提前用这个短片验证一下也不错。立马安排全网投放吧。” 第24章 赚上梁山 眼下的优酷，和十几年后那副老態龙钟的样子完全是两个物种，意气风发、唯快不破、说一不二。 魏明拍板之后，优酷各部门立马开动，执行力强得像一支军队。 他们已经提前给所有视频平台打了招呼，把《我为自己代言》铺到了各个网站首页焦点大图推荐位，贴片gg同步上线。 同时还在“喇叭”把商单拉满了，覆盖了整个平台所有签约博主，让他们集中推送这支短片。 优酷负责出钱，魏一然负责给出方向。 他的要求很简单，前期的引爆点是“魏一然自编自导自演短片《我为自己代言》回应冯小钢等一眾大咖”；最终目標，是炮製“一然体”这个概念，引发各行各业模仿。 几个小时后。 在博主和閒著没事干的大学生的带动下，下午五点多，上班族临下班前习惯性地刷了下微博，目光被热门话题小时榜吸引住了。 话题榜上密密麻麻排著一串—— #魏一然炮轰冯小钢##一然体##天赋哥没开玩笑##魏一然疯了##我为自己代言##我为自己代言全网播放量破亿##我为自己代言全网播放量破两亿##我为自己代言全网播放量破三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隨手点进去一看，最新动態全在推一支叫《我为自己代言》的短片。隨便打开哪个视频平台都能看到，首页焦点大图上赫然掛著那张海报，魏一然站在碎玻璃中央，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有不信邪的网友在评论区说“某某网没看到”，底下有人跟了一句：“我草，这他妈不是黄色网站吗？” 作为上班族中一员的王强看到这条评论，忍不住会心一笑。 踏踏踏。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王强赶忙切屏，把微博关了。 他的上司甩下一堆文件，让他加班做完，转身就离开了。 王强苦笑一声。 作为一个85后，想留在大城市真是太难了。 王强收下文件，也没有立马做，而是又打开了微博。 都註定要加班了，还不如赶紧再忙里偷閒的歇会，看看那个视频。 王强隨便打开了搜狐视频，还真在首页的推荐位看到了这支短片。 点开一看，看著看著，王强哭了。 他在京城读的大学，毕业后留了下来，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著一份不高不低的职位。 房租涨了三轮，工资涨了三百。 爸妈打电话来，永远说“注意身体，別太累”。 他永远说“挺好的，放心吧”。 …… 北上广深，有一千万个王强，五百万个大学生。 而在北上广深外，还有数千万个王强，数千万个大学生。 上亿的人群规模。 而这些人都是短片的受眾。 就算只撬动十分之一，也有上千万人点开了那个播放键。 战报是最直观的。 下午一点上线，到傍晚六点，五个小时，全网播放量破三亿。 魏一然的微博粉丝从几千暴涨到百万，就在几天前，他刚因为中青报专访被几百万人骂上热搜。 而此刻，他下午一点发的最新微博：这是我的回答。附：视频连结。 转发量破百万。 点讚数十万。 评论数十万。 下面的评论区，画风和五天前完全不同了。 五天前是“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也配”，现在是“看哭了”“加油”“我为自己代言”。 大学生们把“一然体”玩出了花样。 师范生把“你只闻到我的香水”改成“你只看到我的假期，却没看到我的备课”，程式设计师改成“你只看到我的髮际线，却没看到我的代码”，连卖煎饼的大妈都被网友编了一句“你只闻到我的煎饼香，却没看到我凌晨四点起的床”。 从“炮轰冯小钢”到“一然体”，再到模仿热潮，全民狂欢。 无数曾经骂过魏一然的人，此刻都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上一边倒的舆论。 刘信大。 宋缺德。 汪海淋。 宋仿金。 他们一个个拿著手机或坐在电脑前，看著那个数字，三亿播放量。 谭飞坐在书房里，翻看著自己微博评论区。 “谭老师，您怎么看魏一然的短片？” “谭老师，您之前说他不配当导演，现在他的短片全网播放量已经破三亿了，您有什么回应吗？” “谭老师，您现在还觉得他年轻就不能当导演吗？” 谭飞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三亿播放量不代表什么，网络热度是一时的。” 刪了。 又打了一行：“我没有否认魏一然的努力，我只是觉得年轻人应该谦虚一点。” 又刪了。 谭飞：“操！为什么一个短片能这么爆啊！” …… 古丽那扎没有回西域。 她正好在京城接了个平面gg的单子，明天1月15日拍。 今天待在酒店没事干。 古丽那扎就一直刷微博，全程目睹这场网络狂欢，看著《我为自己代言》是从零一飞冲天的。 古丽那扎觉得自己好像火了。 隨便翻开一个评论区都有人在问——“被冯裤子潜规则那个女演员是谁？求扒！” 然后下面紧跟著有人回覆：“找到了！古丽那扎，参加过《幸福晚点名》，人称『西域维纳斯』！这是她微博@我是那扎” 紧接著，她参加《幸福晚点名》的片段截图开始在微博上疯传。 古丽那扎在节目里说自己想考北电，但觉得自己不够完美，想整容，鼻子不够挺，想整得更像欧美人的小翘鼻。 古丽那扎盯著评论区的画风。 “这也太好看了吧！” “新疆维纳斯！名不虚传！” “冯裤子不配！” 古丽那扎翻著评论，越翻越开心。 有人说她好看，有人说她“被潜规则是导演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更夸张的是，她微博粉丝数暴涨了十万！ 古丽那扎正美滋滋地看著，手机响了。 朋友打来的，声音很急：“娜扎！你看了吗？你在热搜上你知道吗？” “我知道。”古丽那扎翘著腿坐在床边，语气轻快，“怎么了？是不是好多人夸我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个……娜扎，”朋友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古丽那扎一愣：“怎么了？” “你想想，那个短片是在骂谁？” “呃……” 古丽那扎想了想：“好像是冯小钢吧。” “对啊，”朋友深吸一口气，“你演了那个被冯裤子潜规则的女演员。你现在在网上火了，大家夸你好看，但你觉得冯小钢那边会怎么想？” 古丽那扎：“什么怎么想？” “你得罪的可是冯小钢啊！” 朋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他可是华谊的御用导演，华谊现在是上市公司，手里攥著影视圈半壁江山，你觉得你以后要是进了演艺圈，会有好果子吃吗？ 而且华谊是做gg起家的，在京城gg圈的人脉深著呢，要是把你封杀了，你连平面gg都没得拍了！” 古丽那扎握著手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啊？” 第25章 笨蛋美人 掛了电话，古丽那扎呆呆地坐著。 她的哪位朋友最后说了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个解决办法是在网上公开向冯小钢道歉，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纯粹是为了钱才接了这个gg。 但这么做有个风险，魏一然现在是优酷下重注的潜力股，年轻又有才华，未来要是把冯小钢斗趴下了，你现在踩他一脚，他未来肯定要踩回来。 目前看，有优酷顶著，他出头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就看古丽那扎敢不敢赌魏一然未来出不了头。 第二个解决办法是投资魏一然这个潜力股，加入他的公司，然后尝试拿下他，成为平行线的老板娘。以后魏一然真出头了，你在圈內也就能横著走了，到时候別忘了提携提携我们这些朋友。 一个短期利益，一个长期利益。 古丽那扎拍了拍自己脑袋。 有点超负荷了。 她现在想到自己微博涨的那十万粉丝，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向冯小钢道歉，冯小钢不原谅的话怎么办？ 古丽那扎沮丧地喃喃自语：“早知道不来拍这个短片了……那个魏一然也不负责任，今天一天都没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古丽那扎拿起一看。 来电显示：魏一然。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古丽那扎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来，语气幽怨：“餵？” “吃晚饭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 “没胃口。” “因为短片火了？” 古丽那扎的声音都带著哭腔了：“就因为这个短片，我要被冯小钢、华谊封杀了！以后都不能来京城拍gg了！” “害～” 魏一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害，多大点事。你以后跟我混就好啦。我年后大概率要启动一部电影项目，到时候给你安排个角色。未来等你把演员的基本功学扎实了，再给你更好的资源。” 魏一然没有吹牛。 他刚和优酷的高层吃完饭，提了下想趁著这股热度拍个青春励志电影的事，几个高层都同意了。 古丽那扎不哭了，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你要拍电影啦？我真的能在电影里有角色？” “当然。行了，我快到你住的酒店了，你在酒店吧？在楼下等你，別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 掛了电话，古丽那扎擦了擦眼脸，立马变脸道：“哼，你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 古丽那扎到底没好意思让魏一然等太久。 她换了件衣服，拎上包，简单化了个妆，匆匆下楼。 推开酒店旋转门，那辆黑色奥迪q5停在路边，双闪一明一暗。 魏一然靠在驾驶座上看手机，余光扫见她出来，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古丽那扎弯腰坐进去，关上门。 魏一然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我们去哪里？”古丽那扎问。 “我订了一家法餐厅，先弥补下你受惊的小心臟。” 古丽那扎別过脸去看著车窗外：“我也没有被嚇到。” “嗯嗯，知道了。” “真的没有。” “我相信你。” 古丽那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你签下我的话，要签多久啊。” “五年一签。期间的所有收入，税后五五分。考虑你未来四年要上学，所以要补个优先续约权。” 古丽那扎愣了下：“五五分？这么多吗？” 她对娱乐圈的霸王条款不是没听说过。 新人签经纪公司，八二分、九一分都是常事。 魏一然开口就是五五分，比她听过的任何新人约都要优厚。 魏一然单手扶著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开的是影视公司，又不是艺人经纪公司。操心你们赚的那点钱，我拍部网剧都能赚回来了。” 古丽那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扎心的回答。 同样是十八岁，为什么差別这么大。 古丽那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可有可无啊？” 魏一然没看她，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你要是可有可无，我大半夜不在公司数钱，跑来带你去京城顶级的法餐厅吃法餐？” 古丽那扎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哼”了一声：“原谅你了。” 女人真是奇怪，魏一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那你抽时间找个律师来公司签合同。有十万的签字费，不用心疼律师费。” 古丽那扎本来还心疼请律师的钱，一听这话就不心疼了，她看著魏一然的侧脸，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替，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人其实还挺好的。” 女人真是奇怪，魏一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哪不好了。 …… 布鲁宫法餐厅在前门23號，美国驻华使馆旧址，灰砖墙，拱形窗，灯光昏黄而克制。 魏一然把车停好，带古丽那扎穿过院子和长长的走廊，推开了餐厅的门。 接待台后的服务生迎上来。 魏一然报了预订信息，服务生在前台拿了两份菜单，引他们穿过大堂，上到二楼的雅间。 雅间不大，一张四人方桌，烛台，白桌布，餐具摆得一丝不苟。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面对面坐下。 服务生把菜单递到两人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等著。 魏一然翻开菜单，扫了一眼，用英语说：“well start with the foie gras terrine， then the lobster bisque.” 他的英语水平就还凑合，发音算不上標准，但胜在不磕巴、不紧张，单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 古丽那扎坐在对面，看著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听著那些她大半听不懂的音节从他嘴里吐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厉害。 她上的是西域艺术学院附中，学的是舞蹈和文化课，英语勉强能背完二十六个字母。 魏一然张口就来，连菜单都不用翻。 古丽那扎压根没见过这样的同龄人。 古丽那扎翻开自己面前那份菜单，密密麻麻的法语菜名，foie gras、consommé、magret de canard。 她一样也看不懂。 她默默合上了菜单。 魏一然点的那些东西，她只记住了鹅肝和龙虾汤。 第二道菜点完，第三道菜点完。酒水点完。 服务生合上点单本，微微鞠躬，退出了雅间，带上了门。 古丽那扎抬起眼看向魏一然，目光里满是好奇，想知道这个人脑子里还装著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魏一然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 餐厅的音乐隔著墙壁传进来，隱隱约约的钢琴声。 古丽那扎先开了口：“你谈过恋爱吗？” 魏一然看著她。 古丽那扎的脸在烛光里明暗交错，五官的轮廓被柔化了很多，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魏一然用深情的目光看著她：“在这种场合表白，差一簇玫瑰花……” 古丽那扎的心跳漏了一拍。 魏一然轻轻笑了下：“不过你放心，我没那个打算。” 古丽那扎：…… 第26章 极致的浪漫 趁著古丽那扎沉默的几秒钟，魏一然手速极快地在桌下给梁家豪发了条简讯：去买一大捧玫瑰花送到布鲁宫前台，顺带过来开车。 刚刚点了红酒，酒后肯定不能开车。 古丽那扎这时疑惑地开口问道：“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为自己代言》会这么火呢？” 魏一然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扣在桌上，数著手指头说：“第一，我是天才，想到了这么棒的文案。第二，因为骂我的人够多，关注度已经在那儿了。第三，因为短片戳中的不是『我魏一然很牛』，是『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代言』。第四，因为优酷砸了全平台资源在推。第五，因为『一然体』让每个人都有参与感。第六，因为社会需要励志向上。” 魏一然紧跟著又道：“还有一点很重要……” 魏一然停顿了下。 古丽那扎好奇的追问道：“是什么？” “你很漂亮。”魏一然轻轻笑了下，“撬动了很多顏值狗。” 古丽那扎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但是，她又问道：“你说的这个顏值狗是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只看脸的人。你长得好看，他们就会帮你转发、帮你传播。” “那你呢？你也是吗？” “当然。”魏一然挑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签你？总不能是因为你普通话好吧。” 古丽那扎哼了一声：“你太小看人了，我肯定能练好普通话的。” “那是那是，加油哦。” 古丽那扎也笑了，笑完又好奇地问：“你被那么多人骂，心里一点都不难过，都不害怕吗？” 魏一然语气坚定道：“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害怕？他们骂我，不是因为我有问题，而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他们觉得自己很懦弱。” 古丽那扎浑身一震。 她想到很多种答案，不在乎、习惯了、无所谓。 但她唯独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答案。 他真的是天才！ 古丽那扎看魏一然的目光又变了。 魏一然继续说：“你以后做艺人也会挨骂。就算是现在，別看有很多人夸你，但也有人骂你，单单只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我没什么好建议，反正我被人骂了，是一定要骂回去的。当然，不是骂大街。” 古丽那扎小声说：“我不敢和別人吵架。” “没事，公司会帮你骂回去。”魏一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要不然你签公司干嘛。” 古丽那扎在心里把这句话理解成了魏一然会帮她骂回去。 说了会儿话的功夫，菜也上桌了。 魏一然拿起刀叉：“先吃饭。” 他前面和优酷高层在饭局上光谈事了，饭菜没吃几口。 吃饭间隙，手机震了一下。 梁家豪回简讯：花已送到前台。 …… 吃完饭，古丽那扎说去卫生间，起身出了雅间。 魏一然等了一分钟，也站起来，去了前台。 梁家豪送来的花放在前台旁边的一辆小推车上。 999朵玫瑰花，红得扎眼。 小推车都快装不下了。 魏一然看著那堆花，虎躯一震。 这廝是去把花店搬空了吗？ 魏一然本来只想搞个几十束意思意思得了，现在这阵仗，抱肯定是抱不动，推著小推车进雅间也不对。 魏一然左右看了看，大堂角落里有一支小型乐队，钢琴、小提琴，装备齐全。 魏一然走过去，跟大堂经理低声说了几句，他要加钱！ 经理看一眼那小推车上的花，露出“我懂”的表情，再一听魏一然加钱，那还说啥了，乐队送你了。 …… 古丽那扎回到雅间，发现魏一然不见了。 她坐下等了一会儿，人还是没回来。 正疑惑的时候，手机响了。 “下楼。”魏一然在电话里说，“顺带把我的外套带下来。” 古丽那扎以为结完帐要走了，拿起他的外套，下了楼。 她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脚步突然停住了。 大堂的灯光暗了几分，只有几盏射灯打在一处。 乐队开始演奏，是小提琴和钢琴合奏的浪漫曲调。 魏一然把小推车推到楼梯正下方，抬头看向古丽那扎。 大堂里其他桌的客人纷纷投来目光。 999朵玫瑰堆成一座红色的小山。 古丽那扎看著那堆玫瑰花，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一步步跳著走下楼梯。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跳跃式下楼，黑色长髮在身后轻轻晃荡，倒有种古典公主的美。 等看清古丽那扎的脸之后，男客人们齐齐在心中吐槽：又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几个女客人心里吐槽：长得跟个灰姑娘似的。 古丽那扎在魏一然面前站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魏一然扶著小推车的把手，轻轻笑了下：“够正式吧？” “嗯！” 古丽那扎用力点了点头。 魏一然收起笑容，很认真地看著她：“那扎，虽然我们才认识两天，但这两天我们共同经歷的比別人一个月、一年还要多。现在我想让这两天变成一年、十年、一辈子。你愿意吗？” 古丽那扎的眼神隨著魏一然吐出的字而变化著。 眼下的一切，完美符合她对一场浪漫表白的想像，有情调的餐厅、玫瑰花堆成的小山、浪漫的钢琴乐、一个让她崇拜的男人。 古丽那扎眼眶有些湿润，声音有些颤抖：“我愿意。” 魏一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周围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 浪漫不是持久，而是一瞬间。 当玫瑰花送出去的那一刻，它的使命就完成了。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推著小推车出了餐厅。 一月的京城，夜风冷得刺骨。 魏一然给梁家豪打去电话：“这堆花要怎么运走？” 梁家豪说他特意让送货的车和师傅留下了，马上就过去取花，又问送哪去。 魏一然说了古丽那扎住的酒店，然后说：“你过来取花，我打车先走了。送到地方了再给我打电话。” 梁家豪答应下来。 等魏一然掛了电话，古丽那扎眨著大眼睛，含羞地问他：“你要送我回酒店呀？” “不然呢，快走吧，冷死了。” ……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坐在后排。 古丽那扎靠在魏一然怀里，魏一然搂著她的肩膀。 一路无话，只有计程车计价器跳动的声响和窗外掠过的路灯。 …… 到了酒店门口，魏一然假意推辞：“你上去吧，我看著花送到了就回去。” 古丽那扎拉著他的手：“外面这么冷，要不你和我上去等吧。” 魏一然笑了：“这么会关心人啊？那好吧，一块上去。” 古丽那扎心想：哼，你就等著我说这个呢！ 但这个东西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上了楼，进了房间。 古丽那扎住的是连锁酒店普通大床房，不算大，但环境还算可以。 门关上。 魏一然抱住了古丽那扎。 古丽那扎在他怀里转过身，看著他，四目相对。 魏一然吻了下去。 这一吻算是在餐厅表白的最后一步补充。 古丽那扎被他带著，纠缠在了一起。 第27章 一血（3000字，求月票） 直到魏一然的手机铃声响起，古丽那扎才气喘吁吁地和他分开。 魏一然一只手继续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毛衣里抽出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梁家豪。 古丽那扎口红花了，眼神拉丝，整个人软塌塌地掛在他身上。 魏一然接起电话，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餵？” “然哥，花送到楼下了，放哪？”梁家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 魏一然报了房间號。 掛断电话，他低头看著古丽那扎，把手机揣回口袋，抬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颊，声音低下来：“去洗澡。” 古丽那扎靠著他的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领，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性：“会不会太快了？” “迟早的事啊。” “你在说什么啊。”古丽那扎红著脸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魏一然拍了拍她的背：“快去吧。” 古丽那扎慢吞吞地脱下外套，鞋袜，穿著拖鞋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来。 …… 古丽那扎裹著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999朵玫瑰已经被搬进来了，堆在房间角落，红得铺天盖地。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毯上，头髮还湿著。白色的浴袍裹住大半个身子，腰带勒出一截细腰，裙摆只到大腿一半，两条又白又长的美腿露在外面，脚尖微微併拢，脚趾圆润白嫩。 魏一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一米七二的个子，骨架偏小，浑身上下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异域风情的五官被水汽润过之后，明艷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古丽那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浴袍的领口，忍不住娇嗔道：“看什么呀。” 魏一然没挪开眼睛：“美得像件艺术品。” 古丽那扎心中一喜，嘴角弯了弯，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誒呀，你快去洗澡。” 魏一然从床上起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古丽那扎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推了他一把。 …… 过了会儿。 魏一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古丽那扎已经躺到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魏一然走过来，双手不自觉地捏住被子边沿。 魏一然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房间內有暖气还开著空调，但古丽那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魏一然躺进去，侧过身看著她。 …… 世界是个巨大的回合制游戏。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是如此，放大到势力的层面亦然。 1月15日凌晨，冯小钢发了一条微博：“gg拍得一般。” 六个字，不痛不痒，但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上午，收了钱的媒体集体发力。 头条铺天盖地，核心就一件事，优酷掌门人反悔，上市前把员工手中期权18股合併为1股，员工股权缩水至原来的1/18，古永鏘个人持股不变，其他高管持股总和不足古永鏘的四分之一。这符合优酷强调的梦想、阳光、年轻吗？ 优酷的公关不是吃素的，立马做出回应，招股书里早有披露，公司也提前告知过全体员工。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在优酷证明这是谁的时代。 但纸面上的合法，和人心里的冷暖，从来不是一回事。 魏一然早上九点多才醒过来。 他偏头看了看躺在枕边的古丽那扎，她还在睡，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 魏一然转身拿起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先看到了梁家豪发来的简讯。 “然哥，优酷那边出事了。” 魏一然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掛著几条相关的词条，话题阅读量不低，但评论区明显有控评的痕跡。 媒体爆料的力度不小，但是热点排在他和冯小钢那点破事后面。 魏一然心里很清楚，这点风波算不了什么。 真正的风暴要等到五月份。 在员工期权解禁的前一个月，优酷再次增发股票，稀释老股东权益。 那一刀砍下去，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中高层离心离德，员工彻底寒心。 后来腾讯视频、爱奇艺、搜狐视频崛起，优酷大量骨干跳槽，人才流失挡都挡不住。 爱奇艺的自製战略能走得那么顺，和优酷这帮出走的骨干脱不了干係。 再到后来阿里收购优酷，元老团队被清理出局，也和这份离心脱不了干係。 没有底下员工爆料，阿里的人又怎么找得到理由清理管理层？ 不过，这些和魏一然没多大关係。 优酷的冷酷无情他早就领教过。 採购系统搞贪腐的难道只有耿专员一个人？ 对魏一然的影响也不大。 人们只看到魏一然在优酷一飞冲天、一夜成名，倒是变相帮优酷压住了舆论。 冯小钢那条“gg拍得一般”的微博下面，评论区已经被冲得不成样子了。 魏一然刷了几条，把手机放下。 古丽那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著头看他，眼神懒懒的，像只刚睡醒的猫。 “抱抱。”她往他怀里拱了拱。 魏一然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你会爱我一辈子吧？”古丽那扎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她其实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確切的答案，她只是需要確认自己被爱著。 魏一然回答得很乾脆：“当然。” 古丽那扎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但只要嘴上肯定，行动上也给力，那就是真的。 两个人又躺著腻歪了一会儿。 魏一然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古丽那扎身子一僵，隨即软下来：“誒呀，別闹，缓一缓。下午还要去拍gg。” 魏一然的手没停，声音懒洋洋的：“没事，还在下午呢。” …… 十一点多，魏一然和古丽那扎才陆续起床洗漱。 古丽那扎不愧是舞蹈生，恢復得很快，化了妆换了衣服，整个人又恢復了那种明艷照人的样子。 梁家豪昨晚送花的时候就把车钥匙留在了前台，魏一然去取了车，带古丽那扎去吃午饭。 选了家涮羊肉馆。 涮羊肉馆子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 古丽那扎吃得很开心，羊肉蘸麻酱吃得满嘴都是，边吃边说话，普通话里的西域口音在热气的掩护下显得格外软糯。 吃过午饭，魏一然带她去请了位律师帮她看合同。 合同是早就擬好的。 来到公司会议室。 律师逐条念给她听。 古丽那扎隨便听著，魏一然怎么会骗她。 签完字。 会议室里只剩魏一然和古丽那扎两人。 古丽那扎把合同往旁边一推，好奇地问：“我是咱们公司第一个签约艺人吗？” “不是。”魏一然把合同收进抽屉，“一號艺人是刘皓存，就是小红的扮演者。你是二號艺人。” 刘皓存…… 没有威胁。 古丽那扎哦了一声，又问：“后续不会签很多很多艺人吧？” “我开的是影视公司，不是经纪公司。”魏一然看她一眼，“艺人必须得有极高的潜力才签。” 魏一然跟著又问道：“下午拍完gg后什么时候回西域？” 古丽那扎歪了下头，哼了一声：“捨不得我吧？” 魏一然：“反正你过段时间要参加北电校考，就留在京城备考吧。” 古丽那扎2009年就从西域艺术学院中专部舞蹈系毕业了，是以“往届中专毕业生”的社会人员身份参加普通高考报考北电的。 学歷不高，社会经验也不多，所以极其恋爱脑。 古丽那扎嘟了下嘴：“留在这里要被你天天欺负。” 魏一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这是爱你。要不然我怎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別人。” 古丽那扎心里一甜，嘴上说著“谁要你欺负”，身体却往魏一然那边靠了靠。 食髓知味，她也捨不得。 “那我就留在京城备考吧，不过过年还是要回去的。” “好。那我们先去租个房子，老住酒店也不大合適。” …… 房子租在新城国际。 cbd核心区，朝外大街6號，2008年才交付的次新盘。 1號楼到6號楼围成一个独立社区，绿化率42.7%，在国贸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算得上奢侈了。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月租一万五。 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 魏一然当场签了合同，又找保洁来打扫卫生，同时去买了新的被褥和床单。 古丽那扎去拍gg，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 魏一然开车去接她，先去酒店陪她上去收拾了行李，退了房。 999朵玫瑰留在了酒店房间，临走前古丽那扎拍了好多张照片，手机里存得满满当当。 …… 晚上。 新房。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忙活完后，进入了贤者时刻，刷著微博等体力条回满。 热搜榜上掛著一长串—— #《我为自己代言》全网播放量破六亿#排在第一。 第二是#一然体#。 第三是#优酷回应爭议#。 魏一然的目光扫到第四，手指停了一下。 #魏一然恋情疑似曝光#。 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去吃涮羊肉的时候被拍到了。 古丽那扎也看到了，翻著评论，嘴微微嘟著。 “这个要回应吗？”古丽那扎声音轻轻的，但语气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期待。 魏一然：“我可以官宣，但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毕竟现在骂我的人太多。” 古丽那扎翻评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著屏幕上那些恶意的字眼，摇了摇头：“我其实不怕的。但是，还是等他们不骂了再官宣吧。”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魏一然扔下手机，笑著向古丽那扎扑过去。 嬉闹一番，又纠缠到了一块。 第28章 巨大的变量（1/15） 次日，1月16日，周六。 魏一然前面连著请了两天半假，1月13日拍gg请了一天、1月14日gg上线请了半天、1月15日和古丽那扎廝混一天。 按理讲他应该去上课，但周六周日北服按国家法定休息日放假，魏一然自然按规定休息。 不过也没閒著。 早上八点，魏一然起床洗漱。 正刷著牙呢，身上只套了件大衬衫的古丽那扎踢拉著拖鞋走进卫生间，从后面抱住魏一然，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软绵绵的问道：“你要去干嘛呀？” 魏一然满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去和优酷谈电影项目。” 古丽那扎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把我带上唄，要不然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害怕。” 岁数小的姑娘就是这样，一旦把关係推进到热恋期，她就会变得很黏人。 古丽那扎的情况更特殊，才和魏一然认识几天，就从初见火速推进到了同居。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里，魏一然就是她最主要的安全感来源。 古丽那扎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著他，確定自己在魏一然身边的位置，確定他对自己的態度。 另外，古丽那扎心里也有点小九九，她想多和魏一然传出一些恋情八卦，让大眾知道魏一然身边有她这个人。 “带上我嘛，求求你了……” 古丽那扎不停地用脸颊蹭魏一然后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魏一然漱了漱口，吐出泡沫，扭动背部：“別发情了，洗漱换衣服去。” “好！” 听到魏一然答应带自己去，古丽那扎眼睛一亮，撒开手蹦躂著去臥室换衣服。 …… 八点半，两人出了门。 古丽那扎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配牛仔裤，踩著一双靴子，头上戴了顶毛线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魏一然穿得很简单，大衣、毛衣、长裤，手里拎了个装剧本的公文包。 坐电梯直下地库。 先去吃了早饭，九点半，来到了优酷。 优酷的办公地点在中钢国际广场，位於海淀区海淀大街8號。 2008年交付使用，高150米，是长安街以北最高的建筑之一，双曲面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2009年优酷入驻时只占了一层，到2010年年底扩充到了三层。 古丽那扎第一次来优酷，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眼睛四处乱看。 市值三十几亿美金的公司，並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气派。 但一想到自己是来开会的，不是来参观的，古丽那扎又把好奇的表情收了回去，紧紧跟在魏一然身后。 卢凡溪的助理早已在大堂等候，笑著打了招呼，把他们领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人。 卢凡溪坐在主位，旁边是他的几个得力干將。 优酷出品战略提出者是魏明，而在一线操盘所有自製项目的，是卢凡溪，圈內人叫他“优酷总製片人”。 魏一然的这个电影项目，自然也由他直接负责。 卢凡溪见魏一然身边还跟著个女生，好奇的定睛一看，心道：这不是和“冯裤子”搭戏的那个女演员嘛，而且还是魏一然的緋闻女友。 卢凡溪笑著开口调侃道：“魏导来开会还带家属啊？” 古丽那扎脸微微红了一下。 魏一然没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把古丽那扎往身前一拉：“好不容易谈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哪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古丽那扎心里甜滋滋的，暗暗鬆了口气。 卢凡溪哈哈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魏一然坐到印有自己名字桌牌的位置上，古丽那扎被卢凡溪的助理领到没有放桌牌的空位坐下。 卢凡溪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那我们现在开始开会。今天的会议是討论魏导的院线电影项目是否可行，形成个意见，用於向上匯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座的人都懂，这就是走个流程，每人都分点责任，別到最后项目失败了找不到人担责。 定完调，卢凡溪看向魏一然：“魏导，剧本拿来吧？” 魏一然打开公文包，里面装了几份提前列印好的剧本。 卢凡溪的助理接过，挨个分发下去。 古丽那扎也拿到了一份。 剧本封面印著几个字：《青春派》。类型：青春励志电影。编剧：魏一然。 魏一然之前准备要拍的电影不是这个，因为《我为自己代言》爆了，他才换成了这个。 卢凡溪翻开剧本。 剧情不难理解。 京城一所高中的高中生居然在拍毕业照那天，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向暗恋了三年的黄晶晶表白。 恋情被班主任和家长拆散后，心绪大乱，高考失利。 为追隨去復旦上学的黄晶晶，他选择復读。 復读期间，居然和贾迪、齐明智等好友一起度过枯燥又热闹的高三备考，身边一直有孙晓凡默默守候。 后来居然远赴沪上，认清和黄晶晶早已无缘，放下初恋执念。 居然慢慢读懂了孙晓凡的心意，也理解了严苛的班主任的良苦用心。 最终放平心態，再战高考，如愿考上理想大学。 一眾好友各自奔赴前程，在高三的磨礪里完成了青春成长。 卢凡溪看完最后一页，把剧本放下，靠在椅背上，开口道：“剧本相当扎实，人物的塑造、台词对话，都很好。” 卢凡溪紧跟著语气一转道：“我有个推测，魏导，这部电影如果由您自编自导自演，说不定能衝击一下亿元票房。” 卢凡溪的判断力在圈內颇有口碑。 可以说是传统影视人里最懂网络的，网络影视里最懂传统的。 《老男孩》微电影爆红，就是他一眼看中，一手推出来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亿元票房？！ 古丽那扎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魏一然。 她没想到这个电影项目竟会这么有前景。 魏一然之前答应她，会给她安排一个角色。 不会就是孙晓凡吧…… 亿元票房女主？！ 想想都很风光。 古丽那扎是个非常嚮往台前聚光灯下生活的女人。 主要是她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 魏一然没有急著回答。 他知道原版《青春派》的票房。 2013年上映，在无明星、无特效、无大製作，在好莱坞大片和《小时代2》的夹击下，最终靠著好口碑逆袭，从8%的排片一路逆袭到12%，票房累计超过2600万。 2600万，对於一部小成本青春片来说已经是奇蹟。 但魏一然要的不是2600万。 卢凡溪说的没错。 要想把这部电影拔高到另一个量级，需要一个很大的变量。 而这个变量很清晰，就是魏一然。 他自己来演。 利用《我为自己代言》的口碑，用自身影响力去撬动票房。 就像未来的韩涵、郭小四那样，导演不一定是他们最强的標籤，但票房数字不会说谎。 魏一然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 “卢总说到我心坎里了。”魏一然很是自信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英雄所见略同。”卢凡溪向魏一然笑笑，转头看向自己的团队：“那这个项目的前景就很明朗了。大家觉得呢？” 眾人点头，没有异议。 第29章 那扎的妙用（2/15） “那么，本次会议到此结束。” 卢凡溪偏头看向做会议记录的姑娘：“小刘，今天討论的几点儘快整理成书面意见，其他人的意见这个周末之前务必匯总完毕。” 小姑娘连连点头。 卢凡溪看向魏一然：“魏导，后续就等我跟魏总他们协调好了再通知你。不打扰你周末陪女朋友了。” “好的，卢总，我等你消息。”魏一然起身，把手伸了过去。 …… 后面的流程，无非是投资比例掰扯几轮，坐下来谈判签字，再搞个开机发布会走走过场。 魏一然前两天跟优酷高层开会的时候就说了，《青春派》差不多要一千万的製片成本。 优酷完全可以出得起这一千万，但规则不允许它这么敢。 首先要分出去一部分给中影。 中影手里攥著发行渠道、院线渠道，院线排片时说句话比谁的分量都重，还有那层官面上的身份。 与其以后到处求人拜菩萨，不如现在就把菩萨请进庙里。 其次要分出去一部分给平行线，魏一然是核心主创，没有魏一然，这个项目就跑不通。 现在就是优酷衡量该分多少的问题。 …… 来到地下车库。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上车。 魏一然驱车向国都宠物交易市场驶去。 国都宠物交易市场在亚运村北面，奥运村东侧，城铁北苑站下车就是。 號称京城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合法的大型宠物交易市场，占地八百亩，集猫狗鱼鸽花鸟及相关用品於一身。 古丽那扎侧身靠著椅背，安全带在胸口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她的目光从魏一然的侧脸上滑过去，落在他握著排挡杆的手上，又回到他的侧脸。 魏一然余光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黏得像化了的麦芽糖，带著一种小姑娘刚谈恋爱时才有的、毫不掩饰的贪婪，恨不得把对方整个人吃进眼睛里。 “我们现在回家？” “回家干什么？”古丽那扎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一秒之后，那张脸“唰”地红了，“誒呀，我没有在想那种事啦。” 她急忙找补，卷著舌头飞快地把话题扯开：“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演《青春派》里的孙晓凡呀？” 魏一然偏头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你不会觉得孙晓凡戏份多，她就是女主吧？” 古丽那扎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迷茫地看著他：“啊？不是吗？” 魏一然逐条给她掰扯：“这个片子的第一女主是撒老师，角色年龄卡著，得找三十多岁的女演员来演，你肯定不行。” “第二女主是居然的妈妈，得找个四十多岁的女演员，你肯定还是不行。” “第三女主是黄晶晶，居然的白月光，故事的起点。” “第四女主才是孙晓凡，戏份虽多，但台词量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你现在那张嘴，能驾驭吗？” 古丽那扎抿了抿嘴，没说话。 魏一然语气鬆弛下来：“你演黄晶晶就行。男人的白月光，要的就是漂亮。你目前这个阶段，能当好一个花瓶，已经很了不起了。” 古丽那扎琢磨了两秒：“第三女主，也挺好嘞。” 她把脑袋歪了歪，又绕回去，“不过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看不起我呢？” “哪有。別人想当花瓶，还没你这建模呢。” “建模是什么东西？”古丽那扎眨巴眨巴眼，“是指我的脸吗？” “你真聪明。” 古丽那扎嘿嘿笑了两声，那股得意劲儿还没过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偏过头看著魏一然，换了一种探询的语气：“对了，居然的白月光是黄晶晶，那你的白月光是谁？” “恋爱期间不问死去的前任，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古丽那扎愣了愣，带著点不忍心的语气问：“啊？她死了？” 魏一然面不改色：“你就当她死了吧。” 古丽那扎呆呆地看著他，足足过了五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哼，你是不是又嫌我笨了。” …… 车子拐上北苑路，窗外的景色从写字楼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建筑群。 国都宠物交易市场的招牌老远就看得见。 一进市场，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动物身上特有的那种气味。 古丽那扎往前走了没几步，脚步就钉住了。 右手边的摊位上，一个铁笼子里挤了五六只小金毛，毛茸茸的，挤成一团。 其中一只趴在最外面，脑袋搁在笼子的铁丝上，两只眼睛水汪汪的，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气。 古丽那扎蹲下来，从笼子的缝隙里把手伸进去，指尖刚触到那只金毛的鼻尖，小傢伙就伸出粉色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古丽那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化掉了。 “誒呀，它真的好可爱啊！”她抬头看著魏一然，眼睛里有光，“我们把它带回家吧。” 魏一然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小金毛，先看精神状態，再看毛色和四肢。 魏一然跟著问摊主一句：“疫苗打齐了吗？”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著一顶鸭舌帽，见来了生意，赶紧凑过来：“帅哥，您放心，二联四联都打了，疫苗本在这儿，您看。” 他从旁边抽出一个塑料封套，翻开给魏一然看上面的记录。 魏一然接过去翻了翻，確认了一遍日期和疫苗种类。又问了问小狗的出生日期、父母品相、平时吃什么粮。 摊主对答如流，看起来不像那种倒腾病狗的串串贩子。 价格谈拢后，摊主帮著办好了宠物健康免疫证和买卖协议。 古丽那扎从始至终蹲在地上没起来过，那只小金毛已经爬到她的膝盖上了，咧著嘴像笑一样。 “你以后就叫小小。”古丽那扎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小小，小小，好不好呀？” 小金毛回应她的是一声奶声奶气的哼唧。 “这个名字怎么样？”古丽那扎转过头看魏一然，表情像是在等他打分。 “不错。”魏一然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票子递给摊主，“走吧，回家。” …… 就这样，小小正式在新城国际安了家。 魏一然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道：“等小小长大点，租套別墅住吧。在这儿养，活动空间太小了。” 古丽那扎正蹲在客厅地毯上，两只手搓著小小的脑袋，一手举著一小块宠物零食，嘴里“嘿嘿嘿嘿”地逗狗，头也不抬道：“好啊。” …… 接下来几天。 古丽那扎每天早上准时出门，上午普通话班，下午高考补习班，中间还要抽空遛两次小小。 充实得像一枚被上了弦的陀螺，根本没空像前两天那样黏著魏一然。 魏一然这边也没閒著。 北服进入了期末周。 不过考试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周內在学校上课，偶尔溜出校门去公司处理点积攒的工作，中午会准时回到新城国际。 热恋期的生理需求，就像一日三餐，准时准点。 隨著感情升温，魏一然和古丽那扎堆彼此的称呼也变了，古丽那扎叫他宝宝，魏一然叫她小小。 …… 另一边。 1月20日，《咱们结婚吧》走完了开播前的一切流程。 在安徽影视频道的开播时间定在了1月23日。优酷晚一天，1月24日凌晨十二点开播，一天一集。 在开播前的这几天，优酷投放《我为自己代言》的力度一点没减。 不止是在各个视频平台继续投放，还买了各大卫视的gg时段，只不过把最后那句gg词从“上优酷搜《小红和她的小伙伴们》”改成了“上优酷搜《咱们结婚吧》，1月24日，不见不散”。 《我为自己代言》在全网的播放量经过这一波催化，破了十亿。 电视台那边的触达率无从计算，但优酷这几天的用户新增量明显上去了一大截。 …… 1月24日，上午十一点出头。 魏一然考完了最后一门专业课，回新城国际接古丽那扎去吃午饭。 古丽那扎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车停下。 古丽那扎钻进车里，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懟到魏一然面前：“宝宝，你看！我昨晚熬夜刷了好几遍《咱们结婚吧》第一集，现在总播放量已经四百多万了！四百多万誒！这部剧是不是也要爆了？” “对。” 魏一然隨口回答一声，驱车开向提前订好的餐厅。 现在是十二点多，十二三个小时，四百多万播放量。 这个数据看起来没有《小红》那种狂躁，但它指向的东西不一样。 长剧的观看门槛和信息密度，跟段子喜剧完全不是一回事。 四百多万的播放量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已经是一颗即將引爆的信號弹。 古丽那扎把手机收回去，与有荣焉道：“誒呀，太好了。有了成绩，电影项目肯定能落实了。” 魏一然：“已经差不多了。” 前两天，《青春派》的投资比例已经敲定了。 平行线传媒出资三百万，加上魏一然自编自导自演，拿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分成。优酷出四百万，拿百分之三十，中影出三百万，拿百分之三十。 后续如果需要追加投资，按同样的比例走。 魏一然手里捏著一票否决权，拥有决定是否增资的权利。 合同等到年后签。 古丽那扎把手机揣回兜里，用一种漫不经心但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语气问了一句：“宝宝，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这两天处理完公司的一些年终事宜就走。” “我还没去过东北呢，东北好玩吗？” 魏一然一眼就看穿了古丽那扎肚子里那点小心思：“怎么？你不回去跟爸妈过年了？” 古丽那扎有些心虚的笑笑：“离过年不还有段时间呢么。” 魏一然想了下，他正愁著怎么回去面对李红梅的怒火呢，领个准儿媳回去，往李红梅面前一站，李红梅肯定什么脾气都没了。 火上浇油不如釜底抽薪，这一招叫精准打击。 “也行。你跟我回去吧。” 古丽那扎的眼睛“唰”地亮了，身体从座椅上弹起来，安全带“咔”地绷了一下又把她拽回去。 她拍了一下手，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欢喜：“那我下午去买些东西！” 魏一然顺著她的话说道：“给我妈买黄金首饰就行，我妈最爱这个。我爸的话，买茶叶和酒，他就爱这两样。” 古丽那扎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第30章 旺妻体质（3/15） 接下来的两天，1月25日和1月26日，《咱们结婚吧》在安徽影视频道这个地面频道播出了4集，在优酷上线了3集。 网络上的热度开始像被点燃的乾柴一样，噼里啪啦地烧起来了。 原版50集的《咱们结婚吧》节奏拖沓，中间插了一堆注水剧情，观眾看著看著就容易走神。 魏一然从系统商城兑换的30集精炼版，节奏快得像坐高铁，笑点和衝突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观眾喘气的机会。 恨嫁女杨桃和恐婚男果然之间的过招，每一集都有让人捧腹的名场面，弹幕从第一集开始就没停过。 但真正让这部剧破圈的，不是剧情，是歌。 《愿得一人心》《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咱们结婚吧》三首歌，就像三颗深水炸弹，在全网炸开。 原因很简单，2011年的听眾压根不知道“听歌还要用会员”是什么概念。 虽然魏一然作为版权方，把这几首歌上架到了各大主流音乐平台，免费开放收听，但盗版的传播速度比正规渠道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mp3下载连结在贴吧、论坛、qq群里满天飞，標题清一色写著“太好听了，不下后悔”。 三首歌破圈的速度，反哺了电视剧本身。 安徽影视频道只是个地面频道，全国大部分观眾根本收不到。 但优酷是全国人民都能上的。 数据显示，到1月26日晚上，《咱们结婚吧》在优酷的单集平均播放量已经突破1500万，弹幕被“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所覆盖。 …… 辉南县，魏家私房菜馆。 李红梅前段时间就把魏一然留在家里的电脑搬到了饭店，放到柜檯上面，连上网，天天准时追剧。 李红梅看著看著，对魏一然的气也消了不少。 她也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生儿子气来著。 好像是记者找上门来那次？还是网上那些人骂得太难听，她在电话里让儿子回来，儿子不回来？ 反正就是生气。 “不过，然然这剧拍得確实不错。”李红梅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对旁边正在择菜的服务员说，“隨我！我以前就爱看电视剧，肯定是耳濡目染了，这小子才这么有天赋。” 服务员忍著笑点了点头。 李红梅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就是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生气归生气，李红梅前段时间去县电视台录春节特別节目的时候，可是把魏一然夸得天花乱坠。 “我们家然然啊，从小就聪明。当年如果不是看动画片看多了，一准能考上北大清华……”李红梅对著镜头，一脸认真地说。 主持人差点没绷住。 …… 魏一然忙了两天，才把两家公司放假前的事处理完。 主要是把帐盘清楚、把奖金和红包发下去。 平行线传媒这边，去年一共支出一千三百万。 收入的项目不少，《咱们结婚吧》卖给优酷，20万一集，独家授权5年，30集总共600万，这笔钱全归平行线传媒。卖给安徽影视频道的首播权，5万一集，30集150万。但优酷作为联合出品方要分走50%，剩下75万到帐。 植入gg是大头，优酷帮忙拉来的gg植入总共600万，但其中有20%是给gg主的回扣，平行线传媒实际拿到手的是80%，也就是480万。 《小红2》的收益也提前锁定了一部分，2300万的gg植入，80%归平行线传媒，1840万到帐。 这个gg数额远超预期。 平行线传媒目前的收入，就是这么多。 项目奖金、年终奖、红包，挨个核算清楚，財务部把名单和金额报上来，魏一然签字，然后打款。 平行线传媒非行政岗的人，现在都在辉南县拍《小红2》，当面发不了红包。 《小红2》1月20日就开拍了。 魏一然掛名总导演，实际在片场盯著的人是赵磊。 赵磊全程跟拍了《小红1》，每个段子的机位、灯光、走位都烂熟於心，拍《小红2》没有上手难度。 未来gg这边，去年总支出大概五百万。 12月份开始盈利，当月盈利两百多万。1月份又盈利四百多万，总共六百多万。虽然只是略有盈余，但对於一个刚起步不到半年的平台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让同行眼红。 所有员工都发了年终奖和红包。 当然，每一笔收入该交的税一分没少。 魏一然在这方面从不含糊，范姑娘的前车之鑑摆在那里，踩红线的事打死不干。 …… 把公司放假前后的事情安排明白，给小小找好保姆。 1月27日，中午12点50分。 京城站。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乘坐的k95次列车准时发车，这趟车会途经辉南县朝阳镇站。 梁家豪没跟著一起，他前几天就跟著剧组回辉南县装逼了。 常务副县长亲自出面接待，在辉南宾馆摆了一桌。 …… 1月28日凌晨4点41分，列车准时到达辉南县朝阳镇站。 站台上的灯昏黄黄的。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肉粽子似的，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外面。 车门一开，零下二十几度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古丽那扎“嘶”了一声，只感觉比老家西域的冬天还要冷。 月台上。 梁家豪已经和魏振国、李红梅等著了。 李红梅站在魏振国旁边，穿著一件红色的棉袄，头髮烫了新卷，脸上还特意化了淡妆。 她一眼就从下车的几个“肉粽子”里认出了自己儿子，但她没赶著去关怀儿子。 李红梅的目光越过魏一然，落在他旁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姑娘身上。 古丽那扎正含混地问道：“叔叔阿姨在哪？” 话音刚落。 李红梅和魏振国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誒呀，姑娘，你就是那扎吧？”李红梅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格外响亮，“个子真高啊？模样也俊。” 古丽那扎见到李红梅笑得全是褶子的脸，赶紧站直了身子：“阿姨好，叔叔好。” “快快快，把行李给你叔叔，让他拿。”李红梅说著就去接古丽那扎手里的包。 魏振国也凑上来：“来来来，叔叔帮你拿著，別客气。” 古丽那扎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不用”，手里的行李箱已经被魏振国拎走了。 李红梅紧跟著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塞进了古丽那扎的羽绒服口袋里：“这是叔叔和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收著。” 古丽那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不会了，下意识地看向魏一然。 魏一然站在旁边，把脸上的围巾扒下来，露出半张脸，喊了一声：“妈，我也回来了。” 李红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挽著古丽那扎的胳膊就往前走了，嘴里还念叨著：“闺女，咱们走，车在外面等著呢，別冻著。” 魏振国拎著包，紧紧跟了上去。 等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梁家豪凑上来，语气介於幸灾乐祸和同情之间：“然哥，我帮你拿行李。” “唉，我自己拿就行。” …… 梁家豪开的是剧组租的suv，空间够大，五个人坐得下。 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梁家豪上了驾驶位，魏振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李红梅拉著古丽那扎上了后排座。 魏一然拉开后排另一侧的门，刚要弯腰坐进去，李红梅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谁啊，怎么跟上来了？” 魏一然把脸上的围巾扒下来，坐上了车：“妈，我是您小半年没见的儿子啊。我知道错了，我专门回来跟您道歉。” 李红梅哼了一声：“你那错了？你没错，是我有错。怪妈没本事，你出了事都帮不了你，还被你嫌弃別添乱。” “那行吧，我原谅你了。” 李红梅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兔崽子，老娘能有错吗？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我也是你老娘。看在那扎的份上，这次原谅你了。” 这一拍，这一骂，话就说开了。 李红梅把话题一转，问出了心里最深的疑惑：“你到底从哪弄的钱创业？” “买体彩中了千八百万。当然，这是凭运气赚的钱，我现在是凭实力赚钱，已经不碰那些东西了。” 古丽那扎还是头一次知道魏一然的起家资金从何而来。 不过她的脑迴路很奇特。 难怪魏一然这么旺妻！ 李红梅没追问，北方女人讲究的是实际，不是刨根问底，她道：“每年拿十万给我，我给你存著。別到时候破產了，带著那扎去喝西北风。” “行，按你说的办。” 第31章 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4/15） 李红梅拉著古丽那扎的手，指著车窗外，语气热络道：“这个地方是辉南县朝阳镇，是辉南县的新城。老城在辉南镇，离这儿开车要半个小时。我和你叔叔最早是在辉南镇开餐馆，那会儿店面小，就四张桌子。” 古丽那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后面朝阳镇搞大开发，我和你叔叔就带著一然搬到了这里。干了几年餐馆后，零八年买了一套房，就是咱们现在要去的那套。 去年又买了一套小高层，一百四十多平，还没装修。那套房子打算留给一然当婚房。等明年开春了，我就找人把房子装出来，这样等你们以后回来就有住的地方。” 婚房。 古丽那扎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立刻转了起来。 李红梅说婚房，肯定是有心的。 做妈的都担心自己儿子以后找不到媳妇，抓住一个算一个。古丽那扎这么漂亮，身板也好，一看就是能生孙子的，那更是要抓住。 魏一然还没想过未来有可能会和古丽那扎结婚。 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感情的事一眼望到头有什么意思。 不过这次带那扎回来確实有用。 要是只有魏一然一个人回来，李红梅可不会这么快消气。 就算送她一斤黄金都不顶用。 那点黄金在李红梅眼里，哪有“准儿媳”三个字分量重。 …… 车子停在一栋六层居民楼下面。 灰白色的外墙，楼道里亮著声控灯。 这房子才住了两年，在辉南县算是比较新的小区。 三室两厅一厨一卫一阳台。 李红梅和魏振国住主臥，魏一然自己的臥室锁著门，另一个客臥已经被收拾出来了，床单被褥全是新的。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去端出来。”李红梅一进门就开始忙活，“你们吃了早饭再睡。中午的时候到餐馆吃饭。” “谢谢阿姨。”古丽那扎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 梁家豪站在门口没进来，打了个哈欠：“然哥，我先回去补觉了，天亮了再来接你们。” “行。” 李红梅从厨房探出头来：“家豪，吃了再走唄？” “不了阿姨，困得睁不开眼了。”梁家豪摆了摆手，下楼去了。 早饭是小米南瓜粥、煮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屉牛肉酸菜包子。 做牛肉包子，是为了照顾古丽那扎的饮食习惯。 古丽那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吃完饭，古丽那扎抢著收拾碗筷。 李红梅也没跟她客气，洗了把手，和魏振国一起出了门，去批发市场採买餐馆今天要用的食材。 等门关上的声音传进来，古丽那扎把最后一只碗擦乾放进碗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溜达进了魏一然的臥室。 她用探索的目光扫视著房间里的一切。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排定製衣柜。 墙上掛著一把吉他，旁边是《灌篮高手》《名侦探柯南》《龙珠》《海贼王》等漫画的海报。 很正常的一个男孩子房间。 古丽那扎抬手摸了下那把吉他。 “难怪你会写歌。”古丽那扎转过头，看向在脱衣服准备睡觉的魏一然。 魏一然懒得解释。 这吉他是他初中那会儿买的，当时想走音乐生的路子，交了钱上了半年吉他班。后来发现音乐这条路竞爭太激烈，就换了赛道，选了更烧钱但竞爭相对小的摄影。 “你给我弹一首唄。 “这个点会扰民的。邻居老太太四五点就起床去买菜了，这会儿估计正补回笼觉呢。”魏一然打了个哈欠，“先补觉吧，在火车上都没睡踏实。” “好。” 古丽那扎转身走到臥室门口，把门关上了。 魏一然听见“咔嗒”一声，奇怪道：“你锁门干啥？不是给你留房间了吗？” 古丽那扎没回答，把门把手又拧了一下，確认锁死了。 “过几天就要来大姨妈了。” 魏一然颇为无语：“我草了，你这么饥渴吗？” 古丽那扎已经开始脱外套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扭捏。 “哼，我要成为第一个在你房间睡你的女人。” 古丽那扎把毛衣往床上一扔，双手叉腰，用一种胜利者的目光看著魏一然。 “神经～” “嗷呜～” 古丽那扎扑过来了。 …… 忙活了一个小时。 洗完澡，魏一然督促著古丽那扎把隨身带著的避孕药吃了后，又起床把床单扔洗衣机洗了。 做完这些，魏一然才和古丽那扎到客臥沉沉睡下。 …… 等魏一然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零三分。 旁边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古丽那扎正在刷牙，满嘴泡沫地探出头来看他一眼：“快起来，阿姨打电话来了，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 打了辆车，来到地方。 魏一然下车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隔壁。 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的招牌已经拆了，换成了一块菸酒行的灯箱。 白底红字，写著“诚信菸酒”四个字。 玻璃门上贴著一张a4纸，写著“高价回收茅台、五粮液”。 魏家私房菜的门脸还是老样子，玻璃门上贴著“东北菜”“饺子”“包间”的红字。 …… 进了饭馆，菜已经上桌了。 李红梅围著围裙从后厨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菜，嘴里念叨著：“快坐快坐，趁热吃。” 肉菜以牛羊鸡鸭鱼为主，看不到猪肉的影子。 锅包肉用的是牛肉。鱼香肉丝用的是鸡肉。还有清燉羊肉、小鸡燉蘑菇、红烧鱼、盐水鸭肝。 李红梅把最后那盘菜放到桌上，在旁边坐下，隨口说了一句：“锅包肉用牛肉做，废了好大功夫。得先把牛肉的纤维打碎，要不然咬不动。” 魏一然夹了一块，嚼了两口，味道还行，比正宗锅包肉差了那么点意思，但能接受。 古丽那扎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阿姨，这个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李红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 两个女人嘰嘰喳喳的聊起天。 魏一然埋头吃菜，懒得多说话。 …… 吃完饭，梁家豪把车开过来，接上魏一然和古丽那扎，往朝阳镇中心小学开。 《小红2》在辉南县就剩最后几场戏了。 驶入学校。 教学楼二楼的几间教室里，剧组的人正在午休。 赵磊没睡，正蹲在走廊里看手机。 见魏一然来了，他赶紧站起来：“魏导。” “进度怎么样？” “今天下午拍最后三场，明天杀青。” 这会儿午休正好结束了。 刘皓存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魏一然。 “一然哥哥！” 刘皓存小跑著过来，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从她入学后，魏一然有几个月没见过她了。 等刘皓存在身前站定，魏一然伸手搓了搓刘皓存的脑袋瓜：“好像又长高了点。” 吕舒娟跟在后头走过来，笑著说：“是长高了三公分。现在已经一米五一了。” “那挺好。”魏一然站起来。 刘皓存的目光已经落到魏一然身后那个高个子女生身上。 好漂亮啊。 古丽那扎也在打量刘皓存。 又萌又可爱，眼睛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难怪《小红》能火，这张脸往镜头前一站，观眾的心都被萌化了。 魏一然注意到了刘皓存的目光，介绍道：“这位姐姐也是公司的签约艺人，她叫古丽那扎。你叫她那扎姐姐就行。” 他转头看向古丽那扎，“这位是刘皓存同学，这是她妈妈吕舒娟女士。” 刘皓存乖乖地喊了一声：“那扎姐姐，你好。” 古丽那扎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你好，刘皓存同学。” 她又看向吕舒娟，“吕阿姨，您好。” 吕舒娟上下打量了古丽那扎一番。 舞蹈老师看舞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之前学过舞蹈？”吕舒娟问。 古丽那扎点了点头：“对，我之前学民族舞的。” “你的身形条件真是太好了。”吕舒娟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的。 古丽那扎的骨架比例、肌肉线条、头身比，放在舞蹈学院也是拔尖的那一档。 “还好还好。”古丽那扎谦虚了一句。 刘皓存站在旁边，迫不及待道：“妈妈，礼物。” “稍等。” 吕舒娟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袋，递给魏一然：“存子拿自己零花钱买的。” “是嘛？谢谢存子。”魏一然接过来。 魏一然打开包装袋，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菸灰紫色的围巾，摸起来软软的，不是什么大牌子，但针脚很整齐。 围巾上还有一个笑脸刺绣。 刘皓存很自豪的说道：“这个笑脸是我自己绣的。” 魏一然笑笑：“和存子的笑容一样呢。” 刘皓存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碾著地面，抿著嘴笑了。 第32章 收视率破1（5/15） 接下来两天。 1月29日，《小红2》剧组正式收工，各自回家过年。 还剩下一点戏份，等年后回了京城再补拍。 魏一然也没閒著，陪著古丽那扎在辉南县这个小县城到处转了转。 天寒地冻的，零下二十几度，呼气成冰，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县城的商业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钟，两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只有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推车还在路边冒著热气。 古丽那扎也不是那种没见过雪的南方女生，西域的冬天不比东北暖和多少。 但她逛得很认真。 魏一然带她去了自己读过的小学，校门锁著，隔著铁柵栏往里看了一眼。 教学楼外墙重新粉刷过，操场铺了新的塑胶跑道，和记忆里的样子差了不少。 古丽那扎趴在柵栏上往里瞅了半天，问了一句“你小时候在哪个教室上课”，魏一然指了指二楼最左边那间，她看了几秒钟，好像能透过墙壁看到十几年前坐在里面的那个小孩似的。 又去了他常去的书店、吃早点的小馆子、打篮球的学校操场。 古丽那扎想看的其实不是这些地方。 她想看的是魏一然的过去，是他没遇见她之前的那十八年。 把那些地方走一遍，好像就能把那十八年补上。 魏一然由著她。 …… 1月31日，一大早。 天还没怎么亮透，梁家豪就把车开到楼下了。 发动机在冷空气里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车尾凝成一团。 魏一然和古丽那扎拖著行李箱下楼。 魏一然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的门，等古丽那扎坐进去，自己也跟著上了车。 梁家豪发动车子，往长春龙嘉机场的方向开。 原本李红梅还想张罗个家族大聚餐，把大舅二舅、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上，正式介绍下古丽那扎这个准儿媳。 魏一然给拦住了，说现在年龄还没到位，关係也没定死，搞得这么隆重反而尷尬，等以后再办。 李红梅嘴上嘀咕了两句，但也没强求。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从辉南县到长春，一路都是白茫茫的雪原，偶尔路过一片村庄，红砖房里冒著炊烟。 古丽那扎靠在魏一然肩膀上吗，问道：“你年后有时间来西域吗？” “年后就要著手处理《青春派》的筹备事宜了。”魏一然说，“等有时间我会去见你爸妈的。” 古丽那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 来到长春龙嘉机场航站楼的出发层。 魏一然帮古丽那扎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两个人站在车门旁边。 周围都是拖著行李匆匆赶路的人。 古丽那扎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张脸，踮起脚尖在魏一然嘴角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魏一然拍了拍她的后背，“到了发消息。” …… 而在过去的这几天，《咱们结婚吧》的数据正在以一种让行业侧目的速度狂飆。 优酷播出了8集，安徽影视频道播出了9集。 前期靠著《我为自己代言》那波热度引流，这部剧开播前就攒了一大批观眾。 开播之后，隨著《愿得一人心》《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咱们结婚吧》三首歌在大街小巷循环播放。 最重要的是，依託网际网路辐射全国的优势，播放量像坐了火箭。 八集，总播放量突破3亿。 网上討论剧情的观眾数以百万计，贴吧、豆瓣、微博，到处都在刷“杨桃太可爱了”“果然你快点给我娶她”。 安徽卫视坐不住了。 原本他们只买了地面频道的首播权，看的是“先网后台”模式能不能跑通。 现在这剧在优酷上已经爆了，话题度拉满，如果不上星播出，等於白白把流量送给別人。 卫视採购部的人连夜开会，最终拍板，以60万一集的价格，买断卫视独家首播权，这个价格其实不高。 30集，一共1800万。 这笔钱优酷和平行线传媒税前各拿一半，优酷那一半进的是平台的內容分销收入，平行线那一半进的是纯利润。 当然，还要交税。 交完税、分完帐，平行线实际到手的也就六百万出头。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先网后台”战略的第一步就大获成功，优酷在一个项目上实现了千万级的盈利。 利好消息传出，优酷的股价应声上涨。 魏一然火速通过“喇叭”下了商单，覆盖了平台上所有签约的影视类、財经类博主。 统一话术，统一配图，统一话题標籤，#魏一然带飞优酷股价上涨一亿美金#。 这不是在吹牛。 优酷的总股本大约是2.9亿股，股价上涨了差不多两块钱人民幣，换算成美元，总市值確实涨了將近一亿美金。 虽然这波上涨有多重因素叠加。上市后首份財报预期、整体中概股行情回暖、公司基本面向好，但“《咱们结婚吧》先网后台成功，单项目盈利千万”確確实实是利好之一。 魏一然要的就是这个“之一”。把它炒成“全部”，让市场觉得他魏一然一个人的作品就能撬动优酷一个亿美金的市值。 这是自抬身价。 …… 2月1日晚。 安徽卫视买断独家卫视首播权后，把《咱们结婚吧》安排到了次黄金档播出。 黄金档还是播《夏家三千金》。 这会儿杨真真、夏友善、夏天美的狗血故事正霸占著全国观眾的遥控器，《咱们结婚吧》接在它后面，十点档，先是三集连播，用四天的时间追平网上播出的进度。 十点档是电视台正在大力开发的所谓“第二黄金档”。 十点到十一点半这个时段，收视率虽然没有黄金档高，但gg价格便宜，投放性价比高，越来越多的品牌开始往里砸钱。 …… 2月2日，除夕，前一天收视率出炉。 通过人员测量仪法测得的数据，安徽卫视通过多家官媒渠道发布权威消息：《咱们结婚吧》开播收视率破1。 1.07%。 要知道，大多数省级卫视黄金档的收视率长期在0.6%左右徘徊，0.8%以上就算表现不错，“破1”是公认的“热播剧及格线”，是挤进晚间收视第一梯队的入场券。 一部已经在网上播了9集、剧情已经被几亿人次看过的剧，拿到电视上重播，收视率还能破1。 这意味著那些不上网、或者上网但不看视频网站的观眾，中老年人、小城市居民、农村用户，被《咱们结婚吧》拉回了电视机前。 他们的收视习惯和网络用户完全不一样，他们不看弹幕，不刷微博，不看豆瓣评分。 他们只看电视上播什么，好看就看，不好看就换台。 《咱们结婚吧》在他们的遥控器爭夺战中贏了。 网上一片叫好。 优酷买的宣传和自来水齐发力，微博上铺天盖地全是夸魏一然的。 “社会洞察力一流，恨嫁女和恐婚男这个选题角度太准了。” “剧本写得牛逼，台词接地气，不像有些剧台词像在念课文。” “魏一然拍的也確实好，节奏紧，不注水。” “天赋哥確实不一样，之前冯小钢骂人家，现在人家剧火成这样，冯小钢怎么不说话了？” “18岁，拍的第一部长剧，网上播放量3个多亿，登陆卫视播出，收视率开播即破1。就问，还有谁！” 雷佳喑和於明伽的咖位也水涨船高。 雷佳喑之前就是个在电视剧里演约翰常、演酒吧老板的龙套，观眾看他的脸觉得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现在他是热播剧的男一號，微博粉丝涨到几十万，出门开始有人找他合影了。 按行业內的標准，他现在至少是三线演员，下一部戏的片酬至少翻两番。 於明伽之前的底子比雷佳喑厚一些，人艺的演员，《手机》里演过角色，业內有人认识，但大眾知名度不高。 这一波红利吃下去，她直接来到了二线。各种商业活动的邀约开始往她经纪人手机上砸，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剧带演员这是影视行业的常態。 …… 有些人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之前跟在冯小钢后面评论转发、趁机踩魏一然一脚的那些二三线艺人，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当时站队站得痛快，以为冯小钢背后是华谊，华谊背后是半个娱乐圈，踩一个十八岁小孩有什么好怕的？ 踩就踩了。 谁想到这小孩后劲这么大。 有人在微博上悄悄刪掉了之前的评论，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魏一然这小孩確实有点东西”，好像这样就能把之前的痕跡抹掉似的。 魏一然压根没注意到这些人。 但梁家豪记了。 2月2日下午，魏一然正窝在家里沙发上玩神庙大逃亡，手机qq响了。 点开一看，梁家豪发过来一个名单。 “神经～” 魏一然没有回覆。 手机又震了几下。 雷佳喑发来一条简讯，长长的一段，大意是感谢魏一然的提携，没有他就没有雷佳喑的今天，祝魏导新年快乐，闔家幸福，新的一年再创辉煌。 魏一然扫了一遍，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隔了两分钟，於明伽的简讯也到了。 內容没有雷佳喑那么长，但情真意切，说《咱们结婚吧》是她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她会在后续宣传中全力配合，祝魏导新年一切都好。 魏一然回了同样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不是不重视，是没必要重视。 好的时候，身边全是好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古丽那扎发来一张照片，是西域家里的客厅，茶几上摆满了乾果和各种小吃，电视开著，正在放《咱们结婚吧》。 “嘻嘻，宝宝，我爸妈也在看你的剧耶。” 魏一然：“替我问候下叔叔阿姨。” 第33章 小別胜新欢（6/15） 时间来到晚上。 除夕夜。 魏一然和爸妈吃过年夜饭，李红梅把碗筷一推就去看电视了。 春晚肯定要看的，一年就这一台晚会，好不好看的图个热闹。 不过今晚安徽卫视播的《咱们结婚吧》也要看，虽说4、5、6集已经在优酷上看过了，但电视上再看一遍感觉不一样。 今年的安徽卫视除夕不转播央视春晚，当晚七点半档照常播出《夏家三千金》，十点档接著播《咱们结婚吧》。 不止安徽，东方、广东、湖南等几家卫视都確认今年不再转播央视春晚。 这次打破常规，也造成了央视春晚的收视率出现了下降，这和魏一然没多大关係，就算没有《咱们结婚吧》出现，安徽卫视也敢凭著《夏家三千金》跟央视叫板。 只不过现在手里又多了一张牌，更敢了。 除夕夜选择不看春晚的观眾，相当一部分被引流到了优酷。 优酷后台数据显示，除夕当晚《咱们结婚吧》的单集播放量比前几日还涨了一截。 优酷的管理团队对魏一然的重要性又有了更高的评估，新的一年，要把扶持魏一然作为打造平台竞爭力的核心竞爭力。 连手握优酷百分之四十几股权，把优酷视为自己王国的古永鏘，都罕见的愿意吐金幣了。 他亲自给出指示，要求把播放《咱们结婚吧》赚的贴片gg钱，在有限透明化的前提下儘量给足。 让市场看到，跟著优酷出品、跟著先网后台这个战略走，是能赚到钱的。 只要钱到位，不愁没有下一个魏一然。 …… 接下来几天，《咱们结婚吧》的收视率和播放量蹭蹭往上攀。 2月4日，优酷播到12集，总播放量突破6亿。 安徽卫视也播到12集，四天三集连播，正好追平。 追平之后，安徽卫视调整到了一天两集，gg塞得更多了。 从2月5日开始，安徽卫视每天比优酷多播一集。 2月5日的收视率突破1.5%，正式超过了《夏家三千金》。 安徽卫视內部有人建议把《咱们结婚吧》调到黄金档。 但最终没调。 理由很简单，《夏家三千金》更长，能播到3月初，赚的gg费更多。 原本时间线上，这部剧在春节期间收视夺冠，平均收视高达1.35%，单集最高更突破2.07%，是安徽卫视近年来最高的收视记录创造者。 《咱们结婚吧》虽然收视率不俗，但只有30集，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九天就播完了，正好赶在2月14日情人节播大结局。 於安徽卫视而言，《夏家三千金》是黄金档的台柱子，《咱们结婚吧》是开拓第二黄金档的急先锋。这个档期开发好了，以后能塞进去更多的gg、吸引更多优质的电视剧。 …… 魏一然这几天也没閒著。 大年初一回辉南镇，给爷爷奶奶拜年，大伯二伯小姑挨家挨户走了一遍。 初二回姥姥姥爷家，大舅二舅小舅小姨又走了一遍。把父母最近的亲戚都逛完，也就没再转別的亲戚了。 魏一然休息了几天。 …… 2月8日，大年初六，上午。 魏一然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坐下午的火车回京城。 刚收拾完行李。 吕舒娟和丈夫，带著刘皓存来拜年了。 魏一然打开家门。 “魏导，过年好。” “过年好，魏导。” “一然哥哥，过年好。” 刘署洸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吕舒娟牵著刘皓存的手。 “过年好、过年好，快进来吧。” 魏一然闪开身。 三人进了屋。 李红梅和魏振国也来到了跟前。 刘皓存很机灵的开口道：“叔叔、阿姨过年好。” “誒呀，这就是存子吧？真可爱。”李红梅打量著刘皓存，越看越喜欢。 这小丫头眼睛又大又亮，长得白净，乖乖巧巧的，往那一站就招人稀罕。 刘皓存和父母在上次冯小钢骂魏一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魏一然是隔壁魏家私房菜馆的老板的儿子。 李红梅跟著拿出个红包塞进刘皓存的口袋里。 刘皓存赶紧往外掏：“阿姨，我不能要。” “收著收著。”李红梅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誒呀，阿姨要有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吕舒娟半开玩笑道：“那要不让存子认你做乾妈好了？” 李红梅眼睛一亮。 魏一然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红梅脑子转了半圈，反应过来了，不妥。 这是儿子公司下面的签约艺人，认了乾亲，以后就变味了。 她打了个哈哈，把手收回来：“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说，存子现在年龄还小。不过以后要是回来辉南县，就来阿姨家吃饭。” “谢谢阿姨。”刘皓存乖乖地鞠了个躬，声音软软糯糯的，李红梅差点没绷住，又想去摸人家的小脑袋。 …… 下午，魏一然和梁家豪拖著行李箱出了门。 魏振国开车送他们到火车站。 下午六点多发车，次日中午到京。 魏一然躺在臥铺上，手机震了一下。 古丽那扎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中午我到火车站接你唄。” 她提前两天就回京城了，要准备考试。 魏一然：“车在火车站停著，我明天直接开回去就好了。” …… 次日，2月9日，大年初七，中午十二点，列车准时抵达京城站。 那辆奥迪q5停在地下一层。 魏一然开车先把梁家豪送到紫薇公寓，然后驱车回到了新城国际。 电梯门打开，走到家门口。 魏一然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小金毛就从客厅冲了过来，四条腿还没怎么协调好，跑起来歪歪扭扭的，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小小比年前又大了一圈，嘴巴张著，舌头伸在外面，呼哧呼哧喘著气，绕著魏一然的脚转了好几圈。 魏一然换好鞋，刚直起身来，就听见臥室方向传来开门的声音。 古丽那扎穿著睡衣从里面走出来，头髮披散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潮红，眼睛眯著，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猫。 见到魏一然，古丽那扎整个人都明亮了：“老公，你可算回来了！” 古丽那扎直奔魏一然而来，抱住了他的腰，仰起头，踮起脚尖，去亲魏一然的嘴唇。 小小被夹在两人脚中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 魏一然一把抱起古丽那扎，古丽那扎的腿顺势盘在他的腰上，搂著他的脖子继续亲。 两个人从玄关一路跌跌撞撞往臥室方向移动。 魏一然腾出一只脚，把臥室门带上了。 小小跟在两人脚后跟后面小跑了一段，到了臥室门口，门“咔嗒”一声在它鼻子前面关上了。 它用爪子挠了两下门，发出“嚓嚓”的声响。 没反应。 又挠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小小竖起耳朵听了听门里的动静，甩了甩脑袋，尾巴耷拉下来，灰溜溜地走回了客厅的地毯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声。 第34章 造神（7/15） “拍……拍给我看。” 古丽那扎眼神迷离的把自己手机递给魏一然。 魏一然从善如流，接过手机，打开了相机功能。 ……… 前前后后忙活了四个多小时。 算上休息、准备步骤等时间。 古丽那扎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她窝在魏一然怀里，头髮散了半边，眼神黏得像拉丝的麦芽糖：“老公，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魏一然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神经。” “我饿了。”魏一然动了动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一点，“收拾收拾出去吃饭。” 古丽那扎没有立刻动弹，而是伸手在他胸口又蹭了两下，声音黏糊糊的：“再缓一会儿，我们看看刚才拍的视频。” “妈的，你看完记得刪了，別他妈成为內地女版陈冠希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永远只爱老公你一个人。”古丽那扎已经点开了视频，她把音量调低，屏幕侧过来靠在魏一然肩窝里，用欣赏的目光看著画面里的一切，表情认真得像在看某部艺术电影。 “哇，真的好美啊。”古丽那扎发出了类似看珠宝展时的讚嘆，“老公，我好不好看？” “別问，我现在看谁都没劲。” 古丽那扎发出一阵痴女笑，“嘿嘿嘿嘿”地笑了好几声，自言自语道：“就是很美嘛。” …… 晚上八点多，魏一然和古丽那扎终於出了门。 在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湘菜馆，辣椒炒肉、剁椒鱼头、酸豆角，两个人吃了三菜一汤，古丽那扎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辣得通红，一边吸溜一边说好吃。 吃完饭回来，小小已经蹲在门口等遛了。 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扭，嘴里叼著自己的牵引绳。 古丽那扎弯下腰给它繫绳子，小小急得转圈，后腿在瓷砖上打滑，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遛完狗回来，古丽那扎冲了个澡，爬上床的时候整个人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下来，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手机。 魏一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古丽那扎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在他腰上，含混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没了声音。 魏一然伸手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几乎是挨著枕头就睡著了。 …… 次日，2月10日，上午。 古丽那扎的闹钟响了三次才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北电錶演学院的校考报名时间是2月10日到14日，今天就得去现场办理。 她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时候还眯著眼睛，满嘴泡沫地探出头来含混地喊了一声：“老公，我出门了。” 魏一然翻了个身，没回答。 过了几秒。 魏一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梁家豪发来的：“然哥，优酷那边的会十点开始，我已经在公司了。” 魏一然回了个“知道了”，起床洗漱。 今天这场会，平行线这边出动了半个管理层，副总梁家豪、內容製作部总监楚云、製片部主任常龙、財务部总监周芸，外加经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一行人分乘三辆车，九点半就到了优酷。 …… 十点整，优酷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咖啡和会议资料油墨混合的味道。 古永鏘手下的四大高管到齐了，高级运营副总裁魏明主持会议，cfo刘德乐、总编辑朱向阳、cto姚键列席旁听。 对面的座位上是中影集团的人，中影集团总经理助理、製片分公司总经理赵海城坐在中间，旁边是中影集团製片公司副总经理彭鸣宇。 赵海城作为中影与优酷、土豆签署战略合作的官方代表，掌握著中影的核心製作资源，能决策一部电影的立项、投资和主创阵容。 彭鸣宇是具体落地执行的核心层，曾在2010年与赵海城一同出席“11度青春”的启动仪式。 魏一然坐在长桌靠墙的一侧，面前摆著一瓶矿泉水和一份列印好的会议议程。 梁家豪坐在他旁边，板著脸，假装自己很严肃。 整个会议说到底就是三家代表见个面，磋商《青春派》电影项目的合作细则。 主导权在谁手里，这一点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赵海城、魏明掛名监製，彭鸣宇担任总製片人，卢凡溪担任製片人，魏一然担任总导演。 这些头衔是定好的，没人爭。 真正需要敲定的，是执行导演的人选。 赵海城把这个问题直接拋给了魏一然，语气不疾不徐：“魏导有想合作的导演吗？只要不是特別大牌的，我都能帮忙联繫。” 魏一然坐在位置上想了几秒钟，脑子里过了几个名字，开口道：“北电管理系有个叫郭帆的硕士生，可以吗？” 赵海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完全没印象。 郭帆2009年才考上北电管理系研究生，2011年自编自导了电影处女作《李献计歷险记》，片子现在还没上映。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上，“郭帆”对於赵海城这种级別的製片人来说，等於一片空白。 “你確定要找这个人？”赵海城问，语气里没有质疑，更多是好奇。 魏一然点头：“確定。要是他不行的话，就找北电的路阳。或者赵总推荐一个合適人选也行。” 路阳也是魏一然的备选项。 这个北京理工大学毕业的工科生，2007年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毕业后留校，2010年凭藉《盲人电影院》拿了釜山国际电影节最受观眾欢迎大奖，履歷比郭帆亮眼一些，但同样不是什么大牌名字。 赵海城沉吟了片刻。 对一个在电影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製片人来说，找一个无名之辈来担任执行导演，放在任何一个千万级项目里都不算常规操作。 但今天这个项目本来就不常规，总导演本人就是最大的变量。 “人倒是不难找。”赵海城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既然你坚持那就试试”的意思，“那就这样吧。咱们赶赶时间，签约发布会下午举行，可以吗？” 魏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团队，点头道：“优酷这边没问题。” 魏一然：“我也没有问题。” 赵海城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那咱们先把合同签了。” 先签合同再开发布会，这是影视行业里再常规不过的流程。 …… 下午三点，优酷的发布厅。 灯光打亮，长桌上的桌牌按职务一字排开，赵海城、彭鸣宇、魏明、卢凡溪、魏一然。 台下坐了几十家媒体，摄影机的红点一闪一闪，记者们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 三方签下合同。 赵海城代表中影，魏明代表优酷，魏一然代表平行线传媒，三份文件交换、签字、盖章。 到了记者提问环节，台上的风向很一致，赵海城、魏明、卢凡溪，不管谁拿到话筒，话头最终都拐到了魏一然身上。 赵海城先开口，说中影正在积极准备上市，確定了要加大对中小影片的投入。 另外，扶持青年导演本就是中影集团的长期战略。 魏一然虽然很年轻，但是他的才华值得让门槛因他而降。 至於全国还有没有这样的天才，希望优酷提供好的平台，去发掘更多的像这样有著极高天赋的年轻人。 有记者顺著这个话题追问优酷在这方面的计划。 魏明接过话筒，不紧不慢地讲了一段话，大意是魏一然的出现让优酷发现了年轻人的无限可能，优酷今年会尝试开一个以魏一然名字命名的暑期小导演夏令营，招募有想法有才华的年轻人进入夏令营，培训学习。 发布厅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以魏一然的名字命名一个官方夏令营，这个规格给得不算低。 魏明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很到位，既不过分热情让人觉得在捧杀，也不显得敷衍，就是那种“我们发现了宝贝，我们现在正式公开”的篤定感。 魏一然坐在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把他捧起来，捧成一个符號。 人们乐於看到天才出世，也乐於造神。 至於这座神將来会不会被推倒，那是以后的事。 第35章 小崔老师很失望（8/15） 当下的纸媒虽然出刊慢，但各家报纸的官方微博可不等印厂。 简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中影优酷平行线三方联手打造《青春派》”“魏一然自编自导自演”“18岁大一新生晋升院线导演”这些关键词像连珠炮似的砸进信息流里。 微博话题榜直接被屠榜了。 #魏一然將执导《青春派》#、#魏一然自编自导自演#、#魏一然晋升院线导演#、#天赋哥让世俗的门槛下降#、#网生代第一导演#、#魏一然是谁#、#强烈建议华谊封杀魏一然#、#求冯小钢评价魏一然#…… 一个小时內，“魏一然”三个字制霸了当前网际网路的舆论中心。 点开任何一个话题，底下都是热火朝天的討论，有喊牛逼的，有问这人是谁的，有翻出《小红》和《咱们结婚吧》数据给人科普的，也有阴阳怪气说“资本造星”的。 《青春派》还没开机，关注度已经拉满了。 但网际网路的舆论场从来不是单行道。 流量来得快，反噬来得更快。 一个小时后，话题热度开始自然回落，那些因为好奇点进来的人散了，留下的更多是愿意下场撕扯的。围攻魏一然的声音开始占据主流。 冯小钢首当其衝。 他连发三条微博。 第一条转发了发布会的新闻截图，配文只有一句话：“现在是个拍过网剧的都能拍电影了？” 第二条直接点名：“魏一然拍过什么？段子合集？那也叫导演？” 第三条的语气更冲，质问中影和优酷“把电影当儿戏”，说“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扛著总导演的头衔，现场那些干了二十年的灯光师摄影师听他的？” 陆川迅速跟上。 也连发三条。 语气比冯小钢“文雅”些，但刀子藏在棉絮里。 第一条说“从网剧到电影，中间差的不只是资金和资源，是对大银幕的敬畏”。 第二条说“我不质疑魏一然的才华，但我质疑这个决定本身，把一千万的项目交给一个没有长片经验的孩子，是对投资方负责吗？” 第三条转向了更宏观的层面：“扶持青年导演是对的，但扶持的標准是什么？是不是谁在网上声音大就扶谁？” 京圈其他的评论家也迅速跟上节奏。 这帮人骂人的水平比冯小钢高一个段位，不骂街，专挑软肋捅。 有人质疑“这样扶持人才是否合规”，搬出广电总局关於电影製片人、导演资质的规定，说“总导演不是掛个名就行的”。 有人问“是否对得起那些科班生”，翻出北电、中戏、上戏每年毕业的导演系学生名单，说“那么多在剧组苦熬了十年的科班生排著队，凭什么一个学摄影的大一新生插队”。 有人把调子拉得更高，说“是否对得起中国电影未来”，把魏一然和“中国电影的未来”对立起来，暗示让一个孩子挑大樑是在“毁了中国电影未来”。某些资本实在是吃相太难看。 这个论调在几个大v的转发下迅速发酵，有人说优酷是为了股价讲故事硬捧魏一然，有人说中影是被优酷绑架了，还有人说平行线传媒就是优酷自己开的公司，“左手倒右手”的把戏。 更狠的一刀来自一个认证为“资深影评人”的帐號。 他发文要求有关部门严查《咱们结婚吧》的编剧到底是不是魏一然，理由是“一个18岁的大一新生，怎么可能独立完成30集体量的电视剧剧本？背后一定有代笔”。 这条微博转发量破万，底下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紧接著，火力升级。 有人要求严查魏一然的財富是否乾净。 一个拥有蓝v认证的財经类博主发了一条长微博，逐条列出平行线传媒的註册资金、《小红》的版权收入、《咱们结婚吧》的分成金额，最后打了一串问號：“一个18岁的孩子，家里开饭馆的，走到这一步，背后到底有谁？” 虽然魏一然的祖宗十八代早都被翻出来过，但在这种舆论环境下，事实不重要，节奏重要。 不少路人被带了节奏，不分青红皂白地向魏一然开炮。 “十八岁就拍电影？我十八岁还在为月考发愁呢。” “中彩票的钱开公司？中彩票的事谁说得清楚？” “写歌写剧本拍导演一条龙？这人不像是天才，更像是被包装出来的產品。” 上个月还一边倒地夸魏一然是“天赋哥”，现在就变成了“这人水分太大”“迟早翻车”。 网际网路的记忆像金鱼，情绪像过山车，舆论的转向快得连方向盘都来不及打。 与此同时，《我为自己代言》也被解构了。 配上魏一然的照片，底下加一行字，“我为自己带盐” “带盐哥”的绰號开始在评论区刷屏。 更损的是，有人把魏一然的视频截图p上厨师帽和围裙，配文“本店招牌菜：天赋牌带盐鸡”。 还有人剪了一个鬼畜视频，把“我为自己代言”反覆循环，配上各种魔性音效，弹幕飘过“盐放多了”“齁死了”。 这些娱乐化敘事的传播力远超严肃討论，三下两下就把魏一然的励志人设架在火上烤。 节奏起来了，烧火的人就没停过。 到下午五点，微博上#魏一然滚出娱乐圈#的话题已经衝进了前三。 虽然点进去一看，大部分帐號都是新註册的小號，发的內容也高度雷同，“魏一然不配当导演”“严查魏一然”，但架不住量大。路人才不管你是不是水军，热搜掛在那里就是“实锤”。 五点四十，话题热度达到当天第二个高峰。 六点整。 魏一然在微博上更新了。 他的帐號在《我为自己代言》爆红之后粉丝已经积累到了三百多万，平时除了发发剧集宣传和节日祝福，几乎不营业。 此刻，一条新微博出现在所有关注者的信息流里：“欢迎税务部门检查我的全部財產。” 这条微博发出去后，网际网路的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评论区在最初几分钟涌入了大量的“就这？”“不敢回应质疑？”“转移话题”。 但很快，风向开始微妙地变化。 下场围攻的圈內人声量竟一下子止住了。 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了，而是魏一然这招打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他们可以质疑编剧是不是代笔，可以质疑年纪和资歷不匹配，可以质疑项目合规性，甚至可以阴阳怪气地暗示“背后有人”，但魏一然直接亮出了税务两个字。 在中国网际网路上，质疑一个人的税务问题是一把双刃剑。 你往別人身上泼这盆脏水的时候，得先看看自己干不乾净。 那些喊著“严查”的帐號，在这个回应面前反而尷尬了。 继续喊“严查”，人家已经欢迎来查了，你还能说什么？不喊了，那之前的节奏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冯小钢没有再发第四条。 陆川也没有。 京圈的评论家们突然集体失声。 他们实在是不敢打“乾净”这张牌。 “怎么就停了呢？” 全程围观这场骂战的小崔老师，颇感失望。 眼看魏一然开团了，小崔老师都准备好跟团了，对面竟然不接团。 第36章 啊？ 质疑財富来路不正的声音暂时平息了。 但质疑其他方面的声音，一时半会是按不下去的。 唯有拿出实绩才能按下去这些反覆出现的声音。 …… 接下来几天。 2月11日、2月12日、2月13日，《青春派》的前期筹备工作持续推进。 平行线传媒的管理层和其他员工，都成了受指挥的一线执行者。 楚云带著內容製作部的人在对接摄影器材租赁，常龙领著製片组在跑场地勘景，周芸在財务室算预算，梁家豪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窜，充当魏一然的传声筒和监工。 魏一然这个总导演，主要敲定三件事，演员的选择、分镜头剧本、宣传策略。 分镜头剧本最简单。 他直接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出来，列印出来厚厚一沓，扔给负责前期筹备的製片组去准备。 彭鸣宇和卢凡溪拿到分镜本的时候沉默了几秒，画得太细了，每个镜头的景別、机位、运动方式、时长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直接扔给执行导演照著拍就行，基本不用动脑子。 拍摄地的事也定了。 《青春派》讲的是高中生活，需要的自然是一所高中。 魏一然直接定在自己学校拍。 北服北校区虽然不是高中，但大小、场景胜似高中。 再掛上“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倒计时牌，贴上“拼搏”“奋斗”的標语，再把课桌排成高中那种密密麻麻的阵型，这套操作下来，谁还能认出这是大学？ 製片组现场踩点之后，反馈了四个字，完全够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宣传策略也没什么好说的。 首先要维持《我为自己代言》这个短片的热度。 这个也不用魏一然花心思。 优酷要將这支短片gg在电视端和网络端投一年，誓要让每十个中国人里有一个看过这个gg。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宣传？ 后面的宣传就是拍摄路透这些常规手段。 真正要搞宣传策略的，是上映前后那段时间，定档、预告片、点映、口碑发酵，到时候再说。 於是这几天，魏一然的主要任务就剩一项了，选演员。 已经敲定的阵容，一张纸就能写完。 魏一然饰演居然。 古丽那扎饰演黄晶晶。 撒老师的选角最早定下来。 秦海路，七四年生人，九六年从中戏毕业，演一个三十多岁的事业型女强人班主任，稳得很。 居然妈找了咏梅，这位蒙古族女演员70年生，早年在《中国式离婚》里演过角色，气质温婉中带著一股韧劲。 居然爸找了焦钢，中戏音乐剧班出身，国家话剧院的演员。 其他没確定下来的主配，还有孙晓凡、贾迪、齐明智、李飞、周强、秦慈。 这些角色，除了孙晓凡魏一然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其他全扔给了选角导演去筛。 …… 2月13日，下午。 济南。 李雪的寒假还没结束。 她舅妈喊她妈妈过来玩牌，李雪陪著妈妈一块来了。 看了会她们打牌，李雪没什么事干，便躺在沙发上睡觉。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雪睡的沉，完全没听到。 李雪妈妈过来拿起手机，坐回到牌桌前，按了接听键。 “餵？谁啊？”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不紧不慢：“你好？这不是李雪的手机號吗？” 李雪妈妈语气隨意地回了一句：“哦，是。但我家小雪睡著了。你是哪位，找她什么事？” “我叫魏一然。你等她睡醒了，跟她说，我这里有个电影项目，有个女角色挺適合她。” 李雪妈妈嘴里念叨了一句“魏一然？好耳熟的名字。” 旁边李雪舅妈摸牌的手突然顿住了：“魏一然？！就是拍那个《我为自己代言》gg的魏一然？！誒呦，我听山东台的朋友说，这支gg在他们台投了不少gg费嘞。” 李雪妈妈也反应过来了：“对对对，就是我家小雪之前拍的那个短片gg，什么你只闻到我的汗水，没有看到我的香水。” “那是『你只闻到我的香水，却没看到我的汗水』。”李雪舅妈白了她一眼，“你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李雪妈妈把电话递了过去。 李雪舅妈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喂，魏导，你好呀，我是李雪的舅妈。不知道片酬多少钱？” “二十万啊？”李雪舅妈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紧跟著又问了一句，“少倒是不少，还能高点吗？” “二十五万？好誒！那李雪什么时候去试镜？” “好嘞，那我让她明天就过去。” 李雪舅妈生怕对方反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魏导再见啊，祝您新片大卖！” 说罢，掛了电话。 李雪妈妈：“掛那么快干啥，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还问什么？” 李雪舅妈把手机还给李雪妈妈，掰著手指头给李雪妈妈算帐，“二十五万片酬誒，你上五年半能赚到吗？小雪以后毕业肯定要找工作的，我觉得当演员挺不错，比跳舞清閒，而且赚钱多。最重要的是……” 她表情神秘兮兮的：“魏一然这个年轻人了不得誒，我都听我山东台的朋友讲了，他拍的那部电视剧《咱们结婚吧》，少说赚了几千万。你说，会不会是魏一然看上李雪了，才专门找小雪去演电影的？” 李雪妈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过了没多会儿，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李雪醒了。 她坐起来，头髮乱七八糟地支棱著，脸上还有两道沙发垫压出来的红印。 李雪揉著眼睛，含混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李雪舅妈立刻丟下手里的牌，语气亲切道：“小雪醒了啊？” 李雪点了点头：“醒了。” “你赶紧去买飞京城的机票，明天去平行线传媒参加试镜！魏导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二十五万片酬呢！你拍了这个戏，以后不想当演员了，还能做点小生意。怎么算都不亏！” 李雪脑袋有些发懵：“啊？” 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念头是，魏一然？又是魏一然？ 李雪忽然想起来，去年，她也是这样被舅妈推著去录製了《爱情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