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人在封神继承诸天遗产》 第一章 灌江口前 灌江口,杨家宅院。 杨蛟站在院门前,脚下是裂开的青砖,头顶是黑压压的天兵。 密密麻麻的银甲白刃,从天穹一直排到云层深处,把整座宅院围得铁桶一般。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杨戩和杨嬋就躲在门板后面。 杨戩才十一二岁,杨嬋更小,两人脸上都是灰,眼眶通红,却死死咬著牙没哭出声。 “二郎。” 杨蛟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杨戩身上。 “带三妹走,密道在后院柴房下面,你知道路。” 杨戩浑身一抖:“大哥,你跟我们一起……” “走。” 杨蛟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杨戩嘴唇咬出血来,死死看了大哥的背影一眼,猛地拽起杨嬋的手,转身往后院跑。 杨蛟听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默默算著时间。 够了。 只要他挡得够久,二郎和三妹就能活著离开。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 天兵阵前,领兵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神將以及三位副將,甲冑纹著镇魔符,腰悬长剑,正俯视著他。 杨蛟不认识这几个神將,也不想认识。 他只知道,母亲瑶姬被镇压在了桃山,父亲死了,现在轮到他们兄妹三人了。 “杨蛟。” 天將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关注杨蛟身后不见的两人。 “你母亲触犯天条,陛下有旨,杨家余眷……” “要动手就动手。” 杨蛟打断了他,他没心情听这些废话。 天將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抬手,往下一压。 “拿下。” 听见主將號令,身后的数千天兵动了。 最先衝上来的两个天兵,一个持戈,一个仗剑,仙光护体,左右夹击。 面对想要缉拿自己的天兵,杨蛟没躲闪。 他一步踏前,右拳直接砸在持戈天兵的胸甲上。 砰! 一声闷响,仙甲表面凹下去一个拳印。 持戈天兵整个人往后倒飞,砸翻了身后三四个人,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另一个仗剑的天兵一愣,杨蛟的左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咔嚓一声卸了关节。 天兵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被杨蛟一脚踹飞出去。 乾净利落,在天兵阵中引一阵骚动。 “这小子的力气……” “別废话,围上去!” 更多的天兵涌了上来。 杨蛟赤手空拳,站在那儿,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他没有学过什么高深的武艺,也没有什么仙法道术。 他有的,只是瑶姬留给他的人神血脉,和一身天生的神力。 一拳下去,仙甲凹陷,一脚扫过,天兵倒飞。 打到最后,他手上全是血,指骨生疼,但一步没退。 四位天將越打越难受。 不是打不过,是不敢真打。 一名天將硬接了杨蛟一拳,胳膊震得发麻,齜牙咧嘴地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小崽子下手真他娘的重。” 旁边同僚一边假意围攻,一边低声回他:“忍著,陛下密令怎么说的,你忘了?” “只驱不杀,逼他走,可他倒是走啊!” 天將们心里苦啊。 全力出手,天仙之威,杨蛟凡人之躯当场就得死,密令就废了。 不出力,这小子拳拳到肉,当的是神力无双,他们挨打挨得都快內伤了。 只能咬牙硬挺,一边假打一边在心里喊:跑啊!你倒是跑啊! 可杨蛟不跑,他在等。 等二郎和三妹走远。 又打了不知道多久,他余光扫了一眼后院方向。 密道的门早就合上了。 按脚程算,二郎和三妹已经出了灌江口地界。 够了。 他骤然收力,拳势一收,脚下连退数步,准备抽身离开。 天將见状,心中一松,正要示意麾下假装追不上。 就在这时候。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虚空深处蔓延开来。 看不见,摸不著,神识也感应不到。 它就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中。 …… 与此同时杨蛟正要转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他想起了母亲被抓走时的眼神,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不甘,想起了这些天来所有的恨和怨。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一家要被赶尽杀绝? 凭什么他要像条狗一样逃走? 凭什么!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体內的神裔血脉疯狂燃烧,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赤金色的裂纹,血液沸腾得像岩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同归於尽。 让这些天庭的狗付出代价。 而此刻对面的天兵天將,眼睛也红了。 先前的留手,不忍,以及玉帝的密令,全都被抹得乾乾净净。 他们眼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个抗命不遵的杨家逆子。 “杀!”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天兵们不再留手,仙力全开,杀招齐出。 杨蛟不退反进,燃烧著神血,迎著漫天杀招冲了上去。 轰!!! 灌江口上空爆开一团赤金色的光芒。 杨蛟的肉身在无数仙力轰击下,一寸寸崩碎。 血肉飞散,骨骼寸断。 …… 意识陷入黑暗的那一瞬,他的脑海里忽然涌进了无数的记忆碎片。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手机电脑,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是他前世的记忆。 原来他早就死过一次。 原来他是穿越者。 两世记忆在濒死的瞬间彻底融合,所有的迷雾都被撕开了。 他看懂了。 玉帝不想杀他们,天兵不想杀他们。 但是有一股力量一股无形的,诡异的力量,在暗中挑拨,在操控所有人的心神。 它让天兵忘了放水,让他忘了理智,让一场本该不了了之的驱离,变成了血淋淋的死局。 这种手段。 无声无息,乱人心智,挑动纷爭,离间血亲。 杨蛟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想到了一个势力。 虽然已经没机会说出来。 但內心的恨与愤怒,已经刻进了破损的神魂之中。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然后……一点柔和的光芒亮了起来。 一道魂光,从他的灵魂最深处涌出,包裹住他濒临溃散的残魂,强行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將他整个拽了进去。 …… 杨蛟的意识重新凝聚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周是无尽的混沌灰雾。 但那股让他魂飞魄散的撕裂感消失了。 他的残魂被一种温和的力量稳稳托住,不再消散,反而神奇的开始癒合。 “这是什么地方?” 杨蛟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魂体,隱隱还在发著微光。 还没等他细想,前方灰雾忽然翻涌起来。 一个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挺拔,面容硬朗。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但气质却不一样,来人的眉眼间比他多了几分桀驁,但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吃了亏,憋了一肚子不爽。 “哟。” 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先开了口。 “你就是那什么……本源主魂,看著也不怎么样嘛。” 杨蛟皱了皱眉,不解道:“你是谁?” “我?”来人指了指自己,趾高气昂道:“我叫杨蛟,南江武大,五品武者,跟你同名同姓同一张脸,前世也是同一个人,这样说你应该懂了吧。” “这算是……死了才能知道自己是同穿流吗?” 杨蛟有些无语的看著对面突然骄傲起的另一个自己道。 “呸,老子才是真死了,你这个傻球,忘记了同穿流里面另一个变种了吗?。” 第二章 继承诸天遗志 杨蛟看著对面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两个呼吸。 同穿流的另一个写法。 他前世在网上也看过这类小说,一个灵魂分裂成多个,各自穿越到不同世界,各自发展,最后有一个人回收遗產,一路开掛。 当时他还觉得这设定挺有意思。 现在轮到自己了。 “所以这里就是我们同步的地方?”封神杨蛟问道,现在的他对於这里显然没有另一个自己熟悉。 “废话。”高武杨蛟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不然你以为谁閒著没事跟你长一张脸?” 说罢,他上下打量了杨蛟一眼,目光在主魂半透明的魂体上停了停,嘖了一声。 “你这状態比我还惨,我好歹还留了个全尸,你都碎成渣了,主魂你是怎么混的啊。” 杨蛟没接这个茬。 他看著对面那个跟自己一样年轻,一样硬朗,但眉眼里比他多了几分少年意气的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 “你怎么死的?”杨蛟直接问。 高武杨蛟脸上的桀驁僵了一瞬,隨即他嗤笑一声,摆摆手:“別提了,说出来丟人。” 他嘴上说著丟人,话匣子却直接打开了。 “南江武大,听说过没?没听说过也正常,全球高武还记得吧,王就是那个世界的。” “我在那边是五品武者,你別看我跟你一样大,我那一身经脉,血肉,五臟六腑,筋骨,全都精炼到极致了,同境界无敌,越境界同样照打。 整个南江武大,同辈里能接我一拳的找不出第二个。” 他说到这儿,下巴又抬起来了,然后下一秒,脸色就垮了。 “结果被狗日的阴了。” 杨蛟目光微动,看来事情不简单:“怎么阴的?” “邪教。”高武杨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南江省地界的邪教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了我们。 我和老师带学员进地窟执行常规任务,他们暗中泄露了我们的任务坐標。” “然后呢?” “然后?”高武杨蛟冷笑一声:“我老师当年得罪过一个地窟城主,那狗东西跟老师有生死血仇。 邪教把坐標一卖,那位地窟城主直接带队围过来了。” “老师为了护著学员,第一个挡上去,当场战死。” “我带著剩下的人边打边撤,到了出口的时候,学员都撤出去了,我回头去抢恩师的遗体……” 说著,高武杨蛟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没抢回来,老师的遗体没抢回来,只恨最后没多杀两只地窟狗。” …… 空间里安静了片刻。 杨蛟看著面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看著他眼底压著的怒火和憋屈,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会回去抢。 “你老师叫什么?”杨蛟问到。 高武杨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问这个干嘛,你真要帮我报仇?” 他没等杨蛟回答,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用不著你给我报仇,我找你,是要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高武杨蛟收起脸上所有的嬉笑,站直了身子。 他的魂体跟杨蛟一样半透明,微微发著光,但那双眼睛异常认真。 “我有三件事,没做完。” “第一振兴南江武大。” 他的语气变得很重。 “老师一辈子都扑在南江武大上,他把所有心血都投进了这所学校,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把学员带出去。” “南江武大现在估计不行了,老师死后,学校也就没了顶樑柱,资源肯定会被抢,人才流失,在其他武大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要你回去,让南江武大重新站起来,让它躋身人族顶尖武道大学,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没有孬种。” 杨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第二件呢。” “第二”高武杨蛟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南江省所有邪教势力,一个不留,全部斩尽。” 此刻,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老师死了,同期学员死了大半,就是拜这些杂碎所赐,他们不配活在世上。” “我要你替我把南江翻个底朝天,把所有邪教连根拔起。 有一个杀一个,有一窝端一窝。绝不允许再有人像我们一样,被自己人出卖。” 杨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第三件。” “第三件就简单了。” 高武杨蛟忽然又恢復了那股少年意气,眼底闪著光。 “武道登顶,九品之上。” “我和老师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在武道之路上走到最远,恩师没走完,我也没走完。” “你替我们走完它。” 三件事说完,高武杨蛟看著杨蛟,眼神坦然。 “就这三件,也不求你现在就完成,等以后你实力变强,回去帮我完成就好? 怎么样,毕竟你现在这个状態……全球高武可能对你来说有点困难。” 杨蛟没有说话,他看著面前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他死在了灌江口,二郎和三妹会怎么样? 会有人替他去护著他们吗? 会有人替他把没走完的路走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死在另一个世界,死在老师和同门身边,死在地窟黑暗深处的自己。 他死在灌江口,是为了护住弟妹。 这个人死在地窟,是为了抢回老师的遗体。 本质上,他们没有任何区別。 “呵,看来你也不了解我啊。” 杨蛟嗤笑一声,將手伸了出来,示意高武杨蛟搭上来。 “虽然知道后期战力崩的很严重,但可有我这一身神血强大?” “振兴南江武大,斩尽南江邪教,登顶九品之上,三件事,我替你做完。” 感受著传入的残魂记忆,高武杨蛟明显愣住了。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大家都是杨蛟谁跟谁”“你要是拒绝我可就真死不瞑目了”之类的调侃和说辞。 “……操,什么叫你叫杨蛟,你真成杨蛟了啊!” 高武杨蛟明显有些绷不住了,但隨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有点泛红。 “行,老己,靠你了,记得让那帮傢伙感受一下什么叫俺是修仙的。” 说罢,他抽出手,握拳朝杨蛟胸口砸了一下。 没有穿透,两个半透明的魂体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別给咱杨蛟丟脸。” 杨蛟握住他的手腕,也笑了笑说道:“不会。” 高武杨蛟收回手,身上的光芒开始一点一点变亮。 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重担,他的魂体从边缘开始,慢慢化作细碎的光点,向四周飘散。 “对了……”他在消散前最后咧嘴笑了一下:“你记住了,我叫杨蛟,跟你同名同姓同一张脸。 在那边有什么好处就尽情享用。” “那是老子用命换来的。” “还有,给老子的坟修帅点。”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高武杨蛟的魂体彻底散开,化作一片金色的光芒,像涨潮一样涌入杨蛟的残魂之中。 …… 杨蛟没有躲。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魂体最深处涌起。 那不是修补,而是融合。 像是两条本就应该在一起的河流,终於匯合到了一处。 他的残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不,不是癒合,是变得更完整。 濒死时那些裂痕和空洞,被分魂融入带来的魂力尽数填充,神魂结构变得稳固,凝实,再也找不到一丝损伤。 但这不是全部。 传承,紧隨其后。 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猛地涌入脑海。 五品武者的全部修为感悟,经脉臟腑的极致精炼法门,一招一式千锤百炼的搏杀经验,地窟战斗的每一次生死交锋,南江武大的校规校训,每一位同门的名字和面孔,每一个仇人的信息…… 像是一本翻不完的书,一页一页刻进他的记忆深处。 …… 杨蛟闭上眼,全身微微颤抖。 这並不是痛苦,是力量的灌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中凭空多出了一股全新的力量,不是洪荒世界的血脉带来的纯粹力量,而是一种更凝练,更精纯,来自武道修炼出的气血之力。 一种有异於自己人神混血的力量。 五品武者,圆满肉身。 瞬间继承。 虽然对比自己本来的肉身,这个境界的提升弱的可怜。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和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过两次死亡后的冷静和锋利。 还没等他消化完,周围的空间忽然一震。 灰雾翻涌,凝聚出一幅幅画面,是他刚刚继承的记忆在具现化。 画面里,地窟深处,昏暗岩壁下,高武分魂浑身浴血,將最后一名学员推出通道出口。 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地窟生灵,和那个体型庞大如山的地窟城主。 高武分魂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倒在地上的老师遗体,咬了咬牙,转身冲了回去。 画面定格在他被地窟城主一击贯穿胸口的那一刻。 …… 灰雾缓缓消散,空间重新归於寧静。 但他的掌心已经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灵魂空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空间深处亮起一道光门或者说,一道裂缝。 裂缝那头,隱约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荒山野岭,血跡斑斑,满地打斗痕跡。 那正是高武杨蛟的陨落之地。 杨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裂缝。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 …… 分魂已经彻底消散了。 没有任何残留。 但他还记得那句“別给咱杨蛟丟脸”。 杨蛟转过头,不再回望。 “放心。” “给你表演一手帅的。” 他一步踏入裂缝。 第三章 地窟之中復甦 杨蛟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昏暗的岩壁,粗糙的石头表面泛著幽暗的萤光苔蘚,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片死寂的青灰色。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他躺在一片碎石和乾涸的血跡中间,身下是冰冷的岩石,周围散落著断裂的兵器残片和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那是地窟生灵的尸体。 “到了。” 杨蛟撑起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显然不是他原来那双。 骨节分明,指腹生茧,掌心里有几道还没完全癒合的旧伤疤。 很明显,这是灵魂空间为了让他能降临到这个世界,恢復的另一个自己的肉身。 不过当他握拳的时候,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从体內轰然涌出,瞬间充斥全身。 这就是五品武者的气血。 杨蛟闭上眼,默默感受了一下。 经脉通畅,没有一点阻塞。 血肉凝实得像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五臟六腑沉稳有力,连心跳都比常人慢上几拍,但每一下都重得像擂鼓。 这就是极致精炼的肉身。 “还行。” 杨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跟他在洪荒世界的真身没法比,神血燃烧起来,肉身能硬扛天兵的仙力轰击,那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东西。 但这具身体的底子確实打得不错。 同境界无敌,他现在信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杨蛟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站在一个地窟深处的山谷里,三面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个方向是通的。 地上全是打斗痕跡,碎石、血跡、残兵,还有几具地窟生灵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 这是他那个分魂战死的地方。 当年那一战,分魂就是在这里,把学员从后方的通道送出去,然后转头冲回来抢老师的遗体,最后被地窟城主一击贯穿胸口,死在这个山谷里。 “你放心。” 杨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 分魂留给他的是一个完整的记忆库。 隨用隨取,像是脑子里多了一本翻不完的帐本。 他快速过了一遍关键信息以及自己原本对这个世界的印象。 全球高武世界,武道境界从一品到九品,九品之上还有更高层次。 他现在五品,在这个世界算得上中坚战力,但远远不够看。 南江武大,分魂的母校,在他师徒死后一路走下坡路,现在估计已经被其他武道大学压得抬不起头。 南江邪教,出卖分魂坐標的罪魁祸首,势力遍布南江省,手段毒辣,专做情报倒卖、暗杀、陷害武者的脏活儿。 地窟城主,体型如山,战力碾压七品,不是他现在能正面对抗的敌人。 还有一个人,王金洋。 分魂的记忆里,王金洋是他老师的另一个学生,辈分上算他同门。 当年分魂战死的时候,王金洋还在外面执行其他任务,没赶上那一战。 如果按照自己死去的时间来算,现在这个时间点,王金洋应该还在阳城。 “阳城。” 杨蛟把这个地名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震。 体內那股武道气血翻涌了一下,然后像是碰到了什么阻碍一样,被压了回去。 杨蛟皱眉,仔细感知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洪荒神血在他灵魂深处沉睡。 他继承的五品武者修为此刻畅通无阻,这是完成传承后就自动解锁的力量,没有门槛。 但洪荒神血不一样。 他试著催动了一下,人神血脉深处只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应,像隔著一层厚厚的屏障。 六品。 必须要等到他把这具身体的武道境界修炼到六品,神血才能解封。 在那之前,他能用的只有武道力量。 “也好。” 杨蛟没有纠结。 一步一个脚印,先打好根基再说。 他现在的战力在六品这个层次確实能横著走,但高武世界不是只有五品六品。 七品高手遍地走,八品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才是真正掌握资源的人。 更別说地窟里那些城主级別的怪物。 “七品是门槛,八品是起步资格,九品以上才能清算所有仇敌。” 杨蛟在心里给自己排了个序。 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离开地窟。 这里是地窟深处,到处都是地窟生灵和妖兽,他的气息一旦暴露,很容易被盯上。 第二件事:回南江武大。 分魂的遗愿第一条就是振兴南武。 他要先知道母校现在到底衰败到什么地步,才能定下一步的计划。 第三件事:找到邪教的线索。 分魂留在记忆里的邪教坐標只是大概位置,后续需要实地查探才能精准锁定。 理清思路,杨蛟不再犹豫。 他弯腰在地上捡了把还能用的短刀,別在腰后,然后沿著山谷唯一的通道快速移动。 走了不到半里地,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岩壁上趴著两只地窟妖兽,外形像放大版的蜥蜴,体长两米有余,浑身黑色鳞甲,正趴在岩石上打盹。 它们的鼻翼微微翕动,显然已经嗅到了活人的气味。 杨蛟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了过去。 右拳砸在第一只妖兽的头颅上,鳞甲碎裂的声音混著骨头爆开的闷响同时炸开。 五品武者的气血之力灌入拳锋,一拳打穿。 第二只妖兽刚睁眼,杨蛟的膝盖已经顶在它的下巴上,整个下顎被撞成粉碎,仰头喷出一口血雾,轰然倒地。 两拳,两只。 乾净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杨蛟甩了甩手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极致精炼肉身的威力,等自己回归重塑的真身,也得努力炼起来。 同样他已经开始理解分魂为什么那么骄傲了。 打完之后他也没耽搁,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顺手清理掉几只不长眼的妖兽,不到一个小时就摸到了地窟的边缘区域。 越往外走,岩壁上的人工开凿痕跡就越多,通道加固、標记刻痕、废弃的哨站。 这些都是人类武者留下的痕跡。 说明他已经快到人类活动范围了。 杨蛟在一处废弃哨站后面停下来,靠著残破的石墙坐下来,准备稍作休整。 就在这时,远处隱约传来了打斗声。 “……看来出去的方式有了。” 没有丝毫犹豫,杨蛟立刻动身向著打斗方向衝去。 第四章 初见人类,前往登记 地窟內。 打斗声从东南方向传来,夹杂著妖兽嘶吼和人的怒喝。 杨蛟没有犹豫,压低身形,贴著岩壁阴影快速靠近。 他脚步极轻,五品武者对身体的掌控力让他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位置,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往前摸了大约五六百米,地形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塌陷过的地下空洞,头顶的岩层裂开一道口子,漏下来几缕暗沉的天光。 空地中央,四个人正在跟一群地窟妖兽缠斗。 四个人都穿著统一制式的作战服,身上带著標牌,看样式是某个武道大学的学员。 三男一女,修为都不高,领头的是个四品,其余三人都是三品。 围著他们的妖兽有七八只,全是那种黑鳞蜥蜴,体型比杨蛟之前杀的两只更大。 领头的那只身长超过三米,鳞甲泛著金属光泽,明显是即將突破五品的妖兽。 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妖兽尸体,但四个学员也掛彩了。 四品领头那个左臂被撕了一道口子,血顺著手肘往下滴,还在硬撑。 “张队,撑不住了!”那个女学员一剑逼退扑上来的妖兽,声音发颤。 “撑不住也得撑!”领头的张队长咬牙道:“求救信號已经发出去了,再拖一会儿,驻地的教官就能赶到!” 话没说完,那只变异黑鳞蜥忽然暴起,尾巴横扫过来,砸在张队长胸口上。 他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口血。 “张队!” 剩下三人脸色惨白,妖兽群趁势压上来,把他们围在中间,退路全被封死。 就在这时候,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黑暗中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砸在变异黑鳞蜥的左眼上。 妖兽吃痛,仰头嘶吼了一声。 它转过头,血红的眼珠盯向碎石飞来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十八九岁的青年,身上穿著一件破损的武者作战服,腰后別著一把破败短刀,步伐不紧不慢。 “学长小心,这……”那个女学员刚想开口。 但杨蛟没理她,只是示意其闭嘴。 与此同时变异黑鳞蜥已经朝他扑过来了,三米长的身躯带著腥风扑到面前,前爪如刀,直拍他的天灵盖。 杨蛟侧身避开,动作不大,刚刚好让那只爪子擦著鼻尖划过。 然后他右手握拳,从腰间拧转发力,一拳砸在变异黑鳞蜥的腹部。 没有蓄力,没有吼叫,就是乾乾脆脆的一拳轰了上去。 砰! 鳞甲碎裂的声音像铁皮被撕开一样刺耳。 这头变异黑鳞蜥三米长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七八米,撞在岩壁上,砸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动了。 整个空地安静了一瞬。 剩下那些黑鳞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杨蛟已经动了。 短刀出鞘,五品气血灌入刀身,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线。 两只妖兽的脖子同时被切开,血喷如泉,剩下一只转头要跑,被他追上一步踩住尾巴,一刀扎进后脑。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 七八只妖兽全部死亡,变异黑鳞蜥死得最彻底,腹部那个拳洞贯穿到后背,內臟全碎了。 杨蛟甩了甩短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 受伤的四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杨蛟。 张队长挣扎著站起来,捂著胸口,目光敬畏地看向杨蛟:“多谢这位……这位学长出手相救,敢问学长是哪个武大的?也是来地窟执行任务的?” “路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杨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会出手,纯粹是因为对方是武道大学的人,而他要把南江武大重新立起来之前,多救几个人族武者不亏。 “你们是哪的?” “我们是东湖武大的。”那个女学员抢著回答,眼睛里还带著没散去的惊恐:“来地窟做三级清剿任务,没想到遇到变异种……要不是学长你出现,我们就……” “东湖。”杨蛟点了点头,分魂记忆里有这个学校的印象,不在南江省,在隔壁省,实力中等偏上,跟全盛时期的南江武大差不了多少。 “这里离出口还有多远?” “不远了,往北走五里就是七號地窟出口。”张队长缓过气来,指了个方向:“学长要是从深处出来的,肯定知道路吧?七號出口那边有驻军哨站,可以补给休整。” 杨蛟点头。 “行,谢了。” 说罢,他转身要走。 “学长留步!”张队长连忙喊住他:“那个……学长请留个名字!救命之恩,我们回头……” “不用。” 杨蛟摆了摆手,头也回的瀟洒离去。 …… 四名武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岩壁阴影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位学长……”一名男武者咽了口唾沫:“究竟是什么修为?打变异黑鳞跟打儿子一样。” 张队长看了一眼岩壁下那只变异黑鳞蜥的尸体,腹部的拳洞整整齐齐,鳞甲从受力点呈放射状碎裂,周边连多余的裂纹都没有。 “起码五品。”他压低声音道:“而且是精炼过肉身的五品,普通五品可没这种杀伤力,刚刚他可是没动用气血。” “五品?!”另一个学员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跟我们差不多大啊?” “……所以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张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內心的惊悚道:“走,赶紧回驻地,今天的事,回去要跟教官好好匯报,地窟里有这种年轻高手,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 杨蛟走出一段距离后,加快速度往北行进。 五里路对五品武者来说不算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远远看见了排队登记进入驻地的队伍。 …… 杨蛟站在队伍里,跟著人流一点一点往前挪。 魔都地窟七號出口的驻军哨站,每天从早到晚都是这个样子。 从地窟里回来的武者,各校学员,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等著过检查通道。 运气好的时候十几分钟,运气不好排一两个小时也是常事。 他前面的队伍还有十几个人。 哨站入口设了三道检查通道,每条通道旁边都立著军部特製的身份核验终端,银灰色的机身,屏幕上跳动著实时校验数据。 两名武者守在通道两侧,肩章上的军部標识在探照灯下泛著冷光。 地窟出口的规矩向来严得滴水不漏。 进去要任务令,出来核身份,证件、指纹、气血波动三重校验,少一样都不行。 军方这套流程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谁也不想放进一个披著人皮的地窟生灵。 这套方法哪怕是在希望城外围的哨站也在使用。 杨蛟看著前面那台核验终端,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却在快速转。 身份核验这关,他绕不过去。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作战服还是几年前那件,破得不成样子,老师的储物戒里倒是有些零碎物件,但能拿出来当身份证明的没有。 杨蛟这个名字在军方的资料库里大概率已经被標成“阵亡”了。 他要是报这个名字,会有人信吗? 但换个角度想,他需要让人知道杨蛟还活著。 分魂的三大遗愿第一条就是振兴南江武大。 南武现在被压得抬不起头,资源被抢,生源流失,排名掉出省內前三。 想靠他一个人把南武重新拉起来,偷偷摸摸是不行的,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筹码,一个年轻的五品武者,还能从地窟城主手上活了下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实力背书。 第五章 轰动驻地 看著逐渐前进的队伍,杨蛟做好了决定。 先回地球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排在他前面的是几个常跑地窟的武者,看身上装备的磨损程度就知道是老油子。 其中一个络腮鬍大汉正跟同伴吹牛,说上回在地窟里一个人宰了三只四品妖兽,旁边同伴笑著骂他不要脸。 杨蛟默默听著,没插话,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轮到他了。 “证件。” 核验终端旁边坐著的登记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十来岁的军人,身上浮动的气血大概在四品左右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上,等著他掏证件。 “丟了。” 登记官的手停住了。 “怎么丟的?” “在地窟里打了一仗,作战服都烂了,证件早不知道掉哪儿了。”杨蛟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的身上。 登记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作战服,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 证件丟失在地窟里確实不稀奇,遇到妖兽突袭,塌方,地窟生灵追杀,能活著回来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证件。 “那就报名字。”登记官的语气跟走流程一样平:“姓名,所属单位,进地窟时间。” “杨蛟,南江武大,三年前进的地窟。” 杨蛟的声音不大,但他报出名字的时候,排在后面的几个人原本在低声聊天,忽然就安静了一瞬。 登记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个呼吸。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他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军方资料库的查询页面,输入杨蛟两个字。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记录。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杨蛟?”登记官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头盯著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似乎在確认什么。 …… 这时候,旁边排队的人群里,有个武者忽然皱了皱眉。 “杨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衫汉子,背上背著一把阔刃战刀,一看就是长年在魔都地窟討生活的老武者。 他盯著杨蛟的侧脸打量了几秒,眼神从困惑变成了不確定,最后变成了不可置信。 “杨蛟?你是当年南江武大那个天才武者,张宗师的学生?!” 他声音不小,这一嗓子,前后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几个同样常年混地窟的武者也凑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杨蛟身上。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问旁边的人:“杨蛟是谁?” “你忘了?几年前那档子事!”短衫汉子嘴快,连珠炮似的说开了:“张宗师带南武学员下地窟清剿,被那帮白眼狼卖了坐標,遭了一位地窟城主的埋伏。 那杨蛟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回头去抢老师的遗体,正面跟地窟城主干上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对!”另一个同行的武者也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我记得那档子事!后来军部还追授了功勋,可是他妈的,军部档案上不是早就標了阵亡吗?” 这话一出,排队的人群里炸开了锅。 军部档案標了阵亡的人,活生生站在七號出口排队等著过关? 登记官显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个“阵亡”標註。 但他毕竟是在出口哨站坐了好几年的人,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 死在地窟里的人未必真死了失踪、重伤、被困、养伤,各种情况都可能发生。 只要人站在核验终端面前,气血波动扫出来是人类,那就比资料库里任何一条记录都有说服力。 “安静。” 登记官抬手压了压,示意后面议论的人闭嘴,他看著杨蛟,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军部资料库里,你的状態標註是阵亡。 你当时没归队,也没有任何后续报告,这几年怎么回事,你人在地窟里?” 杨蛟没躲这个问题。他等的就是这个。 “当时被那头畜生打成重伤,差点没命,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养伤,在地窟里挣扎了几年。” 杨蛟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诉苦,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係不大的事。 登记官沉默了片刻:“那位地窟城主呢?” 杨蛟顿了一下,隨后愤很道:“老师的遗体没抢回来,只恨当年境界不够,没能当场宰了他,只能伤他。” 这话一出,旁边那个短衫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从地窟城主手里活下来……还伤了他?那可是七品的怪物!” 排队的人群里又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讶於一个死了几年的人活著出现了,现在就是震惊於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地窟深处跟一头七品级別的怪物正面对抗,別说五品,六品高手都不一定活得下来。 登记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我没有权限直接修改军部资料库的记录。”他抬起头看著杨蛟,缓缓说道:“你的身份被標记为阵亡好几年了,要更改需要军部那边覆核。 待会儿核验终端扫你的气血波动,確认是活人,我先给你开一张临时通行证。 在身份完全核实之前,凭通行证可以在希望城范围內活动,补给和医疗都能用。” 杨蛟点了点头,接受了登记官的要求。 登记官又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另外,到了希望城后,军部很可能会派人找你谈话。 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他们需要做详细记录,失踪数年的武者归队,按规定都要走这个流程。” “可以。” 杨蛟把手指按在核验终端上。银灰色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几秒,气血波动扫描完成。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屏幕边缘亮起一圈绿光。 是人类,没被夺舍,气血波动与资料库中杨蛟的旧记录吻合。 登记官微微舒了口气,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临时通行证,从窗口递过来。 “凭这个可以通过沿途哨站和补给点,前往希望城。 到了希望城之后,凭证可以在城內指定区域活动,补给和医疗都能用。” 杨蛟接过通行证,看了一眼。临时通行证上印著军部的標识,底部有条形码和有效期,三十天。 “谢了。” 登记官摆了摆手:“能在地窟里活下来,是你自己本事。” 杨蛟把通行证收好,但没有马上离开。 他往旁边让了几步,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然后像是隨口一问似的开口问道。 “这几年一直在地窟里,外面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南江武大现在怎么样了?” 没等登记官回答,旁边那个短衫汉子先插嘴了,声音带著一股子惋惜。 “南武啊!唉,这几年可不怎么好过。”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可惜道:“张宗师是南武的顶樑柱嘛,他和他手下那个最厉害的学生……呃,就是杨前辈你,在那一战里都没回来,南武一下子就垮了。” 另一个武者接过话头:“资源被其他武大抢了大半,招不到好苗子。 张宗师当年打下的底子,这几年差不多被败光了。” 登记官没有纠正,他只是沉默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些话的真实性。 …… 杨蛟沉默了几秒。 这些跟他自己推断出来的结果差不多,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第六章 军部审核 杨蛟把临时通行证揣进怀里,转身往哨站外走。 身后那几个佣兵还在议论,短衫汉子的嗓门最大:“能在七品城主手底下活三年的人,那是一般人吗?”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还吹。”旁边同伴笑骂。 听著身后眾人的討论杨蛟笑了笑,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开始扩大了。 继续穿过哨站北侧的通道,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地窟特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头顶的岩壁在这里变得更加开阔,人造探照灯的白光沿著军部修建的硬化路往前延伸,路面是压实的碎石混凝土,两侧每隔一段就立著一根金属路標,標註著补给点的方向和距离。 哨站只是最外围的临时营地。真正的大据点在前方,魔都地窟里人类唯一的长期驻扎城池。 杨蛟沿著路標往前走,路上並不冷清,偶尔能遇到从地窟深处返回的武者小队,扛著妖兽材料,身上带著血腥味。 也有整装待发的学员队伍,穿著各武大的作战服,领队的导师边走边交代注意事项。 还有军部的补给车队,装甲车厢上印著编號,满载物资往各个前沿哨站运送。 没人多看他一眼,他身上的作战服破得不成样子,看上去就是个刚从地窟里挣扎回来的散人武者,这种人在魔都地窟每天都能看到无数个。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岩壁在这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开阔带。 平坦的谷地上,一座城池横亘在地窟灰暗的天幕下。 城墙通体由巨石混合某种金属浇筑而成,高三十余米,墙面布满刀痕、爪印和陈年血渍。 墙头密布著大型床弩,杨蛟认得那个,分魂的记忆里也有,气血床弩,纯靠武者气血驱动,是地窟里人类城防为数不多的远程重火力。 城墙四角各建有一座敌楼哨塔,塔顶有武者的身影在晃动,城墙外环绕著一圈宽阔的沟壑,沟內布满了木桩和铁刺。 杨蛟看著这座城,脑子里浮出两个画面。 一个是分魂的记忆,一个是他当年跟著张老师第一次来魔都地窟,在这座城门口排队登记,老师在旁边交代下地窟的注意事项。 另一个是他前世看过的原著设定希望城,魔都地窟人类唯一据点,纯粹的要塞型军事城池,没有民用设施,没有多余修饰,从建城第一天起就是为了扛住十三座王城的围攻。 两幅画面重叠在一起,跟眼前这座城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记得原著里提过,希望城北面正对天门城,防御压力最大。 南面连通两界通道,也是补给和人员进出的唯一后路。 城內分四个区,北城是前线战备区,中城是军部中枢和交易市场,东西城区是各武大的轮值驻地,南城是后勤和医疗区。 整座城简直就是一台为战爭而生的机器。 …… 杨蛟收回思绪,往南城门走去。 南城门外的队伍不算长。 排在他前面的是几辆满载矿石的运输车,车上的押运员正在跟核验处的军人核对清单。 轮到杨蛟时,他把临时通行证递过去。核验处的军人接过通行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南江武大,杨蛟?” “是。” “系统里有你的临时备案,状態是覆核中。”说著,那人把通行证还给杨蛟,继续道:“可以进城,公共区域通行没问题,补给站,医疗站,临时住宿都能用。 但军需处和任务大厅在中城,那边需要正式身份令牌,门口的守卫不会放你进去,等军部的人到了会去临时住宿区通知你。” 杨蛟点头,接过通行证走进城门。 …… 进了南门就是南城区,后勤粮草大仓、医疗疗伤营地、伤员安置区依次排开,轮换武者的休整营地沿著城墙根排成一排。 最显眼的建筑是两界通道关卡检查站,一座用合金加固的二层堡垒,进出两界通道的武者正在门口排著队核验身份。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药剂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担架队抬著伤员从医疗区进进出出。 杨蛟没有多停留,沿著主干道往中城走。 中城区比南城热闹得多。 街道两侧是丹药兵器商铺和原石材料交易市场,不少武者在摊位上跟商家討价还价。 军部中枢行政大殿坐落在中轴线正中,门口掛著军部旗帜和希望城驻军的標识牌。 任务大厅紧挨著军部大楼,门口的大屏幕上滚动显示著当前可接取的地窟任务和难度等级。 几个穿著各武大校服的学员正站在屏幕前討论接哪个任务。 军需处就在任务大厅对面,招牌比周围的商铺都大。 门口站著两个军方武者,穿著制式轻甲,腰间佩刀,气息波动都在四品以上。 杨蛟远远看了一眼那扇合金门,没有往里走,穿过中城区,往临时住宿区走。 房间不大,铁架床,桌子,椅子,墙上掛著一张希望城周边的安全区域地图。 杨蛟把短刀解下来靠在床边,坐在床沿上,重新理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等待身份覆核期间,他能做的事情有限。 军需处进不去,分魂攒下的军功暂时动不了,分魂的记忆加上原著时间线的对照,他知道王金洋现在应该在阳城,但具体在哪,怎么联繫,还得通过军部系统才能查。 突破六品也得往后搁。 分魂储物戒里的存货只够日常修炼,衝击大境界需要的资源量和专业场地,得依靠军功兑换的丹药和能量晶核来撑。 至於南武的现状,在哨站已经听得够多了,亲眼去看不著急,等身份过了明路再说。 他理清思路,闭上眼,开始打坐稳固气血。 …… 两天后,第三天早上,有人敲门。 杨蛟睁开眼,门外站著一个年轻的军部武者,二十出头,三品左右的修为,一身军部常服。 “杨蛟同志,军部的身份覆核专员已经到了,请跟我走一趟。” 杨蛟起身,跟著军部武者穿过中城区。 军部中枢行政大殿门口进出的军人步履匆匆,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名军部武者將他带到二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门口,推门示意他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铁製椅子,墙上掛著一幅魔都地窟的全域军事地图,標註著十三座王城的分布和人类方的防御部署。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中年军官,肩章上的標识是上校衔,看气息波动是个六品战將,旁边还坐著一个负责记录的文职军士。 “杨蛟?”中年军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 “是。” “坐。”军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拿起桌上一个文件夹翻开。 里面夹著列印好的资料,是他当年在军部登记的全部档案,南江武大註册学员,进入魔都地窟的时间、歷次任务记录,以及最底下那行刺眼的阵亡標註。 “我是杜明远,军部身份覆核专员。”说著,杜明远合上文件夹,翻开笔记本:“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军部资料库里的状態跟现实情况严重不符,按流程,我需要逐项核实。” “明白。” 杜明远按流程开始核对。 姓名,所属单位,进入地窟时间,当年任务编號,失联原因。 杨蛟一条一条回答,跟他在哨站对登记官说的基本一致,被地窟城主重伤,找地方躲起来养伤,在地窟里挣扎了几年。 问到地窟城主的具体情况时,杨蛟顿了一下。 “青竹城城主,妖植一脉的,七品巔峰。” 杜明远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没有追问杨蛟五品如何伤的七品,他又翻了翻档案,合上笔记本。 “基本情况了解了,按程序,下一步是气血波动比对,你说你这几年在养伤,我需要看到与旧档案比对吻合的完整进展。” “可以。” 杜明远示意他跟著,两人走出会议室,沿著走廊走到大楼后侧的一扇合金门前。 …… 里面是一间宽大的训练场,四面墙壁由高强度合金板铺设,地面铺著暗灰色的防滑材料,空间足够容纳两个七品宗师全力出手。 角落里放著几台精密仪器,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台银灰色的气血检测舱,比哨站入口那台更大,更精密。 “希望城的检测舱是高配型號,精度是哨站的三倍。”杜明远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示意道:“哨站只扫基础气血数值,这台能完整记录气血密度、经脉宽度和骨骼强度。” 杨蛟走上台阶,站进舱內的指定位置,密密麻麻的微型探头从各个方位对准了他的经脉节点。 “放鬆就行,不用刻意调动气血。” 银灰色的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 第一行是基础气血量,四千卡出头,五品巔峰的正常水平。 杜明远低头抄录:“五品巔峰……气血量正常,三年前档案里记录的就是五品巔峰,境界没变。” 他的笔尖刚落在纸上,第二组数据跳了出来。 气血密度。 杜明远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盯著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普通五品巔峰的气血密度,每一千卡对应的峰值在一个標准区间內。杨蛟的峰值明显偏高,偏高了將近一大半。 他俯下身凑近屏幕,敲了第三组检测指令。 检测舱重新扫了一遍杨蛟的经脉宽度和骨骼密度,反馈回来的数值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经脉宽度超同阶数成,骨骼密度接近翻倍,血肉组织的能量容纳上限远超五品巔峰的常规范围。 “你的经脉和骨骼……”杜明远直起身,目光从屏幕移到舱內的杨蛟身上:“不是正常修炼能达到的参数。你有什么特殊体质?” 杨蛟在舱內沉默了两秒,人神血脉的事没法在这里说,这些说出来军部只会把他当成脑子被地窟打坏了的疯子。 杜明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杨蛟,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血脉在武者圈子里不算最罕见的事,有些古老世家確实流传著特殊体质,对外不说是常態。 只要检测舱认定是人类,且气血波动与旧档案吻合,血脉来源本身不在覆核审查范围內。 他在记录纸上写下覆核结论,合上文件夹。 “覆核通过,档案科今天之內更新你的状態,正式身份令牌明天上午送到。” 杨蛟从检测舱里走出来,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上午,正式身份令牌送到了。 送令牌来的还是那个军部武者,把东西递给他之后又多说了一句:“杨蛟同志,系统里你的状態已经更新了。 之前的功勋追授重新核定过了,军功帐户也同步解冻,令牌在城內所有功能区域都能用,军需处,任务大厅,修炼室,武校驻地院落,包括南城的两界通道。” 杨蛟接过令牌,通体金属材质,正面印著军部標识和姓名,背面是防偽条码和气血波动加密晶片。 军功全额解冻。身份覆核完成。等了三天,总算能著手突破了。 第七章 突破六品 见正式身份令牌到手,杨蛟没有在宿舍多待。 他穿过中城区的主干道,军需处的合金门在探照灯光下泛著冷光。 门口两个值守的军方武者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令牌,侧身让开了通道。 大厅宽敞,几排金属货架整齐排列,分类码放著军部標准规格的丹药瓶和能量晶核封装袋。 尽头是兑换柜檯,三道窗口开著两道。 杨蛟走到其中一个窗口前,把身份令牌放在柜檯上。 “查一下军功,南江武大,杨蛟。” 窗口后面的军需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军官,肩章是中尉衔,四品实力。 他拿起令牌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军功帐户页面,动作停了一瞬。 “帐户之前是冻结状態,今天早上刚解冻,全额可用。”军需官抬头又看了杨蛟一眼。 杨蛟点头:“帮我兑换气血丹,能量晶核,外加辅助引导三焦之门用的丹药。” 军需官的手停在键盘上方,六品突破,眼前这个看著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刚拿回身份令牌就要衝击战將级,不过他没多问,转身去货架上取货。 几个密封箱被搬上柜檯。 杨蛟扫了一眼清单,数目和分量都对得上。 分魂记忆里六品突破需要的资源量他已经反覆算过,引门靠的是气血冲刷的爆发力,不是丹药堆量。 初入六品后的封门靠的是精准的能量调度,晶核比丹药好控制,这具肉身的根基打得比任何同阶都扎实,需要的资源不在数量,在质量。 “就这些吗?”军需官抬头:“你这个军功余额还能兑更多。” “够用了。” 军需官没再多说,把清单推过来,杨蛟刷了令牌,抱起密封箱往外走。 …… 他走出军需处大门之后不久,大厅內侧一扇標註著后勤主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走出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著金边眼镜,肩章上缀著七品宗师的標识,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 张建红,军部直属武大魔武出身,七品宗师,日常管辖魔都地窟后勤。 他走到刚才接待杨蛟的那个窗口旁边,隨口问了一句:“刚才出去那个年轻人是谁,那家武大的?” 军需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兑换记录:“杨蛟,南江武大,换的都是六品突破用的资源。” 张建红正把茶杯往嘴边送,动作停了一下。 “杨蛟?”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道:“张宗师那个学生?” “对。” “他没死?” “说是重伤养了几年,前两天军部覆核通过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建红没说话,把茶杯搁在柜檯上,走进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用自己的权限调出杨蛟之前在检测舱里更新后的气血档案。 五品巔峰,四千卡。 他往下翻到气血密度,经脉宽度和骨骼强度那几行数据时,眉头越皱越紧。 “五品巔峰四千卡……气血密度比同阶高了將近一半,经脉超规格数成,骨骼密度接近翻倍。”张建红盯著屏幕上那几行数据,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希望城后勤坐了好几年,经手的武者档案少说成千上万。 五品巔峰能把肉身精炼到这个参数的,一年到头都未必能遇上一个。 这种根基,一旦引出三焦之门,封门速度会比普通武者快一大截,毕竟底子摆在那里,同阶之內几乎没有对手。 至於具体能衝到什么程度,得看个人造化。 “这种苗子,怎么偏偏是南武的。”他把页面关掉,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惋惜:“不是咱们魔武的。” 军需官在边上没接话。 张建红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 杨蛟抱著密封箱走进了修炼室。 希望城的修炼室在军部大楼的地下,一整层分隔成几十个独立的封闭舱室。 每间舱室由合金板隔断,隔音隔能,门口有独立的气血监测仪。 杨蛟用身份令牌刷开了预订系统,选了最里面的一间,时间直接订了五天。 舱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 四面合金墙壁,地面铺著防滑材料,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传来低沉的换气声。 他把舱门內侧的三道锁扣全部扣上,然后盘膝坐下,將几个密封箱在面前一字排开。 静坐片刻,他没有急著吞丹。 突破六品只需要引门,但他想要同时封门。 引门阶段需要大量气血冲刷,把三道半虚半实的门从人体深处牵引出来,將三焦之门引出来就是六品初段。 封门阶段则是水磨功夫,一道一道封,封一道中段,封两道高段,三道全封才是巔峰。 分魂的记忆里,普通五品巔峰引一道门需要反覆冲刷七八次甚至十几次,但他这具肉身的根基不一样。 经脉够宽,引门和封门在別人那里是两个分明的阶段,在他这里可以压在一起做。 他拿起第一枚气血丹,送进嘴里。 第一天,第一道门浮现。 大量气血冲刷之下,识海深处先是一点微光,紧接著一道半虚半实的门户虚影从意识深处缓缓升起。 气血门,,没有阻碍,没有反覆,根基扎实到一定程度,引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对此,杨蛟没有停,他继续吞丹,同时捏碎两颗能量晶核,將丹药的热流和晶核的幽蓝能量一併往更深处推。 第一道气血门的虚影在持续的能量灌注下开始自然闭合。 他选择不等三道门全引出再回头封,而是在引第二道门的同时就开始封第一道。 第三天,第二道门浮现,精神门。 这道门比气血门更沉,引出来的过程像是在意识深处撬一块生了根的巨石。 但气血门已经封了一半,体內气血开始內循环,引第二道门的难度大幅降低。 精神门被一寸一寸地从虚空中拉出来,完全引出的那一刻,灵魂深处忽然一震。 三焦之门连续浮现,在凡人之躯与灵魂本源之间打通了第一个节点。 灵魂深处,那道由灵魂空间封存的人神本源上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缕本源气息自然渗出,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血暴涨,只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全身的骨架在一瞬间变得更沉,更密,更硬。 杨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变化,这具身体的筋骨在被本源气息浸透之后,密度往上跳了一个台阶。 骨头更硬,肌肉更韧,同等气血量下打出去的力道更重。 重新闭上眼,精神门完全引出,第一道门彻底封上,第二道门开始自然闭合,六品中段跨过高段,继续往前。 第五天,第三道门浮现,生命之门。 这道门跟前两道完全不一样。 气血门和精神门靠冲刷和拉拽就能引出来,生命门却需要他在意识中將这道门一点一点地磨出来。 杨蛟把剩下的资源全部吞了下去,身体像一台开足马力的熔炉,將所有的能量往那道门上输送。 生命之门的虚影从识海最深处缓缓升起。 三道门齐聚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共鸣在体內炸开,三焦共振。 第一道门早已封上,第二道门已经合拢,第三道生命门也在共振中缓缓推合。 六品高段,离巔峰只差最后半道门。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监测仪前,把手按在感应板上。 银灰色的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基础气血量,九千卡。 刚破六品,引三门封两门半,还没完全稳定境界,就已经踩在了六品巔峰的门槛前。 等第三道生命门完全封上,万卡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后他出拳。 对著空气,简简单单的一拳,调动体內气血灌注手臂,拧腰转胯,一拳挥出去。 拳风砸在合金墙壁上,反弹回来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杨蛟收回拳头,將空药瓶和用过的封装袋收拾乾净,解开舱门的三道锁扣,推门出去。 军功帐户清空了一半,储物玉佩里的资源用光了。 换来的是一身逼近万卡的六品气血,和一副正在被重新淬炼的筋骨。 接下来等肉身稳固,就该去了结那笔血债了。 第八章 魔都地窟总都 踏出修炼室的那一刻,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著地窟独有的阴冷,杨蛟却没有立刻前往任务大厅。 他先折返回临时宿舍,拧开冰凉的水瓢洗了把脸,彻底驱散连日修炼的疲惫,隨后换下那件在修炼室里闷了整整五天,沾满汗渍与气血余温的作战服。 分魂储物戒內还静静躺著一套备用的南武校服,被叠得方方正正,压在几件杂物最下方,丝毫没有褶皱。 他將校服轻轻抖开,深蓝色的面料早已被洗得微微泛白,边缘甚至磨出了些许毛边,可左胸口袋上方,南江武大的烫金校徽依旧清晰醒目,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肃穆。 穿戴整齐后,杨蛟站在洗手间那面布满水垢,模糊不清的镜子前,驻足了数秒。 镜中的少年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硬朗凌厉,线条分明,一身洗旧的校服穿在身上,非但没有半分寒酸,反倒衬得他身姿愈发卓然,那枚校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透著独属於南江武大的傲气。 足够显眼。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接下来的两天,杨蛟闭门不出,在临时宿舍里潜心稳固境界。 六品高段的磅礴气血在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中缓缓流淌,收敛,此前突破时那种膨胀的感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力量炉火纯青的沉稳掌控。 生命之门已然封死一半,体內气血自成循环,缓缓运转不息,只需將最后半道城门彻底闭合,突破万卡气血便已是水到渠成,板上钉钉之事。 …… 第三天清晨,阳光刚透过地窟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亮,急促的敲门声便打破了宿舍的安静。 军部传令兵站在门外,神色恭敬:“杨蛟同志,许长官请你过去一趟。” 杨蛟二话不说,换上那件南武校服,跟著传令兵穿过中城区。 沿途行人往来匆匆,皆是身著制式军装的军部武者,神色间带著几分紧绷。 军部中枢行政大殿更是戒备森严,门口进出的军官比平日多了数倍,几名刚从北城区赶回的七品武者,甲冑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周身縈绕著未散的杀伐之气,显然是刚从北线巡防战场归来。 传令兵將他带到二楼军务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抬手示意他入內。 办公室內,许莫负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桌面,桌上散落著几份机密文件,最上方那份,正是杨蛟五天前在杜明远处覆核时的检测舱数据报告,页脚处多了两行字跡凌厉的手写备註。 靠窗的位置,还坐著两名军部武者,一人体格魁梧壮硕,如铁塔般佇立,背上斜挎著一柄玄铁短柄战锤,周身透著刚猛霸道的气息。 另一人身形清瘦挺拔,腰间悬著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枪,眼神锐利如鹰,气质沉稳內敛。 两人皆身著军部制式轻甲,肩章上的纹路昭示著他们的实力,分別为七品中段与七品高段。 许莫负抬眸,目光落在杨蛟身上的南武校服上,短暂停顿了一瞬,並未多言,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空置的铁椅,语气平淡:“坐。” 杨蛟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许莫负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深邃,將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眼神与四天前检测舱外杜明远的审视截然不同。 “四天前,我拿到你的气血档案更新时,一度以为张建红在备註里写错了。”许莫负伸手將那份档案推到杨蛟面前,指尖轻点纸面:“五品巔峰,四千卡气血,气血密度远超同阶武者近半,经脉宽度、骨骼密度更是打破同阶常规。 张建红对你的评价是,根基超规格,引门后封门速度,预计远超常人。 彼时我便觉得,这份评价,对一个五品武者而言,已是极高讚誉。” 话音顿落,他又从堆叠的档案中抽出一份崭新文件,封面印著军部希望城驻地的专属標识,是两天前监测仪自动上传的气血监测周报。 “短短五天,你从五品巔峰一路突破至六品高段,引三门,封两门,基础气血已然逼近万卡大关。 要知道,三焦之门对普通五品巔峰武者来说,引动一道便需反覆冲刷经脉七八次,乃至十数次,可你一次便成功引动,更在引门的同时,同步开始封门。 五天时间,走完了旁人一年乃至数年的修炼路。 今早后勤处老张看见周报后再次发来备註,只有一句话,此人根基超规格,突破后战力,不可按常理揣度。” 杨蛟拿起档案,匆匆扫过上面的数据,九千卡基础气血,三焦之门两门全封,至於神力带来的被动增幅,本就不体现在纸面数据上,他心中瞭然,隨即放下档案,沉默不语。 他清楚,许莫负费尽心思找他过来,绝不是为了这般夸讚。 许莫负靠回椅背,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郑重:“找你来,並非核查你的修炼根基。 军部向来尊重武者的个人机缘,无论你身怀特殊血脉,还是另有奇遇,皆是你自身造化,我等从不强求过问,今日寻你,是想知晓你后续的打算。” 说罢,他將另一份厚重的档案推至杨蛟眼前,封皮上军部的徽章威严醒目,侧边標籤清晰写著,魔都地窟三年前清剿任务战损记录。 “这份三年前的档案,我已仔细调阅。 当年张宗师带队执行地窟清剿任务,遭南江邪教叛徒出卖坐標,被地窟王城势力联手围杀。 张宗师壮烈战死,隨行的同期武者几乎全军覆没,你为掩护同门撤退,折返抢夺张宗师遗体,被青竹城主正面截杀,军部档案標註阵亡,追授功勋。 这份记录,在军部系统里尘封了整整三年,直到你重新出现在哨站入口。” 许莫负缓缓翻开档案,里面的文字记录冰冷而残酷,可杨蛟根本无需细看,分魂中鐫刻的记忆,比任何文字都要清晰刻骨,每一幕都歷歷在目。 而许莫负此刻翻出这份档案的举动,已然表明了军部的態度。 “如今你身份恢復,境界稳固,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第九章 剑指青竹 面对许莫负的问题。 杨蛟抬眸,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拐弯抹角道:“去青竹城,杀青竹城主。” 许莫负脸上神情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在情理之中,三年前那一战的消息传回希望城,军部並非没有擬定反击方案,可彼时恰逢魔都地窟防线最为吃紧之时。 南线七座王城同时施压,大军压境,任何贸然主动出击,都可能引发人类与地窟的全面战爭,牵一髮而动全身,所以这份战损档案,才一压就是三年。” 许莫负站起身,走到墙壁悬掛的魔都地窟全域军事地图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点在东南侧的一处標註上。 “青竹城,隶属於妖植一脉十三城,是其中城防最为鬆散的一座。 城主为青竹妖,两年前情报標註其实力为七品巔峰,生性保守,不喜征战,极少主动招惹人类武者。 麾下统领级战力不超过四尊,战將级数量也寥寥无几。 此地地处妖植阵营东侧,远离各大主战场,与天门城几乎没有交集,整体警惕性,远低於其他王城。”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杨蛟,沉声问道:“青竹城主是七品巔峰,以你如今六品高段的境界,越阶斩杀七品巔峰,有几分把握?” “有。” 杨蛟只答了一个字,语气篤定,没有丝毫犹豫。 许莫负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要求他拿出任何证明,只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隨即起身走到门口,对走廊外的传令兵吩咐道:“去请周正副统领与薛岩参谋过来。” 杨蛟端坐椅中,静静看著他的举动,一言不发。 …… 不过几分钟,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此前靠窗的两人迈步走入,正是周正与薛岩。 周正身形魁梧,周身气血浑厚,往屋內一站,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薛岩身姿清瘦,眼神锐利,周身透著武者的干练与沉稳。 两人进门后,先对著许莫负恭敬行军礼,隨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杨蛟身上,最终定格在他左胸那枚醒目的南武校徽上。 许莫负没有半句多余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步入正题:“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一项任务同步。 杨蛟,南江武大张宗师亲传弟子,三年前在魔都地窟,为掩护同门撤退,被青竹城主截杀,军部档案標註阵亡,现以恢復,修为六品高段。 他此次计划,为私人復仇,前往青竹城復仇。” 周正与薛岩闻言,神情虽未有太大起伏,却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杨蛟两眼。 私人復仇,六品高段挑战七品巔峰城主,復仇在事在地窟不罕见。 可眼前的杨蛟,武道境界不过六品,就敢向七品出手,这份魄力,实属惊人,不过也符合近期城內流传的些许话语。 许莫负继续部署著:“此次行动,符合条例,行动烈度可控,理由正当,不会给地窟其他王城留下出兵藉口。 叫你们前来,並非杨蛟自身战力不足,军部对他的实力已有基础评估。 但青竹城即便再弱,依旧有数尊七品统领级战力,杨蛟斩杀城主后,需有人在外围接应,確保其撤退路线畅通无阻。 同时,若战斗期间,统领级战力或其他王城回援,由你们二人拦下,原则上,你们不参与復仇之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说罢,许莫负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此次任务,核心执行人为杨蛟,你们二人,负责外围接应与安全保障。” 周正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臂,语气乾脆:“何时出发?” “越快越好,全员备齐装备。” “统领级战力交由我们处理,你专心对付城主即可。” 薛岩语气平淡,眼神却在杨蛟身上停留片刻:“有武者的血性。” 军部下达的任务,只需坚决执行,无需刨根问底。 …… 许莫负重新坐回椅中,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信封,推到杨蛟面前:“青竹城的所有情报都在里面,青竹城主近期的行踪规律,统领级战力的数量与分布,城池巡防部署,一应俱全。 另外,按照军部行动流程,你需在出发前留下一则口信,若行动失败,此口信將转达给你指定之人。” 杨蛟接过信封,沉默片刻后回道:“帮我给南武留口信就好,还有,请许都督帮我查一下,我那师弟的现况。” 许莫负点了点头,重新接过信件,一字不差地记在档案备註栏中,隨即起身,身姿端正,右手紧握成拳,对著杨蛟行了一记標准肃穆的军部武者礼,语气庄重:“这是军部,对张宗师的致意,三年前,你们的名字便已刻在功勋簿上,祝此行顺利。” 周正与薛岩也同时站直身躯,齐齐行军礼,他们致敬的,不是杨蛟本人,而是他胸口那枚代表著南江武大,代表著英烈传承的校徽。 杨蛟抬手,郑重还礼。 …… 当天下午,三人整装完毕,从希望城北城门启程。 杨蛟身著深色的南武校服,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周正与薛岩一左一右紧隨其后,三人步伐沉稳,朝著东南方向疾驰。 沿途沿著军部划定的安全通道行军,路上遭遇数波低阶妖兽,周正抬手间便轰杀两只,薛岩长枪出鞘,一枪洞穿了一头妄图从侧翼偷袭的四品妖兽,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青竹城位於东南方位,距离希望城约莫一天半的脚程。” 薛岩將长枪收回腰间,边走边开口介绍:“两年前我曾执行过此地的侦察任务,那座城的城防確实鬆懈。 青竹城主平日大多待在城中央的城主府內,外围防务全靠统领与战將巡防。” 说著,他侧头看向杨蛟,给出建议:“我建议潜行入城,从城西竹林绕道,那里巡防空隙最大,统领级战力大多集中在东西两门,只要不惊动守军,可直接潜入城主府。” “不必绕路。”杨蛟脚步未停,语气坚定。 薛岩步伐一顿,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正门入城,你心知肚明意味著什么? 从城门到城主府,至少两道严密巡逻线,统领级战力会在你入城的第一时间被惊动。 拦下统领是我们的分內之事,可一旦动静闹大,城主提前逃窜,或是直接下令闭城死守,你这趟復仇,便会无功而返。” “我要的,就是他不跑。”杨蛟抬手,將袖口微微掀起,把左胸的南武校徽整理端正,让校徽在天穹的余光下,折射出清晰的光芒:“三年前,他带人围杀我老师与同门,今日,我要正面杀他。” 杨蛟的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薛岩盯著杨蛟看了数秒,心中满是战术层面的反驳理由,可看著少年眼中那份不容撼动的执著与杀伐之气,他忽然明白,杨蛟要的从不是万全的战术,而是为三年前惨死的师长同门,光明正大地討回血债。 討债,本就该光明正大,无需藏匿。 他转头看向周正,周正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一切听从安排。 薛岩终究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头应下:“好,你走正门,外围局势我们兜底。 但你切记,我们只负责接应压阵,不会帮你斩杀敌人,路上一切,需你亲自了结。” 杨蛟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又赶路小半天,路旁路標显示,距离青竹城已不足二十里。 周正寻了一处隱蔽岩石,三人短暂休整,他卸下背上的战锤,活动了一下,看了看杨蛟,还是开口提醒道: “青竹城虽然地理偏远,但旁边还是有一座八品金身境的妖植。 记住许总督的话,你还年轻,不要恋战。” 第十章 纯粹的力量 岩石上。 面对周正的提醒,杨蛟笑了笑,开口回应道:“我知道那畜生的手段,不杀他我念头不通。 如果其他城池来了支援,还请两位立刻撤退,我杨蛟还是有些自保手段的。” 周正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既然有自信,那就按照他的要求行动就好。 他把战锤重新掛上后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薛岩將地图折好收回怀里,抬头望了一眼东南方向。 “走咯,现在的年轻武者,够狂!” “不过,我喜欢,武者就得狂!” …… 三人再次上路。 越靠近青竹城,路边散落的竹叶和碎屑就越多,地窟的暗光从岩层裂缝中漏下来,照亮前方那片依竹林而建的城池轮廓。 城墙由妖植藤蔓编织加固,藤条沿著墙面攀爬,交叉处固定著粗大的竹节。 城头的萤光苔蘚在灰暗的天幕下泛著幽幽冷光,城外的道路上铺著碎石,两侧散落著枯黄的竹叶,风一吹捲起几片打著旋。 此刻青竹城门口站著四个守卫。 两个守在城门两侧,两个在甬道口来回踱步。 身上覆著竹类妖植一脉特有的竹甲,甲片粗糲,关节处露出青筋盘结的手臂。 修为最高的是个四品巔峰的竹甲守卫,站在城门正中间,手里按著一柄竹刀刀柄,目光扫视著城外道路。 …… 杨蛟在和身旁两人告別后,毅然一跃,带著一声狂躁气血冲向城门。 城门口,巡逻的四品守卫,几乎瞬间感知到燥热的气血,眼神闪过一丝困惑一个人类武者,独身一人来青竹城做什么。 但考虑到城主的嘱託,近期莫要引起纷爭,四品守卫当即挥手示意眾人严阵以待。 “站住!”四品守卫提起竹刀,刀刃在空气里划出半圈,刀尖对向杨蛟,怒斥道:“人类武者,前方乃是青竹城重地!不想死就赶紧滚!” 杨蛟的脚步没停,依旧扩散著体內磅礴的气血走向城门。 四品守卫眉头拧紧,挥手示意左右两个三品守卫:“杀了他!” 两个三品守卫应声衝出。竹甲在跑动中发出乾涩的摩擦声,两人各持一柄竹枪,分左右两路扑向官道上那个人影。 出枪乾脆利落,左边刺咽喉,右边扎胸口。 能在青竹城守门的没有废物。 枪尖寒光一闪,眨眼间已靠近到杨蛟身前。 但他们碰上了杨蛟。 杨蛟没有主动释放气血,没有刻意催动气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神血脉赋予他的东西从来不需要主动去激活骨头密得不像六品武者应有的质地,肌肉韧性远超同阶极限,每一根肌纤维在静止状態下都蕴藏著足以碾碎低品武者的势能。 这些东西平时收敛在肉身深处,但当他踏入战斗状態,哪怕只是走路,那股被动的压迫感就会自然外溢,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力场。 两个三品守卫的竹枪在刺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同时顿住。 左边那个守卫胸口的竹甲率先炸裂,竹片从內侧往外崩,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肩甲,再到手臂,再到握枪的手指。 竹枪从他手里脱落,砸在石板上,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整个人仿佛抽空了力气,瘫软在道路上。 右边那个更近的守卫,在面对杨蛟周身仿佛被触怒的气血下,连一息都无法撑住,彻底被碾压成渣。 而城门口的四品守卫握著竹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到了全过程,两个三品守卫,青竹城的正规守军,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碾成了碎片。 他甚至没看出来那股力量是什么,此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类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於是猛地转头对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另一个守卫吼道:“去叫统领!快!” 那个守卫愣了一下,看看地上躺著的两个同伴,又看看正在走近的杨蛟,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转身跌跌撞撞衝进城门甬道。 四品守卫转回头,咬紧牙关,把竹刀重新举起来对准杨蛟。 刀尖在空气中晃得厉害,他也在恐惧,但他还是逼著自己开口:“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这里是天植王庭麾下青竹城! 你敢在这里杀人,就是跟整个天植王庭过不去!统领马上就到!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杨蛟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这个四品守卫。 他的目光越过城门甬道,落在城中央那片最高大的竹林深处,步子一刻没停。 四品守卫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不是轻蔑,不是嘲讽,是纯粹的,彻底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无视。 眼前这个人类从始至终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不配出手,不配对话,不配被目光扫过哪怕一瞬。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锋利,直接割穿了他的武者自尊,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握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杨蛟离他越来越近,甚至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四品守卫的瞳孔开始涣散。 周身的空气已经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泥浆里挣扎。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跳的擂鼓声和竹甲关节被压迫出的嘎吱声。 恐惧和耻辱绞在一起,绞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忽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双手举刀,用尽全身力气朝杨蛟劈了过去。 面对这种勇士,杨蛟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了这个四品守卫一眼。 四品守卫的目光和杨蛟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上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双眼之中没有了任何杀意,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四品守卫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他怪叫一声,刀势在半空中彻底变形,但他的身体已经收不住前冲的惯性,连人带刀撞向杨蛟。 然后他撞进了那股被动的体魄力场。 竹刀在杨蛟身前三尺处寸寸炸裂,碎竹片倒射回来打在四品守卫自己的胸甲上,每一片都砸出一道裂纹。 紧接著是他的身体,在同一瞬间被无尽的力道碾压成碎片。 面对溅撒道身上的青色血液,杨蛟收回目光,看向城內以极快速度飞驰而来的七品武者。 第十一章 杀七品 城內传出两道破风声。 两个七品武者的气血几乎同时升了起来,正朝城门口急速逼近。 杨蛟停下脚步,站在城门甬道的正中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静静的等待著猎物送上门。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率先落地。 轰的一声,街道中央的石板被砸出一个环状碎裂带,碎石往四周溅开打在路边哨塔的竹壁上。 来的是青竹城主的近卫。 情报里面是七品初段,青竹城主的同族,本体是一株青竹。 身高近两米,浑身覆满竹甲,竹甲上泛著淡淡的青光,那是青竹妖的本命竹甲,同阶人类武者的刀剑砍上去最多留一道白印。 竹卫抬眼,目光扫过地上躺著嚇傻的几个守卫。 竹卫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杨蛟身上:“人类,报上名来。” 杨蛟没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竹卫,看向他身后那片竹林深处,城主府的方向,缓缓说道:“不敢出来吗?” 竹卫的眼角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杨蛟身后无声无息地落下第二道身影。 藤卫,四肢由小臂粗的深青藤条绞合而成,周身瀰漫著一股精神力扩散形成的压迫场。 藤条在地面上缓缓蠕动,倒刺在萤光下闪著寒芒。 两个七品统领,精神力气场同时铺开,一整条街道的空气骤然凝固。 …… 竹林內,薛岩忍不住握紧了长枪。 “精神力场……”他压低声音:“这俩傢伙和情报里面境界差有点大了。” 周正没说话,只是把战锤从背上取了下来,死死的盯著杨蛟的情况。 但两人依旧没动,军部的任务他们很清楚,除非杨蛟有性命之危,不然谁都不允许出手干预。 …… 见杨蛟的態度,竹卫的脸阴沉了下来。 他双脚蹬地,脚下石板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残影。 七品宗师级的速度全面爆发,和刚才在城门口被废的那个四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空气直接被撞出一道沉闷的音障裂响,身形在半空中拖出残影。 右臂竹甲竖起的骨刺上裹著一层气血与外放精神力交融而成,精神力具现化附著於肉身,攻防兼备,一拳足以轰碎六品的肉身防御。 但杨蛟没有退,他右手抬起,斜手一劈。 力道裹挟著轰鸣的气血抽空而出去,与竹卫的骨刺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纯粹的力量,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 轰! 空气爆出一声撕裂耳膜的沉闷巨响。 竹卫右臂上的精神力附著层率先崩塔,碎成漫天光点。 紧接著骨刺从根部同时崩飞,整条右臂的竹甲被那股纯粹的力量抽得炸开,鳞片飞溅。 竹卫整个人斜著飞出去,撞塌了街边一座塔楼。 碎竹与萤光苔蘚劈头盖脸砸下来,將他半身埋住。 与此同时,藤卫在竹卫扑出的同时出手。 两条藤臂在空中甩出鞭响,精神力附著在藤条表面,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锋锐外衣,藤条末端的倒刺在精神力加持下延伸出数寸长的能量尖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哨音。 藤条从杨蛟背后缠上来。 一道缠住右臂,一道缠住左臂,然后是小腿,腰腹,胸口,脖颈。 十几道藤条层层叠叠,精神力锋刃在收紧的瞬间爆发出全部杀伤力,换任何一个六品战將,哪怕三焦之门全封的六品武者,这一下也要被绞碎全身骨头。 藤卫嘴角咧开,双臂发力绞紧。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 藤条纹丝不动,精神力锋刃在杨蛟皮肤表面擦出细密的火花,却连表皮都割不破。 每一根缠在杨蛟身上的藤条都在剧烈颤抖,像是绞住了一根高级合金浇筑的立柱。 杨蛟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密密麻麻的藤条,双臂往外一振,没有任何技巧,简单而由纯粹的肉身爆发。 十几道藤条在同一瞬间同时崩断,精神力附著层炸成漫天光点,藤条纤维被从內部硬生生撑爆,碎藤和青色汁液朝四面八方溅开。 一振臂,漫天气劲裹著碎藤倒卷出去。 藤卫瞳孔骤缩,刚才那十几道藤条,附著他的精神力锋刃,足以绞碎任何一个六品巔峰。 他来不及细想,脚下猛地一蹬借势后撤,断口已经开始生长新藤,准备继续缠斗。 杨蛟转过身,摊开了手掌,庞大的气血吸力从掌心涌出,空气倒灌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涡流。 藤卫后撤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吸得在半空中一滯,又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他的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往外翻,断藤在气流中疯狂乱舞却什么都勾不住。 杨蛟左手抬起,五指扣住他的头颅,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藤卫的双腿离地,两条残存的断藤在半空中乱甩,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 杨蛟转过身,面朝城主府,目光越过层层藤蔓和竹楼,直直望向城中央那片最高大的建筑。 “看来你们城主不想救你。”语气平淡:“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五指骤然发力,骨骼碎裂声清脆而短促,青色妖血从指缝间炸开,溅上袖口和校徽边缘。 杨蛟鬆开手,甩掉指尖残血,把右手负到身后。 周围十几名守卫以及看热闹的妖植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兵器哗啦啦掉了一地。 …… 竹林內,周正握锤的手僵住了,薛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两个七品宗师的標配战斗技法,精神力具现化附著,宗师级气血爆发,两人配合默契的夹击阵型,全都被一个六品战將用纯粹的肉身力量碾压了。 “他是完全没用任何武技吧?”周正说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思议的向一旁的薛岩问道。 薛岩没答,他同样没有反应过来,虽然预料到了,杨蛟六品能有著逆伐七品的战力,但他全然没想到,不依靠气血秘技。 靠著纯粹的肉身力量,便能以六品的实力瞬杀两位七品。 “我突然理解老张的感觉了……他怎么就是南江武大的人啊!” “呃……” …… 另一边,捏死滕卫的杨蛟抬起头,再次望向城主府。 “南江武大,杨蛟,前来向青竹城主討一物。” 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街道的空气都为之一沉,城主府方向依然一片死寂。 杨蛟等了几个呼吸,嘴角微微一扯,將沾著青血的右手摊开,掌心残血在萤光下泛著冷光。 “莫非青竹城主还没想起杨某? 还是说,看见杨某前来,城主连面都不敢露?” …… 第十二章 青竹 面对杨蛟的挑衅。 城主府的门从里面推开。 门內里先涌出一股强大而又压抑的气血。 愤怒的气息压得街道两侧的竹楼都在微微颤抖。 青竹城主从门內里走出来。 青衫长袍,面容清瘦,像个教书先生一般,他走到殿前台阶顶端,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街道,横七竖八的战將,城墙根瘫倒的守卫,废墟里还在抽搐的竹卫,还有杨蛟脚边那具没了头的藤卫尸体。 扫完一圈,他挑了挑眉。 “人类武者?”青竹语气不紧不慢,带著一些疑惑道:“人类武者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不缩在希望城,还敢跑到地窟外围来找死?” 杨蛟没有答话,他在青竹城主走出的那一刻,把体內收敛的气血全部放了出来。 九千卡基础气血全面外放,周身空气骤然变沉,脚下的石板咔地裂出数道新纹。 那股气血的质量远超六品的范畴,將远处那些还在发抖的战將直接被压得又退了三步才敢继续观看。 青竹城主的散漫是常年养出来的习惯,但能坐到城主位置的没有蠢货。 他在感应到这股气血的同一瞬间眯起了眼睛。 这股气血的味道太特別了,特別到让他想起了自己因何而突破。 三年前,魔都地窟,清剿队,人类宗师,那个挡在宗师尸体前面回头冲他出手的五品螻蚁。 青竹眼里闪过一丝恍然,然后是玩味,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居高临下地看著杨蛟。 “原来是你,当年那个五品的小崽子,你没死啊。” 见杨蛟没说话,青竹城主把双手负到身后,微微偏头,语气隨意得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係的旧事:“让你侥倖逃了一命,今天又跑回来送死。 可惜了你那废物老师,帮你逃出生天两次,结果还是拦不住你来送命。” 杨蛟看著还在喋喋不休的青竹城主,分魂的记忆瞬间从脑海中迸发出来。 体內的气血伴隨著呼吸翻涌,脚下石板被踩出一个环状碎裂带,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竹城主只看到一道残影,然后杨蛟的一只拳头已经砸到他面门前。 拳头上裹挟的气血在空中炸出一声沉闷的音爆,空气被拳头硬生生砸裂,台阶上的碎石灰尘被震得朝四面八方飞溅。 青竹城主不紧不慢的抬手格挡,小臂与拳头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台阶正中央的几块石板同时炸成蛛网状,气浪余波把城主府门口的竹帘撕成碎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 甩手將杨蛟击飞,青竹城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青衫袖口被拳劲震碎,露出下面的皮肤,上面有一道被拳劲砸出来的浅痕,表情终於从玩味变成了冷漠:“六品战將,能一拳震退我,难怪敢一个人来。” 动怒的青竹城主把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右手虚握,一柄长剑从掌心凝成,剑身修长,剑脊泛著青色的光,精神力附著在剑锋上形成一圈半透明的锋刃。 八品金身的威压不再遮掩,全面释放。 整条街道的空气骤然凝固,整片空间都被那股恐怖威压塞满。 血色天幕从青竹城主背后升起,气血与精神力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压迫场,威压覆盖了整座青竹城。 场边那些战將集体跪倒。 实力弱一点的五品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口鼻溢血,手指抠著地面想往外爬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六品战將勉强撑著半跪,竹甲关节嘎吱嘎吱响,脸色惨白。 …… 城外竹林高地,周正正握著战锤盯著城门方向,突然脸色骤变。 一股远超七品巔峰的气息从城中央冲天而起,气血威压隔著老远压过来,他胸口的军用轻甲表面直接凹下去一道浅痕。 “八品!”周正瞬间吼了出来:“青竹城主是八品!” 薛岩稳住枪桿,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情报错了,军部的情报还是两年前的。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这气息根本不是刚入八品!” “现在不是追究情报的时候。”周正握紧战锤,有些头疼道:“八品金身,杨蛟才六品高段,这怎么打?” 薛岩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的钉在城中央。 他现在很想衝进去,帮杨蛟分担一部分压力。 任务制定时谁也没想到青竹城主会是八品,一个六品高段对上八品金身,这已经不是越阶挑战了,这是送死。 薛岳脚下刚动,城中央就传来了青竹城主的声音。 …… 街道上。 青竹城主偏了偏头,他的目光越过杨蛟,越过城门,越过城外的官道和碎石路,落在竹林边缘那片高地上。 八品金身的精神力覆盖面不是七品能比的,刚才那一拳对撞炸开的气息波动把整座城的能量场都搅乱了,周正和薛岩藏得再好,在八品面前也藏不住。 青竹城主收回目光,看看杨蛟,又看看城外竹林的方向,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嘲讽的笑容。 “还带了两个七品,想三个人一起上?”青竹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向杨蛟说道:“从刚才到现在,你以六品硬撼我八品,这份天资放在人类武者里確实算顶尖了,但就凭你和那两个七品螻蚁,想杀我? 说你是脑子不好,还是你们人类就是如此?” 青竹城主把竹剑横在身前,向手臂还在颤抖的杨蛟科普道:“似乎有些天真了,人类螻蚁,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等生灵为何强於你们。” 青竹城主鬆开握剑的手,竹剑悬在半空中,剑身上的青光骤然暴涨,一股深沉的,近乎墨色的青色从剑中蜉蝣而出。 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黑色空间裂隙蛛网般朝四周蔓延,將周围的空气,灰尘,碎石全吸入进去。 “此剑,名为青冥。” 青竹城主伸出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鸣震得整条街道的石板都在发颤:“以本王本体青竹髓为骨,精神力为刃,不灭物质为魂,在王庭的本源池中淬炼了整整三年,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他的手指从剑身上滑过,剑锋周围的空间裂隙隨著指尖的移动不断开合。 “精神力具现化,七品就能做到,但八品金身的具现物,附著了不灭物质,不灭,你们人类武者应该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寻常七品宗师的精神力具现物,脆弱不堪,碎了便是折损修为,神魂受损。 但不灭物质凝练的具现物,碎不了,哪怕是九品来了,我也有一战之力。 懂了吗螻蚁。” …… 城外竹林,薛岩握著长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在炫耀。”他压低声音,愤怒的说道:“他完全是觉得我们跑不掉。” 周正没说话,只是將手死死的攥在战锤上,今天哪怕是死,也要让杨蛟逃出去。 六品硬撼八品,足以让他们付出性命去换。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 青竹城主的笑容越发冷漠。 “你们人类的修炼体系,从淬骨到金身,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能在你这年纪走到这一步,放在人类里已经是凤毛麟角。”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但凤毛麟角也是螻蚁。” 他握住青冥剑的剑柄。 八品金身的气血彻底爆发,血色天幕从背后冲天而起,整座青竹城都在那股威压下剧烈颤抖。 青竹城主的声音压在整个青竹城上空:“三年前让你侥倖逃了,今天不会再给你们这个机会。” 第十三章 王从天降 此刻青竹城主握住青冥剑的那一刻,整座青竹城都在颤抖。 杨蛟站在街道中央,八品威压如山般压在他肩上。 脚下的石板又裂了两道纹,但他的脊背没弯,人神血裔的高贵不能容忍他低头。 但杨蛟能感觉到差距,刚才那一拳砸在青竹小臂上只留下一道浅痕,而对方隨手一甩就把他震退。 八品金身的不灭物质,这个世界金身境强者淬炼肉身的核心所在,不灭物质不消,金身不破。 哪怕他的力量能撼动青竹的躯体,却也穿不透那层物质。 …… 魔都地窟深处,数道强横的精神力几乎在同一瞬间扫过青竹城方向。 天门城,城主府深处。 盘膝而坐的天门城主骤然睁眼,九品的感知力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捕捉到了那股气息的全貌。 八品金身,竹系妖植,不灭物质凝练,而且那股不灭物质来自青竹城。 天门城主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轻轻扣了一下,向身后的副將传音:“青竹隱藏了实力,查清楚是谁在跟他交手,能让一个藏了这么久的八品全力出手,来人不简单。” 东葵城城头,城主负手而立,遥遥望向东南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天幕。 他和青竹同属妖植一脉,在槐王座下共事多年,但他对这个老邻居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七品巔峰,不思进取的关係户的標籤上。 现在看来那不是什么不思进取,是蛰伏。 他偏头对身后的副將低声说了句:“青竹城派人去盯著,动静不对,立刻通知我。” 同时幽兰城,黑松城,古榕城,魔都地窟东南侧几座王城的高品武者几乎同时感应到了这道气息。 八品金身的气息在同阶之中是瞒不住的。 但他们此刻的心情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困惑,青竹到底在跟谁战斗? 那傢伙这些年不是一直缩在城主府里不出门吗? 能让一个隱藏了这么久的八品金身全力出手,难道是希望城內的某位八品宗师杀过来了? …… 希望城,军部中枢行政大殿。 监测屏上青竹城方向的能量波动曲线已经飆到了八品金身的閾值,警报提示音在大殿里响成一片。 许莫负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青竹城传来的那股气血波动和精神力场,通过散布在魔都地窟外围的军方感知节点同步传回了希望城。 哪怕没有画面,但那股能量波动的量级和特徵清晰无误,八品金身。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奎山大步走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在大殿里炸开:“许莫负!你怎么敢让杨蛟只身去地窟深处找城主復仇! 他的档案我今天早上才调出来提交教育部,不到二十岁的六品高段!你让他去送死?” 许莫负没有回头,但语气明显有些不对:“他的战力不能按常理估算,张建红的备註你应该也看到了,六品高段,基础气血逼近万卡,气血密度和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六品高段就能正面碾压七品武者,这种战力在近三年的记录里找不出第二个。” “那你还让他去找一个八品城主復仇?三年没更新的七品巔峰的情报就稳定吗?不需要去確认吗!” 吴奎山指向感知屏,那道能量波动又往上跳了一格,稳稳站在了八品金身的基准线上:“现在你看到了,他確实不是七品巔峰!你打算怎么办,发兵救人,还是我亲自去?” 许莫负终於转过头,声音沉得发苦:“你现在出手,天门城九品会不会动? 一旦九品插手,我们拿什么应对? 现在魔都地窟没有九品坐镇,你就是最高战力,你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 相信薛岳他们,军部武者的血性,不差你们魔武!” 吴奎山攥紧拳头,正要开口,大殿门口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老吴,先別动怒。” 张建红走了进来,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沉稳如常。 他把茶杯搁在许莫负的办公桌上,走到感知屏前看了一眼那道曲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现在的问题是確定杨蛟的情况,不是追究责任。”说著,他转向吴奎山解释道:“你刚来还不清楚杨蛟的情况,他去报仇不单单是因为衝动。” 吴奎山皱眉:“什么意思?” “念头不通,懂了吧。”张建红说道:“杨蛟三年前亲眼看著自己的老师被青竹城主截杀,为了抢回遗体差点把命搭上。 这份执念压在他心里三年,如果不去亲手了结,他的武道之路走不远,这一点,吴校长应该比別人更清楚。” 吴奎山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执念不消的后果,他的妻子吕凤柔就是一个例子。 当年那件事之后,吕凤柔的武道几乎出了岔子。 现在杨蛟不过是在同样的岔路口做了不同的选择,他可以不认同这选择,但他没资格去阻拦。 “……许莫负!”吴奎山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最好祈祷他活著回来。” …… 竹林高地。 周正和薛岩几乎是同时从潜伏点冲了出去。 “不等了!”薛岩握著长枪,枪尖精神力锋刃已全面展开,八品威压压得他呼吸都费劲,但他脚步依旧没停。 “情报失误是我们的问题,人不能折在这儿!六品硬撼八品,哪怕多拖三息也值了,周正!你左我右!” 周正握著战锤跟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气血灌注到战锤中,七品中段的宗师级气血在锤头上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能量层。 嘴上不说不代表不认同,底下的年轻武者能活著回去,他们的任务才算完成。 两道七品气血从竹林边缘冲入城內,沿著杨蛟之前杀穿的主街疾驰。薛岩的枪尖撕裂空气,周正的战锤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长痕。 他们知道打不过八品,金身境和宗师之间隔著的不是一个小境界,而是不灭物质这道天堑。 但只要给杨蛟爭取出十息,足够他撤出城。 …… 然后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第十四章 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恐怖的精神力骤然降下。 那是精神力……八品金身级別的精神力凝实到能够干涉物质,精准地轰在刚冲入城內的两人身上。 薛岩的双脚像被钉进了地里,脚踝以下全部被精神力场禁錮在街道中央的空中,离城主府前的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 他咬牙硬扛,宗师级精神力灌注枪尖试图撕裂禁錮,枪尖在地面上划出几道火星,但纹丝不动。 周正同样被钉在原地,他的战锤刚举过头顶就被精神力场压了回去,手臂青筋暴起,额头上全是汗,却连把锤子再往上一寸都做不到。 脚下石板因为承受不住宗师气血和八品精神力的双重压迫,开始一寸一寸地龟裂。 青竹城主站在台阶上,右手握剑,左手负在身后。 他连看都没看那两个人,只是隨手放了一道精神力压制过去,然后就被自己的杰作逗笑了。 他的笑声宏大到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人类果然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六品,两个七品,还真跑过来杀我,你们觉得这点人够吗?” 青竹转过头,目光落在杨蛟身上,眼中的笑意还没收敛:“既然来了,那就別急著走,你们两个七品就留在那儿,亲眼看看我如何把你们当宝贝一样的这个所谓天才,一寸一寸地碾碎。” 他顿了顿,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跟朋友閒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三年前那个废物死的时候,我记得他是燃烧完精神力死的。 他的学生今天也会站著死,你们人类就喜欢这种无用的姿態,明明跪著能多活几息,非要站著挨那一剑。” 青竹又笑了一声,继续道:“不过也好,站著死的人骨头硬,杀起来更有意思。” 薛岩挣扎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杨蛟!別逞强!八品不是你能对付的!快跑!” 杨蛟回头看了薛岩一眼,浑身的气血开始翻涌,体型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膨胀。 同时,青竹城主缓缓抬起青冥剑,剑尖指向杨蛟。 “能在八品威压下站到现在,你足以自豪了,六品螻蚁里,你是第一个让我拔剑的。”青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讚赏,但那讚赏本身就是最大的轻蔑:“这是你仅有的能见证八品强者出手的机会。 来,让我看看,那个只会燃血的废物宗师教出来的学生,有什么本事。” 面对青竹城主的挑衅,杨蛟瞬间动了,体內的气血也在以疯狂的速度燃烧。 脚下石板被踩出一个环状碎裂带,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台阶顶端。 右拳裹挟全力气血,九千卡基础气血加上人神血脉被动增幅,这一拳砸出去的实际力道远超他此前攻击的极限。 空气被拳头硬生生砸裂,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纹路。 青竹挥剑格挡,附著不灭物质的青冥剑与纯力量碰撞,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台阶正中央的石板全部炸碎,气浪余波把城主府门前的竹製廊柱劈出几道深痕。 杨蛟被震退的同时,脚下猛踏止住退势,抬起左拳反手又是一拳。 …… 另一边青竹没有主动进攻,只是隨意格挡。 青冥剑在身前织成一道青色剑幕,每一拳砸在剑幕上都爆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六品战將打出了接近八品初段的衝击力,这在人类的修炼体系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特殊,但也仅限於此了。 不灭物质附著的青冥剑不是光靠蛮力能破开的,他已经展示了八品对六品的绝对碾压。 杨蛟没有理会他的想法,双拳连环轰出,拳风与气血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攻击网,脚下的石板被拳劲震得从地面上弹起来,又被下一拳的拳风碾成齏粉。 青竹挥出的青色剑气在空气中与拳风碰撞,炸出一连串细密的能量爆裂声。 剑气锋锐,拳风沉重,双方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剑气更胜一筹,一道剑芒穿透拳风封锁直刺杨蛟胸口,杨蛟侧身避开,剑气擦过肩膀,校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肩头皮开肉绽。 伤口没有像之前对付七品竹卫时那样快速癒合。 连续的高强度对撞消耗太大,刚刚出现的人神血脉赋予的恢復能力第一次显出了疲態。 但面对肩膀上的伤口,杨蛟只是一味的燃烧气血,再次欺近上前,右拳直砸面门,两个人影在城主府前的台阶上快速换位,拳影与剑光交织。 每一次碰撞都炸出肉眼可见的能量余波,街道两侧的竹楼外墙已经被余波削掉了厚厚一层。 杨蛟在找机会,不灭物质的特徵他已经摸清了,凝练不灭物质需要高品武者全力灌注,一旦具现物受损,修復需要时间。 他的拳头不需要破开不灭物质,只要够快,够密,不给对方修復的时间,就能用连续不断的衝击硬生生把防御打出缺口。 青竹逐渐察觉到了杨蛟的想法,脸上的从容慢慢收敛,哪怕是他,此刻也被杨蛟那恐怖的想法嚇到。 他开始主动进攻,青冥剑刺出的角度不再全是隨意格挡,而是带著凌厉杀意。 每一剑的剑光都裹挟著不灭物质的压缩锋刃,剑气破空时带著尖锐的音啸。 面对满天的剑气,杨蛟以拳风正面相抗。 感受到杨蛟拳力的青竹试图拉开距离挥剑反击,但杨蛟始终贴在他三步之內,拳风封死了青冥剑的挥砍角度。 他能挡住每一拳,但剑身上的不灭物质在不断承受衝击后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波动。 青竹眉头微皱,第一次瞬身后退。 他脚下一点台阶,身形往后飘出数丈,同时反手一剑横扫,剑光呈半月形斩向杨蛟腰际。 这一剑附加了额外的精神力的压缩锋刃,青色剑光划过之处空间出现了蛛网般的黑色裂隙。 杨蛟双拳齐出,拳风与气血交织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能量屏障。 拳风撞碎剑光,碎片四射,打在周围竹楼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战斗还持续,街道已经大半被余波削平,碎石与断裂的竹节铺满街道,混杂著被震碎的妖植碎片。 萤光苔蘚的冷光在空间裂隙的拉扯下明灭不定,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场断断续续的噩梦。 …… 不知过了多久,杨蛟的拳速终於慢了半拍。 体內的积累和气血快要到极限了。 人神血脉浸出的本源气息並非无限,灌注在每一拳里的力量在持续消耗他的筋骨。 他能感觉到骨骼在反覆承受八品级別的反震力后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肌肉的韧性也在持续下降。 青竹捕捉到了这半拍的迟滯。 他忽然收了剑势,將青冥剑举过头顶。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蓄力,之前全都是试探和消耗,现在他要一剑定胜负。 剑身上的青光骤然暴涨到近乎墨色,精神力与气血被催发到极致,周围的空间在剑锋周围大片大片地坍塌,黑色空间裂隙沿著剑身往四面八方蔓延。 一道青色长虹穿透虚空,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整齐地裂开一道漆黑切口。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然后在剑光前沿炸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弧状衝击波。 面对这道剑光,杨蛟依旧没有退却,双拳同时砸出,本源与气血全力释放,与那道青色长虹正面相撞。 能量炸开的同时,周围整片区域的空间同时碎裂,黑色裂隙如蛛网般在半空中展开又闭合 第十五章 你真该死! 爆炸过后。 杨蛟站在原地,四周的石板已经碎成齏粉。 双臂的袖口全部炸碎,拳骨上的裂纹深可见骨,血顺著手背往下流淌,刚才那一拳他用尽全力,才把青冥剑的剑光砸偏了。 但那道剑气还是有一部分穿透了拳风,贯穿了他的胸腹。 校服被剑意绞碎大半,胸口一道剑伤从左肩斜贯到右肋,皮肉翻卷,边缘被精神力烧成焦黑,肌肉在缓慢收缩止血。 人神血脉还在修復,但速度一次比一次更慢。 青竹城主將青冥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不灭物质波动依旧稳定。 刚才那一连串的连续衝击確实让他的不灭物质產生了波动,但剑身依旧完好无损。 他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虎口,发现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杨蛟连续砸击剑身造成的。 他抬起头看著杨蛟,嘴角扯了一下,这是什么变態,仅仅依靠燃烧的气血便能触动不灭物质,究竟你是神陆人还是我是神陆人。 “能跟本王打成这样,你確实比你那废物老师强。”青竹提起剑,看著气血波动越发弱小的杨蛟缓缓说道:“不过就这点手段的话,游戏结束了。” 杨蛟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拳骨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碎裂的石板上。 他想起了灌江口,面对漫天仙神,赤手空拳挡在弟弟妹妹前面。 这一次他不会死,这个人也不配让他死。 只是力量,还是力量。 人神血脉浸出的本源还不够多,温养这副凡人之躯的时间还不够长。 能碾压七品,但面对八品金身的不灭物质完全没办法。 除非本源出来的还能再多一些。 杨蛟闭上双眼。 体內深处,三道半虚半实的门户剧烈震动。 这是他六品的根基,也是他这具肉身的武道修为。 三焦之门封得越稳,武道根基越牢,现在他把这根基亲手撞碎了。 第一道门碎,封门之后稳固的气血循环瞬间崩溃,积累的气血在经脉中疯狂逆冲,经脉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开始寸寸崩裂,体表炸开数道细密的血线。 紧接著是第二道,精神门碎。精神力与气血混合的能量从碎裂的门中倾泻而出,在周身形成一片扭曲的能量场。 第三道,生命门碎……三门齐碎的瞬间,体內储存的所有精气神同时从三道碎裂的门中涌出,沿著经脉逆冲而上,四肢百骸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意识在剧痛中短暂陷入黑暗。 然后杨蛟感觉到了。 灵魂深处那道本源裂缝被三门碎裂的衝击进一步撕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本源气息从裂缝中涌出,不是涓滴,是真正的洪荒人神本源。 它透过碎裂的三焦之门灌注到四经百脉之中,凡人之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衝击,骨骼在咔嚓作响,肌肉被撕裂又重组,经脉在膨胀到极限的临界点上苦苦支撑。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 三门碎裂的代价是境界暂时崩塌,他之后需要重修三焦之门,从零开始封门。 而且这次的损伤比正常突破失败更严重,主动撞碎和被动碎裂不一样,经脉的裂痕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初步修復。 在这期间他的修为会掉回六品初段,修炼速度也会被拖慢。 周身爆发的能量场在一瞬间收束,然后以更猛烈的气势炸开。 一道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 那不是武道金身,没有不灭物质的光泽,不是本源道体,没有九品法则的纹路。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虚影,身形挺拔,肩宽背厚,布衣赤手。 虚影的面容与他如出一辙,但眼神更锋利,眼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神采。 洪荒后天第一位人神之子,瑶姬长子的投影。 看著杨蛟的表演,青竹城主脸上的从容变成了惊愕。 他活了百年,见过无数人类武者的具现物,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精神力凝实的各种兵器鎧甲,但从没见过这种玩意。 这不是兵器,不是鎧甲,就是一个人的轮廓。 而那股压迫感比任何具现物都要沉重,仿佛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本源显化。 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不再等待,双手握剑,八品金身的气血与不灭物质同时灌注剑身,全力一剑刺出。 这一剑他毫无保留,剑身上的不灭物质被催发到极限,压缩成一道近乎实质的墨青色剑锋,空间在剑尖前方被刺出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空洞,狂暴的空间乱流从空洞里倾泻而出。 杨蛟身后的虚影抬起右手。 那只手,握住了青冥剑。 虚影的五指扣住剑身,剑锋上足以撕裂空间的压缩不灭物质割在虚影的手指上,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不灭物质与本源正面相撞,不灭物质在剧烈颤抖。 …… 青竹城主瞳孔骤缩,拼命灌注不灭物质试图夺回控制权,但剑身被虚影的五指死死扣住纹丝不动。 虚影隨手一甩,青冥剑裹著一层气血封印从青竹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著插进城外地面上。 剑身上的气血封印不断侵蚀著剑身中残留的不灭物质,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不……!”青竹城主的惨叫还没落下,虚影包含怒火的一拳轰了下来,將他硬生生轰进地板。 青竹城主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来。 虚影那一拳砸碎了他大半金身,胸口竹甲片片碎裂,青色妖血从裂缝里往外淌。 他捂著胸口,看向杨蛟的眼神彻底变了,双眼中满是恐惧。 眼前这个存在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个物种。 六品战將,打出了八品级別的力量……不,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八品。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青竹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復甦之地的那群螻蚁里面怎么会出你这种怪物!” 杨蛟没有答话,身后的虚影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出新的纹路。 青竹开始后退,他的背撞上了废墟里半截断裂的竹柱,眼看退无可退,恐惧让他的语速变快,声音开始发抖:“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走? 竹王不会放过你!天植王庭不会放过你!你逃不掉的,整个魔都地窟都会被翻过来!你想想你的家人!” 青竹说到家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硬了起来,他想起来了杨蛟为何而来,此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的家人难道不当武者吗,你们人类不是以当武者扫平地窟为目標吗,你杀了我,他们也会死!” 杨蛟的脚步停了。 青竹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喘著粗气急切地继续说道:“放我一命,你不仅能获得本王的友谊,本王还能给你资源,能让那些凡人废物修炼到六品的资源! 你在人类那边得不到的东西,本王能……” 青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杨蛟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他。 第十六章 这把剑够让我重修六品吗? 青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杨蛟转过了头,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家人,身死的父亲,桃山下压著的母亲,以及逃命的二郎和三妹,这个畜生竟敢拿他们威胁他。 杨蛟抬起手,向著代表自己本体的虚影往回一招。 那道虚影没有继续逼近青竹,祂感应到了本体的情绪。 那道挺拔的青年虚影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灌入杨蛟体內。 洪荒人神本源与凡人之躯的直接重叠,每一寸皮肤都泛起了赤金色的光泽。 碎裂的三焦之门被本源暂时填补,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脚下的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压迫,以他为圆心炸开。 …… 青竹城主的瞳孔缩成针尖,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人类武者燃烧气血,燃烧精神力的拼死一搏。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六品战將,甚至不是一个人类武者,而是一头来自蛮荒的怒兽。 他起身想逃,脚刚抬起来,杨蛟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砸在他下巴上,青色妖血混著碎裂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青竹整个人往后仰倒,身体还在半空中翻腾,高高跃起的杨蛟第二拳已经砸在他胸口。 碎裂的金身被砸出一个拳头深的凹陷,青色妖血顺著碎裂的纹路往外飆。 还没来得及反击,杨蛟第三拳便砸在他刚抬起的左肩上,肩胛骨粉碎,整条左臂软塌塌地垂下去。 青竹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又一拳砸在脸上,把他的惨叫硬生生砸回了喉咙里。 绝对的力量击穿了他仓促凝聚的精神力防御,那层淡青色的屏障在赤金色的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成漫天光点,胸骨彻底塌陷下去,青色妖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向四周不断挥洒。 …… 一拳,又一拳,在一次轰击后,下一次轰击便接踵而来。 杨蛟没有任何吼叫,只是沉默地出拳。 沉闷的击打声在废墟中迴荡,每一拳都结结实实轰在青竹身上,震动得地面跟著颤抖。 青竹的身体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青衫碎成布片,金身碎成残渣,满脸是血,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求饶,威胁…… 他抬起仅剩的一只手,徒劳地挡在面前,杨蛟抓住那只手往下一压,骨头咔嚓一声,紧接著又是一拳挥打在青竹的脸上。 街道两侧,那些还趴在八品威压下抬不起头的战將们,听著废墟里传出的声音,浑身发抖。 那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轰鸣,只有单方面拳头轰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那个人类武者,没有运用任何技巧和气血,只是用最纯粹、最原始的方法。 將他们的城主,那个隱藏了多年实力,八品金身四锻的城主,用拳头活活打死。 但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动。 青竹的意识在拳雨中逐渐模糊。 他活了六百年,见过人类的天才,见过地窟的妖孽,但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一个六品武者,用双拳轰杀了一位八品。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杨蛟的脸,那张脸上依旧蔓延著令他恐惧的滔天杀意。 …… 杨蛟从废墟里拎起青竹的残躯,摔在街道中央碎裂的石板上,一脚踩在他胸口。 青竹的金身已经彻底碎了,胸口的凹陷深可见骨,青色妖血从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周围的碎石。 他低头看著这个之前高高在上、嘲笑他老师是废物,拿他家人威胁他的八品城主,此刻连挣扎的资格都不再有。 杨蛟举起拳头,赤金色的光芒在拳锋上凝聚,这一次他不再收力,一拳轰下。 青竹的身体被这一拳砸得贯穿了整片废墟,在深坑中炸开一团赤金色的光芒。 恐怖的衝击力把他的生机连同最后的不灭物质一併碾碎,青色妖血溅上杨蛟的脸。 擦了擦溅到嘴角的青血,杨蛟一脚踹开青竹残破的身躯,抬头向著远方看去。 …… 与此同时,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朝青竹城方向急速逼近。 还在与本源融合状態的杨蛟感知到了,至少三道八品以上的气息在往青竹城疾驰。 不能再留了,知道自己目前状態不能一直维持的杨蛟,大步走向钉在街道中央的薛岩和周正。 两人还保持著衝进来的姿势,被青竹的八品精神力钉在原地,动不了,但意识清醒。 他们全程目睹了战斗经过,从杨蛟和青竹互斗被压制,到碎三门召虚影,到虚影夺剑,再到杨蛟与虚影融合,一拳一拳活活打死一个八品金身。 薛岩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见过宗师之间的搏杀,见过军部记录里那些绝境反杀的经典战例,但从没见过这种,徒手轰杀八品。 这种情报上报上去真有人会信吗? 周正握著战锤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被八品精神力压的,还是被刚才那顿乱拳嚇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锤,这柄锤子跟了他十几年,砸碎过不知道多少妖兽和妖植的头颅,但跟刚才杨蛟徒手硬杀金身的画面一比,他觉得这锤子像个玩具。 杨蛟抓住两人的肩膀,发力一提,从碎裂的石板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青竹死后精神力自然消散,但两人被钉了太久,腿脚发麻,落地时差点没站稳,周正甩了甩腿,薛岩拄著枪桿稳住身形。 简单告诉两人情况后,顾不上双腿的麻痹和不远处的城主府宝库,周正和薛岩二人立马拉著杨蛟快步往城门口走。 唯独路过废墟时杨蛟俯身捡起青竹那柄青冥剑,青竹虽死,但剑上的不灭物质仍在。 …… 杨蛟攥著剑柄,加快脚步。 三人沿著来时的道路往希望城方向疾驰。 身后青竹城陷入一片死寂,城主被当街打死,竹卫藤卫两个统领一死一废,数不清的守卫以及地窟生灵被战斗的余波捲入身死。 剩下活著的妖植们依旧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更没人敢跟著追出来喊著让杨蛟別跑。 远处那几道八品气息还在逼近,但在他们赶到之前,杨蛟三人已经顺著提前侦查好的道路踏上回城之路。 …… 疾驰中,薛岩终於开口说话,他瞥了一眼杨蛟攥在手里那柄还在嗡嗡颤鸣的长剑,语气里还带著没完全消退的震惊:“我今天总算开了眼,六品轰杀八品,这够我吹一辈子了。” 周正在旁边憋了好一会儿,终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以后谁再跟我说六品打不了八品,我就让他来找你。” 杨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长剑,剑身上的不灭物质还在微弱地波动。 这把剑是青竹用自身大半不灭物质锻成的,材料本身的价值不可估量。 他掂了掂剑柄,忽然说了句让薛岩差点绊倒的话:“这把剑,够不够换我重修三焦之门和到八品的资源?” 薛岩扭头看著周正,周正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放心,用如此大量不灭物质锻造的兵器,哪怕是九品绝巔强者也不会放弃。 老张敢少一分钱给你,我亲自带你去找军部九品兑一下资源。” 第十七章 天门城副將 在三人撤离青竹城之前。 御空飞行的破风声从天门城方向一路往东南急掠。 飞在最前面的是天门城副將乌蠡,八品金身二锻,本体是一株黑松。 他在天门城副將里排第三,平时负责城外巡防,极少被派出来跑这种远途侦查。 这次木王点名让他跟著犀雍一起出动,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不太痛快,青竹城那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值得查的? 一个七品巔峰的老竹妖,就算真突破了八品,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但木王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九品绝巔的威严不是他一个副將能置喙的。 所以他把这趟差事当成跑腿,飞得快,嘴也不閒著,飞了一半路程就忍不住开口发起牢骚:“你们说主上到底想查什么?” 並肩飞在他右侧的是另一名副將犀雍,八品金身三锻,在三人中修为最高,资歷也最老。 犀雍跟著木王的时间比乌蠡长了至少三十年,当年木王从竹王麾下分派到天门城时便在跟隨,那时乌蠡还没入木王麾下,他的性子一贯冷沉,不喜欢在任务途中多嘴,但乌蠡既然问了,他也不会装作没听见。 “主上要查的不是青竹,是竹王的態度。”犀雍的回答很简洁,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乌蠡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木王原是竹王麾下部將,几十年前才分派出来在外围建了天门城。 名义上是自建城池,但在天植王庭的权力版图里,木王和竹王之间的关係从来没有真正釐清过。 竹王对木王的节制力还在,木王对竹王的忌惮也从未消失。 青竹城名义上位於妖植一脉的共管区,离希望城远,离天门城也不近,但它偏偏卡在天门城势力范围的东南边缘。 这个位置太微妙了,如果竹王想在木王眼皮底下安插一个钉子,青竹城就是最合適的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青竹隱藏八品实力这么多年,主上作为最近的九品城主却一无所知。”犀雍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道:“更关键的是,三年前竹王召青竹回王庭,那时候青竹还是七品巔峰,竹王给了他什么赏赐,为什么偏偏挑青竹,这才是我们要查的东西。” 乌蠡沉默了片刻,他对天植王庭权力格局没有犀雍了解得深,但木王为什么要在这种微妙时刻派人远赴青竹城,这点道理他还听得明白。 青竹突然展露八品实力,等於在木王的家门口埋了一颗让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棋子,而执棋的手大概率是竹王。 木王要在竹王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摸清这颗棋子的底细。 飞在最后的角鑫一直没有接话。 角鑫在三个副將中最沉默,平时就不爱说话,出了天门城之后更是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但他的感知力在三人中却是最敏锐的,他本体是角藤妖植,藤系精神力的覆盖范围比同等战力的松柏竹系要宽阔得多。 三人在云层下方高速飞行时,他的精神力扫描始终维持著最大范围,沿途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三人飞到一片地下竹林边缘上空时,角鑫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的精神力无意间扫过下方一条乾涸河床,捕捉到了几个正在高速移动的人类气息。 “下面有人类”角鑫淡淡的向两位同行者分享起自己的发现。 乌蠡和犀雍几乎同时展开精神力往下扫。 乾涸河床里,三个人类武者正在碎石滩上急速穿行,两个七品,一个六品。 两个七品的状態勉强还行,气血外放还算稳定,在七品宗师里属於中规中矩的水平。 但那个六品的情况有些特殊,他的气血收敛得很紧,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重伤之后虚弱期。 乌蠡把精神力收回来,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正在往希望城方向赶路的人类武者,时间点正好卡在青竹城爆发八品能量波动之后不到半个时辰。 要说完全没关係,他断然不信。 乌蠡调整了一下御空姿势,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要不要下去拦一下?” 犀雍速度未减,继续传音道:“我们的任务是侦查,木王让我们查的是青竹城的情况,至於三个正在回城的人类,跟任务无关。” 他的精神力从下方河床上收回来,没有丝毫留恋。 “你怎么知道无关?”乌蠡开口反驳道,这个念头怎么也搁不下:“青竹城刚爆出八品级別的能量波动,这三个人就往希望城方向赶。 时间点太巧了,万一他们跟青竹城的动静有关呢? 哪怕不是他们干的,至少也是目击者,拦下来问两句总不会有错。” “你觉得一个六品能对青竹造成威胁?”犀雍的语气从平淡变成了不耐烦,声音也冷了半分:“青竹就算只出一半力,那也是个八品金身四锻。 四锻和初入八品不一样,到了这个段位的不灭物质凝聚程度远非初入八品的武者可比,七品武者,恐怕连他的精神力场都破不开。 七品打八品四锻,你在这几百年歷史上见过这种荒唐事?” 乌蠡没接话,他確实没见过,他活了几百年,见过人类那边最惊艷的一次越阶战斗是王庭天骄的七品巔峰在八品初段手下撑了几招然后全身而退,就这已经是王庭那边能拿出来吹十年的战绩。 “那他们为什么跑?”乌蠡还是不甘心道:“青竹城刚爆发八品战斗,三个人类马上就跑,这个时间点不是巧合是什么?” “也可能是青竹城出事前他们正好路过,被余波惊动之后不敢久留。”角鑫忽然开口道:“乾涸河床不是官道,寻常武者不走这条路。 他们不走官道说明在躲避什么,多半是余波之后就撒开腿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区区一个六品加两个七品没死在前面的余波里已经是命大了,再扯他们跟战斗有关,你就自己回去和主上交代。” 犀雍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下方河床一眼,他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淡:“乌蠡,你记住一件事,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杀几个过路的人类螻蚁。 主上是竹王的人不假,但青竹城这件事上,木王和竹王的利益未必一致。 竹王给了青竹什么,给了多少,主上必须弄清楚。 多拖一刻,青竹那边结束战斗,我们发现的东西也越少” 说著,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少生事端,三个正在回城的人类,不值得偏离航向,更不值得替主上在竹王面前落下口实。 你们要是真觉得不爽,回头去战场上杀几个人类高品给主上涨涨面子。” 乌蠡沉默了片刻,將涌上来的杀意压了回去,犀雍说的让他哑口无言。 三道八品气息没有减速,从河床上空一掠而过,继续朝青竹城方向御空而去。 下方河床里的人在他们的感知范围內越来越远,很快就被甩在了精神力扫描的边缘之外。 …… 第十八章 回归希望城 河床里,薛岩直到三道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尽头时才吐出一口憋了好半天的气。 “走了……”薛岳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脚下不敢停,继续扛著杨蛟狂奔:“幸好没追来。” 周正闷声骂了一句:“老子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当了两次老鼠了。 三个天门城的八品犀雍,乌蠡,还有一个擅长精神力的角鑫。 军部情报里天门城八品副將最强的几个,全到齐了。” “天门城主也不傻……能派出来的都是亲信里的老手,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摸爬过来的,刚才那三道精神力的扫法底下根本没死角,是真没发现还是懒得管,我拿不准。” “少说两句吧,三人都在赶路的口气那样囂张,还指望人家停下来跟你盘查身份不成。 先回去,让军部报上去再派人来查。” 三人穿过乾涸河床的碎石滩,沿著薛岩之前在地图上反覆比对过的隱蔽路线一路往北。 这条路是薛岳在出发前花了大半夜对著军部勘测图一条一条画出来的,避开两条官道,绕过三处王城巡逻线,穿过两片地下岩林之间的废弃哨站旧址,在地窟灰暗的天光下贴著岩壁根基走了大半程,几乎没有任何暴露在开阔地带的时间。 三个人的速度不算快,哪怕杨蛟能自己行动了,但他的经脉暗伤在持续消耗他的体能储备,每隔半个时辰就需要短暂停步调整呼吸,让愈脉药剂在体內走完一轮循环才能继续加速。 好在这条路足够隱蔽,沿途没有遇到任何王城巡逻队的踪跡。 小半个时辰之后,希望城的南城门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哨塔上的探照灯扫过官道,在灰暗的天幕下投出几道交叉的光柱。 核验处的军人接过杨蛟递来的令牌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问话咽回去,递还令牌:“核验通过。” 三人走进城门甬道。 城墙上正在轮值的几个哨兵扭头看了过来,两个七品宗师护送重伤回城在希望城算得上稀奇事了。 路边正在装卸矿石的几个武者停下手里的活,目光追著那道穿城而过的身影。 有人盯著杨蛟胸口那片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残破校服看了几息,注意到碎布边缘那枚依稀可辨的校徽,深蓝色底,银白色字,沾满了青色妖血和灰尘,但还是能认出来。 那人忽然回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好像是南武的人。” “南武?” “他们还有学生来魔都地窟试炼?” …… 另一边,军部大楼二楼的军务办公室里,许莫负三人已经等了很久。 他手里那份简报在杨蛟进城之刚更新了最后一条记录,地窟各周边散落的军部感知节点同步传回了三道隶属於天门城的八品能量讯號,频率特徵与情报库里的犀雍,乌蠡,角鑫完全匹配,已进入青竹城上空,在上方持续盘旋。 青竹城內部能量场紊乱到无法形成有效画面,所有远程探测都被扭曲,唯一能確认的是那道八品金身四锻级別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了。 同一时间,吴奎山靠窗站著。 手边关於军部哨站不断发来的信件已经堆了厚厚一叠,杨蛟受重伤,正在往希望城方向赶。 但没见到人之前,他依旧不敢放鬆,一个是南武这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天才,被许莫负轻飘飘一句话派去青竹城,差点折在里面。 人要是真死了,他怎么跟南武和教育部交代。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想骂人,许莫负这混帐,坑他不浅。 张建红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看著两人的样子也忍不住嘆气。 就在这时,军务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三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过去。 许莫负第一眼看到的是杨蛟胸口的剑伤,纱布还在往外渗血,边缘的焦痕清晰可见,是被精神力锋刃割裂后留下的灼痕。 他压下心底的担忧,没有多绕弯子,先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没等杨蛟开口,许莫负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手里那柄青光长剑上。 剑身上的不灭物质波动隔著几尺远都能感知到,凝练如实质,密度高得离谱。 许莫负微微偏了下头,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这剑是?” 见状,杨蛟把剑放在桌上,剑身与金属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青竹的。” 话音刚落,薛岩已经憋不住了。 他从进门开始就攒了一肚子话,只是碍於军部规矩没敢抢在长官之前开口。 现在话头一旦递出来,他的嘴就像决了堤,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来:“我靠,许总督你是不知道,杨蛟这小子有多猛!多狂!” 周正在旁边急迫的补充著:“我们全程看著呢,两个七品统领杨蛟杀一废一。 青竹那老阴货出来之后他正面扛上去,六品就打八品,一拳一拳硬生生轰碎的。 从头到尾我们俩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到最后我们是被他扛回来的。” 薛岩再度抢过话头,一边比划一边补充,从杨蛟正面走正门报名字,到藤卫绞杀被一振臂震碎,到青竹拔剑后压著杨蛟打,到碎三焦之门召出那道虚影,再到虚影夺剑,一拳一拳活活打死一个八品金身。 两人一前一后,將整个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个全。 …… 等到薛岩二人终於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安静了好几个呼吸。 张建红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目光在薛岩,周正和杨蛟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掌管希望城后勤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战利品和任务简报,六品战將的他见得多了,但一个刚从六品高段突破不过几天,还没有完全踏进战將巔峰的年轻人,正面轰杀八品金身四锻……这种事闻所未闻。 他转动视线看向桌上那柄静静搁浅在桌面上,青光流转的准九品神兵,又看向薛岩脸上的表情,薛岩回了他一个没有半分玩笑的眼神。 第十九章 资源变现 吴奎山靠在窗边,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杨蛟脸上,像是在確认这个年轻人有没有在开玩笑。 良久后,他终於开口了询问道:“你碎了几道门?” “三门全碎。”杨蛟说。 吴奎山不再问了,碎三门是六品战將最极端的选择,等於重修整个战將境的根基,经脉暗伤的恢復期至少半个月,期间修为直接掉回引门之前。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在教科书上看到过有哪个六品战將敢主动碎三门去换一次越阶击杀,这种事就算写进教科书也不会有人信。 许莫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前,低头看著桌上那柄剑。 不灭物质凝练如实质,剑锋完好无损,剑格上刻著两个古妖植文字,笔画古朴,隱隱散发著木系道韵的余韵。 “起码半步九品。”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准九品神兵。” 张建红走到桌前,手指悬在剑身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直接触碰,只是反覆感应著那股不灭物质的波动密度。 他顺著许莫负的话点了点头,非常肯定道:“起码是一个八品境把自身大半不灭物质都锻进了剑身。 剑材主体应该是他自身妖植本体的主干,加上了本源心核,半边修为的不灭物质做了融器。 如果再加上这天植王庭本源池淬炼过的底子,他在王庭里必然还有位置,不然拿不到这种级別的道韵加持。 只要努力一番,这把兵器能上九品!” 张建红说到这,顿了顿,然后看著杨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出口的那句话:“这把剑,你打算怎么处理?” “卖了。”杨蛟毫不迟疑的开口道:“重修三焦之门需要资源,之前也问过人了,南武这些年不好过,也需要一批资源。 这把剑留在我手里顶多杀几个人,换成资源能让南武多出几批中坚武者。” 张建红愣愣地点头,已不再劝,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帐。 他报出了一连串数字,八品妖植主干加本源心核百亿往上,不灭物质融器三百到四百亿,天植王庭本源池淬炼道韵加持保底五百亿且无市。 综合材料成本保底九百零五亿,上限一千零二十亿。 这最后的成品级別是准九品神兵,带天植道韵,市场成交价一点二万亿到一点八万亿。 算到这,张建红忍不住惊嘆的说道:“你这等於搬了一座城回来,不,你这等於替南武在校门口挖了一座短期內不会枯竭的丹池。” …… 在他算帐的时候,许莫负已经不动声色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先谈,我去处理一下城內文件。” 许莫负说完转身就走,步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已经偏头对走廊里的传令兵低声道:“马上派人跑一趟两界通道回地球,紧急联繫李司令。 就说希望城有武者要出手一柄准九品神兵,记住,是准九品。 让李司令亲自定夺,军部如果慢了一步人就被人抢走了。” 看著传令兵转身就跑,军靴在走廊里砸出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许莫负整了整军装领口往回走,脚步很轻,心情很好。 ……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吴奎山的精神力无意间捕捉到走廊里的动静,眉头一皱:“老张,许莫负那奸诈小人刚才不是去处理文件,他貌似派人回地球找总司令了。” 张建红猛地把头从青冥剑上抬起,眼镜差点滑到鼻尖,涨红著脸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许莫负刚才假装出去,实际上已经派人去通知军部司令部了。”吴奎山从窗边抓过外套搭在臂弯里向外走去的同时,语速飞快的说道:“我现在立马回魔武把校长拉过来。 军部的人一到,这柄剑的归属就不好说了,谁先到场,谁先报价,你在这盯著许莫负,他还不敢当著你的面把话说死。” 张建红破口大骂:“许莫负你这个奸诈小人!” …… 两位九品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希望城。 李振直接从军部总部过来了,没穿总司令正装,就一件灰扑扑的作战外套,肩上没缀任何標识。 范海平將军跟在他身后,九品本源道气息收敛得极好。 两人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桌上那柄剑,又看了一眼杨蛟。 “既然是我先到的,那就先开价。”李振开门见山道:“准九品神兵,寄售给军部。 预付顶格八成估价,总估价按成交市场行情走,保底一点二万亿,上不封顶,超出部分按季度结算。 而且军部有足够渠道的资源和后勤保障,之后丹药的採购都能直接对接。”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魔武校长于枫接到吴奎山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进门先扫了一眼桌上的剑,又看了一眼李振,语气客气但寸步不让:“总司令到得真快,魔武的条件不变,分期採购照常,並且我校愿意从教育部给魔武的资源中,划出一成给你,为期五年。 同时你在养伤期间医疗,修炼室,丹药全部免单。 你在青竹一战中经脉暗伤的修復,我魔武本部有最好的经脉修復师给你治疗。” 李振淡淡补了一句:“军部的条件,除了预付八成,后续拍卖超出按季度结算,军功帐户同步折算之外。 另外还有一条,以后你包括南武在地窟里拿到的任何战利品,军部渠道溢价一成,不设年限。 还有,军部在阳城一带有个北区驻防站,你不是要找王金洋吗? 那个驻防站的系统可以直接精准锁定他当前所在位置和最近半年的任务去向,我军部的內部系统可以让你对接。” …… 杨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选军部。” 于枫没有爭辩继续出价,只是看了杨蛟一眼,点了点头:“好小子,老夫欣赏你,之后的疗伤费用,我私人掏了。” 拿起剑的李振走到门口时偏头对杨蛟说了句:“李德勇也在阳城附近,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军部不会亏待自家人。 记住了,军部的內部情报你可以使用,南江省所有情报你能隨意查看……小子,我希望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 两位九品先后离开之后,张建红把丹药清单递给杨蛟:“首批丹药半夜就能送到医疗站。 南武的首批丹药我已经签好了,明早装车,军部特快物流三天內到南武校区。” 当天深夜,南城医疗站最里间的病房里,军医来换过最后一轮愈脉药剂,冰凉的药液顺著静脉往里走。 张建红派人送来的丹药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上,愈脉丹,导门丹,灵晶核一字排开,那枚封印盒里的宗师引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杨蛟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拳。 愈脉药剂作用下拳骨裂纹已经初步收口,但三焦之门碎裂留下的经脉暗伤还在,每一丝气血流淌都带著隱痛。 重修封门需要从零开始,引门,封门,每一步都得重走。 分魂打下的极致精炼根基没有被碎门摧毁,只是需要重新浇灌。 明早回地球,先去魔武医疗部把经脉修到能引门的程度,然后准备前往。 老师的坟得立起来,也差个人去祭拜。 第二十章离开地窟,魔武养伤 清晨,希望城南城医疗站。 杨蛟从病床上坐起来,拆掉胸口最后一层纱布。 剑伤已经彻底收口,新生的皮肤泛著一层淡红色,边缘还残留著几道被精神力灼烧过的细痕。 他把拆下的纱布团成一团扔进床头的医疗废物桶,拿起床头柜上的愈脉丹瓶倒出两粒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经脉裂痕深处传来细密的刺痒感,那是血肉脉络在癒合的信號。 薛岩靠在门框上看著地球上新送下来的报纸,他和周正轮班守了一整夜,周正凌晨换岗去走廊长椅上眯了半个时辰,这会儿还没醒。 薛岩看著杨蛟把丹药吞下去,从门边拎起一个军用背包递过去。 “张主任昨晚连夜备的,愈脉丹和养神丹各两瓶,够你路上用半个月,灵晶核你自己储物玉佩里还有存货,我就不给你多装了。”薛岳顿了顿,又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南武的校服军需处没有备货,这套是魔武的,先凑合穿吧。” 杨蛟接过校服抖开看了一眼。深色面料,左胸印著魔武校徽。 他把校服叠好放在床边,从自己储物戒里取出那件洗过很多次,袖口破了两道口子的南武校服仔细穿好,把左胸那枚沾过青色妖血,边缘有些泛白的校徽抚平。 薛岩看著他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周正从走廊里走进来,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看杨蛟身上那件破袖口的南武校服,又看了看床上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魔武校服,扭头看著薛岳打趣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换。” 杨蛟把军用背包甩上肩,青冥剑已经移交军需处,但他不觉得亏了什么,那把剑换了南武数年都用不完的丹药,很划算。 …… 三人穿过南城区,来到两界通道关卡,许莫负没有前来,不过倒是托军部武者带了句话:“许都督说,希望城隨时欢迎你回来。” 周正把战锤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看著杨蛟走进通道入口,说了句:“小心点,那帮畜生估计已经通知地面那群白眼狼找你了。” 杨蛟回头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清楚,隨后转身走进两界通道。 …… 千米长的能量通道走到尽头,地球端合金堡垒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带著植被气息的风从门外灌进来。 那不是地窟那种混杂萤光苔蘚和妖血的浊气,是真正的,新鲜的空气。 通道口外是魔都地窟外围的军部基地,远处能看到几排军用营房和训练场的轮廓。 一辆军部涂装的医疗装甲车停在通道口,车身侧面印著魔武校徽和医疗部的红十字標识。 来接人的是魔武医疗部的一位主任,五十来岁,六品巔峰修为,自我介绍姓陈。 他递过来一份入院登记表让杨蛟填基本信息,话不多,但办事利索。 装甲车驶出基地,沿著高速公路往魔武校区方向开。 车窗外的景色从军事管制区逐渐变成城市郊区,高楼,公路,信號塔和地窟完全是两个世界。 …… 半小时后,装甲车驶入魔武校区。 校门两侧的石柱上刻著魔都武大的全称,校徽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校区面积比杨蛟从分魂记忆里看到的南武还要大,教学楼,训练场依次排开,操场上几队穿著魔武校服的学生正在做对抗训练,拳脚破风的闷响此起彼伏。 医疗部位於校区东南角,是一栋独立的十层建筑。 陈主任把杨蛟安排在三楼最里间的一间单人病房,推开窗能看到魔武的中心广场,一群低品学员正在导师的口令下练习淬骨基础桩功,汗湿的训练服贴在背上,但没一人偷懒。 …… 下午,陈主任亲自推著一台可携式经脉检测仪进了病房。 他把几个检测探头贴上杨蛟的手腕,胸口,后颈几处主要经脉节点,屏幕上跳出来的经脉成像让他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三焦之门全部碎裂,经脉壁大面积微型裂纹,几处主干经脉的裂痕几乎贯穿了整条脉络。 但碎裂的经脉根基没有坏死,反而有在缓慢的自愈趋势。 “你这种碎门法换个人来早就废了。”陈主任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敢相信地指著杨蛟的报告说道:“三门全碎,经脉大面积损伤,换普通六品战將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你的经脉底子是怎么打出来的,五品时期是把根基精炼到什么程度才能扛住这种损伤还保持自愈?” 杨蛟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天生根骨强大。” 陈主任没追问,天才总有天才的秘密,魔武医疗部经手的那些殊体质没有百个也有八九十个,他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 他把治疗方案递过来,开口说道:“以最快的治疗方案,每天三次愈脉丹配合特殊药剂外敷,由我来施针引导,三天后经脉初步修復到能承受引门压力,然后开始重新牵引三焦之门,引门成功后用灵晶核封门。 全部疗程预计半个月,其间不能高强度动用气血,还有止痛药需要的话隨时叫护士。” “不用止痛。”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劝,这种魔鬼治疗法,会让每一个嘴硬的人乖乖屈服。 在魔武养伤的前三天,杨蛟没出过医疗部大楼。 每天按时服药,打坐运气,让药效顺著经脉走完每一处裂痕。 导门丹他没急著用,引门需要经脉恢復到至少能承受气血冲刷的程度,提前引门只会把还没癒合的裂痕重新撕开。 第四天,消息开始在魔武內部扩散。 先是杨蛟听见医疗部的护士在走廊里压低了声音討论:你们听说了没,三楼那个从希望城回来的南江武者,徒手打死八品金身。 “你信?” “我表哥可是在地窟任职,他亲口和我说的!不信你去问问主任!” 然后是食堂,几个兵器学院的学员在吃午饭时聊起来,一个消息灵通的三年级生把军部在地窟发的战报大致內容说了一遍。 “南武的杨蛟啊!” “六品杀八品?这岂不是越整整两个大阶?” “夸张,这杨蛟非人也!” …… 第五天,张建红通过军部通讯频道发来讯息:“南武的首批丹药已通过军部特快物流送达南江武大,收件方是校长陈金忠。 隨同丹药一起到的还有一份希望城军部的正式战功通报,南江武大杨蛟,击杀八品金身四锻青竹城主,特授军功勋章一枚,个人战绩存录军部永久档案。 杨蛟看完这条讯息,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实话,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母校,以及师叔。 …… 第二十一章 授课 魔武医疗部。 陈主任给杨蛟做了最后一次经脉检测,经脉裂痕已初步癒合到可以承受引门的程度,但封三焦之门还需要更多灵晶核和导门丹配合。 陈主任在感嘆著杨蛟居然真的不用止痛药就能抗下来的同时,也把后续用药方案递给杨蛟签字,叮嘱了一句:“引门可以开始,但衝击封门必须在经脉完全稳固之后。 你现在的经脉就像刚焊好的钢架,能承重但还没淬过火,过早封门容易留下永久性暗伤。” 杨蛟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下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陈主任正要把检测报告归档,病房门被敲响了两声。 于枫推门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腰杆笔挺的中年人。 黄景,魔武兵器学院院长,七品中段宗师。 于枫没有多余的客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恢復得怎么样?” “还行,陈主任说我目前能尝试进行重新引导三焦之门。” 杨蛟指著陈主任还没收起来的档案说道。 “那就好,有个事想跟你当面说。”于枫偏头看了黄景一眼,嘆了口气道:“黄院长,你自己说吧。” 黄景从进门就一直在打量杨蛟。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听见校长开口,立马在杨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飞快地说道:“杨蛟同学,你在青竹城那一战的详细战报,军部发过来到现在我看了不下数百遍。 六品高段,徒手正面轰杀八品金身四锻!这个战果不光是越阶,更是打破了常规认知。” 说著,黄景顿了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战报里有一段我非常关注,就是你碎门之前,依靠拳风就能正面硬接了那青竹城主的青冥剑气。 那时候你还没有碎三门,我猜测你靠的是纯粹的拳法和气血运用。 以一个六品武者的力量,硬扛八品金身四锻的精神力锋刃剑气,就算你体质再超规格,但能扛那么久,说明你在气血的运用上肯定有自己独特的东西。 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把这个技巧教给魔武的学生,当然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杨蛟听完,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于枫。 黄景以为他在担心魔武会强行夺取技巧,连忙补充道:“我只是想要你对气血的运用方法,不……不对,不是我想要!是魔武学子需要。 这个方法如果能整理成教材,將来魔武的学生在地窟时,生存率会提高很多,不白要,真的! 我魔武没下作到需要威胁一个刚立下赫赫战功的武者!” “可以。”转过头的杨蛟看著黄景诚恳的眼神,没有再犹豫,立马点头同意道。 还在看戏的于枫愣了一下,有些诧异道:“你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杨蛟甩了甩胳膊,笑著对于枫说道:“於老,我教给魔武学生的方法,將来他们在战场上用了能保命。” 而这个方法的来源,他们会记得是来自南武的杨蛟教的,等於帮南武在魔武未来最精锐的学员里做了一次宣传。 將来这些学生毕业成了高阶武者,提到这个方法就会想到南武,这是对南武有利的事,我没有理由拒绝。” 于枫看著杨蛟,慢慢点了点头,他本来也准备了劝说的话,但杨蛟的话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就想清楚了。 “唉,张建红那小崽子说的对……你怎么就是南江的人啊!” …… 授课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地点在兵器学院的实战演练厅。 演练厅是兵器学院最大的室內训练场,两三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著高强度防震合金板,四周墙壁內嵌了多层能量吸收层,能承受六品级別的全力对练而不塌。 平时用来做班级的实战测试,但今天被黄景临时改成了教室。 听讲的人不多,但分量很重,兵器学院各年级学员百余人,最低都是二品以上已完成全身淬骨的精英学员,一个个盘膝坐在演练厅中央,腰杆挺得笔直。 黄景坐在最前排侧面的椅子上,手边搁著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扉页已经写满了半页提纲。 几位兵器学院的核心导师散坐在学员后面,于枫独自坐在演练厅后方的位置上,期待著杨蛟的讲课。 …… 杨蛟走进演练厅的时候,几十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他没有穿魔武的校服,身上换成了黄景托人从南武紧急取来的南江武大的校服。 杨蛟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很沉重,鞋底在防震合金板上踩出轻微而有节奏的闷响。 他在演练厅中央站定,扫了一眼面前盘膝而坐的学员们,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开场白,开口就直接进了正题。 “我今天所讲的,不是新战法,也不是什么特殊秘法。 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从一品开始就在学怎么淬骨,怎么锻体。 极限淬骨完成之后,骨骼和血肉通常会被认为已经定型,后续的修炼重心全放在气血量和精神力上。 这是武道体系的常识,但有一个常识之外的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 说罢,杨蛟停了一下,目光从学员们脸上扫过,没有人插话,但前排几个学员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 “一个淬完骨的二品武者,在气血的反覆浸润下,他的骨骼真的不能再提升了吗? 一个四品武者,五臟六腑在完成淬炼之后,真的已经达到他能达到的极限了吗?” 他抬起右手,握拳,调动体內气血。 六品初段的气血波动从他体內涌出,不是外放攻击,而是在经脉中形成一种极快极密的震盪。 演练厅里的空气没有炸开,但前排的学员能清楚地听到一种低沉的嗡鸣,像金属被快速敲击时的颤音。 杨蛟的手臂肌肉在共振中微微发颤,皮肤表面翻出点点细密的红丝,浮现出无数道肉眼难以分辨的微型裂纹,这层浅红只有在气血冲塞下才会洇出。 全场安静。 “是的,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骨骼表面被震出微小裂缝的同时,周围的肌肉与筋膜会在共振频率带动下同步鬆弛,旧日暗伤也会从深层被气血震动强行压出。 紧接著用疗伤药剂渗入修补,裂缝填平,骨头反而比原来更致密,经络也更通畅。 这就跟铁匠打铁一个道理,烧红了捶,捶完了淬,淬完了再捶。 每一轮捶打都会把铁坯里的杂质震出来,补进去的就是更纯的钢,这也是极限锻体的原理。 我们人体的骨骼和血肉也一样,杂质是修炼过程中的暗伤和气血淤积,钢就是疗伤药剂渗入裂缝后重新长合的骨骼。” 杨蛟鬆开拳头,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愈脉药剂瓶,把药液倒在掌心,均匀涂抹在刚才震颤的手臂上。 红点消退的速度肉眼可见。他又伸出手臂让前排学员看清骨面的变化,比演示前更致密了几分,肤色浅浅地透著健康的血色。 “这就是我要教的东西,我管它叫气血共振淬炼法。通过气血与肉身的高频共振,在已淬炼完成的骨骼和血肉表面製造可控的微观裂纹,再配合疗伤药剂同步修復。。 反覆数次,骨骼密度的上限会明显提升,极限接近圆满状態,当然这个办法不適用於已经完成全部极限淬炼的武者。” 第二十二章于枫的请求 看著杨蛟的演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个学员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肩宽背厚,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看气血至少是个五品。 他在座位上按了按自己的手背,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杨蛟:“杨学长,我问句话,你刚才演示的我也看懂了,但这个法子对我这种已经完成全部淬炼了的人还有用吗?” 说话的是兵器学院五年级学员钟诚,五品巔峰,全身多次淬炼,是这批学员里修为最高,淬炼次数也最多的一个,但依旧止步於极限淬炼的门槛前。 “你上来。”杨蛟点了点头,隨后示意他上到讲台上来。 钟诚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走到演练厅中央。 他比正常状態下的杨蛟高了小半个头,肩宽背厚,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五品巔峰的气血波动自然而然地外溢,隔著几步都能感觉到那股经过多次淬炼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场。 “站在我旁边就行,我引你共振。”杨蛟说的同时,抬头看向台下眾人说道:“这一个淬炼法在修炼需要有人时刻盯著,避免骨骼碎裂过多而导致自身受伤,除非他能內视自身骨骼情况,不然必须有人在一旁看守。“ 说罢,杨蛟开始看向钟城,他並没有按在对方肩头,甚至没有直接接触。 只是將自身的气血调动到手掌边缘,形成一圈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的震动。 钟诚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从边缘传过来,自己体內的气血频率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气血给带著节奏游走。 他闭上眼,顺著那股共振的引导调整自己的气血流动,几个呼吸之后,手臂和胸口皮肤表面翻出浅红色的细密血点,顏色比杨蛟手臂上的更浅,但分布范围更大。 几个呼吸后这股共振便消退下去,杨蛟收回气血,看向钟诚问道。 “有感觉吗?” 钟诚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一张脸满是难以置信。 终於他缓缓攥紧拳头又鬆开,反覆几次,然后抬头看向杨蛟。 “居然真的能再次淬炼!” 演练厅里瞬间安静了,隨后立马爆发了激烈的討论。 后面,黄景手里的笔顿在笔记本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台上的杨蛟,这玩意你真教啊,我就只是想知道有没有新气血用法啊。 正当黄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在一旁副院长的示意下,扭头看去,便发现老校长在闭目沉思,心也算安稳了一些,开始和副院长感慨道:“就这半小时,魔武的教科书该改一版了。” 而另一边的于枫在通过精神感知看见钟诚的骨骼確实在通过气血的共震下,有明显进步时,便立马闭上双眼,开始思考起如何来和杨蛟交易这门技巧。 …… 授课结束后,黄景把学员遣散回各自训练场,但导师们却没有走。 几个兵器学院的导师围一起討论把共振法编进淬骨基础课的可行性,有的导师已经掏出了本子在算一个学员从二品到五品开始用共振法要花多少几瓶愈脉药剂。 杨蛟正准备往外走,便看见于枫带著黄景走了过来。 “杨蛟……”于枫有些感慨鞠了一躬,隨后郑重说道:“今天在这说的这一节课,我们魔武欠你一个人情,神兵能武装一个人,但这技巧能武装魔武每一届学员。” “我代表魔武跟你做个交易,如果你愿意让魔武將气血共振淬炼法作为常规教学內容保留使用。”于枫看著身前的青年,语气郑重道:“魔武愿意让出全校明年来自教育部的修炼资源的全部配额。 另外,魔武额外对南武进行定向教育投资,具体的项目你来定,南武缺什么,魔武补什么。” 杨蛟摇了摇头,在于枫和黄景失望的眼神中,重新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希望能让魔武向教育部提交这套气血共振淬炼法的標准化教学方案。 后续向其他武道大学推广时,由你们魔武出面统筹商谈,推广补偿与资源七三分,南武七,魔武三。” 话音刚落,旁边的黄景脸一下亮了起来。 黄景刚才还在为校长用掉明年全部教育部配额而忍不住心痛不已,全校配额不是小数,那是魔武一年从教育部手里拿到的全部资源,包括修炼室灵气配额,各品级丹药採购指標和补贴,地窟实战演练的装备损耗补贴,这还不算各学院按比例分配后每届学员能摊到的份额。 他嘴上不说什么,但脖子后面一直在隱隱发紧,兵器学院每年拿到的配额本来就比其他学院多,校长这一句全校配额,简直是把他推向所有学院对面。 但杨蛟一说推广,他脑子里的帐本瞬间翻转,兄弟学校单家单家来买教学授权,按京武,华南武大,华东武大,西北武大几家大头估下来,三家五家每家都要付转让费,首批导师训练工本费和后续教学材料费。 再加上专项资源置换,那帮学校哪个不想让自家学员筋骨密度比別人高一头? 这笔帐的总额远超魔武明年的配额,魔武拿三成推广收益就已经比教育部配额上划算太多了。 至於南武拿七成,那是天经地义,技术是杨蛟的提供,没有他连这门课都开不出来。 黄景心里盘算完毕,开始在旁暗嘆杨蛟这手安排老辣,让魔武出面统筹推广,等於把魔武绑在南武的战车上。 魔武拿了三成收益自然要倾力去谈,其他武大就算觉得贵也得捏著鼻子买,不买,你的学员筋骨密度就天然低人一档,將来上了地窟战场拿什么跟妖兽拼? 哪个武道大学担得起这个责任,他拿起笔记本扇了扇风,瞥了于枫一眼。 “校长,要我说这方案確实好,对魔武来说推广比配额值钱多了,对南武来说魔武替他们顶前面跟其他武大谈,他们不用挨个去碰。 外头別的武校想要买就得过魔武这一关,討价还价咱们说了算,明年的配额我也不想再省了。” 于枫看著黄景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既然黄院长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亲自擬推广方案。” 说著他转向杨蛟,开口道:“为了確保从魔武流传出去的第一份標准教学法是经得起检验的,后续你在魔武期间,可以让黄院长配合你逐一试用辅导,正好你跟兵器学院的师生可以相互印证。” 对此杨蛟没有异议,他也巴不得多看看魔武的教学方式以及各种教材。 …… 又在魔武停了近半月,杨蛟已经彻底將碎掉的三焦之门重新修復,甚至准备开始著手封门。 “新门……怎么感觉这么硬?” 第二十三章 离別,前往阳城 接下来近一个月,杨蛟留在魔武,一边重修三焦之门,一边和黄景將共振法整理成標准教案。 碎过的三门重新引出之后,新门壁比之前厚了至少三成,封门时每一道门都沉得像是第一次引门时那扇气血门的翻版,碎过再封,根基反而夯得更实。 等到三道门全部重新封上,经脉暗伤也在持续服丹中彻底癒合,修为已经稳稳站在了六品巔峰。 教案定稿那天,于枫以魔武校方身份正式向教育部提交了標准化教学方案,推广补偿与资源分成的框架同步写入附件。 …… 一切尘埃落定,杨蛟跟陈主任打了声招呼,背起军用背包准备离开魔武。 于枫没有来送,倒是托黄景带了句话:“魔武欠你的人情还在,年底之前对南武的定向投资会一併落实。” 陈主任把最后一盒特製的丹丸塞进他的背包,还不忘调侃道:“这玩意也就你能面无表情地吃下去。” 杨蛟点了下头,坐上军部顺风车,往阳城方向驶去。 …… 傍晚时分,军部顺路车驶入阳城地界。 杨蛟从车窗往外看。 阳城不算大,几条主干道贯穿城区,沿街是低矮的居民楼和店铺。 路灯刚亮,街边几家麵馆里冒著热气,几个刚下班的人坐在门口塑料凳上吃麵。 和魔都地窟外围的军事管制区不同,这里没有哨塔,没有合金城墙,空气里也没有妖兽血的腥味。 这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城。 车在北区驻防站门口停下。 驻防站是栋三层水泥楼,门口掛著军部標识,值岗的军士接过杨蛟的身份令牌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屏幕跳出的信息让他多看了杨蛟一眼,隨即站直了身子:“杨先生,北区驻防站系统权限已开通,您可以直接使用二楼的查询终端。” 杨蛟没有急著上楼,他在驻防站对面的招待所开了间房,把军用背包搁在床脚,盘膝坐在床上思考起在魔武时查到的情报。 …… 思考片刻后,杨蛟睁开眼,从背包侧兜里掏出军部配发的便携终端,输入自己的身份编號。 屏幕上弹出阳城北区驻防站的系统界面。 匹配结果显示:王金洋,南江武大,二品武者,状態现役,当前驻地阳城。 最近一次任务记录是当天下午,东区某废弃厂房,协助阳城警方控制两名涉嫌交易违禁丹药的嫌疑人。任务状態:已完成。 杨蛟看完这条记录,没有立刻联繫王金洋。 他关掉终端,站起身走到窗边,一中操场上晚训的军部武者正在教官口令下收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校门口走,训练服湿透贴在背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窗外的晚风带著初夏的潮热气息涌进来,混著街边麵馆飘上来的葱油味。 他决定先去东区看看,王金洋刚在那片废弃厂房区抓了人,现场可能还残留著一些信息,警方清场一般只管带走人和查封违禁品,厂房本身不会细查。 而交易据点往往会在这种地方留下外围记號。 东区废弃厂房区在阳城东北角,原本是上世纪的纺织厂,倒闭之后几排红砖车间就一直荒著,成了阳城本地最头疼的三不管地带。 杨蛟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排红砖厂房在黑夜里蹲著像废弃的兽栏,空气里混著铁锈和腐烂布料的霉味,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废弃的纺织机零件。 他打亮手电筒,沿著厂房外墙缓慢走了一圈。 几分钟后,在其中一栋厂房的墙角发现了一片刻痕,被利器划过的砖面上,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符號。符號本身並不复杂,但刻痕很新,砖缝里还没来得及积灰。 符號下方用白色粉笔写了两行数字,看格式是时间和地点。 这个符號他认得,是最通用的標记型號之一。 当年分魂隨张宗师入地窟前,曾在南江省多地见过同样的標记,两次出现在任务简报的情报附页里,包括出卖他们行踪那一次的坐標附近。 杨蛟用手电筒对著符號照了几秒,然后关掉手电,把那两组数字默记在心里。 他沿著厂房外墙继续搜索,在另外两处相近的废弃车间门口发现了同样的暗记,数字略有不同,但格式一致,这处废弃厂房区,已经被当成了固定聚集点。 他没有动那些暗记,按原路退出厂房区,沿著东区街道一路走回主干道。路上经过几家还在营业的临街小店,他买了一瓶水,坐在路边长椅上喝了半瓶,把刚才记下的三组数字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起身往旅店方向走。 这条线可以暂时搁置,他需要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或者等王金洋那边的线索对接上。 杨蛟把水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拐进旅店所在的巷子。 巷子里路灯坏了一盏,只有巷口那盏还在亮,昏黄的灯光铺了半条巷。 他走到旅店门口,刚准备推门进去,余光瞥了一眼巷尾拐角处晃过一道影子,还真敢跟上来。 想著,杨蛟停下脚步,淡淡开口道:“跟了三条街了,出来吧。” …… 巷尾沉默了几秒,然后两道身影从拐角走了出来。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敦实。 瘦高个手里转著一把匕首,刀刃在路灯余光下翻著冷光,矮壮的双臂抱在胸前,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两人身上都穿著便装,散发著三品武者的气血波动。 “喂,东区那片厂房不是谁都能进去的。”瘦高个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给你个选择,死还是加入我们。” 杨蛟转过身,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他手腕处的缠绕的徽记。 “狗东西,你们总部在哪里?” 瘦高个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还是个想要给杂种通风报信的好心人啊。” 瘦高个骂完,刚准备继续说话,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杨蛟往前踏了一步,巷子里的空气骤然变沉。 恐怖的气血迫使瘦高个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矮壮的那个还想往后退,便感觉到一股沉重到不讲道理的压迫感从头顶碾下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石板地上。 瘦高个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张嘴想说话,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矮壮的那个跪在地上,双手撑著石板,肩膀抖得像筛糠。 杨蛟低头看著瘦高个,缓缓问道:“你们总部在哪?” 第二十四章 军部洗地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瘦高个的牙齿还在打颤,匕首躺在他脚边的石板上,刀刃反射著巷口昏黄的灯光。 矮壮的那个跪在地上,双膝压著石板,肩膀抖得像筛糠。 杨蛟站在他们面前,没有释放更多的压迫感,这两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碎了。 “南江总部在哪?”杨蛟再次问到。 瘦高个喉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不……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就是外围跑腿的,总部在哪我们这种级別的根本不配知道……” 他喘了口气,手指死死抠著地面,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求生的筹码:“但是阳城有一个分部!东区厂房区最里面那排红砖车间,三號仓库地下有个暗室,我们交货交人都去那儿! 分部的头儿叫柳叶,五品境的武者,其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大人放过我们吧!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杨蛟看著他的眼睛,瘦高个瞳孔放大,额头青筋暴起,嘴唇抖得停不下来。 一个外围底层,確实不可能知道总部的核心信息。 “你们最近在接触什么人?” “一个叫黄斌,二品巔峰的通缉犯。”这次是矮壮的那个抢著开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柳叶让我们负责跟他接头,说这人手上有血月的遗產,想投靠过来换庇护。 我们就跟他见过两面,还没正式收,他就住在城西景湖园小区,六栋201,都是他联繫我们,我们不主动找他。” 景湖园小区,黄斌,二品巔峰,在逃通缉犯,正在联繫邪教。 这几个信息拼在一起,和军部简报上那条王金阳正在执行的任务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方平就住在景湖园小区。 记忆里原著剧情在这一刻与眼前的情报重合在了一起,方平就是因为这个黄斌,正式开启了武道之路。 而现在黄斌已经跟邪教接上了头,危险性比原著里更高。 见该问的都问完了,杨蛟抬起右手。 瘦高个瞳孔骤缩,嘴张开想喊什么,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杨蛟的掌风已经到了。 两声沉闷的击打几乎同时响起,瘦高个和矮壮的躯体应声倒地,没有挣扎,没有抽搐。 杨蛟出手很精准,力量穿透胸骨震碎心脉,表皮连裂痕都没有,不留满地血腥。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巷口那盏路灯还在滋滋轻响。 他把手掌上沾的一点灰尘拍掉,从储物玉佩里掏出军部便携终端,拨通阳城北区驻防站的通讯频段。 几声忙音之后,通讯器那头传来值班军士的声音。 “这里是阳城北区驻防站。” “我是杨蛟,身份编號已授权,东区旅店后巷有两具武者尸体,需要驻防站派后勤清理组过来收殮,坐標我发你。” 值班军士那边安静了两秒,隨即敲键盘的声音响了起来。 “身份编號核实通过,杨蛟同志,清理组预计到达时间今天凌晨,会在天亮前完成收殮和现场清理,是否需要现场勘查?” “不用勘查,人是我杀的,两个邪教武者,审问完毕后就地处决。 驻防站记录上直接写拒捕被击毙就行。” 值班军士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回答::“我会同步报备阳城警方,明早之前这条巷子恢復通行。” 杨蛟掛断通讯,弯腰把两具尸体拖到巷尾靠墙根的位置,省得路过的人一眼就看见。 然后直起身,往城西方向走。 从东区到城西景湖园小区不算近。 夜色很沉,路灯把街道切成明暗交替的格子,沿街店铺早就关了门,偶尔有晚归的路人骑著自行车从非机动车道上穿过,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杨蛟边走边回想刚才审出来的信息。 柳叶,三品,阳城分部的头目,东区三號仓库地下暗室。 再加上黄斌这个还没正式入帮的准新人,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要清晰。 邪教在阳城的网络不算大,但能在警方眼皮底下维持这么久,说明柳叶这个人至少很懂如何藏起来。 不过一个三品,藏得再好也没用。 他在魔都地窟杀的四五品都不在少数,区区一个三品邪教头目,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 等方平的事尘埃落定,直接去东区三號仓库把人揪出来,审完阳城分部的据点网络,再顺藤摸瓜往南江总部方向追查。 当然现在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 黄斌这个二品巔峰的在逃通缉犯,已经跟邪教接上了头。 方平就住在景湖园小区,按照原著剧情,黄斌会察觉方平探查后起杀心,方平会提前布局下药,趁药效发作时持棍將黄斌打至重伤昏迷。 但原著毕竟是小说,现实是现实,现在黄斌已经在联繫邪教,如果柳叶派人来接应,或者在方平动手之前黄斌提前察觉不对劲,一个连一品都没到的普通学生根本撑不到药效发作。 杨蛟得过去盯著,方平是他给南武未来预定的绝巔,不能出现一点意外。 …… 到了景湖园小区,杨蛟在对面楼下的路灯阴影里站定。 这是一片老式居民区,六层红砖楼,外墙爬满了斑驳的雨痕,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一盏,黑洞洞的。 他数到方平家的窗户,6栋101室,一楼,亮著灯。 已经悄然诞生的精神力扫过去,方平正在屋里来回走动,心跳偏快,呼吸还算平稳。 楼上201室的灯也亮著,一道成年男性的气血波动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二品巔峰,气血不足,符合受伤的表现。 不过那股隱藏在平稳之下的暴戾杀意瞒不过杨蛟的感知,黄斌还没动手,方平还没下药。 原著剧情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杨蛟在路灯阴影里站定,他不打算提前介入。 方平在原著里靠自己的智谋和縝密走完了整个过程,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 提前干预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节奏,他今晚来这里,只是兜底,万一黄斌提前察觉,或者邪教的人恰好来接应,他在这里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 第二十五章 方平的小计谋 两天后,4月11號,周五。 方平用老爸的老古董手机,和班主任刘安国请了一上午的假。 刘安国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让他注意休息,武科考在即,这时候病倒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直到方平说只是微微有些不舒服,刘安国才作罢,痛快无比地准了假。 很快父母去上班,方圆去上学,家里只剩下方平一个人。 楼上虽然很安静,可方平確信黄斌还在家。 他把装著强效麻醉药的小药瓶塞进袖子里,瓶口对著手心,对著自家的杯子试验了几次,觉得差不多能迅速倒进去,这才缓了口气。 药水闻著没味道,他弄了一点点掺进水里少少地抿了一口,舌尖品了品,无色无味,比自己想像的要好。 武者也是人,就算嗅觉味觉敏感一些,自己一个好好学生,谁也不至於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在床上躺到上午九点多,方平起身朝厨房走去,他拿起暖水壶晃了晃,自言自语道:“家里没热水了?吃药没热水,吃不下去啊。” 方平嘆息了一声,拿著水杯径直往楼上走去。 杨蛟在对面五栋的楼顶向下感知到方平上了楼,他没有阻止,只是將已经诞生的精神力死死的锁定在201室。 方平敲了门:“叔叔,在家吗?” 屋里正翻查包裹的黄斌脸色微微变幻,急忙把包裹塞到沙发底下,屏住呼吸没有动弹。 门外声音再次传来,黄斌皱眉不已,又是这小子,两天都来两次了。 有心想不应答,但想了想还是走到门口打开门,黄斌脸上露出憨笑,看著方平道:“怎么今天没上学?” 方平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压力太大,有些头晕,请了一上午假。 叔叔,你家有热水吗?我刚想吃点药,家里没开水了。” 黄斌瞭然,心里愈加鬱闷。 你小子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家里没热水也来借,不会自己烧啊,现在的小崽子也太自然熟了吧。 儘管心里不耐,黄斌还是强顏欢笑道:“我这有开水,进来吧。” 方平拿著水杯进了屋,黄斌指了指厨房,方平急忙摆摆手说我自己来就行。 接著又看了看阳台半拉的窗帘,状若隨意道:“家里有点暗,叔叔这窗帘坏了?” 闻言,黄斌愈加无语,不过被一提醒也意识到大白天的拉著窗帘不太合適,便走向阳台那边走去准备拉开窗帘。 方平心里暗舒一口气。 这番话他在心里都考虑很多遍了,黄斌果然按照自己的套路在走。 他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进了厨房,拎起暖水壶先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接著迅速从袖子里掏出药瓶,瞬间打开瓶塞,一股脑的將药水直接倒进了水壶中。 做完这些,方平才將药瓶塞进兜里,盖好瓶塞,这才端起水杯朝厨房外走去。 出了厨房,黄斌已经拉开了窗帘,正在往这边走。 方平举著水杯笑呵呵道:“谢谢叔叔了。” 黄斌也不多话,说完没事后就停顿了下来,这小子倒完水,也该走了吧。 谁知道方平根本没意识到主人的不耐烦,端著水杯一边喝著一边吃了几粒感冒药,接著又道:“叔,你平时都一个人在家吗?” “嗯,家里人都在乡下,我一个人来阳城打工。” 看著黄斌的脸,方平心里暗骂撒谎高明点好不好,脸上却是同情道:“你儿子肯定很想你,对了叔叔,你这边的电视能看吗? 我家电视被我爸拔了智慧卡,说我高三了不许看电视。” 听到这话黄斌脸都绿了,来要水就算了,还要在他这看电视! 还没等黄斌说话,方平就已经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满脸激动道:“叔,我能在您这看一会电视吗?” 此刻黄斌心里都快骂娘了,老子都没答应你自己都打开电视坐上沙发了,我能说什么? 但他强忍著不耐烦露出笑容道:“没事,你喜欢看就看一会。” …… 对面楼顶,杨蛟听著这些对话,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说实话,前世干看小说没觉得方平这个样子有多熊。 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他发现如果自己带入黄斌视角,恐怕已经会忍不住两拳打死这个熊孩子。 …… 另一边,方平双眼盯著电视机,一脸的入迷,实际上心里也有些急躁,这傢伙什么时候才喝水啊。 一直看了小半个小时电视,黄斌丝毫没有喝水的心思。 方平无奈,只好拿著水杯起身道:“叔,我再去倒点水,口渴得厉害,也给您倒一杯。” 也不等黄斌拒绝,径直进了厨房,拎著暖水壶就进了客厅,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黄斌面前的杯子倒了一大杯。 黄斌现在一点不想说话,方平也没在意,余光瞥了一眼黄斌面前的杯子,继续盯著电视看,仿佛看入迷忘了喝水。 人都是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你面前放著一杯水,哪怕不口渴,很多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去喝点。 刚刚方平特意给黄斌倒水,就是在完成这种心理暗示。 方平可以用电视转移注意力,黄斌显然没看电视的心情,这时候无事可干,喝点水也能缓解一下情绪。 没过几分钟,黄斌动了动身体,身体往前探了探,隨手拿起了面前的水杯。 看见这一幕的方平有那么一瞬间心跳都要停止了。 为了不表示异常,他盯著电视小声道:“还不进球,快进球啊!” 实际上这些掩饰都是无用功,黄斌防著侦缉局,防著外来武者,却根本没想过怀疑方平,一个十几岁的学生跟自己无冤无仇,怎么会算计自己?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大口,一口水喝下去杯子就空了一大半。 方平见状也不继续停留,忽然道:“遭了,家里好像忘了关煤气,叔,我先下去了。” 黄斌巴不得他赶快走,笑道:“好,有空常来玩。” 话刚出口黄斌就有点想掌自己的嘴,自己还说这话,脑子进水了吧,以这小畜生自然熟的样子,这不是在折磨他吗。 方平匆匆出门下楼,等他一走,黄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口乾舌燥,端起水杯再次喝了一口水。 摇摇头,也不管方平,从沙发底下將包裹拿了出来,想到待会那小子还有可能过来,拿著包裹进了房间。 “唉,我也是嘴贱,让这小子进门干什么……找个机会走吧。” 黄斌將包裹藏好后嘆息了一声,隨后又將目光看向没有关的电视机,开始思考起投靠柳叶那帮人真的能得到庇佑吗。 第二十六章 迷药,王金阳的到来 与此同时,说回家关煤气的方平並没有回去,反而是躲在一楼拐角,听到楼上房门关上的声音,才悄悄返回201室门口侧耳听了片刻,屋里很安静。 见状,他轻手轻脚退下楼,藏到楼下的绿化带后面,聚精会神的盯著201的窗户。 不到一个小时。 201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 紧接著是踉蹌的脚步声,有人在挣扎著想站起来,又摔倒了。 方平握紧拳头,知道药效发作了。 他抄起早就藏在绿化带里的粗钢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所有犹豫在几息之间被冷静取代,然后他冲了上去。 杨蛟在楼上清晰的感知著这一切之於,也在感嘆方平的勇武。 …… 201室里,黄斌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二品巔峰的实力在药效压制下连一成都没发挥出来。 方平推门进来的时候,黄斌猛地抬起头,眼中充血,一只手撑著地板想扑过来,还没站起来就又摔了回去。 方平没有吼叫,没有发泄式的大喊,只是沉默地举起钢管,一棍接一棍砸下去。 每一棍都结结实实落在黄斌的头和身体四肢上。 黄斌在地上翻滚著勉强抵挡,嘴里发出含糊的咒骂,但很快咒骂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沉默。 方平砸到双臂发麻才停手,看著已经奄奄一息的黄斌,这才喘著粗气把钢管搁在一旁,用事先准备好的尼龙绳把黄斌的手脚牢牢捆住,又扯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拖著昏迷的躯体拖进臥室。 然后方平开始搜刮房间,床底,衣柜,沙发。 最后现金一叠一叠码在床上,六瓶高阶淬体丹药一字排开,一把军用匕首,几份武者证件,通缉犯的相关物品堆了一小堆。 方平蹲在地上盯著这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手微微发抖,然后他把丹药一瓶一瓶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弄坏一样东西。 …… 杨蛟在楼顶上微微点了下头。 一个连一品都没到的普通高三学生,从下药到打闷棍到捆绑藏匿,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份心性,放在任何一个武道大学都是核心苗子。 …… 將东西整理好后,方平先回了一楼自己家,把丹药藏好,洗了把脸,坐在床沿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环节,该怎么处理黄斌这个傢伙。 私吞价值五百万的赃款,私自拘禁通缉武者,一旦被警方发现,轻则取消武科高考资格,重则坐牢。 他不敢报警,又不敢独自处理,一个高三学生没有任何官方人脉,没有任何武者身份,压不住这种级別的风波。 …… 临近下午,还在纠结的方平,看著墙上的时钟,终於下定决心拿起老爸的手机拨通了一个他事先就已经记住的电话。 “王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方平。” 方平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后果都算过了一遍:“我抓到了你在找的那个通缉犯黄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王金洋有点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你再说一遍?” “就是那个通缉令上那个二品武者黄斌,我把他制服了,人现在就在我家楼上,你能过来一趟吗?” 王金洋没有说话,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他在阳城苍山追查黄斌追了好几天,连影子都没摸到,结果一个高三学生打电话告诉他,人已经抓到了。 过了半晌,王金阳才缓缓开口给已经有点焦急的方平费到:“你等著,我马上过去。” …… 傍晚。 王金阳骑著摩托车从小区门口疾驰进来,看见正在挥手的方平,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 王金洋穿著一件深色短袖,腰间別著一把短刀,大步走到方平面前。 “王哥,你终於来了!” 此时的方平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精神也有点萎靡,但看著王金阳的到来,还是提起精神问好。 “人呢?”看著方平的样子,王金洋抽了抽嘴角,开口问道。 “楼上201室,被我用迷药放倒,钢管打断四肢,用尼龙绳捆著呢。” 方平简短交代完,开始全盘托出细节,黄斌被自己迷晕,打晕,捆绑藏匿的全过程,黄斌身上的巨额钱財和丹药,以及自己不敢报警的原因。 “带我去看看。” …… 201室內。 王金洋蹲下身拖著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黄斌走进客厅,掏出手机翻出警方通缉令照片对著黄斌的脸比对了好一阵。 他直起身,目光从地上昏迷的二品巔峰武者身上缓缓移到方平脸上,彻底沉默了。 自己追查了几天无果的通缉犯,被一个连一品都没到的普通高三学生用一杯水和一根钢管给抓了。 “你胆子是真的大。” 方平摸了摸头,嘿嘿傻笑了两声,隨后地上看著眼皮微动的黄斌开口说道:“他身上的东西,我已经搜过了。” 说著方平把那叠厚厚现金和几本书摆在旁边:“都在这了,王哥你看看怎么弄?” 王金洋看著床上那点东西,又看了一眼方平,內心极度无语,看来这小子是真不知道一个武者身上应该有的东西都是那些。 …… 正在这时,地板传来一阵窸窣声。 黄斌醒了,他睁开眼,先看到方平,又看到王金洋,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出了王金洋,南武的学生,正是一直在追查他的武者之一。 看见这一幕的黄斌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立刻求饶:“別杀我……钱你们拿去,丹药也拿去,我都不要……放过我一命,我马上离开阳城,再也不回来……” 方平看著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忍不住一脚踹了上去。 “什么!还有丹药,还不赶紧交出来!” 说罢,方平又转头看向王金阳,指著地上被一脚踹到嘴巴的黄斌,严声说道:“王哥,这傢伙还有东西!” 见此一幕,王金阳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踹人先踹嘴,这小子比他想像中的有趣,看来自己对他的印象还是太刻板了。 …… “放心吧,我不抢你东西,这些钱你也拿走,我拿他的军功就已经算占你便宜了。” 摇了摇头,王金阳抬手拦住准备继续踹黄斌的方平,隨后为其科普道:“武者身上一定会有丹药,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多多少少还是拿点出来吧,不然遇到其他人,你可就讲不清了。 还有那几本书你就不能动了,我得交给军部,作为补偿我会教你另一种功法。” 听见王金阳的话,方平瞬间尬在原地,原来丹药还是武者常备货物吗,记住这个知识点后,方平又兴致勃勃的看向桌子上被王金阳点名要走的那几本书道: “王哥,这些功法我不能练吗?” 第二十七章 邀请 “王哥,这些功法我不能练吗?” 王金洋摇了摇头,把那几本书从桌上拿起来翻了翻,正准备开口时,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这些功法大概率是地窟妖魔流出来的。”杨蛟迈过门槛,目光从那些没有打开是功法册子上扫了一眼:“你要是练了,让你王哥多一份缉拿邪教武者的功劳也不是不可以。” 王金洋浑身气血瞬间炸开。 他的感知力在同龄人中不算差,但身后那个人什么时候开的门,怎么进来的,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王金阳猛地转过身,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下一秒,刀柄上的手鬆开了。 眼前是南武校服,深蓝色面料笔挺,左胸校徽在灯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穿校服的人身形挺拔,面容硬朗,眉眼间那股沉稳的气场和几个月前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的战报照片一模一样。 王金洋的脸上从戒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师兄!你怎么在这!” 杨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王金洋依旧被拍得忍不住齜牙咧嘴。 “从军部记录看见你接了阳城的任务,特地来找你回去祭拜老师。” 说罢,杨蛟將目光看向方平。 “师兄,这是方平!阳城一中的学生,高三,马上要武考了。” 见状,王金洋赶紧拉过方平,开始给杨蛟介绍起方平的逆天操作:“师兄,这小子不得了,他一个人把黄斌给抓了,下药,打闷棍,捆人,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我追了好几天没抓著的人,他一个下午全搞定了。” 方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学长好。” 杨蛟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那几本功法册子翻了几页。 书页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的运气路线图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专走旁支经脉,绕开主干,气血涨得极快,但练到三品以后经脉內壁会被腐蚀,还会在气血里留下一种特殊印记,地窟的妖植能用它联繫到修炼者。 南江省这几年冒出来的邪教低品武者,十个里有八个练的就是这种东西。 看完,杨蛟把书合上扔回桌面,转头看著方平。 “这些功法不能练,练久了经脉会废。但还有更要命的一点,这种功法练到三品以后,地窟的高手能隔著地球感应到你,进了地窟八品就能隔空操控你的身体。” 杨蛟顿了顿,看著方平的眼睛,调侃道:“你没练吧?” “没,学长我没练,我连看都没看!” 虽然不懂学长口中都地窟是什么,但方平依旧连忙摇头,此时他后背一阵发凉,他还真动过偷偷练一练的念头,还好谨慎了一手。 …… “那就好,不然就真的是人赃並获了,告诉你个冷知识,凡邪教武者,格杀勿论。” 看方平脸上一片后怕,杨蛟笑了笑,便走到黄斌面前。 黄斌被捆在地上,嘴巴肿胀,脸上满是结痂的血跡,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到杨蛟走过来,浑身猛地一颤,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还没来得及求饶,便被蹲下身的杨蛟死死的按住经脉命门,仔细看了看黄斌的气血波动,杨蛟已经肯定他的经脉內壁开始被腐蚀了。 查清黄斌的情况后,杨蛟站起身,右手隨意往下一拍。 掌风精准地落在黄斌胸口,一声极轻微的闷响过后,黄斌胸口微微凹陷,全身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方平看著地上已经没了生息的黄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但没有移开视线。 他是第一次看见尸体,哪怕刚才在201室他也只是亲手用钢管把这个人砸了个半死。 但眼前这位学长出手的方式还是让他头皮发麻,一句话不说就给人打死,这就是武者的世界吗。 一言不合就杀人。 …… 杨蛟收回手,看著地上已经没了生息的黄斌,转头看向方平。 方平还站在桌子旁边,目光从黄斌的尸体上移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归於平静。 他的適应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 “方平。”杨蛟开口。 方平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这个刚杀完人宛如没事人一样的学长。 “要不要加入南武?我可以直接给你保送名额,不需要参加高考。” 方平愣住了,保送名额,不用高考,直接进武道大学。 他原本以为今天最大的收穫是那价值五百多万的赃物,够他换来踏入武道门槛的第一桶金。 但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保送名额,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塞满了一堆问题,但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王金洋在旁边已经憋不住了,他一把拽过方平的胳膊,指著杨蛟,恨铁不成钢道:“方平,你知道我这位师兄是谁吗?” 方平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但依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的师兄!杨蛟!南武建校以来最强的天才,没有之一。” 王金洋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自豪:“哪怕是其他武大,也不可能出现比我师兄更天才的年轻武者。 数月前在地窟,以六品境正面斩杀一名八品金身境强者,两名七品强者,以及不计其数的五品高手。军部的战功通报现在就贴在教务处公告栏上,整个南武都看到了。” 说著,王金阳怕方平不理解八品有多强大,甚至指了指地上黄斌的尸体:“就这个黄斌,也不过才区区二品,这样说你懂了吧!” 方平心中大骇,八品!那可是传闻中的境界。 他目前见过最强的人,也不过是阳城一中的三品武道老师,那位老师在开学典礼上露过一手,一拳打碎了三块叠在一起的青砖,全校学生鼓掌鼓了整整一分钟。 而眼前这个穿著南武校服,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学长,亲手杀了一个八品,两个七品,外加数不清的五品。 他刚才还在想这位学长是不是出手太乾脆很辣,结果是人家在那个什么地窟上杀过的人和妖植,可能比他在学校里见过的武者都多。 第二十八章 我还能参加武考吗? 当方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杨蛟正看著他,目光平静,没有催促的意思。 “放心。”杨蛟开口了,语气轻柔道:“南武不会缺你的资源,我会用最顶级的资源培养你,你的导师会是陈校长。 南武现任校长,七品中段宗师,整个南江省武道圈的泰斗,而且你踏入二品以后所要学习的功法,我敢保证南武的绝对是世界一流的。 这点你可以去查,近些时日教育部应该就会发这方面的新闻。” 方平听著杨蛟一一列举出的待遇,保送名额,顶级资源,校长亲自当导师,世界一流功法。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够一个普通高三学生兴奋好几天,而杨蛟把它们全摊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採购清单。 再加上南江武大离阳城近,如果想回家,隨时可以在没课时回来。 这意味著他不需要像那些考去外地的学生一样一年回不了两次家。 父母还在,方圆还小,他不想走太远。 方平咽了口唾沫,强忍著立马点头的衝动,攥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头看著杨蛟。 “学长,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丰厚条件?我现在只是一名气血值113卡的武徒,连一品都没到。 以你给的条件,保送名额、顶级资源,陈校长亲自当导师,那些天才也会蜂拥而至吧?” 杨蛟看著他,大笑著为方平解惑道。 “我可是在外面观察了你整整三天,从你对黄斌產生敌意的那一刻,到现在,你的每一步都被我看在眼里,你值得我投入,你也值得南武投入。” 杨蛟看著还在疑惑的方平,语气转为郑重:“方平,南武绝对是目前最適合你的武大。 没有哪所武大会出如此之高的条件来邀请你,哪怕你是武考状元,你去了別处,这些条件有一条便是顶格了。” 方平沉默了,確实,这些条件几乎可以说是倾尽一个学校的师资去培养他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底牌,但现在家境普通,成绩中等偏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气血值在同龄人里排进上游。 以他原本的计划,可能就是拼命赚钱,然后让金手指带他起飞。 可现在有人把一条能让他以最快速度成长的道路递了过来。 方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道:“我还能参加武考吗?” 王金洋在旁边急了,他不明白师兄为什么开出这么多条件,但见方平还要参加什么破武考,立马开口劝道:“方平,这些条件真的很丰厚了!我当时的条件连你这千分之一都没有!你还要什么武考?” 杨蛟一头黑线,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听不懂人话的王金洋后脑勺上。 力道虽然不重,但王金洋被打得往前一趔趄,抱头闭嘴。 杨蛟收回手,以欣赏的目光看向方平。 “当然,如果你能成为南武第一个武道状元,我多给你一份你应得的资源,还再教你一招你到九品都能用的战法。” 王金洋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小子到底走了什么运,师兄居然如此偏爱他。 闻言,方平没有犹豫伸出手的同时,痛快点头道:“一言为定。” …… 和方平握过手后,杨蛟看了一眼地上黄斌的尸体,语气转回了正事:“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黄斌这个案子,军功不能记在你头上。” 方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杨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你现在连一品都没到,军部系统里没有你的武者档案。 如果这份军功记在你名下,邪教那边立刻会顺著军功记录查到你的名字和住址。 你父母,你妹妹都还住在这栋楼里。 在你正式入校之前,你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军部公开记录上。” 方平沉默了,他想到了今天下午回来还在客厅里嘮叨他好好复习的老爸,想到了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他哥你今天有没有练功的方圆。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爭辩。 “等你正式报到入校,我会在你学號上转入一笔学分。”杨蛟继续说道:“这笔学分换算下来不比你今天拿到的丹药少。 军功不能现在给你,但学分可以,因为学分走的是学校內部系统,不对外公开。 等你到了三品以上,有了自保能力,以后有的是机会攒军功,这口气不用现在爭。” “明白了。”方平说:“谢谢学长。” 杨蛟点了下头,转向王金洋:“你没事了吧?” “呃,应该没了。” 王金阳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理解师兄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带方平回去,他爸妈那边你负责解释,就说南江武大已经確定保送方平,武科高考之前学校会派专人过来对接,让他们安心。 话不用说得太复杂,重点是让家里人放心,方平今天消耗不小,让他早点休息。” 王金洋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黄斌:“那他?” “我处理。” 王金洋不再多问,拍了拍方平的肩膀。 方平把桌上那叠现金整整齐齐码好放进黄斌的黑色塑胶袋中,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看了杨蛟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杨蛟问。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南武?” “还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去。” 方平点了点头,跟著王金洋走出201室。 …… 看两人下楼后,杨蛟站在201室里,拨通了阳城北区驻防站的通讯频段。 几声忙音之后,值班军士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 “阳城北区驻防站。” “我是杨蛟,身份编號已授权,城西景湖园小区6栋201室发现通缉犯黄斌。 二品巔峰,通缉令编號你们系统里有,派人过来收殮登记。” 值班军士那边安静了一息,隨即敲键盘的声音响了起来。 “杨蛟同志,黄斌的死因是?” “拒捕袭杀,被南武王金阳当场击毙,功法册子经初步辨认是地窟流出的违禁功法,需要上交军部鑑定科。” “……明白。”值班军士顿了一下:“是否需要现场勘查?” “收殮组到了直接登记就行,通知阳城警方同步销案。” “收到,收殮组预计一小时內到达。” 杨蛟掛断通讯,把黄斌的功法册子单独装进一个密封袋,这东西回头得交给军部鑑定科,邪教功法的源头如果能顺著这些册子追溯到具体的地窟王城,以后军部清剿邪教就多了一条情报线。 做完这些,他在201室最后扫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然后关上门走下楼梯。 景湖园小区的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铺在石板路面上。 杨蛟在6栋楼下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101室,灯还亮著,方平和王金洋大概正在跟方平的父母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二十九章 柳叶,竹王的通缉 从方平小区出来后,杨蛟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东区的三號仓库。 穿过几排红砖车间,脚步落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 杨蛟推开三號仓库的铁门,一股混著铁锈和霉味的灰尘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著报废的工具机和锈跡斑斑的铁管,应急灯的冷白光从最里侧那块钢板下面透上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惨澹的光柱。 杨蛟面不改色的径直走过去,单手扣住钢板边缘往上一提,钢板连带著固定螺栓被硬生生从水泥地里扯了出来,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漏出来的是一道向下的水泥台阶。 杨蛟踩著台阶走下去,暗室里混浊的空气涌上来,烟味,汗味,劣质丹药的刺鼻药味搅在一起。 十五道气血波动在感知里清晰可辨,最近的两个就蹲在台阶口,手里攥著纲刀,大概以为守住了入口就万事大吉。 那两个一品武者看到杨蛟的瞬间同时从地上弹起来,钢刀抡圆了朝他脑袋劈了过来。 杨蛟脚步没停,甚至都懒得看他们,他只是將体內气血往外放了半寸。 两个人撞进他周身三步,钢刀还没落下,虎口便同时震裂。 还没来得及惨叫,胸口就像被一辆无形的重卡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此时暗室里剩下的十三位邪教武者全站起来了,满脸怒容的看著突然出手杀人的杨蛟,手中纷纷掏出各自的武器,等待身后老大的命名。 杨蛟看著这些人,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身上的气血波动可是没有任何收敛,近万卡的气血压在这间不到一间教室大小的地下暗室里,还不明显吗。 这些人难道感知不到,还是在阳城这个三品就能横著走的小地方待得太久,久到已经忘了什么叫境界差距,什么是气血论? 看著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的邪教武者,杨蛟没了戏弄他们的想法,浑身气血大涨,开始向外扩散。 面对宛如领域一般的猩红气血墙降下,十三人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闷响,口鼻溢血,连惨叫都被承重的压迫感压在喉咙里出不来。 …… 特意被杨蛟盯著没用气血压迫的柳叶惊恐的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 他的椅子被匆忙推开,椅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品武者的气血波动在这一刻全面释放,攥著短刀的手在发抖,刀柄上的汗顺著指缝往下滴。 冷白光打在他脸上,也让他看清楚了,杨蛟那身在昏暗的地下暗室里被衬得近乎墨黑的南武校服,和左胸那枚银白色的南武校徽在灯光下反射出清晰的轮廓。 柳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打了个寒颤。 短刀从他手里滑落,哐当砸在水泥地上,滚到墙角。 柳叶的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音节,喉咙里只能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是你……是你!” 柳叶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可置信:“竹王尊上悬赏的神弃之地的武者!你……你怎么会在阳城!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杨蛟眉头微皱,竹王,那位天植王庭的竹王,青竹城背后那个真王绝巔。 竹王悬赏,看来是竹王已经查出了青竹的死是谁干的。 自己的悬赏令能通过秘法传到了华国邪教手里,看来青竹的重要性在竹王哪里比他想像中的要高上不少。 “看来你和那帮畜生有过联繫。”杨蛟阐述一个不需要再辩解的事实,开始缓步朝柳叶走过去。 柳叶的大脑在疯狂地向双腿发出逃跑的指令,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纯粹的恐惧让他的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杨蛟走到他面前,抬起右手,五指扣住柳叶的头颅。 庞大的气血压力將柳叶牢牢禁錮在半空中,柳叶的双腿乱蹬,两只手拼命掰著杨蛟的手指,但就像是掰一块焊死的合金。 “让我看看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精神力凝聚成一线,直接刺入柳叶的识海。 三品武者的精神力防御在六品精神力面前连一层纸都算不上,更何况是他这位隨时能连接天地之桥突破七品的武者,摧枯拉朽地穿透之后,杨蛟直接开始翻查记忆。 “不……不要!求求你……放……” 柳叶的身体猛地绷直,瞳孔剧烈收缩,意识被强行压制前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嘶喊出声,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了盲目。 杨蛟面无表情地翻过一层又一层记忆。 柳叶的一切在精神力碾压下毫无保留地摊开,东区厂房区的据点分布,阳城外围的接头点,苍山方向的核心据点路线。 然后是南江邪教总部,首领三品巔峰,占据苍山深处有利地形,易守难攻。 再往下翻,一个更深的画面浮现出来。 竹王的使者,一个穿著天植王庭制式长袍的妖植武者,通过秘法將一张悬赏令递到了柳叶的记忆中。 悬赏令上画著杨蛟的面孔,由精神力凝成的画像,五官轮廓分毫不差。 竹王的口諭隨著悬赏令一併传下,华国所有邪教三品以上武者,见此人格杀勿论,击杀者赏地窟王城庇护资格,降临之日可得王城赏赐。 查看完所有事跡后,杨蛟收回了精神力。 没有了意识的柳叶双腿最后抽搐了一下,一股腥臊从裤管里渗出来。 见证,感觉到噁心的杨蛟五指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柳叶的头颅被捏碎,隨后像条死狗一样被甩开。 把手上沾的血在地上躺著的一名武者衣服上擦乾净,转头扫了一眼暗室里横七竖八的尸体。 杨蛟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摊开的帐本翻了几页,密密麻麻记著几个月以来的违禁丹药交易记录,接头人代號,交货地点和时间。 名册在旁边的抽屉里,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手写册子,里面列著阳城分部所有外围成员的代號和联繫方式。 他把帐本和名册一併塞进储物戒,转身踩著台阶走回仓库。 夜风从厂房区空旷的通道里灌进来,吹得他校服的领口微微翻动。 杨蛟站在仓库门口,脑海里浮现出刚才从柳叶脑中翻出的悬赏令,那张精神力凝成的画像分毫不差。 想著,杨蛟掏出军部便携终端,拨通阳城北区驻防站的通讯频段。值班军士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阳城北区驻防站。” “我是杨蛟,身份编號已授权,东区废弃厂房三號仓库地下暗室,邪教阳城分部据点已被捣毁。 现场十五具尸体,包括分部头目柳叶,三品,外围成员十四人,需要收殮组过来处理。 另外,柳叶的口供和现场缴获的帐本名册我会同步提交军部备案,据点內违禁丹药和赃款让清理组一併查封。” 值班军士那边安静了一下,隨即敲键盘的声音密集响起。 “收殮组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是否需要封锁周边区域?” “不用,这一片没有居民区。”想了想,杨蛟还是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柳叶临死前交代了一条情报,竹王通过地窟渠道向华国所有邪教三品以上武者发了我的悬赏令。 我需要军部核实一下最近华国所有邪教三品以上武者的动向有没有异动,如果有,请提前通知我。” “……明白,这条情报我会標记为紧急上报。” 杨蛟掛断通讯,把终端收回储物玉佩,他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夜风吹过厂房区空旷的通道,吹得地上的碎纸屑打著旋飞起来。 “只有南江怎么能行,我要让这些畜生全部给你陪葬。” “大不了回归洪荒!” 第三十章 归校 从东区厂房区回到旅店已经是后半夜。 杨蛟把缴获的帐本和名册从储物玉佩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就著旅店房间里那盏瓦数不高的檯灯一页一页翻了一遍。 帐本上密密麻麻记著几个月以来的违禁丹药交易记录,接头人代號大多只有一个字或一个绰號,但每一笔交易后面都標註了日期和金额。 名册上的信息更直接,阳城分部所有外围成员的真实姓名,联繫方式,负责的片区,以及每个片区的据点位置。 把帐本和名册重新收回储物玉佩,杨蛟站在窗边望了一眼对面在忙碌的军部驻地。 现在阳城这张网的中心节点已经被他扯碎,剩下的就是沿著蛛丝一根一根烧过去。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要事得先办。 方平的保送通知书,他已经答应进南武,这是杨蛟给南武准备的未来掌舵者,容不得半点马虎。 …… 第二天一早,杨蛟拨通了南武校长陈金忠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陈金忠的声音带著一丝没激动:“杨蛟,你在阳城?” “师叔,是我,有三件事需要学校这边马上办。”杨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第一,我在阳城確定了一个保送生,叫方平,阳城一中高三,现在需要正式发保送录取通知书,今天就发,直接送到阳城一中教务处。” “方平?”陈金忠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大概是在思索杨蛟的意思,片刻后声音重新响起:“行,我待会就让教务处盖章,通知书今天下午就能到阳城,另外两件呢?” “第二,给方平拨三十瓶一品淬体丹,走学校內部物流要和通知书一併送到,这笔资源不走內部渠道,直接记在我的帐上。 第三,我昨晚端掉了邪教在阳城的分部,拿到了南江全省二十三个邪教据点的完整情报。 等方平这边的事办完,我需要回学校一趟,跟您当面商量下一步的联合清剿方案。” 陈金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这个消息对於扛著南武撑了好几年,眼睁睁看著邪教在南江省横行却人手不够的陈金忠来说,分量有多重。 然后他的声音沉下来,多了一丝压抑了许久的郑重:“好,方平的通知书和淬体丹我今天亲自盯著发货。 你把阳城的事安排完就回来,我在学校等你回来。” 杨蛟掛断电话,又拨通了王金洋的號码。 这迴响了快十声才被接通,王金洋昨晚从方平家出来估计没怎么睡,此时电话里的声音又哑又钝,像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学长?这么早……” “不早了,方平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王金洋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清了清嗓子:“昨晚我跟方平回家,他爸方名荣还在客厅等。 一开始听说南武要保送方平,方名荣愣了好一会儿,反覆问了好几遍是不是真的。 后来我说是校长亲自安排的,他才彻底信了,他妈从里屋衝出来,抱著方平就开始哭。 哎呀,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方平那小子一边被他妈抱著一边还问我学长,通知书什么时候能到,瞧他嘚瑟的样子。” 王金洋一口气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飘,赶紧往回拉:“啊不是,反正就是,他家里都知道了,挺高兴的。 他妹妹方圆还追著我问南武的宿舍有没有独立卫生间,我愣是没敢说是独立房间,一人一间住的。” 杨蛟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王金洋这话虽然说得顛三倒四,但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方平父母信了,家里安心了。 “通知书今天就发,下午能到阳城一中,我给方平拨了三十瓶一品淬体丹,跟通知书一起到。 你待会给方平发个消息让他下午去教务处等著,记得当面签收。 嗯,还有你收拾一下东西,晚上一起回南武。” “行,我一会就跟方平说……”还没说完,王金洋的声调猛得抬高,有些兴奋的说道:“行行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 下午,阳城一中校门口。 方平站在传达室旁边,手里捏著刚从教务处教务处领来的南武保送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用南武专用的深蓝色信封封装,正面印著南武校徽,封口处盖著鲜红的学校公章。 他已经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把通知书从信封里抽出来看,看完又小心折好塞回去,然后又抽出来看,他爸早上听说通知书下午就到,差点要请假跟他一起来学校,被他好说歹说才劝住。 旁边地上搁著两个军绿色物资箱,是跟通知书一起到的,箱体侧面贴著南武后勤处的標籤一品淬体丹,规格:30瓶/箱。 路过的学生有的认出了物资箱上的武科丹药標识,频频回头,甚至有几个听到消息过来看热闹的同学甚至隔半个操场冲他喊话。 方平冲他们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虽然知道南武在一眾武大里面算不上拔尖,但那是以前的南武,如果杨师兄的事跡曝光,那南武的名气绝对水涨船高。 …… 另一边,王金洋比方平早到一会儿,靠在传达室墙上,手里转著摩托车钥匙。 他看著方平把那封通知书第五次从信封里抽出来检查盖章,终於忍不住开口:“你抽几下,那封条都快给你刮烂了。” 方平的手顿了一下,默默把通知书塞回信封,小心得像是塞一张薄玻璃,然后把信封揣进怀里內侧口袋,用手按了按確认不会掉出来,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王哥,杨师兄什么时候到?” “师兄说下午,应该快了……不对啊,你怎么喊师兄,那是我师兄!你……” 王金洋话没说完,一辆军部涂装的顺路车在阳城一中校门口靠边停下。 后排车门打开,杨蛟从车里走出来,见状王金洋把摩托车钥匙揣回裤兜,站直了身子,方平下意识也站直了几分,一只手还按在怀里那封通知书上。 “通知书拿到了?”杨蛟走到方平面前问道。 方平从怀里掏出信封递过去,杨蛟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封口处的公章就递还给他:“收好,从现在起你是南武的正式保送生了。 武考可以放手去考,考好考差学校都会给你兜底,但我建议你考好点,毕竟你自己说想当南武第一个武道状元。” “我知道。”方平把通知书重新塞回怀里,然后抬起头看著杨蛟:“杨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杨蛟转向王金洋:“你的摩托留给方平骑,你跟我坐车回。” 说完,杨蛟看了一眼方平脚旁的两个箱子,沉呤片刻后,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方平先上车吧,我给你送回家去,这些东西你隨身带著不安全。” 王金洋二话不说把钥匙往方平身上一搁,拍拍手帮方平把两箱淬体丹搬进军车的后排。 转头一看方平不知何时已经坐进车里。 “不是,你小子……” “嘿嘿,王哥能者多劳。” 方平关上车门之后又看了一眼一中的校门口,操场上的国旗还在风里飘著,教学楼走廊里有学生趴在栏杆上往这边看。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以普通高三学生的身份看这所学校了。 …… 南江武大。 杨蛟让王金洋先去登记任务状態,自己径直往行政楼三楼陈金忠的办公室走去,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 陈金忠坐在办公桌后面,这位南武校长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头髮花白,眼角皱纹深刻,但脊背挺得很直,一双眼睛在看到杨蛟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办公桌上摊著一份阳城邪教分部的战报初稿,旁边搁著一支钢笔,笔帽还没盖上,显然他刚才正在批阅文件。 “陈师叔。”杨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看著面前的师叔道:“阳城的事您已经知道了。 昨晚端掉的不只是一个分部,还有从分部头目柳叶脑子里翻出的情报覆盖整个南江省。 二十三个据点,总部在苍山深处,全省二百一十四人。” 第三十一章 决心,灭南江 与此同时。 苍山深处,南江邪教。 三位黑袍执事已经来了两天,他们没有住南江分部安排的住所,也没有接受任何接风宴席,从踏进这座山腹要塞的那一刻起就只做一件事。 南江分部这几年的血祭记录,物资流向,人员调动,每一页都被他们翻了个遍。 枯瘦老者坐在高台上的石椅里,膝盖上摊著一本黑底红边的名册,封皮上印著邪教总部的血莲標识。 他的手指从一行行名字上缓缓滑过,指尖每掠过一行,殿內的空气就冷一分。 名册上列著南武近三年所有已知外出歷练的学员名单,导师名单,常驻校区的低品学员人数估算,甚至包括南武后山的地形简图。 “不够细致。”枯瘦老者合上名册,抬起那双浑浊泛灰的眼睛看向下方站著的南江首领:“南武外出歷练的路线,哪些是固定路线,哪些是临时调动,多久轮换一次,我要的是这些。 你现在给我的这份,只有学员名字和修为,最关键的东西呢。” 首领额头冒汗,单膝跪地不敢起身:“启稟执事,南武这几年通过外勤任务歷练的学生数量锐减,张老狗的师弟陈金忠和条疯狗一样,只要出校门就得掛军部任务,我们根本无法探查。 加上我们之前安插在南武附近的眼线被清了一批,情报网还没完全恢復……” “所以你就等著?”枯瘦老者质问道,首领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往下弯了一截。 旁边站著的另外两名苍山本地七品宗师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没有一个敢开口,这三位从神教过来的宗师地位比他们高上不少。 苍白年轻的那个执事坐在侧席,盘膝闭目,精神力正沿著苍山周边缓慢扩散。 他忽然睁开眼睛,嘴唇微动,声音直接在枯瘦老者脑海中响起,外围低品已全部收缩回山,军方的感知点没有异动。 枯瘦老者微微点了下头,收回目光,对首领说:“起来,情报不足不是你的错,南武这几年被我们打压得够狠,他们自己都不敢让学生出门。那就换个思路。” 他从袖中抽出另一份地图,苍山周边地形图,摊在高台石桌上。 地图上用硃砂笔標出了南武与苍山之间的三条路线,市区,山路,以及一条废弃已久的旧铁路线。 “我需要诱饵,派出三支低品小队,走这三条路线,分別在南武外围製造袭击假象。 陈金忠不会坐视学员被杀,他一定会派人出来查看。” 枯瘦老者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另外五名七品宗师:“我们六人联手,杀一个七品中段的陈金忠,需要多久?” “偷袭,只要一个呼吸。”紫黑指甲的执事从袖中抽出双手,十根泛著紫黑光泽的指甲在烛火下反射出暗沉的冷光。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枯瘦老者看向苍山本地三位七品宗师。 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位抱拳道:“我等在此蛰伏多年,对南武地势了如指掌。 南武后山有一片老松林,从后山摸进去可以绕过正门的防御岗哨,只是……只是以前从没想过要杀陈金忠,因为他一直在校区里守著,从不单独外出。” “以前你们也不需要杀陈金忠。”枯瘦老者语气平淡,指了指天上道:“现在是他们的学生冒犯了神。” 他站起来,將名册和地图重新收回袖中,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大殿里站著的九名四品武者。 这九个人已经是南江分部仅剩的核心骨干了。 “你们有为神教牺牲的精神……老鬼,你需要养精蓄锐。” “嘿嘿嘿……枯骨,还是你了解我。” …… 另一边,南武校长办公室。 陈金忠把杨蛟递过来的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腕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几行用红笔圈起来的字,字跡潦草,但每一个字都能辨认清楚。 “童,五,童,三。” 没有代號,没有金额,只有两个数字和两个字。 陈金忠盯著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眉心慢慢拧紧,他见过战场上成堆的尸体,也见过地窟生灵撕碎学员的残肢,但红笔圈起来的这几个字让他握著钢笔的手指节发白。 南江孤儿院每年都会向省工商局提交年检报告,他托人调取过其中几份,孤儿院的儿童生活补贴是按人头逐月发放的。 但他现在手里这本邪教名册上的数字,和南江孤儿院去年上报的儿童数量之间,差了好几个缺口。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半年前托人从南江省工商局调出来的企业註册信息,本来是为了给南武毕业生联繫实习单位用的。 他把其中一页抽出来摊在桌上,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企业的经营范围上。 南江药业,南江最大的丹药批发企业,几乎垄断了半个省的低品丹药供应,从一品淬骨丹到三品护腑丹全链条覆盖。 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址和邪教外围成员在名册上的活动轨跡有部分区域是重叠的,不是偶尔重叠,是在过去一年半中反覆出现在同一时段、同一片区。 名册上標註的中转仓坐標和南江药业在市郊的几个仓储中心之间有著密切的物流联繫。 这意味著邪教不仅借用南江药业洗白物资,还在利用南江药业庞大的物流网络向全省各分部输送修炼资源。 甚至可能是周围数省的串联枢纽。 站在一旁的杨蛟在静默中开口,他的视线也停留在名册的同一页上,语气沉静却有力道:“我之前在阳城审讯柳叶时,他提到一些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来源的物资標註。 一个三品武者不可能调动得了非军方通道的运输资源,有人在外部帮他们洗白物流,现在看来,就是这家公司。” 陈金忠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慢慢揉了揉眼角。 窗外操场上,一群学员正在做对练,拳脚破风的闷响隔著窗户传进来。 不远处后山的老松树在阳光下安静地立著,树下的新坟土还没干透。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办公桌站了好一会儿。 “他们在用孩子血祭。”陈金忠转过身看著杨蛟,声音沙哑,眼角泛红,他一字一顿地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怒火:“你知道我最怕看什么,不是学生死在战场上。 是学生还没上战场,就被人拐走了,连骨头都找不到啊,这帮畜生。” 陈金忠走回桌前,把名册合上,手掌压在那几行红笔圈起来的字上面,像是要把它们从纸上按死。 “你回来之前说想儘快清剿邪教据点,我建议先等一等那位的意见,现在我不想等了。 这帮畜生没资格再等,南江孤儿院的孩子少一个就再也找不回来 过去我问过药业的老板为什么南武的丹药供应价格比外面高出两成,他笑著跟我说运输成本高,学生用的丹药质量要好,我现在才知道他笑的是什么。 草他妈的,我现在恨不得杀了这帮畜生,以寂我南江人在天之灵!” 杨蛟將名册往前翻了几页,手指在上面一指。 “我从柳叶的记忆里了解到,阳城分部的残余人员早已收到撤回苍山的命令。 各据点在收到我的通缉令后,就立刻清空了物资,连夜收缩进了苍山总部。 目前的情况是,南江全省所有邪教残余人手已经集中在一处,不必一个点一个点去清剿,但正面强攻苍山的压力会更大。” 陈金忠坐回办公桌前,沉吟片刻后开口向杨蛟问道:“你突破七品需要多久?” “大概闭关三到五天。”杨蛟估算之后回答道:“以我现在精神赫兹接引天地之桥没有任何阻碍,但考虑到突破后气血和精神力的暴涨,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 闻言,陈金忠当即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內线:“通知所有导师,后山划为闭关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帮我叫所有主任来会议室开会。” 掛了电话,陈金忠又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陈金忠开口第一句话没留任何客套:“白锦山,我是陈金忠。 南江邪教的情报全了,总部在苍山深处,目前在集结力量准备对南武下手。 我需要军部配合封锁苍山外围,具体细节你来南武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乾脆的应答。 掛断之后陈金忠又拨了一个號码,这次语气更简短。 “张定南,南江药业勾结邪教洗白物资,涉及血祭,证据確凿,我以武大校长身份请求省厅今天下班之前冻结他们全部资產,逮捕令同步走紧急程序。” …… 放下手机,陈金忠重新拿起钢笔,在面前摊开的文件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后看向杨蛟感慨道: “南武以前是被动挨打,我不怪谁,只怪我自己的修为不够撑这面大旗。 但今天我还能做一件事,在我还能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帮南江把周围的毒瘤清乾净。” 说著,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沉重的铜钥匙,放在桌上推向杨蛟的方向:“学校库房里的高品丹药,你需要的全划走。不够的我找军部调,等你突破七品,立刻发动围剿。” …… 第三十二章 突破八品? 南武后山。 一片临时划出的空地被列为闭关禁区,陈金忠亲自在山脚小路上站了第一班岗。 杨蛟盘膝坐在空地中央。 丹药和灵晶核在身前一字排开,整齐码放在他隨手铺开的南武校旗残片上。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天地之桥接引。 第一日,气血开始攀升,金红色的气血光柱从头顶衝出,穿透后山树林的层层针叶,在南武上空形成肉眼可见的气血天幕。 操场上正在对练的学员和导师先后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有人想往山上走,被陈金忠设在山脚的警戒线拦了回来,导师们没有解释,只是让所有学员保持镇定。 第二日,精神力潮涌般从识海炸开。 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纹以杨蛟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范围远超三十米极限。后山的松针被这股精神力浪潮震得簌簌作响。 陈金忠站在警戒线外,感受著那股持续膨胀的精神力波动,一手按在佩刀刀柄上,一手示意几个想来旁观的导师退后。 第三日,天地灵气疯狂涌向后山,半空中形成漩涡状的灵气漏斗。 赤金色光柱从漩涡中心灌入杨蛟体內,骨骼嗡鸣,血肉重塑,体表杂质被大量排出,那些深黑色的杂质是经脉暗伤癒合后残余的血瘀,混著碎门重修时残留的细微骨骼碎屑。 异象规模之大,整个南武校区的学员和导师全都停下了训练,隔著操场望向那片被染成赤金色的天空。 南江军部负责人白锦山和南江总督张定南的车几乎是同时到的。 两人在后山脚下被陈金忠拦住了。 “人还没出关,现在上去打扰等於前功尽弃。” 陈金忠拦在路口,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亲自站在这条山路口已经守了將近三天,鬢角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乱,但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满是对杨蛟的自豪。 白锦山没有说话,他站在警戒线外抬头看著那片赤金色天幕。 他是七品宗师,南江军部最高负责人,在地窟里亲手杀过不止一个同阶地窟生灵。 但眼前这片天幕的规模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隨后白锦山转头对张定南说道:“这阵仗,你要是说老陈的这个宝贝疙瘩突破八品我都信。” 张定南没有立刻回答,这位南江总督平时不苟言笑,今天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有欣赏,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他还没突破完,精神力的余波已经就比你我强了。” 说罢,张定南又开口说道。 “老陈,老白,咱们搭伙在南江也有些年头了,我哪里缺一个接班人……你们有推荐的年轻俊杰吗?” 白锦山没敢吱声,抬头看向那片染红半边天的赤金色血幕上,低声说了句:“突破后,至少七品高段,我算是真信总帅说的,他能独杀八品的事了。” 一旁的陈金忠没有说活,但手已经搭上了他师兄送给他的a+级合金战刀上。 …… 第四日清晨,天地之桥彻底接引完成。 杨蛟周身气血衝破五万卡大关,精神力破三千赫,二十九块颅骨在气血冲刷下开始自我淬炼,七品巔峰的全部標誌同时达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赤金色气血熔炉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將他整个人收在其中吞吐著磅礴气血,后山上空的赤金色天幕在熔炉牵引下缓缓旋转,像是整片天空都被这座熔炉煮沸了。 杨蛟睁开眼,收敛气血,赤金色天幕从边缘开始缓缓消散,精神力潮涌一层层收回识海,后山的松针终於停止了持续数日的簌簌震颤。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那是二十九块颅骨被淬炼完毕后,人神血脉本源正在进一步浸润这副凡人之躯的每一根骨头。 白锦山和张定南走上前来,两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在看一个后辈了。 白锦山主动开口:“陈校长已经把苍山邪教的情报同步给我了。 邪教有三名七品宗师坐镇总部,二百余人的核心教徒全部收缩一处,这一仗,你需要多少人?” “军部封锁苍山外围,一个不能放跑。”想了想,杨蛟开口说道:“正面交给我和师叔,这不仅是为了南江,也是为南武復仇。” “好,那就按杨宗师的计划安排。” …… 南武行政楼会议室。 陈金忠铺开苍山地形图,白锦山同步军部最新情报。 苍山总部目前三名七品宗师,四品九人,三品六十五人,二品一百四十人。 外围低品教徒已全部收缩进山,石阶小路两侧密林布下血毒,山腹要塞入口有暗哨埋伏。 白锦山指著地形图上的三处標註:“军部可以调配两个连的精锐封锁苍山全部出口,另外调一个排从后山断崖索降突入,这条路只有我们的侦察兵知道。 正面由你和陈校长推进,侧翼由南武导师编组跟进清扫低品,外围包围圈由军部负责,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张定南补充了外部的安排:“总督府负责外围民眾疏散和战后信息管控,我会在战斗打响的同时封查南江药业及其全部关联企业的仓储中心,证据链已经固定,逮捕令同步签发。” 杨蛟指著山腹要塞入口说:“三个七品交给我和师叔,白將军带人从外围开始收网,一个不能放跑。” 陈金忠面对杨蛟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只是一味的看著杨蛟,擦拭著手中的战刀。 张定南犹豫了一瞬:“三名七品宗师,你们能解决?” 杨蛟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右手,赤金色气血在掌心凝聚成一座微型的熔炉虚影。 熔炉旋转了不到三息,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深沉而灼热的压迫感从那个小小的熔炉中扩散开来。 张定南感受著那股气血的密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忘记你六品便杀七品如杀狗的战绩了,杨宗师年少有为。” …… 紧锣密鼓中,四人敲定行动时间,明日拂晓。 军部连夜封锁苍山外围,张定南连夜抓人,杨蛟陈金忠白锦山在天亮前抵达苍山山脚。 拂晓,苍山山脚下,雾气还没有散。 军部连夜铺设的封锁线已经就位,四个连的精锐沿苍山外围形成包围圈,所有通往山外的路径全部设卡。 白锦山亲自坐镇山脚指挥点。 他做了简短布置,三支清剿小队从山脚三个方向同时向心推进,由南武导师和军部精锐混合编组,负责清扫外围低品邪教。 陈金忠站在封锁线內侧,望著雾气中隱约可见的苍山轮廓,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杨蛟,陈金忠,白锦山三人同时释放气血。 三道七品宗师的气血波动从山脚三个方向同时升起,在山腰交匯处形成庞大的气血包围圈,將整座苍山主峰笼罩在內。 山上的低品邪教感受到这股压迫,阵脚已经开始混乱,有人的兵器掉在地上,有人从藏身的密林里站起来想跑,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外围清剿小队截住。 杨蛟踩著石阶上山。 沿途密林中埋伏的暗哨和低品邪教从树丛里衝出来,从他左右两侧同时扑上。 他没有停步,只是將体內气血外放,七品巔峰的气血压迫比六品时更加恐怖,方圆数百米內的空气骤然变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邪教武者动作猛地迟滯,隨即双膝承受不住这股压迫跪倒在石阶上,后面的被前面的人绊倒,密林里响起一片兵器脱手落地的声响。 陈金忠紧隨其后,每走过一处便將那些被压迫钉在原地的低品邪教逐一制服交给后续推进的清剿小队。 山腹要塞就在前方,杨蛟单手虚按,要塞的建筑从山体岩壁中整块脱落,轰然砸进要塞內部,碎石和灰尘在大殿中炸开。 …… 大殿內,六名七品宗师在感知到山下的气血异动时,就全部聚在大殿中央。 枯瘦老者面色阴沉,他在七品时杀过不止一个同阶,但这种气血质量,最起码也是金身强者。 苍白执事的精神力不断向外扫,每次扫到同一个结果都让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紫黑执事双手缩在袖中,袖口隱约渗出紫黑色的雾气,他嘴上没说话,脚跟已经不自觉往大殿后门的方向挪了半寸。 苍山本地三位七品站在他们身后,其中一人额头已经见了汗,正用眼神反覆示意同伴注意大殿后方的通道出口。 …… “嗯?” 杨蛟踏入大殿,赤金色气血熔炉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熔炉不断扩大,將整座大殿笼罩在內,看著殿內的六个宗师,不免发出疑惑的声音。 “该死,怎么会有大宗师出现在南江!” 苍白执事暗骂一声,这股不讲道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体內气血在熔炉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不调动气血防御就是在等死,可一旦调动,周身气血反而如被漩涡扯动般加速往那座熔炉的方向倾泻过去。 枯瘦老者率先反应过来,他估算杨蛟的气血质量远超在场任何一人,果真是八品大宗师,正面硬拼必死无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殿內的另外一人,在陈金忠身上停了一瞬。 第三十三章 南江灭 当看见陈金忠时,枯瘦老者瞬间眼前一亮。 陈金忠七品中段,是在场除了面前这位大宗师之外唯一的高品武者,修为在六人中属中等偏下。 如果能让这几个傢伙去对付陈金忠,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偏头对身后五人低声说:“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六个。 一起集中攻陈金忠拖累他的节奏,从薄弱处打开突破口!” 六人同时出手,但六个人的出手方向並不一致,枯瘦老者选择正面扑向杨蛟,精神力尖刺在空中凝成一道无形的锥子直刺杨蛟识海,撞上熔炉壁障之后碎成了虚无。 紫黑和苍白则分別从左右两侧绕开。 “哈哈,老鬼,你以为我兄弟二人不知道你的想法?” 紫黑的十道毒针没有射向杨蛟,而是射向大殿侧门方向的熔炉壁障,他第一时间就在找突围的缝隙。 “哼,老鬼,早防著你呢!” 苍白的精神力化成一道细刃劈向后方通道口,但劈了不到三尺就被熔炉壁障弹了回来。 只有苍山本地三位七品真的在按照枯瘦老者的命令往同一个方向冲,三个人从正面同时扑向陈金忠。 陈金忠横刀格挡,刀身与三人攻击相撞的瞬间爆出一圈气浪,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他的修为与这三人中任何一个单独交手都不落下风,但三人联手压制过来,他的刀势被压得往下一沉。 就在这一瞬,紫黑忽然从侧面折返,十道毒针没有射向陈金忠,也没有射向杨蛟,而是射向了大殿侧后方一道刚才被苍白精神力劈过一瞬的熔炉壁障。 “兄弟,换位置!” 而苍白立马放弃了继续攻击通道口,接替紫黑的位置攻击。 “好,我这里精神力击不穿,靠你了大哥!” 他毫不犹豫地將剩余精神力凝成第二道细刃,砍在同一个点位上。 杨蛟將这一切收入眼底,他没有追紫黑,也没有拦苍白,只是站在原地將双拳虚握,熔炉隨著他的呼吸节奏骤然收缩。 壁障从大殿四面八方向中心合拢,方才被精神力细刃连续劈砍的那个点位在收缩的同时自行弥合。 紫黑指甲的第二波毒针还没射出,活动空间便已被压回了原点。 六个人的活动空间在数次呼吸之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 枯瘦老者的精神蛊惑撞上收缩中的壁障碎成虚无,紫黑指甲的血毒触及壁障便被净化,腾起的毒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熔炉的高密度气血直接分解。 苍白青年催动残余精神力试图在壁障上撕开最后一道缺口,精神力刚接触到熔炉表面便被灼烧殆尽,他本人猛地喷出一口血,神识遭到反噬的撕裂让他在原地僵立了一息。 本地三位七品已经彻底慌了。 其中一人放弃了突围,转身往大殿深处跑,后方通道口早被熔炉壁障封死,他跑到半路就被壁障弹回来,摔在地上。 另一人冲枯瘦老者厉声喊道:“你不是说从薄弱处打开突破口吗!你人呢!” 枯瘦老者没有回答,他还在不断衝击熔炉壁障试图找到裂缝,但每次衝击都被压回来。 他的精神力尖刺已经耗尽了大半,额角青筋暴起。 见无法突围的紫黑忽然冲杨蛟开口,声音尖锐,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放我走!我知道南江药业的所有中转仓位置,你放我走,我把帐本全交给你!你杀了我,那些孩子被转去了哪里你永远查不到!” …… 杨蛟没有回答他,熔炉壁障继续收缩,紫黑的声音在得不到回应之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骂,然后怒骂被压缩的空间挤压成了沉默。 六人被困在熔炉中央,背靠背,彼此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枯瘦老者压低声音说:“他只有一个人,这熔炉不可能同时炼化六个七品。 大家一起上,冲开一个点就有活路。” 但没人回应他,紫黑已经放弃寻找下一个突破口,苍白捂著额头脸色惨白,本地三位七品中的两人已经在发抖。 “我说了一起上!他不是八品大宗师!这傢伙是杨蛟!一个六品就给你们嚇死了吗!忘记竹尊的赏赐了吗!” 枯瘦老者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刚刚的短暂交手的半拍,他就已经认出了身前那一言不发的武者便是竹王的通缉对象。 “放你妈的狗屁,老鬼,这哪里是六品的气血!” 虽然骂著,但六人还是同时出手,可这次出手,几人依旧有著各自的目標。 枯瘦老者正面衝击熔炉壁障,紫黑与苍白二兄弟却真的冲向杨蛟,本地三位七品中有一人根本没有往前冲,而是转身往后缩了一步。 …… 杨蛟没有继续看他们如同小丑般的行为。 他双拳骤然握紧,熔炉內壁在同一瞬间爆发出赤金色的光芒。 气血与精神力双重凝聚的熔炉核心开始炼化,六名七品宗师的气血在熔炉中被不断剥离,焚烧,净化。 惨叫声在熔炉中此起彼伏,从尖锐到沙哑,从沙哑到沉默,片刻之后,熔炉內六道身影全部化为灰烬,只剩六枚被炼化后的核心结晶悬浮在半空,泛著幽暗的冷光。 杨蛟收回熔炉虚影,赤金色光泽缓缓消散,六枚蕴含著宗师气血与精神力的结晶落在了他手中。 “……”陈金忠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嘆了口气,转身向著高台后方的密室走去。 “这一招,以后別对人类使用了……就是要用也记得处理好尾巴。” 说罢,陈金忠已经走上高台,单手轰开石门。 首领蜷缩在石室角落,手里攥著一把短刀,浑身都在发抖。 他听到外面的战斗结束了,先是惨叫声,然后是沉默,最后只剩一个人的脚步声,他知道活著进来的是谁。 也清楚自己的下场,但却没有勇气向前挥刀。 陈金忠把他从角落里拎起来,从石室桌上取走主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確认那张地图残片还在,然后將名册收进储物戒。 首领被拎出石室,扔在大厅中央,杨蛟走上前来,低头看著这个执掌南江邪教数年的首领,懂了师叔刚才话中的含义,然后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颅。 …… 另一边,军部清理组已进入山腹要塞。 外围清剿小队同步收网完成,低品邪教在气血封山与三面合围之下无人逃脱。 白锦山在山脚指挥点收到杨蛟发来的消息:“苍山总部已拔除,六名邪教执事全歼,首领伏诛。” 虽然疑惑怎么会有六位七品,但白锦山读完消息,立刻將通讯器从耳边拿开,转头对身旁的通讯兵说:“从今天起,南江没有邪教了。” 同一时刻,张定南在南江药业总部楼下签发逮捕令。 第一批赶到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销毁帐本就被扣押,高管全部落网,涉案资產同步查封,几名高管被带走时还在一遍遍重复你们没有证据。 直到工作人员从財务室保险柜里翻出了一本与邪教名册笔跡完全吻合的手写帐本。 …… 杨蛟回到南武后山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 后山老松树的树冠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赤红的斜阳透过针叶缝隙洒在张宗师的墓碑上,碎成斑驳的光斑。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然后把那页从主名册上撕下来的地图残片从怀里取出来,纸页泛黄,摺痕已经磨出了毛边,上面標註的坐標正是三年前张宗师带队清剿时的任务路线。 这页残片在南江首领的石室桌上又压了好几个月,直到今日才被杨蛟从苍山山腹里带了出来。 他把地图残片压在墓碑下,用手背擦了擦碑面上的浮尘。 “老师还有我,南江邪教全灭了,血祭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跑掉。 南江药业的高管今天全被抓了,以后南武的学生买丹药不会再被人从中间抽血,我们的遗愿也是完成了一半。” 杨蛟在碑前站直了身子,把手从墓碑上收回来,这里面不仅仅有著张宗师的遗骨,同样也埋葬著自己的战刀。 陈金忠站在山脚小路上,没有上去打扰,他看著杨蛟在老松树下站了很久,然后才转身往这边走来。 两人碰面,谁都没有说话,陈金忠拍了拍杨蛟的肩膀,无声安慰道。 …… 远处,不知是谁先看到了从后山方向走回来的两个人。 一个学员停下了对练,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组织,没有广播通知,但整个操场的学员和导师都安静下来,面朝后山方向站定,目送两人沿著操场边缘往行政楼走去。 陈金忠走过公告栏时停了一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用图钉按在公告栏上,就在当初张贴杨蛟军部战功通报的位置的旁边。 纸上只有一行字: 南江全省邪教据点已全部肃清。 第三十四章 武王的注意 苍山之战结束后一个星期,军部清理组完成了山腹要塞的全面清查。 缴获的帐本堆了半个办公室,主名册上二百一十七个名字被逐一核对,没有一个漏网。 南江全省二十三个据点同步查封,残余的违禁丹药,血祭材料,拐卖儿童的中转记录全部归档封存。 白锦山在军部总结报告上签了字,將副本同步发送至南江总督府,南武档案室,和教育部。 陈金忠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亲自擬了一份战报,通过教育厅渠道直接上报教育部。 战报的措辞很克制,没有渲染,没有夸大,只在末尾特別註明了一行字,本次行动核心战力为南武学生杨蛟,七品巔峰,独立击杀六名七品邪教宗师。 落款时,陈金忠如释重负的签了名,加盖了南武校章。 报告发出去之后,陈金忠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慢慢揉了揉眼角。他坚持了这么多年,写过数不清的战报,学员地窟试炼总结,导师带队任务报告、年度战力评估,但从没写过这样一份战报。 让他如此轻鬆愉快,这大概就是后继有人的感受吧。 …… 帝都,教育部大楼。 张涛的办公室在顶楼最里侧,窗户对著紫禁城方向,窗台上搁著一盆养了很多年的君子兰。 他不是个喜欢在办公室待著的人,可惜今天桌上堆了厚厚一叠各省战报,不看完出不了门。 他翻战报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偶尔在某一页上停几秒,批几个字,然后翻下一页。 大部分战报的內容都差不多,资源申请的报告比战果匯报还多。 翻到南江省那封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张涛的注意力完全停在战报末尾那行特別註明上。 “杨蛟……。” 张涛把这句话反覆读了两遍,他记得这个名字。 几个月前军部系统里第一次出现这个名字时,他正连夜审阅魔都地窟的季度战损报告,一份关於希望城私人復仇行动的备案材料被李振顺手夹在报告里。 六品高段,正面击杀八品金身四锻青竹城主,缴获准九品神兵青冥剑。 当时他看完那份备案后確实动过念头去观察一下这个年轻人,不过考虑到自己当时的任务,便放下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现在这个名字又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七品巔峰,从五品到七品巔峰的跃迁,甚至中间只隔了几个月。 这种修炼速度放在那群米虫里,也是无敌的资质了。 更何况这个人是南武的学生,南武的资源有多匱乏,张涛心里有多清楚。 南武的资源被挤压了好几年,教育部准备分拨南武的高品丹药配额每年都被別的武大以各种名义截走大半,要不是陈金忠撑著,南武早就成为一个野鸡武大了。 想到这里,张涛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从帝都涌出。 帝级精神力的覆盖范围不是七品八品能想像的。 他的精神力跨过黄河,穿过南江省境,在南武上空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了后山。 老松树下,一个人盘膝坐在墓碑前。 周身气血收敛得极好,寻常九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张涛的精神力扫过去时,那股气血深处隱藏的赤金色光芒微微闪了一下,像是被张涛那股帝级精神力触及时的本能反应,浑身气血狂暴的宛如吞默天地的一条血色巨龙。 张涛睁开眼,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战报上批了一行字。 南江武大学生杨蛟,准予录入教育部核心观察名单。 另,鑑於其在清剿邪教行动中展现之战力与潜力,教育部將委派特使携九品宝物“不死神泉”前往南武,专项扶持其衝击八品。 批示人:张涛。 …… 几日后,教育部特使抵达南武。 特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六品巔峰修为,穿一身教育部制式西装,说话十分客气,和陈金忠聊天的同时,也十分期待与杨蛟的会面。 扣扣扣 伴隨著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杨蛟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 “杨宗师。” 见杨蛟进来,立马起身把教育部的公文和批示函一併递了过去,然后从隨身携带的合金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晶石瓶。 瓶子里封著一滴赤金色的液体。 那滴液体瓶壁上滚动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撞击晶壁。 隔著晶石瓶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力波动。 九品妖植陨落后从心核中提取的不死神泉,总共只有十滴,哪怕是张涛,也要经过其他几位同僚才能决定用处。 “张部长说,这是给助你衝击八品的宝物。” 特使將晶石瓶放在办公桌上,动作很轻,但瓶底接触桌面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沉沉的闷响, 像是把一块几百斤的铁锭搁在了木板上,隨后特使看向杨蛟说道:“张部长的意思是,希望你突破八品后,前往帝都一趟。』” 杨蛟接过晶石瓶,手指在瓶壁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滴不死神泉在瓶壁上滚了一圈,发出的轰鸣声让办公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颤了颤。 他抬头看了特使一眼:“这种东西九品武者也能用的上吧?” “当然。”特使收起保险箱,微笑道:“但是部长的决策不会错。” …… 送走特使后。 杨蛟回到了后山,把晶石瓶接过来放在掌心,看著神泉在瓶壁上缓慢滚动,每一次滚动都带著微弱的赤金色光泽和他体內的气血是同样的顏色。 九品妖植的不死神泉,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 陈金忠在一旁坐下,看著那滴神液,不由得开口道: “看来武王很希望你能儘快突破到八品,不然也不会把这种好东西送过来。” 杨蛟把晶石瓶收入储物戒,张涛的面他肯定要见,毕竟是自己学校的直管部门的龙头老大。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件事。 他突破八品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南武,地窟那边有竹王悬赏令悬在头上,教育部那边张涛的谈话大概率也和地窟有关。 一旦开始衝击八品,之后的时间就由不得他自己安排了。 他得在突破之前,把方平的事安排好。 “师叔,我要接方平来南武。”杨蛟站起来,看著陈金忠严肃道:“武考只剩不到两个月,他留在一中是靠那些资源,远不如来南武让您亲自带他淬骨。” “好,我亲自带,毕竟他是我徒弟。”陈金忠没有犹豫,立马点头应下杨蛟交给他的事情,隨后略带好奇道:“他在阳城一中抓黄斌的事我听王金洋说过,一个连一品都没到的学生,凭智谋放倒二品巔峰,这份心性比气血值值钱。 但这不些也不值得你花这么大价钱让他来南武吧,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看著好奇的陈金忠,杨蛟笑了笑,指著天上说道:“不可说,师叔,想要弄清楚你徒弟的特殊,那靠要靠你自己努力。” …… 第三十五章 方平突破一品 当天下午,王金洋便被內心被杨蛟挑拨的奇痒难耐陈金忠催著开车去阳城一中接方平。 接到方平时,他还背著书包,怀里还揣著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武道基础理论,以至於没来得及和家里人打招呼就被王金阳塞进车內,一路疾驰到南武。 …… 方平到时,陈金忠已经提前接到消息亲自在校门口等著。 方平第一次以正式学员的身份走进南武校门,操场上的武者正在做晚训,拳脚破风的闷响此起彼伏,教学楼走廊里几个导师抱著一叠教案匆匆走过。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把书包带攥得紧了紧。 陈金忠当晚就给方平做了全套气血检测,检测结果让他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好一会儿,气血值113卡,准武者门槛都没摸到,但骨骼底子出奇的好,经脉通透度远超同龄人。 这意味著这孩子在正式修炼之前就已经有了比同龄人更宽更通透的经脉底子,一旦开始系统淬骨,进度会很快。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操场特训。”陈金忠把检测报告放在桌上,每个字都稳稳噹噹落在方平耳朵里:“淬骨不是光靠丹药堆就能堆出来的,得有人盯著你的姿势,呼吸和运气路线。” 面对宗师的指导,方平用力点了点头,隨后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开口道。 “老师,那个学校还有饭吗,我还没吃饭就被王师兄拉过来了。” “嗯?”陈金阳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又看见了方平的背包,开口问道:“是不是也没和家里人说。” “是的,所以可能还要借用一下您的电话,给我爸妈还有妹妹报个平安。” “好好好……好啊!” “王金阳!你给我滚过来!” 陈金忠的咆哮声响彻云霄,浑厚的气血嗓音吼的半个南武都听得见王金阳被训斥的声音。 …… 方平到南武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不是陈金忠在公告栏贴了通知,也不是哪个导师在课上提了一嘴。 而是中午排队打饭的时候,有人看见王金洋带著一个陌生面孔坐在角落里,两个人面前各摆著一份標准学员餐,王金洋正一边扒饭一边跟那小子说话。 “老王,这哥们哪个年级的,我咋没见过?”和王金阳关係好的陈伟端著餐盘在王金洋对面坐下,朝方平努了努下巴。 王金洋头也没抬,扒拉了几口饭嘟囔著说道:“保送生,校长亲自带。” 周边安静了一瞬。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目光齐刷刷落在方平身上。 校长亲自带,整个南武谁都知道陈金忠这几年从来不收徒。 这小子什么来头? 当天下午,消息就从食堂扩散到了各个年级。 有人偷偷去教务处翻了方平的档案,翻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微妙了,气血值113卡,准武者门槛都没摸到,保送理由是综合素质突出。 没有家族背景,没有特殊体质,没有任何一条能在档案上让人觉得服气的硬指標。 “综合素质突出?这小子气血甚至气血还没我入学高。”一个二年级的二品学员把档案复印件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服:“校长亲自带的人,要是连我们当初都不如,传出去別的武大怎么看南武?” 类似的议论声在接下来两天里越来越大。 有人替陈金忠憋屈,觉得校长把精力浪费在一个连淬骨都没开始的准武者身上是暴殄天物,有人替王金洋著急,觉得他整天陪著那小子上课耽误了自己的修炼进度。 直到有看不下去的人,带著和王金阳关係好的一眾人在教学楼走廊里拦住王金洋问了句:“你带回来的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王金洋被拦得不耐烦了,在食堂里甩了句话:“杨蛟师兄给的名额,你们要找事去找我师兄去。” 之前拍档案的林默手停在半空中,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乖乖把掏出来的复印件塞进口袋。 他旁边的陈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压低声音打趣道:“老林,你这算不算质疑杨宗师?” “……老陈,我看你想和我练练。” ……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在公开场合质疑方平的保送资格。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强烈的关注。 杨蛟在南武的地位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从他六品杀八品的军部战报贴到教务处公告栏那天起,南武从上到下没有人不服气,更何况现在杨蛟还带领著南武剿灭了扰乱南江的祸源,更是与各大武大达成合作,换取了大量资源。 他给方平的保送名额,就算方平气血只有两位数,也没有人会觉得那是隨便给的。 问题是,方平到底哪里被杨蛟看上了? 这个疑问在方平到南武的第三天就开始有了答案。 …… 陈金忠给方平上的第一课不是淬骨,是站桩。 南武操场东南角的木桩区,陈金忠让方平站在最矮的那根木桩上,双手平举,膝盖微弯,保持一个標准的预备式。 方平站上去之后陈金忠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端著杯热茶,开始批导师们交上来的教学周报。 批完一本放下换下一本,偶尔抬头看一眼木桩上的方平,然后继续批阅。 方平在木桩上站了两个小时,陈金忠要求他保持预备式的同时控制呼吸频率,每五次呼吸调整一次气血流向,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回丹田,循环往復,中途不能停。 这种运气路线是一品淬骨的基本功,但大多数准武者要花至少半个月才能熟练的完整走通第一个循环,而现在的方平仅仅只用了两个小时。 看见这一幕的陈金忠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木桩前,把手指搭在方平手腕经脉处感应了片刻,然后收回手,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下来,明天继续。” 当天晚上,方平在宿舍里用系统又加了一遍点。 他的財富值在黄斌那件事之后已经破了百万,系统升级后的十倍转换效率让他的气血值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到校第四天早上,陈金忠给他测气血时,数值已经突破了150卡,正式跨入准武者门槛。 第五天开始加练,陈金忠把方平的训练內容从单纯的站桩增加到基础拳法,每组五十拳,中间休息三十次呼吸,再来下一组。 方平打到第三组的时候,在旁边围观的一年级学员里有人开始拿出手机偷偷录像,他们已经发现,这小子的基础把式似乎比他们根据熟练。 …… 到校第七天,方平的气血衝破180卡,完成第一次淬骨。 到校第十一天,第二次淬骨完成。 到校第十五天,第三次淬骨完成,並且方平已经正式突破成为一品武者。 …… 陈金忠带著坏笑走进教务处广播室,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学校广播系统覆盖整个校区,包括操场,教学楼,食堂和宿舍楼,所有喇叭同时传出一声低沉的电流嗡鸣。 “南武全体师生请注意,方平,今日上午完成第三次淬骨,正式突破一品。” 广播停顿了一下,隨后陈金忠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另,杨宗师教授的共振法第一期培训班,將於本月正式开课。 经教务处与杨宗师本人商定,培训班除原本参与培训人员外,还將採取激励制,从今天起,一年级学员可自由挑战方平。 胜者,获得方平当日的修炼资源配额,並获得进入第一期共振法培训班的资格。” 说到这里,陈金忠觉得还不过癮,顿了顿,特地补了一句:“这是方平本人同意的,他完全没意见。 同时为了避免大家觉得他逃避,他做下许诺,每天前十个挑战,他必接受。” 第三十六章 方平受难 广播关掉的那一刻,整个南武都炸了。 “共振法培训班!!!是杨学长发明的那个能再次淬炼全身的特殊技法!” “我靠,方平这么囂张吗?” “好小子,我现在是真服他了!” “够狂,但是能不能把我们三年级也算上……” 宿舍走廊里有人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抓著隔壁宿舍的门框喊得声带都快劈了:“之前不是说名额只给三品以上的学员和导师吗!现在打贏方平就能进!” “我恨方平才一品啊!” “啊!!!方平小贼,你为何才一品啊!!!” “我恨我升二年级啊!!!” “好耶!我是一年级!!!” “你嚎什么嚎,你打得过他吗?” “我好歹一品高段,他刚突破一品,有什么打不过的!” …… 当天下午,第一个挑战者就上门了。 带著面具的方平当时正蹲在操场边上啃馒头,脑海中依然迴荡著那个老不正经的老师给他下的坑。 刚做完陈金忠交代的收功练习,饿得前胸贴后背,手里这个馒头还是王金洋从食堂窗口帮他抢回来的。 家人们,谁懂啊,还没入学就快成为全校必刷的经验宝宝了。 突然一道人影停在他面前,把下午的阳光遮了个严实。 “方平,我要挑战你。” 来人是一年级的学生,一品高段,表情十分严肃的看著方平,显然是知道方平位置后就直奔操场,此刻正一脸兴奋的看著被自己逮到的方平。 头疼的方平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馒头屑:“现在?” “当然现在,不然一会谁知道你会被那个阴险之辈偷偷拉走。” 摘掉面具的方平把裤腿上最后一点馒头屑拍乾净,走到操场中央的空地对战区站定。 周围正在训练的学员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围过来,当看清楚是方平后,一个个恨不得给自己两拳,他们怎么就没有发现刚才啃馒头的傢伙是方平啊! “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是?” 看著挑战者摆开架势,方平摸了摸自己的小寸头有些不解,明明一上午都没人发现自己,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呃……不说行吗。” 张青摸了摸鼻子,左右看了两下,但还是不敢把是谁告诉他方平位置的凶手爆出来。 “唉,行吧,一品初段,方平请指教!” “好,一品中段,张忠请指……!” 张忠的话还没说完,方平的拳风就擦著他的耳侧掠过,还不等他怒骂。 方平侧身闪避的同时右脚往前踏了半步,右拳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钻过张忠格挡的手臂,硬硬的轰在他胸口上。 “……” 连咳几声的张忠倒也乾脆,知道是自己自傲才能被偷袭成功,当即收势抱拳,然后往操场另一头走去。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嘆,暗暗记住要小心方平这个小阴货的同时,也是真的明白了武者之爭的含金量。 …… 第一天的十个挑战被方平乾净利落地解决,但这只是个开始,第二天上午,方平在操场做基础拳法练习时被两个一年级学员堵在了器材室门口。 两人都是一品高段,昨天看了方平对阵第一个挑战者的全过程,回去之后合计了一晚上,认为方平的拳速確实快,但他的体力上限毕竟是一品初段,只要车轮战连著打,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方平咬了咬牙,把书包搁在器材室门口的台阶上:“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两人对视一眼,分別从左右两侧同时出拳,片刻之后,两人互相搀扶著往校医室走去。 但他们的判断並不是完全错的。 方平確实在体力上限上存在短板,一品初段的气血储备毕竟有限,连续高强度对战对体能的消耗远超单场决胜,哪怕他有恢復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一直使用。 第六个挑战者挑准了时机,在方平刚结束上一场对战的十分钟后就直接堵在了操场出口,根本不给他更多的恢復机会。 方平连打两场,胳膊已经开始发酸,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带著迟滯感,被挑战者抓住了机会。 交手不到十招,方平防守时脚步慢了一拍,被对方一记直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坐倒在地。 “我输了。”方平躺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看著头顶的天空,承认得很乾脆。 挑战者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然后转身往陈金忠办公室跑去,跑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 方平当天的修炼资源全没了,他蹲在操场边上把空荡荡的丹药瓶翻了个底朝天,连瓶底的粉末都舔乾净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方平他心痛的,最让他心痛的是,明天后天的资源可能也保不住。 自从发现校长没禁止连续挑战以后,这帮畜生仿佛约定好了一样,就盯著只给自己半个小时的喘息时间,时间一到全跟疯狗一样涌上来喊著选他!选他! 自己明明打扮的已经十分隱蔽了,但是怎么会被发现啊! 究竟是那个王八蛋一直在通风报信! 我的丹药啊! …… 晚上,方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算了一下,他目前存下的丹药撑不过四天连续失败。 而挑战者们会越来越多,全南武一年级有多少一品高段? 光他知道的就不下三十个。 方平决定改变策略,要主动出击。 从这天起,方平每天一大早就提前起床,蹲在宿舍楼外面,看见一个一品中段的出来就立马发起邀请。 打贏以后便嗑药跑路,几周下来,方平一边跑一边打,资源攒了亏,亏了攒,一品初段到一品高段这条本来应该至少走几个月的路,硬是被陈金忠的基础训练,杨蛟的共振法预备指导和一茬接一茬的疯狂挑战者们合力推到了极限。 到武考报名截止那天,他的气血已经稳稳站上了一品高段的门槛,距离巔峰只差最后一口气。 陈金忠看著最新一次检测报告上那行数字,把报告放在桌上,愣了好一会。 “这小子,真是杨蛟为我南武带来的一条潜龙啊!”陈金忠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的东西:“是把南武一年级所有人的斗志都捅了个窟窿,等突破二品,可以考虑让二年级的学生也参与进这场游戏了。” …… 与此同时。 “老方……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王金阳看著被方平抢走的手机,和那双通红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王学长……你这是收了多少好处费,竟然出卖最信任你的好师弟的消息。” 方平咬牙切齿的看著人赃俱获的王金阳,他就说自己不管怎么躲藏,总有人跳出来拦下自己。 和开了天眼一样,搞的自己的策略除了前几天有用,后面和个笑话一样。 “……方平啊,师兄有苦衷啊!” 见方平满身的怨气,王金阳不由得开始擦了擦眼角,从怀里掏出一部新手机哭诉道:“我师兄带回来的资源,都是给学校的,我也没比你们多很多,我也要修炼,也要为未来做准备啊! 你看看,我赚的这些辛苦费我是一丁点都没敢用,就是觉得过意不去,我还是用著我自己的配额啊!” 看著假哭的王金阳方平没有一点怜悯,可当看见王金阳手机界面上打开的学分帐户时,方平双眼瞬间一亮。 “三七分” 第三十七章 备考 “三七分。” 王金洋的假哭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后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三七分……也行,只给你三成我心里確实过意不去。 那就五五……” “什么给我三成。”方平打断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著王金洋的脸,冷笑道:“是给我七成,那是我应得的……你拿我的位置卖了这么久的学分,我不找你追回之前的损失就不错了。 不同意也行,我现在就告诉杨师兄,你出卖师弟。” 杨蛟,这两个字一出来。 王金洋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杨蛟知道他拿方平当筹码赚学分之后的结果。 大概会被杨蛟拎著后脖颈提到操场上,当著全南武的面做示范,怎么在不弄伤对方的前提下让一个人后悔到这个世界上来过。 “六四!”王金洋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你六我四,不能再多了! 哥,你是我亲哥……我好歹也是你学长,你让我留点!!!” 方平看著王金阳那副快要给跪了的表情,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交,以后每天分成日结,不许拖欠。 另外,告诉你那些客户前十名收十二学分。 还有谁要在午休时间堵我,加价三成,在我刚打完一场半小时內再来,加价五成。” 王金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方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有打理又开始谈感情的王金阳,方平直接把他那部手机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走去。 “这手机归我了,反正你那个旧的也能登上帐號。” …… 第二天起,方平不再主动刻意蹲守。 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方平就躲起来蹲在宿舍楼外面的草丛里,等著王金阳给他发信息。 第一个从王金阳哪里买下信息的倒霉蛋准时在六点十分兴奋的推门出来。 还没来得及主动说话,方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能量棒从嘴里拔出来:“一品高段,就你了。” “呃……怎么感觉我被做局了?” 这名学生挠了挠头,但內心对提前修炼共振法的渴望,让她压下了內心的疑惑。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些天,哪怕每天都感觉到身心疲惫,但一看见王金阳匯入自己帐户的学分,方平就感觉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方平每天早上蹲在宿舍楼外面主动等著买了他名额的人,打完就跑,跑完嗑药,恢復好立马前往下一个商量好的位置等人。 …… ……几周下来,方平的气血在实战和系统的双重推动下稳步攀升。 一品高段的瓶颈在一个一品巔峰的挑战者的压力下彻底冲开。 两个人打了接近一刻钟,方平最后一记反手拳將对方逼退,他自己也被震退撞在单槓柱上跌倒,后背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嗡鸣。 方平捂著胸口站起来,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在翻涌下强大了一丝。 打开系统一查看,果不其然,自己又进步了。 一品巔峰。 …… 一个月后。 方平走在去自习室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三年级学长。 三年级学长看了他一眼,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他先过,然后对著他的背影大喊道:“加油!” 方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学长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渐渐淹没在走廊尽头的光线里。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 方平在教室自习时收到了王金洋的消息:“今天没人买你的位置,所有挑战暂停,等你考完再说。” 方平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拔著头髮做题。 “为什么武考也要考文化课啊!” …… 高考前三天,陈金忠在全校广播里宣布了共振法第一期培训班的正式名单。 所有通过挑战赛拿到名额的学员名字被一一念出,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陈金忠停顿了片刻:“以上学员请於下周一到教务处报到。 本期培训班特邀指导,方平。 他將作为杨蛟共振法的首个完整修习者,协助培训班基础阶段的训练。” 广播关掉的同时,南武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庆贺声。 心心念念的培训课终於开讲了! 突然有个二年级学生在操场上大吼道:“方平!王金阳!你们两个王八蛋还我学分!” 笑声从操场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有人拍著栏杆笑得直不起腰,大笑著和一旁不明所以的好友分享著:“这傢伙,找了几个一年级的想要从方平身上弄点资源出来。 结果买了一个星期的名额,没一个人打过方平!哈哈哈哈!” 方平坐在教室里,听著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喊声,头疼的把面前的高考模擬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页。 …… 高考前一天傍晚,方平在后山老松树下找到了杨蛟。 杨蛟正盘膝坐在地上,头顶一鼎虚幻的气血熔炉不断旋转,赤金色的光芒在其中间流转。 听见脚步,杨蛟缓缓睁开双眼,一缕精光闪过的瞬间,那鼎熔炉便被他收回气旋之中,看著方平,杨蛟开口道: “明天武考?” “明天。”方平在旁边坐下,看著杨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学长,你当初武考的时候,紧张吗?” “呵,怕了?”杨蛟看著略显疲惫的方平,出声说道:“要是你一品巔峰的实力,都成为不了武考状元,那我南武自愿服输。 切记,武者要养势,不能因为胆怯而放弃你辛苦数月的努力。”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在杨蛟身旁坐了半盏茶的工夫,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松针:“那我回去休息了,和师兄说点话,內心压力少了很多。” 杨蛟没有起身,只是在方平转身时突然开口道:“出门不要怕惹事,在你没毕业之前,南武始终是你的后盾。 我这双铁拳,未尝不可杀九品。” 方平脚步顿了一下,感动的回头看了杨蛟一眼,他知道,这是杨蛟师兄让他放下心去考,不要在意会不会因为出风头而去藏措。 …… 高考第一天清晨,方平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眾南武的学生,他们穿著校服,整整齐齐排在走廊两侧,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只是在方平走过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地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一下。 方平走到宿舍楼门口时,王金洋靠在门框上,手里转著车钥匙。 王金阳打著哈欠,见方平出来后,把钥匙往手里一攥:“走吧,送你去考场。” 方平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散去的同学,又看了一眼王金洋,高高的举起右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靠,这狗东西真狂!” “你有他这个实力,你也狂……” “?” “我二品!” “你二十岁了,老东西。” 汽车引擎声在清晨的校园里轰鸣,驶出校门,驶向阳城一中考场。 后视镜里,南武的校门越来越小,方平收回目光,把书包带攥得更紧了。 …… 武考流程,陈金忠早就反覆讲过,方平自然觉得以他的实力,武考拿下头筹不过轻易,唯独文化课让他不禁感到头疼,哪怕占比分不高,但万一出现个同样一品巔峰的考生,还成绩好,那他岂不是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 要知道,他馋杨蛟师兄的气血熔炉这个战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了那个战法,到时候他往地窟一住,岂不是財富值如同流水般入帐。 “老王,赶快点,別迟到了!” 方平一想到之前他从杨蛟手里得到那枚由宗师气血和精神力铸造的气血结晶时,財富转换系统上那疯狂上涨的数字,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催促著王金阳开快点。 “你开开试试,我这已经是最快了?” 第三十八章 武考完成 方平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烈。 六月的太阳把一中操场的跑道晒得明晃晃的,空气中有一股塑胶跑道被暴晒后的焦味,混著操场边上那排香樟树的清苦气息。 此刻,方平在考场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挡了挡阳光,今天中午的阳光比往常更加刺眼和明媚。 周围一起出来考生从他身边涌过去,有人在討论最后那道专业课题的答案,有人在互相打听体检成绩,有人一出考场就开始翻书包找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方平没有翻手机,他就站在考场门口那棵香樟树的树荫底下,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慢慢吐出一股浊气。 终於考完了。 一品巔峰的气血在体內里缓缓流转,方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稳,比高考前任何一次模擬考试结束之后都要稳。 …… 远处王金洋在考场外的铁柵栏边上等他,手里拎著两瓶冰水。 他站在一群接考的家长中间格外扎眼,不只是因为身高,是因为他身上那件南武校服。 周围好几个家长都在偷偷打量他,有个中年男人还小声问旁边的人:“这是不是武大的学生”。 王金洋没在意那些目光,看到方平出来,把一瓶水扔过去:“考得怎么样?” 方平接过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燥热也压住了。 “该写的都写了。”方平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实测和体检的分够高,文化课和专业课只要不是太离谱,总分应该能往前冲一衝。” 王金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对方平已经有了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方平说能冲,那就是能冲。 他把另一瓶水也递给方平:“学长让我告诉你,考完別乱跑,先回家。” 方平接过水瓶的动作顿了顿,把第二瓶水也灌了几口,然后拧紧瓶盖,把水瓶往背包侧兜里一插,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先回学校吧,毕竟我这双肩膀,可是担著所有人的期望。” “你不管你爸妈还有你妹妹了?” 王金阳匪夷所思的看著眼前的方平,要知道,这傢伙为了家人的安全,愣是给黄斌弄了,现在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什么屁话呢老王,先回学校报备一下,然后你再送我回来,很难理解吗?” “我靠……怎么感觉我成了你专属司机。” …… 杨蛟確实在等方平,不过和他一起等的还有著翘首以盼的陈金忠:“考完了?” “考完了。”方平在旁边站定。 杨蛟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方平的肩膀:“什么时候出成绩?” “还有个五六天吧。” “行,这段时间不用想太多,成绩出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杨蛟看著方平,开始交代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出成绩之前,你可以休假陪家里人了。 成绩出了之后来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前往地窟不是小事,该准备的装备,丹药,路线图,我到时候给你。” 方平看著杨蛟,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的点了下头。 …… 出成绩那天,方平和方圆练习著,陈金忠给他安排的拳法训练。 与习以为常的方平不一样,方圆整张小圆脸都凑在一起,苦哈哈的跟著方平挥拳。 …… 另一边,南江武大 王金洋坐在陈金忠旁边,正拿著手机刷新成绩查询页面,从早上到现在他刷新了好几百遍,手机电池都快扛不住了。 “有了。” 王金洋的手停在半空中,屏幕上弹出了成绩页面。 看著那行数字,王金阳的手指僵在原地,整个人安静了好几个呼吸。 下定决心的陈金忠,终於睁开眼凑过去看著王金阳的手机,然后就看到了那四个字。 全国第一。 陈金忠盯著屏幕,没有说话,但粗扩的喘息声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好啊!”陈金忠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住王金阳的肩膀,兴奋的吼道:“全国第一!他妈的全国第一!老子终於对得起老师和师兄了!他妈的王金阳,你做的好啊! 以后你他妈的得给老子经常去给阳江一中讲课,给老子多找几个好苗子回来!” 陈金忠一把把王金洋的手机从他手里抢了过来,把那个页面又看了一遍。 他娘的全国第一,是老子培养的!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阳城一中校门口当天下午就拉起了横幅,校长在升旗仪式上念了整整五分钟的喜报,教务处连夜赶製了一块新的光荣榜,方平的照片被放得比校长还大了一圈,照片下面写著他的气血值,实测成绩,专业课分数,每一条都像是从別的考生梦里摘出来的数字。 …… 成绩公布的同时,方平家的座机和手机都变成了热线电话。 他爸方名荣在阳城土生土长了半辈子,头一回接到京城打来的电话。京武招生办主任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语气客气而篤定:“方先生您好,我是京武招生办主任。 首先恭喜方平同学取得全国第一的优异成绩,我们想跟您確认一下方平同学的志愿意向。 京武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六品导师一对一指导,实战名额优先分配,另外方平同学在校期间的全部修炼资源由学校全额承担。” 方名荣握著话筒,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看了他老婆一眼,他老婆也看著他,两人都没说话,只能將目光看向一旁掐著方圆脸蛋的方平,想要看看他的想法。 电话那头的招生办主任还在继续补充条件:“京武位於京城,方平同学的潜力在京武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开发……” 话没说完,手机里的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方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华南武大招生办。 方平同学的成绩我们看到了,华南武大愿意提供与所有武大同等级別的待遇,此外我们华南的气候比方平同学的家乡更温和,冬季训练不会受到气温影响……” 方名荣拿著话筒,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他这辈子接过的最重要的电话不过是单位领导打来通知加班,现在两个武大的招生办主任在电话那头像是拍卖会一样加价,他连插嘴的空都找不到。 李玉英从方名荣手里把话筒拿过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方平很少从他妈嘴里听到的沉稳语气说道:“你好,我是方平的妈妈,报考志愿的事我们尊重方平自己的选择,你们可以直接跟他本人联繫。” 一旁挣脱方平魔抓的方圆正趴在茶几边上,手里拿著个笔记本,开始一笔一画地记著各个武大打来电话的学校名字和开出的条件。 小丫头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记得很认真。 方平从她手里把笔记本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把笔记本还给方圆后,起身把座机的电话线拔了。 “爸妈今天就別接了,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的成就是南武给的,之后有电话直接回拒就好,现在的南武不比其他武大差。” 话音刚落,李玉英的手机又响了。 见状方名荣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往书房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嘟囔了一句:“南武好,但是也不能隨便得罪其他大学,老婆交给你了。” …… 第三十九章 竞爭,杨蛟的压迫 半天后,方平家客厅。 方名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著七八份从各个武大寄来的招生简章,每一份都印著精致的铜版纸,封面上是各校气派的校门和操场上学员对练的全彩照片。 他已经把这些简章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有些学校的名字他以前只在电视上听过。 他妈从厨房里端了盘切好的西瓜出来,放在茶几上:“怎么,还看这些干什么?” 方名荣把京武的简章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就是没想到……方平这小子,居然不吭不响的成了全国状元,也多亏南武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方平跟他说要考武科大学时的场景,当时他只觉得儿子是一时衝动,能考上个普通学校就阿弥陀佛了。 直到那天南武的学生突然上家里说方平被南武保送了,让他对方平开始刮目相看,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发现方平有武道方面的特殊天赋。 再到现在全国所有武大都排著队给他打电话,就为了让方平进入他们学校。 方圆从一旁探出头来,手里还握著笔:“爸,哥哥以后是不是能一个月挣好几百万?” 方名荣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回答,现在他在思考,这个女儿的武道天赋怎么样,自己是不是也有点没发挥的天赋,找南武的老师给自己补补课能不能也激发一下。 方平坐在餐桌旁边,把各校的简章一份一份翻完,然后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桌角。 “別看了,想看武道大学,过两天我带你们去学校参观一下。” 方名荣听完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李玉英在旁边重新拿起茶几上的西瓜盘,切了一块递给方平,开口笑著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们去了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等家属参观日再去就行。” 反而方圆倒是好奇追问了一句:“哥,南武是不是比我们学校还大?” 方平点了点头,方圆满意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在她的笔记本上作画。 …… 三天后 阳城的招生大会设在一中体育馆。 方平走进来时,门口的志愿者正抱著厚厚一叠招生简章往里搬,看到方平愣了一下,差点把简章掉地上。 方平帮扶了一把,然后继续往里走,几个武大的招生老师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京武的,华南的,西北的,华东的,魔都的,都是一等一的一流武道大学。 此刻这些招生老师他们的眼神不像是来招生,更像是来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京武的招生老师第一个开口,语气篤定:“方平同学,京武的条件已经跟你父母沟通过了。 我可以做主再追加一条,方平同学入学后直接进入京武的核心精英班,由七品宗师亲自担任班主任。” 方平礼貌地听完,微微欠了欠身:“谢谢老师。” 华南武大的招生老师紧跟著插话,语速快得像是怕被谁抢了先:“方平同学,华南的条件还可以再谈。 而且来华南直接进校队,享受特级学员的所有福利。” 方平同样道了谢,他在招生老师们的包围圈里站了片刻,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地涌过来,每个都在承诺更好的资源,更高的平台,更快的成长速度。 他听完了,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体育馆角落那张南武的招生展位上。 陈金忠没有亲自来,一个校长在招生大会上亲自坐镇未免太过郑重,但他派了教务处主任和一位导师,桌上摆著一叠南武招生简章,旁边竖著一块易拉宝,印著南武的校徽。 方平收回目光,站起来对所有招生老师说:“感谢各位老师的厚爱,我的志愿已经填过了,是南江武大。” 全场安静了一瞬。 京武的招生老师皱起了眉头,將刚打开的笔记本慢慢合上。 华南武大的招生老师把刚按亮的手机屏幕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旁边几个武大的招生老师面面相覷,有人低声说了句南武,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他们不远千里从各地赶来,阳城这座小城的好几个酒店里住了好些天,就为了当面挖走这个全国第一。 南江武大。 他们当然知道南武,那个在张宗师战死后一路走下坡路的南武,那个连省內前三都排不进去的南武。 京武的招生老师不甘心,沉声道:“方平同学,据我所知,你几个月前还是个气血值只有113卡的普通学生。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达到一品巔峰,说明南武確实给了你不错的培养,但换个角度看,这也说明你的潜力还没有被完全开发。 京武能给你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我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些是南武目前给不了的,我可以做主再追加条件。” 方平看著他,语气很客气但没有任何犹豫:“老师,我很感谢京武的看重,但我在南武的学长,他们在我还没一品的时候就对我寄予厚望。 而且我並不觉得,京武会给出和南武一样的条件。” 京武招生老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將笔记本收回公文包,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学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选別的学校。 狗日的南武,他妈的出的什么鬼条件能这样拉弄人心。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三流武大的招生老师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微妙的不满:“南武这算不算是提前截留生源? 按教育部规定,武科高考志愿应该在考生自主填报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前锁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几个招生老师同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敌意。 有人咳嗽了一声,那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流的那几个学校今年青训班的名单早在好几个月前就已经锁定了,那些被提前选择的学生从还没参加高考就知道自己要去哪所武大。 甚至这一届武考,有不下十位保送生参加。 “……完了”这名开口的老师脸色瞬间苍白,他知道自己惹下大祸了默默低下头,继续整理面前那叠已经整理了好几遍的宣传册。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体育馆正门走了进来。 八品巔峰的气息豪不掩饰,如同万斤巨鼎轰然压下。 哪怕杨蛟只是气息威压,但所有招生老师几乎同时感到一股窒息的感觉。 杨蛟走到方平身边站定,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在场所有招生老师。 “诸位是不是以为我南武没人了?”杨蛟的声音格外平静,但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去回答他的问题:“方平是南武的保送生,志愿早已確定,不存在截留不截留。 诸位要是想质疑教育部的备案流程,儘管去举报,但是在那之前,先把自己学校青训班的学籍档案查清楚再说。” “还有,共振法是我创的。你们在场的每一所学校,以后派来南武进修的老师都会学到这套淬炼法。 南武不会拿这个敲你们竹槓,但也请诸位记住,你们將来要学的东西,是我创的。” 杨蛟看了一圈,最后看向方平,目光轻柔道:“方平是全国第一,他选南武,是南武的荣幸。 但各位都是前辈,我也说句实在的,方平是我亲自为南武挑选的接班人,也是我南武未来的扛旗者,谁敢下黑手,那便別怪我不客气。” 方平站在杨蛟旁边,听见杨蛟的话內心感动不已,要知道这番话说出来,那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已经被確定为了南武的核心,未来的掌权者。 方平开口了,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大声说道:“我是南武的人。感谢各位老师的厚爱,我不会改变这个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杨师兄给的丰沃条件,已经承诺,还有著杨师兄在我还是只有气血114卡时,就对我的看重和厚望。 就这些,便足矣让我为南武奉献全部!” 第四十章 地窟生灵,无不问我杨蛟之名 伴隨著方平的话音落下,之场专门为方平所举办的招生大会也几乎等与结束。 几个武大的老师嘆息著收拾著位置上的东西。 京武的招生老师老周把最后一本宣传册塞进纸箱,封好胶带,直起腰来长出了一口气。 他在京武干了快二十年招生,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但今天属实是开了眼了,二十岁不到的八品金身宗师。 他旁边华南武大的招生组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老周,你觉得……那位真是八品?” 老周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接话,如果连八品的象徵他都认不出来,那也没必要在京武这种顶级武大作招生主任了。 …… 另一边,杨蛟站在体育馆的走廊里,打量著喋喋不休的和王金阳吹嘘的方平。 外面的夕阳正从窗户里涌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黄昏的顏色。 “话说……”方平平復了心情,转头看向杨蛟好奇道:“师兄你是突破了?” “突破了。”杨蛟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方平的小寸头笑道:“你高考那几天的事,不死神泉炼化了,金身初成,不灭物质已经开始自行运转。 边走边说吧,別站在这儿,再站一会儿那些招生老师该不敢从正门出来了。” 闻言方平跟著他往外走。 …… 两个人穿过体育馆正门,走上那条方平跑了三年早操的林荫道。 六月的香樟树叶子正密,风一吹哗啦啦响,把夕阳切成无数块碎金洒在路面。 王金洋提著包跟在后面,,没有追上来,他知道杨蛟有话要单独跟方平说。 走到校门口那棵最大的香樟树下时,杨蛟停住了脚步。 这棵香樟树是阳城一中的標誌,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出一大片浓荫。 方平高一刚入校时班主任带著全班在这棵树下拍过合影,他当时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踮著脚才能露出半张脸。 …… “方平……”杨蛟转过身看著他,语气无比认真道:“就如同我刚才说的那样,你现在是南武的骄傲,南武也以你是它的学生为荣,所以不必自谦。 谦虚是个好品格,但武者不能只有谦虚,也得要狂,要爭,只有这样,才能在武道这条路上走远。” 方平听著,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是嘿嘿笑了一声。 杨蛟看著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是他忘记了,这小子比谁都贼,谦虚的一面可能也只是他演出来的。 “你明白了就好,我今天除了给你和南武镇镇场子,也是来跟你告別。” 方平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有些迷茫的看向杨蛟。 “张部长几个月前就托人带了话。 突破八品之后去帝都见他一面,现在我已经八品,是时候动身前往帝都了。” 方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他其实已经猜到答案的话:“什么时候走?” “现在,有两件事要交代你,第一,你突破三品之后,才能和王金洋一起前往魔都地窟。 路线图我已经画好了,放在校长那里,从希望城南门进,先找许莫负许都督报到,再找军需处张建红主任领装备。 周正和薛岩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在希望城照顾好你们。” 说罢,杨蛟看著方平和走过来的王金阳,声音沉了沉,叮嘱道:“地窟不比地球,该下死手时,不要留手,任何一点仁慈都会让你死在哪里。” 见两人点头,杨蛟重新看向方平,说道:“第二件事,气血熔炉的凝练法,我已经托陈校长保管。 等你突破四品,他会亲手交给你。” 说到这,杨蛟也转头看向王金阳说道: “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但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自己可以提前。 尤其是你,金阳,如果不是这几个月你修炼刻苦,底子巩固了些,我也不会让你有学这一招的机会。” 方平看著杨蛟,重重的点了点头,保证到:“我记住了,四品之后,亲手从老师手里拿回来。” 杨蛟点了下头,伸出手在两人肩膀上拍了拍。 “记住了,要是以后有人威胁你们,报我名字……一月之后,地窟生灵无不闻我杨蛟之名。” …… 然后杨蛟的身形拔地而起,身形一晃,脚下的石板路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出两道极浅的裂纹,整个人已经笔直地升上了半空。 八品金身的御空飞行与七品踏空而行完全不同,不再是踩踏空气借力,是金身自带的不灭物质场与天地之力直接共振,整个人像一颗被大地弹出去的炮弹,瞬间穿透云层,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赤金色的尾跡。 那尾跡在夕阳里拖了好几个呼吸才缓缓消散,像是有人用毛笔在黄昏的天幕上划了一道。 王金洋仰著头看著那道尾跡慢慢消散,嘴里喃喃了一句:“八品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师兄这样的实力。” 方平没有接话,收回目光后转身对王金洋说道:“走吧,回学校。” …… 方平回到南武的时候,傍晚的月亮正好升起。 陈金忠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刚批完的训练计划。 方平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写什么东西,钢笔在纸上划过,笔锋很稳,听到脚步声,陈金忠將笔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方平。 “杨蛟走了?”陈金忠按了按眉心,开口问道。 “嗯,走了。”方平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把杨蛟交代的事一件一件转述给陈金忠,然后方平好奇的开口问道:“老师,杨师兄现在究竟有多强。” 陈金忠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手写的册子取出来放在桌上,开口感慨道:“大概能与九品一战吧。” 说罢,陈金忠打开册子看了一眼过后,立马將其合上,手指轻轻压在封面上,开口向方平提醒道:“这门战法秘术,我本不希望你学,你应该是南武的门面……但杨蛟说的对。 实力才是真正的门面,方平,我相信你,但你依旧要给我保证……这门秘术,不得用於我地球人类身上。 哪怕他们是那群畜生,也不允许將他们炼化。” 方平点了点头,他清楚老师说的是什么。 陈金忠看著他,忽然又问了一句:“他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唔……”方平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杨师兄似乎……想要做一件大事” 第四十一章 武王劝说,杨蛟意志坚定 当天晚上,方平在宿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爸方名荣。电话那头隱约传来他妈在厨房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滋啦地响,还有方圆追著动画片片尾曲哼歌的调子。 方平靠在宿舍的床头上,和家人分享著自己的喜悦。 方名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方平能听到老爸的呼吸声,似乎在为他成为未来一个学校的校长而感到震惊。 半响过后,方名荣开口了,声音激动道。 “你替咱家谢谢他。” 方名荣非常严肃的和方平交代著:“你爸没什么本事,不知道该拿什么谢人家。 但我知道,千万別辜负人家的期望。” “我知道。” 方平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爸,你在家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別担心,我现在在学校挺好的。” “行。”方名荣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你妈不担心,你现在是武者了,她操心的是你妹的成绩。” 话筒那边传来方圆远远的抗议声:“我成绩比我哥好!” 方平笑了一声,又聊了几句,然后掛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床头,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隨后拿起一旁的书开始钻研起来。 …… 与此同时。 帝都教育部大楼前,一道赤金色的尾跡从天而降。 周围几栋楼的窗户被御空飞行的余波震得微微发颤,几个刚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捕捉到那片残留在云层边缘的金色痕跡。 杨蛟落地后,把被高空风吹乱的领口整了整,露出左胸那枚银白色的南武校徽。 大楼门口早已接到通知的接待人员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杨蛟脸上和他身上那件南武校服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侧身伸手引路:“杨宗师,张首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杨蛟跟著他走进大楼。 走廊两侧的人员纷纷侧目,消息比人快,战报早已传到帝都教育系统。 不少人都知道这个穿著南武校服的年轻人是谁,也知道他为什么来。 …… 电梯上行到顶楼,走廊尽头那扇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接待人员推开门,对杨蛟做了个请的手势,等他进去后,门在杨蛟身后轻轻合上。 张涛坐在办公桌后面,他今天没有穿正装,一件灰扑扑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边搁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窗外是帝都灰濛濛的天际线,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他看著杨蛟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用目光把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从那枚银白色的校徽,到他脸上半点没有因为见到人族最强者而紧绷的表情。 “杨蛟。”张涛开口,语气不像对外时那么油滑客套,而是很直接的开门见山道:“你这个修炼速度在在我认识的武者里排第一。” 张涛把手上那份战报副本放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但你的名字在地窟的悬赏令上也排第一。 天植王庭那边已经注意到你了,他们不喜欢人类阵营里突然冒出一个能越阶杀八品的年轻人。 你之前在青竹城做的事虽然是为师报仇,在地窟那边看来就是人类主动挑衅,你现在去地窟,会让双方都很为难。” 杨蛟没有接话,他知道张涛还没说完。 张涛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开口说道: “这是御海山,人类与地窟之间的天然屏障,也是战王常年坐镇的地方,我建议你先离开前线一段时间。御海山那边有战王坐镇,是人类和地窟之间一个相对稳定的缓衝带。 战王的修炼体系和你一样走肉身成圣的路子,你去他那里闭关修炼到九品,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罢,张涛转过身看著杨蛟,语气很诚恳:“让你暂避锋芒,是因为人类和地窟目前不能爆发全面战爭,你之前的战功我不会抹掉,但你也要理解大局。 有些仗现在还打不得,你以八品金身之境去御海山进修,战王能指点你的地方很多。 等突破九品之后再回地窟,届时军部那边也能给你更多支持,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审时度势。” 杨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蔑一笑。 不是对张涛不敬,是那种听到暂避锋芒四个字时本能的反应。 杨蛟抬起头看著张涛,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张首长,我南武没有胆怯的武者,我也不例外。” 说罢,杨蛟身躯一震,八品金身的气血自然而然地从体內溢出。 “我杨蛟不是那种能沉下心来闭关的人,我的武道不在修炼室里,在地窟战场上。 从三品到八品,每一步都是在生死之间硬扛过来的,你让我去御海山,在那里坐著等突破九品,对我来说,那不是修炼,而是浪费时间。” 张涛座在办公桌边缘,双臂抱在胸前,没有打断他杨蛟的话,默默的听著他把话说完。 “我已与魔武吴校长联繫过了。”杨蛟看著张涛说道:“不日就前往魔都地窟,目標就是天门城。 天门城是魔都地窟最强的王城,妖植一脉的核心战力,我要借他们的血,淬我的无敌金身。” 张涛听到天门城三个字,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九品绝巔的气血瞬间释放,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地攥紧,窗帘被气浪掀起又落下,百叶窗的叶片哗啦啦地抖成一片:“你知道天门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魔都地窟妖植一脉最强的王城,九品城主木王坐镇! 你动了天门城,地窟那边会怎么反应,妖植一脉会趁机发难,妖兽一脉也会趁火打劫,全面战爭的导火索你来担吗? 杨蛟,你现在不能动天门城!” 九品绝巔的气血如山般压在杨蛟身上。 同时还有著九品绝巔本源道的意志威压。 办公室里的空气被压得凝固,木质的办公桌面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杨蛟没有后退,也没有弯腰屈服,九品的压迫即使再强,也无法撼动他这具已经由一缕本源淬炼过的身躯。 杨蛟催动八品金身的不灭物质场硬扛著这股压迫感,赤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抵抗,两股力量在办公室里无声地碰撞,杨蛟脚下的合金地砖被压出几道裂纹,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脊背挺得像一根打不弯的神针。 张涛看著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他是帝级强者,地球人族真正的领袖,他一眼就能看出杨蛟这股气血的不同,那绝不是普通的八品金身。 “我杨蛟之武道,就在於战。”杨蛟看著张涛,气血翁鸣,张涛的本源道衝击彻底让被杨蛟一直压制的神性感到愤怒。 “我的突破全是在战场上硬扛出来的,地窟生灵的血,就是淬我金身最好的炉火。 天门城也好,王庭也罢,对我来说从不是仇恨对象,是所需要的资源,我要地窟生灵,是借它们的命来加快我的修炼速度。” 张涛看著杨蛟背后浮现的精神具象虚影撕碎自己的本源道时,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踏马是什么玩意。 本源道能踏马被精神具象物破坏,今天是不是喝茶喝多了,脑子糊涂了。 张涛转身慢慢靠回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身前,强压下本源道破碎到来的反噬后,缓缓开口道: “你既然决定要对天门城动手,那就动手。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人族九品不会出手,你杀入天门城,无论胜负,人类官方都不会承认你的行为。” 杨蛟收了气血虚影,赤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回体內,隨后,他对张涛点了一下头:“我只需要这个就够了。” 第四十二章 魔武议事 魔武,会议室內。 杨蛟从帝都御空飞行直抵魔武,赤金色的尾跡在魔武上空拖了很久才缓缓消散。 操场上正在做晨练的学员纷纷抬头,紧接著便被那股八品气血的残余压迫跪地,脱口而出道八品宗师强者。 但很快发现那道身影没有在操场上停留。 杨蛟推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长条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魔武校长于枫坐在主位,各大院的院长在左右坐下。 长条桌两侧还坐著几个杨蛟没见过,但全是魔武各学院的核心导师。 会议室里的气氛严肃,所有人都在等待杨蛟开口。 吴奎山看著沉默的会议室,站起身来看著杨蛟开口道:“杨蛟,你要去天门城,魔武九品以下,今天在场的高品战力,全听你调遣,怎么打,你来定。” 杨蛟没有入座,他站在长条桌的另一端,目光从吴奎山脸上扫过,最终看向于枫,然后他摇了摇头。 “好意心领了,但这一战,我要一个人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几个七品宗师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吴奎山抬起手刚要开口,杨蛟便制止了他。 “我拒绝魔武参战,有两个原因。” 杨蛟说著,一身气血化作赤金神炉。 “第一,我的气血熔炉一旦全力催动,方圆数百里內不分敌我,全在熔炉的炼化范围之內。 你们跟我一起衝进天门城,我开不开熔炉? 没有熔炉帮助,天门城木王是九品强者,天门城八品副將至少五尊,我一个人扛不住整座王城的围攻。 熔炉炼化范围內所有生灵都会被剥夺气血和精神力,凝成灵晶。 这门秘法不认敌我,只认是不是在我的气血场笼罩之內,你们站得太近,就是送死。” 几个七品宗师面面相覷,于枫的手在茶杯边缘上停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秘法似乎有点不对味道。 “第二……你们在场,地窟就有藉口把这场仗定性为人类阵营的主动进攻。 我一个人进攻天门城,是我个人行为。 但魔武的校长,院长,导师同时出现在天门城城门口,这就是武大组织的军事行动。 一旦地窟王庭把这件事定性为人类违约,全面战爭的导火索就会被点燃,这点张部长之后会向你们发起警告。” 说罢,杨蛟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吴奎山身上:“竹王的悬赏令还掛在我头上,天植王庭正愁没理由拉妖兽一脉一起出兵,你们不能给他们这个理由。” 会议室里沉默了,显然杨蛟的话是正確的。 “那就这么看著你一个人去,木王那个畜生的实力你一个人能对付?” 吴奎山咬牙切齿的看著杨蛟,他得知杨蛟要对天门城动手时,就十分激动,认为自己有了报仇的机会,哪里想到现在居然不能出手。 吕凤柔站了起来,她穿著一身魔武导师的作战服,袖口收紧,腰间佩著一柄窄刃长刀。 头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明显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 “杨蛟。”吕凤柔走了过来,站在了吴奎山的身旁,双眼发红的说道:“你刚才说的两个原因我都听见了,你的熔炉不分敌我,魔武参战会给地窟藉口。 但我不算魔武的高品战力,我只是七品,天门城那边不会因为多我一个七品就认定是人类违约。 你进去之后,我可以留在外围接应。”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蛟便催动八品金身的气血,赤金色的光芒在会议室里骤然绽开。 赤金色的气浪將吕凤柔击飞,她后面的话被压在了喉咙里。 吕凤柔的脸色瞬间变白,双腿开始微微发抖,腰间的窄刃长刀在刀鞘里发出极轻微的金属颤音。 她想稳住身形,但八品金身的压迫感和杨蛟特有的气息同时作用在她的躯干上。 她体內的气血在这股压迫感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不是被攻击,是她的七品肉身在面对远超自己承受上限的气血质量时本能地在透支。 双腿抖了一瞬,然后支撑不住,膝盖弯了下来,整个人单膝跪倒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吴奎山看著痛苦不堪的妻子,刚想要出手帮助,被于枫伸手拦住了。 于枫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吕凤柔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她咬著牙想站起来,但八品金身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她肩上,她的膝盖刚离开地面半寸就又磕了回去。 杨蛟收了气血,赤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回体內。 吕凤柔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著地板上的木纹。 杨蛟低头看著吕凤柔,语气不是嘲讽,不是轻蔑,就是一句不带任何修饰的陈述:“你连我八品气血都扛不住,不用木王出手,我和他交手的第一波气血碰撞,余波就能震碎你的经脉。” 吕凤柔撑著地板的手指在发抖。 不只是因为刚才被当眾压迫的难堪,还是因为她没法反驳,杨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八品与九品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填的,而七品在八品面前连站稳都做不到。 杨蛟转向吴奎山:“吴校长,你答应我的事,请你做到。” 然后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魔武导师。 “天门城的事,我一个人解决,你们只需要在外围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报封锁,王庭动向监控。 不要让地窟有藉口把矛头指向人类,这不只是为我好,也是为你们自己好,为整个魔都地窟防线好。” 吴奎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吕凤柔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撑在地板上的那只手。 吕凤柔的手冰凉,指节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奎山,我等了十年。” “我知道。”吴奎山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从地板上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我也等了十年,但杨蛟说的对。 木王是九品,你去了帮不上忙,反而会变成他的弱点。” 吕凤柔没有说话,她只是低著头,肩膀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在颤抖。 吴奎山没有再多说,只是握紧她的手,把她扶了起来,然后转向杨蛟,郑重地说道:“吕凤柔不会离开希望城。 这一战,魔武不进场,外围情报线我亲自盯著,王庭援军一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通报你,还有——” 吴奎山鬆开吕凤柔的手,站直了身子,对杨蛟行了一个標准的军部武者礼:“不管这一仗打完你还能不能回来,魔武欠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以后用在对南武有利的地方还。” 于枫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杨蛟面前。 他没有行军礼,只是伸出手,在杨蛟肩膀上拍了一下。 “杨蛟,你比我们都要强……” 第四十三章 天门城 地窟 杨蛟从魔武会议室出来后没有停留,直接通过魔武的专车前往了地窟入口。 …… 许莫负站在两界通道入口,他没有穿正装,一件灰扑扑的军部常服外面套著防刺背心,肩章上的都督標识被擦得鋥亮。 他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张涛在杨蛟到之前就给希望城发了简报,內容简洁到只有两行,杨蛟已出发,单独行动,军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或支援。 他看著杨蛟走过来,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劝阻,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看了杨蛟许久,许莫负终於开口道:“真打算去找天门城麻烦?” “抱歉了,许都督。” 许莫负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军用便携终端,递给杨蛟:“这是军部加密频道的通讯器,希望城范围覆盖內我都能接受到,电池够用三天。 你到了天门城之后如果情况有变,不管是你需要撤,还是希望城这边有王庭援军动向需要通报,都走这个频道。 加密等级是最高级,除了我和於校长,没人能接入。” 杨蛟接过终端,別在腰间。许莫负看著他做完这个动作,忽然抬起右手握拳,对他行了一记標准的军部武者礼。 “上次你去青竹城,军部欠你一个正式的战前致礼,这次补上。” 他身后城门口两侧的哨兵同时立正,军靴在石板地上整齐地磕了一下。 杨蛟还了一礼,然后他转过身,往希望城外飞去,没有多余的告別。 没有压制的杨蛟整个人像一颗被大地弹出去的赤金色炮弹,脚下的碎石路被气流压出两道浅痕,人已经在百丈之外。 赤金色的尾跡在昏暗的地窟上空拖出一道刺目的光弧,方圆数百里內的地窟生灵几乎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八品金身气血波动。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道尾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嗡鸣,岩壁上的碎石被气浪震得簌簌往下掉,一些低品地窟妖兽本能地匍匐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许莫负站在城墙上,目送那道赤金色的光弧消失在黑暗深处。他放下行礼的右手,低声说了句:“这次要是能活著回来,希望城给你摆庆功宴。” …… 杨蛟保持著巡航速度在离地百丈的高度飞行,他的精神力铺开,方圆数里內的地形和生灵分布清晰如指掌。 地面上偶尔能感知到低品妖兽的反应,一品、二品,三五成群地在碎石滩上觅食,感受到头顶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后嚇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在这些低品螻蚁身上浪费时间,直接从它们头顶掠过。 飞至一片废弃的妖植营地附近时,地面上出现了第一波值得他停一下的目標。 一群地窟生灵正在营地废墟里翻找什么东西。 它们的感知能力比低品强得多,杨蛟还没飞到营地上空,它们就已经感应到了那股压过来的恐怖气血,齐齐抬头,眼中闪过惊惧和凶悍混杂的复杂反应。 四品的青狼妖兽仰头髮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四肢蹬地,竟然想要逃出杨蛟的气血笼罩范围。 杨蛟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出拳,没有催动气血熔炉,只是將目光往下一压。 八品与五品之间的差距不是能用“越阶”这个词来形容的,那是一道天堑。 金身自带的不灭物质场和压迫感在千米之外就能碾碎低品武者的战意,而对中品,不需要碾碎战意,可以直接碾碎肉身。 方圆数百丈內的空气在同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不是气血外放,不是精神力衝击,就是杨蛟体內人神血脉自带的被动压迫感,被八品金身的不灭物质场放大了数倍之后从天而降。 这群地窟生灵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全部凝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它们的骨骼。 然后骨骼粉碎,低品的妖兽最先扛不住,胸腔塌陷,口鼻喷出青色的妖血,整个身体被压扁在碎石地上。 从杨蛟压下目光到全部倒地,不到两个呼吸,他甚至没有出手。 当杨蛟收回目光,继续往北飞时,身后那片废弃营地里只留下几具被压扁在地面上的残骸,连挣扎的痕跡都没有。 …… 杨蛟一路北上,沿途顺手碾杀的妖兽不下数千只。 四品以下的低品生灵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金身自带的压迫场在千米之外就能將它们碾成碎肉。 四品到六品的中品生灵,都扛不住他一个眼神。 他不刻意赶尽杀绝,遇到的就顺手处理,绕路的就让它们多活几天。 他的目標始终明確,天门城,这些散兵游勇不配耽误他的时间。 但他在来的路上观察到一件事,越靠近天门城,沿途的妖兽密度越低。 这座魔都地窟最强的城市,在地窟荒野中占据著绝对的中心地位,方圆数十里內除了天门城自己的巡逻队,没有任何外来生灵敢擅自进入。 这种空间上的威慑,本身就是一种统治力的体现。 对此,杨蛟不再收敛气息,体內的赤金色气血如洪炉般全开,八品金身的压迫感不计代价地往四面八方扩散。 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燃烧的天河从黑暗中劈开,这道气息在地窟荒野中太刺眼了,像是黑夜中点燃的烽火,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应到——有一个人类八品金身,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天门城正面逼近。 …… 天门城外围的巡逻队最先感知到这股气息,三队妖植战將在距离城池七八里处的官道上严阵以待,每队五人,修为从四品到六品不等,领头的都是六品巔峰。 他们排成半月阵形,护甲在萤光苔蘚的冷光下泛著幽幽暗光,手里握著武器正恐惧的看向宛如大日撞来的杨蛟。 但杨蛟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从半空中直接掠过这三队巡逻兵,八品金身自带的压迫场从千米之外碾过去。 十五个妖植战將还没来得及出刀就被残留的气血轰压得全部跪倒,修为最低的五品当场死亡,六品巔峰的队长们也只是多撑了几个呼吸,隨后便吐血而死。 第四十四章 木王 天门城外。 伴隨著气血全部外放。 杨蛟踏著碎石走入城门缺口。 天门城的城墙在他身后塌了数丈宽的一道口子,碎石还在从断壁上往下掉,砸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城墙上赶来支援的几个被他一拳轰飞的七品统领正挣扎著从废墟里往外爬,胸口的胸甲碎成几块掛在身上,红色的妖血顺著碎石缝往下淌。 城墙內侧的守军,那些四品,五品的妖植战將——在杨蛟走过他们面前时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护甲关节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手里的战刀纷纷掉在地上。 没有人敢挡在杨蛟面前。 杨蛟没有看这些低品战將,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岩石结构的城楼和塔楼,越过那些还在从军营方向涌来的增援部队,落在城中央。 天门城城中央矗立著一株千年妖植——天门树。 树干粗壮如小山,枝叶遮天蔽日,笼罩全城。 树冠中瀰漫著墨绿色的木系能量,那股能量太浓太密,以至於整株树看起来像是被一层半透明的绿色雾气包裹著。 那是木王的根基所在,也是整座天门城的防御核心,在天门树的覆盖范围內,木王的战力翻倍,可借树体无限恢復。 杨蛟看著那株遮天巨树,开口:“木王……滚出来。” 杨蛟的声音在气血辅助下显得极大,残留的音波衝击在天门树的树冠上,震得那些墨绿色的叶片簌簌作响。 城內正在往城墙缺口赶的援军脚步一滯,修为低的直接被这股音波震得双膝发软。 话音未落,天门树下,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缓缓升空。 木王……天门城城主,九品本源道。 身形纤细,面色泛青,周身縈绕著一层淡绿色的木系雾气,气息阴冷。 他手中握著一柄青木权杖,杖头镶嵌著一枚墨绿色的妖植心核,杖身缠绕著数道精神力具现化的藤蔓,那些藤蔓在杖身上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木王的目光穿透数里距离,落在杨蛟身上。 九品本源道的压迫感如山洪般从城主府方向倾泻而出,整座天门城都在微微颤抖。 这股压迫感不同於七品宗师的天地之力,不同於八品金身的不灭物质场……是本源道的意志威压。 城內放弃防守的守军跪倒一片,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闷响,七品统领们也不自觉后退了半步,腰间的兵器在刀鞘里发出极轻微的金属颤音。 木王盯著杨蛟的面孔看了片刻,竹王悬赏令上那张精神力画像分毫不差。 五官轮廓,眉眼的间距,甚至连那股气息都透著和画像一模一样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木王冷笑著开口:“人类,你好大的胆子,区区八品就敢来本王的城池撒野。 真以为本王是清竹那种废物?” 说罢,木王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悬浮在杨蛟头顶数十丈处,俯视著下方这个穿著战斗服服的年轻人。 青木权杖在掌心转了一圈,杖身缠绕的精神力藤蔓在转动中发出极其细微的破风声。 木王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本王就替竹王杀了你。” 杨蛟抬起眼皮看著凌空的木王,淡淡道:“你站的太高了,我不喜欢,滚下来说话。” 木王被杨蛟的態度激怒了,他不再废话,青木权杖往下一敲,九品本源道全面爆发。 天门城上空的天色骤然暗沉。 墨绿色的妖植本源力从天门树冠中倾泻而出,如瀑布般从半空中倒灌下来,整个城主府方圆数百里的地面被木王的本源道压得寸寸龟裂。 那是九品妖植的本源道,不灭物质凝聚程度是八品的数倍,气血至少在十万卡以上,精神力破万赫。 这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城墙上那些刚从废墟里爬起来的七品统领被压得再次单膝跪地,护甲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挤压声。 刚试图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半寸就被压了回去,青石板被膝盖磕出了几道新的裂纹。 木王一掌拍下,墨绿色的妖力掌印在空中急速放大——覆盖范围从十丈暴涨到数百丈。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弧形衝击波向外扩散,空间裂缝沿著掌缘蔓延,黑漆漆的裂隙像蛛网一样在掌印周围炸开。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巧,是纯粹的境界碾压,九品本源道对八品金身的绝对压制。 木王要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这个胆敢在他面前撒野的人类拍成肉泥。 见此,杨蛟没有退让,赤金色气血全面爆发。 八品金身的不灭物质灌注右拳,人神血脉赋予骨骼肌肉的那种不讲道理的血脉被动增幅將这一拳的力量推到了远超普通八品巔峰的层次。 他迎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墨绿掌印一拳轰出,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爆发的能量衝击波从天门城上空炸开,墨绿色的本源之道和赤金色的不灭物质在半空中交织碰撞,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没来得及撤走的六品战將直接当场被气浪磨灭。 杨蛟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反弹力,塌陷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碎石和尘土被气浪卷上半空,在墨绿与赤金交织的能量光芒中化作漫天尘埃。 但他本人却纹丝不动,右拳死死抵住木王的掌印,赤金色的拳罡与墨绿色的掌印在半空中形成僵持之势。 杨蛟脚下深坑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小腿已经陷进碎裂的岩石中,但脸上却漏出现了满足的微笑。 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再来!” …… 天门城上空。 木王面色微变,他这一掌用了七成力,以九品本源道对八品金身的境界压制,就算是八品巔峰也不可能正面硬接。 但眼前这个人类八品不仅接住了,不断挥出的拳罡还在不断往上衝击,大有反过来压制他本源道所化的掌印的趋势。 木王冷哼一声,开始全力压制,掌印骤然增大,墨绿色的本源力又厚了一层,地面龟裂的缝隙从数丈蔓延到数十丈。 杨蛟脚下深坑的直径又扩了一圈,碎裂的岩石从坑边往外翻滚,整个人又往下陷了几寸。 但他的双拳依旧没有停止挥动,赤金色的拳罡也在不间断的增强。 第四十五章赤金大日 见此,木王不再留手,九品级別的精神力如实质般从天而降,化为一柄看不见的墨绿色巨锤,直轰杨蛟识海。 精神力的攻击比物理攻击更快,没有任何飞行轨跡,没有任何预兆,就是木王心念一动,那柄精神力巨锤已经砸到了杨蛟的识海之中。 九品精神力的衝击——是超过万赫的纯粹精神碾压,寻常八品一个照面就会被轰成白痴,识海碎裂,神魂崩散。 但杨蛟识海中,血脉的本源烙印在九品精神力的衝击下被彻底激活。 他的双眸骤然爆发出赤金色的实质光芒,最纯粹的本源意志甦醒。 七品巔峰时他的精神力就已破三千赫,突破八品后在金身淬炼中进一步凝实,如今精神力质量远超同阶,与九品近乎相当。 他以精神力正面硬撼木王的精神巨锤。 两股精神力在半空中无声碰撞,空气中炸开无形的精神力波纹,墨绿色的精神力碎片和赤金色的精神力碎片混在一起。 波纹扫过之处,城墙上的符文被震成齏粉,逃出城池的守军口鼻溢血,当即暴毙。 杨蛟的眼角渗出一丝血跡,九品精神力的衝击不是玩笑,超过万赫的精神碾压让他识海边缘產生了细微的裂纹。 但木王的精神巨锤也被反震硬生生击碎,墨绿色的精神力碎片在半空中炸开,木王面色骤变。 八品精神力怎么可能震碎九品精神衝击? 不等他反应过来,杨蛟再度双拳齐出。 连续数拳轰向天空中的木王,每一拳都裹挟著赤金色的气血真气,拳罡在空中膨胀成数座山丘大小的能量衝击波,撕裂空间直逼木王面门。 木王急催青木权杖。 墨绿色的妖植本源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屏障,本源力从权杖杖头那颗妖植心核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屏障表面流转著九品本源道特有的能量纹路。 拳罡砸在屏障上,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整座天门城都在剧烈颤抖。 屏障表面裂开数道细纹,细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屏障边缘蔓延。 拳罡在持续的衝击中溃散成漫天赤金色的光点,但余波將木王的身形往后震得连连后退。 木王低头看了一眼屏障上那些还在蔓延的裂纹。 重新抬头看向杨蛟时,眼神中的轻蔑已经被忌惮取代。 “青竹死在你手里不冤,竹王那老东西,真小巧你了。”木王感嘆著,隨后面色一变,看著杨蛟再次开口道。 “投入我门下如何,以你的实力与天赋,在我神族也是举世罕见。 入我门下,我会给你神弃之地所没有的资源,助你最快成就九品,参悟本源道。” “呵,老木头桩子,听你的口气,你不想当竹王的狗了?” 杨蛟再度挥出一拳,看著前后態度大变的木王调侃道。 “小畜生,別给……”木王还没说完,但还是强行咽下前面的话,转口说道: “我以投入槐王麾下,招揽你也是槐王的建议,以你八品的修为,想必已经从武王哪里得知过槐王在天植王庭的地位。” “你死了我再考虑投靠的事情!” …… “放肆!” 看著还在冥顽不顾的杨蛟,木王彻底屏蔽槐王的传音,决定不再留手。 九品本源道全面催动,城內那株遮天蔽日的天门树爆发出刺目的墨绿色光芒,树冠中的木系能量如潮水般涌入木王体內,他周身的气息在持续暴涨。 墨绿色的能量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鎧甲,本源道的纹路在鎧甲表面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周围的空间產生细微的扭曲。 木王双手结印,青木权杖在身前悬停,杖头那颗墨绿色的妖植心核开始急速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心核周围的空气被带动形成漩涡。 “到此为止了,杨蛟。” 木王的声音压在整个天门城上空,每一个字都伴隨著本源道的压迫感往外扩散。 杨蛟看著头顶那道不断攀升的墨绿色能量,嘴角微微一扯,终於可以开餐了。 杨蛟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光芒柔和而內敛,然后它开始膨胀。 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从磨盘大小膨胀到一座熔炉的虚影。 旋转……赤金色的光芒越转越快,空气中瀰漫出一股灼热到近乎熔炉的气息。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木王瞳孔微缩,他本能地从那团赤金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威胁。 他身前的青木权杖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横,背后的天门树在他意念催动下將木系能量灌注到极限,墨绿色的光芒將整座城照得如同沉在水底。 杨蛟悬停在破碎的城墙缺口上方。 右手托著那团正在急速膨胀的赤金色熔炉,脚下是逃出天门城的数万妖植守军惊骇的目光,头顶是木王不断攀升的墨绿色本源道。 战斗服的袖口早已被气浪撕裂。 隨后,杨蛟缓缓开口道:“木王,你的命和天门城,今天借我一用。” 察觉到危机的木王连忙催动天门树的全部防御,墨绿色的木系能量在树冠上空形成一道厚重的护罩,护罩表面流转著九品本源道的纹路。 他低头看著下方的杨蛟,看著那只托著熔炉的右手缓缓放开的动作,心中不由得大惊。 这个人类八品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曾经他听都没听说过。 青竹你这个废物,是怎么得罪这种怪物的! …… 远在数百里外的希望城,数万名武者茫然的看向天空,惊疑不定的看著从北方升起的赤金大日。 “那是......什么?” “是太阳吗,怎么地窟回升起了一轮大日?” “那不是太阳,是精神力显化!是强者交手盪开的余波!” “我了个武王再上,什么样的强者才能打出如此浩瀚之景!” “我曾见过八品大宗师出手,他们的威势和精神显现也没有这么强大!” “九品!是九品!” “快去通知许都督!地窟妖魔有九品之战!” 第四十六章 赤金神火 与此同时。 天门城上,木王彻底面漏惊色,眼前这座赤金色熔炉中,那股光芒中蕴含的大恐怖,让他的木系本源都在本能地战慄,像是凡铁遇到了神铁,从材质上就被压了一头。 但他毕竟是九品,不认为自己会被一个八品的秘法所杀,但长期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严厉对待杨蛟的杀招。 “天门城所属听令——结阵!” 木王厉声暴喝,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全城上空:“八品副將上前!不惜一切代价,破了那座熔炉!” 数道八品级別的气息同时从城內升空,直奔空中的杨蛟。 精神力具现化的神兵铺天盖地朝杨蛟绞杀而去,整个天空被各色的属性覆盖得密不透风。 逃出去的天门城武者看到这副阵势,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三大副將联手,十几位统领结阵,再加上城主压阵,恐怕就是王庭九品也能挡得住片刻。 隨后纷纷催动气血,全力向著天门城赶去。 …… 杨蛟感知到从神树庇佑下走出的八品以及城外逐渐靠近的眾多气血,咧嘴一笑,隨后张开大口一吸。 左手握拳,赤金气血灌注拳锋,全力朝正前方一拳轰下。 在空中的拳罡瞬间膨胀,摄取著四週游离的气血精神力残留,直接衝杀刚升空的数十道身影后,锋芒不减的继续落下。 地面上的六品在拳罡面前如同纸糊,还准备靠近帮助木王守城的眾多地窟武者面色大变。 那些八品为何不去阻拦,当即想要退出天门城继续观战。 “不好!” “是天门树!天门树在吞食我们的气血!快逃!” 紧接著,这些想要再次逃跑的地窟武者来不及施展气血离开,便被完全扎根整座城池的天门树伴隨著木王本源道的全力施展,吞食起没有在木王身边武者的气血与精神力。 …… “够狠的,这些都是你的臣民啊!” 杨蛟冷眼看著地面上逐渐化作乾尸的地窟武者,开口嘲讽了起来。 “呵,能以为本王没察觉到你这秘法的熔烧之意? 这些叛徒既然进城了,与其成为你的资粮,不如与我的枯萎之道更进一步。” 被三位直属的八品和十余为七品武者合力结阵保护的木王面对杨蛟的嘲讽无动於衷,反而平淡的说出令那些城內还在挣扎的中品武者绝望的话。 “確实,那便让你看看我这秘术……” 对木王的话,杨蛟无可辩驳,但紧接著,一股灼热浪风吹起他进入本源姿態的长髮,头顶的赤金熔炉开始喷吐热息。 战场之上,所有在木王大阵外的武者这才回过神,眼神中再无对木王与杨蛟之战的观望欲望,唯有看著几乎瞬间笼罩天门城內外数十公里的赤金鎏壁和侵蚀气血的热风的深深绝望。 …… 此刻,魔都地窟內。 离天门城斤的城池已然感受到那冲天的灼烧之意,广阔无垠的天空,顷刻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火海。 那赤金的火焰在巨炉的喷吐下,成为点点流星,肆意的融炼著妄图靠近以及逃离的地窟武者。 每一次热息或火焰掠过,就有大量中低品地窟武者化作资粮,被如同大日般的熔炉通过炉身上玄妙的云纹道篆传输进杨蛟体內。 …… “哼,这般造下杀孽,眾多王庭与你们神弃之地纵然容不下你。 杨蛟,你这是自討灭亡,诺你將次秘法交与本王,本王可为你保守这一秘密。” 天门树上空,木王眼热的看著每一息都在变强的杨蛟,隨即开口与杨蛟商討道。 “你死了,那自然无人知晓……” 杨蛟淡然一笑,隨后意念一动,无尽赤金神火从炉口向著木王大阵喷涌而去。 …… 木王见此,连忙收束大阵,操控起天门树抵御神火。 但收束大阵也让围绕天门树护阵的眾多七品脱离了木王大阵。 转眼间木王便看著自己的三大副將纷纷吐血,十几个七品统领在片刻间被燃烧殆尽,而对空的杨蛟身上气势再涨。 赫然从八品巔峰踏入半步九品,只差领悟本源道便能立刻成为九品。 见此,木王不再犹豫,猛地將青木权杖插入天门树树干,杖头那颗墨绿色的妖植心核炸开,数道粗壮枝条插入还没缓过来的三大副將身上。 “木王……你?” “……你这个畜生。” “主上……小心槐王……” 三道墨绿色的气血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內,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强行突破了他目前九品本源道的极限。 …… 看著木王的气血膨胀,杨蛟没有慌张,反而欣喜,三个八品可没有在本源道上再进一步的木王有用。 当即,右手往下猛然一按,赤金色的熔炉从天而降。 天门树的树干在熔炉的笼罩下发出刺耳的呻吟。 千年积累的木系本源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能量爆裂声震耳欲聋,遮天蔽日的树冠从边缘开始枯萎,叶片中的墨绿色纹路迅速暗淡,然后整片叶子化作飞灰。 树冠燃烧的灰烬从半空中飘落,还未落地就被熔炉的高温二次炼化,连一粒尘埃都没能逃出这座赤金色的牢笼。 天门树与木王血脉相连——熔炉炼化天门树的同时,木王体內的本源也在被同步剥离。 木王將青木权杖插在树干中,本源心核的全部能量已经灌入他体內。 他的气息在熔炉的压制下强行攀升,墨绿色的本源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刺目的光环。 木王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就要引爆本源心核,就在墨绿色能量即將扩散的瞬间,杨蛟右手五指猛然收紧。 熔炉的赤金色光芒在这一瞬间暴涨数倍,將木王整个人罩在其中。 自爆心核释放的墨绿色能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赤金色光芒包裹、剥离、焚烧、净化。 木王体內数百年的本源道根基被熔炉强行剥离。 他的修为在熔炉中被一层层灼炼,如同一颗丹丸般被炼化,每一层修为被剥离都伴隨著他的一声惨叫。 木王瘫倒在天门树下,枯瘦的身体蜷缩在树根的裂缝中。 他的金身在熔炉的高温下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皮肤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的骨骼,骨骼在赤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如同被烧裂的瓷器,裂纹从手指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躯干。 他仰头看著头顶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但只能勉强吞吐著。 “……槐王……救我……” 可没有人来救他。 槐王远在王庭,就算能赶过来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叛將跟杨蛟正面交锋。 木王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他的眼神在逐渐涣散,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品城主此刻如同一尊被烧裂的瓷器,在赤金色光芒的持续炼化下,金身彻底泯灭。 枯瘦的身体从树根裂缝中滑落,碎裂的骨骼在落地之前就化作了灰烬。 杨蛟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落在天门树下。 天门树的树干在他身后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呻吟,千年妖植的残余躯壳在熔炉的炼化下从中裂开,遮天蔽日的树冠早已化作灰烬,只剩半截枯黑的树干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中。 杨蛟俯身,从木王的残骸中拾起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灵晶。 灵晶內部流转著墨绿与赤金交织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木王数百年本源道和天门树千年木系本源被熔炉炼化后凝成的能量结晶,这枚灵晶便是他此次最大的收穫。 …… 杨蛟將灵晶收入储物戒,转过身,往城外走去。 身后,儘是天门城破败焚烧的废墟,数万妖植守军的残骸散落一地,没有一滴血,没有尸骨,只有被熔炉炼化后残留的漫天灰烬。 哪怕是木王吸乾的地窟武者,也在被杨蛟之前铺天神火再吃焚化。 灰烬被风吹起,在废墟上空打著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第四十七章 偽九品 希望城,军部指挥室。 许莫负站在监测屏幕前,手上死死的抓著一张负责死盯天门城情况的武者穿回来的信件。 监测系统的能量感应阵列已经捕捉不到任何来自天门城的能量反馈,许莫负盯著那张信件看了很久,眼神中满是紧张。 “许都督……”监测员的声音有些发乾,不可思议的喊了起来:“杨宗师这是贏了!” 许莫负没有回答,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整了整军装领口,面朝北方,右手握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军部武者礼,他的拳头在空中停了好几息才缓缓收回。 “这份监测记录存档,备註栏写——天门城覆灭,执行者杨蛟,八品金身,单独行动。” 说罢,许莫负转过身,看著指挥室里所有还在发愣的军官,脸上的笑意完全遮拦不住:“都听到了?天门城,被我人类武者灭了!” …… 另一头。 魔武,行政楼的会议室。 于枫站在窗前,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军部简报。 简报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分量极重,八品宗师杨蛟突破九品,单人攻天门城。 九品城主木王,击杀,天门树,伐,天门城,全灭。 黄景推门进来时,于枫没有回头。 他还在看著窗外北方的方向,虽然窗外只有魔武操场上正在做晚训的学员,但他目光的焦点明显不在那些学员身上,而是在更远的地方。 “木王死了。”于枫感慨万千的说道。 “我知道。”黄景走到他旁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窗台上:“简报我也看了,杨蛟又欠魔武一个人情……不对,是我们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黄景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有些踌躇道:“这个人情,以后怎么还?” 于枫转过身,把简报递给他。他的嘴角难得有了一丝弧度,那是介于欣慰和骄傲之间的微笑。 “等他回来再说,武王那边,你准备好联繫一下所有武大,成立百校联盟。 同时告诉南武,杨蛟,不会出事。” …… 地窟。 强行拉著吴奎山进入希望城的吕凤柔望著北方那道已经消散的赤金色光芒,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著沉默不语。 吴奎山站在她身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吕凤柔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手指慢慢从刀柄上鬆开,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北方移开。 “真好,木王死了。”吕凤柔说著,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做到了。”吴奎山应了一声,同样有些不可思议。 “我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有同胞帮我復仇了。”吕凤柔鬆开刀柄,拍了拍吴奎山放在她肩上的手:“回头跟许都督说一声,今晚魔武不轮值。你陪我去喝一杯。” 吴奎山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 魔都地窟,东葵城。 东葵城城主站在城头遥望北方,面色变幻不定,天门城是妖植一脉最强的王城,木王是九品本源道,就这么没了? 他身后的副將低声问:“城主,天门城那边的动静消失了……要不要派人去查探一下? 比较这些逃兵的话不可信。” “不用查了。”东葵城主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怪异的看著身旁都副將,不可思议道:“能杀木王的人,你现在派人去查探,是想给他送人头吗?” 副將噤声,东葵城主转过身,往城內走去,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丟下一句:“传令下去,近期所有巡逻队收缩回城,不要主动招惹任何人类武者。” …… 天植王庭,槐王域。 槐王端坐於大殿之上,面色铁青,他刚才亲自传音让木王招揽杨蛟,木王的生命波动就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 一个刚投靠过来的九品城主,连人带城被端了。 更麻烦的是,木王原本是竹王一脉的守將,投靠是槐王暗地里进行的。 现在人死了,还光明正大宣布他是自己的人,竹王那边不可能不追究。 槐王沉默良久,对左右吩咐道:“木王的死讯先压一压,查清楚杨蛟的来歷……这个人,不能留。” 殿下传令官领命而去。槐王又补了一句:“备一份厚礼给竹王送去,就说木王叛逃之事,本王会赔偿,让他先不要动怒。” 左右面面相覷,不敢接话,让猪王不要动怒? …… 天植王庭,竹王域。 竹王殿中,传令官將天门城覆灭的消息和几个逃出城的地窟生灵的证词一併呈上。 几个证人的证词写得详详细细——木王当著全城的面说我以投入槐王麾,还替槐王招揽杨蛟,说著招揽你也是槐王的建议。 竹王看完证词,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殿中迴荡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住。 竹王把证词往案几上一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木王这个白眼狼,槐王那傢伙挖他估计给了不少东西。 现在人死了,城灭了,槐王不但白花了些资源,还得赔本王一大笔。 好啊,木王,你做了件好事!。” 竹王心情大好,对左右吩咐道:“撤了杨蛟的悬赏令,另外,传本王口諭——杨蛟若愿入本王门下,本王不仅收他当核心弟子,还亲自为他准备九品神兵,並以天竹本源为他重塑肉身,让他拥有与我族同样的神躯。 青竹死在他手里,那是青竹废物,本王不追究,杀本王叛徒的人,本王欢迎。” 殿下左右领命,心中暗嘆。 竹王这招太狠了,撤悬赏、公开招揽、还承诺天竹本源重塑肉身。 表面上是在拉拢杨蛟,实际上是在打槐王的脸。 槐王刚失去一个九品战力,竹王马上公开宣布要收杨教为弟子。 而且这话一旦传开,全地窟都知道竹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而槐王连自己刚投靠过来的城主都保不住。 …… 距离天门城废墟数十里外,一片地下岩洞中。 杨蛟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双手虚握在膝前。 掌心之间悬浮著那枚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灵晶,灵晶內部墨绿与赤金交织的光芒隨著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他闭著眼,將灵晶中的能量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沿著经脉匯入四肢百骸。 木王数百年积累的本源道和天门树千年木系本源,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转化为自身的气血。 同时金身也在持续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凝实,他能感觉到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重新锻打,每一块肌肉都在被压缩到更致密的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墨绿色的能量从灵晶中被抽离。 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灵晶变成了一块透明的水晶壳,安静地悬浮在掌心之间。 杨蛟睁开眼,將空壳收回储物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拳骨上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纹已经完全癒合,新生的皮肤下隱约流转著更加深沉的赤金色光泽。 天门城一战,数万妖植的气血被他炼化,木王的修为被他吸收,天门树千年木系本源也被他尽数炼化。 本源道也有所顿悟,只差一丝便可突破九品。 杨蛟起身,从岩洞的缝隙中望向远方。 远处,魔都地窟的天空依旧是那片数万米厚的岩层,萤光苔蘚永恆的冷光在黑暗中闪烁著幽蓝色的微光。 现在恐怕天门城覆灭的消息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向各大王城扩散。 第四十八章 本命器 三天后。 再度用已经愈发熟练的气血熔炉再次炼化一座大城后。 杨蛟感受著现在自身的实力,如果用九品本源道的標准来衡量,他的气血和精神力相当於九品四段。 但本源道未参悟,他依旧停留在偽九品的境界。 並且同时也察觉到了自身的限制,气血熔炉所炼化的三精结晶,终究是外物,哪怕他能依靠坚固的根基以及血脉中强大的力量將其消化,但依旧无法在明悟自身道路的途径上有所帮助。 而现代武道体系的铁律是参悟本源道才能算踏入九品。 …… 杨蛟在荒山顶上站了片刻,正准备继续深入地窟范围,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破风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挡在他面前。 于枫著一身灰扑扑的作战服,显然是从希望城一路顺著杨蛟的痕跡搜寻而来。 “张部长让我来的。”见到杨蛟,于枫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对者杨蛟说道:“你的状態不对,本源道未成,气血和精神力却已经堆到了九品四段的水平。 武王让我来告诉你,你的路走窄了。” 杨蛟没有否认,于枫说的是事实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那层瓶颈以及不对的地方,点了点头,示意于枫继续说道。 …… 看杨蛟明白,于枫鬆了口气,继续解释了起来:“本来我们打算如果武王迫於地窟各王庭压力交出你,便联名百校申请与地窟开战,不过目前看来武王不想让你出事,他已经敢往御海山与地窟真王对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同时让我告诉你,初武这条路不能走。 古代武者的路子在今天已经走到头了,不参悟本源道,只靠肉身气血堆叠,越往后越难回头。 他不会让你走这条路,所以他让我来带你去镇星城。 镇天王已经答应了,你过去之后,他会亲自指点你本源道的参悟。” “你的情况特殊,普通九品的本源道路子不適合你。 但镇天王见过太多特殊的武者,他知道怎么帮你找到你自己的道。” 杨蛟听完,沉默一下,镇天王——华国武道体系的支柱之一,镇星城之主,九品绝巔巔峰的顶级强者。 张涛请动这样的人物来指点他一个年轻武者,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但杨蛟还是摇了摇头。 “於校长,麻烦你代我谢过张部长。”杨蛟说著,身上气血开始翻涌,那鼎愈发威压的熔炉浮现在杨蛟背后。 “镇天王能指点我,是我占了便宜,但我已经有方向了。” 于枫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他,想要听听杨蛟的想法。 赤金色的光芒在杨蛟掌心中凝聚,不再是之前在战场上那种膨胀数百丈的熔炉虚影,而是一团极小的、极凝实的火焰。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光芒內敛,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每一次呼吸都隨著气血的节奏微微颤动。 于枫看著那团火焰,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境界在华国武道体系中属於凤毛麟角的存在,这种级別的东西,他也从未见过。 “我那门秘法,於校长应该知道。” 杨蛟看著掌心中那团小小的火焰,有些感慨道:“气血熔炉,青竹城之后我在魔武养伤时所有的想法,本质上就是这门秘法的底层原理。 在之后的突破七品时,我便发现气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代表我精气神三精的气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这门吞噬一切的秘法便以此诞生。” 杨蛟让那团火焰在掌心中缓缓旋转,赤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双赤金双瞳照得极亮:“天门城一战,我在炼化木王和天门树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这座熔炉不只是在炼化敌人,它也在炼化我。 每一次催动熔炉,我的金身就会被同步淬炼一次,每一次剥离敌人的本源,我对能量的本质就多理解一层。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它不是秘法呢?” 于枫目光微动,有些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 “秘法终究是外物,学会了能用来杀敌,但永远不会是最契合的。” 杨蛟五指缓缓收紧,那团火焰隨著他的动作被压缩得更加凝实,灼热之意令于枫也不禁后退两步:“但如果把秘法炼成身体的一部分,它就不再是秘法了,是承载我三精以及武道意志的本命之物。 未尝不可代替本源道。” 杨蛟收回手掌,让火焰开始围绕身后巨炉旋转。 “所以卡在偽九品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我一定要放弃我最根本的肉身,去追求那代表规则的本源之道证九品吗。 为什么不可以把三焦之门作为它的根基,让不灭物质是它的骨架,被炼化的一切是它的燃料。 它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能量,而是一次彻底的重新锻打,用三焦之门封镇,用不灭物质锤炼,把它的每一个结构都锻进我的本源深处。” 于枫看著杨蛟,沉默了很久,这个想法不可谓疯狂,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將自身三精与武道根本融合,铸造一件承载自己所有的武器。 完全脱离了现代武道的观念。 “你想清楚了?”于枫终於开口,还是为杨蛟提醒了一次:“九品之路不像秘法武技,一旦选定就改不了,走错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想清楚了。”杨蛟收了浮空的火焰,五指握拳,骨节在赤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我之道未尝不可为人类再开一门新路。 於校长,遥想一下,未来人类武者,既有以规则之道行走地窟的本源武者,也有以一柄命器承载自身心念砸向地窟妖魔的武者。 这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说著,杨蛟看向于枫,颯然一笑:“现在我知道了,不管是力,还是火焰,亦或者那被谣言成赤金大日的巨炉,都是在指明我的道路的方向。” 于枫没有再问,他掏出令牌,捏碎后接通了张涛的联繫。 …… “怎么突然联繫我,不是让他直接带杨蛟去镇星镇吗?” 御海山上,张涛困惑的取出令牌接通。 第四十九章 九品,三足赤金丹炉 “找到杨蛟了?” 见令牌出现张涛的声音,于枫开口道:“张部长,杨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您担心的初武,但也不是想要行走本源道。” 说著,于枫顿了顿,似乎想要买个关子:“杨蛟……他想把气血熔炉……要把它炼成本命精神具象物,承载他对武道的参悟以及自身的一切。”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张涛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没有失望,没有责怪,只有对杨蛟想法的欣赏。 “好,为人类再开一种证九品的方法也是好事,我相信他。” 于枫见玉佩彻底消散,便將张涛的话原样转述给杨蛟。 …… 听完过后,杨蛟点了下头,他知道张涛必然不会去阻拦他,隨后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于枫看著他,没有再开口。 他转过身,身形拔地而起,往希望城方向飞去。 荒山上只剩下杨蛟一个人,那几只一直在山脚边缘徘徊,犹豫著要不要离开的低品妖兽,在此刻同时夹著尾巴跑了。 杨蛟的意识沉入体內。 三焦之门在识海中缓缓旋转。 气血门、精神门、生命门——三道门户自从在青竹城一战被他亲手撞碎又重新封回之后,便很少再次动用。 大多数时候,他依靠的就是气血衝撞和自身的肉体去战斗。 但现在他要让这三道门彻底融入熔炉之中,让它们从封镇气血和精神力的工具,变成熔炉核心的能量转换枢纽。 不灭物质从金身各处涌出,沿著经脉匯入三焦之门。 杨蛟引导著那股赤金色的不灭物质在门壁上反覆捶打。 每一次锻打,三焦之门的虚影就凝实一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门壁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赤金色纹路,起初只是几道极淡的印痕,但隨著锻打的持续,纹路越来越深,越来越密,最终在门壁上交织成一片完整的图案。 那些纹路不是凭空出现的。 那是他对自身的认知,以及对气血的认知。 被外界误会的太阳,绝对的肉身,焚烧一切的气血。 不知过了多久,三焦之门在持续的锻打中彻底改变了形態。 它们不再以三道独立门户的形式存在,而是化作三枚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符文,悬浮在识海中央,缓缓旋转。 熔炉虚影在符文外凝聚成形,比以前更凝实,更纯粹,每一次旋转都吞吐著赤金色的光芒。 它不再是一门需要主动催动的秘法——符文旋转,熔炉自转,隨著呼吸自然流转,与他体內的气血循环完全同步。 杨蛟睁开眼。 赤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瞳孔深处隱约可见三枚极小的赤金色符文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枚都对应著一道被他彻底炼化进本源的三焦之门。 精神海中,那本应该是熔炉样的本命器也在杨蛟锤炼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 在杨焦的理念中,吸收了眾多三精结晶,几乎快要实体化的气血熔炉化作了一鼎三足丹炉。 …… 命器成了。 杨蛟站起身。 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需要主动催动,赤金色的光芒便从骨子里渗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晕。 瞬息间 杨蛟出现在地窟上空,地窟灰暗的天际线一眼往不到尽头,隨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 三枚赤金色的符文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隨著呼吸的节奏明灭不定,本命器已成,九品已破。 但这还不够,想著杨蛟抬起头,望向天门城的方向。 天植王庭的五座九品大城还矗立在那里——妖葵、妖荷、妖凤、巨柳、巨松。 木王已死,天门城终究会有人接管,天植王庭绝不会就此罢休。 等新的九品上任,下一步就是更猛烈的报復。 而报復的对象,一定会是南武。 所以不能等他们先动手。 炼化天植王庭所有九品大城,就是给天植王庭的震慑。 给南武的一个屏障,用绝对的力量碾过去之后天然形成的安全。 …… 地窟上空 赤金丹炉在杨蛟识海中缓缓旋转,九品自带的能量场將他的身体与周围天地完全融为一体,像是在天地之间打通了一条不需要任何介质就能直接滑行的通道。 风声从耳边掠过,地窟的岩层穹顶越来越近,萤光苔蘚的冷光越来越淡,然后杨蛟穿过了云层。 魔都地窟的穹顶之上是数万米厚的岩层,岩层之上才是真正的地表。 但在穹顶与地表之间,有一片极其空旷的空域——地窟的气流在这里翻涌,萤光苔蘚的光照不到这里,只有绝对的黑暗。 杨蛟悬停在黑暗天顶正中央,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识海中,三枚赤金色符文开始加速旋转。 本命丹炉在他掌心中浮现。 三足,圆腹,通体赤金,炉壁上流转著与他瞳孔中如出一辙的符文纹路。 这是他三焦之门的化身,是他本源的具象。 隨后,杨蛟將丹炉往上一托。三足赤金丹炉从掌心中飞起,悬浮在他头顶,然后开始膨胀。 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足以笼罩整片空域的庞然巨物。 炉盖缓缓开启,赤金色的光芒从炉口倾泻而出,將整个魔都地窟上空照得如同白昼。 …… 下方,天植王庭的五座九品大城几乎在同一瞬间被这股光芒笼罩。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妖葵城。 妖葵城主正在城头巡视,九品守护妖葵的根须从城墙底下延伸到数里之外。 他抬头看到那道赤金色的光芒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瞳孔骤然收缩,厉声暴喝:“结阵!所有人——” 后面的话被炉火淹没了。一道赤金色的火柱从炉口分出,拖著长长的焰尾从天而降,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 妖葵城主拼命催动守护妖葵的防御——妖葵的叶片层层叠叠地往上挡,每一片叶子都附著九品本源道的能量纹路。 但火柱落在叶片上的瞬间,那些本源道的纹路就像冰雪遇到了熔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妖葵城主嘶吼著挥出精神力具现化的巨镰,镰刀还没碰到火柱,刀身上的精神力就被焚烧殆尽。 火焰贯穿了层层防御,將妖葵城主连同守护妖葵吞没。 九品妖植的本源道在丹炉火焰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火焰包裹住城主全身,九品金身开始崩解,本源道被强行剥离,肉身在火焰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色丹药,悬浮在废墟上空。 …… 紧接著的是妖荷城。 妖荷城主从城內升起,周身环绕著九品守护妖荷的数万片荷花花瓣。 那些花瓣在炉火落下的瞬间绽放出刺目的墨绿色光芒,试图以牺牲花瓣的方式將炉火推开。 但丹炉的火焰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它是杨蛟本源的延伸,是无差別炼化的规则化身。 荷花花瓣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焚烧成灰烬,妖荷城主的防御护罩在火焰面前融化成一滩墨绿色的液体。 火焰贯穿守护妖荷的根须,將妖荷城主包裹在其中,金身崩解,本源道剥离,九品妖植化作一枚丹药。 留有满城惊恐的地窟武者四处逃窜。 第五十章 震慑地窟,破空剑神 魔都地窟上空。 六座九品大城化作废墟,赤金色的炉火还在废墟上缓缓燃烧,像六枚烧红的烙印,深深刻在所有被吸引注意力的高品武者脑海中。 杨蛟收回三足赤金丹炉,炉身缩小,没入眉心。 地窟的灰暗天穹重新合拢,萤光苔蘚的冷光再次覆盖这片空域。 四面八方,那些侥倖活下来的低品地窟武者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们甚至不知道出手的是谁。 只知道天植王庭在魔都地窟的九品大城的城主,在一瞬间被人炼成了一枚大丹。 天空上的杨蛟没有管那些跪倒在地面疯狂求饶的地窟妖魔。 一步踏出,身形破开虚空,从地窟上空消失。 威慑地窟的事,已经做完了。 接下来该安排一些结尾了。 …… 京都。 军部总部大楼巍峨矗立,铁灰色的外墙在正午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楼前广场上列队走过的武者步伐整齐,整栋大楼都沉浸在一种严肃而压抑的气氛中。 没人注意到有人来了。 杨蛟的身影出现在大楼外,没有任何预兆。 抬头看了一眼军部大楼,一道极细的赤金色光芒从杨蛟身上溢出,精准地触动了顶层某间办公室的李震。 …… 顶层办公室內,正在批阅文件的李震手腕一顿。 九品强者的感知在那一瞬间全部展开。 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大楼外。 这股气息,他记得。 六品时那个在地窟为师报仇、浑身浴血都不肯退一步的南武小子。 而现在,这曾经的六品武者,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宛如是一轮大日。 李震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向椅背,眼中精光一闪,真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是他。 “进来吧,杨宗师。” 话音未落,杨蛟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办公室內,站在李震面前。 李震打量著他,十八九岁模样的青年,身形挺拔魁梧,面容硬朗,眉宇间那股天生的骨相没变。 眼底深处,三枚极小的赤金色符文在缓缓旋转。 身上的气息和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那时候是六品,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九品强者。 “杨蛟。”李震开口,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震撼:“上次见你,你才刚封三焦之门,可现在你已经扫平了魔都地窟一半的大城。 这成长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对此,杨蛟没有寒暄,他站在办公桌前,直接开口:“李首长,我来不是为了匯报战果。” “哦?”李震挑眉,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不喜欢废话,做事直奔主题。 杨蛟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逐渐凝成一块拳头大小的精神结晶。 结晶体內部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纹路在流转,像是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星河。 “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华国。” 李震的目光落在那块精神结晶上,他的眼光何等毒辣。 只一眼就看出,这块神秘的结晶是由纯粹的气血与精神力凝造的。 “这就是於老校长说的你那门神异秘法的產物吗?” 说著,李震伸手接过结晶,没有立刻探查,而是先看向杨蛟。 “不对,这里面是?” “铸器法。”杨蛟瞳孔中光芒一闪,三足赤金丹炉被唤了出来,隨后杨蛟手托丹炉解释道:“能够一定程度上,代替本源道的新突破法。” 问言,李震將精神力探入结晶,几秒后,他的呼吸骤然一停。 结晶內部的信息量极大,但理念清晰得令人髮指。 从理论构想到实际操作,从六品到九品之上,每一个阶段的修炼方法、注意事项、可能遇到的瓶颈和突破方式,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这门功法的核心思路,和他所知的任何武道体系都不同。 它不是让武者在体內种本源道种子,等它生根发芽。 它是让武者从六品开始,就以三焦之门为基,日夜以气血和精神力锤炼,將三焦之门淬炼成自己的“本命器胚”。 七品时器胚可显化御敌,八品时器胚大成可镇压自身不灭物质,九品时—— 九品时,以器证道,承载本源。 这是另一条路。 一条和本源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能走到九品,甚至能和本源道同修的路。 李震抬起头,看著杨蛟的眼神彻底变了。 上次见面时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是“可造之材”,未来必成一方强者。 但现在杨蛟拿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可造之材”能概括的了。 这是开宗立派。 是为人类武道开闢一条全新的康庄大道。 “这门功法,最適合从六品开始修炼。”杨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开口解释道:“就如同我在里面描述的一样,六品开始祭炼三焦之门,以气血和精神力日夜锤炼,打下器胚根基。 七品时器胚可显化御敌,战力对標八品。 八品时器胚大成,能以器胚镇压自身不灭物质,与偽九品甚至真正的九品对战。” 杨蛟语气极为平淡,可李震依旧能察觉到那隱藏不住的自豪。 “不需要顿悟本源道,只需要苦修,锤炼,不断强化自己的器胚。 这条路,適合所有在本源道上找不到出路的人。” 李震握著精神结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七品战八品,八品战九品。 这两句话放在任何场合说都会被当成疯子。 八品和七品之间的天堑是不灭物质,几十个七品打不过一个拥有不灭物质的八品,这是过去无数场血战验证过的铁律。 而九品和八品之间的差距更大,本源道成型和未成型的区別,是天与地的差距。 但杨蛟说出这句话,李震信了。 因为杨蛟本身就是证据。 …… 而且作为军部领袖,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人类武道发展至今,最大的瓶颈就是本源道。 多少天才武者卡在这道关口上,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本源道这东西太过虚无縹緲。 有人一朝顿悟,有人百年无门。 现在,杨蛟拿出了另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顿悟,只需要苦修的路。 一条只要肯下死功夫,就一定能走通的路。 “好!”李震的声音骤然拔高,兴奋不住的拍向桌子:“好一个铸器法!”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杨蛟面前。 这位执掌军部多年的九品绝巔强者,在这一刻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李震举起手中的精神结晶,气血澎湃的看著杨蛟道。 “这是釜底抽薪,是为人族武道再开一方天地,杨蛟,你这份礼,重逾万钧。” 杨蛟看著李震,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开口说道说:“李首长,还有一件事。” “这门铸器法,你可以通过传音玉佩把核心纲要传过去。 他是帝级强者,眼界比你我都宽,有些地方对他的感悟会比我们更重要。” 李震一怔,隨后立马反应过来,杨蛟已经是九品武者,知道这些事情很正常。 想到这里,李震没有去纠正杨蛟对武王境界的错误说法,开口说道:“你说得对,武王那边確实应该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 说著,李震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枚传音玉佩。 …… 精神力灌注进去的瞬间,玉佩亮起。 对面传来武王张涛的声音,沉稳,带著御海山特有的呼啸声。 “李首长?什么事。” 李震看了一眼杨蛟,然后对著传音玉佩说道:“武王,有一样东西,你需要现在就知道。” “说。” “杨蛟创了一门新的武道体系,名叫铸器法。” 李震將核心纲要的內容快速提炼,通过传音玉佩传送过去。 对面沉默了一瞬间。 隨后张涛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忠带著数不尽的震惊。 “好,为人类再开一种证九品的方法也是好事,我相信他。” 李震想了想,接著继续对传音玉佩说道:“武王,我建议铸器法由军部和教育部联合推行,从全国武大中挑选合適的学生,从六品开始培养。 第一批试点可以放在——” “李首长。” 伴隨著传音玉佩中传来一声怒吼,以及巨大的撞击声后。 张涛急促的打断了李震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些事你定就行,铸器法是杨蛟交给你的,推广的事军部和教育部商量著办。 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杨蛟这个煞笔人呢?” 被张涛的怒吼嚇了一跳的李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杨蛟的方向。 人不见了。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还残留在那里,正在快速消散。 …… 李震愣了一秒,然后苦笑了一声,但听著张涛那边不断传来的音爆和怒吼。 李震迷茫的眨了眨眼,看著手中的玉佩道:“什么杨蛟,武王你那边太吵了,等你回来再聊。 就这样吧,先断了,我要安排铸器法的推广去了。” …… 看著传音玉佩的光芒暗下去。 李震把玉佩丟进抽屉,再次拿起那块赤金色的精神结晶,在手里掂了掂。 他坐下来,再次將精神力探入结晶內部,开始仔细研读铸器法的完整內容。 他要赶在明天开会之前,把这份新法的吃透。 我的破空剑! 我的破空剑道! 什么冥王,完全不如我破空剑神好听! 第五十一章 武王新道 御海山。 人类与地窟真王对峙的最前线。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別,地窟的穹顶压在头顶数万米处,萤光苔蘚的冷光照不到这里,只有绝对的黑暗。 偶尔有几道能量余波从山巔掠过,將黑暗撕裂出几道口子,然后迅速癒合。 张涛站在御海山巔。 他面前是茫茫虚空,虚空对面是地窟真王的身影,手中的长枪嗡嗡作响。 此时他手中的传音玉佩已经暗了。 李震传来的核心纲要还在张涛脑海中盘旋。 帝级强者的神念运转速度快得惊人,一息时间,足够他把这门新法的全部核心理念推导三遍。 铸器法。 不是初武。 也不是本源道。 用武者的气血,精神力,以及自身信念,锤锻一把神兵承载自身。 这条路,和现有的武道体系完全不同。 现有的本源道体系,拼的是“悟”。 一朝顿悟,九品便成,百年无门,卡在八品终生不动。 这个体系的问题是,它太依赖“天赋”了。 天赋好的武者,本源道一悟就透,天赋差的,再怎么努力都摸不到门槛。 但铸器法不一样。 铸器法拼的是“磨”。 不需要顿悟。只需要日復一日地锤炼三焦之门,把气血当炉火,把精神力当铁锤,一遍一遍地锻打。 这个过程中,每一次锤炼都会让器胚更凝实一分,更纯粹一分,路是死的,功夫是活的。 只要肯下死力,就一定能走通。 对,就是这条路。 “因一时之气,扫平天植六城。”张涛低声自语,声音被御海山的风吞没:“是为血勇莽撞。” “可为后人开新路。” 张涛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御海山的岩层,穿透了地窟的穹顶,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是我人类之师。” 隨后,张涛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笑容。 不再是前辈对晚辈的讚许。 而是一位求道者对另一位开闢者的敬意。 “杨蛟,比我强。” 张涛说罢,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復生之地古神兵。 这柄神兵跟了他很多年。从绝巔到帝级,从地球到地窟,它斩过真王,斩过妖皇,斩过无数强敌。 但它一直只有两种形態——枪与剑。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张涛单手握住枪身。 不灭物质从掌心涌出,帝级本源道则在体內流转。 张涛在运转铸器法——李震传来的核心纲要里有完整的祭炼法门,从六品到九品之上,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 只看了一眼,他就立刻理解了这个体系的全部精髓。 不是因为它简单。 而是因为它太適合他了。 武道本源,他有万种。 气血淬炼方法,他比任何人都熟。 铸器法唯一需要的就是足够纯粹的“材料”——不灭物质、本源道则、精神力,以及一件能被承载的器物。 这些,他都有。 復生之地古神兵在他掌心中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在共鸣。 它跟隨张涛征战多年,早已浸透了他的道则。 此刻在铸器法的祭炼下,那些沉睡在神兵深处的本源道则开始甦醒。 长枪形態的枪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蜕变。 裂纹从枪尖蔓延到枪尾,然后枪身炸开,开始绽放。 亿万道光芒从枪身中迸发出来,將整个御海山巔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芒在空中重组,先是化作长剑,然后是盾,然后是斧,然后是万千锋刃像星辰一样悬浮在空中。 復生之地古神兵,或者说它曾经是復生之地古神兵。 现在它不再是一件兵器。 它是张涛道则的延伸。 枪、剑、盾、斧、鞭、戟、棍、弓——所有形態都在同一瞬间呈现,然后又同时消散。 最终它化作一团纯白的光芒,悬浮在张涛掌心。 光芒中没有固定形態,但隨时可以是任何形態。 森罗万象,变化万千。 张涛伸手握住这团光芒。 光芒在他掌心中收缩,凝聚成一把长刀。 刀身纯白,刀柄上刻著他从未见过但无比熟悉的纹路——那是他自己本源道则的具象化。 “好。”张涛说道。 声音不大,但此刻不论是前来对峙的地窟真王,还是镇守御海山的同僚,都察觉到了张涛那恐怖的战意,以及满意。 …… 隨后张涛抬起头,看向虚空对面,持刀挥下。 对面,地窟真王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些气息里带著震惊,带著忌惮,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亲眼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復生之地古神兵,那柄跟隨武王多年的神兵,在刚才那一刻完成了本质的蜕变。 以前的神兵很强,但它是“兵器”,是一件死物。 张涛用它来施展枪法和剑法,斩敌杀敌,但本质上它和一把普通的长枪没有区別——只是更硬,更锋利,承载了更多道则。 现在不一样了。 它成了活的。 它不再是张涛手中的工具,而是他道则的一部分。 它能在任何形態之间自由切换,能在张涛心念一动时化作最合適的兵器。 这意味著张涛的战斗方式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招之间,千变万化。 这种战斗方式,比单纯的“强”更难对付。 因为它是“万象”。 …… 对面,全力抵挡下张涛一刀的地窟真王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试探:“武王,你方才,那是什么?” 张涛握著新生的神兵,看向对面。 “此法。”张涛的声音如洪钟,传遍整个御海山:“名为铸器。” “当为人类武道,再添一根擎天支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对面所有真王的气息同时一滯。 他们听懂了。 武王刚才施展的,是一种全新的武道传承。 不是他的私人秘法,不是某种特殊战技,而是一门能让其他人类武者修炼的功法。 这意味著人类武者將从今天起多一条路——一条所有人都能走的路。 武道格局,將在这一刻开始重新洗牌。 “铸器。”那个真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是啊,铸器!乾王,现在该你们来说说。 伤我復甦之地武道之师的罪,该如何偿还了!” 在张涛狰狞的笑容中,手中的长刀瞬间化作一支大弓,蕴含著他弓道信念的巨箭搭起。 无边杀意仿佛天刀般锁住被乾王以及他所带来的三位地窟真王身上。 “嘘……武王,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第五十二章 老张,你没脑子啊? 看著武王的动作,乾王的面色变了。 张涛此刻展现出的杀意,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他挡不住这一箭。 黎渚最近动作频频,枫王那边也在暗中布局,他这个真王殿殿主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一旦受伤,后果不堪设想。 乾王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嘘……武王,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枫王也跟著开口,面对张涛的神弓,语气也不得急迫了几分:“对,路过!我们就是来和战王打个招呼,没打算动手。” 青王和竹王没有说话,但他们同时后退了半步,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 张涛握著弓,笑眯眯地看著四位真王的反应。 他没急著放箭,不是因为仁慈,而在於让所有地窟真王知道,人类又多了一根擎天支柱。 射杀一名真王,哪里有让这几位屈服来得痛快。 “路过?”张涛笑了一声,手里的弓弦微微拉紧,隨后开口道:“行,那我给乾王你一个面子,不过给战王的见面礼不能少吧?” 看著张涛的动作,乾王眼角跳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张涛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以后王战之地,我镇星城多五个名额。” “五个!”竹王不禁失声道,要知道,他这一系,也不过才三个名额。 一旁的枫王也不由得看向乾王,这五个名额自然不可能是天植王庭的其他真王来承担,只能是他们真王殿內部消减。 “別急。”张涛的第二根手指晃了晃,隨后看著黑著脸点头同意的乾王说出了第二个条件:“第二,南七域里面的巨柳城让於我们。” 张涛的话刚说完,对面四位真王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巨柳城这座矿城让给人类,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武王,你不要欺——” “退不退?”张涛打断了他,將手搭在弓弦上又拉了一分,弓弦上那支万道合一的巨箭发出刺耳的嗡鸣,杀意再次攀升。 乾王陷入了沉默,他看著张涛手里的大弓,和那支已经锁定自己本源道的巨箭,嘆了一声。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殿主!” 竹王猛地转头,不可置信的质问道:“那可是矿城,还是高品质矿城!” “我说,给!”乾王咬牙切齿的看著还在提醒他巨柳城价值的竹王,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不要忘了,杨蛟是你一手造就的,现在不给,让武王杀你泄愤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竹王张了张嘴,面对乾王的话他无可反驳,同时他也察觉到了身旁两位同僚以及乾王瞬变的態度。 心中不禁生起一阵凉意。 青竹……你这个废物,灭门为何不斩草除根! …… 御海山上。 人类的驻防区內。 “哈哈哈!武王,乾的漂亮!” 战王兴奋的搓著手,看著从山巔下来的张涛恭维了起来。 隨后见张涛挑眉和抽出的戒尺,战王不禁打了个哆嗦,开始惦著脸凑了上来道: “那啥,王战之地多了五个名额,老张你有啥安排不?” “呵,你这老东西,我就知道你打名额的注意。” 张涛无奈摇头,这老货,隨后看著其他往向这边的几道视线,淡淡开口道: “这名额我不会给镇星镇……” …… 空气中沉默半响。 看著没人开口的张涛却不同意了,他为何要只是一半,不就是为了打脸这帮旧时代的老东西吗。 “好了,武王,你怎么安排看著来就好,现在的时代是属於你们新武的时代。” 最终,察觉到张涛不满的谷王开口圆起场来,隨后又看向张涛从始至终都没有收起来的古神兵,羡慕的同时感嘆道:“简直是一件完美阐述了自身武道的神兵,武王,你真走运啊! 日后谁与你为敌,恐怕要遭大难咯!” 闻言,张涛豪爽一笑,將李震传来的铸器法以精神力直接分享过去。 “诸位前辈也未尝不可铸器,有此法,乃我人类之幸啊!” “那五个名额,我决定让年轻一代去爭取……总归不能全靠镇星镇的火种计划。” 面对张涛的话,如果是得到铸器法之前,哪怕是说著任由他自己决定的谷王也会开口爭辩两句。 但此刻,镇守御海山的五位绝巔纷纷点头同意,甚至谴责起张涛来。 “为何不要圣果?” “確实,这一次是武王你失虑了!” “杨师才入九品,正当需要大补的时候,你为何不要圣果?” “好你个张涛,之前还想要陷害我去教导杨师?” …… 黄昏。 金色的阳光铺满南江武大的每一个角落,把教学楼的白墙染成暖橙色,操场上训练的学员还在喊著號子,声音穿过操场,传到学校后方的陵园。 这片陵园出现了一座无名新碑。 杨蛟的身影站在墓前,落日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黑色玄武岩打成的墓碑上。 杨蛟伸出手放在墓碑的碑面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著玄武岩特有的粗礪质感。 “老己。” “以后的南武比任何时候都强,我的新道已经传下,方平也在南武……。” 感受著已经突破三品的方平和从魔武支援的武道导师,杨蛟继续说著。 “南江省內的邪教全部已除,並且我用他们的血,参悟透了让南武名垂青史的新道。 剩下的邪教余孽,军部和教育部正在全国推进清剿,那些藏在地底下的老鼠,躲不了太久。” 说著杨蛟的声音开始带上压制不住的杀意。 “魔都地窟,天植王庭的六座大城,用六位九品,为你陪葬。” 三足赤金丹炉的虚影在他识海微微震颤,炉腹中的赤金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情绪。 杨蛟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快要溢出体外的杀意,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道。 “老己,待我重回此界,必將盪清地窟所有存在,斩尽真王首级,再来你的墓前告祭。” 说完,杨蛟沉默了很长时间,说实话,分魂的给予岂是那些地窟就能抹平的。 …… 感受著莫名的呼唤,杨蛟站起身。 右手抬起,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色丹炉虚影在掌心中浮现。 炉身晶莹剔透,像是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 炉腹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他武道的核心。 火焰、太阳、力,三者统一的具象化。 其中五枚赤金大丹在炉火的淬炼下发出耀眼光泽。 看著其中的大丹,杨蛟轻轻一托。 丹炉从掌心中飞起,冉冉上升,越升越高,最终悬停在南武上空。 那一瞬间,整个南江武大的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一枚赤金色的大日,悬在南武上空。 它散发出的光芒温暖但不灼人,像是一个无形的屏障,將整个南武笼罩在其中。 那光芒照在身上,体內气血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许多正在修炼的学生当场感受到瓶颈鬆动,像是在每个人的体內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炉火。 察觉到异样的陈金忠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当抬头看到那颗大日和其中散落下的丹药。 “杨蛟……南武愧对你啊!” 看著手中落下的刻满云纹的赤金丹药,和自身鬆懈的武道枷锁,那怕是陈金忠这般为了南武愿意贡献一切的老宗师,也不禁红了眼。 要不是南武的拖累,恐怕杨蛟早就成为年轻一代中,最强的武者了吧。 第五十三章 回归灵魂空间 当散去三足赤金丹炉的那一刻,杨蛟瞬间勾连起那冥冥之中召唤的意念。 意识回归。 杨蛟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空间。 代表全球高武世界的通道也进入了短暂的封闭,潜意识告诉杨蛟,当他重塑肉身以后,这个通道才会再次开启。 同时杨蛟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以前更加完整,更加强大。 那道曾经被按算撕裂的神魂,在高武分魂全部遗產的滋养下已经完全癒合。 …… 洪荒归途的通道,在遥远的星空中微微亮起。 那是一条极其遥远的通道。 但杨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只要將神魂投入,便能回归洪荒大界。 杨蛟看向那条通道的方向,开始犹豫了。 那里有他的家,灌江口。 但母亲瑶姬被镇压在桃山下,父亲惨死,弟弟和妹妹拜入高人门下修行。 他自然想要回去。 可还有那个以慈悲为名,暗中布局,挑动三界纷爭的存在。 无形心魔蛊惑天兵与他的心智,导致灌江口彻底失控。 如果不是灵魂神器在关键时刻激活,接引了自己的残魂,他现在已经是阴谋下的牺牲品了。 杨蛟没有证据指明是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答案在三界之中,在那座高高在上的灵山之上。 他不恨舅舅,他派人镇压母亲,是天道规矩,是仙凡之別,是铁律。 他可以不满,但也能理解神仙动情的危害,自己前世的记忆里,不说神话,就那些翻拍的电视剧,神仙动情,凡人没有好下场。 他唯一恨和怕的只有那幕后黑手,恨之入骨,但自身实力弱小,又无法与之对抗。 …… 可一想到封神大劫和未来杨嬋的遭遇,那点犹豫与害怕瞬间烟消云散。 大不了神魂再碎。 想到这里,杨蛟深吸一口气,主魂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在混沌的空间中撕开一条裂缝,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入那条通往洪荒的回归通道。 …… 洪荒。 紫霄宫。 天道之中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这位与天道合一的道祖察觉。 隨后亿万念头同时运转,三界的因果、法则、生灵、运转,尽在感知之中。 是一种新“道”。 这种变化在洪荒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天道中出现新的规则,还是女媧摶土造人的时候,但那本就是天道大势所预料的,人道的甦醒。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新道”,一出现就带著不同於洪荒的色彩—— 几条清晰的法则脉络,相互勾连,自成体系。 以身为种,以器载道,气血锻体。 …… 鸿钧追溯了一下这几条法则的来源。 无尽时间长河在灌江口停下。 一个被气运眷顾的少年在那里燃烧神魂,被天兵围杀,那个画面在天道的记录里很清楚——少年的神魂在燃烧的那一刻爆发出远超他自身的力量。 少年死后,有一股无法被天道记录的力量介入,將少年的一缕残魂捲走了。 那股力量的来源——算不到。 洪荒之內的事,没有鸿钧算不到的。 只有一种解释,不在天道之內。混沌? 不,混沌现在也是天道之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大道,或者和大道同级的存在。 鸿钧的亿万个念头同时顿了一拍。 然后他透过天道之眼,看到了现在——那灌江口上空,天道本能的在为那个少年重塑肉身。 少年神魂完整,气息比之前强了不知数倍。 鸿钧把前后因果全部串起来,只用了一瞬间。 武道法则是昊天的侄儿带回来的,之前被某种不可探查的大机遇接引走。 现在回来,带回了几条全新的法则,神魂完整,获得益处的天道正在为他重塑肉身。 这位人神之子,果真有混沌甚至大道级的机缘。 鸿钧沉默了一瞬。 合道之后,他很少有情绪波动。天道之中没有需要他高兴或担忧的事,一切都在规则之內运转。 但此刻,他的道心中有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藉此超脱天道的可能性。 合道太久,久到鸿钧几乎已经放弃了超脱的念头。 天道之內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但天道之外的事他碰不到,也无法去接触。 这个少年的机缘,是连天道都要受益的大机缘,大机遇,如果能弄懂他身上那股神秘机遇的来源,或许,就能摸到超脱的门槛。 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结一份善缘。 鸿钧垂眼,將视线投向首阳山。 他的声音穿过三界,穿过混沌,穿过无数重虚空,直接落在太清的道场里。 “太清,灌江口有一有缘人,当入你门下。 那孩子是昊天的外甥,你上些心,收他为徒。” …… 首阳山,太清的道场。 太清正在丹房里看著一炉刚起火的九转金丹。 炉火烧得正旺,丹胚在火中缓缓旋转,九道丹纹正在慢慢成型。 鸿钧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太清微微抬眼,道祖亲自传音让他收徒,这件事本身就不同寻常。 圣人不轻易收徒,更不轻易让另一位圣人去收,除非这个“有缘人”本身足够特殊。 昊天的外甥……太清闭上眼睛推算了一下。 瑶姬的儿子,昊天妹妹的孩子,一年前天兵围灌江口,瑶姬被镇压桃山,她的长子杨蛟战死。 这件事他知道,当时三界的动静不小,甚至天上那位天帝的动怒他也清楚。 可现在一个应该死去的人,又復活了。 太清睁开眼,目光穿透丹房的石壁,穿透首阳山,穿透数亿万里的虚空,落在灌江口的方向。 看见了被紫气所笼罩的迷雾。 那里,天道正在遮掩著什么。 思考著的同时,太清挥手,眨眼睛已经到了灌江口地界。 …… 太清站在灌江口江畔,脚踩著湿润的泥土,江水从身旁流过。 没有急著找人,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天道遮掩的空间正在缓缓消散,隱约能看到空间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凝实得很快,太清看过去,刚好能看到肉身重塑的最后一步——心臟的第一次跳动。 三道心跳声在天地间震开,江水泛起涟漪,飞鸟惊散,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同时震盪。 太清看著这个场面,面无表情,但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讚许。 確认了自己之前推算的东西没错。 之前他就察觉到了天道中的那几缕新的法则。 武道法则。 还很微弱,但却清晰,自成体系。 虽是三千大道的分支,但也是独立的新道。 此刻,太清顺著这几缕法则的源头看去——正是面前这个刚刚重塑完肉身的少年。 是他带回来的。 他带回来的武道法则,为天道补上几分圆满,作为回报,天道赐福为他重塑了肉身。 就在太清观察的瞬间,天道也注意到了太清。 天道没有意识,但天道的本能告诉祂,面前这位圣人是最適合这个气运之子的护道者。 於是一缕天道之力分出来,触动了太清的道果。 同时,一部玉册从天而降。 玉册很薄,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转著极淡的金光。 它穿过正在消散的天道遮掩空间,稳稳落在太清手中。 玉册的封面原本空无一字,但在触碰到太清手掌的瞬间,两个字浮现出来——武经。 太清低头看了一眼,隨后感嘆道: “大气运,大造化……” 这后天功德法宝,功德法宝在洪荒体系中是最高规格的奖励。 天道下发武经,就是正式承认武道为洪荒的正统体系,这杨蛟,当得他太清弟子。 太清把武经收进袖中,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刚刚落地的杨蛟身上。 第五十四章太清之徒 灌江口。 太清负手立於江畔,目光落在那个刚刚落地的杨蛟身上,淡淡道:“醒了。” 同时,杨蛟落地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身前站著一位老道,白髮白须,素袍,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但他的神魂在疯狂预警。 感知碰到这老道身上,便如泥牛入海,半点反馈不回。 能在天道重塑肉身的现场出现却不被天道排斥,至少不是大恶之人。 杨蛟压下本能戒备,沉声道:“道长是何人?” “太清。”太清看著放下戒备的杨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隨后淡淡道:“老子。” 杨蛟瞳孔微缩,太清老子,三清之首,他沉默数息,深吸一口气:“拜见太清圣人,不知圣人这是?” “为你。” 太清看著杨蛟,目光平静:“天道赐福,为你重塑肉身,你可知为何?” 杨蛟沉默,他確实知道,武道法则被天道吸收,天道赐福作为回馈,但他没有说,只是道:“请圣人明示。” “你带回的武道法则,已入天道。” 太清语气不急不缓,指了指杨蛟的眉心道:“以身为炉,以器载道,气血锻体,此道虽微,却自成一体。 天道补全了几分圆满,故赐你肉身,以结因果。” 说罢,太清从袖中取出那部玉册:“此物,天道所赐。” 玉册悬浮在太清掌心,封面无字,却在出现的瞬间引得周围天地灵气微微震盪。 杨蛟目光落在玉册上,没有说话。 “此乃后天功德法宝,名为武经。”太清看著极力克制渴望神色的杨蛟,开口道:“你为天道引入武道,有功德,此经出世,武道便为洪荒承认道统,而你便是武道之祖。” 杨蛟看著那部玉册,脑海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抬起头,看向太清:“圣人將此经示我,是想我自灭武道?” “呵,你这孩子。” “洪荒岂是如此渺小,虽仙道当空,但也容得下你这武道之途。 更何武道又不是仙道中的一部分?人仙武道,何尝又不是仙道?” 太清打趣著看著杨蛟,虽年岁低龄,但思想甚是有趣:“你之道,以身为炉,炼化万物种自身大丹,此理念与贫道的金丹道甚是相通。 贫道座下弟子稀少,你可愿入我门下?” 杨蛟显然震惊,圣人收徒,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有些疑惑,自身有何特殊,能让太清亲临收徒。 “圣人收我为徒,是因天帝所託,还是因我之道?” 太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非也,乃是天道將你託付於贫道,此为缘,贫道观你之道,与丹道相通,此为份。 缘份俱足,收你为徒,有何不可?” “至於你那娘舅,有得几分薄面,但让一位圣人收徒,那可没这分能力。” …… 杨蛟听懂了,这是天道为他塑造身躯的同时,还给他找了个大腿。 至於天帝昊天,他也觉得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於是当机立断的下跪叩首。 “弟子杨蛟,拜见师尊。” 太清微微点头:“可。” 杨蛟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那部武经上。 “触碰便是。”太清笑了笑,看清了这二弟子的想法:“武经是你之物,天道所授,无人能夺。” 杨蛟伸手指尖碰到玉册封面的瞬间,整部玉册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没入他神识之海。 无数关於武道的理解和推演涌入意识,那是天道对“武道”本身的推演完善。 从这一刻起,任何洪荒生灵修炼武道,都等於在帮他开闢前路。 武道法则会自动在天道中运转,把正確的方向展示给修炼者。 …… 良久过后,杨蛟睁开眼,眉心处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云纹。 太清看著他,微微頷首,隨后指向杨蛟眉心开口道:“你神魂之中,尚有一器未成。” 闻言,杨蛟一怔,隨后想起了什么,隨即点头承认:“那三足赤金丹炉,是弟子的武道本命器。 此器乃弟子在全……在异界所铸,以三焦之门为基,以不灭物质为壁,承载弟子对火之道,力之道的全部感悟。 但回归洪荒后,此器因品阶过低,並未得到天道认可。” “不灭物质?”太清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略一推算,便瞭然鱼心:“如此低劣之物,难怪天道不认,此器雏形尚在,但需以洪荒之物重新淬炼。 待你俗务了结,回首阳山后,贫道助你重铸。” “谢师尊。”杨蛟当即叩首再拜。 太清看著起身的杨蛟,忽然开口道:“你方才说异界,那是你这武道来由?” 杨蛟沉默了一息,他知道在圣人面前,隱瞒没有意义,但诸天分魂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打算全盘托出,只能选择说出一部分。 “弟子濒死之际,神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捲入异界。 在那里修行数年,完成了某位已故之人的遗愿后,才得以回归。” “不可抗拒的力量。” 太清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有些诺有所思:“道祖传音於我时,曾言你身负大机缘,大因果,看来这便是你让天道垂青你的原因。” 杨蛟心头一震,道祖也注意到他了。 “你不必解释。” 太清摆了摆手,阻止了想要继续说的杨蛟:“大道机缘,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贫道不问你来处,只看你去处,只是有一言,你且记下。” “请师尊示下。” “洪荒不比异界。” 太清看著杨蛟的眼睛,叮嘱道:“此地讲究因果,你带回来的武道,已入天道,此为大因,天道赐你肉身、授你武经,扶你气运,此为结果。 从今往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天道因果之中,行善积德,自有福报,行恶造业,劫数临头,你须心中有数。” 杨蛟听罢,立马作辑道:“弟子谨记。” 太清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他该说的都说了。 “你俗务未了。”太清转身,语气恢復平日的淡然:“灌江口之事,你自行料理,待事毕,来此地自会到首阳山。” “弟子明白。”杨蛟顿了顿,隨后看向太清道:“师尊,弟子有一事请教。” 太清脚步微顿,示意杨蛟道出。 杨蛟声音沉了下来,有些愤恨道:“一年前,有无形心魔之力蛊惑我之心智,导致我因此险些神魂俱灭。 弟子想问师尊——这三界之中,谁擅长无形心魔之力?” “无形心魔,非寻常神通。” 摇了摇头,太清开口道:“此术不以法力为基,不以法宝为凭,纯以心神渗透,惑人於无形。” “有哪些?” “此大因果,你成道之日自会结清,现在知道太多是害了你,心里有数便可。” …… 第五十五章 灌江口余念 拜別过太清后,杨蛟立刻赶回曾经的住宅。 院墙塌了一半,正厅的匾额碎在地上,上面杨府两个字被踩得看不清了,方圆几里一片死寂,荒草丛生。 当杨蛟收拾好杨府废墟的残骸,又在灌江口镇子上打听了半日。 镇上老人认得他,见死而復生的杨家大哥回来,又惊又喜,拉著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杨戩和杨嬋在后山前被两位仙人分別带走,往西北方向去了,此后再无音讯。 杨蛟问清了方向,又托镇上老人帮忙看顾杨家老宅后,便不再耽搁,立刻向灌江口江畔赶去。 …… 首阳山。 杨蛟站在山道中,仰头望去,只见峰峦隱在云靄之中,辨不清高低。 山间有清气流转,不似凡间气象,他正要迈步,一道声音从山道旁传来。 “可是杨蛟师弟?” 杨蛟转头,见一个身著灰袍的青年道人从云落下。 这道人面容普通,气息却深沉如渊,青年道人走到近前,打了个稽首:“贫道玄都,奉师尊之命,在此等候师弟。” 玄都大法师,太清首徒。 杨蛟还礼道:“见过玄都师兄。” 玄都微微一笑,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旁的赤金云纹上停了停,却没有多问,只道:“师尊在丹房等你,隨我来。” 杨蛟跟著玄都走进八景宫,一路无话,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到了丹房外,玄都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杨蛟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入。 …… 丹房內,太清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两卷玉简。 一炉丹药正在角落里文火慢燉,药香氤氳,却不外散。 太清抬眼看了杨蛟一眼,淡淡道:“俗务了了?” “灌江口之事,暂已料理。”杨蛟作辑后,直言道:“弟子的弟妹均被高人收走,弟子想先来师尊处修行,待有了修为,再去寻他们。” 太清微微点头,没有多问,抬手,身旁两卷玉简飘起,落在杨蛟面前。 杨蛟接过玉简,没有立刻展开,转而看向了太清。 见杨蛟没有立刻查看玉简,太清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之武道,虽已入天道,但此道现在弱小。 洪荒修行,肉身、元神、法力,三者缺一不可。 武道现在只修肉身,不修元神,根基不稳,长久下去,必成短板。” 杨蛟点头,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在高武世界,纯粹修肉身是可行的,因为那里没有修行元神的这个概念,只能用精神力来代替元神融铸神兵。 但洪荒不同,洪荒的强者不仅肉身强横,元神更是能杀人於无形,光靠肉身硬扛,抵得住刀剑法宝,却扛不住阴狠的斩魂破神之术。 “弟子明白,请师尊指点。” 太清指了指他手中两卷玉简。 “这两卷功法,一卷名《九转玄功》,一卷名《九转元功》,你可知其来歷?” 杨蛟摇头。 “九转玄功,乃盘古遗法。” 太清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落地有声:“盘古大神开天陨落后,肉身精血化为十二祖巫,这门玄功便由巫族传承。 纯修肉身,不事元神,九转可成盘古真身。 巫族不修元神、不炼法宝,只凭肉身与血脉横行洪荒,靠的便是此功。” 杨蛟握著第一卷玉简,指节微微收紧,九转玄功,巫族的镇族功法,盘古真身的修炼之法。 这门功法和他的人神血脉,简直天作之合。 他的人神血脉最大的优势就是肉身力量,九转玄功走的恰恰是这条路的极致。 见杨蛟动心,太清继续道:“九转元功,来歷更早,盘古陨落时,肉身精血化为祖巫,元神三分化为三清。 我三清各得盘古元神三分之一的传承,各持一部分九转元功残篇。 此功主修元神大道,它以元神为本,法力为用。” 太清顿了顿,看著已经陷入亢奋的杨蛟笑道:“后来我等三清合力推演,將九转元功简化,创出八九玄功。 你二弟杨戩在玉鼎那处所修,便是此简化版。 但简化版毕竟是简化版,上限有限,你若要补武道元神短板,当修真功,不修简本。” 杨蛟心头一震,八九玄功,他是知道的——杨戩未来的看家本领,七十二变、肉身成圣,靠的就是这门功法。 但师尊却说,那只是简化版,而他手里这两卷,是九转玄功和九转元功的真本。 一门代表的是盘古肉身的极致,一门代表的是盘古元神的极致。 太清將杨蛟的表现看在眼里,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此二功非我太清一人所创,九转玄功,乃贫道当年游歷洪荒时,与巫族论道交换所得。 九转元功,则是我三清合力推演,合三人之残缺,补全盘古元神之法。” 说著,太清站起身来,声音多了几分郑重。 “汝既入吾太清门下,修行之道不可薄缺。 武道为汝立身之本,然洪荒之大,非肉身强横便能横行。 元神大成,方可与诸强相爭,故贫道以此二功授汝,汝须潜心修行,不可懈怠。” 杨蛟握住两卷玉简,跪地叩首:“弟子谨遵师命。” 太清看著他,微微点头,紧接著说道:“此二功乃三清共有,非太清一人之物。 贫道教你,是为你之师,贫道当得起这一拜。 元始,通天虽非你师,但功法承其道统,你须向二圣叩首,认师之名义。” 杨蛟一怔,太清的意思是,他还可以拜元始圣人和通天圣人为师。 那可是在三清的道统里都有了名分。 自己真的行吗? 但杨蛟没有过多犹豫,双手捧起玉简,转向崑崙山方向,继续叩首。 额头触地的瞬间,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威严,清冷,简短有力。 “允。” 哪怕只有一个字,但杨蛟能感觉到,这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运涨了几分。 杨蛟再次起身,转身朝金鰲岛方向,拜下叩首。 耳边顿时响起一阵豪爽的大笑。 “可!” 笑声未落,又追了一句打趣。 “徒儿莫要不来你三师尊这里拜见!” 杨蛟嘴角微微一抽,这两位师叔……不,这二师尊和三师尊,性格果真差得够远的。 太清在旁看著,面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看透了两位兄弟脾性之后的瞭然。 等杨蛟起身,太清才继续开口道:“既然礼成,从今往后,你为吾太清门下弟子,兼承三清道统。” “弟子谨记。”杨蛟郑重道。 第五十六章玄都解惑 八景宫丹房內。 太清重新坐下,示意杨蛟展开玉简。 杨蛟先展开九转玄功,玉简表面刻著一行古奥的巫文,笔跡粗獷,力透玉面,隨后玄妙的经文化作道则涌入杨蛟神识。 太清的声音在旁响起:“九转玄功,共分九转,一转一重天,九转圆满,可证盘古真身。 此功不修元神,不炼法力,纯以肉身破境,修炼之法,以天地灵气淬体,以日月精华锻骨。 每突破一转,肉身战力倍增,煞气自生,此功之强,在於极致,极致到一定地步,一拳破万法,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正面对抗。” 杨蛟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东西吗,他的战斗风格是拳拳到肉,九转玄功,把肉身走到极致,把“力”走到极致。 这条路,太对了。 紧接著,杨蛟展开第二卷玉简。九转元功的玉简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一道道极淡的云纹道篆。 太清道:“九转元功,亦分九转。 一转一劫,九转圆满,元神可化圣。此功主修元神,兼修法力,以元神为核,法力为用。 元神大成,可脱离肉身而独存,可一念遨游三界,可万法不侵,与九转玄功不同的是,此功每突破一转,元神便有质变。” 太清顿了顿,声音略沉,看著杨蛟问道:“九转元功与九转玄功,一修元神,一修肉身。 二者看似截然相反,实则同源——皆出於盘古大神。 你若能將二者融合,肉身与元神齐头並进,便是真正的盘古大道。 但融合之法,须你自己摸索,无人能教。 我三清推演多年,也只做到以八九玄功为折中之策,未能將九转玄功与九转元功真正合一。 你若能在此路上有所突破,便是我三清道统的气运福泽,也是你大道所成。” 杨蛟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这条路弟子不会放弃!” 太清看著杨蛟的眼神,露出一丝满意,没有再多说,只道:“八景宫的洞天秘境,你自选择一处去修行,若有疑问,可来寻我,或寻你玄都师兄。” 杨蛟抱拳行礼,退出丹房。 玄都还在外面等著,见杨蛟出来,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一间静室:“师弟,你看那间如何。” “谢师兄。”杨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丹房。 丹房里,太清已经重新闭目入定,文火燉著那炉九转金丹,药香氤氳,在丹房门口打了个旋,又飘了回去。 …… 修行无岁月。 三年后 洞天內,杨蛟盘膝坐於灵台之上,周身气息缓缓收敛,缓缓睁开眼,眼底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闭关这段时日,杨蛟已將自身状態彻底检视了一遍。 天道重塑的肉身晶莹如金玉,骨骼经络之间人神之力流转不息,修为稳稳立在天仙巔峰,距真仙只差一线。 但最让杨蛟意外的是武道的变化,眉心处,那枚道篆“武”字静静悬浮,金光流转,散发著与天道共鸣的微妙气息。 而在道篆之后,还有一团极为耀眼的金色光芒,几乎占据了他元神的一半,温润醇厚如春日暖阳,浩瀚深沉如渊海无波。 杨蛟微微皱眉,这道篆他是知道的——那是武道道主的气运標记,是天道对武道之祖的身份认证。 但那团金光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极为纯粹,不似法力,不似气运,而是一种极其玄妙的东西。 正思索间,洞天门户传来波动。一道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师弟可是出关了?” 杨蛟起身挥手,开启门户,玄都立於门外,正要开口寒暄,目光落在杨蛟身上,话便顿住了。 他双目不由自主地泛起清光,盯著杨蛟看了片刻,神色从平和转为惊讶,又从惊讶转为凝重。 杨蛟见他神色不对,不由得疑惑道:“师兄?” 玄都没有立刻回应,他踏前一步,清光在眼中流转更盛,將杨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从眉心那枚道篆,到周身隱隱流转的那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再到元神深处那团耀眼金光。 “师弟,你且內视一番,將你所见尽数告知於我,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杨蛟点头,將眉心道篆与那团占据半个元神的金光详细描述了一遍,末了问道:“师兄,那道篆弟子知晓来歷……那是武道道主的气运標记。 可那团金光究竟为何物?弟子修行尚浅,实在看不透。” 玄都踏前一步,语气郑重了许多:“师弟,你可知你这一身金光,是什么来歷?” “请师兄明示。” “那是功德金光。” 玄都看著已成功德金身而不自知的杨蛟感嘆道:“洪荒之中最珍贵,最难得之物,便是天道功德。” 杨蛟眉头微蹙,功德这个词他前世在神话传说中听过,但那些都是模糊的印象,与眼前实打实的金光不可同日而语。 他正要开口询问,玄都却摆了摆手,示意杨蛟先坐下。 “功德二字,说来简单,实则牵连极大。 我先问你,按你所说你这具肉身,可是天道亲自出手,为你重塑的?” “是。”杨蛟在灵台上坐下,隨后看向一旁蒲团上的玄都如实道:“师弟復活时,便是天道亲自为我重铸肉身。” “果真?” “师弟不敢欺瞒师兄,这师尊他老人家亲眼所见。” “大机缘!大造化啊!” 玄都盯著杨蛟脑后若隱若现的金轮,不禁连连感嘆道。 隨后有看向杨蛟元神內那金光绽放,牴触著他神识探查的功德金光。 “功德金身塑造完,还有如此庞大的功德,师弟你莫不是大能转世? 可也没听说有大功德之士陨落,莫非师弟你是远古大能转世?龙汉大劫?不不不,这太过久远,莫不是巫妖大劫前的?” …… 看著无端猜测自己究竟是谁转世的杨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隨后抬起头,望向玄都开口问道:“师兄,这功德金身,与寻常肉身有何不同?” 玄都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般猜测属实不適,隨后开始解释,显然是怕杨蛟听漏了任何一点。 “功德金身,非血肉,非灵力所成,它是天道秩序的契约显化,是天道对功德深厚之人的庇护。 你以这具功德金身行走洪荒,任何人想动你,都得先考虑能不能承受天道的反噬。” “天道反噬?”杨蛟眼前一亮,这还是他没听说过的功能,连忙开口追问起来。 “师兄可否具体说说,这功德金身到底有何妙用?” 看著好奇的师弟,玄都满意的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一一罗列起功德金身的妙用:“其一,万邪辟易,功德金身加身,一切阴邪,诅咒心魔,魔气,煞气,皆不能侵。 寻常妖魔鬼怪见了你,不用你动手,它们自己就会退避三舍。” “其二,天道豁免,功德金身持有者,受天道直接护持庇佑,寻常修士最怕什么? 天劫,业力清算,量劫诛杀——这三样,是悬在洪荒所有修士头顶的利剑。 但你不一样,天劫不会劈你,除非你主动挑衅天道。 业力清算也找不到你头上,功德会替你抵消。 至於量劫诛杀,那是天道对逆天之人的惩罚,你身具功德,乃顺天而行,量劫自然不会落在你身上。 其三……天道反噬” …… 第五十七章 太清讲道 杨蛟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若是对方修为极高,扛得住天谴呢?” “扛不住。”玄都摇头,开始为杨蛟诉说天道反噬的规则:“天谴的强度,不是按你的修为来的,是按对方的业力来的。 活得越久、杀孽越重、因果越多的人,天谴就越狠。 洪荒之中,除了圣人万劫不磨,谁身上没有业力?谁手上没有因果?所以修为越高的人,反而越不敢碰有功德金身的修士,因为他们身上的业力太重,天谴一来便是灭顶之灾。” 杨蛟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灌江口时,那无形心魔蛊惑心智,若当时便有这功德金身,那心魔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想到这里,杨蛟压下心头的翻涌,继续问道:“师兄方才说了四条,可还有更多?” 见杨蛟没有问题了,玄都便继续开口讲道:“其五,大道亲和,功德金身是天道秩序的显化,与大道法则天然亲近。 你悟道的速度会比寻常修士快得多,寻常修士悟道如登山,千辛万苦才能窥得一线天光,你悟道如行舟顺流,法则自会贴合你。 师尊接下来要为你讲道,你若以功德金身去听,收穫会比寻常弟子大上数倍。” …… 待將功德金身各大用处一一讲完,玄都便好奇的看著陷入沉默的杨蛟,哪怕以他的心性,也不免好奇师尊收的这位仅有天仙修为,却带著功德金身的师弟是何来头。 “如此这般,师弟可为师兄解惑,天道为何亲自为你铸金身?” 回过神的杨蛟闻言一愣,原来师尊没有告诉师兄自己的来歷吗,不过还是开口道:“是师弟立下道统,得天道青睞。” 听到杨蛟回答的玄都明显一愣,什么叫立下道统,洪荒最近明明没有紫气东升,也无大能成圣啊。 於是玄都连忙捏指,开始掐算,生怕自己因为闭关的千年,遗漏了太多大事。 他玄都乃是准圣,太清首徒,修为深不可测。 三界之內的事,无关圣人与天道,掐指一算便能知大概,但此刻,他越算越心惊。 杨蛟的命格,后天第一人神混血,这份根脚本就稀罕,但还不至於让他惊讶。 杨蛟的气运,確实强大到匪夷所思,比他这位第一人族也要强上几分,但圣人弟子的气运本就差不到哪去,可是当他试图掐算杨蛟的位格时,脸上却猛地一僵。 算不到。 不,不是算不到……是有大恐怖在遮掩天机! 那阻碍极其恐怖,远超他这修为的天机遮掩,恐怕有圣人亲手为杨蛟遮掩天机。 玄都此刻去窥探那层天机,便立马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 玄都收回手指,看向杨蛟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师弟,身上恐怕背负著大因果,也难怪有如此庞大的功德护身。 “师弟,你切记。”玄都缓缓开口,看著杨蛟的双眼叮嘱道:“你不仅仅是我人族,还是太清圣人的弟子,若有危机,立刻呼唤我。 你这大因果,师兄未尝不敢一担!” 杨蛟看著玄都那双真诚的眼睛,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玄都查探到了什么,但大概能清楚,自身不可查的大因果便是穿越到异界这种事。 可玄都也只是准圣,放眼洪荒已算顶尖大能,但在天道面前,准圣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师兄放心。” 杨蛟摇了摇头,语气坦诚道:“不是信不过师兄,是此事牵连太大,师兄知道了,对师兄没有好处,只会有祸端。 况且师尊也清楚这层因果,道祖师祖也清楚,师弟不会出事的。” 玄都听了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连师尊和师祖都知道,那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隨后缓缓开口道: “师弟既已出关,便隨我来,师尊將要在八景宫开坛讲道,方才贫道正是察觉到师弟气息收敛,行功完毕,才来唤你一同前去。 师尊的圣人之音非同小可,少听一句便是莫大损失,你那功德金身的大道亲和,在师尊讲道时最能发挥作用——以金身之体听圣人之道,事半功倍都不足以形容。” 闻言,杨蛟连忙站起身来,整衣敛容后,长揖到底道谢到:“多谢师兄为师弟解惑。” 玄都连忙起身扶杨蛟,语气温和道:“师弟不必如此,以师弟的气运,日后成就未可限量。 贫道今日为师弟解惑,不过是……罢了,不说那些虚的。” 玄都拍了拍杨蛟的肩膀,脸上充满笑意:“你既已明白功德金身的分量,日后便更要珍惜。 功德虽厚,却不可挥霍,为恶败功德,动嗔耗功德,杀生损功德。 你若仗著功德金身肆意妄为,功德耗尽之日,便是天道庇护消散之时,这前车之鑑,洪荒之中不止一例。” “谨记师兄教诲。”杨蛟郑重应道。 “好好,那便与为兄一同去拜见师尊。” …… 八景宫主殿,清气流转,道韵天成。 太清端坐云台之上,双目微闔,周身道韵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玄都与杨蛟入殿,整衣敛容,上前高揖躬身,齐声道:“弟子拜见师尊。” 太清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只说了两个字:“落座。” 杨蛟在玄都下首的蒲团上坐下,垂首恭听,太清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略一停留,没有多言,便缓缓开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太清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钟鸣,直透神魂深处。 没有多余的铺陈,没有刻意的渲染,圣人之音本身就是大道在发声,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法则的共振。 杨蛟只觉元神一颤,眉心那道篆“武”字骤然亮起,功德金光自发流转,主动迎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圣人之音。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杨蛟听得入了神,圣人讲的,是大道之本。 混沌如何开闢,阴阳如何分化,三才如何定位,五行如何运转,万物如何生灭,因果如何循环。 每一句话都蕴含著大道法则,每一个字都在杨蛟的元神中激起层层涟漪。 太清继续讲道,语速不急不缓,如大河流淌。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隨。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杨蛟的元神在震颤,功德金光在他元神中大放光明,主动吸收著太清口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將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一一炼化。 …… 讲道同时,圣人从太清身上瀰漫开来,將整个八景宫笼罩其中,虚空中,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每一朵金莲天花都蕴含著纯粹的道韵,每一朵都由纯洁的先天灵气所凝聚。 它们落在杨蛟肩头便化作一缕清气融入体內,落在蒲团旁便化作一汪灵液渗入根基。 杨蛟主动吞噬著飘落的金花,如狼似虎的將其中蕴含的道韵转化为修为。 九转玄功自动运转,以金花道莲的道韵反覆淬炼筋骨,九转元功同步推进,將太清圣人的道音和金花的法则一併炼入元神。 两门功法在圣人之音的推动下齐头並进,功德金光居中调和,煞气与元神之力之间的平衡稳如磐石。 真仙已成。 第五十八章 崑崙山 数年后。 八景宫內 太清口含天闕,缓缓吐出最后一字道音。 在殿中迴荡,余韵悠长,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应。 杨蛟体內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金仙的瓶颈,在圣人之音面前如薄冰般碎裂。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金仙的极限,稳稳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九转玄功在修为的推动下突破至第三转,九转元功也稳稳踏入第三转后期,可隨意遨游洪荒,元神不灭,太乙不死。 虚空中飘落的金花道莲缓缓消散,天道灵气重新收敛。 主殿之中一片寂静,唯有方才那一个“道”字的余韵仍在梁间縈绕,裊裊不绝。 杨蛟从大道的沉浸中缓缓回神,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辈子,又像只是一瞬间。 果然如玄都师兄所说,这八景主殿有时间之能。 八年胜似百年之久。 见太清慈眉善目的看著自己,杨蛟肃然起身,整衣敛容,长揖到底,脊背平直,良久不起:“多谢师尊传道解惑,弟子谨记大道教诲,不敢或忘。” 太清端坐云台,看著他,微微頷首。等杨蛟起身后,太清才缓缓开口:“你入为师门下,已有八载,初入八景时,你不过天仙境界。 如今九转玄功第三转,九转元功第三转,修为已至太乙金仙,根基已固。” 杨蛟垂手恭立,低首待命,他知道师尊还有话要交代。 太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淡然,却多了一层笑意:“你根基虽固,毕竟突破太快。 与那些苦修万年的金仙相比,你的道基尚不够沉厚。 八载入太乙,是天道机缘,不是本事,莫要自满。” “弟子不敢。”杨蛟恭声道。 太清微微点头,继续道:“你接下来当往崑崙山一行。 崑崙山玉虚宫,乃你二师尊元始天尊道场,你既承三清道统,太清门下已立根基,接下来当去拜见元始。 阐教之法与你所修九转元功同源——元始於元功一道,造诣犹在为师之上。 论辈分,他是你二师尊,你去拜见,当执师徒之礼,不可失了规矩。” “弟子谨遵师命。”杨蛟顿了顿,又问道:“师尊,二师尊性情如何?弟子此去,该以何种態度相见?” 太清沉默了一息,缓缓道:“元始性子清冷,重礼数,恪门规。 你见了他,不必多言,行该行之礼便是。 他问你什么,你便如实答什么,他不问的,你也不必多提。 他最不喜的便是轻浮之辈,你性子沉稳,倒是不必担心这个。” “弟子明白。” 太清又道:“再者,你二弟杨戩正在阐教玉鼎门下修行。 玉鼎乃元始弟子,道场在崑崙山金霞洞,你去拜见二师尊之后,便可寻玉鼎,与你二弟相认。” 杨戩。 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杨蛟的眼神微微一凝,八年来他潜心修行,九转玄功的淬体之痛、九转元功的內观之险、太清讲道的大道沉浸——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修行,將那份牵掛死死压在心底。 如今师尊骤然提起,那股压在心底八年的牵掛便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太清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你心里那点牵掛,为师知道,这八年你嘴上不说,修行却一日不曾懈怠——为师看在眼里。” 杨蛟低头:“师尊看透了,弟子的確放不下。” “放不下便去寻。” 太清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难得的温和,仿佛在杨蛟身上看见了曾经的三清:“修行不是斩断牵掛,是在牵掛中守住本心。 你修九转玄功,走的不是天道之修,不必拋却红尘。 你那二弟在阐教门下修行八载,又为应劫之人,修为也同至太乙之境,你去见了他,兄弟相认,了却心事,对你修行也有益处。” “多谢师尊。”杨蛟再次叩首。 太清不再多言,从挥袍召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捲图轴。 太清將图轴展开一角,便有黑白二气从图中涌出,阴阳鱼虚影在图上缓缓旋转,散发出令杨蛟本能战慄的气息。 仿佛世间万物在这图面前都要归於静止,连天地灵气都不再流动。 “此乃太极图,为师至宝之一。” 太清將图轴重新捲起,降下杨蛟道:“此图可定地水风火,可化万法为虚无,可收万物於阴阳之中。 暂借於你,遇不可敌之强敌时,以此图护身。” 杨蛟双手接过图轴,只觉触手温热,图轴虽不过一尺来长,却沉重如一座万丈高山,连忙恭声道:“弟子不敢或忘,此图乃师尊至宝,弟子定当妥善保管,绝不遗失。” 第二样,一个紫金葫芦。 太清拔开塞子,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从葫芦口中溢出。 只闻一口,杨蛟体內的气血便自发加速运转,九转玄功的煞气被药香压下三分,元神也泛起微微涟漪。 “內装六枚六转金丹,一枚可抵千年苦修。” “你修为虽已至太乙,毕竟突破太快,根基尚不如那些苦修万年的金仙沉厚。 这些丹药可助你稳固境界,补足根基,免得修为虚浮。” 杨蛟双手接过葫芦,嘴角微微一抽,方才师尊当著师兄的面说他根基已固,他真以为那是夸奖。 第三样,一尊赤金色的三足丹炉。 太清將丹炉托在掌心,炉壁上流转著赤金色符文纹路,炉底三足刻三道天道印记,炉腹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神火。 那火焰已不是高武世界时的纯粹气血之火,而是多了一层灵性,会在炉腹中自发演化,时而化作游龙盘旋,时而化作莲花绽放,火焰中隱约可见无数法则脉络在流转交织。 “你这赤金炉,为师已为你重炼。” 太清將丹炉拋向杨蛟,扶了扶长须道:“此炉已脱胎换骨,可位列后天灵宝。 炉中火焰已融入洪荒火之法则,炼化之能远胜从前,你日后炼丹炼器,皆可以此炉为用。” 说到这里,太清话锋一转,语气坦然道:“然为师的炼器造诣,在我三清之中不算顶尖。 三清之中,论炼器,你二师尊当属第一。 你此番去崑崙山,將此炉交与你二师尊,他自会为你再次炼化,届时此炉品阶,当更上一层,或有躋身至宝之列的可能。” 杨蛟双膝跪地,双手接过丹炉,叩首道:“弟子多谢师尊厚赐!师尊大恩,弟子永世铭记,恪守师道,不负栽培!” 太清端坐云台,静默受礼,等杨蛟三叩首完毕,他微微抬手:“起吧。” 杨蛟起身,將太极图、紫金葫芦和赤金丹炉一一收入怀中,重新垂手恭立。 太清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最后一息,然后淡淡开口:“玄都。” 玄都上前一步,抱拳道:“弟子在。” “你师弟此去崑崙,你送他一程。” “弟子遵命。”玄都应罢,转向杨蛟,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弟,隨我来。” 杨蛟再次向太清长揖一礼,然后隨玄都退出大殿。 太清没有再看他,重新闔上双目,周身道韵收敛,仿佛方才那场讲道和赐宝都只是寻常之事。 殿外,玄都並肩与杨蛟走在八景宫的石阶上,隨后看向杨蛟。 …… 玄都笑道:“好了,师尊让我送你一程,师弟,站稳了。” 杨蛟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他双肩,眼前景象骤然模糊……首阳山的清气,八景宫的道韵,玄都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扭曲、拉长、远去。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空间中轻轻摘出,穿过无数重虚空,又在下一刻被轻轻放回。 脚下一实。 杨蛟站稳身形,眼前是一座万仞高峰。 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以上隱在云靄之中,辨不清高低。 山间仙鹤翱翔,灵猿嬉戏,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纳纯粹的灵液。 山门处立著一座白玉牌坊,牌坊上刻著三个道篆大字。 “玉虚宫”。 每一笔都蕴含著凌厉的道韵,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大道法则自发凝聚而成。 …… 崑崙山。 阐教祖庭。 杨蛟正在打量四周,一个白衣童子从山门內缓步走出。 那童子约莫十来岁模样,生得眉清目秀,一身仙气凝而不散,见了杨蛟便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师兄便是杨蛟师兄吧?圣人老爷让我来接引您入殿。” 杨蛟敛容回礼:“有劳师弟。” 白鹤童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引路。 杨蛟跟在身后,踏上了崑崙山的登山石阶。 石阶两旁,古松苍劲,灵泉潺潺,远处隱约传来钟磬之声,悠远绵长,每一声都仿佛在洗涤神魂。 第五十九章 燃灯赠礼 崑崙山。 白鹤童子引杨蛟入了玉虚宫正殿。 殿內清气流转,道韵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缕灵气都仿佛承载著万载不变的秩序。 正前方云台之上,元始天尊端坐蒲团,身著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如深潭古井,不怒自威。 云台左侧坐著一个身著灰色道袍的老道,面容清瘦,双目精光內敛,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云台右侧站著一位鹤髮童顏的仙人,手持玉圭,神色温和,便是南极仙翁。 杨蛟踏前一步,整衣敛容,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弟子杨蛟,拜见二师尊。” 元始微微頷首,杨蛟起身,转向燃灯道人,双手拱於眉心高处,躬身九十度,脊背平直:“弟子杨蛟,见过燃灯师叔。” 再转向南极仙翁,抱拳躬身:“见过南极师兄。” 礼数周全,辈分分明。 元始待他行完礼,向燃灯与南极道:“此子便是太清大兄新收的弟子,亦是贫道与通天的小徒弟。 三清共徒,不入三教,独承三清道统。” 燃灯闻言,目光落在杨蛟身上仔细打量,这一看不要紧,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只见杨蛟周身功德金光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脑后隱约有功德金轮虚影流转,体內玄功的气息交织如龙,眉心处一枚道篆静静悬浮,虽看不清那层被遮掩的天机,但光是露在外面的这些,已足够让他心惊。 这份功德之深厚,別说寻常修士,便是他活了无数岁月也极少见到。 更何况还有三清气运加持,之得天道承认的后天的根脚更是稀罕。 燃灯心中念头急转:此子身负如此深厚的功德金光,天道庇护已至极致,又有三清共同教导,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更重要的是——他是三清共徒,身具大气运。 这等人物,此时不交好更待何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在阐教这些年,元始对他不冷不热,十二金仙不待见他,南极仙翁与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连白鹤童子见了他都退得远远的。 他想借圣人讲道寻求突破,可圣人讲道哪是那么容易蹭上的? 如今这三清共徒就在眼前,若是能攀上这份关係,日后自己在阐教的处境或许便能好上几分。 这些念头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燃灯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看向杨蛟的目光比方才热络了几分。 元始切入正题,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你既来崑崙山,便说说——你以何为三清共徒?” 杨蛟沉声答道:“回师尊,是弟子所修,三位师尊所授九转玄功与九转元功,一修肉身一修元神,以功德金光居中调和,二者同修並行不悖。 弟子修行数载,得三位师尊气运眷顾,玄功第三转,元功第三转,修为至太乙金仙。” 元始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以九转玄功和九转元功为根基,以功德调和,这条路,我三清当年也曾想过。 盘古大神陨落后,我三清为元神三化,各得部分传承。 各自修行九转元功数百元会,合力推演补全残缺,才有了你今日手中那捲完整的九转元功。” 说著,元始天尊顿了顿,目光凌厉的看向杨蛟:“你八载入太乙,在寻常修士看来已是天纵之资,但在盘古大道的尺度上,你连门槛都未尝入门,若无大机缘,大悟性,你终生未尝见道一面。 现在可还有承接三清道统之想法?” “弟子明白。”杨蛟坦然受教,隨后郑重道:“二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但弟子侥倖得天道垂青,愿接传承。” …… 元始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命白鹤童子带杨蛟去客院歇息,明日开始讲道三日。 燃灯在旁听著,心中越发篤定此子值得交好。 他目送杨蛟退出大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白鹤童子引杨蛟出了正殿,沿石逕往客院方向走去。 刚过偏殿拐角,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著一声热络的招呼:“杨蛟师侄,且慢走。” 杨蛟回头,燃灯道人快步追了上来,面上笑容可掬,几步便到了近前。 白鹤童子见状,脚步微微一顿,低头退到远处等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份疏离不言自明。 杨蛟停步,抱拳道:“燃灯师叔。” 燃灯摆摆手,与他並肩而行,边走边道:“师侄初来崑崙,住得可还习惯? 首阳山的灵气与这边不同,崑崙山的灵气更烈一些,初来者或有不適应。 若有什么不便,只管与贫道说。” 语气殷切,倒真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多谢师叔掛念,弟子一切都好。”杨蛟应道,態度恭谨但不热络。 燃灯又问了几句修行上的閒话—,修炼可有什么疑惑,在太清师兄门下可曾修过炼丹之术。 杨蛟一一作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拒人於千里之外,也没有攀附之意。 燃灯见他对答沉稳,心中越发篤定此子不凡,面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行至一处僻静石阶,两旁古松掩映,远处钟磬声隱约可闻。 燃灯停步,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珠身通透如琉璃,內中有山川虚影流转,隱约可见江河流淌、峰峦叠嶂。 “此乃撼海珠,为后天灵宝,祭出可收人困敌,內中自成汪洋,便是与你同阶的太乙金仙被收入其中,没有三五日也破不开。” 第二样,一方古朴的青铜印璽,印纽雕刻麒麟踏云,印底刻著两个古篆大字——镇岳。 “此乃镇岳印,后天灵宝,祭出可化万丈巨印,以五山重岳之力镇压对手,便是大罗金仙正面挨一下也要踉蹌三分。” 第三样,一件薄如蝉翼的金色软甲,甲面流转著防御法则的道纹,触手温润如玉,轻若无物。 “此乃金缕衣,后天防御灵宝,贴身穿著,遇袭自动护主,寻常后天灵宝的攻击可以尽数挡下。 便是先天灵宝的攻击,也能削弱三四分威力。” 三件后天灵宝,撼海珠困敌,镇岳印镇压,金缕衣护身。 攻击、防御、控制各一件,搭配得极为用心。 杨蛟看著这三样东西,没有立刻伸手。 杨蛟心中念头一转,便已看透燃灯的算盘。 前世神话和小说中描述的燃灯道人正是如此——贪生怕死,趋炎附势,在阐教混得並不如意,却极善钻营。 如今他几乎是明著想要蹭自己的气运:只要有了“教导三清共徒”的名號在,天道气运便能分润一二,日后自己在阐教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若將来自己真的走到了那个地步,燃灯今日这三件灵宝,便是他的先见之明。 杨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沉吟道:“师叔厚赐,弟子受之有愧。 弟子初来崑崙,尚未为师门立下半分功劳,这三件灵宝……” “师侄不必推辞。” 燃灯不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笑容越发和煦,语气轻描淡写,像仿佛这三件法宝不过身外之物:“你是三清师兄的共徒,贫道身为阐教副教主,送师侄几件防身之物是分內之事。 你日后行走洪荒,总要有几件趁手的法宝傍身,再说了……” 燃灯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追忆往昔的味道:“当年太清师兄在首阳山讲道,贫道曾去听讲。 那一日太清师兄讲『有无相生』之章,贫道困於『难易相成』一关已三千年,太清师兄一句『难易相成,长短相较』,如醍醐灌顶,解了贫道困了三千年的关隘。 此恩贫道一直铭记在心,只是太清师兄清静无为,贫道始终没有机会报答。 你是他亲传弟子,贫道照顾你一二,也是还了当年的因果。 师侄若不收,便是让贫道欠著这份因果,贫道心中不安。” 杨蛟听罢,心中越发篤定,这番话,前半段是场面话,后半段才是真心。 燃灯有没有真的受过师尊指点,他不確定,但燃灯此刻拿出来当由头,確实高明,既给了自己台阶,也堵了杨蛟推辞的路。 杨蛟没有点破,一来,燃灯是师叔,当面反驳確实不敬。 二来,这三件灵宝对杨蛟来说,確实有用。 “既然如此,弟子便收下了。” 杨蛟双手接过三样宝物,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多谢燃灯师叔,我会稟告大师尊的。” 然后便將乾坤珠、镇岳印、金缕衣一一收入元神之中。 燃灯面上笑容微微一僵,他活了无数岁月,阅人无数,何等精明。 杨蛟这反应,分明是看穿了他的用意,这小子看著年轻,心思却如此通透,收了东西连句热络话都不肯多说,倒是个不好糊弄的主。 不过燃灯毕竟是老狐狸,面上那一丝僵硬转眼便消散无踪。 隨后他重新堆起笑容,话锋一转,语气比方才又热络了几分:“师侄日后若有閒暇,可多来贫道的灵鷲山元觉洞走动走动。 你在修行上若有什么疑惑,贫道虽不敢与三清圣人比肩,但毕竟痴长些年岁,修道路上总有些心得体会。 若有难处,只管来寻贫道……师侄的事便是贫道的事,贫道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六十章 拜別崑崙 面对燃灯的好意。 杨蛟心中雪亮,燃灯这是明著想要蹭自己的气运,只要有了教导自己的名號在,天道气运便能分润一二。 但杨蛟也不当面拆穿,只是作揖谢道:“师侄记下了,日后若有疑惑,定向师叔请教。” 话虽客气,但语气却平淡如水,没有任何燃灯期待和热络。 燃灯自然听出了这份敷衍,堂堂阐教副教主,主动送出三件后天灵宝,又主动提出为他答疑解惑,换来的却是一句不咸不淡的感谢。 燃灯心中有些鬱闷,但面上笑容不改,只是拍了拍杨蛟的肩膀:“好说好说,那贫道便不打扰师侄歇息了。” 说罢也不多留,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转过石径拐角时,燃灯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悻悻。 本想著趁此机会拉拢这位气运庞大之人,混个亦师亦友的名號,日后杨蛟飞黄腾达了自己也能沾光。 可这小子看著年轻,心思却比那些活了数元会的老怪还通透,收东西时爽快,收了之后便翻脸不认人,连句热络话都懒得说。 这让燃灯在心中暗骂一声,这小子,比南极那老东西还难缠,但转念一想,又自我安慰,也罢,这三件灵宝虽花了不少积蓄,但至少杨蛟收下了。 收下便是一份因果,日后总有迴旋的余地,若將来杨蛟真的走到了那个地步,自己这三件灵宝也不算白花。 …… 与此同时杨蛟站在原地,看著燃灯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三件后天灵宝换一份赠宝之恩,燃灯这笔买卖算得精,但他並不反感——洪荒之中本就是如此,因果往来,互利互惠。 燃灯愿意在他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下注投资,那是燃灯的眼力。 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三件灵宝就对燃灯感恩戴德,收下便收下了,日后自有清算。 白鹤童子见燃灯走远,这才从远处快步跟上来,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也不提方才为何退得那么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蛟也没有多问,只是跟著白鹤童子继续往客院走去。 …… 第二日辰时,白鹤童子引杨蛟入玉虚宫正殿。 元始已端坐云台之上,双目微闔,周身道韵沉凝如渊。 殿中只有师徒二人,没有旁听者,待杨蛟拜礼后,元始开口道。 “你所修大道,乃是基於我等三清对盘古大神大道的猜想。 元功为大兄总编前三转,为师续编中三转,三弟补后三转,但其根本並无顺序,元功元功,修成便是我三清之元神根基。 此法你需完整继承我三清大道,才得以圆满,杨蛟,为师再问你一次,確定要修三清道? 要是愿改,为师可传你玉清仙法,大兄与三弟也各有道法传於你。” “弟子確定,能修三位师尊大道是杨蛟莫大福气!” …… 见杨蛟道心坚定,元始满意的暗自点头,隨后开口道: “前三转,內观寻根,元神不灭,神游天地……所修皆是元神之『强度』。 而第四转始,修的是元神之『广度』,广度者,念头之多寡也,一念俱万念,各承元神不灭之道果。” 问言,杨蛟凝神细听,元神中功德金光微微发亮,主动捕捉著每一个音节。 “念头分化,非分裂元神,而是以一化多,一念起,一念落,念念並行而不相扰。 初分二念,再分四念,四分为八,八分十六——如此递进,直至一念化万。 每一念皆独立成思,可同时推演不同法则,可同时操控不同法宝,可同时应对不同敌手。 然万念归一,仍归於本我意志。分而不散,多而不乱——此为第四转之要。” 元始將第四转的关隘拆解开来,一步一步推演,念头如何分化,分化后如何各自独立,独立后如何又统一於本我意志,每一个步骤都如刀刻斧凿,清晰分明。 讲完第四转,元始便等待杨蛟吸收,待时机了当,才继续开口讲道。 …… 三日后,元始收声。 殿中余韵裊裊,法则的涟漪还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杨蛟从大道的沉浸中回神,感觉自己对九转元功的理解比之前深了不止一层。 太清的讲道让他悟了,道是方向,是本源。 元始的讲道让他通了法——法是路径,是结构,道与法,一个向外延展,一个向內剖析,二者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平息体內法力波动的杨蛟肃然起身,整衣敛容,长揖到底:“多谢二师尊传道解惑,弟子谨记大道教诲,不敢或忘。” 元始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杨蛟直起身,从怀中取出赤金丹炉,双手呈上:“二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相求,师尊让弟子將此炉交与二师尊,请二师尊再次炼化。” 元始接过丹炉,將其托在掌心。他双目泛起清光,將炉壁、炉火、炉底三足一一扫过,片刻后开口: “大兄的炼器手法,长於稳健,短於变化,此炉根基打得极扎实,每一处都有章法,每一层都有依据,这是他的长处。” 说罢,元始將丹炉微微倾斜,让炉口对著自己,看了看炉腹中那团赤金火焰,又补偿道:“但灵性不足,炉火虽旺,却无变数,大兄炼丹数万年,炼器也是炼丹的手法。 丹炉是承载之物,器炉是攻伐之物,承载求稳,攻伐求变,此炉以丹炉之法炼器炉,根基扎实而灵性不足,便是这个缘故。” 杨蛟听得心悦诚服,元始只看了几眼,便將他这丹炉的优劣说得一清二楚,连太清的手法习惯都一併点了出来。 “敢问二师尊,若再炼,能到何等地步?” “后天至宝。” 元始答得简洁而篤定,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若有先天不灭之光,或可触及先天之列,但此物可遇不可求,暂且不谈。” 杨蛟双膝跪地,双手贴地,额首叩地,三叩首:“弟子多谢二师尊厚赐!师尊大恩,弟子永世铭记,恪守师道,不负栽培!” 元始端坐云台,静默受礼,等杨蛟叩首完毕,他微微抬手:“起吧。” 將丹炉收入袖中,元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炼完此炉,为师会给你一份炼器心得的玉简,我元始之徒,不会炼器可不行。” 语气依旧清冷,但话里的意思却带著一丝极淡的关切。 杨蛟心头一暖,郑重抱拳作揖谢道:“弟子谨记二师尊教诲,定不辜负二师尊所授。” …… 数日后,白鹤童子將重炼完成的赤金丹炉和一枚玉简送到了客院。 丹炉已焕然一新,炉壁上的符文纹路比之前繁复了数倍不止,细看之下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脉络,层层叠叠交织成网,將整个炉身包裹其中。 炉底三足的印记愈发清晰,隱约有空间法则的波动从中溢出。 最显著的变化在炉火,原本赤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缕极淡的紫气在缓缓流转。 那紫气虽只一丝,却散发著令杨蛟微微战慄的气息。 此炉依然成为一件后天至宝的胚子,只需杨蛟日夜炼化,便能让此宝依据自己的意念塑型。 隨后杨蛟看向玉简,触手温润,內中刻录著元始毕生炼器的心得精华,从材料的辨识与淬炼,到法则的铭刻与叠加,再到器灵的孕育与点化,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晰透彻。 杨蛟將玉简郑重收好,隨后向白鹤童子问明了玉鼎真人的道场所在。 白鹤童子道:“阐教十二金仙各有洞天福地,不在崑崙山上。 玉鼎师兄的道场在玉泉山金霞洞,距崑崙山数千万里之远。” 第六十一章 兄弟重逢 得知玉泉山位置,杨蛟便向元始天尊稟明去向,得到允诺后,出崑崙山门,驾云往玉泉山方向而去。 …… 玉泉山。 这座山没有崑崙的巍峨险峻,也没有首阳山的清气繚绕,却自有一股灵秀之气。 山间金霞繚绕,溪水潺潺,偶有白鹤掠过林梢,鸣声清越。杨蛟落在山腰一处洞府前,洞门上刻著金霞洞三个字,笔锋飘逸。 杨蛟正要叩门,洞门突然自己开了。 一个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站在门內,面容清瘦,双目有神,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浑身透著一股落拓不羈的气质。 玉鼎打量著杨蛟,目光在眉心那道玄奥道篆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师兄且慢……贫道先理一理这辈分。” 玉鼎扳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了起来:“你看,你是戩儿的兄长,按理说贫道该叫你一声师侄。 可你又是师尊新收的小徒弟,按师门辈分贫道是你师兄,这个也简单。 但你又是太清师叔的亲传弟子,按辈分贫道该叫你一声师兄,你看看,三条辈分,三个称呼,杨蛟师兄……” 说著玉鼎,笑吟吟地看著杨蛟:“你说说,贫道是该叫你师兄,还是叫你师侄,还是叫你师弟? 你先给贫道定个调,免得贫道喊错了丟人。” 杨蛟也笑了,他在崑崙山待了这些天,元始威严注重礼数,燃灯圆滑利己,南极沉默,白鹤乖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但这个玉鼎不一样,这副落拓不羈的模样,內外一致,表里如一。 “玉鼎师弟觉得怎么顺口,便怎么叫。”杨蛟笑道:“不过我提议,在二师尊面前,你喊我师弟便好。 我是二师尊的小徒弟,你是二师尊的弟子,按入门先后你是师兄,我该叫你一声师兄。 但回了首阳山或去了三师尊那里,我便是三清共徒,师弟可得喊我一声师兄。” “至於私下……”杨蛟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你我各论各的,师弟教导戩儿,我谢你的恩情,这份恩情不论辈分,杨蛟记在心里。 所以这辈分,不妨各退一步,互称师兄如何?” 玉鼎闻言,仰头大笑,笑声在金霞洞中迴荡,惊得洞外松枝上的几只白鹤扑稜稜飞了起来。 他笑了好一阵才收住,往后退了半步,整了整衣冠,认认真真地向杨蛟拱手一揖:“杨蛟师兄,玉鼎有礼了。” 杨蛟也整衣敛容,回了一揖:“玉鼎师兄,杨蛟还礼。”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之后,辈分的事便算翻篇了。 玉鼎將杨蛟引入洞內。 金霞洞布置得颇为雅致,石壁上掛著几幅字画,角落里的香炉青烟裊裊,正中一张石桌,上面散乱地摆著几卷竹简和一个酒壶。 玉鼎隨手將竹简推到一边,给杨蛟倒了杯茶,茶香清冽,显然不是凡品。 端起茶杯,玉鼎目光在杨蛟身上打量了一圈,嘖嘖两声:“杨蛟师兄,方才在洞口贫道就感觉到了,你这功德金身可是真晃眼啊。 也难怪天道警示,让我冥冥之中偶有外出的想法。” 杨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师弟机缘巧合,天道厚赐,给了这具功德金身。” “机缘巧合?”玉鼎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杨蛟师兄,你这话糊弄別人可以,糊弄贫道可不行,若是机缘巧合就能有如此机缘,那可得带带师弟。” 杨蛟沉默了一息,没有否认。 玉鼎也不追问,只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復了方才的洒脱:“不说这个了,说说戩儿吧……你这次来玉泉山,见贫道是其次,见戩儿才是正事。” 提到杨戩,玉鼎的语气便认真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副落拓不羈的样子,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杨戩这孩子,天赋极高,贫道活了这么多年,收过的弟子不算少,但像他这样根骨、悟性、心性三者俱佳的,屈指可数。 八九玄功第六转,金仙巔峰,根基打得极扎实,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必在贫道之上……” 杨蛟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也很好奇,杨戩的日常,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十年岁月成为太乙金仙的。 …… 讲著讲著,玉鼎突然回头,朝后山方向喊了一声:“戩儿,出来吧。” 洞口光线一暗。 一个青年从洞外走了进来。 身形挺拔,肩膀宽厚,面容与杨蛟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那是被风霜磨出来的稜角,穿著一身简朴的灰色道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上面还有几道新结痂的伤口。 额角带著未乾的汗跡,显然是刚从后山练功回来。 八年前灌江口一別,杨戩还是八九岁的少年,身量未足,脸上还有几分稚气。 兄弟二人对视。 杨戩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惊讶转为惊喜,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大哥。”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杨蛟震散。 杨蛟看著他,目光看向杨戩的眉心处,继承自母亲的天眼已经开窍,一身法力也是正统的玉清仙法。 “长高了,也结实了。”杨蛟欣慰的看著杨戩说道:“你修行的事,玉鼎师兄都跟我说了。” 杨戩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沉默了几息,杨戩忽然想起什么,侧身看向玉鼎,眉头微蹙不解道:“师父,大哥方才说玉鼎师兄,是何意?” “哦,字面意思,杨蛟师兄是你三位师祖的徒弟,我们各论各的,你喜欢称呼什么都行。 你也知道,为师不在意这个。” 杨戩嘴角微微一抽,看了看杨蛟,又看了看玉鼎,杨蛟在一旁笑而不语,显然觉得这场面颇为有趣。 杨戩沉默了两息,最终只点了点头,反正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辈分绕口令他也不想弄明白。 玉鼎知道兄弟二人有私话要说,也不多留,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起身道:“你们兄弟聊,贫道去后山打壶好酒,戩儿,今天不用练功,陪你大哥。 杨蛟师兄,晚上留下吃饭,贫道这金霞洞虽然简陋,一壶酒两碟仙果还是拿得出手的。” 走到洞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戩儿,后院那坛为师藏了千年的灵酒,今天可以开封,不用偷喝了,为师准你喝。” 杨戩嘴角又抽了一下,低声道:“师父,那坛酒我只喝了一口,您念叨了三年。” “一口也是偷喝。” 玉鼎理直气壮的看著杨戩:“今天算你將功补过,把我师兄陪好,为师就原谅你了。” 说完也不等杨戩回应,大步出了洞,背影消失在金霞之中。 洞中只剩下兄弟二人。 安静了片刻,杨戩先开了口。 “大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当年……” “当年师傅接走我时,可是亲口说了,你神魂燃烧与那些天兵天將一起自灭了。” 第六十二章 瑶池 洪荒天柱。 杨戩看著愈发靠近的三十三重天,转头看向一旁沉默御驶太极图的大哥,不由再次回想起数天前,杨蛟拉著他从玉泉山离开,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的时候。 “大哥……我们去天庭真能討到一个说法? 那昊天六亲不认,不然也不至於逼死父亲,镇压母亲,甚至连你都派遣天兵围杀。” “二弟,不知全貌,不要妄下定论,那日天兵有意放我走,只是……” “是什么?” …… 再过一日,杨蛟二人终於靠近天庭。 南天门巍峨矗立於云海之上,盘龙柱高逾百丈,金龙栩栩如生,龙目圆睁,俯瞰著茫茫天界。 值守天將银甲长戈,肃立两侧。 杨蛟和杨戩驾云落在南天门外,脚刚踩上云阶,还没来得及取出玉鼎赠送的玉清令牌,便见一个白髮白须,手持拂尘的老者从门內快步迎了出来。 那老者身著月白仙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温和如春风,见了二人便露出和煦的笑意,打了个稽首。 “二位殿下可算到了,贫道太白金星,奉昊天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杨戩微微一怔,殿下,他下意识转头看了大哥一眼。 杨蛟面上也闪过一丝意外,但转瞬便恢復了平静。 “金星知道我们要来?”杨蛟看著丝毫不见杀气的太白金星不由得开口问道。 见状,太白金星笑道。 “殿下说笑了,二位殿下刚一踏入三十三重天,昊天陛下察觉二位的气息。 陛下当即命贫道来南天门迎接,说是有贵客临门,不可怠慢。” 说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道:“二位殿下,这边请,陛下与娘娘已在瑶池等候。” 杨戩心中一震,那六亲不认的昊天上帝居然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来,果然如大哥所说,这昊天的实力深藏不露。 杨蛟倒是很快恢復了从容,还礼道:“有劳太白金星久候,请。” 太白金星引著二人穿过南天门,门內世界豁然开朗,重重殿宇在云海中若隱若现,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仙鹤成群掠过廊檐,远处钟磬之声若有若无地飘来。 云阶两侧每隔十步便立著一名天兵,银甲长戈,目不斜视。 但仔细看去,巡逻的天將稀稀落落,偶尔有一两队天兵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荡,显得格外寂寥。 太白金星边走边与二人寒暄,语气和煦如春风:“杨蛟殿下,贫道方才远远便瞧见殿下周身那功德金光,当真是瑞气千条,祥光万道。 这功德金身,洪荒之大也没几人能有。殿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福缘,实在令人嘆服。” 杨蛟道:“金星过誉,贫道不过是机缘巧合,为天道尽了一份力,天道厚赐罢了。” 太白金星又转向杨戩,笑道:“杨戩殿下果真器宇轩昂,英姿不凡,不愧是玉鼎真人高途。 那玉鼎真人与贫道也曾有过几面之缘,他那金霞洞贫道还去討过茶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让殿下年纪轻轻就能得金仙道果。” 杨戩只微微点头,没有接话,太白金星何等精明,一看杨戩面色冷淡,便知这少年心里有事,他也不勉强,只是引著二人继续前行,偶尔指点沿途景致。 “二位殿下看那边,那是兜率宫,太上老君的道场。 老君是太清圣人的三尸化身,论辈分也是杨蛟殿下的师长。 殿下若在天庭行走,不妨去拜访一二。 那边是蟠桃园,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树有三百株,六千年一熟的有三百株,九千年一熟的也有三百株。 王母娘娘每千年办一次蟠桃盛会,届时三界群仙齐聚,二位殿下若有閒暇,定要来凑个热闹。” 太白金星一路介绍,语调不疾不徐,既不显得过分殷勤,也不显得冷淡疏远。 偶尔说两句俏皮话,倒也自然。 …… 瑶池內 池边云台上,两位尊神端坐。 左边那位身著九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如刀削斧凿,周身帝道法则流转,每一道法则都仿佛能压塌一方天地。 准圣巔峰的修为沉凝如渊,坐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这便是昊天上帝,现在三界共主,天道册封的天帝。 右边那位凤冠霞帔,端庄华贵中透著一丝温和,眉宇间有慈悲之色,正是天后瑶池金母,同样准圣修为,气息浑厚却柔和,如春风化雨。 太白金星上前躬身一礼,便退到一旁。 杨蛟正欲行礼,昊天已先一步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著帝王的威严,只是那威严之中藏著一丝极淡的温和:“不必多礼。你们是瑶姬的孩子,论家礼,该叫朕一声舅父。” 杨蛟沉默了一会,短暂思考后踏前一步,整衣敛容,双手拱於眉心高处,恭声道:“外甥杨蛟,拜见舅父。” 起身后,转向瑶池金母,再行一揖:“拜见舅母。” 瑶池金母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杨蛟身后,杨戩站在原地,没有跟著大哥一起拜下。 他看著云台上那个身著九龙袍的男人,那个下令將母亲压在桃山下的男人,那个他恨了多年的天帝。 大哥可以叫出舅父二字,那是大哥他自有他的道理,可他叫不出口。 杨戩见高台上两人看向自己只是微微抱拳,声音冷得像崑崙山巔万年不化的寒泉:“杨戩,见过天帝,见过帝后” 昊天看著杨戩,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没有恼怒,反而是几乎看不出来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点头:“来了便好。” 瑶池金母在旁看著这一幕,轻轻嘆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杨蛟二人身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杨戩侧过头,避开了瑶池金母的目光,他怕自己心软,他不想心软。瑶池金母也不勉强,只是轻轻摇头,便让二人落座,令女仙呈上蟠桃。 “这是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母树的果子,蛟儿,戩儿尝尝。” …… 见兄弟二人在下首坐下,昊天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们兄弟二人此次来天庭,所为何事?” 昊天其实猜到了几分。 自杨蛟和杨戩踏入天庭的那一刻起,天道中便已映出他们的身影。 他这大外甥,可是三清共徒,得天道眷顾的大功德太乙金仙。 那小外甥虽只是金仙巔峰,但根基扎实,八九玄功已有小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两个外甥,都是好苗子,但昊天不能主动说,有些话,得让他们先开口。 杨蛟没有拐弯抹角,他端坐於蒲团之上,目光平静地迎上昊天那双帝威凛然的眼睛,声音不卑不亢:“舅父,外甥此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为母亲而来。” 殿中瞬间安静。 瑶池金母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昊天面上神色不变,只是眉宇间那份帝王威严又沉了几分。 “母亲在桃山承受天条之苦已有数年。” 杨蛟的声音依旧平稳,看向昊天道:“天条森严,仙凡私配触犯天道铁律。 舅父秉公执法,镇压母亲以正天规,这件事,外甥理解。” 说道这,杨蛟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闪烁:“但理解,不代表接受,外甥今日来,只是想问舅父一句……母亲这事,可有商量的余地?” 第六十三章 天条 面对台下杨蛟的疑问。 昊天沉默了一会儿,此刻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眉宇间的纹路似乎深了几分,他看著杨蛟,缓缓开口,沉重道:“蛟儿,你可知那天条是什么?” “请舅父明示。” “那不是朕定的规矩。” 昊天看著杨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天道所化,天地初开,乾坤始定,天道便有天规。 仙凡私配,触犯的不是朕的律法,是天道铁律。 朕为三界共主,执掌天条,却也不能在天条面前徇私,因为天条本身就是天道意志的延伸。 朕若徇私,动摇的不是朕的威严,是天道刑罚的根基。” 昊天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疲惫:“將你母亲压在桃山下,已是朕能在天条允许范围內做到的最轻处置。 这不是朕狠心,是朕只能做到这一步,若非可以,朕也想让瑶姬在天庭待著。” 杨蛟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应,昊天说的话,在他前世的神话记忆里有过不少类似的解释,天条確实是天道所化,不是昊天的规矩。 仙凡私配在洪荒神话里从来都是大忌,动輒形神俱灭。 瑶姬能保命,確实已经是特殊对待了,但这不代表没有別的路。 杨蛟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舅父,外甥理解天条森严,但现在是现在。” 昊天抬眼看了眼杨蛟,不解道:“何意?” “母亲触犯天条,舅父秉公执法,那时我们兄妹三人只是灌江口杨家的孩子,无依无靠,没有资格和天道谈条件。” 杨蛟的声音不急不缓,看著云台上已经表露出兴趣的昊天道:“但现在不同,外甥承载一道之主的果位,更有天道眷顾的大气运。” 杨蛟顿了顿,目光迎上昊天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放开了他对元神中武道果位的隱藏:“舅父,外甥今日来,便是想以武道道主的身份,和舅父与天道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瑶池水波轻拍池岸的声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说。”昊天看著那被天道法则承认的道果,终於开口。 杨蛟正襟危坐,將自己的方案说了出来:“母亲重入欲界都天,欲界乃天庭辖下,母亲以镇守之职驻於彼处,同样在天条框架之內,同样受天庭监管。” 杨蛟站起身,整衣敛容,长揖到底:“另外,外甥愿与二弟一起入天庭,维护天条,护卫天庭以功勋为凭,为母亲换一个自由的机会,不知舅父意下如何?” 殿中一片寂静。 太白金星侍立在旁,拂尘微微一顿,看向杨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震惊。 瑶池金母端茶的手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杨蛟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昊天端坐云台,面上看不出喜怒,他看著杨蛟,良久不语。 “你倒是有备而来。” 最终昊天开口了,语气中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杨蛟直起身,没有否认:“外甥等了八年,这八年若是没有准备,便是白白浪费了。” 昊天微微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杨蛟,又落在杨戩身上。 杨戩依旧沉默著,低著头,看不清表情,隨后缓缓开口道:“蛟儿,你说的方案,朕听进去了,但此事牵涉天条,非朕一人能决,给朕一些时日……” “你还要考虑多久?” 杨戩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少年,此刻终於忍不住了。 杨戩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积压的愤怒与不甘,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气息都不稳了。 “八年前你下令镇压母亲,天兵围了灌江口——” 杨戩的声音嘶哑,看著高高在上的昊天咬牙切齿道:“若非你下那道令,天兵怎会围了灌江口? 若非天兵围了灌江口,父亲怎会惨死?大哥怎会在灌江口燃烧神魂?” 杨蛟的拳头握得死紧,指节发白,愤怒的发泄道:“你这个天帝高坐在凌霄殿上,动动嘴皮子便是天条,动动嘴皮子便是镇压……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杨戩指著殿外,手指在微微颤抖:“如今大哥,好声好气地与你商量,给你台阶,叫你舅父,你还要考虑?” 瑶池金母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忍,却没有出声打断,她知道这个孩子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再压下去,心魔必生。 昊天端坐云台之上,一动不动,龙袍下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帝王的威严半分未减。 但杨蛟看到了,他看到了昊天的手,那只执掌天条,握著昊天镜的手,在云台扶手上微微颤抖。 这个三界共主,准圣巔峰的存在,面对杨戩的怒吼,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昊天看著杨戩发泄,直到殿中的回音彻底消散,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昊天准备开口时,瑶池金母放下了手中茶盏。 她轻轻站起身,凤袍曳地,步履无声,她走到杨戩面前,声音温和而沉静,像一汪清泉浇在烈火上,不疾不徐。 “孩子,並非你们舅舅不想让瑶姬出来。” 杨戩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位端庄华贵的舅母,瑶池金母轻声道:“那天条乃天道所化,不是你们舅舅定的规矩,是天道压在玉帝肩上的铁律。 他执掌天条,却也被天条约束,他是三界共主,更要带头遵从天条,若连他都徇私枉法。 天庭法度何在?天道秩序何在? 你以为你们舅舅不想放自己的亲妹妹出来吗? 那是他亲妹妹,他比任何人都想放她出来。” “你们可当年瑶姬触犯天条,私配凡人,按天条当诛……那不是镇压,是诛杀,彻底的形神俱灭。” 杨戩瞳孔微微一缩当诛,形神俱灭,他一直以为母亲的罪行按天条最高不过镇压,可如今瑶池金母说——是诛杀。 没有管云台上示意自己停下的昊天,瑶池金母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追忆:“你们舅舅在白夜之间,连闯混沌海,亲自去紫霄宫求道祖他老人家。 让道祖出手镇压瑶姬,用他天帝的权柄换取天道的让步。” “够了……瑶池,这些不闭和孩子们讲。” 昊天看著还想要继续说的瑶池金母,立即出言打断,隨后看向蒲团上的杨蛟道: “舅父不能替你们母亲做决定,尤其是你,蛟儿! 你身具大果位,瑶姬也不会允许你拿道果当做与天道谈判的条件。 这件事再议,相信舅父,瑶姬在桃山下並不苦,若是不信,你们也可亲自去看看。” 存稿没了,我也寄了 如题,本来想著是尝试一下新的同穿题材再写一本,但是显然高估自己了,很多地方的写的折磨人,尤其是对我这种不会这种大场面的人来说,甚至到了很多地方都得靠ai帮忙拆解细纲才能想到怎么去把这个剧情写出来。 但很明显,不行。 ai给的底稿和我自己写的细纲完全不一样,导致我自己码的字都变形了。 外加上还有两本老书要更新,真有点熬不动了,经常熬夜的兄弟都知道,日夜顛倒心臟有点痛。 有点对不起各位了但兄弟我真熬不动了,但真继续写下去,我感觉我真的连一个正常的对话都写不下来。 这个號再开书,可能就是七月八月等我其他號的老书完结了。 新书我保证好好写,杜绝陋习,还是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与评论。 我有罪,我下罪己詔,求轻喷 大致剧情纲要 如题。 因为自我阉割的原因,但还是要给兄弟们说一下这本书的想法。 顾名思义继承诸天遗產,外加洪荒封神的设定。 就是杨蛟从诸天带来补全天道的概念,让洪荒走上包饺子的大团圆结局。 三清和好,自身走上类似於一世之尊的道路,自身证开闢,存在,灭世三条道路。 天庭执掌洪荒诸界,也就是被杨蛟去过的世界,最终会被杨蛟带回洪荒。 洪荒三道盛旺,圣位多出,比如经典老哥冥河,镇元子,人族三皇五帝证道。 后土因为合道,那十一祖巫很合理的可以復活帮后土掌管冥界。 帝俊和太一也会被安排转生。 然后反派其实大家应该都知道,西方二圣,也是经典反派脸谱了。 最后封神的结局前段基本上就是,三清因为杨蛟的原因,参悟新道,但是为了圆封神大劫,派遣手下弟子打友谊赛。 西方二圣急眼,出手想干预,但被圆满天道压制,甚至鸿钧也不许。 最后二圣入魔,带罗睺天魔入洪荒,给三清证新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