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图南升官笔记》


 第1章 高处不胜寒

    【ps：1.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2.请勿对號入座。】
    2020年1月份…
    大雪纷飞，庄严的办公楼在飘落的雪片中若隱若现。
    警卫人员在西门外岗哨上挺立如松，军大衣肩头积了寸许厚的雪。
    办公楼里闪照出的灯光穿透雪幕，廊下传来皮靴踏雪的闷响…
    秘书龙羲之小跑著上了楼，轻轻叩响了领导办公室的门。
    “进。”
    龙羲之轻轻把门推开一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生怕带进一丝风惊动满室的寂静。
    龙羲之不急不慢地来到办公桌前站定，嘴角微微上扬：“领导，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刘向党放下手中的人民日报，缓缓摘下老花镜，双手交叉著搭在办公桌上，一脸和蔼地看著龙羲之。
    “领导，”龙羲之的嘴上始终掛著笑容，可声音显得有些激动：“按照您的安排，我请公安那边的同志悄悄把您录入了dna资料库，刚才进行数据比对的同志打电话告诉我，真在dna资料库里面找到了一个和您相似度99%以上的人，而且是个男的，从遗传学上来说，这人…就是您儿子了！”
    刘向党的眼睛里面迅速闪过一丝精光，如老井一般平静的面部突然一下子紧绷起来：“真的吗？有没有什么详细的信息？”
    “领导，您看。”龙羲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个信息表，双手递到刘向党的手上。
    他作为一名成熟的领导秘书，知道刘向党肯定要了解详细的信息，所以提前做了表格，而且是二號字体標註，让刘向党不用戴老花镜也能够把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刘向党接过信息表的手有些颤抖，眼睛锁定在表格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右上角的半身照。照片上的男子浓眉大眼，鼻樑高挺，眼神生动传神，面部轮廓线条硬朗，活脱脱一个大帅哥。
    这长相，简直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刘向党的手哆嗦得更加厉害了，眼神中透著光芒，迫不及待地看下面的信息：
    “谢图南，男，汉族，云贵省、贵昆市、松明县人，生於1992年12月。”
    刘向党的思绪拉回1992年8月12日，当时他被家里逼著和那女的分手时，她已经怀孕6个月，算算时间，临盆时应该就是12月。
    刘向党止住目光，抬头问：“羲之，他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
    “报告领导，他小时候被遗弃，后来被儿童福利院收养，2岁多的时候，才被人领养，”“他母亲是个医生，父亲是个基层公务员，具体信息还不掌握。”
    刘向党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长长地“噢”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当年自己狠心拋弃，她肯定处境非常艰难，否则也不会弃养这个孩子。
    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吶！刘向党充满自责，怔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继续拿起表格往下看：
    “学歷：哲学硕士；毕业院校：清华大学。”
    刘向党又激动起来，没想到自己儿子还这么优秀，居然有这么高的学歷，比他的都还要高。
    光是“清华大学”这响噹噹的四个字，就足以证明他儿子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刘向党的视线继续下移，却直接怔住了，信息上显示：“谢图南同志，现供职於贵昆市档案馆，四级主任科员。”
    “羲之，这是怎么回事，”刘向党不解地问：“我儿子堂堂清华大学的硕士，怎么会被安排在档案馆这种放屁都不响的单位，难道他是那种高智商低情商的书呆子，把领导得罪了？还是他犯了什么错误，所以被贬到这种单位？”
    龙羲之当初看到这个信息时也非常诧异，想要了解清楚，同时他知道刘向党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和谢图南有关的消息，所以提前找云贵的朋友儘量打听。
    “报告领导，谢图南同志不是情商低，也不是得罪了领导，而是替別人背了锅，”
    龙羲之介绍道：“谢图南同志2015年通过选调生招录，进入市政府办公厅，在秘书一科干了两年后，得到领导赏识，被安排去给新来的市长龙从飞当秘书，工作干得有声有色，”
    “今年1月份，龙从飞遭人举报违规插手工程项目和人事调动，纪检部门介入调查，最终得出的结果，是谢图南同志打著领导的旗號乱办事！所以被调整到市档案局，职级也从四级调研员直接降为四级主任科员。”
    “领导，”龙羲之继续道：“云贵那边坊间上说，谢图南同志是替龙从飞背了锅，我猜也是，图南同志那么聪明的人，若是没有得到领导的授意，他一个小小的秘书，怎么敢那么大胆去插手工程项目和人事这么敏感的事情！”
    刘向党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作为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领导犯错秘书背锅的这种事情，他不仅听说过，而且还亲自见证过。
    这么看来，他儿子谢图南真有可能是替市长龙从飞背锅了。
    “领导，云贵的省长李红星同志，曾经和您共事过，要不请他帮个忙，安排相关部门调查一下？”龙羲之试探著问道。
    刘向党没有回答龙羲之，往后靠在了黑色的皮大椅上，眼睛闭了起来。
    龙羲之不再说话。往常刘向党一闭上眼睛，就代表著他开始思考问题，而且每次思考过后，再棘手的问题，都能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
    果然，片刻后，刘向党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龙羲之问道：“羲之，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40了吧？”
    龙羲之善於察言观色，立马明白了刘向党的想法，眼睛一亮道：“是的领导，这个月刚好满40，现在是一级巡视员。”
    “羲之，你前后跟了我5年多了，总体感觉，你的基础还是非常扎实的，回头我向组织上推荐一下，建议提名你去贵昆市任职，反正推荐干部也不违反组织原则，组织上应该会认真考虑我的建议的。”
    “羲之，我这么做，主要目的，是为了你自己的將来考虑，之前我就思考过，让你去基层经风雨、壮筋骨，这有助於你的成长，你没有意见吧？”
    龙羲之心里一阵暗喜。他们做秘书的，就盼著哪天领导看到自己的辛苦付出，让他们去地方上歷练，权力的获得感，那是不一样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龙羲之嘴上却道：“领导，我…我感觉自己政治上还不够成熟，想在您身边再多学习几年呢！”
    “羲之，我不可能当一辈子领导，你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秘书，40岁可是男人的黄金年龄，精力还没有消退，阅歷又积攒了不少，是时候下去闯一番事业了，能教的，我已经教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刘向党说著直起腰杆道：“羲之，我亏欠我儿子的太多了，你去到贵昆后，帮我关照下他，隨时和我沟通情况。”
    刘向党说完沉思片刻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道：“羲之，你去了后先不要告诉他任何关於我的信息，同时要对他进行考验，若他的品性没有问题，我再和他相认，若他公德不彰、私德有亏，那…就往后再说吧！”

 第2章 好兄弟的背刺

    3月初，春风料峭，城市里的早樱不畏春寒，次第绽开。
    谢图南坐在计程车上，怀里抱著一个大大的蛋糕，看著马路两边爭奇斗艳的樱花，他的眼神却空洞异常，这周遭的一切，似乎和他一点也没有关係。
    自从1个月前被贬去市档案局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心情低沉，对任何事务都提不起兴趣，今天若不是女朋友毛小桃过生日，他都懒得出门。
    毛小桃的生日宴安排在贵昆大酒店，那是贵昆市的招牌酒店之一，一顿饭下来，至少五六千打底。
    来到酒店楼下，谢图南小心翼翼地提著蛋糕，缓缓下车，抬头望著那高耸入云的大楼，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卑微、渺小。
    视线从楼顶移到楼下，谢图南看到一辆白色的奥迪q7停靠在楼下，显得格外惹眼。
    这不是市政府办公厅秘书一科副科长张玉龙的座驾吗？他怎么也来了？不会是参加毛小桃的生日宴吧！
    就在谢图南疑惑之际，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是女朋友毛小桃打来的。
    “谢图南，我说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这么久了还不到，让我们一群人等你一个人，你真是好意思呵！”毛小桃的声音很好听，但说的话却很扎心。
    谢图南明显感觉到，自己从市政府办公厅贬去市档案局后，女友毛小桃对他的態度就逐渐变得冷淡起来，以前每天都要给自己打无数个电话，发无数条微信的，现在不仅不打电话发信息了，自己主动联繫她，她很多时候都懒得理。
    “来了来了，我已经到楼下了，这就上楼。”谢图南快步走进大堂，乘电梯来到5楼，走进505包间，里面的人並不多，就毛小桃的母亲柳叶眉、父亲毛大强、姑姑毛大月、姐姐毛小婧，还有张玉龙。
    谢图南有些诧异，放下蛋糕，和眾人打了招呼后，问张玉龙道：“你怎么来了？”
    张玉龙斜睨了谢图南一眼，嘴角不屑地往上勾起，没有理会谢图南。
    他们俩以前是一个科室的，关係还不错，特別是谢图南当了时任市长龙从飞的秘书之后，张玉龙和他走得更近了，两人的关係更是上了一个台阶，简直如亲兄弟一般。
    可自从谢图南被贬去市档案局之后，作为好兄弟的张玉龙，却如同变了个人一般，不仅不主动安慰谢图南，甚至谢图南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懒得理。
    谢图南討了个没趣，自顾自地找个空位置坐了下去，发现毛家一家子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主动挑起话题道：“今年的春天，感觉比前几年冷多了，呵！”
    没有人回应他。半晌后，柳叶眉的嘴皮蠕动了几下，伸出左手在毛小桃的胳膊上拐了一下道：“你不是有话给小谢说吗，还犹豫啥，赶快说呀！”
    毛小桃犹豫了片刻，显得有些为难。
    “你不说我来帮你说，”柳叶眉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道：“小谢，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晚上喊你来，是我的主意，我希望你和我女儿把婚给退了。”
    柳叶眉说著弯腰从桌子底下提出来一个红色的塑胶袋道：“这是订婚的时候，你给的18万彩礼，我们现在全还给你，一分没要你的。”
    “什么？”谢图南这下才反应过来：“你们想要和我退婚？”
    谢图南简直难以置信，他对毛家的事，可是比对自己的事情都还要上心。毛小桃两年没有考上工作，是谢图南找市规划局领导打招呼，拿出市城乡规划展览馆解说员的一个事业编制来招考，並为毛小桃量身定製了许多条件，她这才顺利考上工作。
    柳叶眉是一个下岗工人，现在去市里面的平台公司担任出纳，也是谢图南安排的。还有毛小桃的父亲毛大强，也是谢图南利用市长秘书身份的便利，给平台公司打了招呼，让他去里面当驾驶员，不仅福利待遇好，而且还稳定。
    这一家子，都受了谢图南的恩惠，没想到现在却不记掛他的好，看他落魄了，就提出要退婚。
    “呵呵…”谢图南冷笑几声道：“你们毛家，真是懂得感恩啊！我帮助你们家那么多，你们家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恩情的？”
    “谢图南，”柳叶眉道：“我承认，你是帮了我们家不少的忙，可人情归人情，感情归感情，我们总不能因为你帮了忙，就把闺女往火坑里面推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图南蹭地站了起来：“谁是火坑，你给我说清楚。”
    “谢图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毛小桃的姑姑毛大月阴阳怪气地说：“你以前是市长的秘书，风风光光的，是很不错，可是你现在已经被贬到市档案局那种清水衙门去了，以后也没什么前途了，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份，还配得上我们家小桃吗？”
    “你的彩礼钱，我们毛家一分没要，算是对得起你的了，就你这种情况，吞了你的彩礼钱都不为过。”
    “毛大月，”谢图南指著她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白眼狼，你忘记你儿子是如何进的重点中学了？是我找的关係，你就是这么报答你恩人的？”
    “切！”毛大月不屑道：“给了別人一点小恩小惠，就永远记在心上，想討要回报了，我说你这人，也真是够不要脸的，怪不得会被贬去档案局那种放屁不响的单位，真是报应吶！”
    毛大月说著不屑地白了谢图南一眼。谢图南感觉火气直衝天灵盖，端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泼在了毛大月的脸上。
    毛大月被嚇得不轻，大声地尖叫起来。还好茶水泡了很长时间，温度不高，没有烫伤皮肤，不过那茶叶东一片西一片地盖在毛大月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够了！”毛小桃啪地一拍桌子道：“谢图南，是我想和你分手，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就不要在这里耍无赖了，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
    毛小桃说著站起来走到张玉龙的旁边，伸手挽著张玉龙的胳膊道：“玉龙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实话告诉你吧，他已经追求我一个多月了，我现在答应他了，今天晚上让你来，就是准备和你做个了断，然后开启和我玉龙哥新感情的。”
    “什么？”谢图南难以置信地看著张玉龙，这个曾经自己掏心掏肺的好兄弟，没想到竟然是在自己背后偷偷挖感情墙角的小偷。
    “张玉龙，这是真的吗？”谢图南问道。
    “没错，”张玉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服，一脸得意地说：“大月姑妈的话是难听了一点，但那都是真话，凭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配不上小桃了，你也不要怪她们，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而你现在，是掉进了泥坑里面，永远也爬不上来了，何必还要拉著小桃一起跟你陷进去呢！对不对，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自利。”
    “没错，”毛小桃接过话茬道：“谢图南，我承认你以前对我和我家人很好，但那都是过去了，我们要关注未来，你知道吗，现在玉龙哥可是新来的龙羲之市长的秘书，你拿什么和他比，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我去你妈的，”谢图南不等她说完，衝上去啪地一巴掌扇在毛小桃的脸上。毛小桃哎哟一声，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手指印。
    “你他妈的敢打小桃。”张玉龙嘴巴里面骂著谢图南，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退，因为他知道谢图南这小子喜欢练拳击，非常能打，而且人高马大的，他这会儿衝上去，只有挨揍的份。

 第3章 整谢图南一番

    可张玉龙还是慢了一步，谢图南一个箭步衝到他的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图南已经举起右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我操尼玛！”张玉龙觉得受到了羞辱，想要找回面子，举起拳头就准备抡过来。
    可谢图南挺起胸膛、怒目圆睁地看著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谢图南，你给我等著，我张玉龙搞不死你，我誓不为人。”
    毛小桃捂著被打的脸，站出来道：“谢图南，你走吧，咱们两清了，你若是再乱动手，我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谢图南打了这对狗男女后，气也消了一大半，走到柳叶眉旁边，提起那18万的彩礼钱，顺带拿起自己的蛋糕，嘭地一声摔门而去。
    张玉龙的脸火辣辣的，觉得刚才很掉面子，看到谢图南走后，他朝眾人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小子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搞死他。”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空放嘴炮，张玉龙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市档案局办公室主任罗军的电话。
    “喂！罗主任，你们单位的那个谢图南，居然敢打我女朋友，我希望你给他点顏色瞧瞧，对了，你想调来市政府办公厅的事儿，我这两天就给领导报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办成。”
    掛断电话，张玉龙一脸神气地说：“我刚才通电话的，是市档案局的办公室主任，他可是谢图南的顶头上司，我让他好好整整谢图南，给你们出这口恶气。”
    “哎呀！我就说玉龙有出息嘛！”毛大月恭维道：“他谢图南敢和你斗，真是瞎了他的狗眼，这种目中无人的傢伙，一定要把他往死里整。”
    “呵呵，”张玉龙拍著胸脯道：“放心吧，有我在，他只要还在贵昆市的体制內混，我就让他没好日子过，我会和档案局的人说，每年年终考核，都给他不称职，只要连续两年不称职，就可以把他给开除了，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哼！”
    ——
    第二天，谢图南照常来上班，刚进门，办公室主任罗军就指著手錶道：“谢图南，你今天上班迟到了5分钟。”
    “这王八蛋，吃错药了吧！居然打起老子考勤来了。”谢图南心里嘀咕，这档案局，就是一个清水衙门，平时也没啥人关注，大家的上下班纪律都比较鬆弛，早上10点以后来的，下午4点不到就走的，大把人在。
    平时上班来得最早的，就局长方俊宏，不过那是他年纪大，再过几个月就满60岁退休了，瞌睡少，起得早，没事干就来单位喝茶。
    除了方俊宏外，来得早的就数自己，今天罗军不知怎地居然比自己来得早，还打起自己考勤来了。
    “罗主任，今天路上堵了会儿车，迟到了几分钟。”谢图南解释道。
    “堵车是你迟到的理由吗？”罗军气势汹汹地说：“我们贵昆市这两年本来就堵车严重，难道你心里没有预判吗？我看你就是缺乏时间观念，工作纪律鬆弛，所以才来迟到的，去，给我写一份检查来，深刻地检討下你自己的问题。”
    臥槽！谢图南看罗军那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於是回懟道：“好啊，我写没问题，不过我要问问你，你以往每天来上班，少则迟到几分钟，多则迟到个把小时，你也就是今天比我来得早而已，就让我写检查，那你以往迟到的那些，是不是也应该写检查呢？”
    罗军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是你安排我还是我安排你，唔？”
    “呵呵，”谢图南冷笑道：“笑话，办公室主任就可以迟到，我这个工作人员就不能迟到了，这是哪门子的纪律，你把它找出来我看看，若真有这条规定，那我就写，好不好？”
    “你…”罗军本想拿迟到这事儿做文章，给谢图南点眼色瞧瞧的，不料反而吃了个瘪，只好作罢，继续他下一步的计划。
    “谢图南，我懒得和你干扯，安排你一项工作，档案馆那边，要清理建国以来的档案资料，人手不够，你去帮助一下，现在就过去。”
    档案馆是档案局的下属事业单位，负责档案资料的管理，不过建在城边边上，离档案局机关几十公里，局机关的人都不愿意去那地方，每次那边需要协助时，一般都会安排机关的临聘人员去。
    “这以前不都是安排临聘人员去吗？怎么这次安排我去呀？”谢图南已经感觉到罗军这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怎么？”罗军上纲上线地说：“你这是不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吗？谁说了必须要安排临聘人员去的，我就是要让你去，怎么了？”
    “行，我去。”谢图南知道罗军喜欢打小报告，若是不服从他的安排，他肯定立即就会去局长方俊宏那里告状，自己刚来档案局一个月，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政治追求，但不能在领导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否则以后会得到更多小鞋穿。
    ——
    市政府，龙羲之坐在办公室，拿著行程安排表发愁，按照和老领导刘向党商量的计划，他要把谢图南安排到身边来，当他的秘书。
    如果直接安排的话，恐怕会引起別人的非议，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市档案局调研一次，然后开个座谈会，观察下谢图南的表现。
    他相信，谢图南给现任市委书记龙从飞当过几年秘书，又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在档案局那种地方，一定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肯定会表现得很好。
    到时候自己再提出来让他来当秘书，相信就不会有太多人非议了。
    打定主意，龙羲之把秘书长马牧喊来了办公室进行安排。
    马牧听说龙羲之上任以来调研的第一站竟然是安排去市档案局，心里有些诧异。
    通常情况下，一个新领导特別是党政一把手到任后，第一站安排去哪里调研，往往代表著非常重视那个方面的工作，下面的人也会根据你的安排，揣测你的工作重心甚至是执政思路。
    政府的核心的抓经济建设，所以往往市长履新后，办公厅都会把发改或者財政这种经济部门作为调研的第一站；而下市区调研，也会优先安排经济体量最大的。
    市档案局这种边边角角的单位，而且还不是市政府组成部门，市长上任调研的第一站要去这种单位调研，这简直是骇人听闻。马牧在体制內混了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
    马牧心里暗忖，这新市长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呆子，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考虑的，居然安排这么个人来当贵昆市市长！
    “市长，確定去市档案局调研？”马牧不確定地问了一遍。
    “是的，是有什么不便吗？”龙羲之淡淡地问。
    “没，没有，我这就去落实。”马牧说著退了出去，来到旁边张玉龙的办公室道：“龙市长明天下午去市档案局调研，你马上安排一下。”
    “好的。”张玉龙一下子欣喜起来，档案局不就是谢图南的单位吗，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整这小子一番，报上次被他扇耳光之仇。

 第4章 不能让谢图南抢了风头

    张玉龙拿起电话就给罗军打了过去：“罗主任，谢图南那小子，你帮我收拾得怎么样了？”
    “张秘书，我已经安排他去档案馆帮忙整理歷史资料了，呵呵，那算是我们档案馆最脏最累的活儿了，那小子还非常不情愿呢，结果被我狠狠批评了一顿，就乖乖服从了。”
    “好，很好。”张玉龙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下午，龙市长要去你们市档案局调研，你好好准备一下，爭取给龙市长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我再趁机给马牧秘书长美言你几句，然后提出让你调来市政府办公厅，说不定领导一高兴就答应了。”
    “太好了太好了，”罗军谦卑地说：“还是张秘书想得周到，我谢谢您了。”
    “罗主任，”张玉龙道：“龙市长去你们单位调研，我想你们今晚可能要通宵准备匯报材料、展板、介绍脚本等这些吧，工作量可不小呀！你可以统筹好力量，把准备工作做好哟！比如谢图南那种人，该让他加班，就让他来加班呀！对不对，毕竟你们档案局年轻干部也不多。”
    “对对对，我就按您说的做，把谢图南从档案馆喊回来加班，做得好，成绩都是我的，做得不好，责任都是他的，呵呵！”
    “罗主任很聪明嘛！”张玉龙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那谢图南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又给上任市长当过秘书，理论功底很强，口才也不错，龙市长来调研时，最好是把他支开，否则一旦让他表现起来，很可能会压住你的风头，那…那你调动的事儿，我恐怕就不好给领导提了。”
    “谢谢张秘书，您这个提醒实在是太关键了。”罗军满嘴的恭维话。
    掛断电话，罗军迫不及待地去到局长方俊宏办公室，把龙市长来调研的消息给方俊宏报告。
    方俊宏听得直皱眉头，市档案局自成立以来，还没有哪个主官来视察过。他一个再过几个月即將退休的人，每天上班就是喝喝茶看看报聊聊天，最怕折腾。
    可行程一定，他也没有办法，接下来要写材料，做展板这些活儿，著实让他头疼。
    整个档案局机关就十来个人，要么是一些老弱病残，要么是领导的家人亲戚，想著档案局工作轻鬆，硬塞进来的，一个个娇生惯养，爬格子这种苦力活，哪里干得来！
    罗军知道方俊宏的烦恼，拍著胸脯道：“写匯报材料和做展板这些事儿，您不用担心，我来全权负责，保证高质量完成任务。”
    方俊宏颇为诧异地看著罗军，心想这小子平时给他安排点工作就哼哼唧唧的，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也好，他既然想干，就安排给他吧！
    “行！那你抓紧准备，特別是匯报材料要重点准备，今天之內给我看。”
    “没问题。”罗军胸脯拍得啪啪响，他的想法是把谢图南喊回来，全部交给谢图南，稿子写得好的话，就到领导面前去邀功，写得不好的话，就去领导面前告状，说谢图南不认真写，有情绪。
    回到办公室，罗军就掏出电话给谢图南打了过去。
    谢图南正站在凳子上，从架子上面將一箱一箱的资料抬下来递给下面的工作人员，累得满头大汗。
    看到是罗军的电话，他眉头一皱。他和罗军从来没有任何交集，前段时间都还相安无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罗军处处打压他，把最累最脏最苦的活交给他。
    谢图南好歹也是清华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本来被贬到档案局这种破单位，心里面就已经很有落差，现在还被罗军这种不学无术的货色打压，真是憋屈，若不是母亲一直阻拦著，他都准备辞职了。
    “喂！罗主任，有什么指示？”谢图南拿起电话，声音冷冷的。
    “谢图南，明天下午龙羲之市长要来我们单位调研，需要你来协助，我限你30分钟之內赶过来。”罗军端著领导的架子，那语气不容置喙。
    谢图南心里本来就窝火，听到罗军这种语气，逆鳞成功被触动，没好气地说：“罗主任，我正在整理档案资料呢，这不是你安排的吗？怎么一会儿给我安排这个，一会儿给我安排那个的，让我来回折腾，我又不是超人，30分钟肯定赶不回去！”
    “谢图南，”罗动继续强势地说：“看来你对单位的工作安排有情绪呀！实话告诉你，让你回来，也是方局长的意思，你若是不回来，我就去告诉方局长，说你不配合工作。”
    谢图南不忿道：“那麻烦你给方局长报告一声，我半个小时赶不回去，就这样了，我还要干活呢！”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尼玛！居然敢不服从我的安排。”罗军非常生气，迈著八字步又来到方俊宏办公室，告状道：“方局，那谢图南，不服从我的工作安排呀！我让他来配合我写材料，他…他直接把我电话掛断了呀！”
    方俊宏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道：“对呀！谢图南此前號称市政府第一笔桿子，这材料让他来写，一定会妙笔生花，”
    方俊宏突然反应过来：“谢图南不是和你一个办公室的吗，他跑哪儿去了？”
    “局长，”罗军弱弱地道：“档案馆那边在清理建国以来的档案资料，人手不够，我…我把他安排过去帮忙了。”
    方俊宏一听就冒火了：“那种苦力活，安排一个临聘的去就行了呀，为什么非得安排他去呢？”
    “呃…”罗军眼珠子翻了几下，隨便找了个理由道：“临聘的同志请假了。”
    “好吧！”方俊宏拿出手机，问道：“谢图南电话多少，说一下，我给他打。”
    罗军不情愿地报了號码，心里后悔不迭。本来是想在方俊宏面前告一状的，没成想反而让方俊宏想起了这小子，让他有了一次表现的机会。
    罗军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起来，谢图南这小子在方局长面前表现一下可以，但一定要把他在龙羲之面前表现的路给堵死了…

 第5章 谢图南为什么不在？

    方俊宏拨通谢图南的电话：“图南，明天下午，新来的龙市长要来我们档案局调研，要准备一下匯报材料和展板资料，你以前是市政府的一支笔，別人写我都不放心，请你来操刀吧！”
    方俊宏继续道：“我已经和市政府秘书长马牧沟通了，这趟行程是龙市长亲自安排的，推也推不掉，还是好好准备吧！”
    单位一把手亲自打电话来安排，谢图南不好拒绝，只有应承下来。
    等方俊宏掛断电话，罗军贼眉鼠眼地道：“方局，新市长此次来调研，要求所有局机关的人都要参加，我建议，不要让谢南图参加，您想想，他是上一任市长的秘书，现在又是犯了错误被处分的人，若是一会儿在会上被新市长问到，这…这有点丟我们单位的脸吶！”
    方俊宏思忖片刻，觉得罗军说得有道理：“行，那就不要让他参加这个座谈会，你安排好…”
    谢图南是写材料的高手，来到单位后，3个小时不到，就把匯报材料和展板资料全都弄好了。方俊宏看后非常满意，竖起大拇指道：“图南啊，不愧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市政府的一支笔，出手就是不一样呀！辛苦了。”
    “谢谢方局的信任。”谢图南客气道。这种匯报在他看来，就是小儿科而已。
    罗军以前给领导写材料，都是要反反覆覆被修改好几次的，有的甚至修改得面目全非，见谢图南一遍就过，他心里不忿，等谢图南回到办公室，他咳嗽了两声道：“谢图南，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事情做完了，就抓紧回档案馆继续干活呀！”
    尼玛！卸了磨就想杀驴。谢图南不高兴地回懟道：“我刚听其他同志说，新市长来调研，要求所有在职在编干部都要参加座谈交流，我也是档案局的一份子，今天我就不回档案馆了，等明天参加完这个会议，我再去也不迟，反正现在回去也干不了啥了！”
    罗军一脸不屑道：“方俊宏局长给我说了，考虑到你是犯了错误的人，参加座谈交流的话，会有损我们档案局的形象，所以你就不用参加了，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新市长肯定不会过问的，即使过问了，方局长也会解释。”
    “谢图南，你既然都已经说了你是档案局的一份子，那么就请你从大局考虑，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要给咱们档案局丟脸！”
    谢图南作为高材生，是有一定涵养的，但涵养再好，面对罗军这种近乎人格侮辱的语言，潜在心底的血性也会被激发出来。
    他蹭地嘣了起来，大声道：“罗军，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怎么你说出来的话，比屎都还要臭！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什么叫给单位丟脸？我是犯了错误，但我的脸上没有写著犯罪分子几个字吧！而且组织上已经给了我处分，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现在是档案局的在职在编人员，我没有继续犯错，凭什么就说我给单位丟脸了？”
    罗军被谢图南一通怒懟，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知道逞口舌之快，绝对不是谢图南的对手，於是道：“这是方局长的意思，你冲我吼什么吼，你若是有意见，你自己去找方局长说呀！”
    “呵呵…”谢图南冷笑几声道：“方局长好歹也是个正县级干部，怕不会说出我会给单位丟脸这种没有水平的话吧？”
    谢图南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罗军的脸上，他知道多说无益，只会徒添羞辱，於是道：“反正方局长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你爱咋咋地，我不想管。”说著低头玩起了手机。
    谢图南知道罗军说的肯定不是假话，他罗军胆子再大，这种时候肯定不敢假传圣旨。
    他这种犯了错误的人，身上就被贴上了標籤，处处受人冷眼，连罗军这种货色，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来作威作福。
    妈的，不干了。谢图南打定主意，拿了这个月的工资，就立马打辞职报告。
    他相信，凭著自己的文凭和能力，走到哪里谋个饭碗，並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没有必要继续窝在这种破地方受气。
    谢图南走到楼下，瞥了眼贵昆市档案局的牌子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第二天下午14点，龙羲之的车子准时来到市档案局，方俊宏带著两个副局长以及办公室主任罗军等候在楼下。
    趁著大家寒暄的间隙，罗军点头哈腰地来到张玉龙的旁边，諂媚道：“张大秘，恭喜了！我看您给龙市长搞服务，再合適不过了。”
    张玉龙一副领导的姿態，轻轻在罗军的背上拍了两下，压低声音道：“谢图南在你们这里，工作得怎么样啊？”
    “按照您的指示，我给他安排的全是別人不愿意乾的杂活脏活累活，三天两头对他进行严厉批评，现在他这个清华大学才子的锐气，已经被我折下来了，呵呵…”罗军一脸邀功道。
    “干得很好。”张玉龙朝罗军竖起了大拇指。
    得到张玉龙的肯定，罗军如同得到领导表扬一般，更加卖劲地说：“不仅如此，昨天我按照您的指示，把谢图南那小子打发走了，不让他参加龙市长的座谈交流。”
    “好，干得漂亮。”张玉龙不吝讚美之词。
    罗军左右扫了一眼，继续道：“您现在是领导身边的大红人了，关於我调动去政府办公厅的事儿，还希望您多关照一下，您也知道，我们档案局这种小单位，撑破天解决个四级调研员就已经不错了，若是能顺利调入政府办，那上限肯定要高不少，而且办公厅那种地方，办事儿也方便很多。”
    罗军嘿嘿笑道：“我听人说了，在市政府办公厅，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儿，基本都能办得下来，我去办公厅，一方面是想在政治上有所进步，另一方面就是为了以后办事方便一些。”
    “我知道，一会儿座谈交流的时候，你好好表现，得到领导认可后，我就向领导推荐你。”张玉龙龙道。
    “太好了，谢谢张秘书关心。”
    两人聊著聊著，发现龙羲之等人已经在方俊宏的引导下走进了一楼。
    龙羲之在人员信息公开栏下面停下了脚步，扶了下镜框，把上面人员信息仔细看了一遍。
    看到谢南图时，他伸手指著道：“这个谢南图，是不是给上一任市长当联络员的那位呀？”
    “没错，”方俊宏诧异道：“没想到市长您还认识他呀！”
    “呵…谈不上认识，不过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跡。”龙羲之继续问：“一会儿座谈交流，他也要参加的吧？”
    方俊宏一下子有些懵逼，不知道龙羲之是想让谢南图参加，还是不想让他参加，所以不敢隨便回答，眼神瞅向了秘书长马牧。
    马牧也是刚刚和龙羲之相处，对他的性格还不了解，也不知道龙羲之到底是什么想法，所以移开了视线，把问题交回给方俊宏。
    方俊宏怕说错话惹龙羲之不高兴，把皮球踢给了罗军：“罗主任，人是你们办公室通知的，你来给龙市长匯报一下，一会儿谢图南同志要参加座谈交流不？”
    谢南图不参加，方俊宏是知道的呀！干嘛还要问自己？罗军心里充满疑惑，不过人却赶忙从人群中挤到龙羲之的面前，瞥了方俊宏一眼后，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於是道：“报告市长，谢南图同志这段时间一直在档案馆帮忙整理相关资料，没有来机关里面上班，所以一会儿的座谈交流，他不参加。”
    龙羲之没有说话，但故意把脸色拉了下来。
    方俊宏见状，假装批评道：“你们办公室做事怎么这么没有分寸，市长来我们档案局调研，这是对我们干部职工莫大的鼓舞和关心，对我们档案局来说，这就是当前最大最要紧的事情，你赶快给谢南图同志打电话，让他立即放下手里面的工作赶过来。”
    “呃…好的。”
    罗军赶忙掏出手机，屁顛屁顛地退到了人群后面，心里暗骂道：“方俊宏你个老狐狸，一遇到这种破事儿，就把老子推出去挡枪口。”“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昨天自己才脸红脖子粗地把谢图南赶走，现在又要打电话把他喊回来，这尼玛，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罗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硬著头皮拨通了谢图南的电话…

 第6章 给我支支招

    “图南啊！”电话一接通，罗军的声音就显得非常亲昵，仿佛和谢图南是好朋友一般：“要麻烦你再回来一趟，新市长点名要见你。”
    “罗军，”谢图南的语气还是硬梆梆的：“你到底喊我回去干什么？新市长要见我，你觉得这个理由我会相信吗？我一个小卒子，新市长怎么可能认识我？”
    “我真没骗你，”罗军担心谢图南不回来，把姿態摆得非常低道：“我也不知道新市长为什么要见你，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哼！你哄鬼呢！你让我回我就回，让我走我就走，你把我当什么了？”谢图南其实正在赶去档案局的路上，掛断电话后，冲计程车司机道：“师傅，开快一点！”
    谢图南从罗军的语气中，感觉到罗军並不像是在说假话，反正自己已经打算辞职了，新市长既然想见自己，那就见一面也无妨，即使挨几句批评，也无所谓了。
    之所以掛断罗军的电话，不过是想让他心里著急。因为从罗军突然变得曖昧的態度来看，肯定是领导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把自己喊回去。
    果然，电话刚掛断，罗军又打了进来。谢图南继续掛断。一连好几次，罗军没了脾气，对著未接通的电话怒骂道：“这王八蛋，眼里丝毫没有领导的存在，这种人，活该被处理。”
    罗军没办法，只能跟上大部队，趁著工作人员在给龙羲之介绍情况之际，悄悄把方俊宏拉到了一边，拱火道：“局长，这谢图南，拽得很呀！我给他打电话，说新市长点名要见他，您让他赶快回来，他…他不仅不回来，反而把我骂了一顿呀！”
    “有这事儿？”方俊宏难以置信地问。
    “局长，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敢骗您。”罗军苦著脸回答。
    “妈的！我给他打。”方俊宏低声骂了一句，掏出手机给谢图南打了过去。
    谢图南已经来到半路，见是方俊宏的电话，立马接通道：“方局长，有什么指示？”
    “谢图南，新来的龙羲之市长要见你，我让罗军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回来，还把他骂了一顿？”方俊宏心里不忿，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谢图南灵机一动，打算藉机整罗军一下。他假装大惊失色地说：“方局，我没有骂罗主任啊！他给我说，是你让我回来的，我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不回来，我都已经到半路了。”
    谢图南假装抱怨道：“方局，这罗主任真是的，自己话不好好听清楚，结果还怪到我身上来了。”
    “噢！回来了就好，抓紧点。”
    见方俊宏掛断电话，罗军凑上来道：“怎么样方局，谢图南这小王八蛋不会连你的话也不听吧！”
    方俊宏狠狠地瞪了罗军一眼，斥责道：“老子不知道你怎么听的话，谢图南哪里说他不回来了，人家都已经赶到半路上了，回头老子再来收拾你。”
    方俊宏撂下一句狠话后，快速穿过队伍走到了龙羲之旁边。罗军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嘀咕道：“谢图南回来了？这王八蛋刚才不是说他不回来了吗？”
    片刻，罗军反应过来，长长地“噢…”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他妈的，谢图南这王八蛋，这是故意摆了自己一道呀！”
    谢图南让司机加快速度，片刻就回到档案局，快步上到二楼，听到旁边陈列室闹哄哄的，门口站著一群人，知道是新市长在里面听匯报。
    他不想去凑热闹，打算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座谈交流的时候再去会议室。
    “哟！这不是谢大秘吗？”
    谢图南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把自己叫住，回头一看，发现是张玉龙。
    这王八蛋，之前自己给市长当秘书时，他如同一只哈巴狗一般，整天在自己面前东摇西晃的，自己被组织调查后，他趁著自己被处分之际，把自己女朋友给抢了过去。
    谢图南现在看到他就觉得想吐。若是在大街上遇到，他恨不得衝上去给这王八蛋几拳，可这里是单位，市长还在视察，谢图南强压著心中的怒火，白了张玉龙一眼后，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谢图南，你这是什么態度！”人群后面的罗军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著谢图南的鼻子骂道：“谢图南，看来你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你现在就是一个犯了错误、被处理到我们档案局来打杂的工作人员，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眾星捧月的市长秘书吗？”
    “居然敢对张秘书翻白眼，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你知不知道，张秘书现在可是龙市长的秘书。”
    谢图南瞥了一眼跳樑小丑一般的罗军，又不屑地看著张玉龙道：“市长秘书怎么了？好像谁没当过似的，牛逼的是领导，又不是秘书。”
    谢图南不想和两人爭辩，转身继续朝里面走去。
    罗军想在张玉龙面前爭表现，显示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威风，於是一步上前抓住了谢图南的胳膊道：“谢图南，咱俩的帐还没有算好呢！你刚才是不是在电话里面向方局长说我的坏话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谢图南俯视著罗军，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没打算辞职之前，多多少少还忌惮他几分，现在已经准备辞职了，谢图南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都不怕了！
    “你…”罗军指著谢图南，想打又打不过，想骂又骂不贏，反而搞得自己骑虎难下。
    “呵呵呵…”张玉龙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拉开罗军的手道：“罗主任，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他说著把罗军推到一边道：“麻烦罗主任迴避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图南同志聊聊！”
    把罗军赶出去后，张玉龙关上门，转身笑嘻嘻地走到谢图南身边道：“谢哥，来档案局工作，还不错吧！新市长让我给他当联络员，我很多工作不熟，还想向你討教一二呢！”
    “张玉龙，你他妈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啊，这么能装？连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装傻逼还是真傻逼了，你真以为你在背后耍的那些小手段我不知道吗？还好意思舔著脸来找我討教，亏你想得出来，赶快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见到你。”
    张玉龙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搭在谢图南的肩膀上，一脸犯贱道：“谢哥，咋还生气了呢，既然工作上你不愿意赐教的话，那么情感上的问题，你一定要给我支支招…”

 第7章 帮助新市长化解尷尬

    谢图南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张玉龙鼻子骂道：“张玉龙，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是不是？”
    张玉龙伸出左手，轻轻拨开谢图南的手道：“谢哥，等我把话说完嘛！你前女友毛小桃不是和我好上了吗，对了，可不是我挖你墙脚啊，而是她主动追求的我，我受不了她死缠烂打才勉强同意的，”
    “谢哥，和她相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这女的脾气很大呀！动不动就生气，你教教我，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你是怎么哄她的？”
    谢图南知道张玉龙这是在故意羞辱自己，而且认定了在这里自己不敢对他动手。
    虽然不能动手，但嘴巴上也不能输了气势。
    谢图南冷笑几声后，一脸嘲弄地看著张玉龙道：“张玉龙，你在老子面前得瑟个啥，毛小桃是老子穿过的破鞋，你捡了老子的破鞋穿，现在还跑到我面前来显摆，你不觉得好笑吗？”
    “既然你想討教，刚好我这人就喜欢为人师表，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要想哄好毛小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干她，你只要让她爽了，就啥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她高兴时的声音，可是很销魂的哟！”
    “嘖嘖嘖…”谢图南打量了张玉龙一番，伸出两个大拇指搭在一起道：“张玉龙，你和毛小桃好了这么久了，不会还没干这事儿吧！还是说你这方面不行，不能让她高兴呀！”
    张玉龙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愤愤道：“谢图南，老子和你没完，我现在可是市长秘书，看我以后搞不搞得死你，对了，”
    “实话告诉你吧！罗军给你穿小鞋，就是我安排的，你等著吧，以后你的日子，只会更难受。”
    张玉龙说著愤愤转身，扬长而去。
    谢图南这下终於搞明白了，原来罗军是受了指使，才这么针对自己。
    可谢图南还是搞不明白张玉龙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恨自己。以前自己当市长秘书时，对他可是关照有加的。
    谢图南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唯一的解释是，张玉龙只是一个普通本科院校毕业的学生，对他这个清华大学的天之骄子因妒生恨，以前和自己好，那都是装出来的，自己落难后，他的小人嘴脸就露了出来。
    包括档案局的罗军，如此打压自己，多多少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存在。
    学渣嫉妒学霸，无才嫉妒有才，穷人嫉妒富人，其实是一样的。见不得別人好，这就是人性。
    一些单位和企业招聘人才，动輒211或者985，其实不少是招来装点门面的。
    甚至有一个民营企业的老板招聘驾驶员，年薪30万，但要求是清华或者北大的硕士研究生学歷。
    这个老板其实就是一个暴发户，之所以专门招聘清华北大的高材生，並不是真的工作需要，而是因为这种人的內心是自卑的。
    心里越自卑，就越需要別人的恭维认可来彰显自己的强大，招聘北大清华的高材生给自己当驾驶员，就是他向外炫耀自己牛逼的一种方式而已。
    “开会了，开会了。”工作人员挨著通知各个办公室。
    谢图南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想著自己即將辞职，他连笔和本子也懒得带，径直朝大会议室走去。
    新市长在眾人的簇拥下，面带微笑走进了会议室，来到c位坐下。
    谢图南也有些好奇新市长是啥样的，看了后，整体感觉还不错。
    龙羲之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材清瘦，戴个眼镜，看上去有几分书生气，而且面容和蔼，这让谢图南颇有几分好感。
    谢图南坐下后，张玉龙赶忙欠著身子来到旁边，从包包里面掏出市长的笔记本和茶杯放到桌上。
    谢图南发现龙羲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直觉告诉他，龙羲之並不喜欢张玉龙，他这个秘书肯定当不长久。
    这么简单的事情，张玉龙就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领导坐下了才把领导的会议记录本和茶杯摆上来，领导都不喜欢等待，所以一个合格的秘书，总是要先领导一步思考，快领导一步行动才行。
    再者是领导都喜欢显示自己亲民的形象。若是在市政府开会，在领导面前摆茶杯倒是没什么，问题是领导到了外面，和下面的干部和群眾打交道，都喜欢和他们拉近距离。
    现在其他人面前都摆放的是一次性杯子泡的茶水，而领导面前却摆放一个透明的钢化玻璃茶杯，这会让领导和其他人有距离感。
    刚才龙羲之皱眉，肯定就是对此不满意。
    会议由方俊宏主持。眾人坐定后，他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进入主题道：“下面，由我代表全局向龙市长匯报有关工作情况…”
    “等一等，”龙羲之笑著打断道：“我看咱们档案局机关的同志並不多，我一一认识下吧！”
    龙羲之说著拿起桌上的花名册道：“我点个名，点到的同志请举手示意一下。”
    “罗军。”
    “马景涛。”
    …
    “谢图南。”
    谢图南举手示意后，龙羲之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谢南图隱隱觉得，这个新市长看自己的眼色，和看其他人明显不一样。
    难道自己犯错被处分的事儿，也被他听到了？
    妈的，管他呢，反正老子都要辞职了，什么市长，什么书记，以后在老子眼里，就啥也不是了。
    再往下点名时，龙羲之突然卡顿了几秒钟，才有些不確定地喊道：“王方…”
    没有人举手。
    “王方。”龙羲之又重新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举手。忽然，一个女生站起来道：“市长，我不叫王方，我叫王堃（坤），那个字念坤。
    哗…
    会场瞬间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大家都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
    龙羲之的脸唰地红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尷尬。
    谢图南灵机一动，立即站了起来道：“不好意思市长，那名单是我准备的，我把堃字打成方字了，是我的问题，我向市长检討。
    龙羲之猛然抬头看向谢图南，眼神里面充满感激，这下有台阶下了。
    他借坡下驴道：“事实证明，错別字看似小问题，但要闹大笑话呀！以后要注意，绝对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谢谢市长批评教育，我以后一定会谨记…”

 第8章 图南同志，你让我受教了

    谢图南主动站出来承担错误，帮助龙羲之化解尷尬，明白的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觉得谢图南是个聪明人。糊涂人的人则觉得谢图南就是个傻逼，居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下来后肯定要挨领导批评了。
    秘书长马牧显然是个明白人，他和谢图南的眼神撞到一起时，冲谢图南微笑著点了点头。
    此前给上一任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龙从飞当秘书时，龙从飞评价谢图南“处事机敏、政治成熟”，这个评价在市政府办公厅里面传为佳话。
    马牧听后，觉得有些言过其实，现在看来，这小子確实够机敏，这不禁让马牧对谢图南刮目相看。
    张玉龙则是那个糊涂人，见到谢图南出丑，他心里一阵幸灾乐祸，並打算一会儿在回去的路上，把谢图南打著市长旗號在外面乱办事被处分的事情告诉龙羲之。
    幸灾乐祸的还有罗军，他打算一会儿散会后，再在方俊宏的面前拱拱火。
    可他不知道，刚才王堃站起来指出龙市长念错她的名字时，方俊宏的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谢图南能够及时站出来化解尷尬，不仅是帮助龙羲之解围，也是在帮助他这个局长解围。
    此刻方俊宏的心里，对谢图南不仅没有半点怨言，反而充满著感激之情。
    听完方俊宏的工作情况匯报后，龙羲之总体比较满意，给予了肯定性的评价。
    在总结讲话前，他再次拿起名单瞥了一眼，又扫视了一圈道：“今天我来，是想和大家座谈交流，每个人都发发言吧，补充匯报也好，谈谈工作体会也罢，就是诉诉苦也行，谁先来说说。”
    龙羲之不想给大家压力，说话时脸上掛著笑意，给人非常亲近的感觉。
    可纵然如此，还是没有谁愿意站出来发言。
    龙羲之再次拿起名单，笑道：“既然大家都不发言，那我就点名嘍！罗军同志，你来说说。”
    罗军身子一颤，仿佛课堂上睡觉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题目的小学生一般，手指头扣著桌子，脸憋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准备的东西全忘光了，吞吞吐吐道：“市长，刚才方局长已经把情况匯报完了，我…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张玉龙眉头一皱，心里一阵鄙夷，这个傻逼，不是让他好好准备，在领导面前表现一番的吗，怎么一紧张，说啥都不知道了，这种人还想调去政府办公厅，也不嫌丟人。
    “呵呵！我们档案局的同志，就是淳朴呵！”龙羲之继续道：“谢图南同志，你来说说。”
    龙羲之说著面带微笑，充满期待地看向谢图南。
    刚才罗军战战兢兢之际，谢图南已经快速理清了思路。
    龙羲之上任第一天，就来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边缘单位来调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通过那些泛黄的资料，来了解全市的发展脉络。
    加上刚才谢图南听说，在视察过程中，龙羲之问了不少这方面的问题，还查阅了一些市委全会的《决议》和此前的一些政府工作报告，这让谢图南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
    而对他这个曾经的市政府第一笔桿子来说，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当眾发言，谢图南多多少少还会有些紧张。现在想著自己都快要辞职了，反而变得坦荡了，再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心想若是能够帮助龙羲之快点进入工作状態，也算是自己最后作的一点贡献了。
    “龙市长，各位领导，”谢图南的声音洪亮，而且富有节奏感，显得底气十足：“大家都戏称，我们档案局，是歷史尘埃的堆放处、落脚点，我们档案战线的干部，还是第一次迎来政府主要领导的视察，”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我想，这充分体现了龙市长对我们档案系统干部职工的关心关怀，”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我认为龙市长把我们档案局作为履新第一天视察工作的第一站，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通过档案局这个窗口，去了解我们市的歷史沿革和歷来的执政思路。”
    说到这里，谢图南特意停了下来，看向龙羲之。
    此时龙羲之的表情又惊喜又诧异，只因谢图南成功揣测到了他的心思。
    他此次前来，一方面是为了见见谢图南，另一方面就如谢图南所说，藉此机会了解以前的执政思路。
    “图南同志，不要拘束，大胆说出你的所思所想。”龙羲之插话道，向谢图南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好！”谢图南如同水库开闸泄洪一般，从人口、地理环境、歷史沿革等方面，简单介绍了全市的基本情况。
    “我们市有几大优势，一是交通优势，作为省会，我们形成了航空、高速、高铁、水路为一体的综合交通枢纽，2017年，全省实现县县通高速，从我们市出发，1个小时左右，基本就能抵达全省各地，形成1小时经济圈，同时，”
    “通过高铁网络，3个半小时左右，基本上可以抵达全国重要的省会城市，形成3小时高铁经济圈。”
    谢图南继续道：“我们的第二个优势是生態，我们从来没有受过雾霾的困扰，空气品质优良率常年保持在99%以上，森林覆盖率保持在50%以上，可以说，我们的空气都能够卖钱。”
    “第三是要素优势，作为省会，各种人才流、信息流、资金流匯聚於此，成为我们发展的重要支撑和比较优势。”
    谢图南话锋一转道：“当然，我们面临的问题也不少，比如，城市规模不大，建成区面积只有100平方公里左右，目前常驻人口还没有突破800万人，”
    “二是產业基础薄弱，百亿级以上的產业少之又少，没有重大的產业支撑，”
    “此外，我们的產业结构也不合理，比如工业方面，主要是靠烟、电来支撑，中小企业占比较大，其中年產值规模在1亿元以下的占到70%以上...”
    谢图南没有带笔和笔记本，整个发言过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次也没有低头。
    龙羲之暗暗吃惊，心想这不愧是刘向党的亲儿子啊，说起话来，那神態、那气质、那才华，和刘向党实在是太像了，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材。
    方俊宏和马牧等人也被谢图南的表现震惊到了，心里暗道：“这小子不愧清华高材生，市政府的大笔桿子，这才华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谢图南说完，会场短暂陷入沉默，大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片刻后，还是龙羲之先开口道：“图南同志，你对党委政府的工作很熟啊！听了你的话，感觉受益匪浅。”
    马牧凑到龙羲之耳边道：“市长，这小子以前是我们政府办的大笔桿子，后面犯了点错误，被调整到市档案局来了…”

 第9章 和刘向党通话

    座谈结束，眾人簇拥著龙羲之下了楼。龙羲之没什么官架子，上车前，依次和眾人握手道別。
    到谢图南时，他还简单和谢图南交流了几句，並在谢图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鼓励他好好工作。
    一旁的张玉龙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上车后不久，张玉龙就主动挑起了话题：“市长，市档案局的工作作风不够严谨啊！特別是那谢图南，还是从我们办公厅出去的，居然把名字都打错了，真是太粗心了…”
    龙羲之坐在后排，听了张玉龙的话，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马牧见状，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张玉龙刚才居然没有看出来，谢图南那是在主动站出来给龙羲之化解尷尬。
    张玉龙可是他精心给龙羲之引荐的联络员，居然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拿这事儿来攻訐谢图南，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而且马牧发现，龙羲之非常喜欢谢图南，这个时候说谢图南的坏话，只会让龙羲之反感。他这个联络员位置都还没坐稳，若是惹怒了龙羲之，说不定一生气就把他给调整了。
    见张玉龙还要继续往下说，马牧赶忙轻咳几声，打断道：“玉龙，市长累了，让市长休息会儿。”
    张玉龙哦了一声，乖乖闭上了嘴巴。龙羲之也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回想起来贵昆市赴任前，老领导让他仔细考察谢图南的心性品质，如果没有问题，后面再来相认。
    通过今天的事来看，谢图南確实非常有才华，至少能力这方面没有问题。而且谢图南应急应变的能力很强，这种人混仕途，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心里面开始期待把谢图南喊到身边，一起共事的场景。
    吃完晚饭，龙羲之回到办公室，抬头看看墙上的掛钟，时间刚好来到18：50，这个时候正是老领导吃完晚饭喝茶看书的时间。
    龙羲之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领导刘向党的电话：“喂！领导。”
    电话一接通，龙羲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仿佛领导就在眼前：“给您报告，今天下午，我去市档案局视察，见到图南同志了。”
    “哦！他怎么样？”电话里刘向党的声音有些小激动。
    龙羲之一五一十地把今天下午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刘向党听得非常认真，不时问一些情况。
    “老领导，在图南同志的身上，我看到了您的影子啊！身材高大，思维敏捷，口才极佳，而且非常有气场，我这个市长，都有点自愧不如呀！”
    龙羲之这话有五分是马屁，但也有五分是心里话。今天谢图南的表现，確实让他有些折服。
    刘向党听了之后，心里面確实很受用，特別是听说谢图南的身上有他的影子，这让他非常高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又多了几分期待。
    “羲之，他有你说的这么好吗？你不会是为了哄我这个老头子高兴，胡编乱造吧？”
    “老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在您身边工作这么多年，我何曾向您说过一句假话呀！”
    “好！羲之，你帮我继续观察，如果这小子心性、人品这些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就抽个时间，把他带来京城，我和他见一面。”
    “好的。领导，还有件事，我想请示下您，我打算把图南同志安排来我身边，给我当联络员，一方面这更方便我考验他的心性人品，另一方面也是我的工作需要，我现在需要儘快熟悉工作，进入状態，而图南同志对贵昆市的情况非常熟悉，又有基层工作经验，他来当联络员的话，將会为我的工作提供很大的帮助。”
    “行，没有问题。”刘向党沉默片刻，继续道：“羲之，我虽然不反对你这么做，不过你万事小小心，图南现在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还是你们现在的市委书记龙从飞的秘书，你让图南给你当联络员，他会怎么想，我建议你要主动给他匯报一声。”
    “羲之，一山不容二虎，书记和市长都是一把手，相互掣肘的现象是很普遍的，两人如何相处，那可是一门大学问吶！你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认为自己和书记是平级，就不把书记当回事，市长在书记面前，处於制度性的劣势地位，他万一什么时候踩你一脚，你的工作就很难打开局面，所以要多沟通、多请示！”
    刘向党掛断电话，心里面热乎乎的，又从抽屉里面拿出那张谢图南的信息表，怔怔地看著上面的照片。这已经成为他这段时间的一个习惯，每次吃完晚饭，他都会拿出来看上几分钟。
    从情感上来说，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去云贵，看看这个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龙羲之口中所说的有自己风采和影子的儿子。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在没有了解清楚谢图南的人品前，绝对不能相认，否则会给自己的发展带来负面的影响。
    缓缓放下照片，他踱步到窗前，看著湖边上的霓虹，心里慢慢静了下来。
    来到这里的工作的人，就要以身许党，以身许国。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自己儿子是一个品行端正之人，但愿他这次被组织处理，是因为替上一任贵昆市长背锅，而不是自己犯了错误…
    马牧这边，下车后就把张玉龙喊到了办公室，给张玉龙上起了思想政治课。
    “玉龙，你今天犯了一个大错误，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玉龙挠著脑袋想了半天，不知道是啥错误，谦虚地说：“秘书长，我以前没给领导当过联络员，这方面经验有所欠缺，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还望秘书长及时提点。”
    马牧盯著张玉龙，表情难掩失望。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脑子不灵光呀！给市长当联络员，恐怕不是最佳人选。
    张玉龙看著马牧那失望的表情，突然想起刚才在车上的事儿，恍然大悟道：“秘书长，是不是在车上的时候，我不该说谢图南的坏话？”

 第10章 张玉龙，你被撤了

    马牧感觉张玉龙还有得救，於是换了副语气道：“对啊！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今天龙市长確实不认识那个字，谢图南之所以站起来说是他打错了字，那是在为龙市长化解尷尬啊！”
    张玉龙眼睛一亮，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啊！谢图南这也太会拍马屁了嘛！”
    “玉龙，这不是会拍马屁的问题，我们在领导身边搞服务的，就是要时时刻刻维护好领导的形象和权威，这是细节问题，而我们工作的成败，往往就看这些细节做得好不好。”
    “玉龙啊！”马牧语重心长地说，在这些方面，你可真得向谢图南好好学习，你可是我向龙市长重点推荐的人，若是龙市长对你不认可，哪天把你给撤了，不仅你丟脸，我也跟著丟脸吶！”
    “我知道了秘书长，”张玉龙拍著胸脯保证道：“以后我一定会把控好这些细节，维护好领导的形象和权威。”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张玉龙的心里却非常不屑，觉得谢图南这就是在討巧拍马屁而已。
    就在这时，马牧的手机响了，是龙羲之打过来的，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马牧赶忙拿起小本本，快步去到了龙羲之办公室，在龙羲之办公桌前的对话椅上坐下，挺直了腰板，翻开小本本，做出隨时准备记录听讲话的架势。
    龙羲之见状，微微一笑道：“我没有什么重要讲话，就是想和你商量个事儿，你不用记录。”
    “哦！好的。”马牧收起了笔道。
    “秘书长，你觉得谢图南这个同志怎么样？”
    怎么突然聊这个问题，龙市长不会是看上谢图南，想让他来当联络员吧？这怎么行？他要是来了，张玉龙怎么办？
    绝对不行，必须要阻止这事儿发生，否则也无法给龙从飞书记交代。
    马牧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起来，片刻道：“市长，此前龙从飞书记当市长时，谢图南同志给他当过秘书，而且给了谢图南同志为人机敏、政治成熟的高度评价，从能力素质上来看，那是毋庸置疑的。”
    马牧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谢图南同志是犯过错误的，他当市长秘书时，竟然打著领导接待的旗號，公然去贵昆大酒店公款请客吃喝，不仅如此，还插手工程项目、人事调动等方面的事情，好在没有收受財物，因此保住了公职，被处分去了档案局，”
    “市长，如果您要启用他的话，我建议您慎重，而且最好先给龙从飞书记报告一声，避免引起他的误会！”
    马牧和刘向党都让龙羲之先去找龙从飞报告此事，他们的想法龙羲之知道，就是担心龙从飞有意见，毕竟谢图南跟了龙从飞几年，说不定手上有龙从飞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贸然启用的话，龙从飞可能会觉得自己这是想要抓他的把柄。
    不过龙羲之心意已决：“秘书长，我不仅打算启用谢图南，而且还准备让他来给我当联络员，你以办公厅的名义，给档案局发一个借用函，然后亲自给谢图南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就来报到，”
    “至於龙书记那儿，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向他报告。”“谢图南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那只是代表过去，不代表將来，而且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相信他会痛改前非的，”
    “再说了，处分的目的是教育挽救，谢图南同志没有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还是我党的干部同志，启用他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就按我说的办。”
    “对了，”龙羲之继续道：“你做做张玉龙同志的思想工作，叫他不要胡思乱想，我让谢图南来当联络员，並不是对张玉龙同志不认可，而是出於工作需要，你让他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
    龙羲之的语气异常坚定，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的口吻。马牧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看到张玉龙还在等著。
    “秘书长，市长找你啥事儿呀？”
    马牧的脸色非常难看：“玉龙，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没有得到龙市长的认可，龙市长打算重新启用谢图南，让谢图南来给他当秘书。”
    “啊！”张玉龙大惊失色地后退一步，就因为一次表现，龙羲之就要重新启用谢图南，这也太草率了嘛！
    而且他张玉龙当上市长联络员才一天，牛逼都已经吹出去了，这要是被问到，多么丟脸啊！
    关键是现在夺了谢图南的女朋友，彻底和他翻脸了，他要是重新当上秘书的话，自己以后还在办公厅怎么混。
    还有自己的女朋友毛小桃，说不定又要重新投入谢图南的怀抱了，这太打脸了嘛！
    “秘书长，”张玉龙委屈巴巴地说：“那谢图南可是犯了错误的人吶！这么重要的岗位，怎么能让他来呢！”
    “你以为我没给龙市长说呀！”马牧道：“可是龙市长已经铁了心要让谢图南当秘书，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表现不好，不会察言观色！”
    “秘书长！”张玉龙差点哭了出来。
    “行了！”马牧一摆手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龙市长说了，並不是你表现不好不要你，而是工作需要选择谢图南，让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
    尼玛！没有思想包袱才怪呢！这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而已。
    张玉龙这么想著，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地收拾东西，默默回到了秘书一科原来的办公室。

 第11章 白眼狼

    谢图南写好辞职报告，打算下周交接了工作，领了工资就交单位人事科。
    接下来就是要做母亲刘惠君的工作了。此前他好几次打算辞职，母亲死活不同意，觉得公务员是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现在经济环境不好，辞职后不一定会找到好的工作。
    谢家一共三个子女，谢图南和弟弟谢图北，是先后从儿童福利院领养的（早些年管理不规范，可以多领养），妹妹谢图东，则是养父母后来养好身体后生的。
    刘惠君有间歇性精神病，时不时会发作，已经提前退休很多年了。谢图南原本是不想刺激她的，但在这破单位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打车回到家，一家人正在吃饭。
    “哥，你回来了？我去给你盛饭。”小妹谢图东笑著站了起来，这个家里，就属她和谢图南最亲近。
    “图南回来了？”父亲谢大成脸上也掛著笑容，展示出难得的亲切。
    这让谢图南有些诧异。在这个家里，父亲从来都只对弟弟妹妹好，洗碗拖地这些脏活累活，从来不让弟弟妹妹做一下，都是安排谢图南。
    打谢图南记事以来，父亲总对他板著脸，还时不时给他做“竹笋炒肉”。
    谢图南不明白，同样都是抱养的，为什么父亲对弟弟谢图北那么好，对自己却又是另外一番態度。
    这么些年来，父亲谢大成只对他笑过两次。
    第一次是两年前，为了让他动用关係，把弟弟从乡镇调到市里面来。第二次也是让他动用关係，把毕业两年没考上工作的妹妹安排进市里的平台公司。
    谢图南之所以被扣上打著领导旗號插手人事调动，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弟弟妹妹工作的事儿。至於说他插手工程项目，违规公款吃喝这些，他简直是有苦难言。
    给市长当秘书这几年，谢大成虽然不对谢图南黑脸，但態度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谢图南被处分以后，谢大成又恢復了原来对谢图南爱搭不理的样子。
    再次看到谢大成的笑，谢图南心里瘮得慌。
    “该不会是又让我去做什么违纪的事情吧！我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谢图南心里嘀咕著，决定现在就把自己辞职的事摊牌了，不给谢大成说话的机会。
    谢图南坐到桌子上，埋头吃了两口饭道：“爸，妈，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我打算辞职了，我在体制內，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你们放心，我是清华大学的毕业生，加上这两年在市政府工作，开拓了一些眼界，我相信即使辞职了，我也不会比现在混得差的，希望你们支持我。”
    “不行！”刘惠君把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筷子搭地一声从桌子上掉落下来：“图南，妈妈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公务员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好多人想要还得不到呢！这些年考公务员多难啊！几百个人甚至上千人竞爭一个岗位的不在少数，若是社会上那么好混，他们干嘛还要挤破脑袋想当公务员？”
    “妈，这公务员再好，可也不是唯一的出路啊！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相信我辞掉这个铁饭碗后饿不死！”
    谢图南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他之所以在乎母亲的感受，是因为打小刘惠君就对她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若是她也像谢大成一样只对弟弟妹妹好，谢图南才不会在乎她的感受，早就辞职了。
    “是啊！”刘惠君顺著谢图南的话道：“你已经不是3岁小孩，你都已经28了，这个年纪，还去社会上折腾个啥？”
    “妈！你这次不要劝我了，你们谁也不要劝我，反正我已经铁了心要辞职了，谁劝我也不会听的。”谢图南丝毫不留迴旋的余地。
    刘惠君突然掩面哭哭啼啼起来，很决绝地说：“你若是不听我的，你以后就不要回这个家了！”
    见母子二人爭执不下，谢大成劝慰道：“惠君，图南已经长大了，他是成年人，我们就尊重他的意见吧！”
    谢大成说著看向谢图南道：“儿子，爸爸支持你！”
    弟弟谢图北和妹妹谢图东也跟著道：“哥，我们也支持你。”
    “你们…你们这是在害图南。”刘惠君说著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吃饭吃饭，她就这脾气，別理她！”谢大成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回锅肉放到嘴巴里面，边咀嚼边道：“图南，爸爸和你商量个事儿！”
    刚才被刘惠君这么一闹，谢图南差点忘了这茬子事。他重新警觉起来，说道：“爸，我可先声明，我现在在別人眼里，就是一个瘟神，人人趋而避之，你若是让我动用关係去找人办事话，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现在可办不了。”
    “不是不是，”谢大成油口油嘴地否认道：“我不是让你去求人办事，这不你弟弟谈恋爱了嘛！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家要30万的彩礼，还要一套现房。”
    “你也知道，我们松明县財政紧张，我已经半年没有领工资了，钱不够，你们市一级的財政要宽裕一些，而且你这些年存了不少钱吧，就先拿出来给你弟弟应急一下，等著他以后存了钱，再还给你，好不好？”
    “爸，这不行啊！”谢图南一口拒绝道：“我现在存款也不多，就十来万块钱，辞职以后，我没了收入来源，找工作或者做生意都需要钱，这钱我要留著备用呢！”
    谢图南其实有三十多万的存款，不想拿出来，是因为这些年他没少贴补给弟弟谢图北，每次都说好了要还，可从来就没有还过。
    而且谢图北的女朋友宋小娟就是一只只进不出的貔貅、守財奴，两人还没结婚，谢图北的工资卡就已经交给了她，每个月就给谢图北几百块的交通费。
    这钱若是拿出来，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谢图南，”谢大成蹭地站了起来道：“你这个餵不熟的白眼狼，我们谢家好吃好喝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知道知恩图报，现在管你借点钱，你还推三阻四的，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和你算算帐，”
    谢大成摆起手指头道：“你从2岁抱进我们谢家，吃的穿的，平均下来，每年至少得一万吧！小学到高中，学杂费、交通费、买辅导资料的费用，报培训班的费用，每年增加五千，大学和研究生七年，每年至少两万，这么算下来，在你身上至少花了四五十万吧！这是你欠我们家的，你给我们钱，那是天经地义，不是施捨！”

 第12章 明天来报到

    “没错，”谢图北砰地一拍桌子道：“谢图南，父母的养育之情大於天，现在让你出点钱，你却推三阻四的，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谢图北打小处处都比不上谢图南，对谢图南因妒生恨，加之得到谢大成的宠爱，所以经常攛掇谢大成给谢图南脸色看。
    “你给我闭嘴！”谢图南蹭地站了起来，俯视著谢图北道：“这个家里面最没有资格批评我的，就是你谢图北。”
    “你忘记了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了？当初你报考乡镇，笔试第二名，比第一名成绩少了十几分，是我动用关係，去做通了第一名的工作，给了人家几万块补偿，让人家主动放弃面试，你才有机会考上的，这钱，你还没有还给我呢！”
    “还有，你从乡镇调到市里面，也是我找的关係，花钱请人吃饭送礼才办成的，你真以为是你自己的本事啊！还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的。”
    眼见谢图北被一通数落，瞬间蔫了下去后，谢大成不干了，大声吼道：“谢图南，你作为当哥哥的，关心弟弟，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谢图南转头看向谢大成道：“我帮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不知道感恩，反而无止尽地向我索取，凭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他谢图北一个有手有脚，我还有什么义务和责任去帮他？”
    “你刚才和我算帐，那么我就和你算算！”谢图南说著坐回凳子上：“我上辅导班，那是因为老师觉得我成绩好，让我去帮忙带学生，不仅没花钱，老师还给了我不少钱；我上大学，除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其他钱算是我勤工俭学以及帮导师做课题、做资料翻译挣的。”
    在谢图南的记忆里，谢大成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分钱，钱都是母亲悄悄给的。
    谢图南继续道：“我毕业工作以后，每个月工资至少要拿三分之一来补贴家用，这家里面的电视机、洗衣机、空调，哪一样不是我花钱买的，还有，谢图北要买车子，你就从我这儿支走5万块，去见女方家长没钱，又从我这儿支走2万块，出国旅游，又支走我3万块，拿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会还我，这多过去几年了，还去哪里了呀？”
    谢图南越说越激动，最后不客气地说：“这次我是不会再当这个冤大头了！”
    谢大成被谢图南的话戳在了肺管子上，气得浑身颤抖起来，指著谢图南道：“你这个白眼狼，若不是我们家的培养，你哪里有机会上大学，哪里有机会出人头地，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和我大呼小叫起来了，亏你还是一个高材生，尊老爱幼的美德是一点没有，你书都读到猪圈里面去了吧！”
    “別吵了！你们是不怕邻居看笑话吗？”刘惠君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谢大成一把推开刘惠君，大声吼道：“看看你把这个白眼狼都惯成什么样子了。”
    谢大成向来强势，刘惠君虽然心疼谢图南，可不敢忤逆谢大成。被谢大成这么一吼，乖乖地退到了一边不再吭气。
    谢图北鼻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爸爸，有的人就是当过几天市长秘书，见过一些世面，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这种人，还好被处分，仕途没了，否则，他要是哪天当了官，还不对你蹬鼻子上脸呢！”
    “二哥，你说什么呢？”谢图东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大哥对我们这个家，够操心的了，你的工作，我的工作，哪样不是大哥帮忙搞定的，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谢图东，”谢图北一脸鄙夷地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谢图南，怎么，现在看到他和女朋友分手了，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谢图东的脸唰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什么呢！你简直不可理喻。”
    谢图南也觉得有些尷尬。他从小和谢图东关係就不错，听说他是领养的后，谢图东就对他开始暗生情愫，此前给他表白过，被他给拒绝了。
    他一直把谢图东当妹妹，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这事儿他和谢图东都没有往外说过，不知道谢图北是怎么发现的。
    谢大成和刘惠君还是第一次听说，两人都惊呆了，片刻后，刘惠君发疯似的跑过来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你们是不是谈过恋爱？你们是兄妹，这是有悖人伦的。”
    谢图南被搞得一地鸡毛，拉长了声音喊道：“妈…图东是我妹妹，我们怎么可能会乱来呢，你別听老二胡说。”
    “真的吗？”刘惠君还是不相信。
    “我对天发誓。”谢图南道：“我对妹妹，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那就好，那就好。”刘惠君拍了拍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而谢图东的眼神里面，却多了一丝失落。
    这时，谢图南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马牧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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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我电话干嘛？谢图南心里疑惑，但还是接通道：“您好，秘书长。”
    “图南同志，你好啊！”马牧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个电话，是龙羲之市长安排我给你打的。”
    “你今天下午的表现，得到了龙市长的高度评价，龙市长打算重新启用你，让你来给他当联络员，你愿意吗？”
    “啊！让我给他当联络员？”谢图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秘书长，我…我可是犯过错误的人呀！龙市长他…他不怕我会对他带来负面的影响？”
    “图南，错误只代表过去，不代表未来，给你处分的初衷，也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龙市长顶著压力重新启用你，这恰恰说明龙市长是一个有魄力而不拘小节的领导，你来了后，一定要好好给龙市长搞好服务！有问题吗？”
    “没…没什么问题。”谢图南心里又惊又喜，秘书本来就是他擅长的工作，所以几乎没有思考就给了马牧肯定的回答。
    之前想要辞职，是觉得仕途无望，在单位被打压，万念俱灰才作出的决定。现在得到新市长的赏识，重新回到市政府这个权力中心，这对自己而言，这是一次救赎，也是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被处分有半年的影响期，但只要把市长服务好了，等处分一过，照样能够得到正常提拔任用。
    谢图南的政治野心又重新被点燃，眼神里面终於露出了久违的光芒。掛断电话，他感觉像在做梦一般，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握住手机的手还有些颤抖。
    “儿子，这么说来，你不用辞职了？”刘惠君抓住谢图南的手，比谢图南还要激动。
    刚才打电话时，大家听到谢图南喊秘书长，都竖起耳朵听他说什么，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图东也很高兴，上前拉著谢图南的手道：“太好了大哥，你又可以东山再起了。”
    谢大成和谢图北的表情则如同吃了屎一般尷尬。他们刚才一起对谢图南发难，多多少少也是带著点打落水狗的意味在里面，没成想现在这个落水狗突然就爬上岸了。
    片刻后，谢图北忽然变脸一般，兴高采烈地说：“大哥，恭喜你又重新被启用，这是咱们家的喜事呀！快来，我们一起喝点酒庆祝一下。”
    谢图北说著上前把手搭在谢图南的背上，把谢图南往桌子边推，仿佛之前啥也没发生过一般。
    谢大成也附和道：“对对对，是该好好庆祝一下。”在他看来，只要谢图南重新当了市长秘书，那他这个当爹的，以后托人办事儿又方便多了，所以要努力修缮和谢图南的关係。
    谢图南对他们这种前倨后恭的態度一阵噁心，拒绝道：“我吃饱了，不想喝酒，你们喝吧！”说著直接钻进了自己臥室。
    “什么人啊这是，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谢图北鄙夷地看著谢图南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但声音压得很低。

 第13章 交接工作

    谢图南回到自己臥室，看著那满满一架子的书，有哲学书籍，有歷史专著，更多的则是我党的理论书籍，有《资本论》《共產党宣言》，以及列寧、史达林等人的选集，还有毛泽东、邓小平选集以及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等方面的理论书籍。
    这些书籍，是谢图南当秘书时购买的。一个合格的秘书，要看领导没有看到的，想领导没有想到的，这样才能当好领导的参谋助手。
    秘书必须要有扎实的理论功底，这些书籍以前谢图南经常翻阅，看得滚瓜烂熟，引用到领导讲话稿中，高度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所以他给龙从飞当秘书时，他深得龙从飞的信任，所有的讲话稿，都要求他必须亲自把关。
    自从被贬后，这些书籍就从来没有再翻阅了，此时见到这些书，仿佛看到了老朋友一般亲切，又要把它们派上用场了。
    谢图南打扫掉书架上的灰尘，然后躺到床上，思索起今天发生的一切。龙羲之在自己患难之际提携自己，这是莫大的知遇之恩呀！惟有好好工作，方能报答他的这份恩情。
    兴奋之余，谢图南又有一些担心。龙羲之不会和龙从飞一样，让自己去办那些不乾不净的私事吧？若是那样，自己还有可能重蹈覆辙啊！
    “应该不会。”谢图南在心里面暗示著自己，龙羲之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政治素质、纪律意识这些肯定是过硬的。
    有了之前被坑的经验，以后在工作中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该留痕的东西要留痕，该按程序办的就不能突破，绝对不能让之前的悲剧重演。
    思绪来到龙从飞身上，谢图南忽然一惊！龙羲之启用自己，怕是龙从飞会有想法。
    领导选秘书，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这一任的领导，不用上一任领导的秘书。现在龙羲之贸然启用自己，这算是打破了官场的潜规则。按照龙从飞的性格，指不定有所防备甚至刁难，毕竟自己知道他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龙从飞若是有想法，从中作梗的话，那自己去了之后，很有可能会再次捲铺盖走人吶！
    想到这，谢图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思索片刻，还是拿起电话给秘书长马牧打了过去，询问龙从飞是否知道此事，得到的答覆是龙羲之会找时间去给龙从飞匯报。
    谢图南悬著的心还是没有落下来，轻轻嘆息一声，一个犯错之人，处境就是这么尷尬。
    可即使心里有这些顾虑，他现在也没得选，咬了咬牙，决定明天去档案局交接了工作，还是先去政府办报到了再说，若是后面生变，继续辞职算了！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已经没有什么输不起的了。
    这时，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谁啊！”谢图南问。
    “大哥，是我，快开门。”是妹妹谢图东的声音。
    谢图南知道这个妹妹对自己“图谋不轨”，所以打开门后就没有关上，担心引起爸妈和弟弟谢图北的误会。
    “小妹，有什么事吗？”
    谢图东往客厅瞅了一眼，发现谢大成和刘惠君正在看电视，谢图北不在，应该是找女朋友宋小娟去了。
    “大哥，爸爸和二哥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不该那样说你的，你不要难过。”谢图东满眼都是怜爱。
    “呵呵，小妹，哥没有那么脆弱，若是这点心里压力都承受不了的话，我早些年就离家出走了。”谢图南的心里面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家里面，只有谢图东会让他的心舒坦一点。
    “大哥，我问你件事儿。”谢图东咽下一口唾沫，眼神羞涩地问：“你真的和毛小桃分手了？”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下，看著谢图东那藏不住的羞涩表情，恐怕是又想要给自己表白了，绝对不能让她看到希望。
    “分了一段时间，不过前几天又和好了。”谢图南撒了个谎，继续道：“小妹，你的心思我明白，咱俩是兄妹，只有兄妹之情，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你今年24了吧，也是时候找对象了。”
    谢图南以为自己的话能把谢图东的希望浇灭，不料谢图东低头失落几秒钟，忽然抬头道：“大哥，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可是听说了，毛小桃和你们政府办一个叫张玉龙的好上了，那男的以前和你关係还不错呢，我太了解你了，她这种人，你肯定不会再接受的。”
    “大哥，咱俩虽然是兄妹，可我们没有血缘关係呀！凭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你们俩在干嘛呢？”就在谢图南为难之际，母亲刘惠君不知啥时候已经来到了门口，把俩人嚇了一跳。
    “没什么，我们瞎聊呢！”谢图东白了母亲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刘惠君走了进来，轻轻把门关上，一脸严肃地告诫道：“老大，图东可是你妹妹，你千万不能打她的主意，知道吗？”
    “妈！”谢图南很无奈地说：“你放心吧，我把图东当亲妹妹，我若是对她有半点非分之想，就天打雷劈。”
    ——
    第二天，谢图南一早来到方俊宏的办公室，准备作个道別。在档案局工作的这一个多月中，方俊宏虽然没对自己照顾，但也没刁难自己。
    而且去给龙羲之当秘书，人事关係也还在档案局，不管是出於尊重或者规矩，都应该给方俊宏这个一把手道个別。
    方俊宏上了年纪，瞌睡不多，每天上班都来得很早。
    龙羲之借调谢图南去当秘书的事，是马牧亲自打电话给方俊宏说的。此刻看到谢图南，他的態度好了不少，亲自站起来准备去给谢图南泡茶。
    谢图南赶忙上前拦住道：“方局，您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呵呵！你来档案局这么久，还没喝过我泡的茶吧，今天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所以你务必尝尝。”
    话说到这份上，谢图南也不好再拒绝，欠著身子接过茶后，说出了自己去给龙羲之当秘书的事。
    “图南，这事儿，马牧秘书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说了，你放心，我全力支持，你是一个有本事、有衝劲的年轻人，在我们档案局太屈才了，去政府办后，好好表现，凭你的能力，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的。”
    谢图南微笑著，说了一些感谢领导关心之类的话。离开时，方俊宏主动拍了拍谢图南的肩膀道：“再过两个月，我就要退休了，人生算是到点了，这段时间如果哪里做得不对的，请你多担待。”
    “哟！方局言重了。”谢图南赶忙欠著身子道：“这话应该是我对您说才对，我是被贬来档案局的，工作前后有落差，所以心里多少有些情绪，工作上可能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应该担待的是您才对，而且您同意我回去政府办，这就是最大的支持呀！”
    方俊宏又客气了几句，亲自把谢图南送到门外。
    谢图南接著来到办公室，准备和办公室主任罗军交接下手里的工作。
    不料他还没开口，罗军就气势汹汹地往桌子上一拍道：“谢图南，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快10点了你才来，上个星期党组会上方局长刚刚强调了不能迟到早退，敢情你是半点没有听进去呀！你这是什么態度？我要去告诉方局长…”

 第14章 你们俩搞什么基情

    谢图南本来想和罗军好好说话的，见他这態度，感觉一阵无语。
    “罗军，”谢图南像看傻逼一样看著罗军道：“你爱咋告咋告吧！告诉你，我要走了，和你交接一下工作。”
    谢图南说著从桌上拿起一沓资料扔到罗军面前：“这是这段时间的工作资料，交给你了，还有，下个星期一省档案局的领导要来检查工作，方案还没做，你可別忘了。”谢图南说完转身离去。
    “臥槽！你他妈居然敢擅自离岗？眼里面简直没有我这个领导了，我这就去告诉方局长。”罗军骂骂咧咧地跟了出来，直接走到方俊宏办公室。
    “方局，那谢图南实在是太放肆了，”罗军前脚刚一进门，嘴巴就如同连珠炮一般开始发难：“他今天早上不仅迟到了1个小时，而且上班时间不好好做事，居然当著我的面走了。”
    “方局，我提议，立即召开党组会，对谢图南进行处理！”
    罗军说完，一脸期待地看著方俊宏，心想若是能够藉此机会拿下谢图南，那就能够给张玉龙交差了，那自己调入市政府办公厅，指日可待呀！
    “罗军，”方俊宏大喝一声道：“你闹够了没有？人家谢图南才来档案局一个多月，你处处针对人家，你给我说说，他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怨？”
    昨天龙羲之来调研之后，方俊宏思考了关於谢图南的整个事情，感觉罗军对谢图南肯定有私仇，要不不可能这么针对谢图南。
    心思被看穿的罗军一阵心虚，眼神飘忽道：“方局，我…我这都是为了工作，我和他，怎么可能会有私人恩怨呢！”
    “还在撒谎！”方俊宏猛地一拍桌子，把罗军嚇了一个激灵。
    罗军不敢说自己受了张玉龙的指使，只好硬著头皮道：“方局，我真的纯粹是为了工作，我和他真没什么私人恩怨。”
    方俊宏看著罗军那惶恐不安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这样一个嘴脸丑陋的人，註定成不了什么大器，和他多说无益。
    “罗军，”方俊宏放平了语气道：“人家谢图南並没有迟到，他今天一大早就来我办公室了，忘记告诉你了，昨天谢图南的表现，得到了龙羲之市长的认可，龙市长决定启用他当自己的秘书，他刚才找你，就是为了和你交接工作，然后去市政府办公厅报到了。”
    “什么？”罗军的脑瓜子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退了一步：“方局，他当龙市长秘书，那…那张玉龙呢？”
    “张玉龙自然是被换走了呀！一个领导又不能配两个秘书。”方俊宏道。
    “这…这怎么可能！”罗军愣在原地，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张玉龙若被免去了秘书，那自己忙活了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谢图南给得罪了，以后想要调入市政府办公厅，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不行，大丈夫能屈能伸，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兴许谢图南一高兴，就原谅自己了呢！
    走出方俊宏办公室，罗军立即掏出电话，给谢图南打了过去，打算向谢图南道歉。
    谢图南已经来到市政府门口，抬头看著那块贵昆市人民政府的牌子，感觉一切恍惚如昨，似乎改变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走进大楼，一楼墙上掛著的“人民至上”四个红底金色大字格外醒目。谢图南驻足观看片刻，心生感慨。
    这时，电话响起，打断了谢图南的思绪，拿出一看，是罗军打来的，心想这王八蛋应该是已经被方俊宏批评了一顿，打电话找自己道歉来了。
    真庆幸离开了这种小人。谢图南直接掛断电话，快速走进电梯，径直上到6楼，来到秘书长马牧的办公室。
    门是开著的，可里面没有人在。
    谢图南很识趣地退了出来，站在门口等候。
    领导不在，是不能隨便进领导办公室的。
    这时，突然听到脚步声响，谢图南听到脚步声慢悠悠的，断定应该是领导，可能是马牧。
    6楼是市领导、秘书长和联络员们的办公区域，经常也会有其他部门的领导以及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上来，但这些人的脚步声一般都比较急促，只有领导的脚步声才是慢悠悠的。
    谢图南立马直起身子，看向声音方向，还没注意看清楚来人，对方却率先认出了谢图南。
    “图南！”对方非常惊喜地冲了过来。
    谢图南这才看清楚，来的人是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孟春秋。
    孟春秋和谢图南的关係非常铁，两人都喜欢拳击，偶尔不加班的时候，就会约上一起去拳击馆切磋交流。
    谢图南被贬后，其他人都唯恐波及自身，躲得远远的，但孟春秋一直都相信谢图南的为人，不仅经常给谢图南打电话，还约他吃过一次饭。
    “老弟，你能回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孟春秋给了谢图南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图南感觉心里面热乎乎的，轻轻在孟春秋的背上拍了几下道：“老哥，这里是6楼，咱俩还是庄重一点，別被领导撞见了，有失体统。”
    话刚说完，转角处就传来声音。孟春秋赶忙放开了手，並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转角处，发现是秘书长马牧正腰板笔直地走了过来。
    马牧已经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不苟言笑的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道弧线，来到两人面前，假装搵怒道：“你们俩，在这儿搞什么基情，被別人看到了，明白的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谢图南和孟春秋知道马牧嘴里说的勾当是什么，两人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秘书长，有个急件，请您签一下。”孟春秋赶忙岔开话题，跟著马牧的脚步走进办公室。
    谢图南站在外面，等了片刻，孟春秋拿著文件走了出来，低声道：“我去你办公室等你，有话和你说。”
    谢图南微微点头，走进了马牧的办公室…

 第15章 二龙初爭

    马牧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可时不时又会开一些玩笑，活跃气氛。
    他把谢图南打量了一番，问道：“去档案局工作了一个多月，感觉怎么样啊？”
    “还好！在市政府忙惯了，刚去的时候还有点不適应，现在回来，又要忙起来了，我又得花点时间重新適应一下。”谢图南微微笑道。
    “我可没时间给你適应。”马牧道：“你是老把式了，必须第一天就进入工作状態。”
    “图南啊！”马牧身子往后一靠，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道：“龙市长对你，那是相当信任吶！这才见面一次，就点名要让你来当他的秘书，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龙市长的信任。”
    谢图南眼睛一亮，知道马牧的潜台词，是说自己已经犯了错误，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马牧这是在敲打自己呀！
    “秘书长，之前我犯了错误，给您和市政府办公厅招黑抹黑，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您放心吧，我重新得到龙市长和您的信任，大胆启用我，我一定会处处小心谨慎，以前犯的那些错误，绝对不会再犯，这点请您放心！”
    谢图南的话，既正视了错误，又作了检討，表明了决心，还给马牧戴了一顶帽子，说他信任关心自己，想进一步拉近和马牧的关係，同时让他放心。
    果然，马牧的嘴角快速地闪过一丝微笑，瞥了谢图南一眼，心想这小子反应就是快，自己话不点透，他就能揣测出其中的意思
    当秘书的，就是要见事快、脑子活才行。从这点来看，谢图南比张玉龙那小子强太多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马牧道：“我还有几个文件要看，你先去办公室等著吧，门是开著的，龙市长说了，一会儿回来有要事和你商量！”
    “有要事和我商量？”谢图南心里有些难以置信，这才第一天，市长就要和自己商量事情，这个市长有点不一样啊！
    “好的，秘书长，您忙。”谢图南心里虽然诧异，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说著站了起来，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来到办公室，孟春秋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多时，他还是难掩激动，站起来抓住谢图南的手腕道：“图南，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孟春秋继续道：“原本你这个位置，是要让张玉龙来任的，那王八蛋当时简直是春风得意呀！在其他人一声声张大秘的称呼中，人都快飘起来了，还四处张扬说他是市长的秘书，没成想你胡汉三又杀了回来，让他这个张大秘只当了一天，就重新被流放回秘一科，这傢伙都快要抑鬱了！”
    孟春秋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谢图南赶忙把门关上道：“春秋，小声点。”
    殊不知，此时门口站著一个人，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张玉龙。他原本是想来找谢图南套近乎的，却听到孟春秋和谢图南在说自己坏话。
    他紧咬牙板，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下了楼。
    孟春秋“噢”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压低声音道：“老子就是看不惯张玉龙那个小人，当时你当秘书时，他处处巴结你，结果等你落难时，他却狠狠地踩了一脚，不仅跑去纪委举报作证，还…还抢走了你的女朋友。”
    “图南，那小子就是一个小人，以他的性格，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他以后，肯定还会给你使绊子，你得提防著点。”
    “好，谢谢你的提醒。”谢图南在孟春秋的肩膀上拍了拍，问道：“刚才你给秘书长签的急件，是个啥事儿呀？快去处理了唄！別耽搁了。”
    孟春秋道：“其实也没那么急，这件还要给市长分管的刘实辅副市长签和龙市长签了才能报出去呢！”
    孟春秋说著把文件递给谢图南道：“现在经济下行压力更大了，財政吃紧，不少钱都拿去化债去了，不少地方出现了保运转困难，发不起工资的情况，李红星省长作了批示，要求各地要想方设法，把工资发出去。”
    “你也知道的，省长的批示，要求件件有落实，事事有回应，纳入闭环管理，办公厅信息处定期督办，所以我们就起草了一个专报，准备报给李省长。”
    谢图南长长地“噢”了一声。贵昆市属於重债市，財政本就不多的资金，大多数拿去化债了，资金確实非常紧张。
    市级都还好一点，全市三区七县，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区县不能按时发了，有的甚至超过半年没有发。
    对於这件事情，谢图南其实心里有一些思考，打算一会儿向龙羲之说说自己的想法。
    龙羲之这边，正坐在市委书记龙从飞的办公室匯报工作。
    龙从飞今年50岁，身材偏胖，说话时喜欢皱眉头，显得非常深沉。
    今天来匯报工作，是龙羲之主动找过来的。按理说书记和市长分属党政一把手，书记虽然高半格，但一般对市长都会比较客气，不会把市长当成下级来看待，否则容易出现党政不和睦的情况。
    但龙从飞性格向来强势，加上比龙羲之整整大了10岁，在他眼里，龙羲之就是一个未经世事、不知基层工作酸苦的小伙，能够走上市长的位置，完全是因为出身好。
    为了显示自己一把手的权威，龙从飞故意要求工作人员把办公桌前的皮靠椅撤走，换成了一张塑料凳子，让龙羲之坐在塑料凳子上给他匯报工作。
    他则一副领导的姿態，很鬆弛地靠在黑皮高背靠椅上：“羲之，我听说你来的第一天，调研的第一站居然去了市档案局，作为市委的班长，我可要批评你一下，当前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是要爭取拿下首季度的经济数据开门红和政府的化债工作，你去档案局调研，工作明显跑偏了，而且容易在全市形成不好的工作导向啊！”
    龙从飞这种级別的干部，龙羲之还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看得出来，今天龙从飞让自己坐一个塑料凳，这是在敲打自己，让自己分清楚贵昆市的大小王。
    龙羲之也是有血性的人，不过想起老领导刘向党告诫自己的话，所以选择隱忍，而且很客气地向龙从飞匯报了工作上的情况。
    “龙书记，没给您匯报，我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档案学专业，刚刚参加工作时，也是在国家档案局，在我看来，这档案局，可不是一般的单位呀！想要了解一座城市的发展脉络，档案局就是最好的一个渠道。”
    龙羲之说话时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龙从飞心里微微一怔，心想这小子看著年轻，可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软柿子。
    龙从飞立马换了副语气，打著哈哈道：“照龙市长这么说来，那以后新来的干部，就应该把档案局作为学习的第一站嘍！”

 第16章 把他赶出贵昆市

    “呵呵！这东西，因人而异吧！”龙羲之接著转移了话题道：“龙书记，还有件事儿向您匯报一下，我去档案局调研，还挖掘了一个人才。”
    龙从飞又是一怔，脱口道：“你是说谢图南？”
    “呵呵！这事儿您都知道了呀！”龙羲之道：“我打算把谢图南同志调来当我的联络员，听说他以前给您服务过，所以我给您报告一声，您不要有什么想法，我这纯粹是工作需要。”
    龙从飞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谢图南那小子，服务自己几年，深知自己的行事风格，而且还知道自己的不少秘密，龙羲之若是把他调到身边当秘书，万一那小子口风不紧，把自己的秘密给抖搂出来，那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而且谢图南那小子悟性极高，在自己身边当了几年秘书，学到了不少本事，他来辅佐龙羲之，这龙羲之肯定是如虎添翼，那自己就多了一个劲敌呀！毕竟自己还希望儘快把龙羲之赶走，让自己的心腹——现在的常务副市长刘实辅来当市长，这样自己才能一统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龙从飞在心里盘算著，片刻后问道：“龙市长，你这是向我匯报，还是向我请示呀！如果是请示的话，那么我就谈谈我的意见，如果是匯报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职场上的人都知道，请示和匯报，区別是很大的。报告是事情已经做了或者正准备做，出於礼貌或者程序要求，给领导知会一声，可以不听领导有什么意见。
    请示则是代表著有这个打算，在还没有去做事前，来请领导定夺。
    龙从飞这是將了龙羲之一军，他认为让龙羲之坐了一回塑料凳子，对对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震慑作用，而且龙羲之作为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在他这个书记面前，不论是出於礼貌还是出於规矩，都应该说是请示而不是报告。
    就在他为自己的这一计洋洋得意时，沉思片刻的龙羲之已经感觉到，龙从飞这是想阻止自己启用谢图南，如果回答说是来向他请示的，那他肯定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给否定了，若说是来给他报告的，他肯定会藉机发难，说自己先斩后奏。
    龙羲之决定以攻为守，他猛地一拍额头，装著很自责地说：“哎呀！书记，瞧我这事儿做的，真是考虑不周呀！应该提前来向您请示的。”
    龙羲之继续道：“不过…不过我已经让谢图南同志来报到上班了，这会儿若是把他退回去的话，对他个人的影响更坏了，他毕竟给您服务了几年，这…这您也不希望看到他是这样的下场吧！”
    “龙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对他严加看管的，以前的那些错误，保证他绝对不会再犯。”
    龙羲之的话说得非常巧妙，作为市长，他在书记面前主动摆了一个低姿態，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让龙从飞即使想要发作，也发作不起来，如果发作了，就显得他龙从飞格局太小了。而且他毕竟是市长，龙从飞不可能像批评下面的县级干部一样黑著脸骂他。
    现在谢图南人我龙羲之已经喊过来了，人家谢图南在你面前鞍前马后服务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若是让我龙羲之把他退回档案局去，这就显得你这个人太无情了，对待曾经的身边人，居然这么下得去手，以后你身边的人，岂不是会寒心，从而不死心塌地地跟著你。
    龙从飞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而且被道德绑架了，想批评几句，可人家已经承认了错误，现在谢图南已经喊过来上班了，万一退回去，这小子一旦来个鱼死网破，把自己的那些秘密抖搂出去，那事情就闹大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顺水推舟，先把谢图南那小子稳住，再想办法儘快把谢图南知道自己的那些污点给擦乾净，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有把柄落在龙羲之手里了。
    “呵呵，”龙从飞笑道：“羲之同志，你若是提前来徵求我的意见，我肯定会反对的，那小子跟著我的时候，有些膨胀了，竟然打著我的旗號去外面乱办事，还好都不是一些致命性的错误，加上我去说情，最终把他保了下来，只给了一个较轻的处分，”
    “纵然如此，这种人留在身边当联络员，还是有一定政治风险的，所以我就把他安排去了档案局。”
    “羲之同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若是再强行反对的话，你肯定会觉得我这个书记不支持你的工作。”“这事儿，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
    龙羲之刚离开，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马红莲就敲门走了进来。
    她是龙从飞心腹，以前是贵昆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后一步一步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副台长、台长、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后来在龙从飞的极力推荐下，一步跃升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书记，听说龙市长又重新启用谢图南了，他是来给您报告此事的吧？”
    “是啊！”龙从飞仰头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
    “书记，这龙市长也真是的，他明明知道谢图南是你的上任秘书，又犯了错误，在事先不徵求您意见的情况下，就启用了谢图南，这…这分明是没把你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呀！”
    龙从飞闻言，坐直了身体，看著妆容精致、风韵犹存的马红莲道：“红莲，龙羲之看似年轻，但也是有一定斗爭经验的，刚才面对我的刁难，他应对得还比较恰当，这人可不是隨意拿捏的，想要把他赶出贵昆市，看来我们得想点办法了！”
    ——
    谢图南在办公室等候许久才等到龙羲之。看到谢图南时，龙羲之眼神一亮，微笑著道：“图南同志，档案局的工作，都交接完了？”
    谢图南感觉龙市长一点架子也没有，而且似乎对自己有一种刻意的友善。
    “交接完了。”谢图南回答道。
    “好，进我办公室来，咱们聊聊。”龙羲之说著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谢图南原计划是等著龙羲之回来就给马牧匯报，让他带著自己去见龙羲之。
    不曾想龙羲之这么著急，现在就要和自己谈话。谢图南不敢怠慢，立即拿上小本本，跟著龙羲之走了进去…

 第17章 第一次对话

    龙羲之来到自己办公椅前，並没有直接坐下去，而是站著等谢图南进来，手指著对面的对话椅道：“请坐吧！”说完自己这才缓缓坐下去。
    “谢谢！”谢图南既保持著对领导应有的尊重，但又没有表现出无所適从的拘谨。
    “图南，家里父母都还好吧？”龙羲之问。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马牧说市长有要事和自己商量，不会是家事吧！这个市长有点不一样呀！按理说他和自己聊的，应该是工作问题才对呀！怎么一开口就问自己的家庭情况。
    “呵，都还好。”
    “家里面可还有兄弟姐妹呀！”龙羲之继续问。
    谢图南又是一怔，当初他被人举报打著领导旗號违规插手人事安排，其实就是给弟弟办理调动，把妹妹安排进国有企业。龙市长不会是来深究这个问题吧？
    谢图南心里打起了鼓，脸上却波澜不惊地说：“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龙羲之点点头，思忖片刻后，问道：“刚才，我去找龙书记匯报工作，他让我重点关注两项工作，一项是一季度经济开门红，另一项是政府化解债务的事情，现在化债的形势不乐观呀！好几个区县都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这些工作，以前龙从飞书记当市长的时候，是怎么抓的呀！”
    见龙羲之没再继续问家庭问题，谢图南这才鬆了一口气，回答道：“报告市长，一季度开门红，算是一项常规的工作，要想衝刺，有常规的做法，也有超常规的做法…”
    “噢！”龙羲之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问：“什么是常规做法，什么是超常规做法。”
    龙羲之没在基层待过，抓经济建设这些东西只听说过，没有当过真正的操盘手。
    “市长，常规的做法，就是抓调度、抓服务，所谓调度，就是把责任压实到区县，这个上一年年底就已经將开门红的目標任务分解到各区县，由市督办督察局进行督办，市长您只要適时调度就行，”
    “抓服务，就是下沉去做好企业服务和项目服务，为企业加足马力生產和项目加快建设，形成新的產值和增量创造条件，也可以组织企业去参加一些展会，帮助他们拓展市场等。”
    龙羲之微微点头，继续道：“那非常规的手段，又是什么呢？图南，不会是统计造假吧？”
    “市长，也不叫统计造假；企业生產，都是有年度的计划安排，政府为了冲一季度开门红，在指標数据运行不理想的情况下，就会做企业的工作，鼓励他们把二季度以及下半年的一些生產计划，调整到一季度来，这样就能把一季度的数据先衝上去，”
    谢图南笑道：“不过这种做法，有点涸泽而渔的味道！”
    龙羲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继续问：“那政府化债，又是怎么操作的呢？不可能拿著財政资金去还那么多债务吧！”
    “市长，手段有很多种，比如，债务展期，把短期债变为长期债；比如，借新还旧；比如，和金融机构谈判，把高息债变为低息债等等，”
    “市长，”谢图南继续道：“您作为政府一把手，有些工作，没有必要自己亲力亲为去抓，只要定下大的方向，把副市长的责任压实，然后要结果就行，若是他们需要，有时候参与出面去协调一些问题即可。”
    “图南，有的区县发不出工资，这又如何去破解呢？”
    谢图南微微笑道：“市长，那应该是区县一把手去操心的事儿了，不过我也有一些思考，想法可能不成熟。”
    “你说。”龙羲之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神放光地看著谢图南。
    “市长，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开源节流，所谓开源，就是要增加收入，这方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向上爭取资金支持，市长您从京城来的，和各部委的人相对熟悉一些，可以多走走，请求他们在政策、资金方面给予一些倾斜，”
    “节流就是减少政府开支，我建议对计划建设的政府投资项目进行全面梳理，一些非民生、当前非急需的投资项目，就先放一放；同时，不少財政资金是用去还债了，可以进一步加大和金融机构的接洽力度，通过展期、降息等方式，减少政府开支，这样就能够腾挪出更多的资金，用於保工资、保运转。”
    “呵呵…”龙羲之笑道：“看来，图南同志对工作很有思考嘛，功底比较扎实。”
    龙羲之慢慢收敛住笑容，继续道：“我让你来给我当联络员，就是看重你的基础素质，希望你能在工作上对我有所助力，而不是简单的来帮我提包包、拿茶杯、开车门的。”
    “谢谢市长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努力干好工作。”
    龙羲之微微点头，又陷入了沉默，半晌，他再次看著谢图南，问道：“你觉得龙从飞书记这个人，怎么样？”
    谢图南微微一怔，难道龙市长这是在考验自己的人品？让自己评价以前的领导，若给的是负面评价，龙羲之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欢在领导背后嚼舌根的人，这样龙羲之以后肯定会提防自己，担心自己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若给的是正面评价，龙羲之可能会觉得自己这个人比较虚偽，不和自己交心。
    龙羲之问这个问题，还有可能是观察自己，是站在他这边，还是站在龙从飞那边。
    这让谢图南一时间有些为难。对於龙从飞，谢图南的心情很复杂。他关心过、提携过自己，从这点来看，他对自己有恩。
    但自己替他去干了脏活累活，被人举报后，他却把自己推出去背锅，从这点来看，他这个人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仕途，甚至不惜出卖身边亲近的人，谢图南对此是有意见的。
    谢图南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决定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既不让龙羲之觉得自己是背后嚼舌根的宵小，也不觉得自己是圆滑世故、满嘴跑火车的投机分子。
    “市长，我觉得龙从飞书记这人，是一个优缺点都非常明显的领导，”
    “他的优点，就是从乡镇、县、市一步一步爬上来，基层经验非常丰富，什么工作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和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的缺点，就是性格比较强势，自己决定的东西，不喜欢別人质疑，呵…这可能就是一把手的权威吧！”
    谢图南对自己的这个答覆非常满意，说完一脸期待地看著龙羲之，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不料龙羲之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微微摇摇头道：“图南，你给我说的这些，不是真心话…”

 第18章 图南，你想报仇不？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感觉龙羲之话里有话。他是想听更多关於龙从飞的坏话？还是想让自己仔细说说犯错背锅的事情？
    犯错背锅的事情，纪委都已经盖棺定论了，这事儿没有必要拿出来说吧！
    见谢图南半晌没有回应，龙羲之进一步问道：“图南，你老实告诉我，你犯错误，是不是在替龙从飞背锅？”
    谢图南再也淡定不下去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这新市长到底是咋回事，难道想和龙从飞作对不成？
    秘书和领导是天然的捆绑关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按理说是没有站队选择的。但谢图南这种情况是例外，如果果断站在龙羲之这边，可能龙羲之都瞧不起他谢图南，觉得他轻易就改旗易帜；如果继续站在龙从飞那边，那他这个秘书刚来报到就当到头了。
    谢图南想了半天，觉得还是不能把替领导背锅的事情给说出来，因为纪委都已经给出了结论：是谢图南打著领导的旗號在外面乱办事，而龙从飞並不知情。
    “报告市长，我犯的错误，纪委都已经给出结论了，是…是我打著领导的旗號在外面乱办事情。”
    谢图南毕竟是在撒谎，底气明显不足，眼神不自觉地从龙羲之的桌上转移到面前的小本子上。
    龙羲之又摇了摇头，说道：“图南，你还是没有给我说真话，看得出，你心里面还是有所顾虑呀！我也不怪你，我这里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看。”
    龙羲之说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著一个牛皮纸袋递到谢图南面前：“这里面的东西，你好好看看。”
    谢图南疑惑地打开袋子，当看到里面的內容时，他直接傻眼了。
    这里面竟然是他在纪委接受问询时的记录，再往下翻，后面是两位证明人的谈话材料，详细记录了谢图南打著领导旗號办事和插手人事安排的事情，时间、地点、人物，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不是別人，都是谢图南最熟悉且关係不一般的人。
    第一个是张玉龙，这个此前谢图南就已经听孟春秋说了，原话还是张玉龙自己说出来的。
    在一次秘书一科的小范围聚会上，张玉龙的喝醉后，和秘书一科科长勾肩搭背说起了此事，被一旁的孟春秋偷听到了。
    张玉龙是个小人，暗地里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毛小桃，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解释得通的。
    但另外一个证明人去举报自己，谢图南却有些想不通。
    这个人就是时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现任松明县县委书记马道成。
    这马道成当市政府秘书长时，和谢图南、孟春秋的关係非常要好，只要有时间，三人就会约著去拳馆里面练习拳击，每次练完还会一起去吃饭、喝酒。这样的活动每个月至少会有一次。
    没想到马道成居然会背刺自己。谢图南紧紧地攥著拳头，手背上的肉绷得丝毫没有血色，牙关咬得咯咯响。
    “图南，这马道成的背后是什么人，不用我再告诉你了吧？”
    谢图南这才恍然大悟。马道成的姐姐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马红莲，而马红莲是龙从飞的心腹，正因如此，他马道成才开了先河，从市政府秘书长，直接提拔去松明县任县委书记。
    这么看来，马道成背刺自己，很可能就是受了別人的指示，而指使他的人，肯定就是龙从飞。
    谢图南的脑瓜子嗡地一声，不敢相信这一切。当初他被纪检组约谈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把问题全部交代出来，希望龙从飞会来解救自己。
    不料刚刚过去了一天，纪检组的同志就拿出了新的证据，在这些证据面前，谢图南不得不低头承认自己的问题。
    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龙从飞怕引火烧身，然后让马道成出面去提供证据，儘快把自己犯错的事情坐实。
    妈的，这个龙从飞，实在是太阴险了，这就是一个小人吶！
    “图南，这下你可以和我坦诚交流一下了吧？”龙羲之问道。
    “好！”谢图南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说起了那段让他备受煎熬的歷程。
    前年，龙从飞率队到市里面通招商引资，引进了一家名叫大鹏集团的企业，主要投资房地產、矿山和文旅等领域。
    大鹏集团的董事长张大鹏来了之后，和龙从飞就走得非常近，关係超过了一般的政商关係。龙从飞对这家企业关爱有加，经常请张大鹏去贵昆大酒店吃饭。
    大鹏集团在贵昆的项目，很多也是通过龙从飞来实现的。过了一段时间后，大鹏集团来贵昆市越来越频繁，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龙从飞没再亲自出面，而是让谢图南直接接待。
    张大鹏来，每次都会让谢图南根据需要，约住建、文旅、国土资源规划、工信等部门的主要领导或者分管领导去贵昆大酒店陪同就餐，並商洽合作事宜。
    吃饭的钱，谢图南就记在龙从飞的头上，用公款报销。一开始，谢图南还会让大鹏集团发一些公函过来，作为报帐的依据。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谢图南觉得麻烦，就省去了这个环节。
    张大鹏来时，偶尔会给谢图南送一些茶叶、香菸或者茅台酒、购物卡之类的礼物。谢图南也是看情况，只收了一些价值较低的东西，茅台酒、名贵茶叶这些，他通通拒绝掉了。
    每次接待张大鹏前，谢图南都会提前给龙从飞匯报一声。龙从飞每次都只是点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有几次接待时，谢图南也喊上了马道成、张玉龙和谢春秋一起去。
    后来不知道谁举报龙从飞和大鹏集团搞官商勾结，通过非法串標、围標等方式，把贵昆市的优质土地、矿產资源低价转让给大鹏集团。
    结果谢图南就被推出去当了背锅侠，罪名就是打著领导的旗號在外面乱办事。谢图南感念龙从飞的知遇之恩，加上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他是被龙从飞指使的，所以只能把这个罪名扛了下来。
    对於张大鹏和龙从飞的关係，谢图南也有诸多怀疑，私底下悄悄观察，发现一开始张大鹏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拨打一个人的电话，让龙从飞和电话里面的人说几句。
    有时候龙从飞会谨慎地避开谢图南，有时候酒喝多了之后，就不迴避了。
    谢图南听到对方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后来张大鹏不来的时候，龙从飞也会给这个女生打电话。谢图南怀疑，这个女的可能是龙从飞的情妇，而张大鹏，可能是这个情妇的代言人。
    不过这只是谢图南的怀疑，並没有直接的证据。
    龙羲之静静地听完，恍然大悟道：“我刚上任的第一天，这大鹏集团就来函，想要拜会我，我当时还奇怪，怎么他们公司的信息这么灵通，原来他们是有龙从飞这尊大神的庇护呀！”
    龙羲之顿了顿，自言自语道：“这么看来，龙从飞屁股也不乾净呀！而且他一开始就留下后手，打算事情一旦败露，就把你推出去当背锅侠！
    龙羲之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眼神中带著寒芒，问道：“图南，你想报仇不？”

 第19章 我要报仇

    龙羲之询问谢图南是否想报仇，谢图南大惊！这市长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为了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嘍囉，要准备和龙从飞开战不成？
    谢图南是有血性的人，看到纪委的这份材料后，心里面復仇的怒火就已经燃烧起来，可理智告诉他，想要復仇，那堪比登天。
    龙从飞老谋深算，龙羲之可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因为自己，把龙羲之拖下水，那就太过意不去了。
    “市长，承蒙您的信任和厚爱，重新启用我这个违纪之人，个人的仇怨，我打算先放一边了，怕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当前打算做的，就是好好给你搞好服务。”谢图南违心地说，可他心里的不甘都写在了脸上。
    “图南，我来替你出头，帮你报仇。”龙羲之的眼神非常坚定，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话。他知道谢图南在担心什么，於是继续道：“图南，你不用担心我的能量，龙从飞之流，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龙羲之指著谢图南面前的谈话笔录道：“没有点能量，我能把这个材料搞过来看吗？”
    谢图南的cpu有点转不动了。龙羲之从京城空降下来，肯定是有些背景的，他能够从纪委搞到这个询问记录，说明他在纪委可能也认识人。
    因为这些谈话材料，是严格保密的，別说拿过来一份，外面的人就算是想翻阅一下，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
    “图南，”龙羲之继续道：“实话告诉你吧，市纪委书记付涛，是我的同学，有他在，纪委的这条鞭子，我就可以挥；当然，我的资源，还远不止於此。”
    谢图南有些惶恐地咬著嘴唇，犹豫片刻，还是止不住好奇地问：“市长，我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些？”
    龙羲之云淡风轻地微微笑道：“图南，我帮你，確实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个原因，我暂时不方便透露给你，等以后时机成熟，我再详细告诉你吧！”
    龙羲之的话让谢图南更加捉摸不透了，这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有点才华？想想就觉得扯淡。
    “市长，我想报仇。”谢图南非常坚定地说。他虽然想不明白龙羲之为什么要帮自己，但他觉得龙羲之不像是在说假话，即使扳不倒龙从飞和马道成，但打垮张玉龙的能量，龙羲之还是有的。
    “好！”龙羲之一拍桌子，有些激动地问：“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市长，我打算先拿下张玉龙，至於龙从飞和马道成，以后再徐徐图之。”
    “好！”龙羲之思忖片刻道：“不过总要找个好的理由才行，你有什么想法没？”
    谢图南想想道：“张玉龙这人喜欢打麻將，而且带的彩头很大，只要抓住他赌博的证据，就可以以此为藉口，对他进行处理。”
    “好！那你去想办法收集好。”“对了，”龙羲之安排道：“明天上午我要去省政府参加常务会，有两个议题涉及我们贵昆市，你一会儿催催秘书一科的同志，让他们早点拿出来，我要提前备备课。”
    谢图南离开后，龙羲之就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迫不及待地给首长刘向党拨去电话。
    简单寒暄几句后，龙羲之匯报了最新的情况：“首长，刚刚我和图南同志进行了一番交心的谈话，对他违纪被处理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噢！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快快说来。”刘向党的声音有些激动。
    “首长，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图南同志不仅能力强，而且人品也值得信任，他违规插手工程项目、打著领导名义吃请的事情，確实是给龙从飞背了锅。”
    龙羲之把刚才谢图南说的替龙从飞背锅的过程给刘向党匯报了一遍，末了道：“首长，从实际的情况来看，图南同志算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没有把领导供出来，”
    “倒是这个龙从飞，实在是太操蛋了，图南被控制起来，他不仅不想办法解救，反而还安排人倒打一耙，这人真是心术不正呀！”
    “首长，我打算帮助图南同志出这一口气，扳倒龙从飞，这也是我的工作需要，有这么一个贪污腐化的人挡在前面，我的工作容易受到掣肘呀！”龙羲之把自己去找龙从飞匯报工作，被安排坐塑料凳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向党呵呵笑了两声道：“这龙从飞，有点意思啊，这种小动作都耍得出来，看来这人，格局不咋地。”
    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道：“羲之，龙从飞这种级別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方便插手，你先和他斗斗法，积累一点斗爭经验，倒也是好事，但要记住，凡事谋定而后动，万万不可莽撞。”
    “谢谢首长的教诲！”龙羲之有些激动。对於贪腐分子，刘向党向来是嫉恶如仇，自己和龙从飞斗法，如果落入下风，关键时刻，他肯定会出手的。
    不过龙羲之心里面暗暗憋著一口气，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干倒龙从飞，也让刘向党好好看看，自己並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马謖。
    “羲之，你刚才说图南的下面还有弟弟和妹妹，他们到底一共是几个兄妹？”刘向党忽然发问。
    “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龙羲之回答。
    “也是抱养的吗？”刘向党的声音有些急切。
    “首长，这我倒是没问，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是抱养的吧，毕竟一个家庭，怎么可能会抱养3个孩子呢！”
    刘向党长长地“噢”了一声，沉默片刻后，继续道：“羲之，如果那弟弟妹妹是图南养父母亲生的话，那估计图南在这个家庭的日子，並不好过呀！”
    “羲之，你这段时间再仔细观察下图南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若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那么就抽个时间，让他来一趟，我们见一面吧！”

 第20章 重要信息

    从龙羲之办公室出来后，谢图南第一时间去秘书长马牧办公室匯报了和龙羲之的谈话情况，这是规矩问题。
    当联络员的，不仅要尊重市长，更要尊重秘书长，因为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是秘书长。
    回到办公室，发现张玉龙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手里面还拿著一份资料。
    谢图南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什么事？”
    张玉龙关掉手机，笔直地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说：“图南，看到你能回来，真替你感到高兴。”
    张玉龙说著主动伸出了手，准备和谢图南握手。
    谢图南瞥了一眼张玉龙伸过来的手，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慢悠悠地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张玉龙尷尬地缩回了手道：“有正事，明天上午省长有个会见，常务会的时间推迟1个小时。”
    “对了，”张玉龙拿出手里的资料，双手递到谢图南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这是市长让给他准备的背景资料，请送市长审阅。”
    谢图南接过材料，没说什么，默默站了起来，准备送去龙羲之办公室，张玉龙见状，赔著笑脸道：“图南，之前咱俩之间有些小误会，希望你不要往心里面去，以后咱们还是並肩作战的亲密战友，对不对？”
    张玉龙说著把手搭在了谢图南的肩膀上，企图修復彼此的关係。
    可他对谢图南做的那些事，岂是一个误会就能冰释前嫌的。谢图南黑著脸道：“把你的爪子拿开，你去纪委举报我，还抢了我的女朋友，你管这叫做误会？”
    谢图南说著一把推开张玉龙的手，拿著资料走去了龙羲之办公室。
    张玉龙朝谢图南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地往地上碎了一口，小声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老子是想来和你求原谅的呀，我不过是想麻痹你而已，咱们走著瞧，你这个秘书，明天就要被免了！”
    张玉龙冷哼一声，志得意满地走出了谢图南办公室。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手机一看，微信里面100多条信息，基本上都是恭喜他重新回来给新市长当秘书的祝贺信息，有的是同学，有的其他部门以前经常打交道的同志，而绝大部分是各个单位的主要负责同志。
    谢图南看著那些名字，一时间有些恍惚。此前给龙从飞当秘书时，每天都会收到很多市直部门和区县政府一把手发来的信息，想要来给市长匯报工作，请谢图南帮请示市长、安排时间。
    被贬去档案局后，他的微信隨著他被一同打进了冷宫，一个星期收不到几条信息，让他彻彻底底体会了一把人走茶凉的滋味。
    谢图南拣几条关係还不错的回了，其他的就装著没看到，反正急的不是自己，那些人著急之后，自然会给自己打电话。
    正回復著，电话呜呜呜地响了，是前女友毛小桃打来的。
    这娘们儿，老子刚刚被处分，她就立即提分手，转头就和张玉龙好上了，现在居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哼！”谢图南直接掛断，继续回復微信。
    忽然，微信弹出一条语音信息，是毛小桃发来的：“谢图南，我有一个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我们见一面吧，你若是拒绝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毛小桃学的播音主持专业，声音非常悦耳动听，谢图南非常喜欢。可现在听到这声音，他有些作呕。
    犹豫了几秒，还是回道：“什么信息，微信里面不能说吗？”
    “不能，我要当面告诉你，今天下午8点，老地方见，不来的话，你绝对会后悔的。”毛小桃秒回。
    听毛小桃那坚定的语气，感觉似乎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告诉自己，见一面就见一面，反正她也不能把自己咋地。
    恰好晚上龙羲之晚上的安排是一个接待餐敘，谢图南可以不参加，於是回了个“好”字。

 第21章 图南，我们重新开始吧！

    毛小桃所说的老地方，是一家叫做思恋的餐厅，坐落在贵昆学院对面，主要的消费群体就是贵昆学院的大学生。
    毛小桃就是贵昆学院毕业的学生，很喜欢这里的氛围，所以经常约谢图南来这里吃饭。
    谢图南赶到时，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前来吃饭的情侣搂搂抱抱、熙熙攘攘。
    谢图南推门走进包房，直接傻眼了，除了毛小桃之外，她母亲柳叶眉、姑妈毛大月也在。
    柳叶眉和毛大月的表情有些尷尬，看到谢图南进来，她们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图南，你来了？”
    谢图南冷哼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毛小桃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撒娇道：“你干嘛，咋饭都不吃就走呀，还在生我的气呀？”
    谢图南推开她的手，扫视了如坐针毡的毛大月和柳叶眉道：“这里面有脏东西，我没胃口。”说著上前准备开门离开。
    “小谢，”柳叶眉一脸諂媚地走过来道：“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不过那都是我的错，是我逼著小桃和你分手，让他和张玉龙好的，我也是被猪肉蒙了心，才错把废材当宝玉，现在回头想想，我后悔得不行，觉得还是你和小桃才是良配，希望你不要生阿姨的气。”
    “对对对，”毛大月迎上来道：“小谢，姑姑我也有问题，那天在贵昆大酒店，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你说话，我向你道歉。”
    谢图南不为所动，依然拉长著脸，不给她们丝毫面子。
    毛小桃见状，回头道：“妈、大姑，你们先回去，我单独和图南聊聊。”
    等两人离开后，毛小桃笑靨如花地地挽住谢图南的胳膊：“图南，不要生气了嘛！”
    毛小桃一米七的个子，穿上高跟鞋，站著和谢图南差不多一样高。
    看得出来，她今天晚上精心打扮了一番，棕栗色的长髮散落在肩上，鹅蛋脸上的妆容十分精致，精心勾画的眼线，把她那双魅惑的大眼睛凸显得异常迷人。
    一袭红色的低胸长裙，把她那傲人得身材展露无遗，胸前的一片雪原若隱若现、高低起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她还是那么嫵媚动人，可谢图南对她已经没有了兴致，轻轻推开她的手，问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快说吧！”
    毛小桃是那种很黏人、敏感而又强势的女人，以前谢图南但凡对她有一点不顺从或者是冷落，她都会很生气，等著谢图南去哄她。
    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谢图南落难，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和谢图南提出了分手。
    自知理亏的她，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坐下聊吧！”毛小桃咯噔咯噔地来到餐桌前坐下，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下聊吧！”
    谢图南瞥了一眼凳子，心想反正自己也还没有吃完饭，此刻来都来了，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儿了，吃了东西再回去也不迟，於是来到桌前桌下：“说吧，你有什么重要的情况要告诉我？”
    “图南，之前和你分手，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妈逼我的，你也知道，我妈向来比较强势，对我的掌控欲很强，我但凡有半点不听她的，她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呵！”谢图南冷笑一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还说这些干嘛？”
    “图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其实，我心里面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你当初犯了错误，我也担心，我也在为你祈祷。”
    “哦！是吗？”谢图南不屑道：“你担心祈祷的结果，就是立即和我提出分手，然后投入到张玉龙那个紈絝的怀抱？怎么，你是又准备和他分手了吗？”
    “图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毛小桃难得这么耐心地说：“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当初我是猪油蒙了心，才和张玉龙那个紈絝在一起的，他无论样貌、才气，根本连你的脚趾头都赶不上。”
    毛小桃的母亲是个物慾十足的市井小民，一心想让女儿嫁给一个有钱或者有权人。
    当初毛小桃和谢图南谈恋爱，她是不同意的，后来谢图南当了市长秘书，成为了妥妥的潜力股，她態度一下子就转变过来，不仅同意了毛小桃和谢图南的关係，还在谢图南的身上倒贴了不少。
    谢图南被贬之后，她又盯上了张玉龙。张玉龙虽然长相差了一点，学歷低了一点，发展潜力要差一些，可他老爹老妈是做生意的，家里面有些钱。加上张玉龙一直苦苦追求毛小桃，她心一横，就把女儿推向了张玉龙。
    纵然如此，毛小桃也有问题。在她母亲的耳濡目染下，毛小桃的价值观也在悄然改变，对权力、金钱、物质的追求变得越来越炽热。所以和谢图南分手，其实也是她的內心想法。
    分手后投入张玉龙的怀抱，那也是抵不住张玉龙糖衣炮弹的侵袭。
    “毛小桃，你当著前男友的面说现男友的坏话，这种行为可不太好哟！”谢图南语气嘲弄地说。
    “我已经打算和他分手了！”毛小桃说著眼神变得魅惑起来：“图南，这段时间，我可从来没让张玉龙碰过我，我的身体，还是只属於你。”
    若是以往，谢图南早就扑上去了，现在经歷过人生的劫难，他已经蜕变成一个更加理智的人。虽然身体里面的荷尔蒙在快速地释放，热血开始翻涌起来，他还是强行用理智压了下去。
    “毛小桃，你今天让我来，就是为了我和说这些的吗？你说的重要消息，就是这个？”
    毛小桃低声下气地说了半天，见谢图南仍然不上道，心里面开始有了火气，语气开始僵硬起来：“我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事儿，我这里还有其他消息，一个可以影响你前途命运的消息，我若不告诉你的话，你好不容易回到市长秘书岗位，你也干不久。”
    毛小桃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面的魅惑和偽装出来的温柔一扫而光：“实话告诉你吧！张玉龙要害你。”
    谢图南微微一怔，想起今天下午张玉龙来自己办公室的情景，总感觉他哪里有些不对劲，可说不上来。现在回想起来，这小子有可能是来给自己下套的。
    难道是材料有问题？不会，材料又不是自己写的，出了问题不是自己的责任。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呢？谢图南半天想不通。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毛小桃那雪白的手又伸了过来，温柔地搭在谢图南的手上，眼神里面又流动著温柔的情感：“图南，我的心里面一直都有你，我后悔了，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这次谢图南没有再推开毛小桃的手，他断定毛小桃刚才说的都是真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刚刚回到市政府，脚跟都还没有站稳，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什么错误的话，说不定又要被退货回档案局，毕竟自己的人事关係，还没从档案局转过来。
    眼下若不答应毛小桃，她肯定是不会向自己交底的，何不先假装答应她，从她嘴巴里面把话先套出来。
    谢图南忽然灵机一动，谋害自己这么私密的事情，张玉龙都会说给毛小桃听，那他打麻將那些事儿，肯定也会告诉毛小桃。
    这么看来，毛小桃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可以利用她，掌握张玉龙的违纪证据，拿下张玉龙，就简单多了，只不过，要牺牲一下色相了。
    想通后，谢图南变得主动起来，把手搭在毛小桃的手上，轻轻抚摸了几下，感觉她的手暖洋洋、软绵绵的…

 第22章 张玉龙的阴谋

    “小桃，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刚才对你生气，正是因为我还爱你。”谢图南违心地说了这两句话，自己都觉得噁心，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毛小桃想要和谢图南复合，哪里有心思去甄別谢图南说的话是否真心，两句甜言蜜语，她的心早就被融化了，眼神立即变得灼热起来，站起身子，三摇两摆走到谢图南的身边，温柔地扑在谢图南的身上，紧紧地搂住谢图南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谢图南一阵噁心，可还要继续装下去，伸出右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几下：“好了，好了，不哭了。”
    毛小桃梨花带雨地抬起头，两片热唇主动贴了上来。
    谢图南本能地歪开头道：“这里是餐厅呢，人多眼杂的，被人看到多不好。”
    “怕什么，”毛小桃指著玻璃外面的大堂道：“你看看，外面这些情侣，哪对不是搂搂抱抱的。”
    毛小桃说著不由分说，搂著谢图南的脖子，肆意啃咬起来。
    演戏就演全套吧！谢图南闭著眼睛，装著热情地亲了几口，见毛小桃还没有停嘴的意思，他轻轻推开道：“肚子饿得不行了，我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好！”毛小桃意犹未尽地看著谢图南，咽了一口唾沫后，回到了位置上。
    “我们喝点酒吧！”毛小桃说著打开桌上的啤酒，分別倒了两杯出来，递了一杯给谢图南道：“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喝酒了。”
    谢图南敷衍地“嗯”了一声，接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边夹菜边问：“小桃，你刚才说张玉龙要害我，他打算怎么害我呀！”
    毛小桃吃了一口凉拌沙拉，扯了张纸巾擦了下嘴巴道：“是明天省政府常务会的事儿。”
    “常务会怎么了？”谢图南放下筷子，急切地问道。
    “图南，是开会的时间，张玉龙是不是给你说会议时间推迟到了10点？”
    “没错，难道这时间有问题？”
    “对。”毛小桃道：“其实会议时间並没有推迟，而是9点开始，张玉龙给你说推迟到10点，就是想让龙市长开会迟到，然后责难於你，让你被退回档案局，然后他继续回来当秘书。”
    谢图南的脑瓜子嗡地一声，没想到张玉龙居然想出这种下三滥地手段来。
    开会迟到，在领导那里，是一件小事，可对他们搞服务的人来说，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工作失误，领导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认定这个人工作不够细心，不適合在身边搞服务工作，从而被转岗或者调走。
    这样的例子是真实发生过的。此前常务副市长刘实辅的秘书，省里面的一个会议从下午改到上午，他收到通知时，恰好手里面一堆事情，忙完之后就忘记了会议时间调整的事儿。
    结果刘实辅没有去参加会议，直接被省领导在大会上点名批评，而且批评得非常严厉，会后打电话要求刘实辅作检討说明。
    刘实辅非常生气，把协助他工作的副秘书长、秘书、还有给他搞服务的秘书二科的科长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足足骂了一个多小时。
    刘实辅骂了之后觉得还不解气，后来安排政府办把工作失误的秘书退回了原单位。
    张玉龙很可能是受了这件事的启发，所以才想出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谢图南。
    今天下午张玉龙来给谢图南说会议时间推迟1个小时的事儿，只是口头告知，並没有拿会议方案来，若是出了问题，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把责任推到谢图南的身上。
    谢图南没有证据，说出去谁会相信呢！最终背锅的，只能是他。
    “妈的！”谢图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张玉龙这王八蛋，实在是太阴险了。怪不得他今天低声下气地来向自己求原谅，现在看来，这傢伙是在声东击西。
    谢图南来不及多想，赶忙打电话管综合科的要了一份会议方案，方案显示，会议时间果然是上午9点。
    谢图南赶忙掏出电话，直接给龙羲之拨了过去，没说自己失误，也没说张玉龙在搞鬼，只说会议的时间又提前到上午9点了。
    掛断电话，谢图南对张玉龙的恨意达到了沸点，他恨不得马上就扳倒这个王八蛋。他把希望寄托在毛小桃的身上，最好是今晚就找到突破口。
    谢图南主动给毛小桃夹菜道：“小桃，谢谢你啊，若不是你提醒，我就要被张玉龙这小子给坑惨了。”
    毛小桃莞尔一笑道：“图南，你是我的男人，我当然要帮你了。”
    “呵呵！”谢图南逢迎著笑了两声，继续问道：“张玉龙最近还有没有打麻將呀？”
    “哎呀！”毛小桃嘟起嘴巴娇嗔道：“图南，不要聊张玉龙了，今晚是咱俩约会，不要被这个人扰乱了兴致，来，喝酒。”
    毛小桃举起酒杯伸了过来。谢图南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这容易引起毛小桃的怀疑，於是笑道：“好，不聊他了。”说著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毛小桃也跟著把杯子里面的酒喝完，又分別满上，不一会儿，几瓶啤酒喝了个底朝天。
    毛小桃白皙的脸上生出两瓣桃花，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不少，看得出她非常兴奋。
    谢图南看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毛小桃伸出右手，俏脸红扑扑地说：“你来扶我。”
    谢图南不想耽搁时间，上前拉住毛小桃的手，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毛小桃“哎哟！”一声，顺势倒进了谢图南的怀里…

 第23章 亲亲抱抱举高高

    谢图南知道毛小桃这是故意的，现在他也喝了不少酒，毛小桃软绵绵的身子就摆在眼前。看著她那白得发亮的身体和高低起伏的身子，谢图南一阵心神荡漾。
    他才28岁，正是肉慾强烈的年纪，加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过肉了，早就饥渴难耐，现在白花花的肉送到嘴边来，尼玛！不吃白不吃。
    谢图南左手搂住毛小桃，右手伸进了那片雪域高原，毛小桃开始低声呢喃起来，眼神愈加迷离，身子慢慢收缩：“图南，我们…我们回你出租屋吧！”
    “好。”谢图南也受不了了，可眼前不是办事的地方。以前和毛小桃办事，都是回他的出租屋。
    两人快速结了帐，下楼拦了辆计程车，20多分钟就来到了出租屋。
    谢图南为了方便工作，租的房子就在单位旁边，这里住的，大多是和谢图南一样的机关小年轻。
    回到房间，谢图南感觉自己身上一身酒味烟味，於是道：“我先去洗个澡。”
    “好！”毛小桃打量著屋子里面的环境，发现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特別是她和谢图南的拍摄的照片，依然摆在谢图南的书桌上。
    毛小桃心里一阵得意，看来自己在谢图南心里的分量，依然是非常重的，分手了以后，这照片他都还精心地珍藏著。
    这么看来，谢图南和张玉龙一样，根本就离不开自己，毕竟自己这么漂亮，离了自己，他再想找一个自己这种条件的，几乎不可能。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谢图南离开政府办以后，其实根本就没有来这里住过，因为不想再看到这里的人和事。
    可租金交了1年的，合同一年一签，房东不给退，他积极寻找转租对象，可还没找到，又被喊回政府办了。
    昨晚刚刚回到这里，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今天毛小桃就来了。
    毛小桃听著哗啦啦的水声，悄然来到洗手间，站在门口，看著洗浴室的玻璃上，被水汽包裹著，可谢图南那高大威猛的身姿，仍然可以窥见一般。
    这种朦朦朧朧影子，勾起了毛小桃的遐想，看的她欲罢不能，一时间心神荡漾起来，快步回到客厅，褪去身上的长裙和底裤，利索地挽起长发后，走进了洗浴室。
    谢图南看到门前高挑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毛小桃粉面含春地走了进来，那白花花的身子，让谢图南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男性荷尔蒙如同脱韁的野马一般肆意奔腾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愈急促，整个身体已经被原始的欲望全部占领了。他一句话没说，直接一把將毛小桃抱在怀里。
    毛小桃缓缓蹲了下去…
    此处省略500字…
    回到床上，又鏖战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好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感觉整个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放鬆。两性的交融，可不只是为了后代的繁衍。
    谢图南身体素质虽然很棒，可此时依然觉得有些累了。他悠然地点上一支烟。毛小桃一脸满足地依偎在谢图南的胸口上，小脸蛋红扑扑的。
    “图南，你刚才不是问我张玉龙有没有打麻將吗？”毛小桃主动挑起了话题，谢图南有些出乎意料，夹烟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长长的菸灰抖落在地上。
    “他最近还在打，而且赌的彩头很大，前天晚上，整整贏了2万多，你看，”
    毛小桃举起手机，打开微信，放到谢图南眼前道：“你看，这是他前天晚上发给我的。”
    谢图南接过手机，果然看到张玉龙发的信息：“亲爱的，今天晚上运气不错，贏了2万块钱，你看中的那个包包，这两天我去给你买，么么噠！”
    谢图南一阵欣喜，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把张玉龙赌博的事情给坐实了。不过眼下还不能当著毛小桃面截图，要不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谢图南很快想到一个办法，他转过身，在毛小桃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刚才运动太激烈，感觉身体有点乏力，你去客厅帮我倒杯水吧！”
    “呵呵，看你一身腱子肉，怎么身子越来越虚了。”毛小桃笑著翻身爬起，赤果果地走了出去。谢图南赶忙在屏幕上敲击了两下，截图后发到自己微信上，然后迅速刪除毛小桃手机上的痕跡。
    “水来了。”毛小桃端著满满一杯水走了进来，谢图南把手机递了过去，同时接住了水。
    毛小桃重新回到床上，说道：“张玉龙不仅爱赌钱，而且还迷信起来了，每个月农历的初一十五，他都会去西山寺烧香拜佛，祈求自己官运亨通呢！”
    毛小桃说著点开手机里面的图片道：“你看，这是我给他拍的，呵呵，这傢伙的样子，只有这么虔诚了，他还是一个笔桿子呢，整天在稿子上面大谈马列主义，其实在背后却在搞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
    谢图南激动地拿过手机，盯著手机屏幕，只见图片上的张玉龙脖子上掛著一条红色的绸带，手腕上也繫著一条红绳，他闭著双眼，双手將一注大大的高香举过头顶，在香炉前祈祷著，那样子看上去確实非常虔诚。
    “太好了。”谢图南在心里暗叫道，因为张玉龙的政治身份是党员，党员必须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小子却不信马列信鬼神，搞起了这一套，拿到这个图片和赌钱的证据去纪检组哪里举报的话，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
    他即使能够保住公职，但开除党籍估计是跑不掉了。
    今天晚上的付出，简直是太值了。趁著毛小桃睡著，谢图南打开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识別后，通过微信把张玉龙烧香拜佛的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

 第24章 举报信

    早上把龙羲之送上车之后，谢图南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举报信。
    写好匿名信，把图片彩打出来，正准备装进信封，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了。谢图南被嚇了一跳，抬头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张玉龙。
    “我说你进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敲敲门，这点礼貌都没有吗？”谢图南翻了个白眼，嘴上骂著，手里面却悄悄把举报信塞到了键盘下面。
    张玉龙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龙市长啥时候出发去开会呀？”张玉龙说著往龙羲之办公室那边瞥了一眼。
    谢图南往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充满火气地看著张玉龙，心想这王八蛋真是心急，现在来这里，肯定是想看看龙羲之是不是会迟到。
    “张玉龙，我问你。”谢图南气愤地说：“省政府常务会明明是上午9点，你昨天下午为什么要骗我说是推迟到了10点，你是不是希望我犯错，然后被龙市长给免掉，让你重新回来给他当联络员？”
    张玉龙一下子僵硬在了现场，心想这王八蛋是怎么发现的，自己精心策划的圈套，就这么被他给识破了？
    眼下绝对不能承认，如果谢图南这王八蛋录音之后，去秘书长面前参奏自己一本，別说当龙市长的秘书了，自己这个秘书二科的科长，怕是都当不成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会议时间推迟到10点了？谢图南，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呀！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张玉龙的回答和谢图南的设想一模一样，所以他並不感到意外，站起来走到张玉龙旁边，看小丑一般道：“张玉龙，你他妈真是一个小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都能想得出来，你真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张玉龙的脸唰地红了起来，矢口否认道：“谢图南，你別想套我的话，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谢图南拿起手机，在张玉龙的眼前晃了一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我录音，然后套出你的话后，去秘书长那儿去举报你，你把我谢图南想得太小人了，我又不是你，不屑於採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玉龙索性也不装了，眼神里立即燃烧起旺盛的火焰，把声音压得很低道：“谢图南，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我还在政府办，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捲铺盖走人的，哼！”
    张玉龙撂下狠话后，拂袖而去。谢图南看著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心里一阵畅快，跟到门边，喊了一句道：“张玉龙，只怕你在办公厅待不久了。”
    张玉龙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谢图南一眼，並没有把谢图南的话当回事。
    谢图南准备好举报信，此时还不到上午9点，他拿著举报信下楼，来到市纪委驻政府办监督组胡苗的办公室门口，见左右无人，悄悄把信塞了进去
    胡苗是个女同志，工作非常细致，对政府办的纪律监督非常严格，但凡发现一点苗头性的东西，都会对大家进行及时谈话提醒。
    当初谢图南的案子，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胡苗一如往常，9点来到办公室，打开门，感觉脚下有异物，拿起一看，只见信封上面写著举报信三个大字。
    这下又来活儿了。她挎包也来不及放下，就地打开了信封，把举报信里面的內容读了一遍，又看看后面附带的图片，一下子警觉起来，略加思索后，拿起举报信就去找马牧。
    《举报信》是印表机列印的。马牧仔细读了一遍，然后气呼呼地一巴掌將信拍在桌子上，大声骂道：“太不像话了，胡组长，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坚决支持你们的工作。”
    得到马牧的支持，胡苗立即开始行动。她安排纪检组的工作人员给张玉龙打去电话，让张玉龙来谈话。
    张玉龙正在思考下一步要如何对谢图南下手，忽然接到纪检组的电话，心里打起了鼓，毕竟是做了亏心事的人，但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往坏的方向去思考。
    “同志，可不可以透露下，胡组长找我干什么呀？”张玉龙客客气气地问。
    “这个我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你赶快过来吧！”电话里面工作人员的声音冷冰冰的。
    “哦！好的。”张玉龙掛断电话，心里慌得一批。从工作人员那冷冰冰的声音里面，他断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如果是好事，工作人员说话的时候语气是轻鬆的，甚至还会比较客气。
    张玉龙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纪检组，而是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思考到底是什么问题被发现了。
    想了半天，觉得大概率是赌钱的事儿，纪检组估计是接到了什么线索，找自己去询问，只要他们手里头没有直接的证据，就不能判定自己违纪。
    这么想著，张玉龙的底气又足了一些，拿起小本本，快步往纪检组赶去。他决定一会儿不论胡苗组长问什么，只要矢口否认就行。
    谈话室里面坐著三个人，胡苗冷若冰霜地坐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工作人员，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到。
    张玉龙见状，脚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胡组长，您好啊！”
    “张玉龙，坐吧！”胡苗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待张玉龙坐下后，胡苗继续道：“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参加封建迷信活动和赌博活动，这是违反党纪党规的，请你如实交代一下具体问题。”
    胡苗顿了顿，继续道：“老实交代问题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对你进行从轻处理，若是拒不交代的话，查实后我们將严肃进行处理，绝不姑息。”

 第25章 谢图南，你为什么要举报我

    张玉龙的额头早已冒出了冷汗，若是赌博的话，顶多是背一个小处分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现在又冒出个参加封建迷信活动来，这可是“大罪”呀！作为党员干部，参加迷信活动就意味著信仰不纯，是可以直接开除党籍的，这打死也不能承认。
    “胡组长，”张玉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我承认，我是参加了赌博活动，不过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娱乐而已，並没有带多大的彩头，输贏不大，可是…可是宗教迷信活动，我可从来没有参加过呀！我作为一名党员，还是知道这些规矩的，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胡苗的脸上还是丝毫没有表情，如同一个冰冷的机器，冷冷地说：“张玉龙，我们纪委办案，若是没有掌握线索，我们会把你传唤到这儿来吗？你若老实交代，现在还有从轻处罚的机会，你若是再死不认帐，可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张玉龙身子一颤，眼睛快速翻动起来，他还抱有侥倖心理：“胡组长，这里面肯定是搞错了，我…我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呢！”
    “好！既然如此，给你看样东西。”胡苗给右手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一个眼色，工作人员立即站了起来，拿著照片，上前递到了张玉龙的面前。
    上面的图片，正是张玉龙双手举著高香，虔诚祈祷的照片。
    张玉龙看了眼照片，身子一下子酥软起来，如同被抽去筋骨一般，直接瘫软在凳子上。
    “张玉龙，”胡苗趁机开始心理攻势：“你不会否认这个照片是假的吧！我们已经了解过了，西山寺是安装有视频监控的，你若是否认，我们这就可以安排工作人员去把监控给拷过来。”
    “我承认，我承认。”张玉龙的脸色白得如同死人，有气无力地说：“照片上的人確实是我，每个月的农历初一和十五，我都会去西山寺朝拜，听说那里的菩萨很灵，许的愿望都能够实现，我…我就去了，祈求自己在政治上能够有所进步…”
    张玉龙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问题交代得清清楚楚，末了道：“胡组长，我这种情况，会被怎样处罚呀？”
    “这个，就看你们办公厅党组如何来研究了，还有，”胡苗继续问道：“刚才你说你赌博只是朋友间的娱乐，可是据我们了解，你参与的赌局，输贏动輒上万，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参加迷信活动都承认了，赌博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再隱瞒了。张玉龙回答道：“我交代，我確实参加了赌博，而且赌注还很大…”
    胡苗静静地听完张玉龙的讲述，朝旁边的工作人员问道：“都记录好了吗？”
    “记录好了。”工作人员点头道。
    “好，让他签字確认。”胡苗道。
    “好。”工作人员点点头，拿起审讯记录走到张玉龙的面前道：“你看一下，若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抓紧签字確认，你就可以回单位去上班了，等候后续的处理。”
    张玉龙面如死灰地拿起审讯记录，颤抖著双手一页页看了一遍，签字前，他抬起头，带著哭腔道：“胡组长，我不会被双开吧？”
    胡苗作为老纪检，对於这种场景並不陌生，她对类似的干部丝毫没有同情，因为这都是他们应得的，在明知违纪的情况下，却对纪律没有丝毫敬畏之心，抱著侥倖心理，去干这种乱纪之事。
    “张玉龙，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了，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单位去，反思自己，诚心懺悔，放平心態，好好工作，然后等候组织的处理。”
    “组长，”张玉龙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我哪里还能放平心態、好好工作呀！”
    胡苗不理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张玉龙耷拉著脑袋，拖著疲软的身体走到楼下，感觉整个人都要坍塌了一般。
    来到市政府门口，恰好看到龙羲之从小车里面走了下来，谢图南在车前等候著，看样子是刚从省政府开会回来。
    张玉龙赶忙扭转身子，担心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被龙羲之看见。看到龙羲之和谢图南走进电梯，他才走进大门，忽然想起了今天上午谢图南给他说的话：“只怕你在办公厅待不久了。”
    张玉龙眼睛一亮，难道…难道是谢图南在举报自己？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要知道纪委办案，保密工作那可是做得非常好的，除了马牧，估计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情况，若不是谢图南举报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王八蛋，下手居然这么狠，他这么做的后果，是想让自己被开除党籍，从而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给扼杀掉呀！
    操！太阴狠了，老子要找他问清楚。
    张玉龙把心一横，也顾不上丟人不丟人了，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六楼，走到谢图南的办公室门口，对著门嘭地一脚，门应声打开，撞在了墙上，又反弹回来。
    谢图南正在整理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抬起头发现是张玉龙，没好气地说：“张玉龙，你他妈干什么，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懂礼貌，进来要敲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张玉龙一脸杀气地衝到谢图南的面前：“你他妈对我干了什么坏事儿，你心里面没点逼数吗？”
    “我对你做了什么？”谢图南本能地问。
    “你他妈去向纪检组举报我打麻將、参加封建迷信活动，你还在这儿给我装傻，別给我说这不是你乾的？”张玉龙说著手已经指到了谢图南的鼻子上。
    谢图南微微一怔，心里面乐呵起来，瞧张玉龙这一脸落魄的样子，肯定是已经被纪检组的约谈了。
    这小子还不算傻，居然猜到自己头上来了。谢图南也不打算狡辩，一巴掌打开张玉龙的手，嘲笑道：“张玉龙，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你当初去纪委举报我就可以，现在却不允许我举报你？这是什么道理？”

 第26章 杀人诛心

    “果然是你干的好事。”张玉龙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举起拳头就准备朝谢图南抡过来。
    “唔…”谢图南丝毫没有没有退让，胸口挺起，怒目圆睁地瞪著张玉龙：“你打一个试试。”
    他喜欢练拳击，身手了得，就算是3个张玉龙，也不是他的对手。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想著龙羲之的办公室就在隔壁，若是闹出什么动静来，打扰到龙羲之工作。
    张玉龙看著谢图南那人高马大又毫不畏惧地样子，心气立即蔫了下去，若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绝对是他。
    “哼！谢图南，你给我记住了，这事儿咱们没完。”张玉龙说著把手一甩，拂袖而去。
    “等等。”谢图南把他叫住道：“张玉龙，你就不好奇，你赌博和参加迷信活动的事儿，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玉龙猛地转身，顺著谢图南的话问道。他也非常好奇，自己打麻將和参加迷信活动的事儿，可没对外人说过，谢图南是怎么知道的，还拿到了证据。
    谢图南的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当然是你那宝贝的女朋友毛小桃呀！她听说我回来给龙市长当秘书了，哭哭啼啼地哭著求我和她复合，怎么样，想不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当初费尽心机追到手的毛小桃，会在你背后捅刀子，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看著张玉龙难以置信的样子，谢图南杀人诛心地说：“告诉你，昨晚毛小桃不仅来找我求复合，而且…而且还和我睡了，她告诉我，这么几个月来，从来没有让你碰过，哈哈哈…”
    “毛小桃！”这三个字从张玉龙紧咬的牙缝中蹦了出来，然后快速跑下了楼。
    这时，谢图南听到呼叫铃响了。政府办给市长和每个副市长都配了一个呼叫器，只要一按下，秘书办公室的呼叫铃就响起，提醒他们去领导办公室。
    这是为了方便市领导，避免打电话或者跑出来喊秘书的麻烦。
    谢图南赶忙拿起小本本，敲门走进龙羲之的办公室。
    龙羲之把桌上的一大沓文件推了过来道：“这些是签好的文件，你拿去分发一下。”
    “好的。”谢图南拿起文件正准备走，龙羲之喊住道：“等等。”
    “市长还有什么指示。”谢图南停住脚步问。
    龙羲之笑道：“以后私底下就不要称呼我市长了，听著生分，直接喊我龙哥。”
    谢图南微微一怔，龙羲之居然提这样的要求，这是把我当自己人呀！他怎么会如此信任自己，谢图南心里面的这个疑问一直没有解开。
    “好的…龙哥。”领导都这么要求了，谢图南再拒绝的话，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图南，张玉龙那边，有没有找到突破口呀？”
    “龙哥，有进展了。”谢图南索性坐了下来，把张玉龙赌博和参加迷信活动的事情，以及自己写举报信的事儿，包括张玉龙设计陷害自己，想让龙羲之参加省政府常务会迟到1个小时的事情都说了，不过他隱去了昨晚和毛小桃的床事。
    龙羲之听说张玉龙想要害自己去参加省政府常务会迟到1个小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作为一个新来的市长，第一次去参加省政府常务会就迟到的话，势必会在李红星省长的心目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龙羲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气呼呼地说：“这个张玉龙，简直是胆大包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还好你及时识破了。”
    “龙哥，刚才张玉龙来找我质问了，看得出他非常愤怒，这么看来，他已经被纪检组喊去谈话了，而且已经承认赌博和参加封建迷信的事情，他会受到应有处罚的。”
    龙羲之冷哼一声道：“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一定要一棍子打死，绝对不能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龙哥，”谢图南趁机道：“我有一个想法，建议把张玉龙安排去市档案局，您觉得怎么样？”
    谢图南已经从市档案局办公室主任罗军的口中得知，当初罗军拼命打压谢图南，就是受了张玉龙的指使，条件是张玉龙当了市长的秘书后，想办法把罗军调到市政府办公厅来。
    后来张玉龙秘书没有当成，罗军空期待一场，还因此得罪了谢图南，所以罗军对张玉龙是一肚子的火气。
    张玉龙若是被贬去了市档案局，不用谢图南去打招呼，罗军肯定会拼了命地打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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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档案局？”龙羲之愣了一下，皱著眉头道：“市档案局虽然是个冷部门，可也还在这市里面工作，工作条件好，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龙哥，那您的想法是？”谢图南试探著问道。
    “我觉得应该把他安排去县里面，对了，就让他去松明县档案局，你觉得怎么样？”龙羲之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似乎比较满意。
    “好，太好了。”谢图南一拍手道。
    松明县是贵昆市最偏远的一个县，这两年交通虽然好了，可从县里面到市里面，还需要1个小时左右。这两年松明的发展虽然很快，但县里面的条件，怎么能够和市里面比呢！
    张玉龙这种耐不住寂寞的人，去了那种地方，指不定还会犯什么错误。
    最为关键的是，市档案局和县档案局是上下级的业务指导关係，罗军依然可以对张玉龙进行打压。
    打定主意，龙羲之悠然地点上一支烟，给谢图南也来了一支，呵呵笑道：“图南，看不出来，你还是有点手段嘛，这么快就把张玉龙给搞定了，我还以为你至少也得个把月呢！”
    “呵呵，”谢图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运气好而已，恰好掌握到了他的这些罪证。”
    ——
    下午是市政府常务会，谢图南把龙羲之送去常务会议室后回到办公室，准备整理下凌乱的文件。
    突然，门外面一下子冒出来三个身著警服的大汉，最前面的人问道：“你是谢图南吗？”
    “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谢图南有些困惑，警察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三人一看就是普通民警，不可能是来找龙羲之匯报工作的。
    “有人告你强姦，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7章 让龙市长来救我

    “什么？”谢图南大惊失色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
    “你不是谢图南吗？龙市长的秘书？”
    “是啊！”谢图南道。
    “那就没有错，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说著从腰间掏出手銬，准备把谢图南给銬上。
    “等一等。”谢图南往后缩了一下，伸出右手道：“是谁告我强姦呀！我什么时候强姦过人？这肯定是诬告。”
    那警察冷哼一声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我提醒你一下，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谢图南的脑瓜子嗡地一声，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毛小桃，是这个贱人，昨天晚上对自己那么殷勤，哭哭啼啼要和自己重归於好，原来这是一场设计呀！
    “不对。”谢图南转念想，昨晚毛小桃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否则她不可能告诉自己张玉龙故意告知自己省政府常务会推迟1个小时的事儿，更不可能把张玉龙赌博以及参加封建迷信活动的事儿告诉自己。
    张玉龙，对，肯定是这王八蛋，他肯定是对毛小桃这个婊子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去派出所报案，诬告自己强姦。
    操！谢图南一拍脑袋，有些懊恼今天中午的时候，把和毛小桃的事儿告诉了这个王八蛋，现在自己是有口难辩呀！
    “谢图南，”为首的警察厉声道：“我们三个人，难道你还想逃不成？”
    “不不不，”谢图南赶忙摆手道：“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我昨晚和毛小桃，那完全是自愿的，我是公务员，更是龙市长的秘书，强姦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是毛小桃诬告我的，请你们明察。”
    “呵呵…”那警察冷笑两声道：“谢图南，你就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谁不知道，你此前给龙从飞书记当秘书的时候，就打著他的旗號违规插手工程项目，违规干预人事，你这种人，还敢標榜自己有多么高尚，哼！”
    谢图南一怔，这警察不过是一个基层小民警而已，怎么对自己以前的事情这么清楚？他总感觉这个警察很面熟：“警察同志，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呀？”
    “得了，不要囉嗦，赶快和我们走吧，还想和我们李所长套近乎。”旁边一个民警鄙夷地看著谢图南，催促道。
    “李所长？”谢图南刚才有点懵，没注意看那警察的工作证，现在看著那警察胖乎乎、黑溜溜的圆脸，一下子想起来了。
    “李明浩，是你！”谢图南惊呼出来。
    这傢伙是张玉龙的表哥，有一次张玉龙请秘书一科的全体同志吃饭，就请了李明浩来作陪，这傢伙酒量非常大，秘书一科8个人，他挨著敬了三圈，喝到最后都还是清醒的。
    尼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呀！凭著他和张玉龙的关係，去了派出所，指不定要怎么对待自己，或者来抓自己，说不定就是张玉龙和他合谋的，操！
    “谢图南，你认出了我也没什么卵用，我这个人，向来大公无私，別囉嗦了，赶快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我们就要上手段了。”
    “没错，”旁边那个稍显年轻的小警察道：“我们李副所长，號称黑脸包公。”
    李明浩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小警察一眼，小警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低下了头。
    黑脸包公，是下面的人私底下给李明浩取的外號，初衷並不是表扬他这个人铁面无私，而是嘲笑他长得黑，特別是那额头，黑得发亮。
    “好，李所长，你们等我一分钟，我给龙市长发个信息，匯报下工作，就跟你们走。”谢图南知道现在自己是百口莫辩、在劫难逃，他把希望寄托在龙羲之的身上，希望龙羲之能够出面拯救自己。
    “別他妈囉嗦了，还他妈想让龙市长来救你不成，告诉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这是强姦罪，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李明浩说著上前抓住谢图南的胳膊，另外两名民警也冲了上来，抓住谢图南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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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不想落下一个拒不配合或者袭警的罪名，所以没有躲避，任由警察把自己銬了起来。
    就在出门之际，孟春秋拿著一个文件走了进来，见状愣在了原地，大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谢图南赶紧道：“春秋，我被小人陷害了，你赶快去给龙市长报告一声，请他想办法救我。”
    李明浩冷哼一声道：“你这个强姦犯，谁来也救不了你，你就死了这条心，乖乖伏法吧。”说著拉起谢图南来到了走廊上。
    李明浩並没有直接带走谢图南，而是銬著他在6楼上转了一圈。6楼是市长、副市长和秘书们办公的楼层，不少秘书见状，跑出来七嘴八舌地问是怎么回事。
    李明浩逢人便说谢图南是个强姦犯罪嫌疑人，现在要抓回去受审，搞得谢图南甚是狼狈，低声道：“电梯在这边，你拉著我在这里转圈圈干嘛？”
    李明浩嘿嘿一笑，没有说话，又把谢图南拉到5楼，在走廊上转了一圈。谢图南这才反应过来，李明浩这王八蛋，是想把自己的名声搞臭呀！即使最后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也会惹得一身骚味，从派出所出来后，恐怕也很难回市政府办公厅了。毕竟这么严肃的机关单位，在用人方面可是慎之又慎的。
    来到三楼，恰好撞见了张玉龙，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本来走廊上並没有什么人的，他左右看了一下，大声喊道：“哟！这不是我们的谢大秘书吗？你这是犯了什么罪呀！怎么被警察给抓起来了。”
    张玉龙说著来到李明浩的身边，悄悄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没有逃过谢图南的眼睛，低声喊道：“张玉龙，你这个小人，老子饶不了你。”
    “哈哈哈，”张玉龙狂笑道：“你他妈都要坐牢了，还饶不了我，你是来搞笑的吗？”
    此时，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陆陆续续走出来很多围观的人，看到谢图南被警察用手銬銬著，大家都非常诧异，开始指指点点起来：“这谢图南是咋回事，怎么又被警察给抓起来了？”
    “听说他犯的是强姦罪，被警察上门来抓，实在是太丟人了。”
    “这小子真是不学好啊，给龙从飞当秘书的时候，打著领导的旗號去办事，现在好不容易得到龙羲之市长的赏识，重新启用，居然又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听到眾人窃窃私语，张玉龙一脸得意，低声道：“谢图南，老子早就跟你说过，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落了这么个下场，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告诉我昨晚你把毛小桃睡了，老子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办法来对付你呢！哈哈哈…”

 第28章 打了一架

    张玉龙继续嘲笑道：“你知道吗，老子从来不打女人的，可是今天中午，我把毛小桃狠狠地揍了一顿，她才同意去派出所报案的。”
    “谢图南，说起来毛小桃那个婊子，真是对你一往情深啊，打死也不相信是你出卖了她，”张玉龙说著拿出手机，在谢图南的眼前晃了一下道：“要不是我今天中午去找你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打开手机录下了你说的那些话，放给那婊子听，她还死活不同意去报案呢！”
    “怎么样，见识到我的手段了吧！你去举报我，我顶多就是被开除党籍而已，但公职还能保得住，可你呢，就不一样了，你不仅要开除公职，而且还要坐牢呢！哈哈哈！”张玉龙一脸得意地狂笑不止。
    谢图南的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趁著张玉龙不注意，他猛地直起身子，一个窝心脚踹在张玉龙的胸口上。
    张玉龙踉踉蹌蹌地往后退去，脑袋嘭地一声撞在了墙壁上：“哎哟！你他妈的居然还敢打我。”
    “你这个小人。”谢图南怒气冲冲地说：“你给老子等著，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哼！”张玉龙摸著自己的脑袋，看向李明浩道：“李所长，你也看到了，这个人实在是太囂张了，现在我要报案，他肆意殴打我这个守法公民，一会儿去了派出所，一定要好好地审审他。”
    “好！”李明浩道：“对於这种违法分子，我们绝不姑息。”
    “走！”李明浩推搡著谢图南下了楼，坐上警车，朝派出所开去。
    谢图南让孟春秋去给龙羲之传话，请龙羲之来救他，可他心里也不確定龙羲之会不会为了他这么一个才认识一段时间的下属而出面。
    毕竟他的嫌疑，可是强姦吶！龙羲之这种级別的领导，都是非常爱惜羽毛的，会不会因为自己来趟这浑水，谢图南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来到派出所，李明浩並没有立即提审谢图南，而是把他关进了拘留室，里面还有3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新来的这个可是贵昆市市长龙羲之的秘书，你们几个，对他客气一点，否则他出去以后，有你们好受。”李明浩说著朝其中一个光头大汉使了一个眼色后，锁上铁门退了出去。
    “臥槽！”谢图南在心里暗叫一声，这个李明浩，是想让这几个王八蛋收拾自己呀！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犯的什么罪？”一个光头大汉扭动著脖子、摩拳擦掌地走了过来，怒目圆睁地看著谢图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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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不想和这几人发生衝突，因为一旦衝突起来，李明浩那王八蛋可能会给自己栽赃上一个打架斗殴的罪名。
    “大哥，我叫谢图南，我是被冤枉进来的，一会儿提审以后，我就会出去了。”
    “呸！”光头大汉往地上碎了一口道：“小子，你他妈的不老实呀！我可是听说了，你犯的是强姦罪，老子平生最討厌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
    光头大汉说著，朝谢图南步步紧逼过来，谢图南蹭地站了起来，盖过了光头大汉半个头，不卑不亢道：“这是李明浩那王八蛋告诉你的吧？是不是？”
    “呵呵，”男子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气势汹汹地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小子，你要是识趣的话，跪下来给我们哥仨磕100个响头，否则我们就把你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这三人看上去虽然膀大腰圆的，可谢图南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真要打起来，谢图南有信心把这三人撂倒。毕竟他经常练习拳击，在自由搏击方面小有造诣。
    “这位大哥，”谢图南正色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奉劝你们守点规矩，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那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笑罢，光头大汉道：“看来你犯强姦罪，是因为脑子不好使呀！还谁输谁贏不一定，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李光头在道上是什么地位。”
    “对，”旁边一个手臂上纹龙画凤的小黄毛站出来道：“在整个贵昆市，都没有谁敢招惹我们老大，你小子简直是有眼无珠。”
    “噢！”谢图南不屑道：“你们老大既然这么牛逼，为什么还会被抓到派出所里面来呀！”
    光头男被谢图南懟得哑口无言，咬著后槽牙恶狠狠地道：“你他妈会不会说话？看来不给你点眼色瞧瞧，你他妈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光头男说著举起拳头就准备朝谢图南抡过来。
    “大哥，”小黄毛喊道：“对付这种人，哪用得著你出手，那不脏了你的手吗，让我来。”
    黄毛说著挺起胸脯走到了前面，跳起来一脚往谢图南身上踹来。谢图南眼疾手快，侧身躲过黄毛的攻击。
    黄毛本想在光头男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没成想一脚踢了个空，这让他更加气愤了，大吼道：“你他妈居然还敢躲，看老子不揍死你。”
    黄毛嘴巴里面骂骂咧咧，举起拳头就抡了过来，谢图南往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双手护头，摆出了招架之势。
    黄毛的拳头砸在了谢图南的手背上，没有造成伤害。黄毛的两次攻击都没有成功，他更加气急败坏了，抡起王八拳继续砸过来。
    这种毫无章法的攻击，谢图南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身子左右摇摆，躲过黄毛犀利的攻击，瞅准黄毛重心不稳，他快步上前，一个上勾拳，啪地一声打在黄毛的下巴上。
    黄毛白眼向上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臥槽！这小子是个练家子。”光头男警觉起来，朝旁边另外一个小弟道：“不要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
    光头男和那小弟一左一右，朝两面向谢图南夹击过来…
    隔壁的李明浩听到这声音，以为是谢图南挨揍了，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脸上写满了得意。
    立即拿起电话，给表弟张玉龙拨了过去：“表弟，按照你的安排，我已经找了3个人来收拾谢图南，这会儿正在挨揍呢，估计已经被打得不行了，哈哈哈！”
    “哈哈哈…”电话里张玉龙狂笑不止：“表哥，干得漂亮，回头我带你去做大保健…”

 第29章 龙羲之出面

    向张玉龙打电话邀功完毕，李明浩听到隔壁没有了声音，以为是谢图南被揍晕过去了，这才缓缓从桌子上把脚放下来，搂著自己圆滚滚的大肚皮站了起来，优哉游哉地打开门，到隔壁看看具体情况。
    “光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明浩边说边打开铁门，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直接被惊呆了。
    只见光头和他两个小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光头男的身子还伴隨著抽搐，谢图南正在放平他的身子进行施救。
    “好啊你，”李明浩吃惊过后，反咬一口道：“好你个谢图南，来到了派出所所还不消停，居然还打架斗殴，把人给打伤了，我看你是想把牢底坐穿吧！”
    “李明浩，”谢图南蹭地站了起来，走到李明浩身旁，俯视著李明浩道：“別以为你耍的这些小动作老子不知道，这三个人是你安排来收拾我的，对不对？”
    “你不要血口喷人。”李明浩看著谢图南那人高马大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担心谢图南衝冠一怒，把他摁在地上揍一顿，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你他妈还想狡辩，你进来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图南一把抓住李明浩的衣领。
    李明浩身子颤抖如同筛糠一般：“谢…谢图南，你…你要干什么，你还敢揍我不成，这…这里可是派出所。”
    “派出所又怎么样？”谢图南道：“你受了张玉龙指使，故意安排人来揍我，別把老子当傻子。”
    “谢…谢图南，你放手，你要是打了我，你…你罪加一等。”李明浩威胁道。
    谢图南还没失去理智，不过是想嚇唬嚇唬李明浩而已。他一把將李明浩推了出去道：“少给老子耍这种小手段，否则我连你一起揍。”
    李明浩心有余悸地把门锁上，来到窗户边，撂下狠话道：“谢图南，你敢袭击警察，我告诉你，你完蛋了！”
    李明浩说著跑到门口，大声喊道：“兄弟们，大家带上傢伙跟我来，收拾谢图南那王八蛋。”
    其他民警得到命令，立即带上警棍和盾牌，跟著李明浩衝进了拘留室，七八个人把拘留室围得水泄不通。
    谢图南见状，心想不妙，若是空手格斗，他丝毫不惧，可现在人家全副武装，肯定是打不过了，看来是要挨一顿皮肉之苦了。
    “兄弟们，给我上。”隨著李明浩一声令下，那些民警举起警棍就冲了上去。
    千钧一髮之际，后面响起了一声暴喝：“住手，你们干什么？”
    眾人听到喊声，全都怔在了原地。谢图南已经举起双手护在头上，听到喊声，这才缓缓放下手，发现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龙羲之。
    跟在龙羲之后面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廖华，另外一个谢图南也认识，是太平区副区长、区公安局局长罗太平。
    原来，龙羲之的会才开到一半，听到孟春秋的匯报，他被嚇得不轻，直接让常务副市长刘实辅继续主持会议，他则喊上驾驶员，带著参加会议的廖华，一同赶往派出所。
    当初老领导向组织上推荐龙羲之到贵昆市当代理市长，目的之一，就是让他来好好保护谢图南，谢图南若真是因为强姦罪被判刑，他怎么向老领导交差。
    赶来的路上，廖华又给罗太平打去电话，让他立即赶去派出所，三人刚好在派出所门口接上头。
    刚才暴喝的就是罗太平，他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但声音非常大，气势非常足，直接把李明浩和现场的那些民警嚇了一大跳。
    “龙市长、廖局、罗局，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李明浩被嚇得不轻，身上的囂张气焰一扫而光，如同学生见到老师一般，点头哈腰地来到龙羲之等人的面前。
    刚才他去抓谢图南的时候，张玉龙给他分析说龙羲之绝对不会为了谢图南出头的，因为龙羲之和谢图南就是上下级关係，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交情，帮助谢图南，只会惹得一身骚，所以他才大著胆子去市政府抓人的。
    现在看来，张玉龙的推测一点也不准確，龙羲之不仅来了，而且还把他的顶头上司都喊来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他这个派出所所长也当不成了。
    “李明浩，你这是干什么？”罗太平一脸严肃地盯著李明浩，看得他头皮发麻。
    李明浩的眼睛翻了几个咕嚕，心想绝对不能承认故意刁难谢图南，而且要把责任全部推到谢图南的身上，即使是领导，也不能徇私枉法吧。
    “报告罗局，是谢图南，被我们关起来之后还不消停，和其他犯罪嫌疑人打架斗殴，还把三人都给打伤了，不信你看。”李明浩指著躺在地上的光头等三人道：“不仅如此，他还想殴打我，我让这些同志进来，是想把他控制起来，一会儿进行审讯的。”
    “別听他胡说。”谢图南走到龙羲之身边道：“这三个人，是李明浩故意安排来揍我的，我刚一进来，这三人就故意刁难我，让我跪地给他们磕头，我不从，他们就对我动手，我被逼无奈，才进行防卫的。”
    龙羲之现在焦急的是谢图南是否犯强姦罪的问题，打架斗殴那都是小事。他点点头，朝廖华等人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和谢图南同志单独聊聊。”
    “这…这不符合规矩吧！”李明浩有些为难地看向罗太平，他担心谢图南和龙羲之单独在一起，把他对谢图南乾的那些坏事都抖搂出来，他头顶上的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
    “混帐，”罗太平怒骂道：“我们公安机关是政府组成部门，龙市长是市政府的一把手，这有什么不符合规矩的？”
    罗太平已经看出龙羲之和谢图南的关係不一般，否则以龙羲之的身份，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角色，亲自赶来派出所，还带上了廖华。
    “对，这没什么。”廖华附和道，然后率先退了出去。李明浩见状，不得不带著他的人走了出去。

 第30章 我如实交代

    “图南，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犯强姦罪？”龙羲之的表情非常严肃，严肃得谢图南有些发怵。
    “市长，我即使出去嫖，我也不会干出强姦这种事情来呀！”
    事情到了这一步，谢图南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了，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和毛小桃吃饭、喝酒、发生关係，包括他给纪检组写举报信举报张玉龙，以及和张玉龙发生口角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末了道：“市长，这就是张玉龙蓄意报復我呀！这个派出所所长李明浩，就是他的表哥。”
    “图南，我相信你的话，可怎么证明你没有强姦？”龙羲之知道这种事情有口难辩，必须要有证据才行。
    谢图南思忖片刻道：“市长，昨晚毛小桃和我回到住处，已经快晚上12点了，我们住的地方走廊上安装得有监控，今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她还亲了我一口呢，应该被走廊上的监控拍下来了，若是强行发生关係，她不可能对我表现得这么亲昵吧！”
    谢图南说著眼睛一亮道：“市长，我还有一个证据，被抓来派出所之前，我遇到了张玉龙，他说他揍了毛小桃，逼著毛小桃去派出所报案，现在毛小桃身上的伤肯定还没有好，只要找到她，锁定相关证据，不仅可以解除我的嫌疑，而且…而且还能以胁迫的罪名，让张玉龙得到应有的惩罚。”
    “好，我这就让他们把毛小桃传唤过来。”龙羲之说著退了出来，找到李明浩，要求他打电话让毛小桃来协助调查，然后给秘书长马牧打去电话，让他想办法把谢图南住处的监控视频找来。
    龙羲之要传唤毛小桃，这让本就神经紧绷的李明浩慌得一批。他知道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他那表弟张玉龙设下的局，现在若是这个局被戳破了，那他也要跟著遭殃。
    所以在传唤毛小桃后，他悄悄给张玉龙打去了电话。
    张玉龙听说龙羲之亲自干预了此事，做贼心虚的他被嚇得不轻。若毛小桃如实交代了，那他这个始作俑者就不是简单背一个处分那么简单了，这足以对他进行判刑，那可是要坐牢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毛小桃交代。”张玉龙慌忙掛断李明浩的电话，立即给毛小桃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张玉龙就急切道：“小桃，龙羲之亲自出马了，他要护谢图南这个犊子，一会儿你到了之后，必须一口咬定就是谢图南强姦了你！”
    “啊！”毛小桃听说龙羲之亲自过问此事，內心也开始慌乱起来，焦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呀！龙羲之那么大的官，我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毛小桃说著哭哭啼啼起来。
    “毛小桃，”张玉龙大吼一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哭哭啼啼，我警告你，你若是如实交代了，那你就是诬告，不仅会被开除公职，而且还要去坐牢，你好好掂量掂量一下吧！”
    毛小桃哭得更加厉害了，边哭边责备道：“张玉龙，都怪你，非要逼著我去干这种坏事，我被你害死了。”
    “哭哭哭，哭你妈b呀，”张玉龙很烦躁地说：“你要是想保住这个工作的话，就一定要把嘴巴给老子捂严实了，知道吗？”
    毛小桃此刻已经没了主意，只能听从张玉龙的安排。她赶到派出所时，马牧也带著监控来到了派出所，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
    龙羲之让廖华和罗太平和他一起，亲自审讯毛小桃。
    “毛小桃，我是贵昆市市长龙羲之，我左手边的这位，是我们市公安局局长廖华同志，右手边这位，是太平区区长罗太平同志，接下来，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好…好的。”毛小桃看著龙羲之等三人一脸严肃地看著自己，双脚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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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报案说谢图南强姦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龙羲之问道。
    “这…这是真的。”毛小桃有些心虚，眼神左右飘忽。
    “好，”龙羲之继续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昨天晚上快12点了，还跟著谢图南去他的住处，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自己被非礼吗？”
    “我…我也没想到谢图南胆子那么大呀！居然敢不顾我的反对，强行和我发生关係。”毛小桃磕磕绊绊地说。
    “既然如此，你应该很伤心难过才对，可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还主动挽著谢图南的胳膊，还主动亲吻了他的脸颊。”龙羲之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
    毛小桃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圈细汗，紧张地道：“我…我那是怕他继续伤害我，表现亲昵一点，是想麻痹他。”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龙羲之指著毛小桃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咄咄逼人地问。
    “不...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碰到的。”
    “胡说八道。”龙羲之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地道：“毛小桃，你並不是摔跤磕碰到的，而是被你男朋友张玉龙打的，张玉龙之所以打你，是为了逼著你来派出所报案，你做的这一切，都是被张玉龙胁迫的，对不对？”
    毛小桃毕竟是女生，被龙羲之这么一嚇唬，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起了转转，低著头不敢回答。
    龙羲之继续发起攻势：“毛小桃，你若是实话实说，我们念在你是被胁迫的份上，可以从轻或者免於对你的处罚，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你將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你可要想清楚了。”
    “没错。”旁边的罗太平想在龙羲之面前表现一下，接过话道：“你是市城乡规划展览馆的解说人员，也是我们体制內的人员，你若是充当他人的帮凶，诬告谢图南同志，我们一旦查实，你这个公职，肯定是保不住的。”
    “龙市长亲自来督办此事，我们不查个水落石出，是决不罢休的，”罗太平顿了顿，继续道：“听说你以前是谢图南的女朋友，你们俩肯定是发生过关係的吧！以前你都没告他强姦，这次却突然来举报，你的动机值得怀疑。”
    罗太平不愧是老公安，几句话让毛小桃那本就不牢固的思想防线开始动摇。罗太平见状，继续发起最后的心理攻势：“ 毛小桃，我告诉你，你若是被別人逼迫的，那么你的罪行不严重，主动交代的话，我以区公安局局长的身份担保，不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但若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后果是什么，我就不能向你保证了，你要好好思考清楚，袒护一个隨意殴打的人，是否值得？”

 第31章 释放

    罗太平最后的这句话，成功说到了毛小桃的心坎上。张玉龙不仅下死手打他，而且这个男人已经没有发展的潜力性可言了，即使他逃过这一劫，也要被纪委那边调查处分，政治生命基本上已经宣判死刑。
    她毛小桃年轻漂亮，大把的男人追，大好的前途等著她，何必为了张玉龙这么一个没有前途的人赌上自己的未来。
    “我说，”毛小桃一咬牙道：“龙市长，各位领导，我如实交代了，你们能保证不开除我的公职吗？”
    龙羲之心里一喜，立即表態道：“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交代，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我以代理市长的身份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开除你的公职。”
    “好。”毛小桃终於下定了决心：“我是被张玉龙胁迫的。”毛小桃把张玉龙殴打她、胁迫她诬告谢图南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
    “好！”龙羲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朝罗太平道：“罗局长，都记录好了吧！”
    “记录好了。”罗太平站了起来，把笔录递到毛小桃面前道：“你赶快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在笔录上签字確认。”
    毛小桃拿著笔录仔细看了一遍，签字確认后，谨小慎微地问：“我…我可以走了吧！”
    “走吧！”罗太平道：“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可能隨时传唤你协助调查。”
    “罗局长，毛小桃都已经承认了，谢图南同志可以释放了吧？”龙羲之站起来问道。
    “可以了，我这就给李明浩安排。”罗太平把李明浩喊了进来，让他赶紧释放谢图南。
    龙羲之看到李明浩，想到他和张玉龙的关係，於是道：“谢图南同志的嫌疑解除了，现在是不是该把张玉龙给抓起来了，他胁迫毛小桃诬告谢图男强姦，这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了。”
    “行！”罗太平安排道：“李明浩，你立即传唤张玉龙，让他来接受调查。”
    “等一等，”龙羲之阻拦道：“李明浩同志，我听说你是张玉龙的表哥，这种情况，你是不是应该迴避一下。”
    “噢！”李明浩微微一怔，心想龙羲之这都知道，看来他是真关心谢图南呀！自己真是瞎了眼了，听张玉龙一通胡说八道，就敢跑到市政府去抓人，还安排人来揍谢图南，自己这个派出所所长，怕是当不长久了。
    “市长，既然如此，我指定另外一个派出所来办理此事，您放心，是什么结果，后续我会向您报告。”罗太平拍著胸脯保证道。
    “好！”龙羲之亲切地拍拍罗太平的肩膀道：“不错，很好！那就请罗区长安排一下，务必依法依规，对此事进行处理。”
    罗太平这是第一次见到龙羲之，想要努力展现自己，表態道：“市长请放心，惩恶扬善就是我们公安的职责使命，何况是您亲自关注推动的案子，我们一定会认真审理，办成铁案。”
    龙羲之微笑著点点头，廖华的脸上则闪过一丝不屑，显然是对罗太平这种极力表现討好的態度有些反感。
    “廖市长，”龙羲之转向廖华，以开玩笑的口吻问道：“我看整个过程你都没怎么发表意见，你觉得我这样的处理妥当不？”
    “额...没问题，”廖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嘴上却恭维道：“龙市长这种亲力亲为的作风，值得我们学习。”
    “哈哈哈，”龙羲之爽朗地笑著，拍拍廖华的肩膀道：“你就不要调侃我了。”
    谢图南並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但看到龙羲之亲自来帮助自己，悬著的心已经落下来一半。
    龙羲之实在是太关心人了，这种可能会影响自己政治声誉的事情，他都愿意亲自出马，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领导对下属关心的程度。
    通过谢图南採取的急救措施，光头男等三人已经醒来，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了半点囂张的气焰，眼里面充斥著恐惧。
    “给老子墙角蹲著去，凳子给我坐。”谢图南上前，一脚踢在光头男的小腿上。
    “你...你干什么。”光头男平时囂张惯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被人安排的感觉。
    “怎么，还想让老子揍你们一顿不成？”谢图南不屑地看著光头男道。
    “你...你有种。”光头男嘴里说著狠话，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把唯一的凳子让给了谢图南，带著他的另外两个小弟乖乖蹲到了墙边。
    “小子，你不要得意太早，告诉你，一会儿李明浩所长来了，我就给他说，让他狠狠地折磨你，只要你一天不离开这里，你就等著好受吧！”刚才龙羲之来时，光头和他的两个小弟已经被打晕过去了，不知道发生的一切。
    “哦！是吗？”谢图南笑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哈哈哈哈...”光头和他的两个小弟狂笑不止：“你就吹牛逼吧，你犯的是强姦罪，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轻易把你从这里捞出去吧！”
    “就是啊！”黄头髮的小弟附和道：“更何况你还得罪了李所长，李所长是什么人，他表弟可是市政府里面副科长，背景强大到你无法想像，你就是一个罪犯而已，你觉得李所长会轻易放过你吗？”
    “切！真是一群土鱉，芝麻绿豆大的干部，在你们眼里就是大领导了！”谢图南不屑和他们爭论，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时，门哐当一声打开了，李明浩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道：“谢秘书，您可以走了。”
    “什么？”光头等人震惊道：“李所长，这...这是不是搞错了呀，不是你安排我们来...”
    “你胡说什么？”李明浩怒喝一声，把光头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光头男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看向谢图南，表情有些奇怪。
    谢图南嘴角微微上扬，爽利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李明浩的面前，不屑道：“李所长，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嘛！你还不相信，非得跑到市政府去抓人，还故意在市政府转了几圈，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犯了错。”
    谢图南的话带著点敲打的意思在里面，目的是震慑下李明浩，你他妈和张玉龙沆瀣一气，给我来这么一出，殊不知老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嘿嘿，”李明浩尷尬地笑道：“谢秘书，这就是一个误会而已，你不要往心里面去。”
    谢图南瞪了李明浩一眼，冷哼一声，快步走了出去，看到龙羲之正站在派出所门口抽菸，赶忙快步上前，来到龙羲之面前：“市长，给您添麻烦了。”
    说著又看向廖华和罗太平道：“廖市长、罗区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廖华用力挤出一丝微笑，似乎有些敷衍，罗太平则热情地和谢图南握了握手道：“谢秘书，是我没有管好下面的人，让你受委屈了...”

 第32章 张玉龙消失了！

    回到市政府大楼，谢图南故意从6楼挨著转了一圈，主要是想让自己是强姦犯的流言抓紧闭嘴。
    有的人看到谢图南这么快就被放回来，表情確实显得非常诧异，但这种诧异一闪而过，很快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一如往常地和谢图南打招呼。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听说了龙羲之亲自出马，解救谢图南的事情，大家私底下猜测，龙羲之肯定和谢图南有什么关係，或者是被谢图南握住了他什么把柄，要不肯定不会为了一个下属去做这种事情。
    谢图南特意去了三楼，去秘书一科，孟春秋看到谢图南回来，兴奋得给谢图南一个大大的拥抱。
    和大家打了招呼后，谢图南看著张玉龙空空的工位，问道：“张玉龙呢？”
    “不知道呢，今天下午开始就没有见到人了。”旁边的人回答道。
    谢图南心里一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张玉龙已经被派出所拘留起来了。
    不料意外还是发生了。谢图南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罗太平的电话。
    “喂！”谢图南接起电话道：“罗区长，你好！”
    “谢秘书，”罗太平没有寒暄，直接道：“我指定小坡派出所的来办理张玉龙的案子，他们打电话传唤张玉龙后，他答应得好好的，可现在一直没有到派出所，而且...而且现在已经关机了，找不到人。”
    谢图南微微一怔，这王八蛋胆子这么大的吗，配合警察办案，那可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他作为公务员，更应该积极配合，现在却联繫不上了，难道是担心害怕躲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那是好事一桩呀，这王八蛋若是被逮住，那就是罪上加罪。
    谢图南想著有些兴奋，嘴上却严肃道：“罗区长，这傢伙实在是太不把我们人民警察放在眼里了，身为公职人员，居然敢不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必须给他点顏色瞧瞧呀！”
    “谢秘书，”罗太平有些为难道：“我刚才已经安排人对他的手机进行定位了，定位显示这傢伙就在市政府大楼，我们...我们又不好安排人去市政府抓人，怕影响不好，你能不能帮我们去看看，他到底在不在市政府？”
    “没在啊！”谢图南有些诧异：“我刚刚从他办公室出来，他根本就没在办公室呢！”
    谢图南心里的疑虑更深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玉龙很有可能是畏罪潜逃了呀！这王八蛋，溜得倒是挺快。
    “罗区长，”谢图南想想道：“张玉龙即使跑路了，也不会跑太远的，你们要发动警力，把他搜寻出来，对了，龙市长那边，我一会儿就给他匯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罗太平此前为了討好龙羲之，在龙羲之面前胸脯拍得啪啪响，作了很多表態，这会儿却没有抓到人，谢图南想他肯定会很著急，自己去龙羲之那里给罗太平打个掩护，这一方面会让他感激自己，另一方面会让他更加上心张玉龙的案子。
    果然，罗太平感激地说：“好的，那就拜託兄弟了，我这里会立即安排，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张玉龙给找出来。”
    掛断电话，谢图南去向龙羲之作了匯报，龙羲之沉默半天，分析道：“图南，我始终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噢！”
    龙羲之继续道：“张玉龙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且还是个不傻的年轻人，他应该知道，这种时候逃跑，那必然是罪加一等，而且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他即使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对呀！”谢图南恍然大悟道：“可是...可是他把手机关机，扔在办公室，人却不见了，这...这明显就是逃跑的跡象呀！”
    “图南，”龙羲之摇摇头道：“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这样吧！”龙羲之道：“你和罗太平联繫一下，让他调取市政府周边的监控看一下，顺著监控查一查，看看这傢伙到底去了哪里？”
    “好的。”谢图南回到办公室，立马把龙羲之的安排告诉了罗太平。
    掛断电话，谢图南靠在椅子上，回想著龙羲之刚才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他的分析是对的。张玉龙虽然胆子大，但作为体制內的人员，他胆子还没有大到不计后果逃避警察办案的这种程度，除非他失去了理智。
    那他为什么要藏匿呢？谢图南想不明白。
    看著桌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谢图南强行把自己从混沌的思绪中拉了出来，把那些文件重新归整了一下，该扫描的扫描，该分办的分办，该送签的送签。
    文件还没整理完，电话又响了，是罗太平打来的。
    谢图南赶忙接通：“喂，罗区长，是不是有新的进展了。”
    “兄弟，不好了。”罗太平急切地道：“毛小桃她...她翻供了...”

 第33章 谁在给毛小桃撑腰？

    听说毛小桃翻供了，谢图南的脑子嗡地一声：“罗区长，她不是已经在审讯笔录上签字了吗，怎么还翻供了呢？”
    “我也不知道呀！”罗太平很无奈道：“这毛小桃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主动回到派出所，把之前所说的那些东西，全都给推翻掉了，还…”
    “还什么？”听到罗太平欲言又止，谢图南显得非常著急。
    “她还说是受了龙羲之市长的引诱，才说了那些话的。”
    谢图南听得脊背发凉，他最担心的，就是把龙羲之给牵扯进来。自己出点啥问题也就算了，可人家龙羲之这么关心自己，他若是因此政治仕途受到什么影响的话，那自己罪过就大了，可没想到现在居然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谢图南沉默片刻，问道：“龙市长引诱了她什么？”
    “图南兄弟，”罗太平道：“今天在审讯毛小桃的时候，龙市长可能是救你心切，拍著胸脯给毛小桃保证，只要他如实交代，就不会让她被开除工作，这…这確实是个问题呀！”
    罗太平继续道：“毛小桃还篤定地说，就是你强姦了她，她去派出所报案，並不是受到张玉龙的指使，之所以在受审的时候说是张玉龙指使的，那是因为看到龙市长和廖副市长后，比较紧张。”
    “罗区长，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谢图南此刻开始为自己担心起来，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还会被派出所给抓回去。
    “图南兄弟，”罗太平道：“现在毛小桃翻供，那你的嫌疑就还没有解除，按照办案的流程，你应该被传唤回派出所去审讯，一会儿估计李明浩还会和你联繫。”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谢图南掛断电话，冷静思考起这个问题。毛小桃告自己强姦，並没有直接的证据，她和自己以前就发生过关係，昨晚一起回住处，也被监控拍摄到了，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在一起，发生点什么很正常，司法机关也不可能听信毛小桃的一面之词就对自己判刑。
    而且毛小桃反覆横跳，先承认了是张玉龙的指使，这会儿又推翻自己的供词，她说的话可信度是要打折扣的。
    现在倒是龙羲之，怕是会出啥问题。他並非公安机关的同志，却主导了对毛小桃的审讯工作，这在程序上，恐怕是站不住脚的。
    而且审讯过程中，还做出了向毛小桃担保的话，这確实是有诱供的嫌疑，若是有人藉此做文章，多多少少肯定会对龙羲之造成影响。
    谢图南眉头紧蹙，烦躁地点上一支烟。毛小桃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太反常了，按理说，一个思维正常的人，绝对不敢和市长对著干的。
    毛小桃不仅对著干了，而且还把龙羲之直接供了出来，这个意图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想拖著龙羲之和自己一起下水。
    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是谁给她的胆子这么做的？谢图南越想越害怕，他隱隱觉得，毛小桃的背后，站著某个势力强大的人，给了她和龙羲之对著干的底气。
    这人会是谁呢？谢图南的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尼玛！很有可能是这么回事，龙羲之和自己危矣。”谢图南暗叫一声，立即推门走进了龙羲之的办公室。
    “图南，什么事这么著急啊！”龙羲之问道。
    “龙哥，不好了。”谢图南把毛小桃翻供，並把龙羲之诱导她招供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给龙羲之说了，末了道：“龙哥，我怀疑毛小桃的背后有人在给她指使撑腰，我和她谈了几年的恋爱，我太了解她了，她就是一个心大胆子小的女人，若不是后面有人给他撑腰，她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和你这个市长作对的。”
    龙羲之的瞳孔一收，惊讶道：“你说的没错，可谁会是这背后给她撑腰的人呢！”
    “龙哥，我怀疑是龙从飞。”谢图南分析道：“龙从飞这个人，性格非常强势，当市长的时候，眼里面没有书记，当书记的时候，眼里面没有市长，你一来他就给你一个下马威，想是想要彰显他一把手的权威，然后好拿捏你。”
    谢图南继续道：“原本市长的这个位置，他是极力推荐他的铁桿盟友、现在的常务副市长刘实辅来接任的，这样他就可以党政通吃，为所欲为，可你来了之后打乱了他的这个计划，他自然是想把你挤走，还有，”
    “你把我安排来当你的秘书，这更让他心生疑虑，担心你利用我知道他的那些秘密，来给他设置陷阱，所以最有理由托你下水的人，就是他。”
    “妈的，”龙羲之忍不住飆了一句脏话：“绝对有这个可能。”
    龙羲之皱著眉头，惆悵地点上一支烟道：“我还有一个疑问，这龙从飞是如何认识毛小桃的呢，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去派出所解救你的这些事儿呢？”
    “龙哥，知道你去派出所的人，就廖市长、罗区长，还有派出所的那几个人。”谢图南 的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好直接点破。
    龙羲之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烟雾散去，露出了那张深沉的脸：“图南，我觉得嫌疑最大的，就是廖华。”
    这个猜测和谢图南想的不谋而合。廖华向来是龙从飞忠实的跟隨者，两人关係匪浅。以前在松明县，龙从飞任书记，廖华是副区长、公安局局长，龙从飞当市委常委、副市长后，廖华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龙从飞当了市长后，廖华顺利当上了副市长、公安局局长。
    坊间传说，廖华一路做来这么顺利，就是因为紧紧抱住了龙从飞这个大树，现在龙从飞打算向省委推荐廖华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两人的关係如此亲密，这么重要的事情，廖华肯定要向龙从飞报告，龙从飞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向龙羲之发起攻击。
    “图南，我想起来了。”龙羲之道：“我在审讯毛小桃的整个过程中，廖华始终一言不发，不作任何表態，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反常，他作为我的副手，似乎对我这个一把手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甚至表现得有些冷淡，向龙从飞告密的人，肯定就是廖华了。

 第34章 惊动刘向党

    “他妈的，真是防不胜防啊！”龙羲之狠狠地一拳拍在桌子上，沉默片刻，问道：“图南，龙从飞这么囂张，他肯定也有背景的吧？”
    当到这种层次的领导，上面没有点关係，不可能走到今天。
    龙从飞確实有背景，他上面的天线，就是现任省委副书记、省长李红星。
    每到逢年过节，龙从飞都会去登门拜访李红星，会隨便带一些诸如茶叶、香菸、酒之类的东西，价值不算太贵重。
    有时候去省里面开会，龙从飞也会打著匯报工作的旗號，主动去李红星的办公室坐坐。
    谢图南很多次都跟著去了，不过龙从飞没让谢图南跟著上楼，只让他在楼下等著，具体两人聊些什么，谢图南並不清楚，不过他看得出来，两人的关係非常不一般。
    龙羲之听到李红星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李红星那可是老领导的曾经的铁桿小弟呀！只要老领导一句话，他李红星肯定会乖乖照办。只要他给龙从飞打个招呼，龙从飞肯定不敢忤逆。
    龙羲之有了底气，神情放鬆了不少：“图南，这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我要研究会儿工作，你先回办公室吧！”
    谢图南见龙羲之的嘴角隱隱掛著微笑，悬著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起身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好几条微信信息，都是罗太平发来的。
    “图南兄弟，在不，有重要情况要匯报。”
    “图南兄弟，市政府大院的监控我们已经查看了，確实有重大发现。”
    “图南兄弟，我们发现，张玉龙並並没有逃跑，而是去了市委大楼，下午16点去的，至今还没有出来，你猜我们在视频里面还发现了谁？”
    “我们还发现了毛小桃也去过市委呀！”
    “图南兄弟，我们不好去抓人呀，而且现在毛小桃已经翻供了，更不能直接去市委抓人了，只能继续传唤来协助调查，可是这傢伙没带手机，联繫不上呀！”
    谢图南眼睛一亮，这下所有的猜想都已经解释通了。肯定是廖华向龙从飞打了小报告以后，龙从飞觉得这是赶走龙羲之的一个机会，所以主动联繫了张玉龙，张玉龙肯定是得到了龙从飞的什么承诺，於是把毛小桃也喊去了市委。
    毛小桃得到了龙从飞的授意，所以回头就去派出所，把之前招供的东西全部推翻，还藉此机会咬了龙羲之一口。
    虽然得到了龙羲之的保证，谢图南此刻还是难免担心。现在龙羲之在贵昆市还没有站稳脚跟，而且身边布满了龙从飞的爪牙，一举一动都在龙从飞的监视之下，和龙从飞斗起来，可是没有多大胜算呀。
    谢图南越想越心急，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情况告诉龙羲之。走到龙羲之门口，听到对方在打电话，他不便打扰，所以又折回了办公室，想著一会儿再去匯报。
    还没进门，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显示的是“镇东派出所。”
    “喂，你好，我是谢图南，找我什么事？”
    “谢图南，我是李明浩，毛小桃把之前的口供推翻了，你强姦的嫌疑还没有解除，请你回来，配合我们继续调查。”李明浩的声音颇有些得意。
    “好的，知道了，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去。”被再一次传唤，谢图南早有思想准备，他打算把情况告诉龙羲之之后再去配合调查。
    可等了半天，龙羲之依然还在通话中。谢图南站在门外面，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话。
    龙羲之称呼对方为领导，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从零零散散的信息中，谢图南拼凑出了一些有指向的信息。
    这个领导，肯定就是龙羲之以前服务的领导，他给领导打电话，是在沟通自己的事儿。
    谢图南深受感动，萍水相逢，龙羲之没有嫌弃自己身上的“臭味”，把自己从档案馆重新启用过来，现在闹出这档子事儿，他又为自己奔劳。
    能够在这样的领导身边工作，是自己的服气。等过了这道坎，一定要好好为龙羲之搞好服务。
    龙羲之的確是在和刘向党通电话。
    当听到谢图南被人举报强姦时，向来波澜不惊的刘向党非常难以置信，不等龙羲之把话说完，就激动地打断道：“强姦罪？他是这样的人？你不是说他的品性没有问题的吗？”
    龙羲之赶紧否认，並详细地把整个事情的经过给刘向党说了一遍，最后报告道：“领导，依我现在的处境，很难斗贏龙从飞呀！眼下怕是需要您亲自出马了。”
    “领导，我听图南说，龙从飞上面的靠山，是省长李红星，那李红星可是您的老部下，只要您一句话，让他警告龙从飞不要胡来，这个问题自然就圆满解决了。”
    刘向党沉默了大半天，嘆了口气道：“若是以前，我的確一句话就能搞定，可现在不一样了，人是会变的呀！隨著职务的晋升，他的心气也不一样了。”
    “这么著吧！”刘向党道：“明天我去贵昆市一趟，给你打打气，免得你总是被人欺负，顺便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领导，给您添麻烦了。”龙羲之非常抱歉地说：“我还是缺乏斗爭经验呀！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还劳烦您亲自出面…”
    龙羲之还想继续检討，刘向党打断道：“羲之，你的心情我理解，其他的话都不说了，过了这事儿之后，一定好好给我把图南管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可不想让他误入歧途。”
    “对了，到时候你安排我和图南见一面吧！”刘向党虽然位高权重，但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有普通人的情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有惭愧、有期待，早就想和谢图南见一面了。
    龙羲之发给他的谢图南的那些图片，他每天都要翻看好几遍，恨不得立马把儿子喊到自己的身边来，好好端详一番。
    “好的领导，我一定谨遵您的要求，对了，您看我要不要把您和图南的关係，提前给他透露一下？”
    “不，先不要告诉他。”
    “好的。”龙羲之掛断电话后，这才回想起刘向党说的那句话：“他只有谢图南这么一个儿子。”
    龙羲之心里犯起嘀咕：“领导不是还有一个亲儿子吗？怎么图南成为他唯一的儿子了？他是不是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

 第35章 省纪委传唤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白天的天空格外湛蓝。龙羲之带著激动的心情，早早来到贵昆国际机场，在vip休息室等候著，外面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飞机发动声音。
    漂亮的服务员给龙羲之端来一盘小吃：“先生，请慢用，您接的客人的航班约30分钟后降落，我们到时候会提前告知您。
    “好的，谢谢！”龙羲之礼貌地回应著。
    算算时间，他和领导已经快1个月没见过面了，上一次见面，还是自己来贵昆市任职时，去领导的办公室道別。
    领导拉著他的手，交代了十几分钟，鼓励他到了基层以后，放开手脚去干，说得更多的，还是让他照顾、观察谢图南。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惭愧，现在谢图南又被派出所的传唤回去了，昨晚在派出所关押了一晚，他虽然让太平区的公安局局长罗太平好好关照，但那毕竟是派出所，关押犯罪分子的地方，条件也好不到那儿去，估计谢图南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吧！
    领导这次来，也不知道会如何去沟通谢图南的事儿。
    就在龙羲之胡思乱想之际，电话呜呜呜地响了，拿起一看，是座机號码。
    这种一般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且用座机给他这个市长打电话的，一般都是省直部门的干部。
    “喂！我是龙羲之，请问哪位？”
    “龙市长你好，我是省纪委的张洪祥，我们有些情况要和你沟通一下，请你在半个小时之內赶过来一趟。”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龙羲之脑袋嗡地一声，纪委的找自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呀！而且这个张洪祥，是省纪委的副书记，可是出了名的刽子手，在他手上被拿下的厅官，不下100人。
    “您好，张书记，”龙羲之停顿了一下，问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事情啊！”
    “龙市长，按照规矩，我们不便向您透露，具体什么情况，您来一趟就知道了。”
    这让龙羲之更加忐忑了，难道纪委掌握了自己的什么线索？不会呀！自己才来不到1个月，啥事儿也没有干过呀？
    龙羲之想了想，恍然大悟起来，肯定是诱供毛小桃的事儿。
    纪委的消息也真是够灵通的，这才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龙羲之想想又觉得不对，纪委的嗅觉再灵敏，也绝对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快，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向省纪委举报了。
    “尼玛！”龙羲之心里惊呼，肯定又是龙从飞那王八蛋！此前听谢图南说，张洪祥和龙从飞是大学同学，两人的关係非常紧密。龙从飞这王八蛋，自己一天不离开，他就一天不消停吶！
    “张书记，我正在机场接一位重要领导呢，能不能稍微晚一点，我保证会到。”龙羲之觉得自己没啥大的问题，省纪委的问到相关情况，如实回答就行，反正这里面也没有什么违规用权、利益交换之类的事情。
    “不行。”对方果断拒绝道：“龙市长，我就在办公室等你呢，一会儿还有个会议，你若是不能在半个小时之內赶来，那就凑不上了。”
    这时，服务员走进来道：“龙先生，您接的客人的航班即將著陆，请您做好准备。”
    龙羲之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对著电话道：“张书记，您刚才也听到了吧，我现在正在机场，准备接一个领导呢，麻烦您通融通融，我这边接了人就立即赶去您办公室，好不好。”
    “龙市长，”张洪祥的声音硬梆梆的：“你这是接的什么大领导呀！还用得著你亲自出马，你怕是不想来找藉口吧！”
    “呵呵，”龙羲之无奈地笑了几声，努力保持著客气道：“张书记，我怎么敢不配合纪委的工作呢，我真是在接一个从京城来的领导，不过领导不让声张，我…我不便向您透露呀！”
    “得了吧！”张洪祥的音量提高了不少，上纲上线道：“龙市长，我现在代表省纪委，传唤你来问话，不管你手头有多么重要的工作要做，还是有多么重要的客人要见，通通给我先摆到一边，立即赶来省纪委，你若是半个小时之內不赶过来，我们就如实向省委报告。”
    张洪祥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龙羲之听著嘟嘟的电话声响，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往门口看去，看到装扮精致的女服员正一脸微笑地站在门口。
    “龙先生，飞机已经著陆，目前还在滑行，稍后坐摆渡车过来，请您耐心等待。”
    “好的，谢谢。”龙羲之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以示礼貌，实则心里乱糟糟的，现在不出发，一会儿去省纪委，肯定超过了半个小时；若现在就走，那就不能接刘向党了。
    龙羲之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先接了刘向党再说，省纪委那边，晚去几分钟，也不算是违纪。
    摆渡车缓缓驶来，龙羲之笔直地站在门口。本来是可以直接开车去停机坪接人的，可刘向党向来比较低调，觉得那样做太张扬，就拒绝了龙羲之的这个提议。
    车子缓缓停下，电气门磁地一声，缓缓打开，刘向党第一个走了出来，虽然快60的人了，但他的腰还是挺得笔直，头上半点白髮也看不见，面容有些清瘦，但看上去非常精神，走路都带风。
    “领导，您来了。”龙羲之赶忙迎了上去，握住了刘向党的手。
    刘向党打量了龙羲之一般，玩笑道：“羲之，看来你这工作不够用心嘛，在京城的时候你皮肤还黑一点，来这儿反而变白了，这说明你这个市长深入基层不够嘛！”
    龙羲之呵呵笑道：“领导，不是我工作不够努力，而是这云贵省的气候太宜居了，冬暖夏凉，而且紫外线还不强烈，我虽然经常下基层，也没有被晒黑呀！”
    此时，刘向党的秘书高子奇已经站在了刘向党的身后，双手提著包包，默默看著两人说话。
    龙羲之上前拍拍高子奇的肩膀道：“小高辛苦了，我们走吧！”
    龙羲之想著一会儿去省纪委的事儿，精神有些恍惚，被刘向党敏锐地发现了：“羲之，你好像有心事呀！”
    “呃…確实是遇到了点小麻烦。”龙羲之不作隱瞒，把省纪委副书记张洪祥传唤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领导，我先把您送去酒店吧，等我去省纪委谈话后，再接您一起去看图南。”
    刘向党皱了皱眉道：“省纪委的为什么要传唤你，知道是什么问题不？”
    “领导，就是因为图南的事儿，我在派出所审讯举报图南的那个女生时，一时有点心急，就向对方承诺，不会开除她的公职，没想到这女的后来翻供了，说是受了我的诱供，可能是龙从飞安排人向省纪委写了举报信，告了我一状。”
    刘向党听后眼神闪过一丝不悦：“走，现在就去省纪委，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追你的责。”

 第36章 刘向党护犊子

    刘向党和龙羲之上到省纪委大楼后，两人直接进了张洪祥的办公室。
    张洪祥一时间没认出刘向党来，看著后面的龙羲之，脸拉得很长，一脸不悦道：“龙市长，我还以为我们省纪委的庙小，请不动你这尊大神呢？”
    刘向党就在身边，龙羲之底气足了不少，玩笑道：“张书记说的什么话，咱们这可是党的机关，可不是什么庙噢！我就是一个普通党员干部，也不是什么大神。”
    张洪祥被龙羲之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瞥了一眼刘向党，感觉有些眼熟，还是没有想起来，顿了顿道：“你怎么还带个人来呀，我是要单独向你了解情况呢！”
    “噢！”龙羲之恍然大悟道：“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
    刘向党伸手打断龙羲之道：“张洪祥同志，我是刘向党，刚才羲之同志去机场接的人就是我，我陪著他来，就是想向你证明一下，羲之说的並不是谎话，希望你不要向省委匯报，为难他。”
    张洪祥眼睛一亮，忽然想起来了，猛地一拍额头道：“哎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呀！”
    张洪祥立即换了副嘴脸，毕恭毕敬地来到刘向党面前，主动伸出手道：“原来是老领导啊，真是失敬，领导请坐，我这就给您泡杯茶。”
    刘向党也不摆架子，敷衍著握住张洪祥伸过来的手道：“我就不耽搁你的工作了，你们该谈话谈话，该交流交流，我去周勇那边看看，他在哪个办公室呀！”
    “在601，我带您去。”张洪祥欠著身子在前面引路，带著刘向党走去了周勇的办公室。
    周勇是省纪*委书记，看到刘向党突然出现，他先是愣了一下，尔后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老领导，真是稀客呀！您怎么来了？”
    刘向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和蔼的表情，握住周勇的右手，左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打量了周勇一番道：“周勇同志，头髮白了不少嘛，看来纪检工作，很让人操劳呀！”
    “让领导见笑了，”周勇满脸堆笑道：“这些年我们云贵省反腐败工作形势严峻，不得不操心呀！”
    周勇说著把刘向党引到了待客沙发上坐著，走到饮水机旁道：“领导，给您来一杯我们云贵毛尖，新采的春茶。”
    “好！”刘向党扭头看到张洪祥和龙羲之还在一旁站著，於是道：“你们去做你们的事，不用管我，我和周勇同志一年多没见了，我们聊会儿。”
    “好的。”两人答应著走了出去，重新回到张洪祥的办公室。张洪祥的態度变得客气起来，主动给龙羲之泡了一杯茶道：“羲之同志，你和老领导，是什么关係呀，怎么还亲自跑去接他了？”
    张洪祥既是个是个善於察言观色的高手，从刚才刘向党的態度来看，他猜测刘向党和龙羲之的关係比较亲密。
    龙羲之想了想，把具体情况给张洪祥说了一遍。
    龙羲之顿了顿，自嘲道：“听说我的工作干得一团糟，老领导有些不高兴，非要亲自来看看，给我支支招。”
    张洪祥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原来如此啊！我就说嘛，你才40岁，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地级市政府一把手的位置，原来是跟在老领导的身边，工作能力得到了肯定呀！看来我要多向你学习呀！”
    龙羲之感觉张洪祥的態度有些曖昧，还有点不適应，主动切入主题道：“洪祥书记，你找我来，是要了解什么情况呀！”
    “噢！例行公事，例行公事，呵呵，”张洪祥道：“我们接到了一封举报信，说你违规插手司法活动，亲自审讯报案人，还诱供举报人，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
    周勇这边，和刘向党聊了几句后，拿起电话道：“我要给李议政书记和李红星省长报告一声。”
    刘向党赶忙阻止道：“算了算了，他们都忙，不要惊动他们了。”
    “那怎么行，不报告的话，两位主官会批评我不讲政治的，我们这边有一个重要政商来云贵的报告制度，凡是部级领导和重要的企业家来，都要及时向省的党政主官报告。”
    “呵！”刘向党笑道：“我和他们是老朋友了，没有这个必要。”
    “那好吧！”周勇关上手机道：“领导，您这次来，是公事还是私事呀？”
    “既有公事，也有私事。”刘向党道：“公事呢，就是来开展调研，特別是扫黑除恶常態化工作推进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的经验做法，存在什么问题。”
    “私事呢，就是来看看龙羲之同志，他来贵昆市工作已经快一个月了，听说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態。”
    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道：“这不，工作没有干好，今天就被你们给约谈了。”
    “噢！”周勇眼睛一亮，他以前还不清楚龙羲之和刘向党的关係，约谈龙羲之的事，张洪祥向他报告过，现在听刘向党的语气，是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诬陷了龙羲之。
    “呵，”周勇恭敬地笑道：“领导，您不用担心，张洪祥同志已经给我报告过了，今天约谈羲之同志，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说他违规干预司法活动，对举报人进行诱供，而被举报的人，正是他的秘书，好像叫…谢图南。”
    “对，就叫谢图南，这傢伙被举报强姦，被派出所抓去了，羲之同志救人心切，就採取了措施，没想到给人留下了把柄。”
    “领导，您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刘向党严肃道：“这事儿可得依法依规来办哟，可不要因为给我面子，就破坏了纪律规矩。”
    “不会不会，领导您放心，我们这个系统，向来公事公办，不愿望一个好同志，也不放掉一个坏同志。”周勇拿出电话道：“我这就给张洪祥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第37章 去镇东派出所

    龙羲之把自己审讯毛小桃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洪祥：“张书记，过程就是这样的，我作为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参与公安部门的审讯工作，或许存在一点问题吧，不过我那也不叫插手，至於说我诱供毛小桃，那更是无稽之谈。”
    龙羲之继续解释道：“我审讯毛小桃的时候，我们市公安局局长廖华，以及太平区公安局局长罗太平也参加了，毛小桃问她的情况会不会被开除公职，我是基於她犯罪的性质程度，在徵询了廖华和罗太平意见的情况下，得出她的事情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恶劣影响，认为不至於开除公职，才给出的承诺。”
    “张书记，毛小桃是受她男朋友胁迫，诬告谢图南强姦的，这种情况，她的犯罪情节不算是性质恶劣吧，反而是她男朋友张玉龙，应该受到严惩才对。”
    就在这时，周勇的电话打了进来，张洪祥接起道：“喂！书记。”
    “洪祥同志，你那边问话情况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问清楚啊，羲之同志的问题，不严重吧？”
    “呃…已经结束了。”张洪祥恭恭敬敬地说：“从羲之同志交代…”张洪祥看著龙羲之，忽然觉得“交代”这个词不准確，改口道：“从羲之同志介绍的情况来看，没什么大的问题。”
    “那他人可以走了不？”周勇问。
    从周勇说话的口吻中，张洪祥感到周勇这是在袒护龙羲之，这肯定是想在刘向党的面前爭表现吶！周勇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得罪他，反正龙羲之的这种情况，左一点可以，右一点也可以，於是道：“报告书记，问题已经清楚了，羲之同志可以离开了。”
    “好，那你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周勇安排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羲之同志，”张洪祥掛断电话，客气地说：“你可以走了，对了，周勇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谢谢张书记。”龙羲之一脸轻鬆地站了起来，主动和张洪祥握了手，赶去周勇办公室。
    周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迎上去握住龙羲之的手，打量了一番道：“羲之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呀！这踏实睿智的样子，和咱们老领导年轻的时候颇有几分相似呀！”
    周勇的话看似表扬龙羲之，实则是在拐著弯拍刘向党的马屁。
    “周书记，我要作个检討，来了贵昆市履新之后，一直在调研、开会，熟悉工作，没有第一时间来给您报个到，没成想第一次来省纪委，居然是因为犯了错误，真是惭愧。”龙羲之自我解嘲道。
    按照惯例，一般龙羲之这样的政府主官上任，都要主动去省委书记、省长的面前匯报下思想工作，混个脸熟，一些重要的省厅单位，也会去拜会一下主官。至於省纪委的领导，一般若不是传唤，是不会主动上门的。
    龙羲之那样说，不过是谦虚客气一下而已。
    周勇亲和地拍拍龙羲之的肩膀，笑道：“我这地方，能不来还是儘量不要来。”
    眾人呵呵笑了起来，刘向党道：“周勇老弟，我徒弟小龙就交给你了，你多岗位锻炼，是个老把式，要带著关心的態度，既要点拨，又要对他进行监督执纪，发现什么苗头性的东西，要及时敲打提醒，绝对不能让他步入错误的深渊。”
    “当然，他若真是不听你的话，犯了什么大错误的话，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不含糊，绝对支持你的工作。”
    “首长，”周勇笑道：“我看羲之同志，在您的身上可是学了不少东西，他的纪律意识、作风方面，我看绝对不会有问题，退一万步讲，若是有什么问题，那首先要被问责的，就是我这个省纪委书记呀，是我没有监督到位，及时提醒到位呀！”
    周勇非常会说话，每一句话都听得刘向党心里很舒服，但他还是沉著脸道：“这可不好说呀！我们领导干部要过好五关，政治关、权力关、交往关、生活关、亲情关，这五关关关凶险、关关难过呀！而且政府一把手这么重要的位置，面临的诱惑，那可不是一般岗位可以比擬的，所以现在就下结论说他不会犯错，还为时尚早。”
    “领导，您放心吧！”周勇笑道：“我会分出一只眼睛，专门盯著羲之同志，若真出什么问题，我第一时间去向您负荆请罪。”
    几人又一起聊了几句后，刘向党迫切想见谢图南，於是率先站起来道：“周勇同志，你这个书记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这次也是带著工作任务来的，我也要去著手工作了。”
    “老领导，晚上我准备个晚餐，给您接接风，您放心，私人宴请，咱们不用公款，如何？”周勇邀请道。
    “谢谢你的美意了。”刘向党拍拍周勇的肩膀道：“我今晚还有些私人安排，你就不用管我了。”
    刘向党都这么说了，周勇不好再坚持，亲自把刘向党送到楼下，送上车后，转身就给省委书记李议政打去电话，报告了刘向党来云贵省暗查的情况。
    周勇看得出来，刘向党这次来，虽然低调，但明显是来给他这个曾经的秘书龙羲之站台来了，否则刚才也不会和自己说那些话。
    他嘴上虽然说不想，但实际心里面绝对是想和李议政和李红星见一面的，然后再重点推荐下他的高徒。自己若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这个省纪委书记就白当了。
    “领导，我们去哪儿？”车子驶出省委大院后，龙羲之问道。
    “镇东派出所。”刘向党的眼睛里面光芒闪闪。
    “好，去镇东派出所。”龙羲之朝驾驶员安排道。

 第38章 这是我儿子

    省委大院外面的马路上，种著两排晚樱，现在正是怒放的时节，花开得特別漂亮，吸引了周围的不少市民前来打卡拍照。
    刘向党的目光也被这外面的樱花吸引，在京城可还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樱花。
    观花的人群中，有一对父子，老年人行动不便，坐在轮椅上，年轻人推著轮椅，缓缓在慢行步道上行走，两父子有说有笑的。
    刘向党看到这幕幸福的场景，心里有些酸楚，这番和儿子谢图南见面，他会不会认自己这个父亲，毕竟自己当初被家里面逼著，拋弃了怀著他的母亲，28年来，自己没有一天尽到过父亲的责任，他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恨自己，刘向党一点也没有把握。
    他虽然是领导干部，但在一般老百姓的眼中，他们这种领导干部都是缺乏人情味的，谢图南会不会也这么想？
    谢图南作为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是个读书人，身上可能会有一些读书人的傲气，对於自己和他的父子关係，说不定会有不同於人的解读。
    这一切，都需要见了面交流之后才能解锁答案，隨著车子不断向前，刘向党的心竟然產生了一点紧张的跳动。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產生紧张的情绪是什么时候了。
    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早就练成了处变不惊的强大心臟，再急再重再难的问题面前，他都不紧张，可亲情的分量，还是触动了他的心弦，让他的心臟產生了不规律的跳动。
    嘟…嘟…
    略显沉闷的电话声音，打断了刘向党的思绪。秘书高子奇把电话递过来道：“领导，是云贵省李议政同志的电话，您看接还是不接。”
    “接吧！我就猜到他会打电话过来，按照周勇那小心谨慎的脾气，怎么可能不给他报告。”刘向党拿过电话：“喂，议政同志，你好啊，好久不见！”
    “老领导，您来咋都不知会一声呀！若是周勇同志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您来云贵了呢！”李议政的声音带著一点点抱怨。
    两人虽然级別一样，但刘向党调走后，李议政才来接任的省委*书记这个位置，所以李议政比较客气，称呼刘向党老领导。
    “呵！”刘向党对於李议政的这个称呼也不感到不习惯，亲和地笑道：“那不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吗，你日理万机，不忍心打扰你呀！而且我这次来，除了暗访检查下基层的工作外，还要办一些个人的私事，不想搞得大张旗鼓的，增加基层负担。”
    “老领导，您来云贵，那就是对我们工作的关心，这就是最大的工作，您现在去哪里呀，我陪您。”
    “议政同志，你还是先忙你的工作吧，我这边有羲之同志陪著，你就不管了，”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道：“这么著吧，要不你准备一个晚宴，简单一点，晚上我让你儘儘地主之谊，如何？”
    “好的，我这就安排。”
    龙羲之坐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等刘向党掛断电话，他好奇地问：“领导，其实如果李书记出面的话，更方便我们的事情解决呢！”
    刘向党嘴角勾起一道弧线：“你小子还不懂吗，我是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呢！”
    龙羲之眼睛一亮，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呵呵笑道：“瞧我这脑子，差点没有转过来。”
    龙羲之说著掏出手机，立即给李议政发了个简讯：“书记，向党同志这会儿正赶去镇东派出所调研。”
    钉…李议政秒回了一个“好”字。
    车子来到镇东派出所门口停下，蹲在门口吃饭的民警看到市政府公车的车標，立马直起了身子，看看是哪个领导来调研。
    秘书高子奇从副驾驶位迅速下来，打开了后侧的车门，民警看下来的是一个老头，没认出是谁来。正诧异时，看到龙羲之从另一面走了下来，赶忙转身走进办公室，冲双脚搭在桌子上抽菸的李明浩报告：“所长，龙市长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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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浩赶忙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可他身子有些肥胖，加上紧张，动作有些笨拙，不小心蹬到了桌沿上，他的凳子是带滑轮的那种，载著他往后滑动，嘭地一声，头撞在了后面的文件柜上，凳子也侧翻了，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甚是狼狈。
    等李明浩好不容易站起来时，刘向党和龙羲之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李所长，你好啊。”龙羲之主动和他打起了招呼。
    “市长好。”李明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抬头看著气质不俗的刘向党时，忽然觉得非常眼熟，眼珠子翻了几圈，然后几乎惊叫起来，啪地敬了一个军礼：“领…领导好！”
    刘向党露出一丝微笑，展示出自己的亲和：“你认识我？”
    “认…认识啊！”李明浩结结巴巴地说：“此前我们公检法基层干部举办了一个培训班，当时看的一个视频课程，就是您的，我印象很深刻。”
    “领导，您…您是来检查工作吗？”李明浩紧张地问。
    “呵…不必紧张。”刘向党道：“你是所长是吧！”
    “报告领导，我是这个所的所长，我叫李明浩。”
    “好，那你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的工作情况吧！”
    “呃…”李明浩挠起了脑袋，若是让他去抓犯人，他还敢衝锋陷阵，可介绍工作这方面，可不是他的强项，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有说出半句有用的话来。
    “李所长，不要紧张。”龙羲之道：“你就说说你们今年以来，或者近期都抓了些什么工作，办了些什么案子吧！”
    龙羲之的话给了李明浩方向，他咳嗽了两声，颤抖著声音道：“最近我们抓了一伙打架斗殴的团伙，还…还抓了一个强姦犯。”
    说到强姦犯，李明浩心虚地瞥了龙羲之一眼。
    刘向党“噢！”了一声道：“这些人都还关押著吗？”
    “还关押著呢！”李明浩道。
    “行，那带我去看看你们拘留室的建设情况吧！”刘向党道。
    “好的，”李明浩说著欠著身子，伸出右手引导著刘向党来到拘留室门口，站在窗户外面指著道：“现在这里面关押著4个犯人，都是一些凶徒，领导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刘向党的心怦然跳动起来，通过窗户看去，发现有三人如同小弟一般，乖乖地蹲坐在墙角。而椅子上躺著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呼呼大睡，这正是自己的儿子谢图南。不过只看到谢图南俊朗的侧脸，高挺的鼻樑，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刘向党看得出了神，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第39章 传唤张玉龙和毛小桃

    “领导，”龙羲之的喊声让刘向党回过了神，趁机假装介绍道：“领导，说来惭愧呀！椅子上躺著的那位年轻人，正是我的联络员，名叫谢图南，被人举报说强姦，所以被关押进来了。”
    龙羲之把自己审讯举报人毛小桃的情况，以及毛小桃后续翻供的情况，给刘向党又介绍了一遍。
    刘向党装著大惊地看向李明浩道：“李所长，你们后来审讯出结果来了吗？”
    李明浩心虚地瞥了龙羲之一眼，硬著头皮道：“他…没有招供，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呢！”
    刘向党沉思片刻道：“按理说，公职人员犯这种错误，是不常见的，更何况是龙市长的联络员，应该法律意识、纪律意识更强才对，”
    “李所长，”刘向党继续道：“这些年来，强姦案的冤假错案可不少呀，有的女人，自愿和男的发生了关係，结果被甩了，心生不忿，就举报人家强姦；还有一些情况，比如有的女人甘愿当小三，结果被自己的老公或者男朋友发现了，被逼著去举报遭到强姦等，这种情况，非常常见，可这种案子的取证困难，所以判出了不少冤假错案，你们一定要认真调查，认真审理，绝对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了坏人，让每一个案子都经得起检查，知道吗？”
    “好…好的，我们谨遵首长的指示落实。”李明浩额头上冒出了心虚的冷汗。
    刘向党指著地上蹲著的三人道：“这三个是什么情况呀，怎么感觉他们有点惧怕凳子上躺著的那人呢？”
    “报告领导，这三人就是打架斗殴被抓进来的，来到这里面，都还非常囂张，结果…结果被桌上躺著的那傢伙给收拾了，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刘向党心里一阵暗笑，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么厉害，居然把三个古惑仔揍成这个样子，这颇有点自己当年的风采呀！
    刘向党40年前在基层工作的时候，一次外出，被三个小混混堵在了小路上，要求他交保护费，那时的他血气方刚，丝毫不带害怕的，不仅不交，还把三个混子揍了一顿，收走了他们身上的钱。
    就在这时，谢图南听到外面的声音，从凳子上坐了起来，看到外面的刘向党和龙羲之，微微一怔，按照此前和龙羲之商量好的，他快步衝到窗户边，大声喊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李明浩的表情有些尷尬，他受了张玉龙的指示，让他想方设法把谢图南的罪名儘快坐实，现在谢图南却在刘向党的面前伸冤，这让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打开窗户，听听他说什么。”刘向党指示道。
    “领导，这…这不好吧！”李明浩问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赶快打开。”龙羲之不高兴地斥责道。
    “噢！好的。”李明浩不敢再拒绝，直接推开了窗户，谢图南双手抓住窗户柵栏，大声道：“领导，我认识您，我这是被冤枉的，龙市长知道我的情况，请领导明察呀！”
    刘向党看著谢图南拼命摇晃柵栏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可他没有表现出来，缓缓把窗户拉上道：“李所长，我看这个案子，有些蹊蹺，我本次下基层来调研，就是想了解下基层派出所的办案情况，”
    “这么著吧！此人身份特殊，是公职人员，还是市政府办公厅这种中枢机构的公务员，你们现在就对他进行审理，我旁听，不干预你们办案，若是强姦属实，绝不姑息，但若不属实，就要及时释放，避免对我们的同志形成负面的影响，更不能让诬告的人逍遥法外。”
    “李所长，”龙羲之安排道：“你现在立即传唤案件相关的张玉龙，还有毛小桃，立即过来配合调查，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知道了吗？”
    “好，我这就通知。”李明浩冷汗直冒，这次把张玉龙和毛小桃喊来，在刘向党的监督之下，他们怕是会如实交代，那…那自己也会跟著遭殃呀！但他又不敢拒绝。
    恰好这时，一群人小步快跑朝他们这边跑来。
    李明浩一眼就认出为首的正是省委书记李议政，而旁边的两人，一个是省委政法委毛书记，另外一个是刘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
    “尼玛！老子这小派出所，今天居然来了这么多大领导，过年过来慰问都没来过这么大的领导。”李明浩惊讶之余，趁著混乱之际，赶忙溜到了一边，给张玉龙打去了电话。
    张玉龙此刻正在市委秘书长马桂莲的办公室里面聊谢图南的案子。
    “秘书长，我已经把举报信写到省纪委了，听省纪委的朋友说，今天下午已经看到龙市长进省纪委了，应该是已经被约谈了。”
    马桂莲没有说话，她是龙从飞的心腹，是龙从飞一手把她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提上来当这个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
    关於张玉龙和毛小桃的事情，龙从飞並没有出面，而是安排她来操手。这些事情显然都是不乾不净的，她可不想趟这个浑水太深，所以在蛊惑张玉龙时，她话只说一半，让张玉龙自己去思考、去猜测。
    让张玉龙向省纪委写举报信举报龙羲之时，她只说龙羲之去提审毛小桃，这在程序上似乎有点不对，同时，帮助张玉龙分析了他现在的处境，若是毛小桃交代的都是事实，那他张玉龙就要负刑责，不仅被开除，而且还要去坐牢。
    嚇唬了张玉龙后，马桂莲又给了张玉龙希望，说让他放心，只要是他没有违法，那龙书记就会给他撑腰，决不让任何人冤枉他这个好人。
    马桂莲这么做，就是担心张玉龙的事情败露后，把自己牵扯进去。
    张玉龙不傻，自然知道马桂莲的心思，既想利用自己，又要防著自己。不过张玉龙没得选，走到这个地步，他只能放手一搏，所以不仅打电话让毛小桃翻供，还主动向省纪委写举报信，想要討龙从飞和马桂莲欢心。

 第40章 被弃的棋子

    “秘书长，”张玉龙进一步邀功道：“龙羲之那可是违规插手司法活动，还涉嫌诱供嫌疑人，我不仅写了举报信，还附上了他审讯毛小桃的视频，视频里面他可是拍著胸脯保证说不会开除毛小桃的公职，他这就是明显的诱供，这证据太充分了。”
    “秘书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龙羲之的这个市长，怕是代字还没有去掉，就要被赶走了，呵呵。”张玉龙的脸上全是諂媚。
    马桂莲只敷衍地用鼻子“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这时，张玉龙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李明浩的电话。
    “秘书长，是我表哥李明浩的电话，应该是谢图南的案子已经审理清楚了，这样的话，谢图南就要被判刑了。”张玉龙说著就准备去外面接听电话。
    马桂莲听到谢图南三个字，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龙羲之之所以出马，就是希望一棍子把谢图南给打死，不让他继续在龙羲之的身边服务，毕竟谢图南知道他的不少秘密，只有剷除谢图南这个毒瘤，他才能过得踏实安稳。
    马桂莲阻止道：“不要出去了，你就在这儿接听吧。”
    “好的。”张玉龙滑动电话，接起道：“喂，表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给我分享呀！”
    “哎呀！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了。”电话里李明浩的声音非常急切：“你知道吗，现在刘向党同志，省委李议政同志，省委政法委的毛书记，副省长、公安厅厅长，还有龙羲之，全都赶到我这派出所来了，而且…而且他们要亲自督审谢图南的案子呢，这下…怕是要完犊子了呀！”
    张玉龙电话是开著外放的，马桂莲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大惊，怎么这么多领导会关心谢图南的事情。她不敢怠慢，立即跑去龙从飞办公室报告了此事。
    龙从飞也是大惊失色，刘向党同志怎么会来，这事儿，尼玛的，太蹊蹺了。
    “书记，您看，省委李议政书记都去了，您要不要也去陪同一下。”
    龙从飞皱著眉头，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思忖片刻道：“不行，我不能去。”
    看著马桂莲疑惑的表情，龙从飞继续道：“你这个消息，是从张玉龙那里得到的，省里面既没有通知我，太平区的人也没有给我匯报，我现在去的话，不就证明我和张玉龙这小子有勾结吗？”
    “桂莲啊！”龙从飞嘆了口气道：“看现在这个架势，张玉龙这小子肯定是要被处理了，我们这个时候，要想办法保全自身呀，可不要被张玉龙这小子抓住什么把柄，到时候他狗急跳墙，把我们供出来，那就麻烦了。”
    “书记，您放心吧，我並没有给张玉龙下过明確的指示，只说让他实事求是，如果没有犯错的话，没有人能够拿他怎么样。”
    “好，那就好。”龙从飞的老脸终於舒展起来，安排道：“你赶快把张玉龙这小子给打发走，他留在这里，迟早会影响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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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还是书记您想得周到。”马桂莲扭动著风韵犹存的腰肢，咯噔咯噔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脸慌乱的张玉龙立马迎了上来：“秘书长，不好了，他们…他们要传唤我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呢，我…我要怎么办？秘书长，您要帮我呀！”
    马桂莲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冷冷地道：“传唤你你就去唄，张玉龙同志，你只要没有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管谁来了，都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定你的罪啊！”
    张玉龙急了，这尼玛，翻脸就不认人了，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明里暗里都表示会保护好自己，现在嗅到危机了，就把自己这个棋子给捨弃了。
    “秘书长，您可不能不管我呀！”张玉龙的面色一沉，一脸严肃地说：“当初您可是说好了的，龙书记和您会给我撑腰，你们不能翻脸不认呀！”
    “呵！”张玉龙冷笑一声，狗急跳墙道：“你们若是不保我，那…那我就把你们指使我做的那些事情给供出来。”
    “张玉龙，”马桂莲粉面震怒，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张玉龙的鼻子骂道：“你居然敢威胁我，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我和龙书记会给你撑腰了，我说的是你只要不犯什么错误，就没有谁敢拿你怎么办，否则龙书记和我都不会答应，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里有录音，”马桂莲说著拿出手机道：“要不要我把谈话的原音放给你听一听。”
    张玉龙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自己这是被龙从飞和马桂莲摆了一道呀！回想起来，马桂莲確实是没有给过他什么明確的承诺。
    马桂莲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毒了，和自己谈话的时候，居然还录音了，这说明她一开始就是把自己当棋子，一颗隨时能够捨弃的棋子。
    “张玉龙，”马桂莲愤愤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胡乱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若是清白的，龙书记自然会给你撑腰，你若是个犯罪分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张玉龙灰头土脸地走出马桂莲的办公室，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刚刚还是座上宾，现在就如同一只狗一般被赶了出来，实在是太丟人了。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会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张玉龙看著县委大楼后面山上那鬱鬱葱葱的树林，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了？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只要毛小桃一口咬定是谢图南强姦了她，那自己就会没事。
    想到这，张玉龙拿起手机就给毛小桃打了过去，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毛小桃此刻已经来到派出所外面，她並不知道今天审讯她的，都是些什么人，表態道：“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有龙从飞书记给我们撑腰，在这贵昆市，我们还惧怕谁不成？”说完掛断电话，一脸轻鬆地走进了派出所。

 第41章 审讯毛小桃张玉龙

    刘向党看到李议政等三人到来，假装朝嗔怒道：“肯定是龙羲之泄露了我的行踪，对不对，看来他这身份还是转变得很快嘛，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云贵省的干部了，连我这个老领导的话都敢不听了。”
    李议政赶忙帮龙羲之解围道：“老领导，这您可不能怪羲之同志呀！是我要求他把信息发给我的，您来到云贵，就是对云贵工作的关心，我怎么能不陪同您呢！”
    “那好吧！”刘向党道：“你们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一起观审一个案子吧！”
    李议政不知道刘向党说的是啥，有些惊讶地看向龙羲之。龙羲之赶忙解释道：“李书记，是关於一个强姦案的嫌疑人，这人身份有点特殊，是我的联络员，他和前女友发生了关係，被前女友举报强姦，上次我参与了审讯工作，那女的已经承认是受他的男朋友胁迫才报的案，可后来又重新翻供了，领导们了解案情后觉得有些蹊蹺，所以安排派出所的现在审理，他亲自督审。”
    “原来如此，”李议政道：“那就抓紧点唄，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我们还要给老领导接风呢！”
    正说著，毛小桃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突然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领导，她瞪大了眼睛，搞不懂这是怎么了，为了谢图南这个小小的案子，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省领导，难不成谢图南有什么关係不成，以前也没听他说过呀！
    “毛小桃，你过来。”龙羲之朝她招手道。
    毛小桃此刻想逃也逃不了了，只好硬著头皮走了过去，问一旁的李明浩道：“李所长，你怎么又把我传唤过来了？”
    李明浩的眼角抽了几下，有些为难地说：“领导们听了你的案情介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蹺，所以要对你进行重新审讯，请你配合。”
    毛小桃的心里咯噔一跳，真是被这些大领导给盯上了，这让她一下子慌乱起来。
    “你先坐会儿吧！”李明浩道：“一会儿等张玉龙到了以后，再一併对你们进行调查。”
    “呃…好的。”毛小桃的大长腿颤抖著走到旁边，找个凳子坐了下去。
    刚才她瞥了一眼，发现李议政书记，以及省委政法委书记和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她都是认识的，这些平时根本见不到的领导，居然一下子来了三个。
    另外那个面容清瘦的，她不认识，但是她听其他人都称呼那人叫老领导，而且李议政书记亲自陪同，而且在那人面前，都表现得毕恭毕敬的，这让她更加好奇了。
    那男的级別肯定不低。怎么…怎么看著和谢图南还有点像呢！可能也就是巧合吧，毕竟全国长得像得人多了去了。
    毛小桃想了想，这个领导应该是个级別不低的领导，於是掏出手机，打开百度，进入相关网站查询，把那些领导的照片挨著看了一遍，发现刘向党的照片，眼睛骤然睁大！
    毛小桃差点惊叫出来，赶忙捂住了嘴巴，手机啪地一声从桌子上掉了下来。
    他怎么被惊动到这儿来了，这…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当初自己翻供，可是听张玉龙说龙从飞书记会庇护他们，若刘向党是倒向龙羲之那边的话，他龙从飞就是个屁而已。
    就在她惊诧之际，张玉龙快步走了进来...
    李明浩已经给他说了，有上面的领导来督办这个案子，李议政书记等人也到场了，让他想好对策。
    他一路上作了很多心理建设，可真看到了这么多大领导，心里面还是有点发虚，点头哈腰地走上前打招呼：“各位领导好。”
    “张玉龙，你终於来了，”龙羲之看向一旁的李明浩道：“那就赶快开始吧，领导们一会儿还有事呢！”
    “好的。”
    由於人比较多，审讯室比较小，大家索性直接去了派出所的会议室。会议室中间摆放著一张大长桌，毛小桃和张玉龙被安排坐在一边，其他人坐在他们的对面。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刘向党冲李明浩微微一笑道，表现得非常亲和。
    “好…好的。”李明浩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后，对著小本本上提前准备好的问题问了起来：“毛小桃，你举报谢图南强姦了你，现在我问你，你的举报，是否属实？”
    毛小桃看著对面一排齐齐整整的行政夹克，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我…”
    “毛小桃同志，”龙羲之打断道：“想清楚了再说，不要说了之后又不认帐。”
    毛小桃更加慌乱了，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承认还是不承认。一旁的张玉龙见毛小桃那摇摆不定的样子，心里暗叫不好，这女的有可能要交代。
    “毛小桃，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张玉龙突然开口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就如实向领导们回答。”
    张玉龙说著疯狂地向毛小桃使眼色。毛小桃轻轻咳嗽了几声，气息弱弱地说：“谢图南，就是强姦了我，我…我举报时说的情况，都是真实的。”
    李明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不想在继续往下审了，於是左右瞥了一眼道：“各位领导，我…我的审讯完了。”
    刘向党眉头一皱，不悦道：“你们派出所平时都是这样审案子的？关键问题都还没有问出来，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一旁的李议政见刘向党不高兴，笑著圆场道：“老领导莫生气，基层干部看到我们，难免会有一些紧张。”
    “李明浩同志，”李议政道：“刚才不是说举报人招供之后又翻供了吗，你为什么不问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李明浩最不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可现在省委书记都发话了，他哪里敢拒绝，只好把李议政说的问题重复问了一遍。
    毛小桃心虚地瞥了龙羲之一眼，显得十分难为情，因为她当时翻供的藉口，是说龙羲之诱供她，现在龙羲之就在眼前，她再说这种话，只怕会让龙羲之对她恨之入骨，人家毕竟是市长，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存在呀。
    张玉龙见状，心里又著急起来，感觉自己隨时都有可能被这娘们儿给出卖了，不行，必须阻止她招供…

 第42章 龙从飞给你说了什么，讲清楚

    “毛小桃，”张玉龙赶忙提醒道：“你赶快回答问题呀，愣著干嘛，实际情况是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这么多领导面前，你可不要撒谎哟！”
    “你闭嘴。”龙羲之看不下去了，冲张玉龙吼道：“又不是问你问题，你吵什么吵，再吵就把你和她分开审讯了。”
    张玉龙闭紧嘴巴，不敢再说话。
    毛小桃伸出衣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结结巴巴地说：“我上次之所以翻供，是因为…”
    毛小桃心虚地瞥了龙羲之一眼道：“是因为上次龙市长诱惑我说，如果我交代了，能够保证我不被开除，我…我心里害怕，所以就交代了。”
    从毛小桃那心虚的表现中，眾人已经猜到她在说谎。张玉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下你们没招了吧？
    刘向党向一旁的省委政法委毛书记耳语了几句后，毛书记道：“毛小桃，我怀疑你在说谎。”
    “没…没有啊！”毛小桃恐慌地否认。
    “毛小桃，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要动用测谎仪了，如果发现你说的是假话，那你就是重罪。”毛书记说著掏出手机，当面打起了电话，要求省公安厅抓紧把最新採购的测谎仪器搬过来。
    掛断电话，毛书记道：“毛小桃，你现在如果交代，还有机会，如果你不交代的话，一旦被测出来是撒谎，那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思考清楚。”
    毛小桃被嚇得浑身颤抖起来，张玉龙见状，刚刚落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他也顾不得龙羲之的警告了，大声道：“小桃，你別怕，测谎仪那东西又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
    “毛小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毛书记冷冷地说：“希望你珍惜。”
    毛小桃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仿佛在蒸桑拿一般，不一会儿，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一大片。此刻，她的身心正经受著痛苦的煎熬，如果不交代，测谎仪一上，发现她是在撒谎，那很可能定不了谢图南的罪。
    如果交代了，那张玉龙就完蛋了，她可能也得跟著完蛋。大好人生才刚刚起步，她可不想大好的前程就这么毁了。这一切都怪张玉龙这个王八蛋，若不是她殴打自己、胁迫自己，哪里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渐渐地，毛小桃的心理防线逐步被攻破，她越来越倾向於如实交代问题。
    “各位领导，”毛小桃大口喘著粗气道：“我如实交代了，你们能够保证不开除我不？”
    “毛小桃，”毛书记啪地一拍桌子道：“你如实交代，那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你拿来当成和我们谈判的筹码，普通老百姓都有配合公安机关办案的义务，更何况你是一名体制內人员，你若再执迷不悟的话，只会滑向更深的深渊。”
    “好，我说…我说，”毛小桃咽了一口唾沫道：“是…”
    “毛小桃，你不要被他们蛊惑胁迫呀！”一旁的张玉龙大声阻止道，此刻他內心的恐惧，不亚於毛小桃。
    “你闭嘴。”龙羲之大喝一声道：“张玉龙，別以为我们不知道，毛小桃上一次就已经交代了，是你殴打她，胁迫她来举报谢图南强姦的，你这是在犯罪，不仅不主动承认自己的问题，还敢阻拦毛小桃交代情况，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我是被胁迫的，没错，我就是被胁迫的，”毛小桃顺著龙羲之的话，语无伦次地说：“是张玉龙，她赌博、参加宗教迷信活动，被谢图南发现举报后，对谢图南心生愤恨，知道我和谢图南发生男女关係后，就殴打我、胁迫我必须来派出所报案，举报谢图南强姦，让谢图南去蹲大牢。”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翻供了呢？”龙羲之问道。
    “是…是张玉龙蛊惑我的，她…她叫我不用害怕，他…后面有市委书记龙从飞撑腰。”
    哗…
    眾人一片譁然，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张玉龙。此刻的张玉龙，脸色如同一张白纸。
    “张玉龙，毛小桃说的这些，可都是事实？”龙羲之问。
    张玉龙现在已经心如死灰，看向毛小桃，她的脸颊上都还有一些淤青，是上次他打的。这个臭女人，和自己好了一个月，不仅给自己戴绿帽子，现在还把自己给供出来了，她怎么这么无耻，自己的人生这下彻底完蛋了，败在了毛小桃这个祸水的手中。
    “啊！”张玉龙大叫一声，疯也似地扑向了毛小桃，把她拖到地上，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地往毛小桃的脸上扇巴掌。
    “救命啊，救命啊！”毛小桃惊恐得瞪大眼睛，发出了刺耳的呼救。
    眾人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衝上前去阻止。还是外面的民警听到喊声，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见状后快速衝上去把张玉龙给抓住，用手銬把他銬在椅子上。
    “张玉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不要如实交代，就看你自己的了。”龙羲之冷冷地道。
    张玉龙仿佛神魂被抽离了一般，头髮凌乱得如同一盆杂草，眼神呆滯地抬起头，恰好和表哥李明浩的眼神撞在一起，看到李明浩正脸色痛苦地向他摆手。
    张玉龙只看了李明浩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停留在刘向党的身上。
    若是以前，给他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盯著领导看，可此时此刻，已经知道自己完蛋的他，经歷过刚才煎熬的心路歷程之后，反而变得坦然了。
    “我交代。”这三个字缓缓从张玉龙的嘴巴里面蹦出来，语气是那么的冷静，仿佛是在和老友聊天一般。
    “谢图南举报我参加迷信活动和赌博，还给我戴了绿帽子，我恨他，是我逼迫毛小桃来派出所报案的。”
    说到这里，张玉龙的视线落在了李明浩的身上，看到李明浩一脸的苦相，差点哭出来的样子，他嘆了一口气，还是忍住了没把李明浩供出来。
    李明浩其实也没有犯什么大的错误，只是受了他的蛊惑，去市政府抓人，羞辱了谢图南一番，来到派出所后，又安排几个社会混子殴打谢图南，不料还被谢图南教训了一顿。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才是始作俑者，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我去把他抓起来。”李明浩说著就准备上前抓人。
    “等一等，”龙羲之喊住道：“不要急，他和龙从飞到底沟通了什么，还没有交代清楚呢！”

 第43章 张玉龙供出马桂莲

    龙羲之对於龙从飞在背后耍小动作耿耿於怀，希望当著省委书记李议政的面，把龙从飞那些见不得人的坏水给抖出来，若能藉此机会把龙从飞拿下，那再好不过，即使不能把他拿下，让他在李议政的心里面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也是好事。
    “张玉龙，你说，龙从飞都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逼著毛小桃翻供的？”龙羲之问道。
    张玉龙眼神依旧是灰濛濛的，没有一点生气，如同一个將死之人一般。
    他连龙从飞的面都没有见到，整个过程，都是马桂莲在和他对接，而且那马桂莲脑子太多了，所有和他说的话，都没有指向性很强的东西。
    就在张玉龙不知道如何回答之际，门被推开了，是龙从飞，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点头哈腰地和刘向党、李议政等领导打招呼。
    “龙从飞同志，你来得正好。”李议政指著毛小桃道：“她诬告谢图南同志强姦她，招供以后又翻供，翻供的原因，说是有你在后面给她和她男朋友撑腰，你向大家解释一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从飞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说：“李书记，我…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呀！我见都没有见过他们。”龙从飞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冤枉我？”
    眾人有点懵，齐刷刷地看向张玉龙。张玉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道：“我没有和龙书记见过面，而是和市委秘书长马桂莲沟通的。”
    “我就说嘛！”龙从飞有些得意地笑道：“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人。”“对了，”龙从飞忽然正色道：“马桂莲同志和你说啥了，她不会打著我的旗號给你什么承诺吧？”
    张玉龙此刻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如实道：“她给我说，只要我说的是真话，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若是有谁想要以权压我，她不答应，龙书记更不答应。”
    “呵，”龙从飞冷笑两声道：“这话有什么问题吗？现在是法治社会，谁都不能凌驾於法律之上，这说得没错呀！真搞不懂你是怎么理解的。”
    张玉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龙羲之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失望。
    龙从飞这个老狐狸，真是会设防火墙呀！自己不亲自出马，就让下面的人给他去干这种脏活累活，还把屁股擦得乾乾净净的，即使东窗事发，他的人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张玉龙也真是个傻逼，被人当作棋子来使用，都不知道留下点东西来做护身符，这种人被处理，真是活该。
    可龙羲之觉得这么轻易放过龙从飞，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思考片刻，龙羲之忽然眼睛一亮，问道：“张玉龙，我问问你，马桂莲同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你主动找的她，还是她主动找的你？”
    龙从飞没想到龙羲之会抓住这些细节进行深查，心里不禁咯噔一跳，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他觉得即使是马桂莲主动约的张玉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张玉龙灰暗的眼睛里面则闪过一丝光亮，想起下午马桂莲警告他的样子，他心里面就来气，若是能够把她一起拖下水，也可以出一口恶气。
    “是马桂莲主动打电话联繫我的，那天下午，我接到派出所的传唤，让我去派出所协助调查。我被嚇得不轻，猜测可能是毛小桃把我给供出来了，就打电话问毛小桃，她不接电话，我就確定她肯定是把我出卖了，心里非常慌张，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这时，马桂莲给我打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我商量，我问她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当时没有说，而是让我到她办公室，我担心被警察手机定位，就关机后，把手机丟在办公室，赶去了马桂莲的办公室。”
    张玉龙继续道：“到了马桂莲办公室后，她表现得对我十分关心，还主动给我倒茶，我当时就觉得非常蹊蹺，她怎么对我这么好，后来她说她以前见过我，对我的印象非常不错，想要把我调到市委办公厅来，给她搞服务，问我愿意不愿意。”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派出所的事情，哪里有心思想这东西，所以没有说话，她见状，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她或许还能够帮助我，若是她帮不了的，她会向龙从飞书记匯报，请龙书记出面帮忙。”
    “我当时就觉得非常蹊蹺，她和我並没有任何交情，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的事情，而且我感觉她话里有话，似乎是在引导我说出我当前的困难，”
    说到这里，张玉龙分別看了龙从飞和龙羲之一眼，继续道：“我私底下听说过，龙从飞书记和龙羲之市长关係不睦，原因是龙市长来了之后，不顾龙书记的阻拦，启用了他之前的秘书谢图南，龙书记不满龙市长，也因此迁怒於谢图南，”
    “我就猜测，马桂莲突然把我喊来，是龙从飞书记的意思，目的是想藉助我的手，把谢图南一棍子打死，把龙羲之市长名声搞臭！我若是帮了他们这个忙，或许他们就能够把我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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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就把毛小桃举报谢图南强姦，在龙市长的审讯下招供，现在派出所传唤我的事情告诉了马桂莲，”
    “马桂莲这时候就提醒说，龙市长又不是公安，怎么能参加审讯呢，他这么做，似乎有点违反程序。”
    “我感觉马桂莲的话有道理，不过是故意想引导我把矛头指向龙市长，我觉得自身难保，所以就顺了她的心意，给毛小桃打电话，让她翻供。”
    龙羲之插话道：“你给毛小桃打电话的时候，马桂莲在不在？”
    “不在，”张玉龙道：“她看到我打电话，就藉口上厕所走开了，现在想想，她这是故意的呀！既想让我抹黑龙市长和谢图南，又不想把火引到身上吶！”
    “得了吧！”龙从飞接过话道：“各位领导，我说说我的看法，首先，我澄清一点，我和龙羲之同志，並没有任何工作上、情感上的矛盾，我们是一个班子的，我知道班子团结的重要性；我对谢图南同志，也没有任何偏见；”
    龙从飞呷了一口茶，继续道：“至於张玉龙说我授意马桂莲去做这些，更是无稽之谈，我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件事情，若不是接到下面的人说刘向党同志和李议政书记等领导来这里检查工作，我还不知道谢图南同志被抓起来了呢！”
    龙从飞继续道：“从张玉龙刚才说的情况来看，我觉得马桂莲同志也没有任何问题，全是张玉龙在臆测，企图往我和马桂莲同志身上泼脏水，他的话，不足採信。”

 第44章 今晚介绍一位重要的客人给你认识

    其实在坐的人都看得出来，龙从飞和马桂莲，肯定是有问题的，但马桂莲的手段，实在是太隱蔽了，她通过引导的方式，让张玉龙蛊惑毛小桃去翻供，但又没有给张玉龙明说什么，即使事情败露，她也能够全身而退。
    龙羲之觉得有些不甘心，把张玉龙说的话回想了一遍，觉得这次想要扳倒龙从飞，是不现实了，但他也发现一个漏洞，问道：“张玉龙，你刚才说收到派出所的传唤以后，你给毛小桃打电话，她並没有接，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参加了哪天的审讯呢？
    张玉龙的眼神豁地一跳，不自觉地瞥向了李明浩。刚才张玉龙讲述的过程中，李明浩就四肢抓紧，担心张玉龙说漏嘴把他交代出来。
    当天龙羲之审讯完毛小桃后，李明浩回头就把审讯的情况电话告知了张玉龙，他的这种做法，明显是违反规定的。此刻龙羲之问到这个问题，李明浩慌得一批，一脸祈求地看著张玉龙，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给供出来。
    张玉龙一时间有些为难，他內心不想供出李明浩。
    龙羲之见状，瞥了一眼李明浩后，猛地一拍桌子道：“张玉龙，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李明浩告诉你的，我可听说了，他是你的表哥。”
    张玉龙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惊慌，还是没有说话。
    哪知一旁的李明浩扛不住压力，率先交代了问题：“是我，各位领导，是我，我承认，是我把情况告诉张玉龙的。”
    一旁的龙从飞戏精上体，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啊，身为派出所所长，你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龙从飞转向刘向党和李议政道：“二位领导，你们请放心，这三个人，我们都將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行！”刘向党道：“从这件事情看出，咱们基层派出所在办案的过程中，还是有不少的漏洞，这些漏洞有流程上的，也有机制上的，你们要举一反三，切实提高依法依规开展案件办理的水平。”
    “好的，”李议政道：“回头我组织召开一次会议，传达您的指示精神，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部署，要求上下开展自查，坚决堵住机制上、制度上的漏洞，提高办案质量，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刘向党微笑道：“议政书记不用搞得这么隆重。”他看看手錶，继续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咱们就调研到这里吧！”说著他转身走了出去，忽然又站住道：“对了，既然这个案子都已经交代清楚了，那么就把那个被诬告的小伙子释放了吧！”
    龙羲之跟著民警，亲自去释放了谢图南。
    谢图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发自肺腑道：“市长，谢谢您，我的事情，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说这些了。”龙羲之道：“一会儿跟我去贵昆大酒店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晚上，我…要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给你认识。”
    刘向党下榻的酒店就是贵昆大酒店，今天晚上李议政的宴请，也是安排在这里。
    龙羲之本来想带著谢图南一起去参加晚宴请的，但被刘向党拒绝了，刘向党不想声张他和谢图南的关係，觉得还是单独见面比较妥当。
    谢图南感觉龙羲之神神秘秘的，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兴奋，嘴角始终掛著笑容，感觉似乎有什么喜事。
    领导不说，谢图南也不便多问，跟著龙羲之来到门口，看到大家正在陆陆续续地上车。
    龙从飞听说今晚李议政要宴请刘向党，他也想参加，在刘向党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他也听说了，坊间传闻，刘向党是重点的培养对象，是有望继续攀高的人。
    其他地方的省会城市，书记都是省里面的常委干部，而他躋身的事情一直被这么吊著没有解决，这让他越来越焦急，若是能够藉此机会给刘向党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说不定他以后高升了，还能对自己以后进步有所助力。
    李议政邀请刘向党一起乘坐他的红旗h7，正在上车之际，龙从飞毕恭毕敬地来到旁边道：“李书记，老领导难得来一趟，还是在我们贵昆市，要不我来安排一下，请老领导和您赏个脸，品鑑下我们贵昆的地方特色如何？”
    “从飞同志，这你就不要操心了，晚宴我已经安排好了。”李议政说著就准备上车，也没邀请龙从飞。
    龙从飞有些尷尬，还是硬著喊住道：“李书记，要不…我也去陪同下？”
    李议政没有说话，向刘向党投去了一个徵询的眼神。刘向党打心眼里不喜欢龙从飞这样的小人，拒绝道：“从飞同志工作忙，就算了，让羲之同志去陪陪我就好了。”说著不给龙从飞爭取的机会，直接低头钻进了车里面。
    李议政一摆手，示意龙从飞退下，也跟著钻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龙从飞愣在原地，心想这领导是怎么回事，不让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去陪同，反而让龙羲之这个市长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和龙羲之以前认识？
    龙羲之和谢图南共坐一个车跟在后面，来到贵昆大酒店停下后，龙羲之交代谢图南去酒店旁边的商场买套新衣服换上，然后在酒店开个房间，好好洗漱一番，要爭取给今晚的重要客人留下个好的印象。
    听到龙羲之的再次叮嘱，谢图南心里更加疑惑了。他口中的重要客人是谁？难道是省委书记李议政？
    不可能呀！自己这么一个小嘍囉，介绍这么大的领导给自己认识，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上都来的领导？我靠！那更不可能了。算了，懒得想了。
    谢图南去旁边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套新的白衬衫、西裤和崭新的新皮鞋。记得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他很討厌穿正装，可现在工作几年后，上班不穿正装，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人的审美，是隨著年龄和时间而改变的。
    回到酒店，谢图南洗漱后换上新买的行头，对著镜子打量了一番，感觉非常合体，心里有些期待，龙羲之一会儿到底要给他介绍什么样的贵客…

 第45章 你恨你亲生父母吗？

    酒桌上，刘向党成为了大家关照的对象。云贵省的干部频频站起来向他敬酒。
    刘向党本来不想喝酒的，可盛情难却，不得不端起酒杯，不过除了和李议政碰杯时他全部干掉，和其他人喝时，他每次就喝一小口。当领导的，可以少喝，但当下属的，每次敬酒不仅要倒满，而且还要全部喝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向党喊道：“羲之，今天来了这么多省领导，你要好好表现一下嘛！”
    刘向党站了起来，继续道：“这么著吧，你敬大家一杯，我来作陪。”
    龙羲之立马会意，刘向党这是要向眾人引荐自己了，立即站起来，端起酒盅里面的大半盅酒，目光落在李议政的身上：“各位领导，我来云贵的时间比较短，但来到云贵省，就是云贵人，在此向各位领导表个態，我会努力学习，儘快进入工作状態，但基层工作经验相对缺乏，这需要一个过程积累，还望各位领导再给我一点时间，哪里做得不好的，还望各位领导多提点、多批评。”
    其他人见刘向党都站了起来，也纷纷跟著站了起来，举起杯中的酒。
    刘向党接过龙羲之的话道：“羲之同志做了我近5年的秘书，我想著他不能总一辈子当秘书，所以就向组织上推荐，建议他来云贵省锻炼。”
    刘向党看向李议政道：“议政书记，现在人我已经交到你手里面了，这小子悟性不错，还望你和在坐的各位同志好好培养，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该批评就批评，多给他压担子，多了话就不多说了，拜託各位。”
    刘向党说完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其他人也跟著一口喝下。
    龙羲之听了刘向党的话，感觉倍有面子，端起酒盅，也一口闷了下去。
    刘向党迫切想要去见谢图南，放下酒杯后，说道：“同志们，谢谢你们的款待，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也有些疲惫了。”
    刘向党在李议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议政书记，下次进京，记得给我说一声，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陪同领导的局，其实大家都觉得很累，放不开，早就希望结束了。见刘向党主动提出后，顺著他的话道：“行，那您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眾人陆续离开后，龙羲之陪著刘向党走去谢图南的房间，边走边问道：“领导，今晚李红星省长居然没有来，还真是有点意外。”
    刘向党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说什么。龙羲之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个话题。上次和刘向党通话，他就觉得有些奇怪，提到李红星，他的语气就有些不对劲，似乎刘向党和李红星產生了什么矛盾。
    见刘向党不高兴，龙羲之立即转移话题道：“一会图南同志若是知道您就是他亲生父亲的话，估计要乐开花了吧！”
    刘向党的眼神一下变得温柔起来，嘴角还隱隱露出了笑容道：“羲之，其实我心里面还挺忐忑的，28年了，我一点父亲的责任也没有尽到过，而且…而且当初还拋弃了他们母子俩，说不定他內心对我这个父亲充满恨意，不愿意和我相认呢！”
    “首长，”龙羲之道：“您不要担心，图南那孩子挺懂事的，很会体谅人，我相信他会理解您的苦衷的。”
    “但愿吧！”刘向党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谢图南房间门口，敲开房门，谢图南看到刘向党站在门口，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龙羲之说的重要客人居然是刘向党。
    “领导好。”谢图南努力礼貌性地笑了笑道。
    “图南，”龙羲之有些激动，打算把刘向党是他父亲的情况告诉他，刘向党立即伸手进行阻止：“欢迎我们进去坐坐不？”
    “当然欢迎了。”谢图南受宠若惊地说，然后侧著身子，伸出右手，引导刘向党走了进来，往待客沙发上坐下，然后拿了两瓶水分別放到两人面前道：“没有烧热水，泡不了茶，委屈两位领导將就一下了。”
    刘向党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微笑著看向谢图南道：“图南同志，父母身体可还好。”
    “谢谢领导关心，我父母都还好。”谢图南总感觉怪怪的，刘向党这么大的领导，不仅屈身来看自己，还主动关心起自己的家人来，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呀！
    “父母多大年纪了？”刘向党继续问。
    “报告领导，我父亲今年54，母亲52岁。”
    “呵…”刘向党和蔼地笑道：“不要那么拘束，就当我是你的朋友，咱们朋友之间敘敘旧。”
    “噢！好的，呵！”谢图南还是有些放不开。
    “图南，听羲之说，你是被抱养的。”刘向党继续问。
    “是的，”谢图南没有隱瞒：“我两岁的时候，被养父母抱养回来。”
    刘向党又喝了一口水，收敛住笑容道：“有没有想过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呀？”刘向党问出这个问题时，右手握住瓶子，內心有点紧张。
    “这个领导怎么逮著自己的家庭问个不停呀！哪有这么聊天的，即使是关心人，这也有点过了吧！”谢图南心里犯起了嘀咕，家庭一直是他不想提起的话题。
    “没有想过，”谢图南如实回答道：“亲生的也就是一个血缘关係而已，即使找到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而且我想，亲生父母如果还念著我的话，他们就应该主动来找我才对，因为在儿童福利院被领养的孩子，谁来领养的，是做了信息登记的，他们如果想要找我的话，去福利院一查便知。”
    刘向党对谢图南的这个回答有些失望，因为没有感受到谢图南的亲情的渴望。
    一旁的龙羲之看出了刘向党眉宇间的失落，接过话道：“图南，或许是你亲生父母有什么苦衷呢，若是没有苦衷的话，谁会捨得遗弃自己的孩子，对不对？”
    “或许吧！”谢图南失落道。
    “那你恨自己的亲生父母吗？”刘向党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若是谢图南回答不恨，他就立即说出自己和谢图南的关係，但如果谢图南说恨，他就不打算说出这份关係了，因为这种恨是长期酝酿的，深入骨髓的，不会凭著他的三言两语，就消解掉谢图南这种根深蒂固的怨念…

 第46章 父子相认

    谢图南无奈地笑了笑道：“恨也谈不上，就像龙市长说的，或许他们有自己的难言之隱吧！”
    谢图南不想再聊这个伤感的话题了，主动转移话题道：“领导，瞧我这记性，都忘记向您道谢了，今天若不是有您出面督审，我恐怕这会儿还在派出所关押著呢！”
    刘向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谢图南的手，嘴唇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领导，您...您怎么了？”谢图南心想，领导再热情，再平易近人，这个举动，似乎有些过了，搞得他有些懵逼。
    刘向党声音有些哽咽：“图南，你知道吗？我…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吶！”话音落，两行热泪从他的眼眶里面流了出来。
    谢图南的脑瓜子嗡地一声，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尷尬地笑道：“领导，您…您和我开玩笑的吧！”
    “图南，”龙羲之站起来道：“领导確实就是你的父亲，此前我请公安部门的在dna资料库里面查过，你们的基因相似度，达到99.99%，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你们俩確实就是父子关係。”
    龙羲之继续道：“图南，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和老领导长得很像吗？”
    其实谢图南早就发现他和刘向党长得像了，身边的人也告诉了他这件事。
    但谢图南从来就没有往刘向党是他亲生父亲这方面去想过，毕竟全国14亿多人，长得像的多了去了。
    此刻听到这个事实，谢图南一时间还是非常难以接受，他轻轻推开刘向党握住他的手，静静转身来到窗户边，看著窗外闪烁的霓虹，眼泪默默流了下来。
    他被抱养，不是谢家人告诉他的，而是从邻居们口中得知的。他记得上小学那会儿，邻居阿姨经常和他开玩笑：“谢图南，你和你爸妈长得一点都不像。”
    渐渐长大一点，他开始觉得这些人话里有话，於是去追问自己的父母，母亲叫他不要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他就是亲生的。为此母亲还去和那些长舌妇大吵了一架。
    父亲听到这个问题，则狠狠地把谢图南揍了一顿。
    有一天，他和一个同学发生衝突，那个同学骂他是一个被抱养的野种，谢图南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抱养的。
    这些年来，父亲谢大成对他一点也不好，脏活累活全让他包圆了干，其他家的孩子，父亲都会带去逛动物园、逛商场，买好吃的好玩的，可谢大成一次也没有带谢图南去玩过，还经常批评他甚至殴打他，他在谢大成的身上，从来没有感受到半点父爱。
    想著这些，谢图南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龙羲之见状，缓缓走到谢图南身边，在他肩上拍了拍道：“图南，你爸爸之所以这么做，確实是有苦衷的，”
    “你知道吗，他知道你是他亲生儿子，又知道你犯了错误被贬去市档案局之后，心里非常著急，所以才把我安排来贵昆当市长，你要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吶！”
    谢图南擦掉眼泪，转过头，眼睛红红地看著刘向党问道：“你们当年为什么要遗弃我？”
    “哎！”刘向党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把当年和谢图南母亲恋爱、怀孕，以及家里人逼迫他们分手的事情给谢图南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把事情的原委说完后，刘向党又上前抓住谢图南的手道：“图南，爸爸也是没有办法呀！不得不听从家里面的安排，这么多年了，想起你的母亲，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而且…我没想到她居然把你生了下来，在dna资料库里面比对出咱俩的关係后，我身份特殊，不能及时来和你相认，所以才安排羲之来先了解情况，”
    “图南，”刘向党紧紧握著谢图南的手道：“我希望你能理解爸爸的苦衷。”
    谢图南边听刘向党的讲述边流热泪，对刘向党並没有什么恨意，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渴望得到真正的父爱，没想到快28岁了，这份父爱终於姍姍来迟。
    “爸！”谢图南一把抱住刘向党，嚎啕抽泣起来，似乎是在宣泄著这些年来心里的愤懣、委屈、不甘。
    龙羲之看到他们父子终於相认，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知道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於是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释放完心中压抑的情绪，谢图南缓缓抬起头：“爸爸，那我母亲现在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刘向党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儿子，我的身份特殊，这种事情，毕竟不好细致调查，前几年我曾经问过她的一个朋友，那人说你母亲和我分手后，就换了工作单位，並且和之前的朋友再没有联繫过。”
    “儿子，现在咱们父子已经相认了，你若是想寻找你母亲下落的话，我就安排人去调查，好不好？”
    谢图南想了想，摆摆手道：“算了，我的养母对我挺好的，一直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她若是知道我去寻找生母的话，一定会很难过的。”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当天晚上，刘向党並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和谢图南住在一起，父子俩聊了很久。
    话题从亲情关係转到了工作上：“儿子，你想不想去挨著我工作，你若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向组织上推荐的，你自身的条件也不错，相信能够胜任。”
    谢图南可没有想著去挨著刘向党工作，以前在清华上大学的时候，出去玩一趟，都会被那拥堵的交通搞得心情烦躁，於是谢绝了父亲的安排。
    “爸，还是让我继续在现在的岗位上工作吧，龙市长刚来不久，很多工作还不熟悉，我在的话，很多事情还能和他商量著做，”
    “龙市长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您今天也看到了，那个市委书记龙从飞，老奸巨猾，第一天就想把龙市长给赶走，所以龙市长的处境有些危险呀！”
    “我听说了，”刘向党道：“那龙从飞，確实是个小人，当初不仅让你去给他背锅，现在还耍阴招针对你和羲之，真不知道这种人，凭什么还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爸！”谢图南忽然坐起身子道：“要不您给李议政书记建议一下，把他调走算了…”

 第47章 儿子，你想进步不？

    刘向党思忖片刻道：“儿子，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我直接出手的话不太適合，虽然我相信李议政同志会听取我的建议，但这容易给別人留下口舌，说我干预地方的人事工作，现在上面比较忌讳这个问题。”
    刘向党继续道：“羲之比较年轻，为人还是老实了一些，让他和龙丛飞斗一斗，积累一点斗爭经验，也是好事，这样能够让他在政治上得到力量，儘快成熟起来。”
    “爸爸！可是我感觉羲之市长不是龙从飞那个老滑头的对手呢！就拿诬告我强姦的这事儿来说吧，这傢伙躲在后面推动，中间还设置了好几层防火墙，火惹起来了，也烧不到他的身上，这样的人，可是很强劲的对手呀！”
    “呵呵，”刘向党笑道：“放心吧，我会在后面关注著你们的情况，你们放开手脚去干，相信不会让你们败下阵来的。”
    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道：是狐狸，总会有露出尾巴的一点，教你们一点，想要扳倒这样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设置的防火墙一层一层的剥离掉，慢慢地就能够直接攻击他的真身。”
    谢图南想了想，没有完全明白刘向党的意思，问道：“爸爸，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从龙从飞身边的人下手吗，找到他的问题，然后再各个击破吗？”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刘向党回答。
    谢图南心里开始盘算起来，龙从飞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情妇和大鹏集团，不过龙从飞搞得非常隱蔽，谢图南跟了他几年，连他情妇姓谁名谁，在哪儿工作都搞不清楚，至於大鹏集团，每一个项目和工程都是经过既定程序的，想要延伸去找到证据，希望非常渺茫。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静待时机，等著龙从飞的狐狸尾巴露出来的那一天。
    “儿子，”刘向党也坐了起来，叮嘱道：“你知道我身份，咱们之间的关係，希望你不要伸张，而且行事要更加低调才行，决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爸爸，您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绝对不会给您添乱的。”
    “好！”刘向党欣慰地摸了摸谢图南的头道：“这次来云贵，本来想藉机去看看你养父母的，可临时接到了一个会议通知，我明天一早就得赶回京城，等下次来的时候，我再去看望他们吧！”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级別？”刘向党问。
    “此前是四级调研员，被处理后，降为四级主任科员，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解除处分了。”谢图南如实回答道。
    “儿子，想进步不？”
    “当然想了，”谢图南毫不犹豫回答：“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特別在政府办这种单位，若是没有点政治追求，何必来整天受苦受累呢！”
    “好，”刘向党若有所思地说：“那等你处分解除，请龙羲之同志向组织推荐你任一个副县实职！”
    第二天，送刘向党去机场后，回到市政府，谢图南办公室的门缝里面塞进来不少文件，都是因为他不在，送文件的人又赖得等，就直接从他的门缝里面塞了进来。
    他低头捡起文件，拿到办公桌上整理起来，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图南老弟，恭喜你又杀回来了，真是好事儿呀！”
    谢图南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马道成。
    马道成人很年轻，今年才37岁，和他姐姐马红莲一样，长得都非常標致，因为他姐姐的关係，得到龙从飞的培养，直接从市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空降到松明县当县委书记。
    谢图南和马道成以前关係很好，经常和他、以及孟春秋一起去打拳。
    若是放在以前，谢图南可能会激动地上前和他拥抱，可经过此前和龙羲之的谈话中了解到，自己被纪委调查期间，马道成竟然跑去纪委给谢图南捅刀子，现在谢图南只觉得他那张帅气的脸蛋格外的丑陋。
    “马书记，好久不见，恭喜高升。”谢图南还是敷衍地挤出一丝微笑道。
    马道成嘿嘿一笑道：“叫什么马书记，显得生分，咱俩什么关係？你还是叫我马哥吧，听著习惯。”
    马道成继续道：“图南，本来想约你和孟春秋一起打拳吃饭的，可刚去了县里面，许多情况需要熟悉，工作量一下子成倍增加，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你今天晚上有时间没，要不咱们聚聚？”
    谢图南心里一阵鄙夷，若是想约我，哪有抽不出时间的，明明是不想和自己这个犯错之人交往而已，现在看著自己重新回来给龙市长当秘书，觉得又有了利用价值，又想虚情假意地把这段已经拋弃了的感情重新捡起来。
    “马书记，噢不，马哥，龙市长非常勤政呀！每天晚上都要研究工作到很晚，很难挤出时间来，这么著吧，等哪天领导出去学习或者不加班，我再约你？”
    “好好好！”马道成看看手里的文件，说道：“今天我来，主要是想看看你这个老朋友，顺便找龙市长匯报下我们松明县在政府化债和保基层运转方面的一些有效做法，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好的，材料你给我看看。”谢图南说著从马道成的手中接过文件，是一个红头不编號的专报，標题为《松明县化解政府债务保工资保运转有关情况报告》，里面列举了一些有效的做法，並且说松明县已经解决了拖欠公务员工资的情况。
    谢图南心里一怔，他家是松明的，前几天刚听养父谢大成说，有半年没有领工资了，这份材料里面又说没有解决了拖欠工资的情况，难道是谢大 成撒谎了？
    应该不可能，松明县没有多少税收，更多財政资金是靠上级转移支付输血，怎么可能这么快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马道成这傢伙在撒谎造假！谢图南知道，马道成其实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能够走到今天，完全是她姐姐马红莲在后面一把一把地推。
    他这人还好大喜功，有政绩衝动，今天来找龙市长，估计是想给龙市长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谢图南突然心生一计，扳倒龙从飞，可以从马道成这个狗腿子身上下手...

 第48章 扳倒龙从飞，直接提拔你正县级

    谢图南意识到马道成可能造假，可能是觉得龙羲之刚来，对情况不熟悉，想在龙羲之这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马哥，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向龙市长请示。”
    “好的，麻烦图南老弟了。”
    片刻后，谢图南回来道：“马哥，龙市长有请。”谢图南说著侧著身子在前面带路，来到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得到应允后，他轻轻推开门，立在门口道：“市长，马书记来了。”
    说著侧开身子，请马道成走了进去，给他泡了一杯茶后，轻轻带上了门。
    过了20分钟左右，听到开门声响，谢图南赶快走了过去，等著马道成出来，客套了几句后，把马道成送走，然后敲门走进龙羲之的办公室。
    “龙哥，刚才马道成是不是给您匯报了松明县化债和保运转保工资的做法呀！”
    “没错，刚才马道成匯报的一些做法，和你之前给我说的一些建议，竟然不谋而合呢，看来这马道成，还是一个动脑子干工作的人，他们县的工作经验，我看可以在全市进行推广。”
    “龙哥，未必！”谢图南有些激动地说：“马道成的报来的材料，我刚才已经简单看过一遍，上面说松明县已经解决了拖欠公务员工资的事，这是不属实的。”
    “龙哥，我养父就在松明县农业农村局工作，前段时间我回家，他还告诉我，已经半年没有领到工资了，这个不可能这么几天就就解决的。”
    “你是说，马道成在造假？”龙羲之的眼神里面闪动著光芒，一下子来了精神。
    “龙哥，没错，那马道成绝对在造假。”谢图南低声道：“龙哥，咱们要扳倒龙从飞，可以从马道成这里打开突破口啊！”
    “太好了，”龙羲之激动地一拍大腿道：“这马道成是给我们送人头来了，图南，你立即安排，明天上午，去松明县调研此事。”
    “好的龙哥，您是打算明察还是暗访？”
    龙羲之正准备开口，突然又止住，看向谢图南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明察加暗访。”谢图南道：“要圆一个谎言，就需要製造更多的谎言，我们去明察，马道成肯定会有所准备，可但他再怎么准备，那都是在造假的基础之上进行的造新的假，这样他就罪加一等，”
    “然后我们再去暗访，到一线去调查了解实际的情况，拿到马道成撒谎的证据，这样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提请常委会来討论他去留的问题了，龙从飞估计嘴都要气歪。”
    龙羲之听完呵呵笑道：“好，咱俩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你这就通知马道成，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我们这边，就你和我去，其他人就不去了，轻车简从，避免信息泄露！”
    龙羲之喊住了准备离开的谢图南，玩笑道：“图南，父子相认后，是不是干工作更有底气了。”
    谢图南莞尔一笑道：“龙哥，你才是我最大的底气。”
    “呵呵！”龙羲之笑道：“你爸是我的底气，我是你的底气，归根到底你爸也是你的底气。”“对了，昨晚你们聊了啥呀？”
    谢图南坐回到椅子上：“聊了一些我学习工作的情况，还说他不好直接对龙从飞下手，所以就拿给咱俩练手了，让我们放心大胆地干，积累斗爭经验。”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他还给我说，想要扳倒龙从飞，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龙哥，想不到马道成这么快就送人头来了，咱们可要好好笑纳呀！”
    “好！”龙羲之高兴道：“看看从马道成的身上，能不能打开突破口。”
    “龙哥，”谢图南似笑非笑道：我爸还说，让你赶快帮我解决副县级呢！”
    “没问题，”龙羲之道：“等扳倒龙从飞，我直接破格提拔你正县。”
    ——
    谢图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即给马道成打去电话。
    “图南老弟，是不是领导有什么指示呀？”马道成问。
    “马哥，你们松明县在政府化债和保运转保工资的材料，龙市长看了之后，非常高兴，说你们的做法，值得在全市推广。”
    “哦！是吗？”马道成乐呵呵地说。
    “是啊！”谢图南继续道：“不仅如此，龙市长还高度肯定了你，说你是一个动脑子干工作的人，工作中有想法、有胆识。”
    马道成更加高兴了，难言兴奋地说：“市长谬讚了，图南老弟，你是市长的身边人，以后要多为老哥我美言几句呀！”
    “马哥，那是当然，”谢图南继续道：“有件事儿给您报告一下，龙市长决定，明天上午去松明县调研政府化债和保运转保工资的事儿，马哥，这可是龙市长来到贵昆市后，下区县调研的第一站，你们要做好准备呀！”
    马道成原本只是想来和新市长套套近乎，化债和保运转保工资的事情，只是一个由头而已，他怎么也没想到龙市长居然这么肯定和重视，还要亲自去调研。
    这尼玛！龙市长要是去了，那很有可能就露出马脚了呀！
    “图南，这…这太突然了嘛，能不能过段时间再安排呢！”马道成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这让谢图南更加確认，马道成就是在造假。好不容易抓住他的小辫子，岂能轻易放开。
    “马哥，这是市长亲自安排的，而且明天龙市长没有其他安排，只能去松明调研呀！”“马哥，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儿嘛，你刚去松明两个月不到，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若是市长现场调研满意，並將你们的经验全市推广，那…那就是你最大的政绩呀！”
    “呃…好吧！”马道成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掛断电话，他催促驾驶员开快一点，並向身边的秘书安排：“请县部门的一把手下班后不要走，各个乡镇的党委书记赶来县里，下午6点，到常委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赶到松明县，刚好下午6点。马道成一下车，就风尘僕僕地赶去二楼会议室，看到里面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一大片的人，大家正在窃窃私语：“到底是什么事儿呀，这么急，连县委办主任都不知道是研究个啥！”
    “是啊，马书记做事，有时候就是让我们摸不著头脑。”
    这时，有人小心提醒：“別说了，別说了，马书记进来了。”
    马道成看著这么多人，感觉集体打招呼的话，目標太大，於是安排在旁边开了一个小会议室，他要分批次给大家把招呼打到位。
    坐定片刻，第一拨人就走了进来。
    马道成坐在c位上，摆出了县委书记一把手的架势：“今天喊你们来，是有一件急事要安排，我刚才接到市政府办的通知，市长龙羲之同志要来我们县调研政府化债和保运转保工资事宜，这段时间，我们对外宣传，我们已经解决了拖欠公务员工资的事情，这牛逼已经吹出去了，现在领导来调研，若是穿帮的话，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马道成板著脸继续道：“这里，我定下两条底线，第一，绝不允许任何单位任何一名工作人员向龙市长反馈拖欠公务员工资的事情；第二，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拦车上访或者到县委、县政府闹访、缠访的事情。”

 第49章 马道成要穿帮

    马道成继续安排道：“你们赶快回去，立即做好所有公职干部的思想工作，哪个系统、哪个地方若是出了问题，我立即召开县委常委会，对单位一把手就地免职。”
    全部安排完，马道成对整个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害怕出现任何紕漏，觉得万无一失后，这才高兴地回到自己住处，心想这可也算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新市长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往上爬，自己若是把他哄高兴了，以后仕途也会跟著青云直上。
    谢图南和龙羲之8点钟就准时出门，谢图南亲自开车，直奔松明县而去。
    出於规矩，谢图南还是给秘书长方牧匯报了龙市长要去松明县调研的事情，不过他没有匯报准备暗访的计划，只匯报了明察的安排。
    贵昆市距离松明县只有80公里不到的距离，高速公路贯通，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松明县委县政府。
    云贵省地处云贵高原，多山地丘陵，龙羲之被巍巍群山所吸引，一路上视线始终看著窗外。
    谢图南见状，向龙羲之介绍起了情况：“龙哥，咱们云贵省，山地丘陵占国土面积的比重达到90%，高速公路的桥隧占比也达到70%以上，修路的成本非常高，所以过路费也收得比较高，”
    “因为山多，我们的土地开发成本也很高，很多地方建一栋楼，要炸平半座山才行；耕地也不集中连片，比较破碎，不利於机械化的推进，所以我们农业机械化的水平，处在全国最低水平。”
    “是啊！”龙羲之嘆了口气道：“和平原地区比起来，我们的发展条件，確实要差很多。”
    谢图南想活跃一下气氛，笑道：“龙哥，当年刘伯温来到我们云贵省，看到我们这里的青山绿水，心生感概，就写下一首诗：江南千条水、云贵万重山，五百年后看，云贵赛江南。”
    “刘伯温可是明朝的大政治家、军事家，也是大预言家，现在算来，他说这话也快到500年了，这些年我们的发展一直在提速，说不定在您这代市党委、政府的领导下，咱们云贵省、贵昆市的面貌，真的要赛过江南呢！”
    龙羲之听完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子！”
    龙羲之和谢图南赶到松明县行政中心时，县委书记马道成和县长张成林率领一眾常委，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龙羲之刚从车上下来，马道成立即迎了上去，热情地握住龙羲之的手：“市长，您辛苦了，您这种不辞辛苦、深入一线的工作作风，值得我们学习吶！”
    龙羲之呵呵笑了两声道：“马书记谬讚了，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马道成回答道：“按照市政府办公厅的要求，我们邀请了財政、国资、金融等部门的负责同志，详细情况一会儿会全面向市长匯报。”
    “好，那就走吧！”龙羲之说著走在前面，上到二楼，看到各个办公室的门敞开著，龙羲之突发奇想，止住脚步道：“我第一次来松明，先和县委办的同志们交流一下吧！”
    马道成没想到龙羲之会来这么一出，这搞得他有点猝不及防，想要阻止时，龙羲之已经走进了旁边的信息股。
    信息股一共三名工作人员，看到龙羲之等人进来，立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马道成怕工作人员乱说话，立马介绍道：“同志们，这位是咱们贵昆市新来的市长，龙羲之市长，大家欢迎。”
    这些工作人员见到那些县委常委，就已经战战兢兢的，突然听说来的人是市长，一个个身子站的笔直，听话地鼓起了掌。
    马道成继续道：“龙市长这次来，目的是调研了解我们县政府化债和保运转、保民生的工作情况，你们股长是谁，来给龙市长匯报一下，你们的工资，有没有准时领到。
    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生站了出来道：“我是信息股的负责人，”
    男子刚开口，马道成就拼命地朝他使眼色，男子会意，加上昨天晚上他们县委办主任已经打过招呼，他知道怎么回事：“报告市长，我们的工资，都是每个月7號定时发放，以前马书记来之前，確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马书记来了之后，採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保证了我们的工资正常发放。”
    男子的话，不仅帮马道成撒了谎，还拍了马道成一个马屁，把他惹得成乐呵呵的。
    只是男子没有主意，旁边的县长张成林，此刻脸色却很难看。
    龙羲之微笑著点点头，又询问了一些情况，和眾人一一握手后，在马道成的带领下来到会议室。
    马道成代表县委、县政府作了情况匯报：“市长，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不能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所以我来到松明县，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解决拖欠公务员工资的情况，大家领到工资，才能解决家庭的后顾之忧…”
    马道成对著稿子侃侃而谈，把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政绩狠狠地標榜了一番。
    龙羲之频频点头，听完匯报，朝县长张成林问道：“成林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张成林瞥了右手边的马道成一眼，发现马道成正一脸微笑地看著他，他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一脸不快地说：“我…我没有要补充的了。”
    “其他同志呢？”龙羲之说著扫视了一圈。
    財政局的同志举手作了补充匯报，不过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匯报的內容，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一些內容就是把马道成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龙羲之道：“没有其他同志补充，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龙羲之高度肯定了松明县的做法，並让他们好好总结经验，在全市范围內进行推广。
    马道成听得心里一阵热乎乎的，会议结束，他迅速衝到龙羲之的身边，握住龙羲之的手道：“龙市长，我们已经准备了午饭，都是我们松明县的一些地方特色，请龙市长留下来品鑑一下。”
    龙羲之看了一下手錶道：“这次就算了，等你们把典型的经验做法再提炼一下，下次我组织其他区县的来你们这里开现场会，到时候再来品鑑。”
    尼玛！咋还来看现场会呢？各个区县的一来，市领导也会来，市电视台、报社等这些媒体也会来跟著报导，这要是在网络上传开了，很可能就穿帮了呀！

 第50章 房屋坍塌的背后...

    “道成同志，你…这是不欢迎吗？”龙羲之发现马道成的表情有些僵硬，知道他这是做贼心虚。
    “呃…呵呵，当然欢迎了，只是…只是我觉得龙市长您工作繁忙，各兄弟区县的同志们，最近的工作也很压头，开现场会，怕耽搁您和大家的时间，”
    “所以…我觉得，把经验材料发给大家学习一下，就可以了，而且每个地方的做法不一样，我们的这些经验，在其他地方也不一定適用，您觉得呢？”
    “呵呵呵，”龙羲之在马道成的手背上拍了拍道：“道成同志想得真是全面呀！不过…你忽略了一点。”
    龙羲之继续道：“开现场会，並不一定是让大家来你们松明后，把你们的经验照搬照抄到其他地方去，更重要的目的，是鞭策后进，让大家有危机意识，松明县在这么困难的局面县，都能够保住公务员的工资和基层的运转，他们其他县区，为什么就不能做到？”
    “道成同志，”龙羲之又微笑著在马道成的手背上拍了两下道：“难道你们松明县的做法，是假的，怕大家来，把你们的谎言给揭穿了？呵呵…”
    马道成的脸微微一红，立马笑道：“龙市长真会开玩笑啊，上面三令五申，我们怎么敢造假呢！既然龙市长都已经定了，那么我们就抓好落实。”
    上车驶出松明县行政中心，龙羲之问：“图南，接下来去哪里？”
    “市长，前面就是小桥镇，要不顺道去哪儿看看。”
    “好！”
    现在每个村都修了通村路，虽然路面等级不高，但行驶起来也算方便。
    车子驶到一个村子，突然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两人迅速循著声音望去，发现是一栋房子倒了下来，瞬间烟尘四起，瀰漫开去。
    龙羲之大吃一惊，急切道：“快，可能房屋里面有人，赶快去救人。”
    两人迅速赶到房屋垮塌的地方，定睛看去，现场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就在两人惆悵之际，周边围过来好几个人，龙羲之赶忙迎了过去，问道：“各位，这屋子里面，有没有住人啊？”
    其中一个60岁左右的男子道：“不清楚，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男子说著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响了半天，电话接通了：“喂，三娃，你家房子塌了，家里面有没有人啊？”
    “什么？”电话那头的三娃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我儿子还在里面呢！刘支书，你要想办法救救我儿子呀！我这就赶回来。”
    刘支书放下电话，眼神里面满是惊慌：“快，屋子里面有个小男孩，赶快去救人。”
    龙羲之和谢图南以及眾人赶忙跟著刘支书往废墟处走去。房子是水泥砖瓦结构的，已经完全塌陷。
    眾人来到废墟处，看著满地的砖瓦泥块，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只能一个劲地嘆气。
    谢图南觉得这不是办法，於是问道：“被埋的小孩叫什么名字？”
    “叫小虎。”一个妇女回答道。
    谢图南转过头，大声喊道：“小虎，小虎，你还在吗，我们来救你了！”
    没有应答…
    谢图南又大声重新喊了几遍。
    还是没有应答。
    就在眾人惆悵不知道如何施救的时候，突然听到掩体下面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救命，救命…”
    眾人一阵欣喜：“人还活著，赶快，就在那个方向。”
    一群人赶快跑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始一块一块地刨开上面的砖瓦泥土。
    龙羲之也加入了抢救的队伍之中，与大家一起徒手实施救援。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看到小虎了，看到小虎了。”
    眾人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小撮黑色的头髮，大家的精气神更足了，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边施救边喊话：“小虎，你还好吗？”
    可喊了半天，被埋的小虎却没有了半点回应。
    “可能是已经晕厥过去了，大家赶快。”龙羲之喊著，进一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汗水顺著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他的脸上、头上全是灰尘。
    大家努力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把压在小男孩身上的泥块全部搬掉，从里面把小男孩抬了出来。
    小男孩头上、脸上鲜血夹杂著泥土，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而且小孩的右手和左脚下垂著，看样子已经断掉了。
    “快，赶快送去医院抢救。”龙羲之安排道。
    这时，一对夫妇哭哭啼啼地从远处跑来，看著奄奄一息的孩子，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別哭了，救人要紧。”刘支书大声吼道：“小罗，开你的车来，赶快把孩子送县医院去治疗。”
    “好的。”叫小罗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往家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就开著一辆麵包车赶了过来：“快，把小虎放车上。”
    小虎父母一个劲地哭泣，也没心情向眾人说感谢的话。听到小罗喊，赶忙抱著孩子坐上了麵包车赶去县城。
    目送车子离去，龙羲之这才拍拍身上的灰尘，把刘支书喊到跟前，问道：“你是这个村的村支书？”
    “是的，我叫刘春福，你们是？”刘支书这时才把龙羲之和谢图南打量了一番，看著他们身上穿著深色的行政夹克，这可是领导的標配呀！
    “你们是领导干部？”刘春福的眼睛里面有些有些惊诧。
    龙羲之主动握住刘春福的手道：“我是贵昆市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龙羲之。”
    龙羲之说著回头指了指垮塌的房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房子怎么会突然坍塌了呢？”
    刘春福的眉头皱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可还没等他开口，其他人听说是市长，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龙羲之反应各种情况。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地说。”龙羲之指著一个50多岁的男子道：“我听你声音最大，你先说吧！”
    男子瞥了刘春福一眼道：“刘支书，这事儿我们已经到镇里面、县里面反映过多次，可是没有人来解决我们的问题，今天当著市长大人的面，你也不要怪我们了。”

 第51章 镇长在睡大觉

    男子说著看向龙羲之道：“龙市长，三娃家垮塌的这房子，属於危房！”
    “危房！”龙羲之大惊道：“我们这些年搞脱贫攻坚，不是要求消除存量危房，新增危房要动態清零的吗？为什么你们村还有危房，而且还住人了？”
    “龙市长，2017年以前，我们村响应国家號召，积极配合开展了农村危房改造，那时候的危房倒是消除了，可这些年，又新增了一些危房，群眾们按照要求进行了改造，可政府承诺的补偿款，却一分也没有兑现。”
    按照男子所说，纳入改造范围的房屋，由群眾自行改造，政府按照每栋房屋5000元至5万元不等的標准进行补贴，这些补贴款，基本上能覆盖群眾改造花销的60%以上。
    以前改造完以后，就能如实去镇里面报帐，可近两年改造的农房，政府却迟迟不给补贴款。群眾们就不愿意再改造了，房屋出现破损，也抱著侥倖心理，將就著住里面。
    龙羲之听完，脸色变得铁青，看著刘春福问：“刘支书，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农村危房改造资金，那可是列入国家財政专项计划的，为什么不划拨给群眾？”
    刘春福苦著脸道：“市长，我听说，这两年政府没钱，农房改造的资金，被…被挪用了，不仅如此，养老补贴、高龄补贴、耕地补贴、退耕还林补贴这些资金，也…也没有准时发放。”
    “市长，”刘春福继续道：“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確，具体情况，要问镇里面的干部才行。”
    这可是老百姓的保命钱吶！上面三令五申，不允许挪作他用，这些基层干部胆子这么大的吗？居然敢胡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龙羲之感觉无比诧异，同时也很好奇。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左右扫了一圈眾人，低声道：“龙市长，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龙羲之看男子神情，知道他想说的话不好当著眾人的面说，於是和男子来到一个拐角处。
    “龙市长，”男子的脸一下子变得哭丧起来：“我是这个村小的教师，我们…我们已经半年没有领到工资了，我们这些教师，都是有家庭的呀！再不发工资，我媳妇都不打算和我过下去了，您能不能给县里面说一下，儘快把我们的工资发下来。”
    “龙市长，我们知道，县財政紧张，可是，我们这些教师，也要吃饭养家呀！”
    龙羲之眼睛一亮，问道：“可是，我今天刚去你们县委县政府调研，听你们县里面的干部说，你们的工资已经全部发到位了的呀！这是怎么回事？”
    “市长，那都是骗人的呀！昨天晚上，我们所有教师都接到了镇中心校领导的电话，给我们千叮嚀万嘱咐，不管谁来问到，都不允许把县里面半年多没有发工资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否则就要解除聘用关係，我…我也是冒著风险向您反映的，还望您不要把我说出去，否则我工作都有可能不保！”
    龙羲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个马道成，果然是在弄虚作假，糊弄自己这个新来的市长，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位同志，”龙羲之思忖片刻道：“据你了解，那些公务员的工资，有没有正常发放呢！”
    “没有。”男子摆摆手道：“我弟弟就是公务员，他们也半年没有发工资了，可是县里面不让对外说。”
    “好！我知道了。”龙羲之拍拍男人的肩膀道：“我向你保证，10天之內，就把这个问题解决，把你们的工资发到位。”
    龙羲之说著掏出手机道：“你加我一个微信，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反映。”
    “噢！好的。”男子有点受宠若惊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了龙羲之的微信道：“龙市长，我叫黄大伟，您…您真是一个好官呀！”
    龙羲之心里不好受，苦笑一声后，在男子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辛苦你们了，容我去镇里面先了解下情况。”
    和眾人告別后，谢图南和龙羲之直奔小桥镇政府而去。
    谢图南看龙羲之灰头土脸的，像个民工一般，哪里还有半点市长的样子。
    他从包里面掏出一张湿巾，递过去道：“龙哥，擦把脸吧！”
    龙羲之接过湿巾，在脸上抹了几下，拿到面前一看，湿巾变得黑乎乎的。脸上倒是擦乾净了，可头髮上的灰根本擦不去。此时他也顾不得形象了，心里只想著要如何去解决问题。
    两人把车停到镇政府门口的小院里，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岗亭里面的大爷喊住：“你们哪个村的，来干什么？”
    谢图南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和龙市长看起来像个村民了。
    他暂时不想暴露龙羲之的身份，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於是凑上前，半个身子趴在窗口上，给大爷散了一根华子道：“大爷，我们是外地来的客商，打算来这镇上搞点种养殖，找镇里面的干部了解一下政策。”
    大爷把两人打量了一番，心里嘀咕道：“这两人灰头土脸的，看上去也不像老板呀！”可低头看到谢图南递过来的是华子，他立马伸手接了过来，心想这两人即使不是客商，应该也不是来闹访的教师，让他们进去也无所谓。
    谢图南给大爷点上火，问道：“大爷，陈实书记和刘正道镇长在不在呀！”
    陈实是小桥镇的党委书记，刘正道是党委副书记、镇长。这是谢图南车上的时候上网查询的。
    “陈书记进城里面开会去了，刘正道镇长在镇里面的。”大爷吸了一口烟，又把烟拿下来放在眼前，盯著菸嘴下面的电线桿图案看，嘴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大爷，请问刘正道镇长在哪个办公室呀！”
    “你要去找刘镇长？”大爷一下子警觉起来，眼神狐疑地看著谢图南。
    “是的。”谢图南道：“我们和刘镇长约好的，刚才电话里面忘记问他在哪个办公室了，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打电话去打扰领导。”
    大爷收起狐疑的眼神，手往大楼一指道：“402！”
    “谢谢！”谢图南和龙羲之快步爬到楼上，来到402，正准备开门，听到里面呼嚕声大作。

 第52章 你是市长？那老子还是省长呢

    听到镇长呼嚕声大作，龙羲之眉头一皱，抬起左手看下时间，一脸不悦道：“一把手带头睡大觉，这都快15点半了，就这工作作风，能干成什么事情。”
    龙羲之越想越气，走上前，砰砰砰地用力拍在门上。
    房间里的呼嚕声戛然止住，一个浑浊而又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谁啊？”。
    “开门。”龙羲之继续砰砰砰地砸门。
    “你他妈谁啊！”房间里面传出了噠噠噠的拖鞋声，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刘正道肥头大耳地站在门口，鼻子里面喘著粗气，满眼嗔怒地看著龙羲之和谢图南道：“你们是谁？敲我门干嘛？”
    刘正道见龙羲之和谢图南浑身脏兮兮的，以为他们是普通老百姓，说话时一脸官威、气势十足。
    龙羲之一脸严肃地道：“我是贵昆市市长龙羲之，刘正道，这都几点了，你居然还在睡大觉！”
    刘正道微微一怔，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忽然咧著大嘴笑了起来：“你他妈是市长，有你这样的市长吗？”刘正道指了指龙羲之那脏兮兮的衣服道：“你要是市长，那老子还是省长呢！”
    “赶快滚，敢冒充市长，信不信我电话让派出所的把你抓起来。”
    “刘正道，”谢图南大喝一声道：“这位就是贵昆市新来的龙羲之市长，我是他的联络员谢图南，你要是再敢无礼，小心龙市长就地把你给免了。”
    刘正道微微一怔，又把龙羲之打量了一番，忽然鼠眼一动，换了副嘴脸道：“哎呀，原来是龙市长呀，请恕我眼拙，您请进。”
    刘正道说著侧开身子，伸手把龙羲之和谢图南请进了办公室，然后道：“龙市长，您请先坐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顺便洗把脸。”
    刘正道说著把龙羲之和谢图南晾在一边，来到走廊上，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喂！张所长，前段时间在其他乡镇冒充上级领导行骗的骗子，这会儿居然骗到我这儿来了，我把他们稳在办公室了，你赶快带上几个兄弟，来我办公室抓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吶…”
    龙羲之等了半天，仍然不见刘正道回来，有点坐不住了。
    “图南，刘正道这傢伙怎么半天不回来，你去看看，他是不是掉厕所里面了。”
    “好的。”谢图南也觉得蹊蹺，推门走了出去。
    刚来到门口，就看到4个身著警服的警察从楼道下面跑了上来。
    “张所长，就是这个傢伙，快点把他抓起来，里面还有一个。”刘正道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指著谢图南，阴险地笑道：“小子，你们他妈的居然敢冒充领导来骗老子，你以为老子堂堂镇长是个傻子呀！”
    张所长得令，轻轻挥动手指，两个警察立马冲了上来，准备把谢图南控制起来。
    谢图南没想到刘正道不相信龙羲之是市长，还报警来抓他们。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身子靠在了墙上，大喝一声道：“刘正道，你他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还叫警察来抓龙市长，你这个镇长是不是不想当了。”
    “我去你妈的，还想糊弄老子，真把老子这个镇长当傻子了。”刘正道挺著大肚皮，鄙夷地往地上碎了一口唾沫，一脸的神气。
    “你们干什么？”就在两名警察准备把谢图南控制起来之际，办公室里面听到动静的龙羲之推门走了出来。
    “哈哈哈，”刘正道狂笑道：“正准备进去抓你呢，你小子倒是识相，自己出来了，张所长，还愣著干嘛，赶快把他抓起来。”
    “是。”张所长说著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察快速上前，一人抓住龙羲之的一只胳膊，把他的手拧到了背后面。
    谢图南见状，瞬间慌了。作为秘书，要是让领导受伤，他就太不称职了！
    “去你妈的。”谢图南也顾不得那么多，上前给那两个警察一人一拳，精准打在下巴上，两人瞬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谢图南经常练习拳击，知道攻击下頜位置，最容易让人陷入昏厥。
    刘正道见状，神色慌张地躲到张所长的后面，身子不停地打颤。张所长和另外两名警察看到谢图南这惊人的战斗力，一时间也有点懵逼，怔怔地看著谢图南，竟不知道要干什么。
    半晌，张所长才缓过神来。这小子不仅行骗，还敢袭警，他当了十几年警察，还没有遇到过如此不要命的人。
    “小子，你敢袭警，你死定了。”张所长从腰间拔出配枪，黑乎乎的枪管指向谢图南的脑袋。
    尼玛！警察受到袭击，是可以开枪自卫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这傢伙手里面拿的是枪，若是他一衝动一颗花生米射在自己头上，那就一命呜呼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谢图南双手举了起来道：“张所长，莫衝动，莫衝动。”
    谢图南继续道：“我身边的这位，真是我们贵昆市新来的市长龙羲之同志，我们之所以浑身脏兮兮的，是因为在小桥村暗访时，恰好遇到一处房屋坍塌，一个小孩子被埋在里面，我们参与救援，才弄脏的，不信…不信你们可以问村支书刘天福。”
    张所长看谢图南的样子，感觉不像是在说谎，心里面有些犹豫起来，退了一步道：“刘镇长，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刘天福？”
    “不用，”刘正道说：“你拿手机上网，去贵昆市政府官网上查一查，就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假市长。”刘正道此刻也不敢確认，这到底是不是假市长了。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先上网查一下呢？”张所长的眼神里面有些搵怒，心想眼前之人若真是新来的市长，那自己喊人来抓他，岂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我…我不会呀！”刘正道有些尷尬地说。他已经50多岁了，平时用手机就知道刷刷抖音，微信回復都是发语音，上网查询信息之类的功能，他更不会使用。
    “傻逼！”张所长在心里面嘀咕一句，冲旁边的警察吩咐道：“小张，你查一下。”
    “好的。”小张立马掏出手机，进入贵昆市政府官网，点开龙羲之的照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龙羲之一眼，身子立马打起了哆嗦，汗珠子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真…真是龙市长啊！”小张说著把手机放到了刘正道的面前。
    “你会不会眼睛花了呀！”刘正道接过手机，才看了一眼，立马確认眼前之人正是新市长龙羲之，只因龙羲之的下巴正中有一颗非常明显的黑痣。
    “真是龙市长。”刘正道捧著手机，感觉如同捧著一个烫手的山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怎样，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龙市长了吧？”谢图南不屑地瞪了刘正道一眼，继续道：“刘正道，龙市长一开始可就给你作了自我介绍的啊，你胆子也真是够肥的，不相信也就算了，居然敢让警察把龙市长抓起来。”

 第53章 上班时间为什么要睡大觉

    “还有你们，”谢图南转头看向张所长道：“张所长，你这警察是怎么当的，居然听信刘正道的一面之词，不经调查就要抓人，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办案的？”
    张所长的脸唰地红了起来，点头哈腰地道歉道：“领导，这就是一个误会，嘿嘿…”张所长的眼睛翻了几个咕嚕，继续解释道：“我们这小地方，刁民多，动不动就把领导办公室领导围起来了，有些极端的，还把领导抱住，威胁要和领导一起跳楼呢，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呀！有时候听风就是雨了，还望领导体谅。”
    谢图南作为土生土长的松明县人，又在本地工作了几年，知道张所长说的不是假话，而且他这儿做，也是受命於刘正道，镇长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所以也不想为难他，转头看向刘正道问：“刘镇长，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刘正道心里暗叫倒霉，平时没啥事，自己都是在办公室睡大觉的，以前也没出现过啥事儿，今天居然撞到龙市长的枪口上去了。
    而且这龙市长和他这秘书也真是的，脏兮兮的，哪里有半点领导干部的样子，这也难怪自己会误会嘛！
    心里虽然有怨气，刘正道却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不仅如此，他还一巴掌扇在自己煞白的脸上，点头哈腰地走到龙羲之面前，连连道歉道：“龙市长，这…这就是一个误会呀！前段时间，我们好几个乡镇的干部，被冒充领导的骗子给骗了，县委对此专门给我们发了提示，提醒我们小心上当受骗，我…我看您一身的灰尘，没想到您真是市长呀！”
    “龙市长，”刘正道鼠眼一动，拍起了一个彩虹屁道：“您这样亲力亲为，这样接地气的市长，我…我还是头一次见呢，也…也难怪我会误会，还望您不要往心里面去。”
    “是啊，”张所长赶忙上前帮衬道：“龙市长，我们基层干部，平时见过县领导，感觉都是很大的官了，您这样的大领导，更是没有见过，所以才会引起这样的误会来，还…还望您海涵。”
    张所长其实在心里面已经把刘正道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他担心龙羲之一生气，把他这个所长擼掉了，那他这辛辛苦苦十几年的心血，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好了！这就是一个误会，我不责怪你们。”龙羲之骨子里面是个书生，涵养还是很不错的。若是换了其他人，估计当场就把刘正道和这个张所长给免职了。
    龙羲之摸了下刚才被拧的手臂，指了指地上的两名警察道：“快看看这两名同志怎样了，可別闹出人命来。”
    “谢谢市长。”刘正道和张所长如蒙大赦一般，连连鞠躬致谢。
    张所长接著走上前，蹲到地上，探了下两名警察的鼻息，笑道：“没事，就是昏过去了而已。”说著把两人的身子拉直，片刻后，那两人就缓缓睁开眼睛，一脸懵逼地看著眾人，问道：“我…我们这是怎么了？”
    张所长回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心想这小子不简单了，身法居然如此矫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地上躺著的这两名警察，可是小桥派出所的骨干力量，去年刚刚在县里面举办的大比武中，一个拿了第一，一个拿了第四，就被他这么闪电一击给干翻了。
    而且看得出他在出击的时候还收了力，若是全力出击的话，这俩货估计就废了。
    “没事了没事了，一点小误会。”张所长笑著道：“这位是咱们贵昆市的龙羲之市长，快见过龙市长。”
    此时，那两名警察的神智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一听是市长，想起他们刚才莽撞地想抓龙羲之，一下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冲龙羲之鞠躬道：“龙市长，不…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您的身份，所以才那么莽撞，请…请您见谅。”
    龙羲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微笑道：“没事了，一个误会而已，你们都是好同志，我要和刘镇长谈谈工作，你们回去忙你们的吧！”
    “好的，谢谢市长。”张所长赶忙一招手，带著四个手下，快步朝楼下走去。
    重新回到办公室，刘正道殷勤地给龙羲之和谢图南分別泡了一杯茶，满脸堆笑地问：“市长，不知您有什么指示？”
    龙羲之呷了一口茶，指了指旁边的长沙发道：“刘镇长，你这下午3点过了，还躺在沙发上睡大觉，难道你们小桥镇的工作作风，都是这个样子？”
    刘正道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翻了几圈道：“市长，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森林防火值班，昨晚恰好是我代班，一晚上没敢睡觉，今天白天困得不得了，没想到睡过头了。”
    刘正道摸了摸自己的肉脑袋，脸上的笑容有些尷尬。
    龙羲之知道刘正道是在说谎，呵呵冷笑两声道：“是吗？那你这也挺能睡的嘛？从早上睡到现在，而且你们领导带班，真就是睁著眼睛守在值班室不睡觉的？你那叫值班，不叫带班吧！”
    “呃…”刘正道喉结上下滚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胖嘟嘟的手攥著衣角，掌心渗出冰凉的汗，他昨天晚上和镇里面的几个干部打了一宿的麻將，而不是值班带班，若龙羲之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很可能穿帮呀！人家是市长，一个手指头就能灭了自己。

 第54章 刘正道交代真相

    刘正道昨晚打麻將，白天睡大觉，担心被龙羲之就地免职，思忖片刻后又编了个理由道：“市长，早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著呀！这段时间是森林高火险期，我们镇又是森林防火的重点区域，我作为镇长，整天都提心弔胆的。”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不过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个样子，主官带头睡大觉，成何体统，下面的干部看了怎么想、怎么做，那你们镇的作风还如何强化？”
    龙羲之虽然不相信刘正道的鬼话，但想著乡镇干部不容易，而且自己此行的重点也不是督导作风问题，看到对方那紧张的样子，也不想再为难他。
    “市长批评得是，您请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刘正道胸脯拍得啪啪响。
    “好了，”龙羲之把话题转移到此行的目的上来：“刘镇长，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务必老实回答我。”
    “市长，您请说，我保证绝不说假话。”
    “好！”龙羲之道：“我问你，你们的公务员、教师是不是有半年多没有发工资了？”
    刘正道的眼神瞬间变得惶恐起来，半晌没有回答，只因昨天下午，县委书记马道成把他们这些主官一个个拉去小会议室面授机宜，要求他们不允许把这事儿说出去，影响全县社会大局稳定。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龙羲之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刘正道咬了咬嘴唇，心里面作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县官不如现管，自己若是说了实话，被马道成知道后，肯定要摘了自己的乌纱帽。
    这个龙市长看上去这么年轻，又刚刚来履新不久，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自己隨便糊弄一下，说不定就能糊弄过去了。
    打定主意，刘正道硬著头皮撒谎道：“报告市长，我们镇…没有这个情况呢，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包括村干部的工资，都是按时发放的。”
    龙羲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心想刚才他上班时间睡大觉的事儿，自己都不追究他了，这会儿居然还敢不给我说实话。
    龙羲之顿了片刻后，犀利地看著刘正道，继续道：“刘镇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思考清楚后再回答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龙羲之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他说的每个字都蕴含著磅礴的力量，绵绵不断地砸在刘正道的胸口上，刘正道感觉呼吸紧张，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突跳了起来。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爭，刘正道还是觉得不能说实话，因为县委书记马道成那人刚愎自用，报復心理极强，若知道是自己捅了篓子，绝对会摘掉自己的乌纱帽，说不定还会让审计、纪检等部门来审查自己。前段时间有个镇的党委书记不听他的话，就被他来了这么一套组合拳，果然查出问题，最后那人被双开了。
    而龙羲之看上去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从面相和眼神中看得出来，这傢伙是个有涵养的书生，应该不会耍出马道成那种无赖的手段来。
    “市长，我们的公务员、教师工资还有村干部工资，都是按时发放的呢！”刘正道平时撒谎就如同喝水一样自然，可眼前之人是市长，他难免也有些心虚，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
    龙羲之的眼睛突然睁大，盯著刘正道看了几秒，然后啪地一巴掌拍在前面的茶几上，厉声道：“刘正道，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立即就地把你免职了。”
    刘正道被嚇了一个激灵，原本以为龙羲之是个好糊弄的年轻人，看来自己这是看走眼了呀！他现在境地很尷尬，说了实话可能要死，可不说实话，死得更快。
    想了半天，刘正道把心一横，咬咬牙道：“龙市长，我说，我如实说。”
    “我们確实有半年多没有发过工资了，可这不仅是我们小桥镇，整个松明县都是这样，財政那点钱，都拿去化债了，根本没有余钱来给大家发资呀！”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龙羲之继续咄咄逼问。
    刘正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索性全部交代道：“是…是县里面不让我们说的。”
    “是哪个县领导不让你们说的？”龙羲之继续问。
    “呃…”刘正道又纠结起来。
    “刘正道，”龙羲之大喝一声：“你真以为我这个市长不敢动你是不是？”
    “是…是县委书记马道成。”刘正道的声音咽在喉咙里面，含混不清。
    “大声一点。”龙羲之大声道。
    “是县委书记马道成。”刘正道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龙羲之和谢图南对视了一眼，此刻两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果然不出所料，这个马道成，就是在弄虚作假。
    “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龙羲之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挪用退耕还林补贴、危房改造补贴、养老补贴这些民生资金，这可是老百姓的保命钱，上级明令禁止的？”
    刘正道抬起头，快速瞥了龙羲之一眼，心想龙羲之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否则不会如此言之凿凿地问。
    反正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无所谓了。
    “龙市长，这些钱，根本就没有划拨到我们镇一级，而是…而是被县里面给挪用了，若是到了镇一级，您即使给我100个胆子，我也不敢挤占截留挪用呀！”
    龙羲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愤道：“简直是胆大妄为！”
    “图南，你现在就给马道成打个电话，让他立即赶来小桥镇，我要好好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谢图南心里一阵狂喜，这下有马道成好看的了。

 第55章 马道成甩锅

    “喂！图南老弟，是不是市长有什么指示呀！”电话接通，马道成的语气云淡风轻，儼然不知道自己危险即將到来。
    “马哥，”谢图南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呀！居然敢骗龙市长说你们没有拖欠公务人员的工资，现在这事儿被龙市长发现了，现在龙市长在小桥镇政府，请你现在过来商量工作，你快过来一趟吧！”
    马道成大惊：“图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龙市长不是和你回市政府了吗，怎么跑去小桥镇了呀！你咋不悄悄给我说一声啊？你…你这太不够兄弟了嘛？”
    “马哥，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们是打算回市里面的，可路过小桥村时，突然看到一处农房垮塌，我们就跑过去抢救被埋的人员，参与抢救的人认出了龙市长，就…就把这事儿给抖搂出来了呀！”
    谢图南顿了顿道：“马哥，你也別说我不够兄弟，告诉你，那些村民还反映，他们的危房改造补贴、养老补贴、退耕还林补贴等，都被挪用了，一会儿龙市长肯定要问你这个问题，你…你想想要怎么办吧？”
    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此时把这个情况告诉马道成，纯粹是为了让他干著急，短短的时间內，他肯定找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如果隨便编个理由哄骗龙羲之，那只会让谎言越来越大，最终难以自圆其说、露出马脚。
    “对了，”谢图南想起刘正道一开始那囂张跋扈的样子，决定製制他，於是拱火道：“你们小桥镇的这个刘镇长也真是的，领导一问，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你昨天给他们说的那些话全抖搂出来了，我想给你打个掩护，可是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哎！你真是用人失察呀！这种糊涂虫，怎么会让他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呢？”
    谢图南的这番话，说得马道成又惊又怒又慌，惊的是龙羲之居然跑到了乡镇上，调查起他来了；怒的是刘正道这个傻逼，居然敢不听自己的话，把所有的情况都交代了；慌的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圆撒下的谎。
    可马道成也不敢拒绝，赶往小桥镇的路上，努力思考著要怎么办，最终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刘正道的身上。
    来到刘正道办公室，马道成咧著嘴巴，满脸堆笑地走到龙羲之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市长，您咋又跑到小桥镇来了呀！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算了，我还不饿。”其实，龙羲之和谢图南吃了早餐到现在下午5点过了，一点东西都还没有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龙羲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凳子道：“道成同志，你坐下，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马道成知道龙羲之要开始兴师问罪了，虽然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可不免有些紧张，坐到椅子上，脸上微微发红，瞥了一眼谢图南，装著啥也不知道地问：“市长，您喊我来，是我们的工作哪里出了问题吗？”
    龙羲之的嘴角往上一勾，心想你马道成还真是会装蒜，刚才谢图南都已经把你们通话的內容告诉我了，这会儿你还在这里给我打哑谜。
    “道成同志，確实有一些工作要和你商量。”龙羲之轻轻咳嗽了几声道：“我回市里的路上，恰好遇到小桥村一处农房坍塌，遂参与了救援，然后了解农房坍塌的原因，有群眾向我反映，是因为县里面剋扣老百姓的危房改造补贴，所以老百姓不愿意再实施危房改造，最终导致房屋坍塌。”
    “道成同志，这可不是个例，刚才刘正道同志已经向我匯报了，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不仅如此，县里面还剋扣老百姓的养老补贴、退耕还林补贴、耕地补贴等，”
    龙羲之说著，火气躥了上来，语气逐渐变得生硬：“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些可都是老百姓的保命钱，中央、省委、市委三令五申，明令禁止剋扣，你是不知情，还是有什么难处？”
    马道成按照提前思考好的对策，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啪地一拍桌子，愤愤地指著刘正道骂道：“好你个刘正道，居然敢剋扣老百姓的保命钱，前段时间召开的县委全体会议上，我就明確要求，老百姓的补贴，一分也不能剋扣和挪作他用，必须按时、全额拨发到老百姓的手中，你们小桥镇是怎么做的工作，你们还有没有半点民生情怀，还有没有半点公僕意识，你这个镇长，是不是不想当了？”
    刘正道以为马道成见事情败露，会主动向龙羲之作检討，然后表態儘快把钱拨下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马道成居然会来这么一出，把锅甩到自己身上。他一个小小的镇长，县委书记得罪不起，市长也得罪不起。
    憋得满脸通红，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龙羲之也没想到马道成居然会这么不要脸地甩锅，他就是认定了刘正道这个小小的芝麻官，不敢当眾揭穿他，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甩锅表演。
    龙羲之轻哼一声，没打算给马道成面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成同志，刚才刘正道同志向我匯报，这可不是小桥镇的个別现象，而是松明县的普遍现象，我想，这个问题，需要你来向我解释清楚。”
    按照马道成的设计，他把锅甩给刘正道后，迫於自己的威慑，刘正道肯定会哑巴吃黄连把它吃下去，然后自己作为县委书记，龙羲之即使看出来自己是在演戏，也会给自己几分薄面，不当面戳穿，顶多私底下批评自己几句，再提一些整改的要求，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龙羲之居然这么较真，搞得马道成现在有些骑虎难下，若是现在就承认错误，那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若是死不承认，又担心龙羲之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马道成思考半天，索性把心一横，决定把谎话进行到底，反正贵昆市的天，是市委书记龙从飞的，而不是龙羲之的，自己姐姐可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马桂莲，和龙从飞书记的关係非同一般，即使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他龙羲之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第56章 你这个县委书记，不要当了

    打定主意，马道成啪地一拍桌子，直接走到刘正道的身旁，指著骂道：“刘正道啊刘正道，我看你是一点也不走正道，这些民生资金，县財政都是按时划拨到镇乡的，肯定是你们財政缺钱，把这些资金挪用了，面对龙市长的询问，你不仅不如实回答，反而把锅甩给县里面，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我看，你这个镇长，也不要再当了。”马道成眼神里面带著寒光，死死地盯著刘正道，想要以自己县委书记的威压，逼迫刘正道主动接锅。
    刘正道看著马道成眼神里面的寒芒，肉脑袋不自觉地缩成一团，心里面叫苦不迭。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龙羲之提高了音量，强势地道：“刘正道，你刚才给我匯报的，如实再匯报一遍，你胆敢说半句假话，我就地把你给免了。”
    刘正道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县委书记逼著自己撒谎，市长逼著自己说真话。自己这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他妈遇到这种事情啊！
    不管了，横竖是一个死，谁的官大听谁的。
    “马书记，所有的情况，我刚才都已经如实向龙市长匯报了，那些民生资金，我们镇里面根本就没有收到相关款项，若是收到了，你即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剋扣啊！”
    马道成没想到自己治下的一个小镇长，居然敢当面戳穿自己的谎话，把他扔过去的黑锅砸得粉碎，他的脸唰地红了起来，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马道成同志，现在你作何解释？”龙羲之冷冷地问。
    马道成的脑子开足马力，飞速转了半天，突然一拍额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肯定是县財政那边出了问题。”
    “龙市长，我来松明县之前，確实有拖欠、挪用一些民生资金的情况，我来了之后，就要求立即整改到位，拖欠挪用什么资金都不能是民生资金，我要求县財政立即凑集资金，把钱划拨到位，听说这段时间財政系统在维护升级，肯定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有及时划拨到位…”
    马道成说完，神色喜悦，他为自己这灵光乍现找到的理由而兴奋。他觉得自己表达得也很微妙，嘴上承认了挪用得情况，可那是他来任这个县委书记之前，不关自己的事。
    自己来了之后，並没有新官不理旧帐，而是要求立即整改、填补窟窿，这恰恰彰显了自己的政治担当。
    龙羲之知道马道成这是在撒谎，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戳穿这个傢伙的谎言。
    谢图南坐在旁边静静地观察著这一切。不得不说，马道成当了这段时间的县委书记，还是有些长进的，谎话张口就来，这体现的是一种强大的心理素质，而且这傢伙应变能力似乎也提高了不少，难道这都是岗位上锻炼获得的能力？
    眼见龙羲之已经没了办法，谢图南灵机一动，插话道：“市长，刚才刘正道镇长说这是县里面的问题、是道成书记的问题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
    谢图南看向马道成，继续道：“道成书记以前是我们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为人老实、作风踏实，向来是大家对他的评价，我坚决不会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情来，我看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信息不对称的地方，所以造成了误会。”
    谢图南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非常诚恳，仿佛这些话是从肺腑里面发出来的一般。听得马道成心神荡漾，暗暗给谢图南竖起了大拇指，心想傻逼就是傻逼，当初老子去纪委举报了他，现在你还继续给我救场，人傻成这个样子，也是无可救药了。
    不料，谢图南话锋一转道：“我坚决相信马书记，不过…为了解除对马书记欺上瞒下的怀疑，我建议，给松明县財政局的局长打个电话求证一下就知道情况了。”
    “刚好我认识县財政局的刘局长。”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马道成被嚇了一大跳，心想谢图南这小子到底是想维护自己，还是想戳穿自己。他一时间看不明白，可他知道，万一电话一接通，刘局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事情抖搂出来，那就露底了。
    “图南，我来打吧！”马道成赶忙阻止谢图南。他觉得自己打过去，只要给刘局长递个暗號，对方肯定就会把嘴巴收得紧紧的，不敢胡说八道。
    谢图南看著马道成那慌乱的神情，哪里会不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所以假装没听见一般，继续任凭电话嘟嘟嘟地响。
    “喂，你好啊，图南同志，听说新市长把你招回去当秘书了，真是可喜可贺呀，恭喜恭喜！”电话接通，传来了刘局长洪亮的声音。
    马道成瞬间慌了神，趁著谢图南不注意，他一步上前，直接抢过了电话：“喂，刘局长啊，我是马道成，这会儿正在陪同龙羲之市长在小桥镇调研，发现我们县的民生资金没有按时发放，我向龙市长匯报了，没有按时发放的原因，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们的財政系统在维护，具体我讲不清楚，你来向龙市长匯报下吧！”
    马道成说著把电话递给龙羲之。
    龙羲之感觉马道成这是把他当猴耍，早已气得不行，狠狠地瞪了马道成一眼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马道成，你是把我当傻子吗？你在我面前演这些戏，真以为我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龙羲之愤愤地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松明县，不仅剋扣挪用了群眾的民生资金，而且连公务员、事业单位工资，也是半年多没有发放了，这些都是我深入一线调研了解到的，而且在小桥镇得到了证实，本来想给你个机会好好解释一番，若是说得在理，我可以理解不追究，结果你还在我面前演起了戏，还想以权压人，试图让刘道成同志来给你背黑锅。”
    龙羲之越说越激动，啪地一拍桌子：“好你个马道成，弄虚作假、欺上瞒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政治问题，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就不要当了，换个政治可靠，想干事、能干事的人来当。”
    龙羲之的话讲得很重，一时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现场安静得落叶可闻。

 第57章 刘向党来电话

    马道成一开始有些慌张，但很快镇定了下来，自己可是县委书记，省管干部，不是他龙羲之想免就能免的。免除自己，需要市委达成一致意见，然后向省委报告，省委同意以后才能免去。
    可市委书记龙从飞，和自己姐姐马桂莲有著牢不可破的铁关係，当初自己从市政府副秘书长超常规提拔当松明县县委书记，那都是龙从飞力排眾议做出的决定。
    拋开姐姐和龙书记的关係不说，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把自己免了，那龙从飞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龙从飞是贵昆市土生土长的干部，根基非常深厚，在常委会上，可谓是一言九鼎，只要他不同意，龙羲之想免掉自己，那就是痴心妄想。
    “龙市长，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市委的意见？”马道成的眼神里少了一丝敬畏，多了几分不屑。
    这话的挑衅意味太浓了，龙羲之脾气再好，面对这种挑衅也受不了。
    他噌地站了起来，瞪著马道成斥责道：“你这是在嘲笑我没有这个能力吗？你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市长的前面还有一个职务：市委副书记，我有权力向常委会提出免去你这个县委书记的权力。”
    现在脸已经撕破了，马道成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道：“龙市长，常委会可不是你一个人开的，想要免去我这个县委书记，那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对了，”马道成继续道：“龙市长，你可不要忘了，现在你这个市长的前面，准確来说还有一个代字。”
    龙羲之牙帮咬得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涨得异常明显：“马道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回去就向市委报告，市委不同意，我就直接去省委报告。”
    龙羲之撂下狠话后，站起身子直接走了出去。谢图南赶忙提起包包，跑到马道成的面前，嘆了一口气，摇摇头后跟了出去。
    其实，此时谢图南心里一阵狂喜，马道成凭著有龙从飞给他撑腰，居然敢这么硬刚龙羲之，他这个县委书记即使免不了，至少也要被脱一层皮。
    龙羲之本来的计划，是以马道成为突破口，从而扳倒龙从飞，按理说现在掌握了马正道欺上瞒下、挪用民生资金的情况，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马道成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居然以这种口吻和自己这个市长说话，龙羲之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还是有些生气，一路上闷闷不乐。
    谢图南见状，拱火道：“龙哥，这个马道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居然敢威胁你，他就是想著有龙书记给他撑腰，所以才这么胆大妄为，不过今天的调研不白来，我们已经掌握了马道成弄虚作假的事实，从他这儿下手，说不定就能打开扳倒龙从飞的突破口。”
    龙羲之咬紧牙关，腮帮子动了几下，眼神里面要喷出火花来：“图南，想办法把证据收集起来，过两天就要召开常委会，我一定要把这个无法无天的马道成给免了。”
    “龙哥，”谢图南道：“证据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会儿刘正道就会给我打电话，他就是最好的证人。”
    “唔？”龙羲之有些疑惑：“为什么？”
    “龙哥，马道成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他就是一个刚愎自用、睚眥必报的小人，你知道吗，他刚刚上任几个月，就已经免去了几个不听话的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听说前段时间有个镇的党委书记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落实工作，他直接安排审计、纪检的人去对人家进行审查，你猜怎么著？”
    谢图南自问自答道：“经他这么一查，果然是查出一些经济问题来，那个镇党委书记直接被双开了。”
    “龙哥，今天刘正道可是把马道成得罪得彻彻底底的了，以马道成的这种性格，他不仅会连夜开常委会把刘正道给免了，而且还会故技重施，安排审计和纪委的去对刘正道进行审查。”
    “图南，”龙羲之想想道：“你的意思是，刘正道会对此不满，然后来我这儿告状，我们趁机把他拉拢过来，让他站出来指证马道成欺下瞒上、弄虚作假、剋扣挪用民生资金？”
    “没错。”谢图南笑道：“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您让我给马道成打电话的时候，我故意给他说刘正道已经把他做的这些事情交代出来了，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然后要走的时候，我把我的电话给了刘正道，让他有什么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向你报告，他那边听到什么风声，肯定第一时间会和我联繫的。”
    “龙哥，这事儿，如果我们主动联繫刘正道，反而不好，容易引起非议，要等他主动来找我们，我们再顺其自然地加以引导，水到渠成地把这事儿给办成，还不给人留下什么口舌。”
    “呵呵呵…”龙羲之转怒为喜，一拍手道：“太好了，若是刘正道能够站出来指证，再加上此前马道成给我报的那个保运转、保基层公务员工资的专报，要顺利拿下他，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聊著，龙羲之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刘向党打来的。
    “图南，是你爸爸打来的。”龙羲之说著立即挺直了腰板，直接打开了外放道：“您好！领导，我这会儿正和图南在一起呢！”
    “噢！我儿子也在呀！你们在干啥啊？”刘向党的声音中气十足。
    “报告领导，我们今天到松明县调研，图南在开车，准备赶回市里面，要不要让他和您说几句…”

 第58章 刘向党的秘密

    “不用，”刘向党道：“我每天晚上都要和图南通电话的，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抽个时间，去帮我看看图南的养父母，他们帮我把儿子养得这么好，我应该好好感谢他们一番，不过前几天回去，走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去登门拜访，你去看看，他们若是有什么困难，儘量帮助一下。”
    谢图南听了心里一怔，养父谢大成和弟弟谢图北，那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若知道龙羲之的目的，肯定会给龙羲之提出一大堆无理的请求，若是违反了原则，对龙羲之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市人代会还没有召开，龙羲之这个市长的前面还有个“代”字，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那会影响到龙羲之的仕途呀！
    “爸爸！”谢图南接过话茬道：“不能去，去了我养父和弟弟肯定会提一堆无理诉求的，而且这样容易暴露咱俩的父子关係呀！”
    电话里的刘向党沉默了片刻，说道：“羲之，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你把免提关掉。”
    “噢！好的。”龙羲之瞥了谢图南一眼，立马关掉免提，把手机贴到耳朵上。担心谢图南听到，他还把电话的声音关到最小。
    谢图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不是刘向党的亲儿子？应该不会吧，dna资料库里面比对过的，应该不会有假。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父亲居然要瞒著自己呢？谢图南想不明白。他竖起耳朵，想要听个明白，可只听到龙羲之一个劲地“嗯嗯嗯…”。
    掛断电话，谢图南迫不及待地问：“龙哥，我爸爸和你说了啥？”
    “呃…暂时先不告诉你。”龙羲之赶忙岔开了话题，问道：“图南，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好像就在松明是吧？”
    “是的，龙哥。”
    “那我们就去你们家蹭顿饭吃吧，顺便给我介绍下你的家人。”
    “啊！真要去呀！”谢图南有些不情愿地说。
    龙羲之笑道：“图南，这是你爸给我安排的政治任务呀！不去我没法交代嘛！”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一会儿去了你家，若是你养父他们给我提一些违反原则的事情，我是不会答应的，放心吧，我没傻到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开玩笑，至於你和首长的关係，我更会只字不提。”
    “好吧！”谢图南道：“我这就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们多做几个菜。”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龙羲之赶忙伸手阻止道：“別別別，不要给他们添麻烦，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不挑食的。”
    谢图南坚持道：“龙哥，你难得来一次，怎么能隨便呢？”
    电话拨了出去，养母刘惠君听说市长要来家里面吃饭，一下子有些慌乱起来，他们家还没有接待过这么大的领导。
    “別吃了別吃了。”刘惠君站起来，制止住正在吃饭的谢大成、谢图北和谢图东道：“一会儿图南要带市长来我们家吃饭，赶快把这些残羹剩饭收起来，重新做一桌。”
    刘惠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都来帮帮忙。”
    小儿子谢图北吃得正起劲，忽然不让吃了，埋怨道：“我哥也真是的，要带人来家里吃饭，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这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打电话来。”
    谢大成则心里一阵大喜，骂道：“老二，你真是傻呀！你没听说吗，来的是市长！你不是一直想要换个单位吗，之前给你哥说了几次，他前怕狼后怕虎的，现在市长来了，给你换个单位，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还有你老三，”谢大成看向小女儿谢图东道：“你若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比如想要换个效益好的平台公司，或者换个岗位，龙市长一句话就能帮你们解决。”
    “是啊！”谢图北一拍额头道：“我咋没想起来呢！”
    “爸爸，二哥！”谢图东不高兴地说：“你们这是在想什么呢，你们这样做，市长怎么想大哥，怎么看我们这一家子人，万一他对大哥有了意见，那大哥的这个秘书，恐怕就当不成了呀！你们若是不想害大哥的话，我奉劝你们，一会儿啥诉求也不要提，就安安心心陪市长吃个饭就行！”
    “对，老三说得没错。”刘惠君很严肃地说：“你们千万不能让老大难堪，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好了好了，你不要囉嗦了，赶紧帮你妈择菜洗菜去。”谢大成完全没把谢图东和刘惠君的话放在心里。在他看来，市长这么大的领导，平时只能在电视里面看到，现在来了自己家，不论如何也要把自己的诉求提出来，至於谢图南好不好过，那不是他谢大成该思考的。
    刘惠君和谢图东去厨房后，谢大成悄悄把谢图北喊到门口，悄声道：“你女朋友宋小娟不是一直想调去市里面吗，你可以趁著这个机会提出来呀！”“对了，你乾脆直接给她打电话，让她现在就过来。”
    “对对对，我咋就没想到呢！”谢图北兴奋得手舞足蹈，赶忙掏出电话，给女友宋小娟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平时唯唯诺诺的谢图北硬气了起来：“小娟，今天晚上我家要来一位贵客，你务必抽空过来一趟，我给你引荐引荐！”
    “切！”宋小娟很不屑地说：“就你们谢家，能有什么贵客，你说的贵客，不会是你大哥吧！他当了市长秘书，现在居然成你们家的贵客了？”
    宋小娟继续数落道：“你真是一点出息也没有，上次管你哥借点钱你都借不来，这会儿还想把我喊过去，想让我舔著脸求他是不？这种事情，我干不出来，反正我话撂这儿，30万的彩礼，一套全款现房，你哪天办到了，我们的这个婚才能结。”
    “小娟，你听我把话说完嘛！”平时在宋小娟面前大气不敢喘一口的谢图北，现在变得底气十足：“告诉你，今天来的贵客，不是我哥，而是我们贵昆市的新市长龙羲之，他这会儿正在赶来我家的路上呢！你要是想调动去市里面，就给我赶快过来。”
    宋小娟“哦呵呵呵…”地笑了几声道：“太好了，我这就赶过来，若是我能顺利调进市里面去，彩礼的钱，我可以做做我妈的工作，適当给你少一点。”
    掛断电话，谢大成欣慰地看著谢图北道：“做男人，就要有这种魄力，怎么能够让一个娘们儿给牵著鼻子走呢？”
    谢图北尷尬一笑，没有回应。这时，隔壁老王走了出来：“哟！你爷儿俩在这里干啥呢？”
    谢大成一下子挺拔起身子，手往后面一背，颇为神气地说：“一会儿咱们贵昆市的市长要来我家做客，我和我儿子商量一下，如何接待市长。”

 第59章 图南，怎么能叫市长哥呢？不礼貌

    “哟！”隔壁老王把手中的垃圾袋往垃圾桶里面一丟，转过身道：“市长要来你们家做客？”
    “噢！”老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们家老大现在是市长的秘书，看来他和市长的关係不错嘛，居然把市长带到家里面做客来了。”
    “老谢，你们家老大真是有出息呀！又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又是市长的秘书，前途不可限量呀！”
    一旁的谢图北听到老王表扬谢图南，表情有些尷尬。谢大成见状，呵呵笑了两声道：“我们家老二也不错呀，现在是市直机关的干部。”
    “呵呵…”老王笑道：“对对对，你们家三个孩子都有出息，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老王转身回家，嘴里鄙夷地轻声嘀咕道：“狗屁的有出息，还不是沾了谢图南的光，有出息的那个不好好照顾，没出息的这个却宝一样捧在手心里面。”
    ——
    初次去谢图南家，龙羲之坚持要买一点礼物，谢图南拗不过，只好带著龙羲之去到离家不远的超市，买了一些茶叶和酒，谢图南顺便也买了一些滷肉和凉菜。
    刘惠君不仅做了一大桌子菜，而且还把家里面打扫得乾乾净净的。
    谢图南带著龙羲之进门后，一大家子纷纷围了上来，热情地和龙羲之打招呼。
    谢图南见到弟弟女朋友宋小娟也在，心里有些诧异，她可是很少来家里面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谢图南產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来不及多想，一一介绍道：“龙哥，这位是我父亲，这位是我母亲，这位是我弟弟，这位是我妹妹，”
    介绍到宋小娟时，谢图南犹豫了一下道：“这位，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宋小娟。”
    听到谢图南称呼龙羲之为“龙哥”，谢大成的眼神豁地一跳，他们俩的关係这么亲密的吗？这不行呀，肯定是谢图南口误了，领导和你亲密，那是领导关心下属，可作为下属这么毫无距离感地称呼领导，那简直是以下犯上。
    “图南，”谢大成忽然摆出了作老爹的姿態，指责道：“图南，你怎么能称呼市长为龙哥呢，虽然市长关心你，但规矩还是要有的，可千万不要乱了套了，知道吗？”
    谢图南这才反应过来，这种场合，確实不应该称呼龙羲之“龙哥”，於是赶忙认错道：“对，您批评得对，我以后注意。”
    龙羲之则呵呵笑道：“这没什么，我一直把图南当成兄弟呢，今天贸然登门拜访，给你们添麻烦了。”
    龙羲之说著拿出自己买的东西道：“叔叔阿姨，第一次来你们家，也没准备啥东西，这是我临时买的一点东西，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哎哟市长，您能光临寒舍，我们家蓬蓽生辉，哪里还好意思收您的东西！”谢大成接过礼物，话说得酸溜溜的，满脸堆笑。市长不仅来了自己家，而且还带了礼物，他这个基层小干部，可以吹一辈子牛逼了。
    刘惠君和龙羲之握手时，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白皙的脸上露著两个浅浅的酒窝。虽然已经快50岁的人，但状態还是保持得不错，看上去贤淑温婉。
    龙羲之微微一怔，打量了刘惠君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然后礼貌地问道：“阿姨怎么称呼呀？”
    “我母亲叫刘惠君，以前是一名军医，由於身体不太好，已经提前退休多年了。”谢图南插话道。
    龙羲之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道：“阿姨要保重好身体呀！”
    “谢谢市长的关心，我们家图南年轻不懂事，工作上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还望您多提点、多担待。”刘惠君的回答大方得体。
    “呵呵，”龙羲之笑道：“阿姨说笑了，图南很优秀，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市长，肚子饿了吧，我们边吃边聊。”谢图南说著把龙羲之引到了餐厅坐下，谢图东很快把泡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谢大成坐在龙羲之的对面，提议道：“市长，要不，我们喝点酒？”
    “呃…”龙羲之看向谢图南道：“图南，今晚还有没有其他工作安排？”
    谢图南一时间看不出来龙羲之是想喝还是不想喝，不敢隨便说话，谨慎地说：“市长，今晚倒是没有其他安排，不过有几个文件要审签一下，明天一早还要开一季度开门红的会，要不酒还是不喝了吧！”
    谢图南给龙羲之留了一个藉口，同时巧妙地把皮球踢回给龙羲之。龙羲之如果不想喝，就可以以今晚要看文件和明天一早要开会为藉口推辞掉。
    “呃…还是喝一点吧！”龙羲之似乎兴致很高：“第一次见面，就陪谢叔叔喝一点。”
    谢图南闻言，立即站了起来，给龙羲之倒了半盅酒：“市长，我一会儿要开车，酒我就不喝了。”
    “对对对，”刘惠君插话道：“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吧！”谢图南说著给龙羲之盛了一碗鸡汤，还舀了几块鸡肉道：“市长，这是我们松明县的土鸡汤，很鲜的，您尝尝。”
    龙羲之是真饿了，看著满桌子的菜，肚子咕咕咕叫，早就想开吃了，拿起筷子道：“那大家就动筷子吧！”
    说著拿起勺子，喝了几口鸡汤，讚不绝口道：“这汤果然是鲜，阿姨真是好厨艺呀！”
    刘惠君谦虚笑道：“也不知道合不合市长的口味。”
    “很好很好，”龙羲之道：“就这味道，已经胜过很多餐馆的了，阿姨若是在外面去开个餐馆，生意一定火爆。”
    眾人被龙羲之的话逗得呵呵笑了起来，谢大成趁著气氛不错，举起杯子道：“来，我们共同举杯，祝贺龙市长来我们贵昆市履新，同时欢迎市长来我们家做客，祝龙市长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谢大成作为体制內待了几十年的人，这几句话倒还说得比较得体。
    眾人端茶的端茶、端酒的端酒，碰了下杯子后，各自喝了下去。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谢大成趁著酒劲，给谢图北使了个眼色道：“图北，你也是市直机关的干部，主动给市长匯报下你的工作唄！”
    谢图南见状，暗叫不好，谢图北要给龙羲之提请求了…

 第60章 情愫

    果然，谢图北领会了谢大成的意思，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但他突然显得有些紧张，手不停地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龙羲之见状，呵呵笑道：“坐下吧，今天晚上我们算是家庭聚会，不要搞得这么拘谨，对了，你现在在哪个单位呀？”
    “市长，我现在在市科协办公室。”谢图北坐下后，还是有些紧张，请求龙羲之帮忙的话，半句也没有表达出来。
    谢大成见谢图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的怂样，心里发出烂泥扶不上墙的嘆息，比起旁边的谢图南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谢大成不得不亲自出马道：“市长，科协不是什么好单位，图北他还年轻，一直想去政府部门锻炼一下，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今天难得见到市长，我就不要这张老脸了，想请市长帮这个忙，帮图北换个单位…”
    谢图南暗叫不好。这段时间，谢大成、谢图北没少找他说此事，可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坚决不同意，担心给別人留下什么把柄，给龙羲之招黑抹黑。
    这对龙羲之来说，確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他刚来不久，还未站稳脚跟，现在又准备和龙从飞斗法，这种时候若是留下什么口舌，被人拿来攻击，那就麻烦了。
    “爸爸，”谢图南打断谢大成的话，笑著道：“龙市长现在一堆工作，整天忙得团团转，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家，就想著放鬆一下心情，今天晚上，我们不谈其他事情，来，市长，您尝尝这个农家小炒肉怎样！”
    谢图南说著给龙羲之夹了一片肥瘦肉…
    谢大成一时间有些尷尬，狠狠地瞪了谢图南一眼，心想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现在还阻拦我向市长求情，真是一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龙羲之敏锐地发现了谢大成的表情变化。刚才他和刘向党通话时，刘向党指示他，谢家对自己儿子有养育之恩，对於谢家，只要在不违法违规的情况下，能帮忙的，都儘量帮一把。
    龙羲之伸出手阻止谢图南道：“图南，没事儿，这也不算违规违纪。”龙羲之看向谢大成道：“谢叔叔，你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不知道图北想去哪个单位？”
    谢大成喜形於色，说道：“图北，还不谢谢市长，匯报下你想去哪个单位？”
    得到了龙羲之的应允，谢图北也不再那么紧张了，举起酒敬了龙羲之一杯道：“市长，我大学学的財务管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財政局，这样专业对口。”
    “好，没问题，回头我就给財政局和人社局的领导说，让他们启动你的调动工作。”
    一旁的宋小娟没想到龙羲之答应得这么爽快。谢图北刚刚放下酒杯，她就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微笑著道：“市长，我和图北，过几个月就打算结婚了，可是我现在在松明，而他在市里面，以后组建了家庭，两地分居非常不方便，我也厚著脸皮，想请市长关心一下，把我调去市里面，市长您放心，我要是调去的话，一定会好好工作，绝对不会给您丟脸。”
    谢图南这下才明白，为什么平时很少来家里的宋小娟，今天却罕见地赶来。
    龙市长是来自己家做客的，不是来替家里面解决问题的，现在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提请求，让谢图南非常难堪，恨不得抓紧找个地方钻进去。
    “龙市长刚来不久，和部门的领导都还不熟悉，你们就不要给龙市长添麻烦了。”谢图南有些不高兴地说。
    谢大成又狠狠地瞪了谢图南一眼，牙帮咬得咯咯响，恨不得衝上去给谢图南几巴掌。
    龙羲之也有些诧异，心想这一家子，脸皮也真是有点厚啊，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算了，既然都已经答应帮忙了，那索性两个一起解决了，谁让他们和谢图南是一家人呢！
    “行！”龙羲之道：“你是老师，那我就给市教育局的说一声，把你调去市教育局吧！”
    龙羲之还拍拍谢图南的肩膀道：“图南，你不用担心，这是人之常情，也不算是什么违纪的事情。”
    龙羲之都这么说了，谢图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得差不多后，龙羲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著提议道：“这次来你们家做客，感觉非常亲切，我们一起照个相吧，好不好？”
    “当然好了。”谢大成满口答应，在他看来，能够和市长拍个照片，那自己又可以去炫耀吹牛逼了。
    “我来帮你们照。”宋小娟说著就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等一等，”龙羲之掏出手机道：“拿我的拍吧！”
    “呃…好的。”宋小娟接过手机，让大家一排站好后，很快拍好了照片。
    龙羲之接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快10点钟了：“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叔叔阿姨早点休息。”
    谢家一家子簇拥著龙羲之往楼下走，谢图东悄悄拉了谢图南的胳膊一下，悄声道：“大哥，你等我一下。”
    “噢！好。”今天晚上谢图东没怎么说话，眾人吃饭时，她也没怎么动筷子，时不时看向谢图南。
    谢图南知道谢图东对自己“贼心不死”，刻意迴避著她，这会儿被喊住，实在是避无可避。
    不一会儿，谢图东跑回臥室，拿了一件藏青色的毛衣出来：“大哥，这是我亲手织的毛衣，送给你。”
    “噢！”谢图南木訥地接过毛衣，说了一声“谢谢”后道：“龙市长已经下楼了，我得赶快走了。”
    “好。”谢图东拍拍装毛衣的袋子道：“回去你试一下，对了，你没穿之前，不要给任何人看。”
    谢图南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这袋子里面还放了什么东西不成。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嘴上应承下来后，快步下了楼。

 第61章 写封举报信

    回市里的路上，谢图南想著刚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龙羲之第一次登门，就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而且按照谢大成和宋小娟的那种德性，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说不定会冒出七大姑八大姨来，若是龙从飞以此作为攻訐龙羲之的藉口，恐怕会生出一些是非来。
    “龙哥，刚才我养父提的那些诉求，你別理会他们，回头我会做好他们的解释工作。”谢图南开著车，回头瞥了一眼龙羲之道。
    “呵呵！”龙羲之笑道：“图南，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的家人就是我的朋友，不要觉得过意不去，而且我没有收受他们的东西，这也不是什么违纪的事情，不会给別人留下什么把柄的。”
    “龙哥，话虽是这样说，可毕竟这也算是特殊照顾呀，我怕会影响您的官声。”
    “图南，人是吃五穀杂粮长大的，我可不是那种丝毫没有人情味的人，放心吧，这种小事，不会惹来什么麻烦的。”
    话已至此，谢图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图南，有件事儿，我一直想问你，你父母既然有生育能力，为什么还会抱养你和你弟呀？”
    “听我母亲说，他和我父亲结婚两年，一直要不了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又说身体没啥问题，可就是怀不上，后来就去孤儿院抱养了我，又过了两年，父母觉得我一个人成长孤单，所以又给我抱了个弟弟，没成想过了两年，母亲居然怀孕了，就生了我妹妹。”
    龙羲之“哦”了一声，笑道：“还真是有意思，不过，”
    龙羲之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恕我冒昧，我怎么感觉，你和你养父的关係，似乎有点紧张吶，而你养父和你那弟弟，似乎关係要融洽许多。”
    谢图南嘆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弟弟比我更听话吧！”
    两人正聊著，谢图南的电话响了，他瞥了一眼，突然兴奋起来：“龙哥，刘正道的电话来了。”
    谢图南说著按下接听键：“你好啊！刘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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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秘书，我哪里好呀，我一点都不好。”刘正道的声音很沮丧：“我…我现在已经不是镇长了，今天你们走后，马道成对我在龙市长面前说了实话非常生气，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
    “谢秘书，马道成回到县城以后，连夜组织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提议免去我小桥镇镇长的职务，不仅如此，他…他还安排审计、纪检部门的联合对我进行经济责任审计调查呀！”
    “太过分了，”谢图南装著非常生气地说：“你说的是真话，根本就没有犯什么错误，居然把你给免了，这…这实在是太草率了。”
    “是啊！谢秘书，我觉得自己好冤枉啊！”刘正道声音有些哽咽起来：“马道成的所作所为，原本就是在弄虚作假，这是违背组织纪律原则的，我只不过是在龙市长的面前说了几句真话，就把我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给否定掉了，我…我心里不服，这事儿，还望您给龙市长说一声，若是任凭马道成这么肆意妄为下去，以后县里面的干部，还有谁敢说真话、干实事？”
    龙羲之静静地听著，忽然伸出手道：“电话给我。”
    “刘镇长，龙市长和我在一起的，你直接向龙市长报告吧！”谢图南从车载手机架上取下手机给龙羲之递了过去。
    “刘正道同志，我是龙羲之，刚才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听见了。”
    刘正道哽咽得更加厉害了：“市长啊！我被免职，完全是因为向您匯报了真实的情况，这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真话，就把我给免职了，马道成这是在打压说真话、干实事的干部，”
    刘正道语无伦次地继续道：“我也不是有多捨不得这个镇长，我作为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我的党性和政治责任感告诉我，任由马得道这种刚愎自用、欺下瞒上的人在松明县胡作非为的话，那我们松明县以后肯定就没法发展了，所以…希望市长好好惩治一下马道成，绝对不能让他胡作非为！”
    龙羲之听著刘正道声泪俱下的痛诉，感觉他对马道成已经恨入骨髓，是发自內心想要扳倒马道成，这和龙羲之的想法不谋而合。
    至於刘正道说的党性、政治责任感那些东西，龙羲之是完全不相信的。
    “刘正道同志，”龙羲之道：“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包括你今天下午给我匯报的那些真实情况，你敢不敢形成书面的东西，在上面签字画押，你如果敢的话，过两天我就向常委会提议，免去马道成县委书记的职务。”
    “龙市长，我愿意提供。”刘正道没有犹豫，语气非常坚定。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好，那你抓紧写好，然后送到市里面来给谢图南同志。”
    掛断电话，车子已经驶入市政府。下车后，龙羲之边走边安排道：“一会儿你帮我把前几天马道成报的那份化债和保运转、保工资的文件找来。”
    “好的。”谢图南想想道：“龙哥，其实刚才这种事情，我出面解决就好了，您没有必要出面去和刘正道这种人说这些东西的。”
    谢图南是想保护龙羲之，担心这里面会出什么紕漏。龙羲之知道谢图南的心思，笑道：“咱们是兄弟，我不是龙从飞那种人，让你去干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出了问题把锅全甩给你来背。”
    回到办公室，谢图南先把文件找好，然后打开妹妹谢图东送给他的毛衣。
    毛衣手感不错，做工也很精细，胸前的位置用红色的针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图案，是艺术字体的“i love you”
    谢图南无奈地摇摇头。再看看袋子里面，发现还有一张卡片，拿起一看，是一封情书。
    谢图东的字写得很漂亮，信中袒露了这些年来她从高中开始，对谢图南的爱慕之情，说了很多她暗恋谢图南的故事，最后一句是：“你若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就去出家当尼姑了。”
    谢图南感觉她的这份爱沉甸甸的，他有些感动，脑子里面浮现谢图东的模样。其实想想，谢图东还是很漂亮的，个子高挑，身材也不错，整体形象气质不比毛小桃差，而且很懂得体谅人。
    这些年追求谢图东的人很多，可她一心只爱谢图南，把那些追求者全部拒绝掉了。若是接受她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谢图南犹豫片刻，拿起手机，给谢图东打了过去…

 第62章 刘向党的眼泪

    京城，某大院，胡同里的槐树抽了新芽，影子投在灰墙上，摇摇晃晃。
    院子里非常安静，昏黄的灯光下，刘向党来到一个角落处，静静地看著手机里面的照片，两行热泪从眼眶里面流了出来。
    照片是龙羲之发给他的。照片上触动他的人，正是谢图南的养母刘惠君。
    准確地说，刘惠君並不是谢图南的养母，而是他的亲生母亲。
    刘向党没想到刘惠君居然把名字都改了，她以前叫做刘小惠，怪不得自己找了她这么多年，却始终找不到，原来是改了名字。她肯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原来，昨天下午，刘向党在翻看谢图南的朋友圈时，发现里面有一张他和刘惠君的照片，那时候谢图南还很小，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站在他旁边的女人，正是刘惠君。
    刘向党觉得那人有点像自己的爱人刘小惠，可由於照片年代久远，泛黄斑驳，他看得不是很真切，所以就打电话给龙羲之，让他去谢家一趟，然后想办法和刘小惠拍一张照片。
    当时龙羲之和谢图南一起在车上，刘向党让龙羲之关掉免提，说的就是这件事。
    照相时，龙羲之觉得单独给刘惠君拍照显得有些不礼貌，所以最后才提议大家一起拍一张照片的。
    刘向党看著照片上的刘小惠，热泪滚落在手机上。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儿子谢图南，一个就是刘小惠。
    当初被家里面逼迫，让他娶了现在的老婆方清雅，这桩婚姻就是政治联姻，他能够走到今天，离不开方家的大力支持。可这些年，他的良心一直被摧残著。
    “小惠。”刘向党抚摸著照片上刘惠君的脸，哽咽喊道。
    “老刘，老刘，你在干嘛呢，大晚上的，咋还不睡觉。”二楼上，方清雅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刘向党快速抹了一把眼泪，回答道：“我在楼下走走，这就上来了。”
    “你干嘛呢，最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方清雅站在门口，看著正在上楼的刘向党，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
    “哎！”刘向党嘆了口气道：“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失眠。”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了？” 方清雅上前扶著刘向党的胳膊，关切地问。
    “刚才起风，不小心被吹进了沙子。”刘向党找了个理由敷衍道。
    “老刘，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方清雅走进屋里面，边走边问道。
    “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睡不著。”刘向党敷衍道。他最近也很挣扎，想把谢图南的事情告诉她，但又害怕她知道后跑回娘家人那里去告状，毕竟她方家现在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覷，指不定会对儿子和刘惠君做出什么事来。
    “好了，没事就抓紧睡吧！上了年纪，才应该把瞌睡给睡好呢！” 方清雅说著回到了臥室。
    ——
    松明县县委书记马道成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寧的，回想起那天龙羲之临走时撂下的那句狠话：“我回去就向市委报告，市委不同意，我就直接去省委报告”，他有些后怕。
    好不容易凭著姐姐马桂莲的关係，才一步跨上县委书记这个黄金宝座，这才当了几个月，若是被免职的话，那丟人就丟大发了。
    丟人都还是其次，若被免后，大好的前程就要毁於一旦呀！自己还这么年轻，好好努力一番，以后走上省部级领导岗位，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若是现在就戛然而止了，这一切都將成为幻影了。
    明天上午就是市委常委会，万一在会上龙羲之突然拋出这个议题，其他常委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同意了咋办？
    马道成越想越怕，索性直接驱车赶去市委，来找自己的姐姐马桂莲。
    马桂莲听完马道成的讲述，把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你呀你，要我怎么说你呢！那龙羲之再怎么不是，他也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你不懂吗？你隨便找个理由把他搪塞过去，或者直接给他承认错误，也是可以的呀，你怎么能够直接顶撞他呢！”
    “哎！”马桂莲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道：“看来成长太快了也不是好事，缺乏必要的歷练，心智不够成熟，我当初就不应该去龙书记面前苦苦举荐，让他一步到位把你提任县委书记。”
    “当时应该让你先当个县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过渡一下，稳扎稳打地前进，拔苗助长要不得啊！”
    马道成却不以为然道：“姐，他龙羲之就是一个有权无势、毫无根基的下派干部而已，咱们有龙书记撑腰，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混帐东西，”马桂莲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都37岁的人了，怎么这点政治敏锐性也没有，龙羲之再毫无根基，可人家也是组织上任命的市长呀！我都要仰他的鼻息，就是龙书记，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你却敢和他对著干，你真是不想在官场上混了，”
    “而且龙羲之和龙从飞书记不对付，这个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跑去龙羲之办公室討好他呢？”
    “姐，这事儿我確实不知道呀！你也没给我说过，我要是知道他俩不对付，我还去討好他干嘛，也不至於生出后面这么多事端来嘛！”马道成的语气中还有些责备。
    马桂莲不悦道：“你还有理了是吧？即使他俩合得来，你也不应该去在龙羲之面前撒谎啊！你撒谎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他龙羲之是能给你钱，还是能给你官帽子？”
    马桂莲嘆了一口气，继续道：“龙书记和我，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係，在龙书记面前，我都要小心翼翼，担心哪个地方做得不好，在他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当初龙书记顶著巨大压力，把你放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可以说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你现在这么做，不是在给他添堵吗？”
    “再说了，龙书记现在是书记，再过三年五年，他还可能当书记吗？可你三年五年之后，大概率还是贵昆市的干部，你就不怕龙羲之坐上市委书记的宝座，给你穿小鞋吗？”
    马桂莲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马道成听得无地自容，沉默大半天，才慌乱地说：“姐，我现在可是把龙羲之得罪得彻彻底底的了，我现在即使去找他道歉，也是无济於事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常委会上，龙羲之一定会提议把我这个县委书记给免了，姐，你要想办法救我呀！”

 第63章 找龙从飞密谋

    “你现在知道慌了？”马桂莲没好气地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成为你这个混世魔王的姐姐。”
    “姐，你现在生气也没用，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你快去找龙书记，让他想想办法吧！”
    马桂莲长嘆一声，整理了一下情绪，拿出妆盒，补了一下妆道：“走，你跟我一起去找龙书记。”
    看到龙从飞那不怒自威的脸，马道成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喊了声“龙书记好”以后，就耷拉著脑袋站在一旁。
    马桂莲看到龙从飞茶杯里面的茶叶已经泛白，她上前拿起倒掉，重新泡了一杯。
    龙从飞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微笑著道：“桂莲、道成，你们这是怎么了，似乎有心事啊？”
    马桂莲风姿绰约地站在龙从飞的大班桌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嘆了口气道：“道成，你来给龙书记匯报。”
    马道成吞吞吐吐半天，没敢说出话来。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和我你们还遮遮掩掩的干嘛？”龙从飞有些不高兴了。
    “书记，我…我得罪龙羲之了。”马道成终於还是鼓起勇气，把自己和龙羲之顶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龙从飞作了详细的报告，然后道：“书记，龙市长现在已经较真了，打算提请常委会免去我县委书记的职务啊！”
    马桂莲气呼呼道：“书记，我弟弟还是太年轻了，政治上不成熟，依我看啊，索性就如了龙羲之的愿，把他免了算了，要不他以后指不定还会给您惹出哪些麻烦来…”
    龙从飞皱著眉头思考起来，半天没有说话，马桂莲和马道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在马道成的前途命运，全寄托在龙从飞的身上了，他若是不答应，马道成就要完蛋。
    不轻易表態，是一个成熟政治家的表现。龙从飞把整个事情的利弊仔细权衡了一遍。
    那天他在派出所，腆著脸想要陪刘向党吃饭，想藉此机会討好刘向党，不料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人家刘向党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从刘向党的举动中，他发现了刘向党和龙羲之的关係不一般，那时他非常担心，龙羲之一旦有了这棵大树，以后指不定要骑到自己的脖子上来作威作福。
    所以事后他给自己的靠山——省委副书记、省长李红星打去了电话，不料李红星根本就没有把刘向党放在眼里，让他放开手脚去干，不要担心。
    龙从飞以前也听说过，李红星的背景不简单，能不把刘向党放在眼里，说明他背后的人不弱於刘向党，甚至要强於刘向党。
    这让龙从飞又有了底气，即使龙羲之有刘向党袒护著，那也没关係。县官不如现管，刘向党想要伤害自己，变成墨跡。
    马道成是自己看重的心腹苗子，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折损了。
    “放心吧，这事儿问题不大。”龙从飞终於开口了，而且嘴角还掛著一丝笑容，这让马桂莲和马道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龙从飞不屑道：“他龙羲之想要通过常委会来向我施压，我是那么轻易会屈服的人吗？既然如此，我们趁这个机会，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心所向，让他好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马桂莲俏脸微澜，眼神放光地说：“书记，明天的常委会上，咱们投票给他投个9：1，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好！”龙从飞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欣喜地安排道：“桂莲，你去通知下其他的常委，让他们来我办公室，我要逐个把他们的思想提前统一起来，形成铁板一块，他龙羲之想要攻破我们的堡垒，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哼！”
    ——
    谢图南把刘正道送来的举报信仔细看了一遍，还有了新的收穫，这让他欣喜不已，立即跑到龙羲之的办公室。
    “龙哥，刘正道的举报信来了。”谢图南说著把举报信递到龙羲之的面前，兴奋地说：“刘正道不仅供述了马道成要求他们弄虚作假应付你调研的事儿，而且他还指出，松明县的民生资金、公务员和教师工资被挪用，是因为钱拿去还债了。”
    龙羲之刚打开信，还没来得及看，看到谢图南说得眉飞色舞，於是问道：“挪用资金去还债，这没有什么值得詬病吧，钱又不是进了他的荷包。”
    “龙哥，你仔细看，”谢图南道：“马道成挪用这些钱，不是还给银行，而是给了大鹏公司，”
    “龙哥，我此前给你说过，这个大鹏公司，很可能是龙从飞的情妇伙同张大鹏一起开的呀！而且这个张大鹏，就是当初龙从飞一直安排我去接待的那个商人。”
    龙羲之眼睛一亮，兴奋道：“你的意思是，马道成之所以敢这么胆大妄为，挪用民生资金去还债，是…是龙从飞指使的？”
    “没错，”谢图南道：“当初松明县县委书记提拔去省厅以后，县长张成林接任的呼声就非常高，他本人也以为这个位置，他水到渠成，没曾想龙从飞安排马道成空降下去当县委书记，让张成林的美梦破碎。”
    “龙哥，我听私底下有人说，当初龙从飞要求张成林挪用民生资金把张大鹏的钱先还了，那张成林还是有一些良知的，没有这么做，这才被龙从飞阻止提拔的呀！”
    龙羲之思忖片刻，说道：“图南，如果你听到的这个消息属实的话，那张成林肯定对龙从飞恨之入骨，这样的人，咱们可以拉到我们的阵营里面来呀，说不定他的手里还有龙从飞违纪的证据呢！”
    “若是这次能够顺利拿下马道成，那么就提议张成林来接任县委书记。”
    “图南，你可以试著去接触一下张成林，考察下他这个人是否可靠，是否愿意靠拢到我们这边来。”
    “好的龙哥，我改天约他聊聊。”
    谢图南准备离开，被龙羲之喊道：“图南，最近你爸给你打电话说什么没？”
    “没有特別说什么呀！每次都是聊一些工作和我个人的情况。”谢图南有些疑惑地看著龙羲之道。
    龙羲之“噢”了一声道：“你去忙吧！”

 第64章 我提议，免去马道成县委书记职务

    市委常委（扩大）会上午9点准时召开。按照惯例，传达了中央、省委最新的领导讲话精神和会议精神，审议了一些文件。
    即將宣布散会之际，龙羲之打开了话筒：“请其他干部离开，各位常委留下，我有一项提议，想要提请各位常委共同审议。”
    眾人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10个常委。
    龙从飞开口道：“羲之同志，按照会议程序，提请常委会审议的內容，需要市委办公厅贴笺处理，层层送签到我这里，我研判確有必要常委会討论的，才提请会议討论，你不仅不按程序来走，而且还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你这不符合程序，也是一种缺乏组织纪律性的表现啊！”“怎么，觉得不应该知会我这个班长一声？”
    龙从飞率先发难，一脸严肃地看著龙羲之，一把手的权威展露无遗。
    龙羲之早有准备，回答道：“这是临时的决定，来不及走程序了，但又需要常委会討论，我不得不提出来，至於程序问题，我们后面再补吧！”
    其实前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走上会程序，但龙羲之担心按程序走后，会打草惊蛇，龙从飞会提前採取应对措施。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龙从飞这只老狐狸，已经早就作了准备，此刻却装著啥也不知道一样。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吧！”龙从飞以玩笑的口吻道：“我若是不让你提出来，指不定你要说我这个班长搞家长制、一言堂。”
    “呵呵，不存在。”龙羲之迅速收敛住笑容，正色道：“我提议，免去马道成同志松明县党委委员、常委、书记的职务…”
    “这个马道成，弄虚作假、欺下瞒上，性质非常恶劣…”
    龙羲之把马道成向自己报送政府化债和保运转、保工资专报，自己去松明县调研听取匯报的情况，以及深入一线了解到的实际情况大概说了一遍，末了道：“特別是挪用老百姓养老补贴、退耕还林补贴等民生资金，这是非常恶劣的，”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不仅如此，马道成同志刚愎自用，肆意打压敢於说真话的干部，那天下午我调研回来后，他连夜召开常委会，免去了刘正道同志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职务，还安排审计、纪检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刘正道同志开展经济责任审计调查，这明摆著的，就是故意打压异己，”
    “据我了解，马道成同志已经不是第一採取这样的手段打压下面的干部了，我认为，马道成这样的干部，不適合放在县委书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应该立即通过我的提议，然后向省委报告，立即免除他的党內职务，请大家考虑我的意见。”
    龙羲之火力全开，一口气细数了马道成的各种罪状。
    在场眾常委昨天已经被龙从飞喊去办公室统一了思想，不过此刻看到龙羲之火力全开，大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面面相覷。
    马道成和龙书记的关係，可不是一般的铁啊！当初市委研究马道成的任命时，常委里面也有一些杂音，龙从飞力排眾议，鼎力举荐了马道成。
    龙羲之才上任一个月，就把火力对准了马道成，难道他不知道马道成和龙书记的关係？
    不可能，他不知道，他的秘书谢图南对这些关係门儿亲，绝对不会不告诉他。这么看来，龙羲之是打算和龙书记顶牛啊！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凭著一腔热血干事，却不注意人情世故方面的东西，得罪了龙书记，他以后在贵昆市还怎么混？看看龙书记怎么收拾他。
    龙从飞静静听完，没有直接表態。“对於龙羲之同志的这个意见，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我说说我的意见。”马桂莲率先开口道：“各位领导，我认为这事儿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具体是什么情况，建议请马道成同志来一起商量，听听他的意见，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大家说是不是。”
    “对对对，”其他人跟著附和道。
    龙从飞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想和老子斗，你还是嫩了一点，我只要一句话，所有常委都会紧密团结在我的周围。
    龙羲之微微一笑，看向打扮精致的马桂莲道：“秘书长，你的意思是说我歪曲事实嘍？”
    马桂莲怔了一下，回道：“龙市长，我可没这么说，你若是非要这么理解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龙羲之低头抚弄了一下茶杯，淡淡道：“秘书长，我听说，马道成是你的亲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话，按照组织规矩，你是不是该迴避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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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桂莲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她並不是不知道组织原则，但心存侥倖，认为龙羲之不知道她和马道成的关係。
    龙从飞用脚趾头都想得到，马桂莲和马道成的关係，是谢图南告诉龙羲之的。看来谢图南这小子在龙羲之的身边，不是好事儿呀！
    龙从飞心里虽然不想让马桂莲离开，可组织原则要求，他不得不执行。
    “呵呵，”龙从飞笑道：“瞧我都忘记这事儿了，年纪大了呀！”
    龙羲之自嘲后，收敛住笑容道：“桂莲同志，你迴避一下吧！”
    待马桂莲离开后，龙从飞收敛住笑容道：“桂莲同志虽然需要迴避，不过她刚才说的话，不无道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请马道成同志来当面澄清一下，真理不辨不明嘛，大家说是不是。”
    龙羲之说著朝对面的工作人员喊道：“你去给马道成同志打个电话，让他立即来配合我们审议。”
    工作人员得到指令，拿起电话就走了出去。刚打开门，差点和马道成撞了一个满怀。
    原来，马道成一直在外面候著，看到马桂莲气呼呼地走出去后，更加激发了他的好奇心，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领导到底是如何商议的。
    “马书记，原来你在这儿呀！”工作人员收起手机，小声道：“龙书记请你进去配合商议。”
    “好的，谢谢！”马道成冲工作人员笑了一下，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龙羲之见马道成这么快就走了进来，笑著打趣道：“马道成同志，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嘛，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的呀，这么快就推门进来了？”
    马道成一下子有些尷尬，龙从飞则瞪了马道成一眼，心想这个傻逼，连装都不会装一下，这不是让龙羲之看笑话吗？

 第65章 实名举报信

    “马道成同志，”龙羲之道：“既然刚才我们的商议情况你都已经听见了，那么你就来回应一下吧，我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事实？”
    马道成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应该等会儿再进来的，要不也不会被龙羲之以此为藉口奚落自己。
    “呃…”马道成眼珠子翻了几圈，解释道：“我是恰好来到门口，听到了一些情况，藉此机会，我解释一下吧！”
    马道成咳嗽了两声，继续道：“龙市长，我首先要向您道歉，那天在小桥镇，我的態度不太好，惹怒了您，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马道成姿態放得很低。道歉这一出，是昨天晚上他和姐姐马桂莲一起商量的，马桂莲认为，伸手不打笑脸人，马道成在大会上低姿態道了歉，龙羲之至少会消消气，而且道歉后龙羲之再逮著此事不放的话，就显得他这人格局太小了。
    龙从飞听了道歉，眼睛亮了一下，心想马道成这小子也不算一无是处，还知道摆个低姿態，缓和和龙羲之的关係。
    若是龙羲之就此打住，不再提免除马道成的事儿，那就再好不过了，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不料，龙羲之不吃这套，呵呵笑道：“道成同志，你今天的態度很好，你这个道歉，我接受了。”
    龙羲之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工作上的事儿，不能是一笔糊涂帐，该理清还得理清才行，关於弄虚作假、欺下瞒上的事情，还望你向常委会解释清楚，若这里面確实有什么误会，是我错怪了你，那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好！”马道成解释道：“我去松明县时，確实存在拖欠公职人员工资的情况，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因为当前从上到下，都在提保工资、保运转的事情，基层公职人员也非常辛苦，绝对不能拖欠他们的收入，”
    马道成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基层干部著想的好书记形象，继续道：“我经过大量调查研究后，觉得必须要开源节流，才能保障基层工资，最终我们决定，通过严格压缩三公经费、缓停缓建政府投资项目、通过政府债务展期等方式，减少財政支出，保障了公职人员的工资。”
    “龙市长，”马道成看向龙羲之道：“我刚才说的这些，在上次上报给您的专报材料里面，都已经匯报了的，我没有说谎，更不存在弄虚作假、欺下瞒上的情况。”
    “好！”龙羲之笑著点点头道：“我掌握的情况，和你说的有点不一致呢，我问你，为什么你说的这些钱，节约出来之后，却没有发放到基层公职人员的手中；那天我去你们县调研，基层的公务员、教师给我反映，说已经半年多没有领到过工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道成知道这个问题是迴避不掉的，昨天晚上和他姐姐马桂莲已经商量好了说辞：“龙市长，上次在小桥镇的时候，我就已经向您报告过了，那是因为那段时间財政系统正在升级维护，所以没有及时发出去，”
    马道成进一步道：“当然，这事儿我也有问题，没有督促到位，过问到位，以为钱已经筹集好了，財政已经发出去了，所以才跑去市政府向您报告这个情况，可直到今天，系统都还没有完全维护好，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些钱才能拨付到位。”
    龙从飞微微点头，嘴角掛著一丝鄙夷的笑容。他感觉马道成的话，简直天衣无缝，龙羲之再想发难，那就是胡搅蛮缠。
    龙羲之略作思忖，朝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实辅问道：“实辅同志，財政是你分管的，財政系统维护，可有此事？”
    “没错，前段时间確实是维护过系统。” 刘实辅谎话张口就来，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龙从飞一眼。
    龙从飞朝刘实辅微微点头以示讚许，心想常务副市长都站出来证实了，这下你龙羲之没招了吧！居然敢动我的人，也不思考思考，我龙从飞是什么身份。
    “羲之同志，”龙从飞终於开口了：“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我看你提议免除马道成同志，纯粹就是因为他忤逆了几句，你想藉机打击报復，我这个班长不得不批评你几句，”
    “我们当领导干部的，格局胸怀可不能这么小，一点小事，就要拿下面干部的乌纱帽来说事，这对下面的干部，可是非常不公平的，”
    “羲之同志，你的这个提议，就没有必要在进行审议了，散会吧！”
    龙从飞说著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笔直，眉宇间透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態，马道成惶恐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就在其他人准备散场之际，龙羲之大声喊道：“大家等一等。”
    龙从飞回过头，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龙羲之拿起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道：“有样东西，先给大家看看，等大家看过之后，我们再来商议对马道成同志的处理问题。”
    眾人见状，重新坐回位置上。
    龙羲之站起来，亲自把资料发给与会的各位常委，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说道：“各位，刚才发给你们的，是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人是小桥镇原镇长刘正道，被举报人就是马道成同志。”
    龙羲之说完，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眾人，马道成神色慌张，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不停用手去抹；龙从飞眉头紧皱，其他人则表情惊讶，显然大家都没想到龙羲之手头居然拿到了实名举报信，他果然是有备而来呀，这下马道成危险了…

 第66章 不通过我就去找省委李议政书记

    龙羲之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道：“各位，刚才马道成同志说，因为財政系统维护，钱一直迟迟没有发下去，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么这些钱还在財政帐户上躺著的，只要去核实一下，就知道他有没有说谎。”
    龙羲之说著犀利地看向马道成，马道成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龙羲之说得没错，只要去財政帐户上查一下，那么就能证明他撒谎了。整个县公职人员大半年的工资和民生资金，那么大的金额，財政帐户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呢！
    龙羲之拿起举报信，继续道：“松明县財政帐户上是否有钱，这事儿我姑且不说，现在我重点和大家討论的，是这封举报信，大家请看，”
    龙羲之指著上面的字道：“刘正道同志明確说了，我去松明县调研的前一天晚上，马道成连夜把各乡镇的主官喊到县委大楼，一一给他们打了招呼，给他们定下两条底线，第一，绝不允许任何单位任何一名工作人员向我反馈拖欠公务员工资的事情；第二，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拦车上访或者到县委、县政府闹访、缠访的事情。”
    “马道成还说了，哪个系统、哪个地方若是出了问题，他立即召开县委常委会，对单位一把手免职。”
    “马道成，”龙羲之“同志”二字都不称呼了，犀利发问道：“举报信说的事情，没有假吧？”
    马道成的身子如同筛糠一般，不停地颤抖。他昨晚提前做功课时，可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所以这一时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睛不停地瞥向龙从飞。
    “马道成，”龙羲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喝斥起来：“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我告诉你，你若不如实回答，我立即安排调查组去你们松明县进行调查，不仅调查举报信上的事，还要调查你们財政的事儿。”
    龙从飞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同时又想给马道成解围，把茶杯往桌上用力一砸，茶水飞溅出来，搞得满桌子都是。
    “龙羲之同志，注意你的態度，”龙从飞愤愤道：“这里是常委会，大呼小叫干嘛。”
    “龙书记，我的態度取决於马道成的態度，”龙羲之不上龙从飞的当，把话题重新拉回马道成的身上来：“马道成公然通过会议安排，让下面的同志和他一起弄虚作假，这就是典型的欺下瞒上，刘正道同志在我面前说了真话，他马道成连夜召开常委会，直接把人家给免职了，而且还安排审计、纪检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人家进行调查，这是典型的滥用权力。”
    龙羲之顿了顿道：“而且这是典型的政治问题、思想问题、作风问题、纪律问题，这样的干部，免去他的职务，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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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道成，”龙羲之道：“你可以出去了，接下来我们要商量对你的处理意见。”
    马道成几乎要哭出来了，一脸著急地看向龙从飞。龙从飞轻轻埋头，伸出手一摆，示意马道成抓紧出去。
    龙羲之再次重申道：“现在，请大家认真考虑我免去马道成同志县委书记职务的提议。”
    眾人没有说话，半晌后，龙从飞率先打破了沉默：“实辅同志，说说你的意见吧？”
    整个过程，刘实辅始终埋著头，就怕龙从飞点他发言，因为他的身份有些尷尬。
    作为常务副市长，他是龙羲之的副手，按理说应该和龙羲之站在一边。可他心里面有自己的小九九，当初龙从飞从市长转到市委书记的岗位上后，大家都觉得他的机会是最大的。
    那段时间，刘实辅主持政府工作，他也觉得机会来了，干起工作来豪情万丈，每天早上不到8点就到办公室，晚上11点以后才离开，甚至经常在办公室过夜。
    工作也干得相当出彩，得到了省领导的肯定，省委组织部都已经开始动议，准备提拔他接任龙从飞当市长。
    谁知这个时候，龙羲之突然毫无徵兆地空降下来，挡了他的升迁之路，这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可龙羲之是一把手，他心里即使不爽，还得看龙羲之的脸色行事，对於龙羲之安排的工作，该干还是得干。因为他个人的进退流转，龙羲之也有很大的建议权。
    因此他打心眼里不想和龙羲之把关係闹僵，可龙从飞他也得罪不起，而且昨天来龙从飞的办公室，和他商量马道成的处理意见，他明確表態要站在龙从飞的这边。
    刘实辅想了大半天，还是决定和龙从飞保持一致。
    “这件事情，马道成同志確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马道成同志作为年轻干部，这么做的原因，是政绩衝动在作祟，希望在领导面前展现自己好的一面，我认为年轻干部这种迫切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建议，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让马道成同志在常委会上作深刻检討，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算了。”
    龙从飞对刘实辅的提议非常满意，赶紧附和道：“我觉得刘实辅同志说得有道理，年轻干部犯错误，这是难免的，就连我们这些老同志，难免都会走错路，所以我们应该有包容的心態，容纳年轻同志的错误，並督促他们在修正错误的过程中不断成长。”
    龙从飞呷了一口茶，看向组织部长王成道：“王成同志，你来说说。”
    王成此前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是在龙从飞手里头提起来的，对龙从飞绝对服从。
    “行，那我说说我的看法吧。”王成道：“我认为，马道成同志弄虚作假，確实做得不对，不过因为这件事，就免去他县委书记的职务，有点过了。”
    王成继续道：“马道成同志是市委推荐、省委任命的县委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上任几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把他给免了，那不仅说明市委举荐有问题，而且也变相说明省委用人失察，这是在打市委、省委的脸呀！若是因此把省委得罪了，以后在我们贵昆市干部的提拔任用，肯定会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这会挫伤我们广大干部的积极性呀！”
    “龙书记、龙市长，”王成继续道：“所以我同意刘实辅同志的意见，让马道成同志在常委会上作深刻检討，由龙书记和龙市长对他进行批评教育，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了，毕竟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该包容的还是要包容。”

 第67章 龙从飞找省长帮忙

    “不行，”龙羲之一口否决道：“年轻干部犯错误没有问题，但要看犯的什么错误，错误的性质是什么，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原谅的。”
    龙羲之继续道：“马道成犯的，可不是一般的错误，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典型的欺下瞒上、弄虚作假，这是政治问题、思想问题、作风问题，也是纪律问题，这种错误是不能原谅，必须免除他的职务，如实向省委报告。”
    “龙羲之，”龙从飞直呼其名道：“你不要过分了啊，这常委会是你一个人开的吗？民主集中制在你这儿就是摆设是不是？这事儿我不同意。”
    龙从飞继续道：“我们现在9个常委，你若还要固执己见的话，我们就来进行集体表决，留个8:1的投票记录，是你想看到的吧！”
    龙羲之早知道龙从飞会来这么一手，以他对常委会的掌控能力，集体表决，自己肯定是没有胜算的。
    不过龙羲之有自己的打算，淡淡地道：“龙书记，刚才我已经说了，马道成的问题性质非常恶劣，如果今天常委会通过集体表决的方式，通过不予对他进行处分的意见，这才是我们这届常委会留下的最不光彩的败笔，”
    “所以，我今天没打算投票投个什么8:1，而是希望大家认真考虑我的意见，全票通过我的提议。”
    “哼！”龙从飞冷哼一声道：“全票通过，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要我还当一天的班长，就不允许你胡作非为。”
    “下面，大家进行举手表决，同意对马道成同志进行提醒诫勉的请举手。”龙从飞说著率先举起了右手。
    其他人还在观望，不料龙羲之直接站了起来道：“要表决你们自己表决吧，我现在就去找省委书记李议政同志，如实报告马道成弄虚作假、欺下瞒上的问题，我看看省委的態度如何，李议政书记的態度如何。”
    龙羲之说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眾常委在会场面面相覷。
    龙从飞觉得脸上非常掛不住，嘭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龙书记，我们…还表决不？”王成问道。
    “散会！”龙从飞说著站了起来，气呼呼地朝门口走去。
    他作为市委书记，知道马道成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龙羲之把篓子捅到省委书记李议政那里去的话，马道成怕是保不住了。
    马道成保不住，很可能把他给牵连出来，因为当初马道成挪用公职人员工资和民生资金去支付大鹏集团在松明县的工程款，是他授意的，保马道成，就是保他自己，他必须全力以赴，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把马道成给保下来。
    龙从飞最先想到的人就是省长李红星，整个云贵省，只有李红星可以和李议政掰掰手腕。
    回到办公室，龙从飞抬头看了下墙上的壁钟，才11点左右。他等不及，拿起手机给李红星的秘书打了过去，得到的消息是李红星此刻正在办公室里面研究工作，没有其他人来匯报工作。
    龙从飞不作犹豫，直接给李红星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简单寒暄几句，龙从飞把马道成的事情仔细向李红星做了匯报。
    李红星听后很不高兴，斥责道：“你一个老同志，还是市委的一把手，怎么能让龙羲之这种小年轻牵著鼻子走呢，难道这种愣头青你都对付不了？”
    龙从飞仿佛被抽了一记耳光，老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省长，那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呀！他仗著有刘向党给他撑腰，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呀！”
    “从飞同志，我前几天就给你说过，让你放心大胆地和他斗，有什么事情有我给你撑著，有背景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李红星沉默片刻，继续道：“从你说的情况来看，马道成这次是保不住了，他的事情性质太恶劣了，哎！你怎么会用这种草包呢！这么弱智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省长，”龙从飞苦著脸道：“当初用这小子，就是看著他听话，没想到他这么没出息呀！”
    龙从飞继续道：“省长，马道成若是被处理，对我…会有负面影响吶！”
    龙从飞没有把话完全说出来，但李红星什么人，已经听出了龙从飞的言外之意，沉默片刻后，说道：“你把马道成稳住，给他吃颗定心丸，李议政到点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顺利接任省委书记，到时候再启用他吧！”
    “谢谢省长关心。”龙从飞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有了李红星这句话，稳住马道成就不成问题了，而且等李红星接任省委书记后，搞不死龙羲之这个王八蛋！
    常委会议室的旁边有一个音控室，中间隔著一块玻璃，可以看到会议的现场，而且还能听到声音。
    谢图南坐在里面，把常委会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看到龙羲之从会议室走了出来，他立即提起包包走到门口，竖起大拇指，低声道：“龙哥，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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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羲之莞尔一笑道：“走，去省委找李议政书记，今天要让马道成的这事儿有个结果。”
    两人来到楼下，谢图南亲自开车：“龙哥，你觉得李议政书记会认真考虑我们的问题不？”
    “应该会，你懂的。”龙羲之道。
    “龙哥，把马道成免了后，谁来接任松明县县委书记，有什么推荐人选没？”
    龙羲之眼睛一亮，心里面最合適的人选已经涌现…

 第68章 龙从飞找省委书记

    “图南，你应该也想到谁是最合適的人选了吧？”龙羲之问道。
    谢图南嘿嘿一笑道：“想到了，不过不知道和你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噢！说来听听。”
    “龙哥，我心目中最合適的人选，就是现在县长张成林，他之前本来就要接任书记的，结果没听龙从飞的话，龙从飞安排马道成空降下去，占了他的位置，他憋著一肚子的火气，若是这个时候我们再拉拢他，他肯定会倒向我们这边，然后把龙从飞安排他干那些违纪活儿的证据抖搂出来，到时候我们扳倒龙从飞，就有希望了。”
    “没错，”龙羲之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咱俩的想法是一样的，你抓紧找个时间，去和他接触一下。”
    ——
    龙羲之来到李议政办公室，把详细情况跟李议政作了匯报：“书记，马道成这种干部，思想政治有问题，作风纪律也有问题，建议对他进行免职处理，请书记考虑我的意见。”
    李议政没有立即表態，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情，你和龙从飞同志商量过了没有？你们市委的意见是什么？”
    龙羲之本来不想说的，他不想让李议政觉得他们班子不团结，这是上面领导所不愿看到的。
    可现在李议政问到，他不得不如实回答。
    李议政听后，心里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马道成犯错的性质，是应该被免职的，龙从飞却想批评教育了事，说明他想护著马道成。
    李议政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站在龙羲之这边。上次和刘向党、龙羲之一起吃了饭后，作为老政客的李议政看得出来，刘向党此行的目的，去基层调研是假，来挺龙羲之是真。
    有刘向党的培养下，龙羲之以后必然前途无量，此时卖他一个人情，他以后肯定会感念自己。再说了，马道成这种干部，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应该杀一儆百。
    李议政很快理清了思路：“羲之，我支持你，马道成这种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民生资金都敢挪用，这要是被媒体抓住，必然闹出巨大的舆情来，不仅你们市级被动，省里面也会非常被动，我明天就组织召开常委会，把他给免了。”
    “谢谢书记对我市干部队伍建设的关心。”龙羲之趁机道：“书记，松明县县长张成林同志，政治素质过硬，基层经验丰富，我想推荐他接任松明县县委书记。”
    李议政没有立即表態。县委书记可是一个大肥缺，马道成被免了以后，肯定有很多人虎视眈眈，他要认真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羲之同志，这事儿容我先思考思考，也要听听其他常委的意见建议。”
    “好的，谢谢书记的关心。”龙羲之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也不好再继续强求，站起来道：“书记，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龙哥，事情办成了吧？”谢图南正站在停车的坝子上抽菸，看到龙羲之脸上有些笑意，迎上去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龙羲之上了车，继续道：“议政书记已经答应对马道成进行免职处理，不过任命张成林接任县委书记之事，他还没有表態。”
    “呵，只要免去马道成，就已经算是我们取得阶段性胜利了，至於张成林，即使这次不成，以后也可以慢慢爭取过来。”
    谢图南发动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恰好看到一辆黑色的大眾帕萨特开了进来。
    谢图南怔了一下，目光隨著那辆帕萨特看去。
    “怎么了？”龙羲之疑惑地问。
    “龙哥，那是龙从飞的车啊！难不成他也要去找李议政书记？”
    龙从飞確实是去找李议政的。上午常委会散后，他安排人盯著龙羲之，听说龙羲之果然是跑去省委告状去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事儿捅到李议政书记的耳朵里面后，马道成绝对要被处理。若是龙羲之在李议政的面前再添油加醋地参奏他一本，那他以后的工作就被动了。
    儘管有李红星省长给他撑腰，可人家李议政毕竟还是在位的一把手吶，在人事上有绝对的权力，万万不能给李议政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能让李议政觉得他袒护马道成。
    龙羲之前脚刚走，龙从飞后脚就来，这让李议政有些诧异。
    “从飞同志，有什么事情要向我匯报呀？”李议政对待龙从飞，明显没有对待龙羲之时那么热情。
    “哎！”龙从飞作了个姿態道：“是关於松明县县委书记马道成同志的，说来惭愧呀，三个月前，我们市委刚向省委推荐他任松明县委书记，没曾想，这名同志还是太年轻了，政绩观出了偏差，总想著干出一番成绩，最终走了歪路，”
    龙从飞把马道成弄虚作假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接著道：“李书记，我这次来您这儿，一方面是来作检討的，我作为市委书记，在选人用人上失察，把马道成这种干部推荐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犯了错误；另一方面，我是来向您报告，希望省委免去马到成县委书记的职务。”
    李议政心里咯噔一跳，有些诧异起来，这龙从飞，葫芦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刚才听龙羲之说，今天上午的市委常委会上，他要力保马道成，这会儿怎么突然又改口了，提请省委免掉马道成。
    “好，马道成犯的错误，是原则性的错误，我赞成你的提议，你们市委先报个书面的请示来，过两天常委会上我组织大家研究。”
    李议政没说龙羲之来找自己的事，先口头答应龙从飞的请求，反正他已经决定要免掉马道成。
    “谢谢书记对我们市干部队伍建设的关心，我还有一个请求，”龙从飞道：“松明县是我们市的一个农业大县、矿產资源大县，对我们市而言，松明县非常特殊、非常重要，情况也非常复杂，免去马道成之后，我建议推荐现任松明县长张成林同志接任县委书记，”
    “张成林是从基层摸爬滚打磨练起来的干部，不仅政治可靠、能力可靠，而且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他来接任的话，可以减少更换主官带来的波动，可以迅速稳局面。”
    李议政又是一怔，龙从飞和龙羲之这是怎么了，两人都提议免去马道成，推荐张成林，而且还是分別来找自己…

 第69章 约见张成林

    李议政作为老政治家，思考片刻后基本上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龙羲之和龙从飞两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否则也不至於分开来找自己，而且这两人都想把张成林拉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李议政心里一乐，把张成林放到松明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可以卖龙从飞和龙羲之两个人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原本地方上的干部，任免权虽然在省委，但也要充分听取地方党政主官的意见建议，现在他们的意见不谋而合，也算是一件好事，若是两人意见相佐，自己还要做个选择题，左右都要得罪一个人，现在选择题换成了判断题，只要在张成林这儿打个勾就行了。
    “从飞同志，我同意你的意见。”李议政道：“回头你们以市委的名义把请示报来，我安排省委组织部去考察研究。”
    “好的，谢谢书记的关心。”龙从飞没想到李议政答应得这么爽快。
    “对了，你们市委要从马道成的这件事情上，吸取教训，提高干部队伍建设的质量，绝对不能再犯这种错误，刚刚提拔三个月就被免职，这不仅打你们市委的脸，也打我们省委的脸吶！”李议政作为省委书记，藉此机会提了下要求。
    “书记批评得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吸取教训，加强对干部全生命周期的管理，避免出现这种问题。”龙从飞拍著胸脯保证道。
    送走龙从飞，李议政回到自己的皮椅子上，想了想后，拿起手机给龙羲之打了过去，要让龙羲之认领自己的这个人情。
    龙羲之刚回到办公室，看到是李议政的电话，赶忙接起：“您好书记，有什么指示。”
    “羲之啊！”李议政態度和蔼地说：“你走之后，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你推荐张成林接任松明县县委书记之事，还是非常成熟的，我同意你的建议，这事儿我也给龙从飞同志说了，让他儘快以市委的名义把请示报省委，我们纳入程序研究。”
    “好的，谢谢书记的关心。”掛断电话，龙羲之还有些激动，把谢图南喊到办公室，告诉了这个消息。
    谢图南听后，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是满脑子的疑惑：“龙哥，我觉得这里面有些地方解释不通啊！”
    谢图南继续道：“你想想，你提的两个建议，一是免掉马道成，二是提拔张成林，这两个意见，李议政书记都答应了。”
    “对啊，这有什么不妥吗？”龙羲之疑惑地问。
    “龙哥，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到龙从飞也进了省委吗？他肯定是去找李议政书记的呀！你想想，他在李书记的面前，难道不力保马道成？张成林和他有嫌隙，难道他也推荐了张成林？还是说他提出了不同的想法，均被李议政书记给否定掉了？”
    龙羲之被谢图南点醒，皱著眉头，背著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片刻后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龙从飞根本没去找李书记；第二种是他找了李书记，但李书记没有答应他的诉求，他不得不听李书记的。”
    龙羲之想了想，继续道：“这个不好说。”
    “或许吧！”谢图南还是不无忧虑道：“会不会是第三种可能，龙从飞的意见，和我们的是一致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羲之一摆手道：“今天上午常委会的过程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龙从飞发动所有常委来对我进行围攻，他怎么可能会提议免掉马道成呢？刚才你也说了，他和张成林有嫌隙，更不可能推荐张成林了。”
    谢图南微微点头，但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蹊蹺。
    “图南，你立即联繫张成林，私底下和他见一面，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咱们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他肯定会靠向我们这边，然后把龙从飞违纪的情况告诉我们吧！”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立即给张成林拨去电话。
    “喂！谢秘书，我在开会呢，有什么指示？”张成林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话里听到有其他人正在发言讲话。
    “张县长，方便出会场不，想和你说几句话。”谢图南道。
    “稍等。”片刻后，张成林道：“我出会场了，谢秘书有什么指示？”
    谢图南作为市长秘书，官不大，但能量大，下面的干部想要找市长匯报情况，或者报什么文件，参加什么活动，都必须经过他，所以下面的领导对他比较客气，张成林也不例外。
    “张县长，有事儿想当面和你聊聊，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是否有空。”
    “呃…”张成林犹豫了一下，问道：“谢秘书，是公事还是私事呀！”
    谢图南听出了张成林的谨慎，毕竟自己犯过错误的人，张成林肯定是担心自己找他办事，呵呵笑道：“张县长，放心吧，我不是请託你办事，实话告诉你吧，今晚找你，既是公事，也是私事，更是好事，你看看吧，若是没有时间就算了。”
    谢图南说著就准备掛断电话，张成林赶忙道：“有空有空，地点我来定，晚点发给你。”
    谢图南也不客气：“好的，等你消息。”
    过了片刻，张成林通过微信发来一个定位，谢图南一看，尼玛！是一个农家乐，城边边上去了，恰好离以前他工作过的地方——市档案馆不远。
    谢图南心里面有些不爽。这个张成林，实在是太小心谨慎了，选了个这么偏远的地方，其目的就是蔽人耳目。姑且和他聊聊，聊不痛快他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第70章 拉拢张成林

    下午6点，龙羲之还在办公室研究工作，谢图南跟他打了个招呼后，驱车直奔张成林定的农家乐。
    来到提前预定的包房，张成林已经在里面等候著。
    看到谢图南进来，他收起手机，笑脸盈盈地站起来道：“图南兄弟来了，请坐。”
    张成林亲自给谢图南挪过来一个凳子，並站起来帮谢图南倒了一杯茶，边倒边笑道：“这个农家乐，远是远了一点，但是味道非常好，特別是他家做的冷水片片鱼，简直是一绝，我请客吃饭，一般都来这个地方，一会儿你好好品鑑一下。”
    谢图南见张成林態度还不错，作为一县之长，对自己这么客气，还亲自倒茶，心里面的火气消了一些，心想这傢伙安排在这里，或许不是避人耳目呢！
    “图南老弟，”张成林的脸上始终掛著笑容：“不知你找我，有什么指教。”
    谢图南正准备说话，看到服务员推著小推车走了进来，呷了一口茶道：“一会儿再聊。”
    “服务员退出去后，张成林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储物柜，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瓶飞天茅台道：“图南老弟，难得和你吃次饭，咱们一起喝点小酒，如何？”
    “好的。”谢图南爽快答应下来，心想这张成林还算比较捨得，拿茅台来招待自己，一会儿请个代驾开车回去就行，刚才在楼下正好看到有代驾。
    谢图南接过装满酒的酒盅，夹了块鱼片在锅里面烫熟，放在辣椒水里面蘸了一下，再放到嘴里，感觉味道不错，竖起大拇指道：“张县长果然说得没错，味道確实很棒。”
    “呵呵…”张成林笑道：“那就多吃点。”说著又给谢图南夹了几片。
    吃了点东西后，张成林端起酒杯道：“来，图南老弟，我敬你一杯，松明县的工作，还指望你多关心呢！”
    两人碰杯喝下后，谢图南客气道：“张县长，我一个小卒子，松明县的工作，还容不到我来关心，我呀，能做的就是保证你们的文件及时送到领导的手里面，有什么需要市长出面的工作，我及时给市长报告，呵…”
    “图南兄弟谦虚了，”张成林收敛住笑容，问道：“图南老弟，今晚约我，是什么事儿呀？”
    谢图南也不卖关子了，笑道：“张县长，我是来恭喜你的。”
    “恭喜我？恭喜我什么？”张成林一头雾水。
    谢图南又吃了一片肉，油口油嘴地说：“张县长，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马道成弄虚作假、欺下瞒上，龙市长力排眾议，准备免去他的职务。”
    “这事儿我听说了，”张成林继续道：“不过我听说，龙书记和在场的常委没有答应呢！”
    谢图南莞尔一笑道：“张县长，会后，龙市长直接去省委，找到李议政书记了，提请免去马道成，而且李书记已经答应了，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马道成被免职的文件就要下来了。”
    张成林的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凑近了点道：“图南老弟，谁来接马道成，不知道市里面有没有什么考虑。”
    谢图南笑道：“张县长，你就不要揣著明白装糊涂了，刚才我都说恭喜你了，那就是你来接任了唄。”
    谢图南说著端起杯子，张成林立即也把杯子抬了起来，双手和谢图南碰杯道：“图南老弟，你的意思是，龙市长在李议政书记那里推荐我了？”
    “没错，”谢图南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道：“龙市长不仅推荐了你，而且李议政书记已经点头了，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省委组织部就要安排人来考察了。”
    “哎呀呀！”张成林摸了一下脑袋，兴奋地站起来，给谢图南的杯子里面倒上酒道：“我和龙市长就见过一面，他…他却这么关心我，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呀！”
    “图南老弟，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谢龙市长，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找龙市长匯报我的思想工作。”
    “没问题，”谢图南道：“张县长，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全市那么多干部，龙市长要推荐你？”
    张成林此刻又激动又开心：“当然好奇了，还望图南老弟指点一二。”
    “张县长，龙市长之所以推荐你，是觉得你这个人很不错，充满正义感，”
    谢图南往门边瞥了一眼，压著身子低声道：“实不相瞒，市里面的某些领导给你打招呼，让你挪用民生资金去偿付某些老板工程款，你没有照做，就被打压的遭遇，龙市长已经听说了，他非常同情你，觉得你这种讲规矩、有责任心的干部，就不应该受到打压，就应该提拔重用。”
    张成林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毕竟能够走到县长这个位置上的，谁也不是傻子。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张成林听得出来，龙羲之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拉著他一起对付市委书记龙从飞。他听说过，龙从飞和龙羲之不对付，今天两人还在常委会上吵了一架。
    张成林內心非常纠结，从工作作风上来看，他对龙羲之是比较钦佩的，龙羲之这人乾净、纯粹，做事情一片公心。推荐自己接任县委书记这事儿，若是换了其他人，肯定还没去做，就先邀功一番，而龙羲之是直接做了，再来告诉自己结果。
    但龙羲之太年轻了，缺乏斗爭经验，想要和龙从飞那种老狐狸掰手腕，大概率会败下阵来，到时候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自己也要跟著遭殃。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站队、不表態，可县委书记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自己当县长已经5年了，同一批的县长，好多都已经躋身副厅，若是错过这次机会的话，自己的官路，以后最多就是个市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协副主席退休。
    谢图南看出了张成林的犹豫，开口道：“张县长，龙市长能够从上面直接空降下来当市长，领导的喜欢、个人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呵…龙市长家不在这里，朋友关係也没有多少，至少…他不会逼著你去干一些违背良心、违法乱纪的事情。”

 第71章 偶遇龙从飞

    谢图南话不点透，但张成林却听得异常明白，如果刚才还有些含糊，那现在就非常清楚不过了，龙羲之就是要拉拢自己一起对抗龙从飞，而且很有可能龙羲之已经知道自己手里面掌握著龙从飞违纪的证据。
    谢图南的话说到了张成林的心坎里，龙羲之为人清正，在贵昆市的关係单纯，確实不会为难自己去干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龙羲之还年轻，在上面有关係，不犯大错误的话，肯定还会继续往上走，攀上他这棵大树，以后肯定还能得到政治上的进步。从这点来看，和龙羲之合作，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图南老弟，”张成林的嘴巴蠕动了几下，正准备和谢图南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张成林收住话头，拿出手机一看，微微怔了一下，笑著对谢图南道：“我接个电话。”说著就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谢图南一个人吃著东西，静静等著张成林回来。
    等了十来分钟，张成林才回来，一进门就抱歉道：“图南老弟，真是不好意思，县里面有急事，我现在要赶回去，下次我们重新约一次，到时候我再向你赔罪，你慢慢吃，钱我已经付了。”
    “急事？大晚上的还有啥急事？”谢图南有些疑惑。
    “哎！还不是老百姓上访的事儿，我现在要赶回去处理一下，多有怠慢，下次再聊。”张成林说著朝谢图南拱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谢图南看著张成林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非常蹊蹺。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有群眾上访呢！而且群眾上访，县里面的政法委书记去处理就可以了呀！为什么他要亲自前往呢？
    对张成林而言，现在最急最大的事儿，不就是当上县委书记吗？他怎么把这事儿给拋到一边去了？
    “不对，”谢图南暗叫一声，这张成林肯定是有什么秘密，而且和刚才的那通电话肯定有关係。
    谢图南来不及多想，拿起桌上的手机，快步跑下了楼，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刚刚开了出去，恰好这时一个代驾迎了上来，问道：“先生，要请代驾不？”
    “走，上车。”谢图南价格都没问，直接掏出钥匙摁下了解锁键，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先生，去哪里？”代驾坐好后问道。
    “快，跟上前面那辆奥迪车。”
    “好，坐好了。”代驾一脚油门，车子快速射了出去，开出去后，却不见了奥迪车的踪影，前面是一条柏油马路，一边通向城区，一边通向郊区。
    “先生，走哪边？”代驾跟丟了目標，不知道怎么办。
    谢图南定睛看去，两边都是弯路，根本看不见前方的情况。往左边走是进城，往右边走是通往郊区，而且右边是去往松明县的方向。
    若张成林真是回松明县去处理信访问题，肯定是往右边开。但谢图南断定，他绝对不是回松明，於是道：“师傅，往城区开，快一点。”
    “好勒，”代驾往左打方向盘，快速上了路。
    “开快一点。”谢图南见开出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看到张成林奥迪车的影子，心里有点焦急。
    “好。”代驾的技术不错，加快了速度，又开出了五六分钟，果然在前方发现了奥迪车的尾巴。
    “开慢一点，保持距离，別被发现了。”谢图南叮嘱道。
    “好的。”
    车子缓缓驶进城区，奥迪车开上了行政大道，谢图南微微一怔，那可是去向市行政中心的路，难不成张成林要去那里？
    果然，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张成林的车子在前面的路口处一转，直接开进了市委大院，並来到市委大楼门口停下。
    看著张成林走进大楼以后，谢图南才从车里面钻出来，快速跑进大楼里面，恰好看到张成林在等电梯。谢图南赶忙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差点被转过头的张成林发现。
    瞅著张成林走进电梯后，谢图南这才快步跑了过去，恰好看到电梯停在了6楼。
    尼玛，6楼是市委书记、市长和秘书长以及一些重要科室的办公场所。谢图南断定，张成林此行，很可能是去找龙从飞或者是马桂莲，若见的是马桂莲，肯定也是龙从飞授意的。
    这么看来，吃饭时给张成林打电话的，很可能就是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谢图南想著心里一怔，难道龙从飞也要拉拢张成林？
    很有这种可能啊！今天下午龙从飞也去见了李议政，他很可能也推荐了张成林。
    “不好！”谢图南心里暗叫一声，张成林若是见了龙从飞，很可能会把刚才自己去见他的事儿给捅出来呀！这样龙从飞就会提前作准备，而且会更加用尽全力把张成林拉进他的阵营，自己和龙羲之就被动了。
    不行，张成林这个人太关键了，他手里头绝对有龙从飞违纪的一些线索，无论採取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拉拢到龙羲之这边来。
    就在谢图南焦虑之际，突然听到后面有个熟悉的声音道：“图南，好久不见！”
    谢图南回头一看，臥槽！不是別人，正是龙从飞和马桂莲，后面还跟著龙从飞的秘书小刘。
    “书记好！秘书长好！”谢图南本能地打了个招呼。
    龙从飞打量了谢图南一番，笑道：“身体还是很棒，看上去更加成熟了，不错，跟在龙市长身边，好好学习，龙市长人年轻有能力，跟著他，可比跟著我这个老头子强多了。”
    谢图南感觉龙从飞话里有话，似乎是在暗讽他倒向了龙羲之那边，和自己作对。
    谢图南礼貌地笑道：“书记，我就一个端茶倒水提包包的小嘍囉，不是啥重要的角色，也没什么悟性，只求不出什么岔子，规规矩矩、平平稳稳给领导搞好服务就行，至於要在领导身上学到什么大本事，我可没敢指望，呵…”
    谢图南特別强调规规矩矩、平平稳稳，语气客客气气，可实际一点也没有给龙从飞面子。
    他给龙从飞服务了4年，本著忠诚於领导的態度，为龙从飞干了一堆脏活累活，结果却被龙从飞出卖，让他去背锅。不仅如此，龙从飞还从中作梗，蛊惑毛小桃翻供，企图把他强姦毛小桃的诬告给坐实，差点让他前途尽毁。
    龙从飞听出了谢图南话中的火气，非但不生气，反而一本正经地说：“做事情啊，是得有规矩意识才行，底线不能碰嘛！”
    “对了，”龙从飞突然问道：“图南，你这是要哪里呀，我看你在这站了半天了，怎么却不按电梯呢？”

 第72章 龙从飞想拉拢谢图南

    “呃…我想去市委统战部，一下子不记得他们在几楼了，呵…”谢图南隨便撒了个谎。
    “统战部在4楼。”龙从飞的秘书小刘插话道。
    “图南，你记性向来都挺好的嘛，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龙从飞眼神里面有些怀疑。
    “呵…脑子突然短路了。”谢图南笑道，然后按下了电梯。
    “等一等，”龙从飞道：“我想和你说几句话。”龙从飞回头朝马桂莲道：“你们先上去。”
    看到马桂莲和小刘坐上电梯后，龙从飞左右扫了一圈，发现没人，才道：“图南，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臥槽！谢图南微微一怔，这老傢伙向来心高气傲的，怎么突然姿態摆得这么低，难道他还良心发现了不成？
    谢图南没有说话，心想老子替你背了口那么大的黑锅，心里的创伤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抚平的，而且你还蛊惑张玉龙逼迫毛小桃翻供，企图置老子於死地，老子现在和你就是仇人。
    “图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些事情，我也是没有办法。”龙从飞的话比较含蓄，继续道：“你的处分，我这两天就给市纪委的说一声，立即给你解除，恢復你四级调研员的职级。”
    谢图南又是一怔，这老东西是吃错药了吗？
    虽然一时间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龙从飞还在书记的位置上，目前还不能和他撕破脸，所以违心地回了一句：“谢谢书记的关心。”
    龙从飞继续道：“你想来市委办公厅不？想来的话我就把你调过来。”
    “呃…还是算了吧！”谢图南道：“龙市长把我从市档案局借过来，这才1个多月呢，我这么快就走了，有点过意不去。”
    龙从飞的嘴角微微上扬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忠诚於领导。”说著亲切地在谢图南的背上拍了拍道：“有什么困难，隨时来找我，就把我当成你的一个老大哥！”
    “好的，谢谢。”谢图南敷衍地回答道。
    走出市委大楼，谢图南仔细回想刚才和龙从飞的对话，恍然大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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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从飞又是要取消自己的处分，又是要恢復自己的职级，还让自己有困难就去找他，这是在拉拢自己呀！想把自己培养成他的臥底，潜伏在龙羲之的身边，这样便於他更好地掌控龙羲之的一举一动。至於说到要调自己来市委办公厅，那不过是在考验下自己而已。
    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狡诈了。不过他若是解除自己的处分，也是好事一桩，这样提拔就不受阻碍了。
    ——
    市委6楼，张成林已经在龙从飞办公室门口等候多时。刚才和谢图南一起吃饭时，给他打电话的正是龙从飞的秘书小刘。小刘告诉他龙书记找他，让他立即来市委。
    张成林不知道龙从飞为什么突然找他，就问了小刘，小刘悄悄告诉他，龙书记准备提拔他，让他赶紧过来。
    当时张成林非常惊讶，龙从飞要提拔自己，龙羲之也要提拔自己，两人明显都是在拉拢自己，这可是一个幸福的烦恼啊！
    处理得不好，可能把两边都得罪了，不仅县委书记当不成，说不定现在的这顶县长乌纱帽都要被擼掉。
    所以吃饭时张成林並没有急著向谢图南表態，打算先来看看龙从飞这边的情况，思考清楚以后再说。
    钉…
    听到电梯停住的声音，张成林立朝电梯口看去，发现龙从飞走出电梯，他立即毕恭毕敬地迎了上去：“书记好。”
    “成林来了？”龙从飞难得地冲他笑了一下，继续道：“走，去我办公室里面聊，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告诉你。”
    “好的。”张成林小心翼翼地跟在龙从飞的身后。
    走进办公室，龙从飞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很隨性地靠著，张成林则半个屁股掛在龙从飞大班桌前的对话椅上，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成林啊！县长当了几年了？”
    “报告书记，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龙从飞“唔”了一声道：“年头不少了，想不想进步呀？”
    张成林眼睛一亮，龙从飞果然是要提携自己，立即表態道：“书记，我平时疏於向您匯报思想工作，其实我这人，还是有一定政治追求的，希望能够站上一个更高的平台，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好事，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龙从飞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突然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道：“成林同志，不瞒你说，今天下午，我去省委找李议政书记了，马道成同志工作不力，即將被省委免职，我向李议政书记推荐你来接任县委书记，你提前做好思想准备，接下来要承担更重的工作任务了。”
    张成林的心咯噔一跳，尼玛！刚才谢图南说龙羲之去找了李议政推荐自己；现在龙从飞也说他去找李议政推荐了自己，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会两人都去推荐了自己吧？
    自己突然就成了党政主官爭抢的香餑餑了？这尼玛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呀！这意味著要选边站队了呀！站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万一选错了队伍，政治前途也要跟著被噶掉。
    龙从飞发现张成林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道：“成林同志，你这表情，难道是不想当这个县委书记？”
    “没有没有！”张成林回过神来，赶忙摆手否认道：“书记，这幸福来得有点突然，有点出乎意料，呵…”
    龙从飞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放到张成林的面前道：“你看看这个请示，如果没有什么异议，过两天我召集常委会討论通过后，就以市委的名义报给省委了。”
    “好的，”张成林翻开文件夹，“关於推荐张成林同志接任松明县县委书记的请示”这个標题映入眼帘。
    这个请示对张成林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理衝击，龙从飞这不是在画大饼，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呀！文件都已经起草好了，看来这次他是下定决心要提拔自己了。
    张成林的脑子迅速开动马力思考起来。即便龙羲之也推荐了自己，但这事儿还得龙从飞点头答应才行，因为龙从飞是书记，在人事上有绝对的话语权，若是他不点头，这份推荐自己的请示，连报都报不上去。
    这样想著，张成林心理的天平其实已经向龙从飞这边倾斜，立即笑著表態道：“谢谢书记的关心。”
    “成林啊，我今天找你来就是和你通个气，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这是组织规矩，知道吗？”
    “书记放心，”张成林表態道，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虽然心理天平已经向龙从飞这边倾斜，但张成林决定龙羲之那边伸出来的橄欖枝也暂时不要拒绝，先当个骑墙派，一切等到自己提拔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说。
    从龙从飞办公室出来，恰好遇到马桂莲，张成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后，马桂莲用鼻子嗅了嗅，一下子怔住了，看著张成林走进电梯，她转身快步走进龙从飞的办公室：“书记，刚才谢图南和张成林在一起吃饭了…”

 第73章 请李红星省长来站台

    “他俩一起吃饭了？你咋知道？”龙从飞疑惑地问。
    “书记，我刚才闻到张成林身上的味道，和谢图南是一样的，这两人肯定是在一起吃火锅了。”
    “他们俩在一起，干嘛呢？”龙从飞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眼神忽然豁地一跳：“不好，龙羲之也在拉拢张成林。”
    “龙羲之在拉拢张成林？”马桂莲一头雾水。
    “对！”龙从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天下午龙羲之也去找李议政书记了，我进省委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的车从省委大院里面出来，”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龙羲之是去提请李议政书记免掉马道成同志的县委书记职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估计他也同时推荐了张成林接任县委书记，谢图南今天晚上找张成林吃饭，肯定就是说这件事儿。”
    龙从飞背著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瞳孔一缩道：“怪不得，我刚才告诉张成林，准备提拔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他一开始並没有表现出欣喜来，神情非常奇怪，肯定是觉得诧异，为什么龙羲之和我同时推荐他接任县委书记。”
    马桂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说道：“谢图南和张成林一起来的市委，难道…难道张成林已经把你安排小刘给他打电话的事儿告诉谢图南了？”
    龙从飞皱著眉头思忖片刻，摆手道：“不会，谢图南应该是跟踪张成林跟到市委来的，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他一直盯著电梯看，贼眉鼠眼的，肯定是在观察张成林去了几楼，若两个人一起来的话，他愣在电梯那里干嘛？这小子，猴精得很呀！当时问他，他还说是去统战部！”
    马桂莲皱著眉头，半晌道：“书记，龙羲之拉拢张成林，这是想要对付咱们啊！”
    “没错，”龙从飞心烦意乱起来，当初大鹏集团去松明县竞標农村公路建设项目，他授意张成林让大鹏集团中標，张成林不干，他又去找了时任县委书记，才把这事儿给办下来。
    按照合同约定，松明县农村公路建设工程由承包方大鹏集团先行垫资建设，工程进度达到30%、50%、80%和100%时，工程款按时序进度拨付。
    当时大鹏集团同时布局了七八个工程，资金炼一时间没有跟上，恳请松明县提前拨付工程款，张成林不同意，龙从飞又找到张成林，让他动用財政资金先拨付大鹏集团的工程款，可当时松明县財政紧张，发工资都成问题，財政上只有一点上级划拨下来的民生资金，当时松明县县委书记刚提拔，张成林主持党政工作，他向来谨慎，不敢挪用，於是委婉拒绝了龙从飞，龙从飞一气之下，就没有推荐张成林接任县委书记。
    当时授意张成林让大鹏集团中標，以及挪用民生资金提前支付大鹏集团的工程款，龙从飞一开始是安排马桂莲去打招呼的，没有办下来，他才亲自出面，给张成林打过几次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是非常明確的，以张成林那小心谨慎的性格，说不定已经进行了录音，这就是威胁自己的一颗炸弹。
    龙从飞一直担心这件事情，所以这次马道成被处理后，他才去李议政那里建议让张成林来接任县委书记，目的就是想稳住张成林，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龙从飞推荐张成林，还有一层目的，那就是大鹏集团在松明县的一些工程还在实施，他想拉拢张成林后，让他成为大鹏集团利益的守护者。
    若是张成林倒向龙羲之，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马桂莲不知道龙从飞心里这么复杂的想法，反而愤愤道：“书记，这个张成林，简直就是个两面派啊！两边都不想得罪，又两边的好处都想捞，这样政治立场不坚定、不明朗的骑墙派，提拔了可是一个巨大隱患啊！依我看，不仅不应该提拔他，就连他这个县长，也不要让他当了。”
    “不行啊！”龙从飞焦虑道：“我今天下午刚在李议政书记的面前推荐了他，现在又不打算推荐了，这叫我怎么去向李书记报告？这样出尔反尔，会让李书记觉得我这个人很草率呀！”
    “还有，以前我们让张成林办的那些事情，他…他万一留下了什么证据，后果不堪设想呀！”
    “那…那我们怎么办？”马桂莲听到事情牵扯到自己，开始焦急起来。
    “桂莲，为今之际，我们不仅要提拔张成林，而且还必须要把他拉到我们的阵营里面来，绝对不能让他倒向龙羲之，否则將后患无穷。”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才能让他倒向我们呢？”马桂莲不解地问。
    龙从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皱著眉头思考了大半天，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精光，自信地说：“是时候让张成林看看我们背后的实力了，回头我给李红星省长说一声，请他出来帮忙站个台，秀秀肌肉让张成林看看，李省长即將接任省委书记了，张成林若是知道我们有李省长这根粗壮的大腿，肯定巴不得和我们接上天线…”

 第74章 恋爱关係

    马桂莲听龙羲之要请李红星来帮站台，心里有些小激动，她早就想去结识李红星省长了，若是攀上了这根天线，以后自己的仕途，那就要平步青云了。
    可龙从飞不知道有什么顾虑，一直没有向她引荐，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错过机会。
    “书记，”马桂莲问道：“您打算怎样请李书记出来帮我们站台呀？”
    “简单，请他出来吃顿饭，然后把张成林喊上，让他看看我和李省长的亲密程度，这份关係的分量，他会自己掂量的，到时候我不用说什么，他铁定会死心塌地地跟著我。”龙从飞充满自信地说。
    “书记，李省长那么大的领导，请他吃饭他会出来吗？”马桂莲有些怀疑。
    “若是別人请他，他估计不会出来，但是我请他，他铁定会出来的。”龙从飞说著，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
    马桂莲“噢”了一声，隱隱觉得龙从飞和李红星之间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关係。
    “书记，您看这次能不能引荐我和李省长认识一下。”马桂莲带著几分羞涩问道。
    “呃…到时候再看吧！”龙从飞抬头看了下墙上的壁钟道：“时间差不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对了，”龙从飞突然停住道：“桂莲，道成那里，你要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气馁，他被龙羲之揪住了这种错误，跑去李议政书记那里告状，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跟著去李议政书记那里提议把他免了，否则李书记会觉得我包庇他。”
    “他的事儿我也给李红星省长报告了，就是暂时处理一下，等过了这阵风吹过之后，我再重新启用他，到时候李红星省长接任了省委书记，启用他就更加方便了。”
    ——
    谢图南並没有及时离开市委，而是在大楼门口站著，他要等张成林下来以后，探探这傢伙的口风，看看是不是龙从飞找他聊提拔的事儿。
    此时已经到了3月中旬，晚风带著几丝柔媚，谢图南点上一根烟，站在门口的绿地旁抽著，眼睛始终看著大楼里面的电梯口的动静，每出来一个人，他都会盯著看。
    叮…
    电梯停靠的声音响起，谢图南立即警觉地抬起头。是张成林，他终於出来了，嘴角还掛著微笑，一脸的轻鬆，看样子是有喜事。
    谢图南立即扔下菸头，往路口处退了几步，然后才假装行色匆匆地往大楼门口走来，恰好迎上张成林。
    “哟！张县长，你不是回县里面处理群眾上访的事儿了吗？怎么跑到市委来了？”谢图南假装吃惊地问。
    “呃…”张成林的表情僵了一下，转而变成笑脸道：“刚开车到半路，县里面就打电话给我报告说处理好了，所以就没有回去。”
    “噢！是吗？”谢图南继续问道：“那来市委做什么事呀？”
    “龙书记找我有事儿，我就来匯报了一下。”张成林想把话题转移，於是问道：“图南老弟，你来干什么呀？”
    谢图南没有回答，而是訕笑道：“张县长，龙书记找你，是不是说提拔你当县委书记的事儿？”
    张成林微微一怔，突然笑道：“没有啊！龙书记是让我来给他匯报松明县一季度『开门红』工作情况。”
    “对了，图南老弟，龙市长还在办公室没，如果在的话，我现在去向他道个谢，顺便向他匯报下我的思想动態。”
    刚才张成林惊讶的眼神虽然只是一瞬，但没有逃过谢图南的眼睛，他断定，龙从飞就是找张成林来谈提拔的事儿。
    谢图南同时断定，张成林现在想去见龙羲之，就是在局势不明朗之前，当个骑墙派，暂时不选择站队。
    张成林是扳倒龙从飞的关键，必须要想方设法把他拉拢到龙羲之这边阵营来。
    “张县长，你稍等，我打电话问问。”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给龙羲之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市长，松明县的张县长想来您办公室匯报下工作，您现在还在办公室不？”
    “噢！不在了呢！我刚回到宿舍，请他改天来吧！”电话里的龙羲之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谢图南电话的声音很大，张成林对两人的通话听得清清楚楚，见谢图南掛断电话，他笑道：“那我改天再登门拜访吧！”
    张成林继续道：“图南老弟，看样子你和龙市长关係很不错嘛，居然直接给龙市长打电话，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现得那么自然，你这心理素质，令人佩服。”
    张成林以前也给市领导当过秘书，他知道秘书一般是不敢隨意惊扰领导的，一般都是发微信或者发简讯，只有遇到那种特別紧急的情况，才会打电话去请示领导。
    谢图南呵呵笑道：“龙市长为人亲和，没有什么架子，所以相处起来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张成林抬手看看表道：“图南老弟，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赶回松明去，明天一早要调度下经济数据报送的事情，就不陪你了，改天我再约你。”“对了，龙市长那边，麻烦你帮我先谢谢他，改天我再登门拜访，向他匯报我的工作情况。”
    谢图南忙碌了一天，感觉很疲惫，回到住处，洗了个热水澡，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
    刚换上睡衣，正准备吹头髮，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谁啊？”
    “图南，是我。”
    是谢图东的声音。“她怎么来了？”谢图南有些诧异，赶忙放下吹风机，上前打开了门。
    “图东，你咋来了？”
    谢图东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羞涩：“想你了唄，打你电话又不接，发信息又不回，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噢！我刚才在洗澡呢，电话放外面，没注意听到。”谢图南解释道。
    “你就打算让我在门口站一晚上呀！”谢图东嗔怪道。
    “噢！快进来。”谢图南赶忙侧开身子，把谢图东请了进来。
    上次谢图东给谢图南写了一份情书，细数了这么多年她暗恋谢图南的心理路程，还扬言谢图南不接受她，她就要去出家。
    谢图南看后很感动，就答应了做谢图东的男朋友。担心父母一时间难以接受，所以他们一直不敢跟父母说。

 第75章 刘向党说出了秘密

    “图南，我给你带了一些烧烤，还有一些啤酒，咱们一起吃一点吧！”自从两人確立恋爱关係之后，谢图东就不称呼谢图南为大哥了。
    谢图东说著脱掉了外套，掛在了架子上。她里面穿得是一件紧身的薄毛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谢图南今天晚上和张成林吃饭，吃到中途就走了，这会儿肚子还真有点饿了，闻到烧烤的香味，飢饿感又被进一步诱发起来。
    “呵…还真有点饿了，”谢图南打开包住烧烤的锡箔纸，拿起一串牛肉开吃起来。
    谢图东走过去，从饮水机下面取来两个玻璃杯，倒上了满满两杯啤酒道：“烧烤要配著啤酒才更有味道。”
    “你啥时候会喝酒的，我咋不知道？”谢图南有些诧异。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喝点啤酒怎么了？你不关心我，当然没有发现了。”谢图东翻了个白眼道：“和你谈恋爱，真是没劲，对我的喜好一点也不知道，平时也不会主动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简讯来关心一下，真是的。”
    “最近工作太忙了，市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谢图南没详细向谢图东介绍具体什么事儿。
    “藉口，”谢图东娇嗔道：“再忙，我不信发个信息的时间也没有，若不是我找上门来了，恐怕你都要把我给忘记了。”
    “好吧！我向你赔罪。”谢图南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啤酒。
    谢图东赶忙伸手拉住谢图南道：“我和你开玩笑呢，不要喝得这么急，胃会难受的。”
    谢图东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握住谢图南的手道：“其实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忙，你只要心里面有我就行了。”
    谢图南抬头看著谢图东那俊俏的面庞，手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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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南，你在想什么呢？”谢图东问。
    “呵…没什么，”谢图南赶忙移开视线，拿起一串烤肉道：“快，这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把烧烤和啤酒全解决了，谢图东喝得俏脸红扑扑的，眼神拉丝地看著谢图南，心里美滋滋的。
    谢图南站起来，准备把桌上收拾一下，谢图东一把將他拉住道：“不急，一会儿我来收拾！你陪我聊会儿天。”说著身子一斜，羞答答地躺在谢图南的大腿上。
    谢图南以前对谢图东，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所以没有仔细观察她的美丽。
    现在已经確定了恋爱关係，他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起她来。她头髮不长，染成浅浅的棕色，很自然地下垂在肩膀上，把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更加雪白。
    她的眼睛很大，非常明亮动人，鼻骨看上去很细，但非常饱满高挺，薄薄的红唇，像两瓣沾了晨露的玫瑰，微微开合间呵出温热的气息。
    谢图南轻轻地把手贴在她的脸上，感觉柔软温润光滑，整个世界一下子全部安静了下来，他们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谢图东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出卖了內心的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这么亲密接触。
    谢图南咕嚕咽了一口口水，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感觉摸著她脸的手渐渐地变得滚烫起来，从手掌传到手臂，再从手臂传导到全身，霎那间，他浑身的热血开始翻涌。
    “图东，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谢图南努力克制著身体里不断释放的荷尔蒙，把手从她的脸蛋上挪开，端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想以此浇灭心中逐渐升腾的欲望火焰。
    “图南，我…我今晚不回去了。”谢图东站了起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谢图南，声音中充满著少女的羞涩。
    谢图南仿佛仿佛触电一般，身子颤抖了一下，又灌了一口水，可她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她加速的心跳和温热的气息。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身子也愈发滚烫起来，撩动著谢图南紧绷的神经。他缓缓转过头，盯著她明亮的眼眸，似乎在诉说著浓浓的情愫。
    “图南，我要把自己全部交给你，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相信父母就不会反对了。”谢图东说著踮起脚尖，两片红唇贴到了谢图南的嘴唇上。
    吻上的一霎那，谢图南最后的理智和思想防线被击了个粉碎，原始的慾火在身体里面肆意升腾起来。他一把將她抱了起来，走进了臥室。
    一个小时后…
    谢图东娇俏脸緋红地趴在谢图南的身上，羞涩道：“图南，现在我彻底是你的人了，回头我就给家里麵摊牌，他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提到家里，谢图南的心咯噔一跳。母亲刘惠君知道谢图东对自己有意思，三番五次反对他们不能在一起，若是知道现在他和谢图东已经確定了恋爱关係，肯定会暴跳如雷，谢图南不敢想像。
    正惆悵著，放在客厅里面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谢图东趴在谢图南的胸口上，嘟起嘴巴抱怨道。
    “可能是龙市长。”谢图南说著一个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穿鞋时，特意瞥了谢图东一眼，看到她胸前的一片雪白，视线下移时，发现床单上有一抹清晰的殷红。
    谢图南怔了一下，然后快速来到客厅，从饮水机旁拿起手机一看，是刘向党打来的。
    谢图南往臥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觉得暂时不能把和刘向党的关係告诉谢图东，此前和刘向党父子相认时，刘向党反覆告诫，叫他不要透露两人的关係。
    谢图南拿起电话，悄悄溜进了卫生间，压低声音道：“爸爸，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呀！”
    “儿子，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刘向党的声音非常低沉：“儿子，你的养母刘惠君，其实就是你的生母…”

 第76章 我们是亲兄妹？

    “什么？”谢图南的脑袋嗡地一声，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厕所里面。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电话里传来刘向党关切的声音。
    谢图南抓住窗台，努力稳住了身子，颤抖著声音道：“爸爸，你说我养母就是我亲生母亲？你怎么知道的？这是真的吗？”
    “儿子，我没有骗你，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安排龙羲之去你家不？”刘向党道：“之前我在你朋友圈里面，翻到你发的小时候你和你养母的照片，我就觉得她非常像你的生母，但那照片已经泛黄，还是黑白的，我不是太確定，於是就让龙羲之去了你家一趟，还拍了照片，经过我核实下来，你养母就是你生母。”
    谢图南想起来了，那天从小桥镇调研返程，父亲给龙羲之打了个电话，还让龙羲之关掉外放，怕自己听见，原来就是这件事情。
    龙羲之去了自己家后，吃完饭还和大家拍了一张照片。当时谢图南就觉得奇怪，龙羲之吃饭就吃饭，为什么还要拍一张照片，原来如此啊！
    “儿子，”刘向党突然抽泣起来：“你母亲以前叫做刘小惠，后来却把名字改成了刘惠君，这是怕我去寻找她呀！她一定很恨我…我…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谢图南已经无心再听刘向党的自我控诉，他的眼前骤然一黑，像是有人用铁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耳膜里灌满了尖锐的蜂鸣，惨白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彗尾，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啪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刘惠君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就意味著谢图东是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可刚刚他们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谢图南自己的脑袋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感觉隨时要炸开了一般。
    这时，客厅里面响起了噠噠噠的拖鞋声，接著是啪啪啪的拍门声：“图南，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谢图南慌张地回答道，此刻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妹妹谢图东。
    “图南，你真没事吗？”谢图东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没事，我真没事。”谢图南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不过谢图东的声音也让他恢復了理智。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告诉谢图东，若是让她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所有的痛苦都让自己一个人来承受。
    但眼下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必须要让谢图东离开自己，斩断这份不伦之恋。
    打定主意，谢图南的面色变得十分冷峻，从地上捡起手机，一把推开了厕所的门。
    “图南，你…你这是怎么了，”谢图东抓住谢图南的手，一脸关切地问：“是谁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这么不开心。”
    “图东，你走吧！”谢图南冷冷地说。
    “图南，你到底怎么了，你的眼神好可怕。”谢图东的眼泪从眼眶里面涌了出来，一把抱住谢图南，抽泣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说出来，我和你一起分担。”
    看到她哭泣，谢图南的心一阵绞痛，但他知道绝对不能心软，於是一把推开她道：“我刚才认真思考了，咱俩不合適，你走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为我和你不合適，刚才为什么还要把我抱到床上？”谢图东一时间难以接受，拼命地跺脚道。
    谢图东的话如同一把钢刀，狠狠地扎进了谢图南的心臟，让他差点绷不住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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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东，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刚才和你发生关係，不过是喝了酒乱了性，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的爱，有的只是感动，因为你对我的好而感动，因为你这些年对我默默的付出而感动，因为你写的那封情书而感动，但我现在想清楚了，感动和感情是两码子事，我必须遵从自己的內心，不能被这种感动绑架了我的感情，这样我活得不开心，对你也不公平，所以，咱们分手吧！”
    谢图南知道，只有自己展现出果断绝情，才能彻底浇灭她的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吗？”谢图东忽然止住了哭泣，抬起头，神情冷漠地看著谢图南，灰冷的眸光从睫毛缝隙间渗出，像两柄淬了冰的薄刃。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谢图南的心里在滴血，但却保持著冷峻，迎上她冰冷的目光，不敢展露出半点心痛和犹豫。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渣渣，这些年来我错看你了。”谢图东鄙夷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谢图南的身子如同被抽去筋骨了一般，直接瘫软在地上，低声抽泣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呀，竟然用这种事情来愚弄自己！”
    谢图南终於知道，为什么以前每次谢图东亲近自己时，母亲都会站出来喝斥，而且表现得非常激动，原来是因为自己和谢图东是亲兄妹。
    可既然刘惠君是自己的生母，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为什么把自己拋弃去了儿童福利院，后来又把自己领养回来；去领养自己时，她是如何说服养父谢大成的？自己和刘慧君的关係，谢大成是否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在谢图南的大脑里面浮现，他决定要回家一趟，找母亲问个明白。
    他也顾不得已经是凌晨一点，回到臥室，准备换上衣服，现在就回松明。刚穿上衣服，抬起头，又看到了床单上的那一抹殷红，被子上，还有几根谢图南的头髮。
    谢图南忽然眼睛一亮，决定先拿一根头髮去做个dna鑑定再说，万一是父亲刘向党弄错了呢！

 第77章 再去跟踪张成林

    谢图南小心翼翼地把谢图东留下的长头髮拾起来，然后拔下自己的几根头髮，分成两个样本装好。
    第二天一早，来到办公室，准备把几个待签文件送龙羲之后，就去医院里面做鑑定。
    “图南，你昨晚没什么事儿吧？”龙羲之推开谢图南办公室的门，一脸关切道：“你昨晚是不是和你爸爸闹得不愉快了，他一晚上没睡著，凌晨3点过还给我发信息，让我一早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昨晚谢图南听到养母刘惠君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想著自己和妹妹谢图东的事情，手机落到地上摔坏了，估计后来父亲又给他打了很多电话没有打通，所以心里很著急。
    “龙哥，我没事。”谢图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昨天晚上和我爸爸打电话时，手机没拿稳掉地上摔坏了。”
    龙羲之“噢”了一声，看著谢图南的眼睛红红的，还是有些怀疑地问：“確定没事？”
    “真没事，不用替我担心。”谢图南说著从桌上拿起文件道：“昨晚部门塞我门缝的几个文件，请你审阅一下。”
    龙羲之接过文件，问道：“昨晚你和张成林见面，聊得怎么样？”
    谢图南这才想起来张成林的事儿还没有向龙羲之匯报，於是把约张成林吃饭聊的过程，以及张成林接到电话又去面见了龙从飞的事情仔细给龙羲之说了一遍，最后道：“龙哥，从我观察的情况来看，龙从飞可能见保不住马道成了，所以去省委李议政书记那里推荐了张成林来接任县委书记，而且昨天晚上约见张成林，正是谈此事。”
    “龙哥，张成林现在就是个骑墙派，不敢得罪你，更不敢得罪龙从飞，所以两面观望，”
    “张成林太重要了，他手里头肯定有龙从飞违纪的证据，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爭取到我们的阵营里面来。”
    “对了，”谢图南继续道：“今天下午张成林还要来当面找你匯报，我们要把握这个机会，把他爭取过来，最好是你请他吃个饭，表示我们的態度。”
    匯报完张成林的事儿，谢图南向龙羲之请了个假，出去重新买了个手机，然后去医院做dna鑑定。
    dna鑑定要双方实名登记才能鑑定，谢图南没有办法，只好给市卫生健康局的领导，请他们给医院打了个招呼后，医院才接了这活儿，不过三天之后才能出结果。
    回到办公室不久，张成林如约而来，从包里面掏出一包烟往谢图南的办公桌上一扔道：“我看你也抽菸，给你带了一包，你尝尝这烟如何？”
    谢图南瞥了一眼道，发现是和天下，这烟不便宜，零售价100元一包。平时偶尔有一些市直委办局的主要领导来，偶尔也会给谢图南扔两包。谢图南平时也捨不得抽，一般有领导来的时候，才散几支给別人抽。
    “哟！这是名烟呀！”谢图南笑道：“谢谢张县长。”烟虽然贵，不过也就收一包，收了也不算违纪。
    张成林指著烟道：“忘记给你介绍了，这烟的菸叶，部分是从我们松明县採购的，属於蜜甜类的菸叶，低热河谷地带才能种得出来。”
    “哟！是吗？”谢图南假装吃惊道：“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简单寒暄几句后，张成林才步入正题：“这会儿龙市长在忙啥？”
    “应该是在审一个讲话稿，走，我带你去。”谢图南说著站了起来，往龙羲之的办公室走去，推门道：“龙市长，松明县的张县长来了。”
    “请他进来吧！”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道：“张县长，龙市长有请。”说著引导张成林来到龙羲之办公室，泡了杯茶，关门退出。
    “成林同志，你来找我，是要匯报什么事呀！”龙羲之笑著问道。
    “呵…市长，这次来，主要是想向市长匯报下我的思想情况，我当县长五年了，一直原地踏步，听图南同志说，这次您在省委李议政书记面前推荐了我，我內心非常感激…”
    “呵…”龙羲之摆手打断张成林道：“成林同志，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我推荐你，完全是出於一片公心，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你干事踏实，不同流合污，这样的品质，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龙羲之继续道：“议政书记已经同意了我的建议，不出意外的话，省委组织的很快就会来走考察程序了。”
    龙羲之说著掏出手机道：“这个录音给你听听。”按下播放键后，里面传出来李议政的声音：“羲之啊！你走之后，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你推荐张成林接任松明县县委书记之事，还是非常成熟的，我同意你的建议，这事儿我也给龙从飞同志说了，让他儘快以市委的名义把请示报省委，我们纳入程序研究…”
    张成林听完，眼神豁地一跳，原来真正推荐自己的，是龙羲之而不是龙从飞，龙从飞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很可能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而已。这么想著，他心里面对龙羲之的感激之情又增加了几分，赶忙道：“谢谢市长的关心，您的这份提携之恩，我一定会铭记於心的。”
    “呵呵，”龙羲之笑道：“成林同志，刚才我已经说了，此次推荐你，完全是出於一片公心，希望你就任以后，好好工作，干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来，不辜负组织对你的认可。”
    “放心吧市长，”张成林拍著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百倍努力，绝对不辜负您的栽培。”
    龙羲之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成林同志，今晚有时间吗？有的话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张成林心里咯噔一跳，验证了之前的猜想，龙羲之嘴上说是一片公心，其实是想拉拢自己，和他一起对付龙从飞。可他是市长，亲自邀请自己吃饭，这个面子不敢不给呀！
    “市长，怎么能让您请呢，这样吧，请市长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我来安排好，晚点我把地点发给图南。”
    “呃…也行。”龙羲之也懒得推辞，叮嘱道：“不要去什么豪华的大酒店大餐厅，就定个小地方就行了，主要是想和你深入交流一下。”
    “好的。”张成林答应下来后，便离开了龙羲之的办公室。可是不一会儿张成林又折了回来，他苦著脸道：“ 市长，真是不好意思，家里面出了点事情，我今晚要回去处理一下，吃饭的事儿，要推迟一下了，改天我再重新邀请您吧！”
    “行！”龙羲之道：“家是我们的大后方，家齐才能治国平天下，你去吧！”
    张成林离开后，谢图南走了进来：“龙哥，咋样，今晚要吃饭不？”
    “吃不成，他本来已经答应好了的，临时家里有点事儿，要回去处理一下。”
    “唔？”谢图南疑惑起来：“龙哥，我刚才看到张成林在走廊上打电话，称呼电话里的人秘书长，肯定不是他的家人啊，这傢伙肯定是在骗你。”
    龙羲之瞳孔一缩：“有这事儿？”
    “没错，”谢图南想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给他打电话的人正是市委秘书长马桂莲。”
    龙羲之微微一怔，思忖片刻道：“这里面肯定有啥不为人知的事儿，图南，你再去跟踪张成林一次，看看到底啥事儿。”

 第78章 省长李红星

    谢图南快速来到走廊，站在6楼往楼下俯瞰，发现张成林的车刚好从市政府门口往马路上开去。
    谢图南快速下楼，开车跟去，恰好前面是个红绿灯，张成林的车正停车等候。
    车子沿著滨江路，一路开到了贵昆大酒店。谢图南怕被发现，和张成林的车保持了一段距离，看到张成林进入酒店大堂以后，才快速停好车。
    正准备下车时，看到龙从飞的车正缓缓驶来。谢图南赶忙一把將车门关上，躲在车里面观察著。
    不一会儿，龙从飞也下了车，走进酒店大堂。这时，一辆漂亮的红旗h7缓缓驶来，谢图南定睛一看，尼玛，这是省长的座驾呀！此前李红星来贵昆市调研时，谢图南见过他乘的就是车辆车，出於秘书的本能，他就记下了李红星的车牌號。
    按照公车管理的相关规定，省部级领导是可以配备专车的，现在配的全是红旗车。省委常委的车牌號91打头的，省人大领导是92打头，省政府和省政协领导的分別是93和94，所以只要看一眼车牌號，就知道是那个系统的省领导。
    李红星身高一米八左右，典型的国字脸，看上去非常有男人范儿。
    从龙羲之那里谢图南得知，以前父亲刘向党当市委书记时，李红星是副市长，两人的关係非常不错。可不知道为什么，近年来父亲和李红星有一些疏远。上次父亲为了自己的事儿，来云贵省调研时，李议政邀请吃饭，李红星都没有出面。
    看到他缓缓走下车，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是龙从飞邀请来吃饭的，而龙从飞同时邀请了张成林，这肯定就是请李红星来站台，以此拉拢张成林。
    谢图南以前给龙从飞当秘书时就知道，龙从飞和李红星的关係匪浅，他当上市委书记，也是李红星极力举荐的。
    省委书记李议政很快就要到点退居二线，现在李红星接任省委书记的呼声非常高，他出面给龙从飞站台，那么张成林大概率要倒向龙从飞了。
    不过这让谢图南更加確认，张成林的手里面肯定有龙从飞违纪的证据，否则他不会这么大动干戈把李红星请来，以此来拉拢一个县长。
    “妈的，”谢图南暗骂一声，打开车门，站在酒店的大堂门口抽起了烟，突然听到一声车喇叭声响，吸引了他的目光，远远看去，发现是市委秘书长马桂莲的座驾。
    尼玛！她怎么也来了。谢图南赶忙把菸头一扔，重新躲到了车里面。
    马桂莲的车子驶到大堂门口停下，她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得出，她对这次饭局非常重视，精心打扮了一番。她也是40多岁的人了，依然肤白貌美，如同二十七八岁的少妇一般，穿著细细的高跟鞋，一扭三摆地走进了酒店的大堂，不失知性与优雅，同时又多了几分高级干部的成熟与魅力。
    张成林是最早到达预定包房的，等了片刻，龙从飞脸上掛著笑容走了进来：“成林到了呀！”
    张成林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道：“担心堵车来迟到，让您等，所以就提前出发来了，呵…”
    “书记，”张成林带著几分諂媚、几分恭敬道：“不知您今晚要介绍哪位重量级的客人让我认识？”
    龙从飞的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道：“不急，一会儿来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省长李红星就板板正正地走了进来：“都到了。”
    张成林回头一看，发现是省长，身子微微一颤，立马点头哈腰地上前打招呼：“省长好。”
    龙从飞也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笑著介绍道：“省长，这位就是张成林同志，现在是松明县的县长，昨天我给您报告了，这次打算推荐他接任县委书记，”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还望省长提携一下。”
    李红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张成林打量了一番，张成林不知道李红星在想啥，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双手侷促地放在了小腹的位置。
    “嗯，知道了。”李红星微微点了点头道：“成林同志，从飞同志在我的面前极力举荐你，我相信他看人选人的眼光，你的事情，省委会认真考虑的，以后你要在从飞同志的带领下，踏踏实实把松明县的工作干好，爭取拿出一些过硬的执政成绩来。”
    “好的，谢谢省长的关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从飞书记和省长的期待。”
    张成林表態后，立马秒变服务员，上前挪出凳子道：“省长请坐，我给您倒茶。”说著拿起茶杯准备给李红星倒茶。
    李红星一摆手道：“茶就不喝了，我主要是应从飞同志的邀请，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总体来看，还是很不错的，一会儿我还有点事，饭就不陪你们吃了。”
    张成林虽然紧张，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龙从飞邀请李红星来，是想在自己的面前秀秀肌肉，展示他同省长非比寻常的关係，进一步拉拢自己。
    能够接上省长的天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以后平步青云，绝对不是虚幻的梦想。龙从飞有这种大腿抱著，自己没有理由不跟著他走。
    县长这种级別的官员，在省长这么大的领导面前，简直屁都不是。从刚才李红星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已经接纳了自己，自己简直就是踩了狗屎运了。
    “省长，您日理万机，工作繁忙，能够抽空来一趟，我们已经非常荣幸了，您去忙吧，我们也不挽留您了。”龙从飞的目的已经达成，觉得李红星留下来吃饭的话，他反而放不开。
    “好。”李红星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恰好遇到马桂莲一扭三摆地走了过来，李红星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省长，您好！”马桂莲灿若莲花地笑著，加快脚步朝李红星走了过来，主动伸出纤纤玉指道：“省长，我是贵昆市市委秘书长马桂连。”
    “你好，”李红星难得微笑，比较绅士地握住马桂莲温润的手，可眼神一时间有些迟滯。
    龙从飞见状，嗅出了一些別样的味道，重新邀请道：“省长，饭菜都上来了，您有事儿也要吃东西嘛，要不咱们一起用个餐您再出发？放心吧，不会耽搁您太久的。”
    见李红星有些犹豫，马桂莲轻拂了一下头髮，大眼睛闪动著，笑著邀请道：“省长，吃了再走吧！”
    李红星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那行，你別说，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既然饭菜都已经上来了，那我就简单应付两口再走吧！”。

 第79章 香艷的饭局一

    李红星在三人的簇拥下再次回到包房，秉持著谁的官最小谁来搞服务的原则，张成林赶忙抢先上前半步，来到主位旁边，把凳子挪动出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道：“省长请坐。”
    李红星当仁不让地坐了下去，龙从飞和马桂莲在李红星的左右坐下，张成林坐在省长的正对面。
    在松明县，他也是指点江山、呼风唤雨的存在，配备有专门的联络员，走到哪里都被前呼后拥著，出行有车送，开会有稿念，吃饭有人送来。可在李红星这种大人物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角色瞬间转换。
    “大家开吃吧！”李红星说著打开了盅盖，舀了一口鸡汤。
    “省长，要不，咱们喝点酒？”龙从飞邀请道。
    “呃…”李红星瞥了左边的马桂莲一眼道：“酒我就不喝了，不过…你们可以喝一点，有点气氛，免得看到我坐在这里，你们一个个的都放不开。”
    “那行，”龙从飞一抬手道：“成林，去喊服务员拿两瓶15年的茅台来。”
    “好的。”张成林拿纸巾擦了下嘴巴，赶忙衝到旁边的服务员房间喊道：“美女，拿两瓶15年茅台。”
    “桂莲同志以前在那个单位呀，我还没见过你。” 李红星瞥向旁边的马桂莲问道。
    马桂莲微微一笑，露出一串洁白的贝齿：“报告省长，我一开始参加工作，是在贵昆电视台当节目主持人，后来当办公室主任，副台长、台长、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再后来得到组织上的提携，走上了市委秘书长这个岗位。”
    “呵…”李红星浅笑道：“原来是节目主持人出身，怪不得看上去气质顏值俱佳，”
    李红星顿了顿，看向龙从飞道：“从飞同志，桂莲同志在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上，恐怕很难发挥最大作用呀，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龙从飞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知道李红星这是想把马桂莲给挖走了，这无异於挖走他的心肝宝贝呀！所以他一直把马桂莲珍藏起来，以前见李红星，都不让马桂莲参加，今天这饭局也是。不料马桂莲早就按捺不住，自己跑来了，这女人，为了政治前途，也是够拼的呀！
    李红星都发话了，龙从飞哪里好拒绝，立即顺著李红星的话道：“是啊省长，我確实觉得桂莲同志的长处没有发挥出来，省长若是有什么好的安排，我们贵昆市委坚决响应。”
    李红星思忖片刻，说道：“我觉得应该去省投资促进局当个局长，这样可以发挥她的柔性攻势，助力我省的招商引资工作，你觉得呢！”
    龙从飞一拍手道：“哎呀！这是提拔呀！我坚决支持，不过…不过桂莲同志刚刚提拔副厅级，按照干部选拔任用条例，还不符合提拔正厅的条件呢！”
    李红星“噢”了一声道：“无妨，先当副局长，有机会再进一步使用就行。”
    “那太好了。”龙从飞表现得很兴奋，其实內心仿佛吃了黄莲一般苦涩，僵笑著看向马桂莲道：“桂莲，你说是不是。”
    马桂莲看著龙从飞那僵硬的笑容，知道他捨不得自己走。她是龙从飞一手提拔起来的，龙从飞对她有知遇之恩，若是直接答应李红星的话，显得她太心急，没有感恩之心，若是不答应，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有这个店了。
    想了半天，她以退为进道：“省长，咱们从飞书记经验丰富，能力过硬，这段时间在他的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觉得从飞书记就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人，我学到的还远远不够，我感觉自己的能力还不足，去到省投资促进局之后，怕干不好工作，拖省长的后腿，所以，还是让我在从飞书记的身边继续偷师学艺吧，哪天学有所成了，再去新的岗位也不迟。”
    龙从飞这种官场摸爬滚打的老油条，马桂莲这种以退为进的小伎俩哪里能够逃得过他縝密的心思，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眼神里面却快速闪过一丝鄙夷。
    李红星也迅速摸准了马桂莲的態度，知道她是想去省投资促进局的，只是碍於龙从飞坐在面前，不好直接答应而已，才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呵…桂莲同志，你有本领恐慌是对的，但形势在变，要求在变，我们的能力短板永远都是存在的，所以才要活到老学到老，”“而且我始终认为，能力都是在岗位锻炼上获得的，到了那个位置，承受那个岗位给予的压力，你就能快速成长起来，从而適应岗位。”
    李红星说完看向龙从飞道：“从飞同志，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李红星把球又踢到龙从飞的脚下，逼著他进行表態。事已至此，龙从飞不好再拒绝：“呵呵，省长说得太准確了，为什么现在提倡干部多岗位锻炼，就是要经歷不同的事儿，承受不同的压力，才能迅速成长起来，桂莲同志，能够得到省长的认可，这是你的荣幸，我看呀，这事儿没什么好犹豫的，还不赶快谢谢省长的提携！”
    “谢谢省长的关心，谢谢从飞书记的支持。”马桂莲的笑容甜得如同蜜糖一般。
    李红星吃了片鲍鱼肉，转移了话题道：“从飞同志，今年是脱贫攻坚和全面小康的决战决胜之年，你们贵昆市的情况怎么样啊？”
    “报告省长，我们18年就已经实现脱贫人口清零，现在我们正加强监测，一旦有返贫致贫的情况，就及时纳入帮扶范畴，”“省长，您放心，这条底线，是坚决要守住的。”
    “好。”李红星微微点头，笑道：“有位专家来我们云贵省调研扶贫帮扶工作，走访了七八个村，最后告诉我，农村的人口现状是，有姿色的，有知识的，有资本的，都出去了，留下来的，有五鬼，”
    李红星继续道：“所谓五鬼，就是老鬼、小鬼、穷鬼、懒鬼和丑鬼。”
    “哈哈哈，”李红星说吧，眾人哈哈大笑起来，特別是马桂莲，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她道：“省长，我觉得留下来的，还有一种鬼。”
    “什么鬼？”李红星好奇地问。
    马桂莲狐媚地看著李红星道：“死鬼！”
    “哈哈哈…”

 第80章 香艷的饭局二

    马桂莲见李红星心情大好，胆子也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娇嗔道：“省长，您光坐著看我们喝酒多没意思呀！要不，您也喝一点？”
    李红星看著酒杯有些犹豫，龙从飞见状，趁机道：“省长，喝一点吧，您总量控制就行。”
    “呃…那好吧！我陪你们喝一点。”
    整个过程，张成林始终傻傻看著，別人说笑话，他跟著笑一笑，但始终不敢乱插话，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惹得领导不高兴，那么他县委书记的事儿就泡汤了。
    听到李红星要喝酒，他赶忙站了起来，给李红星倒了一杯酒。
    李红星没有敞开喝，每次其他人来敬酒，他都只喝半杯，但其他人肯定不能这么做，必须满杯喝下。
    很快，两瓶茅台酒就清仓见底了，李红星虽然喝得少，但他面前的一盅酒也全部喝完了，有些微醺。
    其他三人每人喝了半斤多，马桂莲喝得俏脸红扑扑的，如同两瓣桃花，龙从飞和张成林也喝了个六七分醉，两人的脸色却是发白的。
    龙从飞仔细观察著李红星的一举一动，他看到李红星看马桂莲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起来，便识趣地站了起来，来到张成林旁边拐了一下道：“成林，出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说。”
    张成林以为龙从飞真有要事和他说，屁顛屁顛地跟了出去：“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龙从飞淡淡地说道：“去，把餐费和酒费结了，然后开间房，一会儿把房卡给我。”
    “呃…好的。”张成林边往楼下走边在心里暗骂：“尼玛！说好的他请客，结果搞成老子来付钱了…”
    不一会儿，张成林拿著房卡上楼，看到龙从飞正站在门口抽菸，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走上去道：“书记，房间已经开好了，这是房卡。”
    “好，你在门口等我。” 龙从飞说著掐灭菸头，接过房卡，敲门后走进包房，轻轻把房卡放到李红星的桌前道：“省长，您喝了酒，我担心您身体不適，在酒店8楼802给您开了一个房间，我临时接到个事儿，要赶回单位去处理一下，您一会儿就在酒店休息吧！”
    龙从飞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马桂莲一眼，叮嘱道：“桂莲同志，一会儿照顾好省长。”说著便转身走了出去。
    李红星没说什么，把房卡揣进了兜里面，看向马桂莲的眼神变得更加灼热了。
    “书记，我们一会儿是不是要送省长回去呀！”张成林看到龙从飞走了出来，迎上去问道。
    “不用，他有专车，我们走吧！”龙从飞道。
    “我还是和李省长打个招呼再走吧!”张成林说著就准备上前敲门，被龙从飞一把拉住道：“让你走就走嘛，囉嗦个啥。”
    张成林长长地“噢”了一声，眼神贼溜溜地转了几圈，终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好的，那我们走吧！”
    龙从飞坐在电梯里，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自己精心浇灌的鲜花，以后只能和李红星共同分享了。
    谢图南站在酒店门口抽著烟，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肚子饿得咕咕叫。总算看到龙从飞和张成林从电梯里面走出来，他立马扔掉菸头，快速钻进车里面。
    这俩人果然是在一起吃饭，从张成林那抑制不住的兴奋劲来看，这傢伙肯定是从龙从飞那里得到了什么承诺，这个承诺，可能是得到了李红星的同意。
    谢图南眼神一跳，对呀！李红星和马桂莲这俩货呢，怎么没有一起下来。不行，暂时还不能走，得看看后面两个人是啥情况，確定了再走。
    谢图南又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却迟迟不见李红星和马桂莲下楼。这时，却看到李红星的驾驶员发动车子，直接开走了。
    谢图南猛然醒悟过来，心里大惊，尼玛！这俩货，肯定是搞在一起了，怪不得马桂莲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原来是带著目的来的，这女人，这是豁出去了呀！
    这俩人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开始翻云覆雨了，谢图南觉得没必要继续再蹲守了，发动车子，开回了市政府。
    龙羲之还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到谢图南进来，问道：“图南，有没有查到什么情况？”
    谢图南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给龙羲之说了一遍，龙羲之大惊道：“没想到堂堂省长，居然是个好色之徒，你爸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对他非常失望。”
    龙羲之沉默片刻，又道：“不过你爸现在都不提李红星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產生了什么隔阂。”
    “对了，”龙羲之忽然抬起头问道：“你咋不去拍个照片或者录个视频呢，若是留下个证据，就可以要挟李红星了呀！”
    “龙哥，我也想啊，可我不敢露面呀！不知道他们在那个包房，更不知道李红星和马桂莲去了哪个房间。”
    “龙哥，”谢图南继续道：“现在的问题是，有了李红星的站台，张成林已经倒向了龙从飞那边，龙从飞这么大动干戈地拉拢张成林，绝对是张成林的手里面有他的把柄，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打破他们之间的信任，把张成林拉拢过来，借他扳倒龙从飞呀！”
    “可现在我们有什么办法呢？”龙羲之皱著眉头道：“若是你爸出面向李议政书记提建议，倒是有可能促成此事，可是…可是惊动他的话，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而且他之前说过，他不便出手动龙从飞。他说让我们去和龙从飞斗，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请他出面。”
    龙羲之的话点醒了谢图南：“龙哥，办法倒不是没有，不过…不过需要你配合一下。”
    “噢！你快说，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们可以这样…”谢图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龙羲之，龙羲之听罢哈哈笑道：“你小子，真有你的，这种餿主意你都想得出来，不过眼下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我过两天就行动。”

 第81章 撞车

    等待自己和谢图东dna比对结果的过程，谢图南感觉非常煎熬，和当年高考即將出成绩那几天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很期待结果，可又很害怕看到结果。
    为了排解这种內心的煎熬，谢图南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每天晚上不到1点以后不睡觉，在办公室也是，即使没有什么事儿，他也要找文件来学习，或者看最新的理论书籍，想以此来麻痹自己。
    终於熬到了3天以后，谢图南收到了医院发来的简讯，说比对结果已经出来，让他去医院自行领取。
    谢图南看著简讯，心里扑通扑通地跳，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片刻后，他从桌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努力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长长出了一口气后，带上车钥匙，直奔医院而去。
    若鑑定结果证明自己和谢图东是亲兄妹，以后怎么去面对她？又该怎么去面对母亲？
    这段时间，谢图南都没有回家，就是怕看到谢图东时两人尷尬，更不敢去面对母亲。
    一路上，谢图南脑子里面闪现过很多念头…
    嘭….
    撞车了，谢图南的车撞到了一辆双拼色的迈巴赫。
    臥槽！谢图南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前面是红绿灯，前面的车子一下子来了个急剎车，谢图南注意力不集中，没有及时把车给剎住，就撞上去了。
    谢图南赶忙打起双闪，拉上手剎，从车上走了下来。后面的车子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拼命地按喇叭催促，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灌满了耳朵，刺得人耳膜发疼。
    谢图南走到车前，自己的大眾帕萨特前脸被撞扁，引擎盖直接被弹了起来。对方的迈巴赫也凹下去一大片。
    “怎么开的车？”
    一声尖锐的责问刺破了嘈杂的空气。谢图南回头，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来到自己旁边，她的妆容很精致，睫毛根根分明，眼线在尾端微微上挑，此刻却因为怒气显得有些凌厉。
    谢图南追尾，是自己的全责，於是道歉道：“不好意思美女，车子开得太急，是我的责任。”
    谢图南说著立即掏出手机，开始对著两车相撞的地方开始拍照、录视频，做完这些后才道：“美女，我这就和保险公司联繫，让他们登记处理。”
    “不行，”美女生气地打断谢图南道：“保险公司理赔太慢了，咱们直接私了吧，你赔我钱，我自己去4s店处理。”
    “美女，我看你的车和我的车都撞得不轻，去维修估计要花不少钱呢！还是让我联繫保险公司理赔吧！”
    对方的是双拼色的迈巴赫，售价上百万，谢图南心里估摸著两辆车维修下来估计要花好几万块钱。每年买车子的保险要花四五千块钱，就是为了遇到这种事故的时候，有一份保障，现在出了事故不走保险，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谢图南说著拿起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你干嘛呢！”那美女不高兴了：“都给你说了，私了，你还找什么保险公司理赔，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耗。”
    她抱著双手，態度有些蛮横。
    “美女，我每年买保险花了钱的，这种情况可以让保险公司理赔，我干嘛还要花自己的钱。”见对方態度刁蛮，谢图南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语气中也带著几分不耐烦。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別囉嗦，赶快赔钱，我的时间很宝贵，可不想和你在这里耗著，更不想整天被保险公司吆来喝去的。”
    “美女，有种理赔方式叫做简易程序，专门针对这种责任清晰，双方无爭议的交通事故，我只要打个电话，然后把视频和图片发给保险公司，让他们做个登记，你就可以去4s店维修了，钱不用你出，修完以后保险公司会去找4s店结帐的，ok？”
    谢图南感觉这女的缺乏这方面的常识，所以耐著性子给她解释了一遍。
    美女从谢图南的语气和话语中感受到了冒犯，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你撞了我的车，我要求你赔钱怎么了？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想走保险理赔，你看著办吧！”
    谢图南的火气一下子也躥了起来：“我就要走保险，你爱咋咋地吧！”
    这时，一个交警看到道路拥堵，骑著摩托车来到两人面前：“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也不看看这路都堵成什么样子了，这个责任很清楚的呀，还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呢？”
    交警继续道：“赶快把车子移开，不要挡道。”
    “交警同志，是我的全责，可是这位美女不让我联繫保险公司理赔呀！非得让我自己掏钱赔他，我又不是冤大头，干嘛要自己掏腰包。”谢图南三句两句把情况告诉了交警。
    “是吗？”交警转头看向美女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又不是不同意赔偿，你非得让人家自己掏腰包，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你说谁过分呢？你作为交警，怎么能拉偏架呢？”那美女更加不依不饶起来，狠狠地把交警数落了一番，然后看著交警肩膀上的警號，说道：“市公安交管局中队的是吧，我这就找你们领导，你给我等著。”
    女人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坐到车上：“爸爸，我的车被撞了，那人不赔偿我的钱，你要给我做主呀！”
    “还有这种事儿，你仔细给爸爸说说。”
    美女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然后道：“爸爸，你赶快给贵昆市的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治治那个不讲道理的交警。”
    对方听著沉默了片刻道：“女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车子修理，可是要花不少钱呢，人家可以让保险公司出，干嘛要自己出呢！对不对，他又不是冤大头，再说了，爸爸的身份特殊，更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就搞得兴师动眾的，你赶快去和人家继续沟通，接受理赔方案。”
    “好吧！”美女嘟了下嘴巴，不情愿地走下了车，冲谢图南道：“我同意了，由保险公司理赔。”
    “好！”谢图南道：“我已经联繫保险公司了，不过需要把你的驾驶证、车架號、车牌號、身份证拍照片发给我，咱们加个微信吧！”
    女孩撅了下嘴巴，不情愿地加上了谢图南的微信。

 第82章 DNA比对结果

    处理完交通事故，谢图南没有急著去修车，而是去医院先把dna的鑑定结果取了。
    鑑定单是一个纸袋子装著的，谢图南长长地出了几口气，冷汗从掌心渗出，感觉这薄薄的纸张重逾千斤，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他努力稳住情绪，缓缓打开纸袋，取出单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谢图南快速看了一遍，最后眼睛定格在一行小字上：“经鑑定，双方不存在生物学血缘关係。”
    “不存在血缘关係…”谢图南重复了这句话好几遍，声音逐渐变得大起来，直至兴奋得跳了起来。
    那天晚上之后，得知他们是亲兄妹，谢图南的心里面始终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情绪一直很压抑，现在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不是亲兄妹，那就代表自己和谢图东可以再无顾忌，大大方方地在一起了。
    谢图南迫不及待要把这个结果告诉谢图东。那天晚上，为了逼迫谢图东主动离开自己，谢图南说了非常难听的话，直接把她给气哭了。这段时间，她肯定很生气、很难过、很憋屈。
    下到楼下，谢图南就迫不及待拨通了谢图东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连好几次，都是同样的提示。谢图南有些疑惑，於是给谢图东发了条微信：“图东，你在干嘛，我有话对你说。”
    信息发出去，立马弹出一条消息：“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她居然把我的微信给刪了！”谢图南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看来自己把她伤得透透的了。
    谢图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先上车，把验证单放到副驾驶，瞥了一眼，猛然惊醒过来。
    自己和谢图东没有血缘关係，可父亲刘向党明明说了，养母刘惠君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难道这不准確？或者说谢图东不是母亲亲生的？这怎么可能？
    谢图南一时间感觉有些混乱，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按理说父亲是不可能看错的，但谢图东又是母亲亲生的女儿，这点毋庸置疑。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谢图南看著报告单，沉思了大半天。想要解开这个谜底，只有拿到母亲的样本，一起拿来作一份dna比对才行。
    打定主意，谢图南也顾不上修车了，开著车子就直奔松明县而去。
    一进家门，刘惠君就一脸慌张地迎了上来：“图南，我和你爸爸打你妹妹的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快，拿你的电话给她打打，看能不能联繫上。”
    谢图南脑瓜子嗡地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表面上还是装著淡定道：“妈，不要著急，图东那么大的人了，她能出啥事儿对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人机分离了。”
    “不可能，”刘慧君道：“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即使再忙，也不会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简讯。”
    “对，”谢大成一脸惆悵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我刚才又试了一下，还是提示无法接通，而且发的信息她也不回，图南，图东很可能出什么事儿了，你快想办法联繫一下。”
    谢图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是谢图东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的罪过就大了去了。
    他不敢再怠慢，立马拿出手机给谢图东所在的市农投集团综合部部长拨了过去。
    “刘部长，我妹妹谢图东这两天来上班没有啊？”电话一接通，谢图南焦急地问。
    “没有啊！”对方也很疑惑：“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班了，也没有请假，我正想打电话问你呢！”
    “噢！知道了，谢谢！”掛断电话，谢图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图南，你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也不和家里面说一声就消失了呢，她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刘慧君说著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乌鸦嘴，就知道胡思乱想。”谢大成一脸焦虑地走了过来：“图南，你和公安局的联繫一下，请他们查查。”
    “好！”谢图南不敢怠慢，立即给市公安局的打电话，请他们通过手机定位，看看能不能查找得到。
    “爸、妈，平时图东一般喜欢去哪儿呀！你们好好想想，她会不会是去哪儿玩了。”
    “不会的，图东这孩子性格一直就有些孤僻，没什么兴趣爱好，更不爱交朋友，平时下班要么就回松明，要么就回她市里面的出租屋，一般不会去哪儿玩的。”
    “对啊！”谢大成忽然道：“图南，她租房的地方你去过没，想办法和房东联繫一下，说不定房东见过她呢！或者请房东去屋子里面看看，她有没有在出租屋。”
    “好。”谢图南恰好有个同事和谢图东租房在同一个小区，很快要到了房东的电话。
    房东还真见过谢图东，3天前，谢图东去找房东退了房。房东说谢图东看著心情不太好，背著一个包包就走了，房间里面的东西她都没有收走，让房东看著处理。
    谢图南的脑瓜子嗡地一声，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此前谢图东给他写情书时就说过，如果他不答应和她在一起，就要去出家。这么看来，她很可能跑去哪个寺庙去了。
    谢图南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市民宗委的宋主任，请他帮联繫下各大宗教场所，有没有一个新去的姑娘。
    掛断电话时，谢大成和刘慧君一脸惊讶地看著谢图南，谢大成率先开口道：“图南，你是怀疑你妹妹去寺庙里面当尼姑了？”
    “嗯，有可能。”谢图南不好给他们解释太多。
    “这孩子，怎么会想到去出家呢！难道她是失恋了吗？”刘惠君疑惑道：“应该不会呀，也没听说她谈恋爱了嘛！”

 第83章 你们不能结婚

    谢图南一时间有些心虚，说道：“爸、妈，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也只是猜测，等公安局和民宗局的人查一下，有结果他们会及时和我沟通的。”
    谢图南说著往沙发上一坐，心里面乱糟糟的，也不確定公安局和民宗委的能不能查到谢图东的踪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谢图南坐立难安起来，走进臥室，站在窗边抽起了闷烟。
    楼下院子里的晚樱已经零落，花瓣铺了一地，像一层淡粉色的雪。风一吹，那些残存的花瓣便簌簌地飘落下来，在空中打著旋儿，有的落在青石板上，被雨水浸得微微发黄；有的陷入泥土里，与落叶混在一处。
    谢图南看著这淒凉的景象，心里默默祈祷谢图东不要出事，否则他將愧疚一辈子。
    呜…呜…
    兜里的手机惊醒了谢图南的沉思，他赶忙拿出一看，是市民宗委的宋主任打来的。
    “图南同志，人已经找到了，在东山寺里面，我已经给寺庙住持打过招呼了，住持说你妹妹的心情不太好，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儿来，暂时收留了她，你们赶快去看看吧。”
    宋主任人很好，还不忘安慰谢图南几句：“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弱，遇到一点事情就想不开，你们去了好好开导她一下，想通了就好了。”
    “谢谢宋主任，回头我再当面向您致谢。”掛断电话，谢图南兴奋地跑到客厅：“爸、妈，图东找到了，就在东山寺，我们赶快去把她接回来。”
    谢大成和刘惠君的脸上瞬间晴转多云，异口同声道：“快走。”
    东山寺是整个云贵省唯一的一个尼姑庵，在此修行的尼姑多达100多人。寺庙在松明县县城的东边，离谢家不远，谢图南开著他的破车，不到20分钟就已经赶到。
    东山寺修在半山上，掩映在葱蘢的林木之中，寺庙的香火非常旺盛，此时已经是下午5点过，可前来许愿祈福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谢图南等人跟著一群香客爬了十几分钟，才来到寺庙的门口。寺庙的院子里面，到处可见尼姑们忙碌的身影，她们穿著长袍，有的戴著帽子，有的光著头，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的。
    那些年轻的尼姑中，还有戴著眼镜的，操著一口外地口音，看样子是从外地过来修行的。
    寺庙的门口处摆放著一个大大的功德箱，旁边是一张长长的案板，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香蜡纸烛，供香客们购买使用。
    一个尼姑正在院子里面打扫院子地面上的落花，见到谢图南等人，立马迎上来，作了个揖道：“施主，是来许愿的还是来还愿的？”
    “师傅，我们是来找妙果住持的，请问她在哪里，烦请带个路。”谢图南客气道。
    尼姑听说是来找人的，热情消减了一半，淡淡道：“我还要打扫卫生呢，你们直接去吧！”尼姑说著往里面一指道：“妙果住持就在那个房间。”
    “好的，谢谢。”谢图南走在前面，快步朝尼姑指的房间走去，站在门口，看到一个50岁左右，穿著长袍的尼姑正闭著眼睛，侍弄著手里的珠子，嘴巴里面念念有词。
    谢图南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是妙果住持吗？”
    尼姑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了谢图南等人一番道：“施主，找我何事？”
    “住持，我叫谢图南，听说我妹妹谢图东现在在你们庙里面，我是来找她的，刚才我请市民宗委的宋主任和您联繫过。”谢图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妙果住持缓缓站了起来：“你们跟我来吧！”
    妙果住持带著谢图南等人绕过一个大殿，又穿过一条小路，边走边道：“施主，你妹妹情绪很不好，来的第一天，就让我为她剃度出家，我看她尘缘未了，就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问她是不是受了情伤，她说她失恋了，喜欢了十几年的一个男人，把她伤得很深很深，她万念俱灰，希望我能把她收下。”
    听到此话，谢大成和刘惠君都同时看向了谢图南，眼神里面带著一丝责备。谢图南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就在前面。” 妙果住持指著前面的一间厢房道：“我把她安顿在那里，这几天她基本上没有吃什么饭，你们是她的亲人，好好去开导开导她吧！我就不陪著你们了。” 妙果住持说完便转身离开。
    “谢谢师傅。”谢图南客气地说。
    刘惠君早就迫不及待了，立即衝到厢房门口，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门。
    “师傅，我不想吃东西，你们不用管我。”是谢图东的声音。
    “图东，是我，我是你妈，快开门。”刘惠君加重了拍门的力度。
    “你们来干嘛，我不想见到你们。”谢图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女儿啊！”刘惠君一下子哭了起来：“你快开开门，妈妈有话和你说。”
    “你们走，我不想见到你们，我要了断尘缘，我要出家当尼姑！”谢图东的声音愈发激动起来。
    谢图南把刘慧君和谢大成拉到一边道：“你们在这里只会刺激她，去旁边等我，我去做她的工作。”
    谢图南说著转身来到厢房门口，轻轻敲门道：“图东，是我，快开门。”
    没有应答…半晌后，屋子里面传来低声的抽泣声：“你…你来干嘛，你不是很討厌我吗，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谢图南，我恨你，我不想见到你，你赶快走吧！”
    “图东，那晚的事情，是一个误会，现在这个误会解开了，你快开门，我给你解释背后的原因，好不好。”
    “谢图南，你別想来哄骗我，我是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了。”
    “图东，其实…其实我是喜欢你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真是有苦衷的，我们可以重归於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
    “不好。”谢图东果断又决绝。
    “图东，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要是愿意，咱们现在就可以去领结婚证。”
    “你说的是真的吗？”谢图东有些诧异地问。
    “真的，我不骗你。”谢图南赶忙保证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谢图东眼角掛著泪水，人却是笑著的：“你可不能反悔噢！”
    刘惠君和谢大成虽然站在小院外面，但两人都竖起耳朵在听，突然听到谢图南和谢图东的对话，两人大惊失色，立即冲了进来，刘慧君慌张地说：“不行，你们不能结婚…”

 第84章 我和图南已经確定恋爱关係了

    谢图南想趁机试探一下刘惠君，反驳道：“妈，我和图东为什么不能结婚，我是抱养的，她是你们亲生的，为什么就不能结婚啊？”
    刘惠君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图南，你怎么能娶图东呢！”
    “对，没错。”谢大成也跟著附和道：“你们就是不能结婚，你们…你们…”谢大成话只说了一半，另外一半直接憋了回去。
    “爸妈，你们不用劝我们了，我这辈子非图南不嫁，而且…而且我们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谢图东刚才得到了谢图南的承诺，內心喜悦无比，暗自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会再听父母的，自己的爱情要自己做主。
    她那天晚上被谢图南伤得透透的，一个人在街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瞎逛了一个晚上，来到贵昆湖大桥上时，她甚至已经產生了轻生的念头，还好一个早上起来收拾垃圾的环卫工人发现了她，把她救了下来。她万念俱灰，最终决定来东山寺当尼姑。
    谢图南的再次接纳，对她而言无异於一次重生，说什么也不会和谢图南再分开了，索性把她和谢图南已经发生了关係的底儿透给了父亲谢大成和母亲刘惠君，想让他们趁此打消拆散她和谢图南的幻想。
    谢图南听了谢图东的话，脑子嗡的一声，心里暗叫不好，她这么说，要刺激到刘惠君了。刘惠君本来就有间歇性精神疾病，经她这么以刺激，哪里还能受得了？
    “你说什么？你们已经发生过关係了？”谢大成和刘惠君异口同声问道，眼神里面满是惊恐。
    “没有没有，”谢图南看到刘惠君不停地左右甩脑袋，这是她的精神来到崩溃边缘、精神疾病即將发作的前兆，於是赶忙站出来否认道：“爸妈，我和图东没有发生过关係，她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你们不要再阻止我们在一起而已。”
    不料谢图南的话刚一出，恋爱脑的谢图东不干了，一下子撒开谢图南的手，往侧面挪了几步，眼睛红红地看著谢图南道：“图南，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哄著他们，难道你又反悔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不成？”
    谢图东说著两行眼泪从脸颊滚落下来。谢图南双手一摊，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一边是要发疯的母亲，一边是要出家的谢图东，这两个人的情绪照顾不好都要出问题呀！
    就在谢图南想解决办法的时候，刘惠君突然双手放到头上，拼命地撕扯自己的头髮，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快，你妈的精神病又犯了，赶快送她去医院。”谢大成一把抱住刘惠君，担心她继续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来。
    谢图南来不及多想，赶忙上前抓住刘惠君的胳膊：“走，送她去医院。”
    谢图东这下也慌了神，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
    “赶快打电话报警啊！”谢图南冲谢图东喊道。
    “噢！好。”谢图东掏出手机，哭哭啼啼地打了120后，一个劲地流眼泪，自责道：“妈，对不起…”
    刘惠君的精神非常亢奋，纵然被谢图南和谢大成拉著手，她还不停地试图挣脱，嘴巴里面嘰里咕嚕地说著一些无意义的话。
    东山寺在半山腰上，下山的路全是石阶，谢图南担心刘惠君摔倒，索性直接把她背了起来，快速朝下面跑去。
    他身体素质好，五六分钟就来到了东山下的小广场，救护车恰好来到，他赶快把母亲抱上车道：“医生，我妈是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已经好几年没有发作了，今天受到点刺激，又发作起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一个年轻的女医生道：“放心吧，我看她这种情况不算严重，输点药应该很快就能控制。”
    “好的，谢谢医生。”谢图南的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一些，此时谢大成和谢图东才赶到，三人上了车，跟著救护车开去了医院。
    医生已经给刘惠君打了镇定剂，此刻她已经沉沉睡去，谢大成、谢图东和谢图南三人站在病床边，关切地看著刘惠君。
    “瞧你们干的好事，把你妈的精神病都刺激得发作了。”谢大成咬著腮帮子，低声责备道。
    “爸，都是我的问题。”谢图东有些自责，她刚才只顾著去听谢图南的话去了，根本没有注意观察母亲的表情变化。
    谢大成一摆手，沉默片刻后，严肃地说：“我不管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的事儿，我不答应，你母亲也不答应。”
    “你不答应我就继续回去当尼姑去。”谢图东扭过头，气呼呼地说。
    谢大成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扭头看向谢图南道：“你离图东远一点，我是不会答应把她嫁给你的，趁早死了这条心，你也知道你是抱养的，我白白养了你几十年，你若是敢不听我的，以后就不要进我谢家的门了。”
    谢图南感觉谢大成似乎知道点什么，故意问道：“为什么？我和图东又没有血缘关係，咋就不能在一起了？”
    “没错，”谢图东搭腔道：“若是图南是我亲哥，我也就认了，可我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係，你们凭什么阻拦我们在一起。”
    谢大成蹭地站了起来，黑著脸道：“你们若是想让你母亲被活活气死，你们就在一起吧！”说著嘭地一声关上门走了出去。
    谢图东和谢图南面对面坐著，表情都很惆悵。
    母亲刘惠君听到自己和谢图东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开始发疯了，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和谢图东就是真的凶妹？可dna鑑定结果显示，自己和谢图东根本就没有血缘关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图南想不明白，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著他和刘惠君、谢图东的样本去做检测，才能得到最终的答案。
    打定主意，谢图南上前帮刘惠君整理了一下头髮。她安静地躺著，气息非常平稳，白白的脸颊和红肿的眼皮形成了强烈的色差。
    刚才发疯时，她拼命抓挠头髮，谢图南在她的头上轻轻捋了一下，就捋下来一把头髮。
    “图东，你好好照顾好妈，单位上还有点事儿，我得赶快回去处理一下。”
    “好，”谢图东点点头道。
    临走时，谢图南从谢图东背后的衣服上拾了几根头髮，开著车，把样本送到医院，这次要做的，就是自己和刘惠君的dna比对，以及谢图东和刘惠君的dna比对，只要拿到结果，谜底就能揭晓了…

 第85章 给龙羲之挖个坑

    自从上次和省长李红星有了鱼水之欢后，马桂莲感觉自己对龙从飞是一种背叛，每次见到龙从飞，她的眼神都有些飘忽。
    龙从飞心里虽然不爽，但依然装著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似乎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把马桂莲喊到办公室里面来安排工作。
    “桂莲，道成那边，没有什么思想包袱了吧？”
    “书记，道成从县委书记被调整到信访局当副局长，虽然还保留正县级待遇，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落差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开导他，让他暂时先稳住，等李红星省长当了省委书记以后，会重新启用他的。”
    龙从飞听到李红星三个字，眼神轻轻一跳，转而笑道：“你调任省投促局副局长的事儿，啥时候启动呀！”
    “呃…”马桂莲捋了下额头上的头髮道：“李省长说等他顺利接任省委书记以后再作调整。”
    “嗯…”龙从飞点点头道：“对了，大鹏集团的事儿，李省长有没有给你交代？”
    “没有呢！什么事儿？”马桂莲问。
    龙从飞道：“大鹏集团的资金现在又有些紧张，李省长对此非常关心，明確指示我，让松明县的提前把公路建设的资金支付了，帮助缓解公司的资金周转问题，这事儿，你去给张成林说一声，让他赶紧落实。”
    “桂莲啊！”龙从飞意味深长地说：“恰好借这个机会，考验下张成林对咱们是否忠诚。”
    “书记，这…不好吧！”马桂莲有些为难地说：“我弟弟马道成就是因为挪用了公职人员工资和民生资金提前支付大鹏集团的工程款，被龙羲之和谢图南给逮住，才被免职的，现在松明县刚收到上级財政转移支付资金，准备拿来发放拖欠的工资和民生补贴，如果再挪用的话，不仅张成林会出问题，怕…怕到时候也会把火引到咱们身上来呢！”
    “呵…”龙从飞胸有成竹地说：“如果直接挪用，那肯定会有问题，这需要动点脑子！”
    “噢！还请书记明示。”
    龙从飞翘著二郎腿，双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胸有成竹地说：“办法我都已经想好了，下面的各个县，不是都有供销合作社吗？这个单位下面，成立得有一个叫做股金服务管理中心的机构，其实类似於一个金融机构，面向社员吸纳资金，然后再通过放贷的形式，把这些股金放贷出去，赚取利息差，”
    “我们可以告诉张成林，让他把公职人员的资金髮了，然后要求这些公职人员把这些工资存入股金中心，再通过股金中心低息贷给大鹏集团，大鹏集团的工程完成后，县里面直接把应支付的工程款直接打到股金服务管理中心，大鹏集团支付一点利息，这事儿就算是天衣无缝了。”
    马桂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竖起大拇指道：“还是书记想得周到，这招真是太巧妙了，不仅帮助大鹏集团把钱的问题解决了，而且也不算是违法。”
    龙从飞眉毛上挑，一脸得意地说：“现在银行贷款的口子收紧，大鹏集团的银行授信额度已经用完了，李省长发话，我也没有办法，所以这是被逼出来的主意呀！”
    “好！我这就去和张成林联繫。”马桂莲说著就准备离去。
    “等一等。”龙从飞喊住道：“有件事儿，还要你去安排一下。”
    马桂莲转过头，静静地听著。
    “桂莲，道成同志被免职以后，我心里面始终憋著一团火，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觉得这个龙羲之，绝对不能久留，咱们要想办法，儘快把他挤走才行。”
    马桂莲预计再过几个月就要去省投资促进局了，龙从飞知道她对扳倒龙羲之已经没有了此前那么大的激情，所以故意把马道成搬出来，激发起她对龙羲之的仇恨，然后再利用她和李红星的甜蜜关係，一举把龙羲之拿下。
    马桂莲的脑子哪里转得过龙从飞这个老狐狸，三句两句就被龙从飞挑起了情绪，愤愤道：“这个龙羲之，手段是真狠，才上任一个月，就把我弟弟给免了，”
    “书记，若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扳倒龙羲之，您儘管安排，我绝对配合。”
    “桂莲，不瞒你说，办法我已经想好了，而且是一个绝佳的办法。”
    “噢！您说，要怎么办？”马桂莲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龙从飞放下二郎腿，呷了一口茶后，胸有成竹地说：“统计，我们可以从统计上面下手，现在不是已经在开网上报一季度的经济数据了吗，我们可以让各个区县把数据推高，推高到一个脱离实际的高度，然后再向上举报，把矛头指向龙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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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莲，这段时间，国家层面正在严惩统计数据造假，国家统计局还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专门调查统计造假问题，你想想，如果这个时候龙羲之撞在枪口上，会是什么样子？，他肯定得完蛋呀！”
    “书记，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让各个区县把数据推高呢！”马桂莲疑惑地问。
    “很简单，”龙从飞一脸得意地说：“我们只要放出一个消息，就能够达到这样的目的。”
    龙从飞卖了一下关子，然后继续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只要对外说，为了衝刺一季度经济数据开门红，龙羲之私底下说了，哪两个区县的经济数据排名倒数第一、第二，就去向省委报告，把那两个区县政府一把手给免了。”
    “桂莲，这种手段，就是权力的滥用，而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也必有勇夫啊，你想想，龙羲之最近刚直接跑去省委告状，把道成免了，这在不少区县干部的心里面已经形成震慑，我们这个时候把这消息散播出去，那些区县的政府主官肯定会相信，”
    “对於那些区县干部而言，天天说什么思想上高度重视，那都是屁话，真正最能够引起他们重视的，就是他们的官帽子，只要意识到自己头上的官帽受到了威胁，他们肯定会拼了命地上报数据，最后不就把经济数据给推高了吗？”

 第86章 骗刘向党来一趟

    “妙，实在是太妙了。”马桂莲笑靨如花地说：“书记，到时候数据推高了，我们再安排人去举报龙羲之，说他滥用权力，逼著下面的干部数据造假，到时候下面眾口一词，他龙羲之有口也难辨了啊，哈哈！”
    “没错。”龙从飞说著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走到马桂莲的面前道：“前段时间通报了很多经济统计数据造假的问题，不少政府的一把手都被免职了，只要咱们的计划不出什么紕漏，他龙羲之必死无疑。”
    马桂莲眨巴了几下眼睛，抬头问道：“书记，您也是一把手，这…这若是被查的话，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吧？”
    龙从飞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了一道邪笑，和马桂莲挨得更近了，挑逗道：“你还知道关心我呀！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呢！”
    “討厌！”马桂莲嗲声嗲气地说：“人家担心你，你却拿人家来调侃。”
    “呵呵…桂莲，你放心吧，火不会烧到咱们身上的，经济建设，那是政府的主责主业，他龙羲之是市长，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全是他的，而且这段时间，我就不再开经济运行分析调度会了，让他龙羲之去折腾，我站得远远的。”
    龙从飞说著在马桂莲翘起的臀部上狠狠捏了一把，轻声道：“走，去我午休室…”
    ——
    晚春的雨丝细密如针，斜斜地织在市政府灰白的门楼前。谢图南站在走廊上，抬头望著铅灰的天光，像一块浸透的旧棉絮压在头顶。
    母亲刘惠君已经出院，她若是知道谢图东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会作何感想。
    谢图南心里还有一层疑问，谢图东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那他们的亲生女儿去了哪里？难道是在医院出生的时候抱错了？不会这么狗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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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办公室的提示铃声响了，是龙羲之要找他。
    “龙哥，啥事儿。”谢图南推开了龙羲之的门问道。
    “图南，你爸已经从北京乘坐飞机出发了，预计下午15点左右到达机场，你说他若是知道我们是骗他来的，会不会很生气？”
    “呵…”谢图南笑道：“不要紧，他应该不会生气的，咱们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把他老人家请来的，张成林攀上的，可是李红星这棵大树呀！不把他请来，咱们怎么能把张成林拉拢过来呢！”
    原来，那天谢图南跟踪张成林去贵昆饭店，发现龙从飞为了拉拢张成林，把省长李红星请出来给他站台的事情后，就想出了这个主意，让龙羲之给刘向党打电话，骗他说谢图南生病了，病得还比较严重，让刘向党著急，然后亲自赶来贵昆市一趟。
    之所以出此下策，是因为此前刘向党说过，他不便向龙从飞下手，如果直接请他来的话，他估计不会同意。可张成林是扳倒龙从飞的关键，现在却倒向了龙从飞那边，他们不得不动用刘向党这把牛刀了。
    “图南，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呢，毕竟我从来没有向你爸撒过谎。”龙羲之不无焦虑地说。
    “龙哥，你若是不放心的话，乾脆我到时候直接回出租屋里面去躺著，咱们把这齣戏给演彻底，好不好。”
    龙羲之沉思片刻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
    波音737刺破苍穹，云层在机翼下铺展，像一片无垠的雪原，又像凝固的浪。刘向党怔怔地瞥向窗外，微微皱著眉头，脑子里面全是谢图南的身影。
    图南的身体向来是挺好的啊，怎么突然生病了呢！估计是工作累的。两办的工作很辛苦啊，现在的领导，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五加二、白加黑，没日没夜地干，下面搞服务的人更是辛苦，领导工作时他们要工作，领导休息时他们也要工作。
    图南这次若是病得严重，要立即把他送往京城治疗，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他诊疗…
    一路上，刘向党心绪烦乱，巴不得立即去到谢图南的身边，看看现在情况如何了。还有惠君，图南的母亲，自己曾经深爱过，至今依然心心念念，每每想起就痛彻心扉的女人，藉此机会，要去看看她，哪怕是远远地看著也行…
    漫长的时间终於过去了，飞机缓缓停靠在停机坪上，坐在头等舱的刘向党第一个衝下飞机，通过专门的摆渡车来到vip通道。
    龙羲之站在通道外，远远地挥著手。
    “羲之，图南的情况怎么样了？”刘向党人还没上车就关切地问。
    “领导，没事儿了，就是急性肺炎而已，春天嘛，到处都是花粉飞絮的，病毒容易传播，这阵子感冒的人不少，他估计也是这么感染的，一开始症状有点严重，我被嚇到了，所以才给您报告的，不过就在您上飞机前，医生就通知他可以出院了，他第一时间就来办公室上班，被我喊回去了，让他再好好休息休息，彻底养好了再来上班。”
    这个理由是龙羲之和谢图南商量好的。
    “呵…那就好。”刘向党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走，咱们现在就去他的住处。”
    装病是非常难受的，谢图南躺在床上，一连抽了两支烟，搞得整个屋子里面烟雾瀰漫。
    收到龙羲之他们已经从机场出发的消息，他赶忙打开窗户排放烟味，又把屋子好好整理了一番，重新躺回床上，等了二十几分钟，刘向党和龙羲之才赶到。
    “儿子，感觉怎么样了。”刘向党抓住谢图南的胳膊，眼神里面流露出浓浓的父爱。
    “呵…”谢图南一脸轻鬆地说：“爸，我没事了，让您担心了。”
    刘向党左右打量了一番这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条件有些简陋，眉头皱了起来：“你工作这么几年了，咋还没买房子呢？”
    “钱还没攒够呢！呵…”谢图南挠著脑袋道。
    “你这孩子，咋不给我说一声呢！”刘向党说著回头看向龙羲之道：“羲之，这事儿你咋不向我匯报。”
    “呃…”谢图南赶忙解释道：“爸爸，我对住宿条件没那么多要求的，羲之市长並不清楚我的情况。”
    “还是要买套自己的房子，否则…怕是谈个女朋友都要被人家嫌弃。”刘向党道：“回头卡號给我，我把钱转给你，自己去买套房。”
    刘向党说著又打量了谢图南一番，发现谢图南气色红润，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突然道：“我看你气色挺好的呀！你生病，不会是骗我的吧？”

 第87章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刘向党收起了父亲的慈爱，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严肃地看著谢图南。
    自打相认以来，谢图南只看到过父亲的微笑和慈爱，还从来没见他这么严肃地说过话，瞬间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眼神飘忽了一下。
    “爸，我真生病了，今天中午刚出院呢！”谢图南硬著头皮撒谎道。
    “好，把病历本拿来给我看看。”刘向党神情依然严肃。
    谢图南哪有什么病历本，瞬间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病…病历本出院我就扔了。”
    刘向党已经彻底断定谢图南在撒谎，而龙羲之就是帮助谢图南撒谎的帮凶。他不想太严厉地批评自己的儿子，转头看向龙羲之道：“羲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实给我交代，我把我儿子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给我教育培养的？”
    龙羲之站在一旁，早就战战兢兢起来，此刻他才感受到，来贵昆市陪谢图南，可不是一件轻鬆的活儿。
    以前在刘向党身边搞服务的时候，刘向党一向非常和蔼，基本上没有看到他生气过。今天突然冒这么大的火气，是自己做错了呀！就不应该听谢图南的，演这么一出苦肉计，把领导骗来。
    “领导，是…是我的错…我…”
    “爸，是我出的主意，我撒谎了。”谢图南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於是主动把责任扛了过来。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居然想出这种荒唐的主意，要把我骗过来。”
    刘向党说著往沙发上一坐，面无表情地看著龙羲之和谢图南。
    “爸，是这样的…”谢图南把张成林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向刘向党说了一遍，最后苦著脸道：“爸，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龙从飞居然把李红星省长请了出来，帮助拉拢张成林，您想想，他如此重视张成林，更说明张成林手里头有他违纪的证据，我们只要把张成林拉拢过来，就能够顺利拿下龙从飞，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惊动您老人家。”
    “爸，”谢图南继续道：“那李红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晚上他们在贵昆大酒店吃饭，吃完饭后，他就…他就和我们的市委秘书长马桂莲勾搭在一起了。”
    “什么？”刘向党原本靠在沙发上的，突然坐直了身子，问道：“你亲眼看见的？”
    “爸，我那晚在那里蹲守了2个多小时，看到龙从飞和张成林离开了，李红星的驾驶员也离开了，就他和马桂莲没有下楼，这俩人，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刘向党深深地皱著眉头，眼神不停地游移，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大半天没有说话。
    龙羲之和谢图南见状，默默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的思绪。
    过了几分钟，刘向党右边的嘴唇微微上挑，眼神里面闪过一丝不屑：“没想到李红星是这样的人。”
    刘向党重新说回谢图南和龙羲之，语气依然严厉：“你们俩，遇到困难可以给我说，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但你们不能这么骗我呀！”
    刘向党继续道：“我们这种级別的干部，早已经以身许党、以身许国，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处理，羲之这你是知道的，你怎么能跟著图南一起胡闹呢！”
    “是，领导，是我的错，我向您检討。”龙羲之耷拉著脑袋在旁边站立著，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好了！”刘向党长嘆了一口气道：“我这次来，也不全是为了你们的事情，我也有其他安排，你们说说吧，打算让我如何来帮助你们拉拢张成林。”
    “爸，很简单。”谢图南道：“今晚我们打算设个饭局，然后请张成林来，到时候你只要在饭局中给我们说几句话，表明支持我们的態度，他张成林眼力见好得很，肯定就倒向我们这边了。”
    刘向党思忖片刻，呵呵笑了起来道：“幼稚，这个主意很幼稚啊，看来你们俩还是缺乏斗爭经验，我这把屠龙宝刀，被你们用成一把杀鸡刀了。”
    刘向党继续道：“我这种身份，怎么能够和他在饭桌上聊这种事情呢，而且你们请他吃饭，怎么能把姿態摆得这么低呢？你们姿態摆得越低，他就会觉得你们很迫切，反而越瞧不起你们，越要和你们保持距离。”
    刘向党继续道：“所以，要让他主动来求你们，你们再趁机帮助他，让他对你们充满感激之情，这样就更容易把他拉拢过来，理解了吗？”
    龙羲之眼睛一亮，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兴奋道：“领导，还是您想得周到呀！”
    谢图南听得似懂非懂，问道：“爸，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张成林来主动求我们呃？”
    刘向党得嘴角微微上扬道：“你把你老爸我都哄骗过来了，当然是把我这把屠龙宝刀给用好嘍，到时候我来唱白脸，你们来唱红脸。
    谢图南“噢”了一声，欣喜地说：“爸您亲自出面的话，这事儿肯定能成。”
    第二天，刘向党以暗访的形式，带著龙羲之、谢图南就直奔松明县而去。为了不被別人认出来，开的是谢图南的车，昨天晚上修好后刚刚提回来。
    龙羲之为了方便刘向党和谢图南交流，直接当起了司机。
    今天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去松明县找茬，找到后就上纲上线，把各种大帽子往张成林的头上一扣，刘向党趁机提出要向组织上建议，免去张成林的县长职务。
    张成林现在正满心期盼接任县委书记，若是被免去县长职务，这个书记就当不成了，他肯定会向龙羲之求助，这时候拉拢他，就十拿九稳了。

 第88章 要打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哟

    “爸，万一我们找不到什么严重的问题，咋办？”谢图南有些担心地说。
    “呵…”刘向党笑道：“儿子，体制內想要成就一个人不容易，但想要毁掉一个人，那可太容易了，松明那么大一个县，大街上一走，到处都是问题，他张成林作为县长，什么问题都能和他沾上边儿，”
    “不过其他方面的问题我不想管，要找就找我这个领域的问题，平时听一些同志反应，这方面的问题不少，一会儿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刘向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车子很快来到松明县县城，刘向党看著窗外，问道：“哪里有派出所？”
    “爸，前面2公里左右就是城关派出所，怎么了？”
    “羲之，开慢一点。”刘向党突然喊道。
    龙羲之轻踩剎车，將车速降了下来：“领导，怎么了？”
    刘向党没有回答：“图南，你打个报警电话，就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我看看他们城关派出所的多长时间出警。”
    “好的。”谢图南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城关派出所，请问有什么事？”
    “警察同志你好，城关路菜市场旁边有人打架斗殴，请你们出警处理一下。”
    “好的，知道了。”接电话的民警很不耐烦，嘀咕道：“他妈的，又有人打架。”说著掛断了电话。
    “儿子，看下时间，我看看派出所的多长时间能够出警。”
    “爸，这里离派出所就2公里左右，应该三五分钟就能出警吧！”
    “那可不一定。”刘向党道：“羲之，把车停靠边。”
    “好的。”龙羲之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谢图南盯著手机，眼看过了10分钟，还没有看到警察的身影：“爸，您果然猜对了，已经过去10分钟了，还没看到警察的踪影，看来这基层派出所，问题不少啊！”
    “儿子，”刘向党淡定地说：“你再打个电话，问他们为什么还不出警。”
    “好的。”谢图南重新拨通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城关路菜市场旁边有人打架斗殴，10分钟前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怎么还没看到你们出警啊？”
    “打死人没有嘛？”对方的声音很不友好。
    “那…那倒是没有。”谢图南道。
    “没有的话那你急个啥，打的又不是你，”对方道：“我们派出所人少，人安排不过来，一会儿出警的人回来了，我再给他们说。”
    对方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谢图南直接惊呆了，没想到这些基层派出所的民警，胆子居然这么大，打架斗殴都不及时出警，这要是闹出人命来，那可咋办。
    刘向党则很淡定，缓缓道：“儿子，继续看时间，我看他们到底要多久才会…”
    刘向党的话还没讲完，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接著是嘭地一声，他们的车子剧烈颤抖，往前滑动了七八米。
    刘向党和谢图南的身子前倾，还好及时抓住了扶手，没有受伤。
    “领导，您没事吧？”龙羲之率先从惊恐中恢復过来，若刘向党受伤了，他可没法向上面交代。
    “呵…没事儿。”刘向党表现得很淡定，转头看向谢图南道：“儿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图南仍然心有余悸，抱怨道：“这大白天的，谁这么不长眼睛，把车开得这么快。”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白色西服，身子有些发胖，二十五六岁的一个年轻人站在外边，砰砰砰地敲打他们的车窗，边打边喊道：“你们怎么停的车？”
    “臥槽！撞了人还这么囂张。”谢图南道：“爸，龙哥，你们等著，我下去处理。”
    谢图南说著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你怎么停的车，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路边上，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对方圆脸红扑扑的，一身的酒味，手指头戳到了谢图南的胸口上，愤愤指责起来。
    这时，三个年轻的黄毛从后面的车上走了下来，站在胖子的后面壮著声势道：“我们大哥说得对，你为什么要乱停车？赔钱！否则今天你別想走出松明。”
    龙羲之见状，也打开车门跟了下来，厉声道：“你们干什么？”龙羲之指著地上的停车线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我们並没有乱停车，这里是划定的停车区。”
    谢图南接著道：“我们並没有乱停车，倒是你们，满脸通红，一身酒气，一看就知道是酒驾，明明就是你们的问题，居然还敢敲诈我们，谁给你们的胆子？”
    被看出酒驾，胖男子不仅没有被嚇到，反而囂张地整理了一下他的白西服，瞪大眼睛道：“小子，我听你的口音，是松明人吧，你既然是松明人，难道就没有听过我胖老二的名號？”
    “胖老二？”谢图南忽然想起来了，这个臭名昭著的胖老二，就是松明县县委政法委书记杜有山的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在松明县为非作歹横著走。
    去年，一对大学生情侣来松明县的乡村小学支教，胖老二看上那女的，喝了酒后就去调戏人家，那女生的男朋友想保护女朋友，就和胖老二发生了口角，结果胖老二吆喝了一群手下，直接把男大学生的一只手打折了。最后胖老二让一个小弟去给他顶包，他自己啥事儿没有。
    “我不管你是胖老二还是瘦老二，你酒驾就是违法的，现在还撞了我的车，这就是你的全责，我给你一个机会，赔钱，赔了钱我就不告你酒驾了，你若不赔的话，对不起，我就报警处理。”
    “哈哈…”胖老二和他的小弟一顿狂笑，笑罢，胖老二冲后面的小弟道：“兄弟们，这小子嘴巴太臭了，你们帮我给他长长记性，老子让你们天天练习格斗，是时候展示一下你们的练习成果了，谁把这小子打趴下，老子就奖励他1万块…”
    胖老二说罢一挥手，蠕动著身子退到了后面。
    谢图南往后退了一步，大声道：“你们確定要和我打架吗？告诉你们，若真打起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哟！”
    “兄弟们，”其中一个黄毛喊道：“这小子的嘴巴果然很臭，揍他！”

 第89章 拉偏架的警察

    龙羲之心里一惊，心想这些小混混要倒霉了。上次在小桥镇，那些训练有素的警察都不是谢图南的对手，更何况这种小混混。
    刘向党坐在车里，看到谢图南要和人打起来了，心里一阵紧张，推开车门就准备下来喝斥，龙羲之见状，一把抓住车门道：“首长，坐回去，您放心吧，这些人根本近不了图南的身，他打架可厉害了。”
    龙羲之的眼神很坚定，刘向党感觉他不像是撒谎，此前他也听龙羲之说过，谢图南喜欢练习拳击，而且在小桥镇两拳就放倒了两个警察，即使打不过，招架之功肯定也是有的，於是他重新坐回到车上，隔著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龙羲之站到一旁，直接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三个黄毛听说谁打倒谢图南就给1万元的奖励，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般，玩了命地向谢图南扑过来。
    谢图南为避免被前后夹击，侧身躲过三人的攻击后，快步跑到了旁边的居民楼下。
    三个小混混以为谢图南要逃跑，大声喊道：“是男人你就站住，刚才不是还很猖狂吗，现在就成个怂包了。”
    谢图南背靠墙壁，冲三个小混混挑衅地招手道：“来呀！”
    “草泥马！”最前面的小混混怒骂一声，朝谢图南一脚蹬了过去。
    这是综合格斗最忌讳的动作，一脚踢过来，若是被人抱住，就很容易摔倒，接下来就会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擂台上是棉垫子，倒是没什么，但在水泥上的话，就不一样了。
    谢图南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小混混的大腿，接著右脚一踢，对方的身子悬空而起，谢图南顺势抓住对方的衣领，重重地將对方砸在地上。
    只听一声闷响，对方躺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小心点，这小子有点东西。”胖老二站在一边大声提醒道。
    另外两个小混混见状，被谢图南给镇住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他妈干什么吃的，这就被嚇到了？”胖老二大声喝斥起来：“都给老子上，拿下他，给你们每人奖励2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个黄毛又开始缓缓向谢图南靠近，其中一人道：“不要单独和他拼，你从左边，我从右边，同时向他进攻，他双拳难敌四手，肯定打不过我们。”
    两个小混混压低身子，一左一右来到谢图南的身边。
    “干他，”其中一人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抡起拳头朝谢图南砸了过来。
    谢图南眼疾手快，迅速猫著身子往前冲了出来，然后快速转身溜到右边，迅速抡起右手，一个上勾拳砸在其中一个混混的下巴上，那混混都来不及呻吟一声，直接躺到了地上，陷入了沉睡。
    另外一个黄毛见状，直接僵在了原地，身子哆嗦起来。谢图南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快速上前，一个右勾拳砸在他的脸上，那混混的头嘭地一声砸在墙上，脑瓜子嗡嗡地顿在了地上。
    胖老二见自己的三个小弟三下两下就被谢图南解决了，酒瞬间醒了一半，想要溜之大吉，於是迈开八字步，企鹅一般朝车上跑去。
    谢图南哪里肯让他溜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瞬间就来到胖子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白西服道：“撞了我的车，还让人揍我，你就想这样溜之大吉了？”
    “小子，你…你不要太囂张，”胖老二道：“我爸可是松明县政法委书记，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以后就別想在松明混了。”
    啪…
    谢图南一巴掌扇在胖老二的脸上，愤愤道：“你他妈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混混吗？告诉你，你爸在我面前，屁都不是。”
    “小子，你敢打我。”胖老二暴跳起来。
    啪啪啪…
    谢图南又是几巴掌：“咋滴，你还想还手不成，你打得过我吗？”
    “我…”胖老二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嘴皮蠕动了几下道：“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好啊！”谢图南正愁警察不出警，刚才他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打架斗殴，让警察出警，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城关派出所的警察都还没来。他很好奇，若是胖老二报警的话，这些警察会不会来，来了之后，这些警察会不会秉公处理，若是警察拉偏架，那刚好以此为藉口，找张成林兴师问罪去了。
    “胖老二，我给你一个机会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是站在法律的这边，还是站在你的这边。”
    “好，你给我等著，可千万別跑了，我要让你看看我胖老二的能量。”
    胖老二说著掏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喂！刘副所长，我在菜市场旁边被人欺负了，不仅撞了我的车，还打了我和我的人，你快来处理一下。”
    掛断电话，胖老二一脸得意地说：“告诉你，你小子完蛋了，你给我等著，到时候你可不要跪著求我。”
    “好啊！”谢图南不屑道：“到时候看看我们到底是谁会求谁。”
    刘向党坐在车上观摩了谢图南的整个打斗过程，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看著看著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果然如龙羲之说的一样，这小子果然是个打架的好手，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见场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刘向党这才打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看著地上躺著的三个人，其中一个还在深度睡眠中，刘向党担心闹出人命，走到那人旁边，把那人的身体侧过来，抬著头活动了几下，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我这是在哪儿呀？”
    “你刚从阎王殿走了一遭，是我把你拉回来了。”刘向党说著瞪了对方一眼，来到谢图南的身边。
    这时，一辆闪著警灯，拉著警报的警车快速从路口处驶了过来，停到胖老二的前面。
    胖老二一下子有了底气，挺直了身板道：“刘副所长，就是这个小子撞了我的车还打了我的人。”
    “跟我走一趟。”刘副所长说著就掏出手銬，准备把谢图南抓起来。
    谢图南一惊，听这声音，这傢伙不就是刚才自己报警时接听电话的那个警察吗，自己报警他半天不出警，胖老二这才报警3分钟，他就赶到了，而且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自己抓起来，居然有这样的警察！

 第90章 警察刪除现场视频

    谢图南一把抓住伸过来的手銬道：“刘副所长，你都不问青红皂白，就准备把我銬起来，你们派出所就是这样办案的？还是说你和这胖老二是一伙的？”
    “不要胡说八道，”刘副所长厉声道：“什么叫我和他是一伙的，我是人民警察，我站在的是公平正义的一边，不是和谁一伙的，你可不要隨便给我扣帽子。”
    “刘副所长，那你为什么问都不问清楚，就把我抓起来了呀？”
    刘副所长指著胖老二等人道：“这还要证据吗？你看你把人家这几个人打成啥样了，而你却毫髮无伤，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刘向党在一旁认真地听著，这个刘副所长的办案，明显不符合办案程序，明显是在护短。
    “刘副所长，”刘向党站了出来：“我问你，你们派出所就是这样的办案程序？即使是这几个人被打伤了，你也应该问清楚，是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的手，对案件的逻辑判断清楚以后，才確定要不要抓人，你这一上来就想把人给控制起来，你这明显就是拉的偏架。”
    “没错。”龙羲之已经录好视频，站到刘向党的身后道：“警察同志，你可要想清楚嘍，是要实事求是，还是要护短，如果你选择要护短，我怕你承担不起后果。”
    刘副所长一个基层小干部，平时也不注意观看新闻，哪里会认识刘向党和龙羲之是谁，但他感觉刘向党气质不俗，给人一种非常强大的压迫感，竟让他不自觉地心虚起来。”
    胖老二见状不干了，气急败坏地说：“刘副所长，你还怕了他们不成，你放心，出了什么事情，我来给你担著。”只差把他老爹给端出来了。
    刘副所长缓缓收回了手銬，问道：“你为什么要殴打他们？”
    “警察同志，可是他们先动的手呵，我们的车子停靠在路边，他们喝了酒后酒驾，超速行驶，撞上了我们的车子，还不依不饶要我们赔钱，我不答应，他就让这三个黄毛来殴打我，结果这仨黄毛学艺不精，被我揍了，”
    “警察同志，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呀！不信你看。”谢图南说著指了指自己被撞瘪下去的车屁股道。
    刘副所长看了一眼撞车的情况，又看著车屁股后面那长长的剎车车痕，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暗忖，这个胖老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酒驾撞了车，就应该夹起尾巴，赔钱了事就行了嘛，还敢叫囂打人，真是太囂张了。
    可他老爸是县委政法委书记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站在他这一边，否则啥时候被调整的都不知道。哎！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刘副所长咳嗽了几声道：“光从这个情况来看，也不知道是谁撞了谁呀，有可能是你倒车撞到了人家的车呢！”
    刘副所长说著朝胖老二使了个眼色，胖老二立马会意，嚷嚷道：“对，没错，我就是准备停车的，我的车刚刚停下来，他就突然启动车子，撞到了我的车头上，”“警察同志，这人不仅撞了我的车，还殴打我，正义何在、法律何在，你要为我做主呀！”
    刘向党轻轻地摇摇头，没想到基层派出所的民警，居然胆子这么大，这种睁著眼睛说瞎话，明目张胆地袒护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刘向党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还想看看，这个刘副所长还能干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等著把后面的大鱼给牵连出来。
    “警察同志，”刘向党指著路上的监控道：“警察同志，这里有监控，刚好对著我们的这个位置，调取监控看看就知道了，对了，对面那里也有监控，角度也差不多，应该也拍到了当时的情况，谁在说真话，谁在睁著眼睛说瞎话，一看便知。”
    刘副所长挠了挠脑袋道：“真是不巧了，这两组监控都坏了，昨天我刚刚调取过，啥也没看到，今天也还没修好呢！”刘副所长继续在作死的边缘上蹦躂。
    这更加助长了胖老二的囂张气焰，肉头肉脑地叫囂道：“小子，你撞我的车，还打我的人，现在不是你想赔钱就能了事的了，我现在要你坐牢。”
    “警察同志，”龙羲之拿出手机道：“还好，我刚才已经录了打架的视频，看看便知他胖老二在说假话。”
    刘副所长怔了一下，又挠了挠脑袋，觉得有些为难了，有了视频证据，想要继续拉偏架，就不好了呀！
    他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视频你拿来我看看。”
    “你仔细看好了。”龙羲之说著点开视频，递到了刘副所长的面前。
    对方接过手机，仔细把视频看了一遍后，悄悄就把视频给刪除了，然后把手机递迴去给龙羲之道：“你这手机里面，也没啥视频呀！你敢哄骗警察，罪加一等。”
    龙羲之接过手机，上下翻了半天，视频果然不见了，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愤愤道：“你居然敢刪除我的视频，你胆子也太大了！”
    “这位同志，我什么时候刪除了你的视频？”刘副所长往后退了一步，装著很无辜的样子道：“我是人民警察，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否则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对对对，”胖老二道：“我可以作证，刘副所长根本就没有刪除你的视频。”
    “妈的。”龙羲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牙关咬得咯咯响。这基层民警，居然敢这么徇私枉法，简直是让人大跌眼镜。
    龙羲之想了想，一下子有了主意，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又迅速收敛住笑容，正色道：“刘副所长，你刚从警车里面出来，我就知道，你和这个胖老二是一伙的，还好我留了一手，把视频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面，否则就死无对证了。”
    “你…你还备份视频了？”刘副所长大惊失色。
    “当然了，面对你们这种人，当然得留一手才行。”
    刘副所长一下子没了主意，不知道要怎么办，若是把人抓起来，万一对方把视频发布到网上去，很可能引发舆情，不抓起来的话，这事儿又处理不下去。
    他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採取和稀泥的处理方式最好，於是咳嗽了两声道：“我看呀！你们双方都造成了损失，乾脆直接和解得了…”

 第91章 还不向首长道歉

    “不行！”谢图南和胖老二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胖老二道：“他打了我和我的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以后我胖老二在松明县还怎么混？”
    谢图南接著道：“他撞了我的车，还安排人来揍我，这已经是违法了，而且他还酒后驾车，必须接受法律的惩罚，你们若是敢包庇的话，回头我们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
    谢图南的话成功戳到了刘副所长最担心的地方，他一下子为难起来。
    胖老二见刘副所长犹豫，叫囂道：“你给我等著，今天不搞死你，我把我的杜字倒著写。
    说著他拿出了手机打了出去，电话接通，胖老二卖惨道：“妈，我被人给揍了，你要为我做主呀！”
    “什么？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居然敢打你，是不是活腻了？儿子，你给你爸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我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他打电话，他只会骂我，哪里肯为我出头。”
    “儿子，你別怕，我这就告诉你爸。”
    掛断电话，胖老二嘴角向上勾起一道狡黠的笑，一脸神气地说：“告诉你们，你们今天惹错人了，一会儿我就要让你们好看。”
    谢图南知道胖老二是在找他老爹来撑腰，悄悄凑到刘向党的耳边道：“爸！这个胖老二的父亲是我们松明县的政法委书记，凭著他老爹撑腰，这傢伙平时在松明县横著走，为非作歹的事情可没少做，咱们可以藉此机会，铲掉这个毒瘤，也算是为民除一害了。”
    “好！”刘向党皱著眉头，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人。而且2018年刚刚开展了一场全国性的扫黑除恶专项斗爭，居然没把这傢伙给打掉，看来还是有不少的漏网之鱼呀！
    刘向党的好奇心也成功被吊了起来，他想看看，这个政法委书记来了以后，会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如果胆敢包庇纵容，那自己现场就要把他给免了，而且还要成立专案组，对他的所有情况进行彻查。
    十来分钟后，一辆红色的奔驰车停靠在路边，一个50岁左右、珠光宝气的女人从车上冲了下来。
    “妈，你来了。”胖老二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赶快迎了上去。
    那女人把胖老二打量了一番，看著他两边的脸颊上还有鲜红的手掌印，气呼呼地说：“儿子，打你的人是谁？”
    “是我打的。”谢图南主动站了出来道：“是你儿子先动的手，我是被迫防卫反击。”
    “你居然敢打我儿子，我都捨不得打他一巴掌！”女人的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突然脱掉脚上的鞋子，朝谢图南的脸上招呼过来。
    谢图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她直接一个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居然敢还手，你等著，等我老公来了，看他不收拾你，你小子，別想活著走出松明。”
    “你这副德行，怪不得会教出这种儿子来。”谢图南毫不在乎地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倒要看看，你老公来了，能拿我们怎么样。”
    “你等著。”女人在胖老二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杜有山，你死哪儿去了，连我都被揍了，你再不来，我们娘儿俩都要被人家打死了！”
    谢图南看著对方那泼妇样，无奈地摇起了头，真是慈母多败儿呀！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大眾帕萨特停靠在路边，驾驶员迅速下车，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一个穿著行政夹克衫，身材有些微胖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胖老二他妈立即冲了上去：“老杜，你总算来了，你看看你儿子的脸，你看看我这屁股，都是被那小子给揍的。”
    这时，派出所的刘副所长也点头哈腰地走了上来打招呼：“书记好。”
    杜有山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说著他黑著脸朝谢图南走了过来，质问道：“大庭广眾之下，当著警察的面，你居然敢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杜有山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看到转过脸来的龙羲之和刘向党，话一下子咽在了喉咙里面，难以置信地擦了几下眼睛。
    “爸，还墨跡什么，还不派人把这几个王八蛋给抓起来？”胖老二站在一旁，一脸神气地看著谢图南。
    杜有山没有说话，定睛再看，確认是刘向党和龙羲之后，脑瓜子嗡地一声，双脚不听使唤地打颤起来：“首…首长，市…市长，怎么是你们。”
    “爸！”胖老二打断道：“什么首长、什么市长，你是不是眼花了呀！这几个人，就是几个小老百姓而已。”
    “混帐，”杜有山转过身，用足了十分的力，啪地一巴掌扇在胖老二的脸上。胖老二被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了地上。
    胖老二的妈听杜有山称呼对方首长、市长，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两人是大领导，一下子也慌了神，乖乖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半句话。
    刘副所长和他带来的两个民警见状，知道摊上大事儿了，耷拉著脑袋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刘向党伸出手来道：“杜书记，你好大的官威呀！不问青红皂白，就来质问我们，你要不要把我们抓起来，送去派出所好好审讯一番呀？”
    “不…不敢。”杜有山的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笑容僵在脸上：“首长，我没有对儿子严加管教，让他冒犯了您，我这就让他给您道歉。”
    杜有山说著一把拉过胖老二，一脚踢在屁股上道：“还不给首长道歉。”

 第92章 杀个回马枪

    胖老二此时已经知道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撅起圆滚滚的屁股，弯腰道歉道：“对不起领导，我…我错了。”
    谢图南看胖老二那圆滚滚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问道：“胖老二，是你撞了我的车还是我撞了你的车啊？”
    “是…是我撞了你的车。”
    “是你先动的手还是我先动的手？”谢图南继续问。
    “是我先动的手。”胖老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
    “你为什么要酒驾？难道你不知道酒驾是违法的吗？”
    “我…”胖老二的嘴皮跳动了几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还酒驾了？”杜有山难以置信地看著胖老二，见胖老二半天不说话，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啪地一巴掌扇在胖老二的脸上：“你这个混帐东西，老子给你说了多少遍，叫你不要胡作非为，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
    胖老二捂住自己的脸，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妈，他妈虽然很心疼，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忍著，不敢再包庇胖老二。
    打完胖老二，杜有山回过头道：“领导，市长，我常年忙於工作，疏於对孩子的管教，这孩子被他妈给惯坏了，您们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该罚款罚款、该判刑判刑，我是绝对不会包庇纵容的。”杜有山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刘向党从杜有山的一言一行中，已经看出这傢伙不是个好东西，工作忙不过是託词而已，他若不包庇纵容，他儿子也不会如此大胆。
    刘向党不理会杜有山的保证，朝刘副所长招手道：“刘副所长，你过来一下。”
    刘副所长忽然被点到名，身子微微一颤，努力挤出一丝尷尬的微笑，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半天才挪动过来：“领导。”
    “我问你，我们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打架，你为什么半个小时还不出警？你知不知道，若真是有人打架斗殴，几分钟就可能把人打死，你们这种效率，怎么保一方发展、护一方平安？”刘向党问道。
    “报告领导，我们…我们基层派出所没几个人，警力不够呀！”刘副所长双手放在小腹处，儼然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噢！是吗？那为什么胖老二打个电话，你们几分钟就能够赶到，难不成咱们的派出所是私人的武装？”
    “领…领导，那时候，我们恰好出警回来，所以…就立即赶过来了。”刘副所长吞吞吐吐地撒了个谎，心里把胖老二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杜书记，”刘向党转向杜有山问道：“松明县的基层派出所，作风都是这么松松垮垮的吗？打架斗殴的案件，都不及时出警，在全国的政法系统工作会上，张书记就明確要求，要加强作风大整顿，努力打造一支素质过硬、让党放心、群眾满意的人民铁军，你说给我听听，你们松明县是如何抓落实的？”
    “呃…”杜有山的眼睛转了几圈道：“报告领导，县委县政府对张书记的重要讲话精神和您主持时提的要求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召开县委常委会、县政府常务会进行了传达学习，我也及时组织召开了县委政法工作会议，把您的重要讲话精神传达到了最后一公里，要求层层抓好学习，层层抓好落实。”
    “可是…我们的督促还是不够，基层派出所的作风还没有完全扭转过来，请领导放心，我明天就继续召开会议，对您的重要讲话精神进行再学习、再安排、再部署、再督促，確保您的讲话精神落实到政法系统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杜有山张口全是假大空的官话套话，刘向党听得心里一阵鄙夷，严肃道：“典型的以会议落实会议，典型的形式主义，光开会就有用的话，天天开会得了！”
    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问道：“你们的县委书记、县长是如何抓这项工作的？”
    杜有山想了想道：“报告领导，我们的县委书记前段时间刚被免职了，现在是县长党政一肩挑，他不仅开会进行了传达安排，前段时间还去开展了暗访。”
    刘向党觉得已经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转头看向刘副所长问道：“胖老二的事情，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刘副所长尷尬地瞥向杜有山，硬著头皮道：“我们这就把他抓回派出所，依法依规处置。”说著就掏出手銬，把胖老二銬了起来。
    “他撞了我的车，要赔偿我呀！”谢图南赶忙提醒道。他的车上次撞了那个女的，刚刚修好，今天是第一天开出来，又被撞了。
    “赔，肯定要赔。”杜有山道：“回头我们就联繫保险公司的，花多少钱，照价赔偿。”
    “走吧，上车，回市里面。”刘向党说著就准备上车，杜有山上前道：“领导，这车被撞了，开著不安全呢，要不我安排车送您们回去？”
    “不碍事儿，你去忙你的。”刘向党说著直接上了车，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龙羲之和谢图南也跟著上了车。
    杜有山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路口边，直到车屁股都看不见了，他这才转过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瞪著她老婆道：“瞧你教育的好儿子，给我惹了多大的祸。”
    “我听你管他叫领导，他到底是什么人呀？”她一脸疑惑地问。
    “土包子，整天就知道收拾打扮。”杜有山骂道：“人家是我们这个系统的领导，以后可能会扭负为正，旁边年轻点的那个是咱们贵昆市的市长。”
    “啊！”她和胖老二以及胖老二的那些小弟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惊掉下来。
    半晌回过神来后，苦著脸道：“老公，那咱们的儿子要怎么办？你真要让他去坐牢呀！”
    刘副所长见状，赶忙打开手銬道：“书记，要不您领回去批评教育下得了？”
    杜有山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刘向党已经走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酒驾可是要被拘留的，他可捨不得，而且拘留之后是要留下案底的，所以他没有吭气，直接上车走了…
    谢图南不解刘向党为什么要返程，问道：“爸，我们这就回市里面了？那个杜有山看著不像是什么好人呀！指不定咱们这一走，他就把他儿子给放了，还有，光凭这个问题，怕是不好免去张成林吧？”
    “呵…”刘向党笑道：“我说回市里，不过是想麻痹杜有山而已，走，咱们现在回去，杀他个回马枪，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处理他儿子。”

 第93章 检查台帐

    “哈哈…”谢图南差点笑喷了，没想到他老爸还有点腹黑。他断定，杜有山娶了那种老婆，绝对不会让他儿子去接受法律的惩罚的。
    龙羲之调转车头，回到了刚才事发的地方，恰好看见刘副所长站在路边，看著杜有山老婆开著车子离去，而胖老二也不见了踪影。
    “首长，果然不出您所料，这杜有山，果然把他儿子给放了，咱们是不是要对他进行调查？”
    “羲之，回头你给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安排一下，不仅要调查杜有山，他那儿子也要好好查一查，必须要查到根子处，查他个底朝天，为什么基层矛盾这么突出，就是因为有这种包庇纵容、凌驾於群眾之上的干部，破坏社会公平。”
    “还有，”刘向党继续道：“那个派出所的刘副所长，也要安排人好好查一查，不顾群眾的死活，半个小时不出警，胖老二一打电话不出几分钟就来，这种人，绝对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必须严查严惩。”
    “好的首长，我回去就安排，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呢？”龙羲之问道。
    刘向党思忖片刻，问道：“羲之，你来了这么久了，有没有去信访局做过接访？”
    “呵…事情太多，还没有去过呢！”龙羲之说著，一下子明白了刘向党的想法。
    按照信访工作条例，省级领导干部每半年至少1天、市厅级领导干部每季度至少1天、县（市、区、旗）领导干部每月至少1天、乡镇（街道）领导干部每周至少1天到信访接待场所，按照属地管理、分级负责的原则接待群眾来访。贵昆市的这些年来上访的群眾很多，所以也是严格要求市、县两级干部每个月要去信访局接访一次。
    刘向党这是想从这里下手，检查张成林去信访局接访的情况，若是去的频次不够，或者根本就没有去过，那么就能以此为藉口，提议免除张成林。
    在贵昆市，松明县的社会矛盾最多，信访群体最庞大，经常发生群眾串联到省政府、市政府上访的情况，有的甚至跑到京城去闹访。张成林没有以身作则的话，提议免去他县长职务，也算说得通。
    而且龙羲之断定，张成林肯定没有做到每个月去一次，因为连他这个新来的市长都没有做到这一点，更不要说当了五年县长的张成林。
    在谢图南的指引下，龙羲之直接把车开到县信访局的门口，门口有一个登记的窗口，两名工作人员正在那里登记上访人员的信息，现场围著不少来上访的群眾。
    他们没有登记，而是绕过人群，直接走进里面，在一楼转了一圈，突然听到前面一个办公室里面有人在大声嚷嚷。
    “刘老三，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这是缠访、闹访，房价的高低，是受市场波动影响的，你买的时候恰好是高价，现在房价降了，你想让人家开发商退出差价，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照你这个逻辑，如果房价涨了，溢价的部分你会还给人家开发商吗？”
    “我不管，反正马上省里面就要开省委全会了，你若是不解决我的问题，我就带著我们小区的那些业主，拉著横幅去省委闹，到时候你们被追责问责，可不要怪我。”
    刘向党三人大概听出了是个什么意思，来到门口，看到是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在上访，给他耐心解释的，是一个40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干部。
    这名干部看到突然站在门口的刘向党和龙羲之，微微怔了一下，冲三人道：“你们是来上访的是吧，麻烦你们先等会儿，我调解完这个问题，就来接待你们。”
    男子说著继续开始劝说工作：“刘老三，你倒是还挺会挑时间的嘛，每年重大会议的时候，你就出来冒泡，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典型的非访，你再这么做，我们可以把你抓来拘留，严重的话可以判你刑，留下案底的话，以后你儿子和女儿考工作是要受影响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哼！张局长，你就別嚇唬我了，我刘老三又不是被嚇大的。”
    “刘老三，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事儿，我劝你回去和你两个孩子好好商量商量，查查相关的法律法规再考虑要不要去上访，我完全是在为你考虑，我的情况和你也差不多，我也是前几年房价最高的时候买的房子，现在每平米也亏了1000多块钱，但这种东西是签了合同的，即使闹到法院也会败诉，何必呢！给孩子树个榜样吧！”
    刘老三沉默半天，慢慢道：“行，我回去再思考思考。”
    送走刘老三，张局长赶忙把刘向党和龙羲之请了进来，关上门道：“首长，市长，欢迎来检查指导工作，我刚才已经认出你们来了，之所以没有声张，是怕一旦被上访群眾发现你们的身份后，把你们包围起来。”
    刘向党微微一怔，这人的心思很縝密呀！若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以后，必定会被群眾围起来，今天估计脱不开身了。
    张局长虽然显得尊敬，但並没有諂媚，一边给三人泡茶一边道：“领导，这些年，我们信访局的接访量很大，这其中，绝大部分人是正当的合理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纯粹是无理取闹，就像刚才那个人一样。”
    “哎！”张局长嘆息一声，继续道：“现在少部分上访群眾，越来越精明、越来越专业、越来越有想法了，平时不咋来，可一等到特殊的时间节点，就会集中来向政府施压，他们就是抓住了我们政府怕出事、怕闹事的这种心理，来爭取不合理的利益诉求。”
    刘向党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那对於不合理的诉求，你们如何去化解和引导呢！”
    “首长，我主张的原则，就是不能惯著，必须要让这种人认识到，胡搅蛮缠是没用的，否则满足了这个人，后续就会冒出一堆人来。”
    刘向党感觉张局长话里有话，继续追问道：“那你们地方政府是怎么思考的呢！”
    “哎！我们地方政府，就是怕出事、怕冒泡，所以有时候只能委曲求全。”
    “张局长，你叫什么名字啊？”刘向党对这人產生了浓浓的兴趣。
    “报告首长，我叫张厚实，以前是县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呵…现在被调来信访局当副局长。”
    “唔？”刘向党有些诧异。通常情况下，信访局局长要兼任政法委的副书记，排名在常务副书记之后。张厚实却从常务副书记调来当信访局副局长，这有点不正常呀！这名同志肯定是受到打压了。

 第94章 张县长，麻烦来一趟

    “你是犯了什么错误吗？”刘向党继续问。
    “呃…那倒是没有，可能是组织上觉得我能力不行，才把我调整过来的吧！呵…”张厚实自嘲道。
    刘向党没有说话，沉默片刻道：“我想看看你们县领导的接访台帐。”
    “没问题，都在这儿呢！”张局长说著从桌上拿出了一本台帐，递给了刘向党。
    台帐是近三年的，登记的內容並不多，寥寥几页。刘向党几分钟就看完了，张成林从来没有来过，其他副职领导也几乎没有来过，倒是人大、政协那边的领导来得比较勤快。
    刘向党看完，把本子轻轻合上，深皱眉头道：“张局长，麻烦给你们县长打个电话，我要和他交流一下。”
    “呃...好的。”口头虽然答应，但张厚实有些面露难色。
    “我来打吧！”龙羲之知道，张厚实把台帐给刘向党看了，这无异於在张成林的背后捅娄子，这会儿再给张成林打电话的话，就是让张成林来领罪受罚，张成林还能放过他吗？
    “喂！龙市长，您有什么指示。”张成林的声音非常客气。
    “张县长，我这会儿正陪著上面的领导，在你们信访局暗访检查工作呢，发现了不少问题，麻烦你来一趟吧！”
    “呃，市长，请问您陪同来检查的是哪位领导呀？我好请我们分管的同志和我一起过去，因为分管的同志抓的工作更具体，很多具体的问题才回答得上来呢！”
    龙羲之回头看了下刘向党，说道：“告诉你也行，我陪同来暗访检查的，是大都来的刘向党同志，张成林，你要注意保密啊，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没法向组织上交代。”
    张成林正在开会，听说来的人是刘向党同志，倒吸了一口凉气，让常务副县长继续主持开会，他直接驱车前往信访局，赶去的过程中，还给政法委书记杜有山打了电话，让他一起赶去信访局，不过张成林谨遵龙羲之的要求，没有告诉杜有山是刘向党来暗查。
    信访局每天上访的群眾很多，有的人诉求没有得到满足，表现得非常激动，为了更好服务群眾，统筹好信访投诉和正常办公的需要，信访局是单独租赁的办公场地，离市行政中心足足七八公里。
    赶过去的路上，张成林感觉心慌慌的，他从龙从飞那里得知，过两天省委组织部的就来考察了，自己就要接任县委书记，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问题，那很可能就出紕漏呀！
    张成林仔细思考龙羲之刚才说的话，感觉他的语气有些生冷，这可能是检查发现了什么问题了呀！若没有发现问题，干嘛打电话让自己过去。
    想著想著，张成林后背发凉，赶忙拿起电话，给谢图南拨了过去，想提前了解下情况。
    谢图南听到电话响，拿到刘向党和龙羲之面前晃了一下道：“你们看，张县长给我打电话来了，我要不要如实给他说呢！”
    “说，不要紧。”刘向党回道。
    “喂！张县长。”谢图南接起电话道。
    “谢秘书，你和龙市长一起来我们松明了吗？”张成林客气地问，语气中有些慌乱。
    “是的，”谢图南道：“领导让我问你，到哪里了呢！”
    张成林“噢”了一声道：“你挨著领导的呀！方不方便挪个身子，我想悄悄和你说几句话。”
    “好吧！”谢图南顿了几秒道：“张县长，你说吧！”
    “图南兄弟，老领导和市长来暗查，你咋不给我说一声呀！”
    “县长，我也不知道领导会转到松明来呀！而且领导特別叮嘱，要注意老领导行程安排的保密，我咋敢告诉你呢！”
    “呵…图南老弟，老领导去信访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了？”张成林压低声音问。
    “县长，你也不要说我不够兄弟，实话告诉你吧，刚才老领导查看了你们县级干部信访工作檯帐，估计是发现了一些问题，你有个心理准备。”
    张成林“噢”了一声，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朝一旁的联络员问道：“小刘，我这几年去信访局接访过几次呀？其他县级领导去接访的情况如何？”
    “呃…报告县长，您近几年都没有去接访过，县政府的其他县级领导，从和我其他联络员沟通的情况来看，他们也基本上没有去接访过。”
    “你是干什么吃的？”张成林怒骂道：“我工作忙，记不起这些事儿，你咋就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呢！这种规定性的动作，是必须完成的呀！”
    联络员是个小年轻，脸唰地红了起来，心想我咋没有提醒过你，每次提醒你，你都说不用去，现在却怪到我头上来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却不敢吭声，因为领导说什么都是对的，他现在反驳，只会让张成林的火气更旺，批评得更严厉。
    赶到县信访局，恰好在门口遇到赶来的政法委书记杜有山。
    “县长，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赶来信访局了？”杜有山疑惑地问道。
    “刘向党同志来暗访，发现了我们的问题呀！”张成林皱著眉头道。
    “啊！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杜有山一脸震惊，心想不好，自己在刘向党面前拍著胸脯保证，要大义灭亲，將自己的儿子绳之以法，转头就把儿子给放了，若刘向党揪住这个问题不放，要去派出所检查，那可咋办？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杜有山在心里面安慰自己，刘向党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揪住一件小事不放，再说了，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嘛。
    “他已经回去了？”张成林问道：“你见过他了？”
    “呃…”杜有山有些尷尬：“是的，中午的时候在路上遇到，打了个招呼，他说他要赶回市里面去了，没想到却杀了个回马枪。
    张成林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这种事情你咋不向我匯报啊！你看，现在搞得这么被动。”
    “县长，我…我也没想到嘛！”杜有山委屈巴巴地说。

 第95章 张成林被刘向党套路

    “首长好，市长好！”来到信访局接待室，张成林点头哈腰地走了过去，主动握住了刘向党的手道：“我是松明县县长张成林。”
    “你好啊！”刘向党敷衍了一句，眼神落在后面的杜有山身上：“杜书记，咱们又见面了。”
    杜有山没有说话，脸上掛著笑容，但笑得非常尷尬。
    刘向党继续道：“刚才你在我面前拍著胸脯保证，说要依法对你儿子酒驾的事情进行处理，可是我们的车调个头回来，却看到你儿子坐上你媳妇的车走了，难道你老婆是派出所的不成？”
    杜有山的脑袋轰地一声，喉结蠕动了几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眼珠子翻了几圈后道：“报告首长，我儿子受伤了，我媳妇是带他去医院先检查一下，然后再送他去派出所，我们是这样安排的。”
    杜有山撒了个谎，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就不该耳朵皮一软，听了老婆的，把孩子给放走了，若刘向党对此事较真追查此事，那就完蛋了呀！
    “呵…”刘向党冷笑一声，嘲讽道：“咱们松明县办案子还真是有特色啊，一个酒驾的人，被扇了几个巴掌，就送去医院检查去了，而不是直接送去派出所。”
    杜有山被刘向党看得一阵心虚，不禁低下了脑袋，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刘向党没有继续为难杜有山，转向张成林问道：“张县长，你们县的信访工作，形势如何呀？”
    “报告首长，”张成林略作思考，回答道：“我们县这几年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新型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发展的步子迈得很快，城市更新的步伐也推得很快，这就不可避免地滋生了很多社会矛盾问题，比如在农村公路、水库等基础设施建设过程中，占到了农房、农田等，有的群眾安土重迁，或是对补贴標准不满意，就来上访，这个群体不少，”
    张成林继续道：“还有，比如，在城市更新过程中，就要进行大拆大建，涉及到的群眾就更加广泛了，一些对拆迁补偿標准不满意的人，就集结起来，四处上访、串访，”
    “首长，所以我们基层的压力非常大呀，既要抓发展，又要保民生，更要守稳定。”
    刘向党沉默片刻，问道：“张县长，既然你们的信访压力这么大，那么你们县的信访工作，是如何抓的呢？”
    “呃…报告首长，我们把信访接访“听民声、办民事、解民忧”作为重点工作来抓，每年县委都要召开信访工作会议，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部署，我也通过县政府常务会、专题会等方式，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告诉大家，信访是送上门来的群眾工作，要求大家提高思想认识，带著责任、带著感情把信访工作抓紧抓好。”张成林拿出平时匯报工作的套路，套话张口就来。
    刘向党继续问道：“那你们县的领导干部带头接访工作，又是如何落实的呢？”
    刘向党问出上面两个问题时，张成林还有些小庆幸，以为刘向党只是想了解面上的工作，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思忖片刻，张成林硬著头皮道：“报告首长，按照要求，每个县领导，每月要安排1天的时间来信访局接访，同时由信访局统筹，动態向县领导推动包保重点的信访案件，每人每个月至少要化解1-2件信访积案。”
    张成林想想又补充道：“首长，虽然这样安排，但实际的工作中，还是比较难执行，特別是咱们县政府的干部，有时候忙起来，忙得脚跟踢屁股，所以每月来接访的制度，执行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
    张成林这么解释，其实是提前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若是真被刘向党发现自己没有每个月来信访局完成接访，也说得过去，至少不会很严厉地批评自己。
    不料刘向党“噢”了一声道：“那你一共来接访过几次呢？”
    “呃…这…这记不清了。”
    “那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个接访台帐。”刘向党从桌上拿起台帐递给了张成林。
    张成林接过台帐，假模假样地翻了起来，其实心里面在想著如何开脱，想著想著突然灵机一动，犀利地看向一旁的张厚实道：“张厚实同志，我记得我来过好几次的呀！你们是怎么登记的台帐，怎么一次也没有登记呢！你们的工作，也太不严谨了嘛？”
    张厚实被这突如其来的黑锅砸得晕头转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向党冷笑一声道：“张县长，你既然说你来接访过，那么我问问你，你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的？来过几次？接访的是什么人？群眾反映的是什么诉求？你提出了什么解决办法？现在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
    张成林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二十几年，混到今天的位置，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可面对刘向党一连串的问题，他竟然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脸微微泛红起来。
    “张县长，即使你不记得接访了谁，但解决了什么问题，总该记得的吧？”
    张成林轻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眼珠子翻了几圈道：“报告首长，我工作忙，可能没有亲自来，不过…不过我委託我们政府办的主任来接访过了，至於接访了谁，解决了什么问题，我还真记不清楚了。”
    “张县长，你的话前后不一致呀？你到底有没有来过？”刘向党语气並不严厉，但他的话，却在无形中给了张成林强大的威压，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报…报告首长，我应该是没有来过，我…我是委託政府办主任来的。”
    “张县长，你刚才还口口声声给我说县委县政府如何重视信访工作，那都是会议上的重视，口头上的重视，而不是行动上的重视，你刚才也说了，你们松明县的信访维稳工作，量很大、压力很大，可你作为政府的一把手，制定的条例不执行，不发挥模范带头作用，自己都做不到，却要求別人去做，你觉得，这样能够把工作干好吗？”
    张成林手心已经变得湿漉漉的，脸上也逐渐变得惶恐起来，他这下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刘向党一开始问他松明县的信访工作情况，原来是在套路自己呀！他这么大的领导，脑筋居然这么多！

 第96章 首长想见老相好

    张成林意识到自己被刘向党套路了，但却不敢说什么，还要向刘向党检討：“首长，我们的工作做得確实不到位，我向您检討，从我做起，我们抓好问题整改，扎扎实实地抓好信访工作。”
    “张县长，”刘向党提高了声音，丝毫不给张成林面子：“你这不是工作问题，而是政治问题、思想问题、作风问题、责任问题，一把手都是这个样子，想要干好工作，鬼都不信！”
    刘向党瞥了一眼龟缩著头的杜有山，继续道：“还有你们的基层治安问题，今天我在离你们城关派出所2公里不到的地方打报警电话，说有人在打架斗殴，让他们出警来处理，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警察都没有出警，这要真是有人打起来，半个小时不出警，估计人都死得透透的了。”
    “从这两件事中不难看出，你们松明县从上到下，干部队伍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你这个县长，我看不要当了。”
    刘向党撂下这句话，喊道：“羲之，走了。”说著就率先走了出去。
    张成林身子一颤，瞬间感觉头皮发麻，眼看就要顺利接任县委书记了，这种关键的时刻，怎么会闹出这种么蛾子了，现在不仅书记当不成，连县长也要被擼掉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谢图南出门前，悄悄溜到张成林身边，凑到他耳朵边道：“张县长，你也是够倒霉的，居然把首长给惹怒了，我告诉你，若想保住头上的帽子，你就好好求求龙市长，因为他在京城时，就是首长的秘书，说得上话。”
    谢图南说完，在张成林的背上拍了一下，快步跟上了刘向党和龙羲之。
    上了车，谢图南就哈哈笑了起来。
    刘向党道：“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接下来，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对了，那个杜有山，调查清楚后把他免职，我看信访局这个副局长张厚实不错，到时候提拔他来当松明县的政法委书记。”
    “好的。”龙羲之点点头道：“张厚实同志確实不错，做事有原则、有担当，而且为人还比较机敏。”龙羲之正说著，电话呜呜呜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道：“看吧，张成林急了，电话打我这儿来了。”
    龙羲之直接掛断道：“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先让他经受身心煎熬一下，再去理会他，这样他才会更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们。”
    谢图南听罢微微一怔，龙羲之现在也开始慢慢变得腹黑起来了，果然，再乾净的干部，在基层这个大染缸的浸染之下，也会產生变化。
    龙羲之的电话刚掛断，谢图南的手机就响了，是张成林打来的。
    “呵…”谢图南笑道：“张成林这是急了呀！龙哥不接他电话，他就打我电话了。”
    谢图南说著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道：“张县长，我在开车呢，晚点再给你回过来。”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过了几分钟，谢图南听到叮的一声，是简讯提醒，以为是张成林给他发信息来了，打开一看，原来是医院发来的，通知他去取dna鑑定报告。
    前几天他拿著母亲刘惠君和谢图东还有自己的样本，去医院做了比对。这几天他一直在胡思乱想，会不会刘惠君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不是，那自己可能就不是刘向党的儿子；如果自己確实是刘惠君的亲儿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谢图东不是刘惠君的亲生女儿，若是这样，那刘惠君的亲生女儿去了哪里？自己外面还有一个亲妹妹？
    刘惠君若是知道这个结果，会不会精神受不了刺激，又重新住进医院。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刘向党看到谢图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关切地问道。
    谢图南沉默片刻，觉得没有必要向刘向党隱瞒，於是把谢图东暗恋他，他去做了和谢图东的dna比对，以及拿母亲和谢图东的样本去做比对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不过隱瞒了和谢图东发生关係的事情。
    “爸，我现在要回市里面去，取dna的鑑定报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向党听后也愈发好奇，想了想到道：“图南，这次我来云贵，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来看看你母亲，我和她已经快30年没见了，每每想到她，我就感觉无比內疚，”
    “反正现在我们也来松明了，你帮我把她约出来，我想和她说说话，至於dna鑑定报告，羲之帮问一下医院的吧，咱们没有必要跑回去了。”
    “好的。”龙羲之一手握住方向盘，把手机递到后排给谢图南道：“图南，我们各个医院院长的电话我都存了的，你是在哪个医院做的，翻出来。”
    “我是在市一医做的，他们也是今年刚具备这个资质和条件。”谢图南说著找出院长的电话，拨通后递给了龙羲之。
    龙羲之三言两语就给院长做了交代，过了十来分钟，院长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市长，鑑定报告我已经拍照发您微信上了。”
    “好的，谢谢！”掛断电话，龙羲之又把手机往后递道：“图南，你自己看看吧！”
    谢图南咕嚕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接过手机的一霎那，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就连坐在一旁的刘向党，也不禁有些紧张，眼睛一直盯著手机看。
    谢图南打开微信，怀著激动的心情点开了图片，第一张图片是他和母亲刘惠君的鑑定结果，结论是两人有血缘关係。
    谢图南悬著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半，刘向党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有点害怕谢图南不是刘惠君的亲生儿子，若是那样，那很可能谢图南就不是他的亲儿子。
    谢图南继续翻开另外一份鑑定报告，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谢图东並不是刘惠君的亲女儿。
    刘向党看了也非常诧异，女儿是刘惠君生的，而且她还养了二十几年，怎么就没有血缘关係呢！难不成，她的女儿被掉包了？

 第97章 告诉刘惠君真相

    谢图南在家的附近找了个酒店，把刘向党和龙羲之安顿下来后，匆匆回到家里，准备把母亲约出来。
    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家里面闹哄哄的，推门进去一看，原来是养父谢大成和母亲刘惠君在“围攻”谢图东。
    刘惠君的脸上掛著泪痕：“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和图南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不管你们此前做了什么，现在必须马上分手。”
    “对，”谢大成帮腔道：“你妈说得没错，你们在一起，不是让人家笑话吗？”
    经过母亲精神疾病復发的事情后，谢图东也很痛苦很自责，但她態度非常坚定：“爸、妈，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我这辈子，认定图南了。”
    听到开门声，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走进来的谢图南。
    “图南，你过来，”刘惠君向谢图南招手道，她觉得这个女儿已经无可救药了，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了。
    “儿子，你不能和图东在一起。”刘惠君道：“你好好劝劝你妹妹，她已经走火入魔了。”
    谢图南瞥向谢图东，心里竟有一丝怜悯，她小时候一直都是父母宠爱的对象，只因为这个家只有她是父母亲生的女儿，她若是知道真相后，会不会一时间难以接受？
    “图南，你劝劝爸妈吧，我已经无力再说了。”谢图东的眼睛红红的，而且还有点黑眼圈，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在床榻旁照顾母亲。
    “妈！这事儿，我们先不提吧！”谢图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把刘惠君扶到沙发上坐下道：“你刚刚从医院回来，情绪不要那么激动，我和图东的事儿，我们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谢图南给母亲一个很坚定的眼神，刘惠君抹了一把眼泪，將信將疑地问：“你打算咋处理？”
    “咋处理以后再说，妈，我好久没有陪你出去散心了，你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
    “图南，你打算带你妈去哪里？”谢大成有些担心地问。
    “爸，我就带我妈在这附近走走，陪她说说话、散散心，让她儘快恢復心情。”
    谢大成没再说什么，便去阳台上抽菸去了，刘惠君也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谢图东见四下无人，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下子扑到谢图南的怀里，温柔似水地说：“图南，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两人抱著情不自禁地亲了几口，又做贼一般，迅速撒开了手。
    刘惠君很快就换好了衣服，走出来道：“儿子，咱们走吧！”
    谢图南打量了刘惠君一番，感觉母亲虽然上了年纪，但气质还是很好的，在她这个年龄段中，也算是妥妥的大美人了，老爸刘向党看了之后，说不定还会心动呢！
    “走吧！”谢图南上前拉著刘惠君的手，转身道：“图东，今天晚上我想单独陪陪母亲，你就別跟著了哈！”说著悄悄向谢图东拋了一个媚眼。
    谢图东一时间心神荡漾起来：“嗯，知道了，早点回来。”
    谢图南拉著刘惠君在楼下逛了一圈，然后来到旁边的松明公园，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借著昏黄的灯光，打算在这里向她交代自己的事情。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谢图南轻轻握著刘惠君的手，眼神很坚定地问道：“我是您的亲儿子，对不对？”
    刘惠君的身子一颤，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没有说话，眼泪簌簌地从眼角滚落下来。她这些年对谢图南很好，但却一直没告诉他，他是自己的亲儿子，因为担心谢大成知道以后，对儿子不好甚至是虐待儿子。
    谢图南並没有催促她回答，而是伸出手，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温柔地说：“妈，其实我已经这么大，已经能够保护自己了，你没有必要再隱瞒这件事情；其实我都已经知道真相了。”
    刘惠君缓缓抬起头，看著儿子英俊的脸庞，点点头道：“儿子，你说的没错，我確实是你的亲生母亲，这些年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担心告诉你后你透露出去，被你爸爸知道后，他会对你不好。”
    “他本来就对我不好。”谢图南道。
    “图南，谢大成虽然对你不好，但他毕竟是你的养父，你可以不帮他，但你不能恨他，知道不？”
    谢图南不想让母亲操心，无奈地点了点头。
    谢图南又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谢图东的事情先告诉她：“妈，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吧！你妈我没有那么脆弱。”刘惠君故作轻鬆地说。
    “妈，你之所以反对我和图东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是亲兄妹，对不对？这两天我拿你的头髮和图东的头髮去做了dna比对，发现…她並不是你的女儿！”
    “呵…”刘惠君苦笑道：“儿子，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你是想和图东在一起，才编出这种谎话，对不对？”
    “妈，我真没骗你。”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点开了dna鑑定报告道：“你看，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係，我和图东，根本就不是亲兄妹。”
    刘惠君一把夺过手机，瞪大著眼睛，把两份鑑定报告看了又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儿子，这是真的？”
    “妈，我真没有骗你。”谢图南一脸诚恳地说。
    刘惠君的一怔，眼神变得呆滯起来。她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怎么会和自己没有血缘关係呢，那可是从自己肚子里面掉下来的肉呀！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刘惠君想不明白。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头皮，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谢图南见状不对，担心她的病又发作了，赶忙抓紧她的双手：“妈…妈，你不要激动，好好想想，当年生图东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会不会是医院抱错了！”

 第98章 你很恨我吧？

    刘惠君果然慢慢镇定了下来，皱著眉头思考起来，半晌后说：“图南，真有可能抱错了，我记得那天医生说，同一天出生的小孩有5个，有3个是女孩儿。”
    “妈，你不要著急，回头我去找医院院长，看看当时新生儿的档案还有没有保存，有的话我们再比对一下，弄清楚到底是不是抱错了。”
    “好。”刘惠君想想道：“儿子，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图东，我担心她受不了，她和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即使不是亲生的，但已经胜过亲生的了。”
    “嗯。”谢图南也思考过这个问题。谢图东从小就被当作掌上明珠一样，集父母的宠爱於一身，她若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还真有可能接受不了。
    公园里的人越聚越多，旁边来了很多休息的人，谢图南站起来道：“妈，我今晚还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就在旁边的酒店。”
    “儿子，你想带我见什么人？”刘惠君受到精神刺激太大，显得有些疲倦，不想再见人。
    “妈，去了你就知道了。”谢图南说著拉起刘惠君的手，朝酒店走去。
    刘向党已经在酒店等候了半天，收到谢图南发来简讯，告诉他马上就到，他竟然有些紧张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用纸巾仔细擦拭著手上的水，对著镜子认真看了看。
    老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当初分手时，他32岁，她28岁，都是鲜衣怒马的年纪，转眼间就过去了29年，真是白驹过隙。
    刘向党对著镜子里面的自己发呆，一会儿她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是惊喜，还是惊嚇？她应该很討厌自己吧，拋弃他们母子这么多年，这放在哪个女人的身上，都是难以承受的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刘向党微微一怔，感觉那似乎敲的不是门，而是敲打在他的心弦上。他一时间竟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感，他几十年都没有感受过了。
    这些年，面对过多少复杂的场面、无数压头的任务，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阿姨好！”龙羲之打招呼的声音很大。
    “噢！是龙市长呀！图南说要带我见个人，原来是你呀！”
    “阿姨，不是我，图南要带您见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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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向党听著外面的对话，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脸色竟有些微微泛红。
    咚咚咚…
    “首长，图南和阿姨到了。”龙羲之在外敲门提醒道。
    “来了。”刘向党整理了一下衣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来。
    “小惠，你还好吗？”刘向党努力抑制著內心的激动，挤出一丝微笑道。
    “是你？”刘惠君一眼就认出了刘向党，不禁往后退了两步，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面涌了出来。她转过身，擦掉眼泪，半晌不敢转回来看刘向党。
    谢图南见状，上前扯了扯龙羲之的衣角，朝他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很识趣的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刘向党和刘惠君。
    刘向党走到刘惠君的面前，拉著她的手，动情地说：“小惠，我对不起你，你很恨我吧！”
    刘惠君擦掉眼泪，抬头看著刘向党道：“没有什么恨不恨的，你们当领导干部的，当然是仕途更重要了，每个人有不同的追求，我理解你。”
    刘惠君虽然没说恨，但每一个字都带著责备。刘向党紧紧抓住她的手道：“小惠，我…我当年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接受家里面的安排，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天都活在痛苦的自责之中，我並不幸福，我想来找你，可没想到你把名字都改了，我找不到呀！”
    刘向党越说越动情：“小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刘向党是刘小惠的初恋，初恋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不论经歷过多少情感，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份最纯真、最纯粹的情感角落，是留给初恋的。
    刘小惠也不例外，这些年来，她心里一直都有刘向党的位置。当年，刘向党在一次训练中右手骨折，来刘惠君所在的军区医院治疗。刘惠君是管床护士，看到刘向党那俊朗的英姿，她一眼就沦陷了。
    刘向党也非常喜欢这个长相甜美，大眼睛灵动明秀的女孩。他的手其实十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但他足足在医院里面待了一个多月，目的就是想接近刘惠君。
    出院的前一天，刘向党鼓起勇气向刘惠君表白，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刘惠君来自农村家庭，父母的思想观念非常陈旧，认为天下姓刘的是一家，同姓不开亲，听说刘惠君找了个姓刘的男朋友，说什么也不同意。
    但刘惠君已经陷入情感中无法自拔，不顾父母的反对，死活要和刘向党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其实她一直都在思念刘向党，也曾在心里面憧憬过，如果哪一天遇到他，会怎样？
    心里想得越深切，她就越怕看到刘向党，所以每天晚上谢大成看新闻联播，她都会躲得远远的，就是怕在电视上看到刘向党，抑制不住內心的思念之情。同时，她的心里面也是自卑的，现在的刘向党，如同高高掛在天上的星宿，而自己渺小得如同一颗大地里的尘埃。
    可此时此刻，刘向党来到面前，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悸动，看到他那真诚又带著几分沧桑的面孔，心里面仅存的那一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抓住刘向党的手，低声抽泣起来。
    刘向党轻轻拍打著她的背，没有说话，两行浊泪从眼眶里面流淌出来，顺著脸上的沟壑，滴落到她的手上。
    她的心融化了，抬起头看著他，抹掉了眼泪道：“向党，几十年过去了，我们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我对你的那点恨，也已经烟消云散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小惠，你说吧，別说一个，就是十个一百个，我也会答应你的。”

 第99章 你要好好培养我们的儿子

    “向党，既然你和图南已经认识，想必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遗传了你，非常优秀，是清华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有很好的秉性和发展条件，”
    “我知道，体制內需要有贵人扶持，才能走得快、走得稳，我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只希望儿子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可是我没资源、没渠道、没能力，不能在他的事业上有所助力，今天，我就把儿子交给你了，他以后的路走得怎么样，就看你的了。”
    刘向党默默地点点头，一把將刘惠君抱住：“小惠，你放心吧，我对你和他都亏欠很多，我会倾尽全力去培养他的。”
    刘惠君仿佛触电一般，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这种拥抱的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觉到了，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成为了那个浸泡在爱情甜蜜中的女人。
    “小惠，”他鬆开手，看著她的眼睛道：“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把图南遗弃到儿童福利院，后来又把他领养回来呢？”
    刘惠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痛苦起来，这是她最不愿提及的一段过往。
    当年她未婚先育，遭受著旁人的冷嘲热讽，家里面给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让她把这个孩子给流掉，不要成天抱有幻想，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心过日子。
    可刘惠君却坚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和父母激烈地大吵了一架，父母为此还跑去镇计生办举报，计生办的人准备上门来抓她去引流。
    还好她提前听到了风声，带著东西跑了。为了顺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来她花300块钱，找了个男的和她去领了个结婚证，孩子生下来后再办理离婚。
    由於太思念刘向党，她精神渐渐地变得萎靡起来，慢慢地就患上了精神疾病。
    她觉得自己的条件，不能把孩子抚育好，自己发病的时候，还可能伤害到孩子。家里面又不愿意接纳这个孩子，思虑再三，她一狠心，把孩子悄悄遗弃在儿童福利院门口。
    后来遇到了谢大成，谢大成对她很好，两人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那些年她思念成疾，身体孱弱，一直怀不上孩子，思考再三，她决定把谢图南抱养回来。不过谢图南是自己亲生孩子的这事儿她没有告诉谢大成，因为担心谢大成知道后对孩子不好。
    刘向党听完刘惠君的讲述，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她思念成疾，甚至患上精神疾病，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纵然他有强大的內心，但仍然没有经受住良心和情感的拷问。
    “小惠，我…我对不起你。”刘向党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向党，这些都过去了。”刘小惠微微一笑，伸手为刘向党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向党，你什么时候和图南相认的，我都不知道，这小子，嘴巴倒还挺严实的嘛！”
    “我和他相认才不到一个月。”刘向党把自己安排作dna比对，发现谢图南和自己有血缘关係，以及安排龙羲之来贵昆市，再次启用谢图南的事儿说了一遍。
    刘惠君瞪大眼睛道：“怪不得，我说他犯了错的人，居然能够再次被龙市长重新启用，而且龙市长和他的关係似乎非同一般，原来是你在帮助他呀！”
    刘惠君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你呢，家庭幸福吗？有几个孩子呀？”
    提到自己的家庭，刘向党的眼神有些茫然，苦笑道：“我的婚姻，是政治联姻，没什么幸福可言，至於孩子…还是不聊了吧！”
    “小惠，你饿了吧，咱们吃点东西。”
    ——
    谢图南带著龙羲之来到楼下的松明公园，此刻正是人们吃完饭出来散步的高峰，广场上人声鼎沸，有卖小吃的，有玩套圈的，还有充气城堡，孩子们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
    “这松明县，人气还是挺旺的嘛！”龙羲之边走边道。
    “嗯…”谢图南点点头道：“算是一个中大型的县城了，全县人口80多万，一共22个乡镇，这里的人喜欢慢节奏、鬆弛感的生活。”
    正聊著，谢图南的手机在裤兜里面呜呜呜地震动起来，拿起一看，笑道：“龙哥，张成林坐不住了，你不接他电话，他就拼命往我这里打，呵…”
    “差不多了，你都掛了他好几次了，可以约他来好好聊一聊了，相信到了这个时候，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到我们这边吧！”
    “好！”谢图南来到公园旁边的林子里面，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喂！张县长，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送龙市长和首长去吃东西，不方便接电话。”
    “图南老弟，”张成林在电话里訕笑道：“后来有没有听首长说什么呀？”
    “呃…”谢图南沉默片刻，把声音压得很深沉道：“张县长，这事儿电话里面不好说，我现在在松明公园，你若是有空的话，过来一趟，我给你匯报一些情况。”
    “有空有空，我现在就过来。”
    掛断电话，谢图南抬头看著龙羲之，两人相视一笑。
    “龙哥，你现在还没有必要和张成林见面，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等他答应后，你再择机接见他。”
    龙羲之想了想道：“也行，你先和他谈一谈，我上楼去看看，看你爸妈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谢图南不喜欢吵闹，送走龙羲之，他继续找个安静的角落待著，等待张成林的到来。
    过了十来分钟，张成林的电话打了进来：“图南老弟，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已经到了。”
    “张县长，我在东边的林子里，外面太吵了。”
    “好的，我这就过来。”
    借著微弱的灯光，谢图南发现张成林的额头上渗著一圈细细的汗珠，看得出来他很急切。
    简单寒暄几句后，张成林进入主题道：“图南老弟，后来首长说什么了，他是不是真要把我给免职了呀？”
    谢图南左右扫了一圈，故作谨慎道：“张县长，这事儿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呵…那是当然。”张成林笑道。
    “好，张县长，首长到了车上都还非常生气，说你作为县长，对信访工作不重视，对群眾诉求不关心，说得非常严厉，”
    “龙市长还给你说了两句好话，说你是一把手工作忙，但首长说，忙不是理由，当领导干部的，就要学会十个手指弹钢琴，这是思想问题、作风问题，他…他明天早上要去省委，和李议政书记沟通一些工作，顺便把你的这个情况反映给李议政书记呢！”

 第100章 交出龙从飞违纪的证据

    听说刘向党要去省委，把自己不履职的情况告诉李议政，张成林心惊肉跳，苦著脸道：“图南老弟，我真是冤枉呀！我在松明县当了五年的县长，大家对我的评价，向来都说我这人非常勤政，没有按要求去信访局接访，那真是忙不过来呀！”
    “而且…而且每月去信访局接访一次，我敢拍著胸脯说，整个贵昆市的所有区县，没有哪一个政府主官是能够完成的。”
    张成林说的没错，每月一次看似不多，但往往是一开始的时候执行，时间久了，就“变通”处理了，比如让下面的人去代为落实，或者隨便去走一趟就回去了，甚至直接让信访局的在台帐上做个登记。
    真要查起来，没有落实的干部一抓一大把，就连龙羲之来了这么久，还一次也没有去过，更不要说下面的干部了。
    “张县长，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可是你给我说这些，也没有用呀！你得去向刘向党同志说才行，或者…或者告诉龙市长，让他帮你在老领导面前解释，他给老领导搞过服务，关係是非常亲密的，如果他亲自出面帮你求情的话，相信老领导肯定会答应的。”
    “图南老弟，龙市长不接我的电话，发简讯也不回呀！你帮老哥我支支招吧！”
    谢图南看著张成林焦头烂额的样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假装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道：“张县长，你是不是得罪龙市长了呀，所以他才不理你，”
    谢图南继续道：“我上次听龙市长说，他约你一起吃顿饭，你居然没有同意，他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我感觉他对此事耿耿於怀呢，有一天我还听他提及此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有这回事？”张成林张大嘴巴，想了半天，终於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本来是已经接受了龙羲之的邀请的，后来接到龙从飞的电话，让他一起去陪同李红星省长吃饭，所以他就爽了龙羲之的约。
    张成林不敢说实话，一拍额头道：“图南老弟，我想起来了，那天下午龙市长確实约我吃饭了，我本来已经答应了的，可刚从他办公室出来，就接到家里面打来的电话，说我父亲住院了，我…我就去医院了，”
    “当时这事儿我给龙市长报告了的呀！他点头表示理解的，应该不会因为此事生我的气吧？”
    “尼玛！还想哄老子，真把老子当傻子了。”谢图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装著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张县长，我都把你当老哥了，就把实际情况告诉你吧。”
    谢图南顿了顿道：“龙市长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听朋友说，当天晚上在贵昆大酒店看到你了，说是你和龙从飞书记一起吃饭呢！”
    张成林的脑袋轰地一声，眼珠子咕嚕转了起来。那天晚上在贵昆大酒店，可没遇到什么熟人呀？到底是被谁发现了呢！
    “图南老弟，”张成林想想道：“我去医院看了我父亲后，就接到龙从飞书记的电话，约我去贵昆大酒店吃饭，我…我也不好拒绝，所以就去赴约了，”“这是一个误会呀！图南老弟，你要想办法帮我在龙市长面前解释一下呀！”
    张成林一脸诚恳地撒谎，若不是谢图南亲自跟踪他去贵昆大酒店看到发生的一切，都被他精湛的演技给迷惑了。
    见话题已经成功引到龙从飞的身上，谢图南道：“张县长，我和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不代表龙市长本人，呵…现在龙从飞书记和龙羲之市长的关係紧张，想必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下面的干部，个个都在观望，不敢隨便表態，不敢隨便站队，而你不仅爽了龙市长的约，还转头就去和龙书记吃饭，龙市长肯定认为，你是和龙书记一条线的，他怎么可能会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呢！”
    “张县长，”谢图南继续道：“据我观察，龙市长还是非常欣赏你的，一直都有提携你的打算，所以他才跑到省委李议政书记的面前，提议免去马道成，並极力推荐你来接任县委书记，哎！他这么为你，结果你却跑去了龙书记那边，你说他怎么能不生气呢！这要是换作是你，你心里也会不爽吧！”
    张成林被龙从飞和龙羲之两边拉拢，早就知道了两边的意思，可他本著两边都不站队、两边都不得罪的想法，打算当个骑墙派，等成为既得利益者以后再说。
    在处理和龙从飞、龙羲之之间的关係时，他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不敢得罪任何一方，不料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也不是傻子，此时此刻他已经看出来了，今晚谢图南就是龙羲之安排来当传话筒的，龙羲之还是想把自己拉到他的阵营中去。
    面对当前的局面，他已经没得选了，只能站在龙羲之这边。得罪龙从飞，顶多是当不成县委书记，可县长这顶帽子，还是能够保得住的，可若是不和龙羲之站在一边，那自己县长的这顶帽子恐怕都保不住了。
    龙羲之有如此强硬的条件，以后肯定会快速成长的，自己坚定地站在他的这边，以后也会有机会爬得更高、站得更远。
    张成林很快打定了主意，说道：“图南老弟，这就是个误会而已，麻烦你向龙市长报告一声，我会做他坚定的支持者、拥护者、跟隨者。”
    张成林的这个態度已经给得非常明確了，谢图南听罢心里暗暗一笑，果然，选择站队的人，首先考虑的，不是什么政治正確，而是自己的利益。
    谢图南点点头道：“张县长，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向龙市长转告的，不过…我觉得你光表態还不行，你得拿出点诚意来，让龙市长看到你独有的价值才行，若是有你也行，没你也行的话，恐怕龙市长也会觉得无所谓了。”
    张成林一怔，皱著眉头，把谢图南说的话仔细回味了一遍，要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行，那是让自己把龙从飞的坏事儿给抖搂出来吗？
    张成林揣著明白装糊涂道：“图南老弟，我要怎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呢？”

 第101章 抓住龙从飞的把柄

    谢图南不知道张成林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耐著性子道：“张县长，龙书记和龙市长，现在已经从暗斗变成了明爭，双方势必要把另外一人给逼走才会甘心，你若是能够对龙市长提供帮助的话，你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见张成林犹豫，谢图南继续攻心道：“张县长，你经验这么丰富，想必也有很强的政治判断力，龙市长今年才40岁，就已经来到今天这个位置，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且他的背景你也是知道的，怎么选择，你可要思考清楚了。”
    谢图南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了，接下来难题给到了张成林，看他敢不敢向龙羲之纳一个投名状。
    这个抉择的压力太大了，张成林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若是单纯地在嘴巴上表个態站在龙羲之这边，那也就算了，现在是要把龙从飞的问题抖搂出来，且不说这种行为有些不齿，万一被龙从飞知道了，估计也会对自己下手呀！除非能够一桿子把龙从飞给打死，否则自己也有潜在的危险。
    张成林脑子里面迅速把掌握的龙从飞的问题快速捋了一遍：龙从飞曾经给自己打电话，要求自己挪用民生资金和公务员工资，提前支付大鹏集团的工程款，自己手头有当时的通话录音；前几天，龙从飞安排马桂莲给自己打电话，交代了两件事情，自己也录了音。
    一件是刚刚收到上级的財政转移支付，要求自己先把体制內人员的工资发了，再通过社员股金融资的方式，从大家手头把发出去的工资重新周转回来，再提前支付给大鹏集团。此事有一定风险，目前还没有做。
    另外一件是告诉自己，在一季度经济开门红中，对於经济增速排名后两位的，龙羲之將要向省委报告，免去区县长的职务。龙从飞要求自己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张成林知道，龙从飞的想法，是想要把贵昆市的经济数据推高，让龙羲之因为统计造假而被免职。
    张成林没有把握，这些事情报到省委的话，龙从飞会不会被免职。若是不被免职的话，那自己就危险了。
    谢图南见张成林还在犹豫，又补了一刀道：“张县长，其实你半年前就应该接任县委书记的，正是因为你阻碍了一些人的利益，所以才没得更近一步；龙市长是京城来的，人际关係单纯，不会逼著你去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谢图南意在提醒张成林，当初你没有成功当上县委书记，正是因为不听龙从飞的话，龙从飞这个人私心很重，你若是站在他那边，早晚他还要逼著你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张成林似乎有所触动，眼神跳了一下，但很快又偃旗息鼓起来。
    谢图南见状，直接站了起来，以退为进道：“张县长，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这事儿，你好好思考清楚吧！我就先走了。”
    谢图南说著转身往广场上走去。
    “等一等。”张成林把谢图南喊住，纠结了片刻，觉得眼下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最重要，於是把心一横道：“行，为了向龙市长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以后坚决和龙市长同心同向、同频共振。
    谢图南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重新走了回来，往石凳子上一坐道：“张县长，你说吧，你知道些什么事情，我看看到底对龙市长有没有价值。”
    “好。”张成林一咬牙，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全部告诉了谢图南。谢图南认真听完，又震惊又有点失望。
    失望的是，龙从飞以及马桂莲在和张成林通话的过程中，话讲得有些含蓄，往左理解也可以，往右理解也不错，即使往上举报，龙从飞顶多也就是一个轻处分而已，肯定不会被免职。
    震惊的是，龙从飞居然想出了利用统计造假的手段，来陷害龙羲之的这种坏主意。今年上半年，国家统计局刚来开展了一次统计巡查工作，披露了很多统计造假问题，还处理了不少干部，这种时候如果再统计造假，肯定要撞到枪口上。
    这两天国家统计局已经开网，正在网报数据，而且马上就要关网了，必须及时提醒龙羲之，提前做好应对。
    “张县长，还有其他的情况没有？”临走前，谢图南隨便问了一句。
    张成林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道：“还有件事儿，我一直怀疑，龙从飞和大鹏集团的张大鹏之间，有什么利益纠葛，否则他肯定不会三番五次地照顾大鹏集团的利益，”
    “前段时间，张大鹏去我们松明县旅游，还带著一群人，其中有两个女人，是张大鹏的妹妹，30岁左右，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张小娜，一个叫张小月，我陪他们在野外吃了一只烤全羊，我不经意间，看到张小娜在微信聊天，而和她聊天的人，正是龙从飞书记！我瞥到她管龙书记叫老龙，他们俩的关係，非常不一般呀！龙从飞这么大的领导，一般的关係，哪敢这么叫他的。”
    谢图南的眼神豁地一跳，此前他给龙从飞当秘书时，偶尔也会跟著龙从飞去陪张大鹏吃饭，吃饭过程中，张大鹏经常会拨通一个电话，让龙从飞和对方说几句。
    对方是一个女的，谢图南一直怀疑那女的就是龙从飞的情人。不过龙从飞很谨慎，通常情况下都会拿起电话走到外面再聊。
    有一次，龙从飞在接电话的过程中，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谢图南看来电的人是李红星省长，不敢怠慢，就赶忙拿起手机出去找龙从飞接听，恰好听到龙从飞称呼对方叫小娜。
    这个小娜，绝对就是张成林说的这个张小娜，这么看来，张大鹏是龙从飞的“小舅子”呀！怪不得他这么照顾大鹏集团的利益，张小娜在这个集团里面，肯定占有股份。
    “图南，我再告诉你个事儿。”张成林左右扫了一圈，確认没人后，压低声音道：“那个张小娜还带著一个3岁多的小女孩，我看那小女孩，长得和龙书记很像吶！我怀疑…那就是龙书记和张小娜生的孩子…”

 第102章 先拿下马桂莲

    谢图南张著嘴巴，原地石化了几秒后，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龙从飞让自己背锅，害自己被贬去市档案局，又想要让自己前女友翻供，告自己强姦她，企图一棍子把自己打死，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张县长，有张小娜或者那孩子的照片没？”
    “没有。”张成林摇摇头道：“我本来想加她们的微信的，可张大鹏非常谨慎，打趣说我有事找他就行，可不要骚扰他的妹妹们，他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好意思再加了。”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谢图南本来一直想要从这个切口去调查龙从飞的，可工作太忙，又没有合適的帮手，所以迟迟没有下手，现在有掌握了这条线索，就省去了很多麻烦了，只要拿到龙从飞和那小女孩的头髮或者其他的生理性样本，去做个dna比对，確认后就可以去举报龙从飞了。
    龙从飞婚姻存续期间养情人，还生下了私生女，即使查不出他的经济问题来，光凭这个生活作风问题，就足够让他被免职了。
    “图南老弟，我提供的这些，可以表明我的態度了吧！”张成林看到谢图南的表情变化，知道谢图南对这个信息非常震惊，他也觉得这条线索非常有用，一脸邀功地说。
    张成林的话成功点醒了谢图南，后续的事情，还需要张成林这个狗腿子去落实才行呀！眼下还要保护好他，不能被龙从飞发现张成林已经倒向了龙羲之这边来，恰好可以利用龙从飞现阶段对他的信任，让他去龙从飞的身边当个臥底，隨时匯报龙从飞的动作，这样就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张县长，一会儿我回去就给龙市长匯报，相信他知道这些情况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放心吧，你的问题，他肯定会去向刘向党首长求情的。”
    “太好了，谢谢！”张成林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张县长，你和龙从飞以及马桂莲通话的那几段录音，发我一份。”谢图南看著张成林那略带狡黠的笑，觉得这人不太可靠，想拿到录音，对他是个威胁，让他別又跑到龙从飞那边的阵营去。
    “呵…”张成林尷尬地笑了两声道：“图南老弟，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呀！都走到今天这步了，我还会反悔不成？”
    “呃…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想拿录音去给龙市长听一听，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面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张成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通过微信发给了谢图南，还不忘提醒道：“图南，这个录音，千万不能流出去，否则…否则我就危险了，龙从飞很可能会提前对我动手呢！”
    “放心吧！”谢图南站起来握住张成林的手道：“以后龙市长的很多工作，还需要你配合呢，他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而且还会提拔你，重用你。”
    打发走张成林，谢图南就迫不及待地回到酒店，进了龙羲之的房间。
    “龙哥，好消息。”谢图南把情况向龙羲之讲述了一遍，笑道：“张成林这里，还是收穫颇丰呀，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三段录音还不足以定龙从飞的罪，想要拿下他，还得费一番周折。”
    龙羲之张大著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道：“图南，原来是龙从飞在搞鬼呀！我刚才还在高兴，咱们贵昆市不仅有望实现开门红，而且还红得发紫呢！”
    龙羲之把手机递给谢图南道：“你看看，这是市统计局刚刚发给我的。”
    谢图南接过手机，看到是一则简短的信息：“报告市长，一季度经济数据上报明天关网，目前数据已基本上报结束，从上报数据来看，我市一產增加值加值增速6%，二產增速11%，三產增长9.3%，整个生產总值预计增长10%，远超6%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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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一惊：“龙哥，这假得也太明显了吧！现在经济下行压力这么大，能够完成6%的增速目標，都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现在增长了10%，这水分也太重了吧！得赶快和省统计局进行对接，赶紧把水分挤乾净，否则省里面下来查，一查一个准呀！”
    龙羲之皱著眉头思索片刻道：“你把马桂莲的那段录音放来我再听一遍。”
    “好！”谢图南点开录音，马桂莲那清亮的声音响起：“…对了，顺便提醒你个事儿，一季度开门红，咱们贵昆市的压力很大，市政府那边的那个杀神发话了，排名后两位的，他要去省委报告，免去政府主官的职…”
    龙羲之一连听了两遍，语气坚定地说：“图南，不管他，有水分就有水分。”
    “为什么？”谢图南疑惑地道：“现在国家可是在大力打击统计造假呀！”
    “无妨。”龙羲之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自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对排名后两位的区县政府主官进行免职了？这话是马桂莲说的，出了什么问题，该被追责的，是她！”
    谢图南恍然大悟道：“对呀！咱们可以把这个录音保存好，到时候追查下来，就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没错，”龙羲之道：“我记得上次开经济运行分析会的时候，我专门提了要求，经济数据统计务必实事求是，挤干水分，绝对不能造假，常务会出了会议纪要的，回头把纪要找来放著，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份护身符呀！”
    “好！”谢图南有些激动起来：“马桂莲可是龙从飞的左膀右臂呀！如果拿下马桂莲，他就缺胳膊少腿了。”“龙哥，不过我听说马桂莲要交流去省投资促进局当副局长了呢！”
    “这样最好。”龙羲之笑道：“按照现在的干部管理条例，交流任用的干部，也要进行考察，到时候咱们直接向考察组举报，她绝对跑不掉。”
    “还有，”龙羲之继续道：“龙从飞那边，让张成林想办法，务必要拿到龙从飞那私生女的生理样本，然后和龙从飞的进行比对，把证据坐实，这样咱们就能一举拿下龙从飞了。”
    两人正聊著，谢图南的电话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是谢大成打来的。
    “爸！怎么了？”
    “你们在哪里呀！这都11点了，咋还不回来休息？”
    “噢，我们在公园里面呢，马上就回来了。”谢图南撒谎道。
    “你们在公园哪里？我也在公园，咋没看到你们呀？”

 第103章 统计核查（一）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谢大成若是知道老妈是来幽会老情人，肯定要吃醋爆发的。
    “呃…爸，你在哪个公园啊？”谢图南问。
    “松明公园啊，你们不是来这里的吗？”
    “噢！怪不得没看到你呢！”谢图南道：“松明公园人太多，我们就来旁边的森林公园来了，你快回去吧，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掛断电话，谢图南赶忙跑到楼下餐厅，敲门走了进去，看到刘向党和刘惠君面对面坐著，两人正在聊天，但都显得有些拘谨。
    “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哎呀！忘记带手机了，都没注意看时间。”刘惠君站起来，看著刘向党道：“刚才我给你说的这些，希望你多费点心，我走了。”
    刘惠君说著又看了刘向党一眼，才依依不捨地转过头。
    回去的路上，刘惠君嘴角始终掛著微笑，看来和刘向党聊得很开心。
    “妈，你们刚才聊了啥？”谢图南好奇地问。
    “我给他说，让他好好培养你。”刘惠君道。
    “呵…”谢图南笑道：“妈，你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否则我一个犯了错误的人，怎么可能从市档案局又调回市政府来给市长当秘书。”
    “你还好意思说，”刘惠君嗔怒道：“你和他相认了，也不给我说一声。”
    “这话应该我问你呢！”谢图南反將一军道：“你是我亲妈，却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我那不是怕你不小心说漏嘴，被谢大成发现，对你不好吗？”刘惠君顿了顿，继续道：“这事儿，还得继续瞒著他，还有，关於图东的事儿，我也不再阻止你们了，不过有件事我要拜託你，你动用你的关係，去医院好好查查，我的女儿，到底是被谁调包了。”
    ——
    市委6楼601，龙从飞嘴巴里面哼著音乐，饶有兴致地打理起办公桌上的绿植。
    门外响起咯噔咯噔的声音，他知道是马桂莲来了。
    “书记，好事儿。”马桂莲的嘴上掛著迷人的笑容，人还没进入办公室，乐呵呵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噢！什么好事儿呀！”龙从飞转过头，看到马桂莲风摆荷叶地走了进来，黑色的紧身针织衫，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更加迷人的曲线，龙从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发现自从上次在贵昆大酒店陪过省长李红星之后，马桂莲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仅人变得更自信了，而且更爱收拾打扮了起来，现在衣服是早上一套，下午一套，晚上又是一套，变换著穿。
    “书记，你看。”马桂莲递过来一份文件道：“这是市统计局刚刚报过来的，一季度，贵昆市的地区生產总值，足足增长了10%呀！而全国仅增长5.4%，全省仅增长5.8%，我们的增速，排名全省第一，估计这速度，在全国的地级市中，也是妥妥的第一了。”
    “书记，这样的增速，是没有实体支撑的，闭著眼睛也想得出来，绝对涉嫌统计造假，不出意外的话，国家统计局的要下来核查了，到时候龙羲之估计要完蛋了。”
    “书记，你这招真是妙呀！”马桂莲说著竖起了大拇指，一个劲地恭维起龙从飞来。
    “呵呵！”龙从飞笑道：“昨天晚上市统计局就给我发信息报告了，这个增速，確实是有些离谱，我原本以为报个8%左右就不得了了，结果却衝到了10%，下面区县的这些干部，各个都怕被龙羲之擼掉乌纱帽呀！”
    龙从飞收敛住笑容，问道：“当初让区县拼命报数的时候，你都给哪些人打了电话？可得把自己的舌头颳得乾乾净净的才行，否则上面一旦来调查，查到你头上，那就麻烦了，”
    “我已经接到通知，预计下周省委组织部就会来对你开展调任考察，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问题哟！”
    “书记，你就放心吧！”马桂莲很自信地说：“我就打了三个区县主官的电话，都是我们信得过的，比如张成林这种，那对我们可是服服帖帖的，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再说了，即使捅出了篓子，调查到我身上，我只要矢口否认就行，我就不信了，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被谁录音了不成？”
    “嗯…”龙从飞点点头，思忖了片刻，继续道：“桂莲，我觉得我们不要等待观望，而是要继续主动出击才行！”
    “噢！怎么主动出击呢？”
    龙从飞凑到马桂莲的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马桂莲听得频频点头，听完一拍手道：“太好了，果然薑还是老的辣，他龙羲之居然敢和您斗，一定要给他点顏色瞧瞧，把他挤出贵昆，滚回他的老巢去，哈哈哈…”
    3天后…
    国家统计核查组的首先来找龙从飞谈话，龙从飞早就盼著核查组的到来，很热情地进行了接待。
    调查组的刘组长是个50岁左右的女同志，表情非常严肃：“龙书记，近年来，国家高度重视经济统计工作，高层领导做了很多次批示指示，要求经济数据不能掺有半点水分，但是一季度，我们发现贵昆市的经济数据很异常，我们怀疑，这里面涉嫌造假，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今年以来，贵昆市在產业上、投资上，包括消费上，形成了哪些新的支撑，导致增速一下子提高这么多。”
    龙从飞早有准备，很客气地说：“刘组长，各位领导，这些年来，我们贵昆是大抓產业、抓投资、大抓消费，確实形成了不少新的支撑，不过一下子要增加这么多，我也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刘组长，”龙从飞继续道：“想著有政府那边在调度，所以在数据上报的过程中，我就没咋过问，而且按照最新的统计法要求，党委和政府的领导不能调度经济数据，只能作了解，呵…所以我现在开业务上的会，都不敢请统计部门的同志来参加了！”
    龙从飞的话虽然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在甩锅。那刘组长自然知道，不高兴道：“龙书记，党管一切，我们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你们市委，不可能啥也不管吧！”
    刘组长作为国家部委的干部，手握尚方宝剑，平时大领导也见得多，龙从飞虽然是一方小诸侯，可这个级別的干部，她没怎么放在眼里，语气比较严厉。
    这搞得龙从飞有些尷尬，刘组长给他扣的这顶帽子，若是写进了经济核查的报告中，那自己还说不清了，於是赔著笑脸道：“刘组长，怎么能不管，不过管的方式、管的节奏、管的深度，要和市政府那边有所差別、有所分工，如果党政一般粗，那岂不乱套了！”
    “刘组长，我们党委这边，主要是把方向、管大局、抓统筹，政府那边，则落实得要细一些，就比如说经济运行调度的问题，我就过问得很少，主要是龙羲之同志在负责，如果您要了解经济方面的大方向、大局上的东西，我讲得清楚，不过如果要问一些中观的、具体的经济事务，比如经济统计这方面的，那就需要龙羲之同志来回答了，呵…”

 第104章 统计核查（二）

    龙从飞担心刘组长给他扣帽子，所以態度非常谦卑客气，从经济规划的战略布局、一產二產三產的发展策略等方面给核查组匯报了一通。
    核查组听完匯报，感觉可用的信息没有多少，於是直接奔市政府而去。
    龙从飞直接把核查组的送到楼下，回到办公室后，就迫不及待地把马桂莲召了过来。
    “桂莲，经济核查组的已经来了，安排你弄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书记，已经准备好了。”马桂莲道。
    “好，马上行动。”龙从飞的脸色沉了下来，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龙羲之接到通知说核查组的要找他谈话，亲自下到政府的大门口来迎接。
    见到刘组长后，简单寒暄几句，把核查组的迎进市政府的常务会议室。
    “龙市长，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想了解下，贵昆市一季度的经济运行工作，你是如何作的安排。”
    龙羲之早有准备：“刘组长，一季度的这个经济数据，我看了之后也被嚇了一跳，我认为这里面肯定有水分，可和省统计局对接时，他们说数据已经上报，没法调整了。”
    “刘组长，一季度以来，我一共开了三次经济运行分析调度会，特別向大家强调，一定要依法统计、客观统计，绝对不能弄虚作假，”
    龙羲之说著把提前准备好的会议纪要递到刘组长面前道：“不信您看，每次调度，我都安排起草了会议纪要，每次都强调了统计规矩纪律的事情，而且明確说了，经济上不搞增比进位考核，不搞红黑榜，让大家实事求是，”
    “哎！”龙羲之重重地嘆了一口气道：“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下面的同志还是存在政绩衝动，gdp论英雄的思维，还是没有转变过来呀！”
    刘组长正认真看著材料，核查组的一名工作人员拿著手机来到的身边：“刘组长，这个你看看。”
    刘组长接过手机瞥了一眼，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快速把內容看完，表情变得严厉起来。
    “龙市长，我们刚刚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上说，你滥用权力，放出狠话，对下面各区县一季度gdp增速进行排名，排名后两位的，你將到省委，请求免去政府主要负责人的职务，以此逼著下面的干部造假，可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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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羲之瞪大著眼睛，没想到龙从飞这傢伙，又搞起了写举报信的这种小把戏，真尼玛就是一个小人呀！
    “刘组长，这是造谣！”龙羲之道：“我刚从京城下来履新不久，地方经济数据怎么样，对我个人的进退流转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我既没有造假的动机，也没有造假的必要。”
    刘组长的嘴角闪过一丝轻蔑：“龙市长，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举报信，是誹谤嘍？”
    “没错，就是誹谤。”龙羲之言之凿凿地说：“刘组长，实不相瞒，我们贵昆市干部队伍中，充斥著小人，总有些人，想要把我这个市长给挤走，他们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就不足为奇了。”
    龙羲之想了想，继续道：“实不相瞒，贵昆市经济数据出来之后，我觉得很异常，悄悄启动了调查工作，掌握了一些情况，刚才你说排名后两位区县的政府一把手，要进行免职的事儿，是有人为了故意陷害我统计造假而散播了谣言！”
    “唔？”刘组长大惊道：“真有此事？你可有什么证据？”
    话题沿著龙羲之设计好的路线进行，他心里一阵激动，表面上却假装很难为情地说：“刘组长，证据倒是有，我也可以提供给你们，不过…”
    “龙市长，你既然有证据，就要提供出来，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过请你放心，我们调查是讲原则的，对於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会保密。”
    “好！”龙羲之拿出手机，播放了马桂莲给张成林打电话的那一段录音。
    刘组长听完大惊地问：“龙市长，电话中的这女人是谁？”
    龙羲之故作为难道：“刘组长，实不相瞒，这个女人正是我们贵昆市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马桂莲，她的弟弟马道成，以前是我们松明县的县委书记，因为欺下瞒上、挪用公务员工资和民生资金，被我免职了，她对此有怨言，所以…所以才会想出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对付我呀！”
    刘组长长长地“噢”了一声，觉得龙羲之说得有道理，想想又问道：“你这个录音，是从哪里得来的？”
    “呃…刘组长，录音是下面一个区县的负责人给我的，不过是谁给我的，我暂时不告诉你，据我了解，马桂莲不仅给这个人打了电话，也给其他人打了电话，我建议，我们只要把区县政府的一把手全部请来，挨个问一遍，就可以反向溯源到马桂莲的身上。”
    “刘组长，特別是经济数据异常夸张的那些区县，在核查组的面前，准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以，”刘组长有些激动地说：“那就麻烦龙市长帮安排一下，就以开会的名义，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免得他们提前有所准备，问不出个真实的情况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龙羲之暗自佩服，这女的，果然是个有经验的狠角色，还好谢图南提前从张成林手头搞到了这个录音，要不自己准完蛋。
    不到下午14点，10个区县政府的一把手就提前来到了市政府常务会议室，大家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將要面对的问题，还有说有笑的。
    “张区长，我看你们的一季度增速达到了12%，牛啊！今天下午这会，估计龙市长会给你戴大红花呀！”率先说话的是平远县县长余佑彬，他说的张区长，是贵平区区长张筱波。
    张筱波乐呵呵地回了一句：“余县长，你们县也不遑多让嘛，增长了11%...”
    也有人始终低垂著头，这其中就包括昆厚区的区长方洋，因为昆厚区一季度经济是如实上报的，增速仅为6%，他担心今天下午这个会，就是个追责问责会，自己会被处理…

 第105章 统计核查（三）

    “张筱波区长，麻烦出来一下。”按照龙羲之的安排，谢图南给核查组当起了联络员。
    调查的方式如同公务员面试一般，一个“候考室”，一个联络员，一个“面试室。”
    张筱波乐呵呵地走了出来：“图南老弟，龙市长突然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不是要准备对完成情况好的区县进行表彰呀？”
    谢图南差点笑出声来，他努力憋住道：“张区长，我也不清楚呢，还真有可能。”
    张筱波更加眉飞色舞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没啥问题，才跟著谢图南走向旁边的会议室。
    进去一看，坐著一排人，都是他不认识的。
    “贵平区的张筱波区长是吧，我们是国家统计局经济数据核查组的，针对一季度经济数据，想要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张筱波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止不住有些颤抖，自己还以为是来接受龙羲之表扬的呢，原来是来接受调查呀！
    贵平市的一季度gdp增长了12%，那是他猛往里面灌水灌出来的，哪里经得住调查。
    张筱波颤颤巍巍地坐到会议桌的对面，僵硬地笑道：“不知各位领导，想要了解什么情况？”
    刘组长身经百战，一看张筱波那一脸心虚的样子，进一步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张区长，我们拿到经济数据，一季度你们贵平区增长了12%，这个数据，我们觉得比较异常，请你来，是想听听，你们区相比於去年，有哪些新的增量支撑，导致经济数据一下子增长了这么多。”
    张筱波硬著头皮道：“领导，我们区今年以来，新建投產了一批项目，这些项目今年初入库统计，还有，我们新招引的一些企业实现投產下线，也提供了新的增量支撑，我们的老企业近年来订单增多，也进一步提升了產能，生產更多的產品，產值自然就增加了；消费端方面，今年一季度我们的旅游业非常火爆，带动了本地消费增长，这些因素加起来，就促进我们的经济增长了12%。”
    张筱波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时喉结不停地滚动。
    “张区长，你的回答让我很失望。”刘组长严肃地说：“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你所说的这些因素，不足以支撑你们12%的经济增速，所以我们认为，你们的数据里面有水分，”
    “张区长，我们来之前，已经做了一些工作，听到了一些风声，你们的数据报得这么高，是受到了一些外部因素的干扰，对不对？”
    刘组长的话循循善诱、步步为营，张筱波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心里寻思起来，她说的外部因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龙羲之要对各区经济数据排名，逼著各地造假的事儿吗？
    张筱波不敢隨便乱说，这东西说出去是要负责任的，如果被龙羲之知道，那自己准完蛋。
    “张区长，我们统计部门的人，对经济数据是异常敏感的，不夸张地说，每一个异常的数据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我们只要进行穿透审查，到企业去看一看，拿他们的出货数据、报税数据这些进行比对一下，立马就知道数据的真假。”
    “张区长，你如果现在告诉我们实话，后续的处理，我们可以酌情考虑，但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的话，那就是典型的伙同企业，经济统计数据造假！这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哟！你好好思考一下。”
    张筱波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次的经济统计造假，並不是他张筱波一个人，是大面积的造假，查实以后，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被免职吧！
    这次造假的根本原因，是在龙羲之这里，他要对所有区县的经济增速进行排名，最后两位的区县长要进行免职，大家就是为了保住头顶上的乌纱帽，才去大胆造假的，若要追究下来，龙羲之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但现在自己不交代的话，万一其他人先交代了怎么办？不行，这个锅自己不能背。
    “领导，我说，” 张筱波的眼珠子翻动了几下，说道：“据我了解，经济异常的，可不止我们贵平区，我看…平远县的也增长了11%，他们的数据也值得怀疑。”
    听到这里，刘组长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心想这个张筱波不是个好鸟啊，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內訌了，想要拉著其他人跟他一起下水。
    “领导，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呀！因为市政府的领导说了，增速排名后两位的，要被免去职务。”
    “张区长，是市政府的哪个领导说的？”刘组长抓住关键点继续发问。
    “呃…”张筱波犹豫了片刻，一咬嘴唇道：“是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说的。”
    “噢！”刘组长继续问：“是龙羲之市长亲口给你们说的？”
    “呃…那倒不是，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张筱波继续道。
    “张区长，那你说说，你最先听到这个信息，是谁告诉你的？”
    张筱波赶忙闭住了嘴巴，这事儿是马桂莲打电话告诉他的，现在已经把龙羲之得罪了，若是再得罪马桂莲的话，自己以后在贵昆市还怎么混？她可是龙从飞书记的人呀！
    “张区长，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你是不是想要包庇什么人？”刘组长眼神犀利地问。
    张筱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面无比纠结，半天不敢吭气。
    “张区长，”刘组长继续施压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是有人故意在散播谣言，想以此来攻訐龙羲之同志，现在问询你，是给你的机会，你若是把握不住，后面会是什么后果，我们可不敢给你打包票，你不说，会有其他人说的，你可以走了。”
    刘组长说完，伸手摆了摆，示意张筱波出去。
    张筱波脑子轰地一声，刘组长说得对呀，自己不说，其他人肯定会说，那自己就失去了一个立功的机会，到时候要被重处呀！
    “刘组长，我说，是…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马桂莲同志告诉我的。”

 第106章 统计核查（四）

    谢图南趴在门缝边，把里面审讯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10个人全部调查完后，大家全都交代了，有3个人交代，是马桂莲告诉他们的信息，其他人则是他们之间相互通的气。
    谢图南迫不及待把情况告诉给龙羲之，並建议龙羲之和核查组的沟通，立即对马桂莲进行谈话调查，否则时间一长，可能就会生出变数。
    龙羲之觉得有道理，赶忙从办公室赶到谈话室，找到刘组长道：“刘组长，打铁要趁热呀！避免夜长梦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组长道：“今天谈了这么多人，虽然我在谈话时一再强调，不允许他们把情况告诉马桂莲，但也不敢保证这些人全都会乖乖闭嘴呀！”
    “龙市长，你们贵昆市的政治生態，有点不好呀！”刘组长感嘆道。
    谢图南听著两人的对话，脑子转动起来。刘组长说得没错，这些区县长，说不定真会把谈话的情况告诉马桂莲，按照马桂莲的尿性，她估计会把责任推给她弟弟马道成，毕竟现在马道成已经被处分了，捨弃他是保全自己最好的方式。
    绝对不能让马桂莲有任何退一步的余地，必须把她的路全部堵死才行。
    谢图南想了想，凑到龙羲之的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龙羲之眼睛一亮，笑道：“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
    龙羲之把谢图南的想法转告了刘组长，刘组长沉思片刻道：“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核查组马不停蹄地赶去市委，再次找到了龙从飞，龙从飞还不知道具体的调查情况，热情地招呼眾人道：“刘组长，我这人知道规矩，案情的事儿，我就不向您打听了，还需要我们配合啥，你儘管说。”
    “龙书记，我们需要找市委秘书长马桂莲同志谈谈话，麻烦你安排间谈话室。”
    龙从飞倒茶的手悬停了1秒，立马恢復了自然：“没问题，想要找她谈什么啊？”
    龙从飞说著把茶水递到刘组长的面前，脸上依旧掛著笑容，似乎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但此刻他的內心已经波涛汹涌起来。
    怎么突然就要找马桂莲谈话了，按照工作的分工来看，马桂莲和经济工作一点儿也不搭边，调查组肯定是已经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那就请龙书记帮忙安排一下，谢谢！”
    “没问题。”龙从飞眼睛转了几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出去。
    “咦，咋回事，没人接听。”龙从飞掛断，又重新拨了个號码，还是没人接听。
    “刘组长，电话没打通，你们坐一分钟，我这就去安排。”龙从飞说著向刘组长欠了欠身子，也不管她答应不答应，快步走了出去，一个转身走进了马桂莲的办公室。
    马桂莲全然不知危险即將来临，还在哼哼唱唱地对著镜子补妆。
    龙从飞一把將门关上，急匆匆地走到马桂莲的身边：“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哼哼唱唱，国家统计局调查组的要来找你谈话呀！”
    马桂莲一惊，口红一下子拉过了嘴角，涂到了右边的脸颊上，瞪大著眼睛道：“什么，调查组的要来找我谈话？他们为什么要找我谈话？”
    “肯定是事情泄露了呀！”龙从飞焦急地说。
    “那我要怎么办？”马桂莲噌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龙从飞的手问道。
    龙从飞皱著眉头，心里想骂娘。这个骚货，办事情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居然让消息给泄露了，不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呀！
    “还能咋办，矢口否认唄！”龙从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万一…万一他们有证据咋办？”马桂莲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桂莲，如果他们真有证据，你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你弟弟马道成的身上，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处分了，再背个处分也无所谓的，恰好他和龙羲之有仇，也可以理解。”
    龙从飞毕竟见过大风大浪，要沉得住气一些，很快就想到了推责的办法。
    “好！只能这么做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提前通个气。”
    马桂莲立即掏出手机，可打了半天，一直没人接听。
    “这个马道成，每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马桂莲急得直跺脚，那张娇俏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继续打。”龙从飞道。
    马桂莲又打了过去，响了半天还是没人接通，她没有办法，只能给马道成发了条信息：“看到信息给我回电，我有重要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龙从飞的脸色深沉得可怕，当初想了这么一招，本来想把龙羲之拉下水，现在看来，自己很可能遭到反噬呀！这怎么行，等到李红星当上省委书记，自己就很有可能躋身省委常委，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桂莲，”龙从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捧著马桂莲的脸道：“若是调查组坐实了你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马桂莲是个漂亮且有脑子的女人，立马知道龙从飞是啥意思，她推开龙从飞的手，眼神暗淡地说：“龙书记，你放心，若真走到那一步，我是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前程，但不能毁了你的前程。”
    龙从飞一时间有些尷尬，但也不予以否定，说道：“桂莲，你放心，李省长很快就要接任省委书记了，我不出意外，也会躋身省委常委，到时候我们会护著你的。”
    马桂莲没有说话，脸色惨白，心里非常失落。自己虽然是龙从飞一手提携起来的，可自始至终，自己都是他龙从飞的一枚棋子和泄慾的工具，他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关键时刻想到的，永远都是他自己的利益，男人这种动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自己没得选，以龙从飞的性格，这种事情，他肯定会矢口否认，最终他不会受到处理，自己反而会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
    “龙书记…龙书记…”
    调查组的刘组长半天不见龙从飞，站到走廊上呼喊起来。

 第107章 统计核查（五）

    龙从飞身子一怔，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在马桂莲的脸上摸了一把道：“桂莲，你別太紧张，这事儿说不定还有迴旋的余地呢，咱们也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记住，矢口否认，否认不了的话，再把责任推到马道成的身上。”
    交代清楚后，龙从飞听到脚步声走远，这才打开了门，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不好意思刘组长，谈话室我已经安排好了，马桂莲同志我也找到了，可以谈话了。”
    龙从飞说著在前面引路，把调查组的人引到旁边的一个小会议室，安排工作人员倒茶水並通知马桂莲。
    马桂莲还在焦急地拨打马道成的电话，以往一打就接听的电话，今天却怎么打也没人接了。
    她没办法，只好先配合调查组谈话。
    刘组长看到马桂莲那花枝招展的样子，半点好感也没有，简单自我介绍下后，刘组长直奔主题道：“马秘书长，我们收到一些信息，说你在区县散布谣言，说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要对一季度开门红的经济增速进行排名，后两位的，將要被免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组长的语气非常严厉，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而且是问马桂莲为什么这么做，而不是问她有没有这回事，想要一举击溃马桂莲。
    马桂莲被刘组长的强大气场压得有些难受，扯了张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半晌道：“刘组长，这就是谣言呀！我是市委的秘书长，经济工作，並不在我职责之內，我去造这种谣言，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呀！我干嘛吃力不討好呢！”
    “马秘书长，我们可是听说了，你弟弟马道成，是被龙羲之免掉的，你这么做，难道不是一种报復？”刘组长意识到马桂莲似乎有所准备。
    “刘组长，”马桂莲道：“我们在公言公，我弟弟被龙市长免去职务，那是因为他触犯了纪律，就应该受到惩罚，我作为市委常委，这点政治定力还是有的，对於龙羲之同志免去他的行为，我是支持的。”
    刘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马秘书长，我们可是进行全程录像的哟！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负责，知道吗？”
    已经到了这一步，马桂莲也只好硬著头皮道：“刘组长，我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好，那行。”刘组长道：“今天上午，我们已经约谈了贵昆市10个区县的政府一把手，他们已经交代了，消息源就是你这儿，是你打电话告诉他们的。”
    刘组长说著翻开上午的谈话记录，上面有谈话对象的签字：“马秘书长，需要我把谈话记录给你看看吗？”
    马桂莲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她打电话告知的，都是平时对她服服帖帖、唯命是从的人，没想到这些傢伙却背叛了自己。
    “不可能。”马桂莲打死也不相信，抬起头道：“你拿来我看看。”
    刘组长嘴角勾起一道不屑的笑：“你连我们调查组的话都不相信啊！实话告诉你吧，贵平区区长张筱波、平远县县长余佑彬等人都已经交代了，你看，”刘组长说著把手头的记录纸举了起来道：“这是他们的签名。”
    “马秘书长，这就是你说的原则，这就是你说的政治定力？”刘组长不忘挖苦道。
    马桂莲的眼角抽动了几下，心里有些后悔了，应该一开始就把责任推到自己弟弟马道成身上的，现在被人家戳穿了谎言，不仅丟脸，而且后面说的话，可能也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马秘书长，给我们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组长继续发问。
    马桂莲的大眼睛转了几圈，突然一拍额头道：“哎呀，记性不好了，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也是听说的呀！並不是我在造谣吶！”她盯著刘组长，眼神中充满著真诚。
    “噢！你说说，你的消息是从哪儿听到的？”
    “刘组长，我的消息，是从我弟弟马道成那里听到的，下面有的区县长和我关係还不错，我就打电话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没成想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刘组长，我有错，我没有做好信息甄別，就信以为真了，我向你们检討。”
    此话一出，调查组的几个人都微微一怔，大家相互看了一眼。
    原来，龙羲之和谢图南早就料到马桂莲会把责任推到马道成的身上去，所以在市政府时，他们就一分为二，分成两个组，一个组来找马桂莲，另外一个组去约谈马道成。
    刚才马桂莲打马道成的电话一直打去没人接，是因为在谈话前，调查组就没收了马道成的手机。
    调查组的惊讶於龙羲之和谢图南的判断力，也由此断定，那封匿名举报信，就是马桂莲写的。
    此时马桂莲把责任推给马道成，正中调查组的下怀。
    “马秘书长，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的谈话，全程录音录像，你確定你说的话，都是实事吗？”
    “千真万確。”马桂莲尷尬地挤出一丝微笑。
    “那行，”刘组长扭头道：“小张，你打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
    “好的。”小张说著掏出手机准备出去打电话。
    “不用。”刘组长拦住道：“就当著马秘书长的面打。”
    “好的，”小张坐回凳子上，电话拨了出去。
    马桂莲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身子伴隨著电话的嘟嘟声不停地颤抖起来。
    “喂！”电话接通，小张打开外放，问道：“你们那边谈话情况如何？”
    “已经谈结束了，”对方道：“马道成说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情，他还说，他虽然和龙羲之有嫌隙，但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意识到遵守纪律的重要性，不至於会耍出这种手段来陷害龙羲之…”
    “对了，谈话记录我们已经整理好了，马道成也在上面签字確认了。”
    马桂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退路被调查组给掐断了，他们早就做了安排。
    她感觉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在凳子上…

 第108章 建议省委免去马桂莲

    马桂莲突然瘫倒在凳子上，把调查组的人嚇得不轻。
    刘组长经验丰富，赶快上前，把马桂莲的手下垂，然后抱著她的头，用大拇指在人中的位置狠狠一掐，马桂莲慢慢清醒过来，眼神里面充满惶恐。
    “马秘书长，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散布谣言，导致贵昆市经济统计数据造假了吧！”
    马桂莲低著头，咬著嘴唇，心里面不停地盘算著：现在指望龙从飞来拯救自己，是不现实的，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省长李红星的身上了，只要他肯出面，自己就有希望免於被处分。
    “马秘书长，请你告诉我们实情。”刘组长再次催促起来，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马桂莲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无法迴避，如实回答道：“因为我对龙羲之有意见，他这个人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不顾市委常委会的反对，操弄人事安排。”
    刘组长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不屑道：“马秘书长，你说龙羲之操弄人事安排，是指他在常委会上力排眾议，跑去省委提议把你弟弟马道成免职吗？”
    马桂莲没有吭气，算是默认。她想了想，反咬一口道：“刘组长，龙羲之这种干部，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不懂得变通，我希望你们在调查报告中提出来，请求组织上重新考虑对他的任命工作。”
    这搞得刘组长一阵无语：“马秘书长，那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內，我们的谈话结束了，麻烦你在谈话记录上籤个字，签完你就可以走了。”
    马桂莲接过谈话记录，颤抖著手看了一遍，准备签字时，忽然抬头看著刘组长道：“我的这种情况，会被怎么处理？”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刘组长不耐烦道：“那是组织上考虑的问题，这已经超出我们统计部门的权限了。”
    签完字，马桂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魂不守舍地走到龙从飞的办公室，龙从飞慌忙迎了上去：“桂莲，情况怎么样？”
    马桂莲脸色惨白，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呆呆地看著龙从飞，半天没有回答。
    龙从飞拉著她的手，感觉冷冰冰的。
    “桂莲，到底是什么情况？”从马桂莲的表情来看，龙从飞已经猜出她肯定被调查出问题来了，他开始焦急起来，想要確认马桂莲有没有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我都交代了。”马桂莲说著，眼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她始终是个女人，一个依靠身体上位的女人，没有真正经歷过风吹浪打，抗压能力不行，这么点事儿就让她精神崩溃了。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龙从飞更加焦急了。
    “龙书记，”马桂莲忽然抬起头：“我没有把你供出来，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你要向李红星省长报告一声，让他想办法挽救我的政治生命。”
    听到马桂莲没有把自己供出来，龙从飞心里一阵暗喜，表情上却装著很痛苦地说：“桂莲，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定会如实稟报李省长的，只要李省长肯出面，我觉得你的问题，不算严重。”
    “真的？”马桂莲的大眼睛一下子又变得明亮起来，期待从龙从飞这里再次得到肯定性的答案。
    “当然了，”龙从飞言之凿凿地说：“这顶多算是政治斗爭而已，李省长帮忙说话的话，我觉得顶多背个小处分而已。”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桂莲，这事儿我去向李省长说，没有问题，不过…我觉得你去当面请他帮忙，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
    马桂莲眸子一闪，立马明白龙从飞的言外之意。他说得没错，必须要拿出自己的温柔攻势来，让李红星无论如何也要帮自己这个忙。
    ——
    龙羲之听到马桂莲已经招供的消息，非常激动，立即把情况告诉了谢图南。
    “图南，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呀！让调查组兵分两路，一边调查马道成，一边调查马桂莲，让他们来不及通气，相互的话印证不上。”
    龙羲之继续道：“这回把马桂莲打掉，就等於打掉了龙从飞的一只胳膊，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啥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谢图南听后却不那么乐观，沉思片刻道：“龙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桂莲肯定会去找李红星省长，之前给你说过，那马桂莲，现在很可能是李红星的情妇，她若是找到李红星，李红星会撒手不管？”
    “你说的没错。”龙羲之把双手反剪到背上，皱著眉头，慢悠悠地在办公室踱步，半晌后，坚定眼神道：“图南，咱们不能等待观望，必须要主动出击。”
    “呵…咋主动出击？”
    “图南，我们主动去找李议政书记，让他知道这事儿，然后儘快召开常委会，把马桂莲给免了，你觉得呢！”
    “没错。”谢图南的想法其实和龙羲之是一致的。
    “行，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省委。”
    来到省委，龙羲之排队了1个多小时，才见上李议政的面。
    “羲之来了，找我匯报什么工作呀？”李议政的心情似乎很好，也格外客气，还亲自给龙羲之泡了一杯茶，这让龙羲之有些受宠若惊。
    “书记，我这次来，是向您匯报我们贵昆市一季度开门红的情况。”龙羲之把马桂莲蛊惑下面的区县长数据造假的情况仔细向李议政匯报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李议政收敛住笑容，一脸难以置信。工作了这么多年，他见到的奇葩事情不少，比如a县举报b县数据造假等，可一个市委常委，为了一己私愤散布谣言，蛊惑他人数据造假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
    “书记，千真万確，马桂莲已经向国家统计局调查组的人交代问题了，这是调查组组长亲口告诉我的，”“书记，我认为马桂莲这种同志，毫无大局意识，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纪，甚至违法，建议省委给予她免职处理。”

 第109章 马桂莲送货上门

    李议政沉默片刻道：“羲之，照你所说，免去马桂莲是应该的，身为党员领导干部，居然做出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来，这是目无法纪的表现，”
    李议政顿了顿，长嘆一口气道：“不过，我已经没有权力去免除她了。”
    “羲之，我已经到点了，马上退居二线了，上面已经提前告知我，並停止了我在人事方面的任免和处理权限，这段时间，我不能动干部，这事儿，只能等待下一任省委书记来处理了。”
    “啊！”龙羲之张大了嘴巴，他听说李议政要走，但没想到会走得这么快。
    “羲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任我的人，就是李红星省长。”
    龙羲之眉头皱了起来：“书记，这样的话，那马桂莲很有可能会免於处理或者轻描淡写地处理。”
    龙羲之心里愤愤不平，若不是因为刘向党的帮助，把张成林爭取到自己这边，了解到马桂莲陷害自己的事儿，说不定自己就要被免职处理了，现在精心设计的局，却没法让马桂莲付出代价，龙羲之倍感憋屈。
    “羲之，这马桂莲和李红星..？”李议政疑惑地问。
    “呃…”龙羲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种无凭无据的东西，说给堂堂省委书记听，確实有些冒失。
    “书记，我也是听说的。”龙羲解释道。
    “羲之，你作为市长，也算是一方小诸侯，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以后可要注意。”李议政委婉地批评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书记的关心。”龙羲之诚心道。
    “羲之，你也不要觉得不平衡，马桂莲的事情，是她亲自交代的，这已经涉嫌违纪违法，等到国家统计局反馈调查报告后，不论是谁来接任我当省委书记，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徇私枉法的，所以马桂莲必然会被免职！”
    龙羲之长长地“噢”了一声，被李议政的话点醒了。
    李议政说得没错，铁证面前，哪个领导敢包庇纵容，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国家统计局拿鞭子盯著呢，如果不拿出点硬的处理措施，上面肯定也是不会放过的。
    李红星作为官场老油条，对这里面的利害关係比自己清楚多了，他即使有包庇马桂莲的心，但肯定不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冒这种风险。
    想通后，龙羲之终於露出了笑容：“谢谢书记的点拨，我知道了。”
    李议政微笑著站了起来，在龙羲之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道：“你还年轻，未来有大好的前途，但做事情切忌浮躁，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才行，否则容易被绊倒。”
    回去的路上，龙羲之把情况告诉了谢图南，谢图南觉得李议政分析得很有道理，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和鲁莽。
    听说李红星可能要接任省委书记，他有些隱忧：“龙哥，可能会对我们不利呀！”
    “应该不会。”龙羲之分析道：“李红星以前和你爸共事过，他的成长，离不开你爸的提携，现在虽然两人的关係平淡了不少，但这份提携之恩，他不至於一点也不记，而我是老领导的秘书，他是知道的，所以我想他不至於打压我吧！”
    ——
    酒店內，马桂莲裹著一条白色浴巾，从氤氳著水汽的浴室里缓缓走出。湿漉漉的黑髮贴著脸颊和脖颈，发梢还滴著水珠，顺著锁骨滑入浴巾的边缘。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来到镜子边，她看著镜子里面的自己发怔。虽然40多岁了，但肌肤看上去依然白皙紧实，身线依然迷人。这除了和她天生胚子好以外，还和她这些年的精心保养有关。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轻，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她捋了一下头髮，又看了下镜子，这才起身站起来，缓缓打开了门：“来了？”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此处省略1000字…
    毕！
    “领导，我…我遇到麻烦了。”马桂莲道。
    “你说来我听听。”
    “省长，我被统计局调查组的调查出问题了...”
    李红星听完讲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110章 谢图南明明是你的亲儿子

    李红星想，怪不得马桂莲今晚这么主动，原来是有求於自己。按照她讲述的情况，想不被追责，是绝对不可能的，否则难以向上交代，更可能会引起別人对自己和马桂莲关係的猜想，伤及自己的羽毛，这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思忖片刻，李红星道：“这事儿，我现在也无能为力呀！我还没当上省委书记呢！关键的是，国家统计局还未反馈调查报告，要拿到反馈报告，了解整改要求以后，才能採取措施，”
    李红星说著在马桂莲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若国家统计局反馈调查结果时我已经当上了省委书记，那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
    “还是你对我最好。”马桂莲一下子扑到李红星的怀里，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此刻，她看不见李红星眼睛里面的寒光，不知道李红星已经决定把她拋弃。
    ——
    谢图东和谢图南確定恋爱关係后，两人就搬来住到了一起。谢图东一改之前的清冷范儿，整个人容光焕发，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一家人吃饭时，一直说个不停：“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下个星期，我就要和图南去领结婚证了，我们打算国庆的时候举办婚礼。”
    谢图东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希望得到全家人的祝福。
    “什么？”谢大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夹著回锅肉的手悬停在半空：“胡闹，你们俩怎么能在一起呢！不怕街坊邻居笑话吗？我不同意。”
    谢大成说著把肉放了回去，筷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为什么？”谢图东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和图南在一起，符合《婚姻法》，这有什么可笑话的。”
    谢图东双手抱在胸前，嘴巴噘起来很高。
    “图南虽然是抱养的，可我们家一直把他当成亲儿子来养，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谢大成恳求地看向谢图南道：“图南，你说是吧？”他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只好从谢图南这儿寻找突破口。
    谢图南心里不屑，正是因为自己是抱养的，他谢大成从来没对自己好过。
    纵然如此，谢图南还是耐著性子道：“爸，你就不要劝我们了，我和图东是真心相爱，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结婚的事儿，也是我们商量过的，我们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你若是继续反对的话，我们也不管你们的想法了。”
    “混帐东西。”谢大成啪地一巴掌啪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筷碟子叮叮噹噹响成一片：“谢图南，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谢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还敢覬覦图东，我坚决不答应。”
    谢图南一怔，转头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刘惠君，知道她还没有把谢图东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事情告诉谢大成。可当著谢图东的面，他又不好说。
    谢大成也扭头看向刘惠君，愤愤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平时你不叫得最凶的吗？今天咋屁都不放一个了？”
    刘惠君已经和谢大成冷战一个多星期了，抬头白了谢大成一眼，没好气道：“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意见。”
    刘惠君说著站起来，钻进了自己的臥室。
    谢大成不干了，气呼呼地跟了上去，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一把扯住刘惠君的胳膊道：“你倒是去劝劝呀！你怎么能纵容他们在一起呢，他们可是兄妹呀！”
    刘惠君甩开谢大成的手，一屁股坐在床上，往门边瞥了一眼道：“谢图南是从儿童福利院抱来，依我看，他们结了婚最好，这样亲上加亲。”
    谢大成急得跳了起来，腮帮子不停地蠕动，鼻孔里面喘著粗气。
    刘惠君见状，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继续道：“我说错了，谢图南本来就是我们从儿童福利院抱来的，他还图东结婚，没有什么不妥当啊，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强烈地反对。”
    谢大成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他回头瞥了一眼门，低吼著道：“刘惠君，这么多年了，你他妈还把我当傻子是不是，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谢图南就是你生的儿子，老子和你一起养你的儿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本来不想拆穿你，你现在却还给我揣著明白装糊涂！”
    “噢！”刘惠君突然冷笑起来，也压著声音道：“谢大成，你的狐狸尾巴终於掉出来了，我就说嘛，从小到大，你就没有疼过图南、爱过图南，有什么好事儿，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从来没给过他一天好脸色，他当年考上清华大学，都没见你笑过，我就怀疑你知道这事儿，果然是真的。”
    “谢大成，你真是隱藏得够深的呀！当初追我时，看你老老实实的，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踏实本分的人，没想到你心眼子比马蜂窝还要多。”
    谢大成的脸唰地红了起来，他反应迟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刘惠君，憋了半天，才气呼呼道：“刘惠君，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么些年了，你一直瞒著我，把我谢大成当成傻逼对待，真有你的。”
    “谢大成，这事儿我打算告诉你的，可看到你对待图南那凶巴巴的样子，我才没把这事儿给戳穿，否则还不知道你会对他怎样呢！”
    “刘惠君，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单纯的女人，没想到你不仅有野男人，还生了孩子，你觉得我不生气吗？”
    听到“野男人”这三个字，刘惠君蹭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平时温柔贤淑的她，指著谢大成的鼻子骂道：“谢大成，你不要给我在这里无理取闹，什么叫有野男人，你追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有过一段情史，还生过一个孩子，是你说你不介意，我才答应和你在一起的，你可別不认帐！”
    谢大成气呼呼地一把推开刘惠君的手，又憋了半天，才想到了回懟的话：“当时你告诉我，你生的孩子已经被那个男人带走了，但其实你是把他遗弃去了儿童福利院，然后又领养了回来，你这是对我的背叛！”

 第111章 亲生女儿

    刘惠君眼神飘了一下，知道自己在这点上確实理亏，所以不打算和谢大成讲道理，撒泼道：“谢大成，我这有什么错吗？我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孩子带回来，有什么错，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你一点都不理解我，你对我的爱，全都是假的。”
    谢大成一下子又被搞懵逼了，明明自己是有道理的一方，现在经她这么一说，似乎自己倒成了不讲道理的一方了。
    他感觉思绪有些混乱，再闹下去，只会是自己难堪，於是不耐烦道：“你別闹了，两个孩子的事儿，我要和你商量一下，图南是你的亲儿子，图东是我们的亲女儿，他们俩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刘惠君见自己的目的达成，抹掉眼泪道：“谢大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图东並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啊！”谢大成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图东是我们在医院生的，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这...这还能有假？”
    “我骗你干嘛？”刘惠君道：“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图南我是他的亲生母亲，直到他决定要和图东在一起，我才把这事儿告诉他，结果他不相信，就拿著我和图东的生理样本去作了dna比对，结果显示，我和图东真没有血缘关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大成摆手道：“你生图东那天，我也在医院里面，绝对不会弄错的。”
    “你要是不信，我让图南进来给你解释。”刘惠君说著把门打开：“图南，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刘惠君见谢图东也回过头来看著自己，於是道：“图东，你把碗筷收洗一下，这么大的女孩子了，家务都还不学做，以后和图南在一起了，还准备让他伺候你不成，他那么忙。”
    “好的，”谢图东莞尔一笑，放开谢图南的手，走到餐桌边开始收拾起来。
    谢图南疑惑地走了进来：“爸妈，啥事儿？”
    “儿子，我已经告诉你爸了，图东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他不相信，你把你去做的dna鑑定报告，拿给他看一下。”
    “哦！好的。”谢图南迟疑了一下，打开了手机，点出医院发给他的图片，递给谢大成：“你看吧，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图东和我妈没有血缘关係。”
    谢大成睁大眼睛看了一遍，难以置信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图东怎么会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爸，听我妈说，生图东那天，医院一共接生了8个小孩，其中3个是女孩，我已经联繫了县医院的院长，请他帮我查查原始档案，看看另外两个女孩子是谁，这样就能把你们的亲女儿找到。”
    “大成，”刘惠君道：“这事儿我还没有告诉图东，担心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谢大成半晌才反应过来，坚定道：“对，这事儿千万不能告诉图东，我们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她若是知道不是我们亲生的，肯定会崩溃的。”
    就在这时，谢图南的手机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正是县医院的宋院长。
    谢图南一喜，笑道：“宋院长肯定是已经查到原始档案了，你们找到亲生的女儿，有希望了。”
    “喂！宋院长。”谢图南接起电话道：“是不是查到什么情况了呀！”
    “谢秘书，按照您的安排，我安排人去档案室查阅了，歷史档案资料太多，而且管理又不规范，工作人员找了好几天，才找到那天的新生儿出生记录表，我已经发送您的微信上了，你看看吧！”
    “好的，谢谢宋院长。”谢图南掛断电话，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图片上赫然记录著8个孩子的出生信息。
    和谢图南一起出生的那两个女孩，一个叫做李芹芹，一个叫做唐爱成。
    刘惠君迫不及待地抢过手机，看了半天，疑惑道：“这...这是母亲签字的名字吧！新生儿，一般都是过段时间才起名字的呀！你妹妹的名字，我们都是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起的呢！”
    谢图南想了想道：“应该不会，有些孩子的名字是提前起好的，生的时候就登记了，这也不奇怪，免得办出生证明的时候来回折腾呀！”
    “嗯，”刘惠君点点头，又盯著两个名字看了看道：“唐爱成，这个名字咋是个男孩儿的名字呢！”
    “呵呵...”谢图南笑道：“或许是父母以为生的是个儿子，所以就提前取了男孩的名字，结果没想到生的是个女儿。”
    “唐爱成，李芹芹，”谢图南挠了挠脑袋道：“这两个名字，咋这么熟悉呢！”
    “噢！我想起来了。”谢图南一拍脑袋道：“爸，妈，前段时间我撞上一个女生的车子，还加了对方的微信，那个女的就叫李芹芹，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有照片吗？快找来我看看。”刘惠君有些激动。
    “我看看。”谢图南说著点开微信头像，进入李芹芹的朋友圈，確实有一些图片，有晒美食的，有旅游的，有练瑜伽的，还有一些运动的照片。
    刘惠君拿著照片仔细看了半天，照片上的李芹芹非常漂亮，锥子脸，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她仔细端详了半天，谢大成也凑了上来，看了半天道：“这鼻子和眼睛，和你还有点像呢，该不会就是这个女孩子吧！”
    “我感觉不像。”谢图南摇摇头道。他对李芹芹並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有点厌恶，李芹芹的脾气很大，上次撞车时，死活要让谢图南赔她现金，好几万呢！而且警察来了，她的脾气也没有半点收敛，后来还是她打了个电话，被电话里面的人说服了，才接受谢图南走保险理赔。
    谢图南內心真不希望李芹芹就是自己的妹妹，否则以她那大小姐的脾气，若是相认了，指不定会给母亲什么好果子吃。
    “儿子，”刘惠君有些激动地说：“既然你认识这个女孩子的话，哪天约她出来聊聊，想办法拔她的几根头髮去做下比对，看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女儿。”

 第112章 解除对谢图南的处分

    谢图南有些不情愿，但看著母亲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心想但愿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对了儿子，”刘惠君继续道：“你说另外一个女孩子你也认识，是哪一个呀！”
    “爸，妈，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个阿姨曾经来我们家当过保姆，她有时候会带著她的孩子来我们家玩，我记得那小女孩就叫唐爱成，那个阿姨叫江红菊，你们还记得不？”
    刘惠君思忖片刻道：“对对对，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大成，你还记得不？”
    谢大成抬头思考片刻道：“不太记得清楚了，图南，你会不会记错了呀！”
    “不会，”刘惠君抢著道：“图南从小就聪明，记性很好，他绝对是不会记错的，我也记得那母女就叫这个名字。”
    谢大成听刘惠君夸谢图南，心里有些不爽：“图南的记性再好，可他那时候也才六七岁呢，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你懂个屁，”刘惠君道：“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记性最好了，记住的事情，绝对不会有错。”
    刘惠君说完又困惑起来：“可我们怎么去找她呢？自从她离开咱们家，已经二十多年了，又没有什么联繫。”
    刘惠君说著突然眼睛一亮，看向谢图南道：“这事儿还得你动用资源去办。”
    “好！”谢图南知道刘惠君是想让他联繫公安局的人帮忙查找信息，拉长了声音道。
    “要不，我们还是不找了。”谢大成皱著眉头道：“你们想想，即使我们找到了亲生的女儿，那又能怎么样呢，二十多年了，她早就和养父母的家庭建立了亲情和感情，她能接受我们吗？毕竟二十几年了，我们可半点父母的责任都没有尽到过，”
    “还有，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把亲生女儿找回来，图东会怎么想，她肯定会很难过呀，觉得我们已经不爱她了，她心理本来就脆弱，万一又想不开，后果不堪设想呀！我们养育了她这么二十几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已经胜过亲生的了。”
    谢大成顿了顿，继续道：“你们想过没有，万一我们的亲生女儿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找回来那不等於找了个祖宗回来供著吗，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別想消停了，”
    “这样的例子，网上多了去了，所以，我们还是要慎重，依我看，这么多年过去了，索性懒得找了。”
    谢图南觉得谢大成说得有道理，但刘惠君却接受不了，破口骂道：“谢大成，你给我滚，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这事儿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你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吶！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谢大成担心刺激到刘惠君，说话时温言细语的，突然被刘惠君一顿臭骂，还是当著谢图南的面，他觉得很没面子，冷哼一声就准备走人。
    “站住，”刘惠君喊道：“还有事儿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谢大成翻了个白眼道：“不是你让我走的吗？你到底要干嘛？”
    刘惠君道：“图南和图东的事儿，现在当著图南的面，你给个態度。”
    谢大成看了眼谢图南，说道：“既然你们没有血缘关係，那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吧！”
    “这是你今天说的第一句人话。”刘惠君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人来到客厅，谢图东正在擦桌子，谢图南看著她那高挑的背影，心里面莫名有些心酸，不敢想像她若是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你们在偷偷聊啥呀？聊这么久？”谢图东收起抹布，转身看著三人笑道。
    “还能聊什么，聊咱们的婚事唄！”谢图南故作轻鬆道。
    “聊出啥成果来没有嘛？”
    “聊出来了。”谢图南笑道：“老谢和老刘都点头同意了。”
    ——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结束后，龙从飞让常委留下来，临时增加一个议题。
    “同志们，有个人事议题，来不及走上会程序了，我提出来，请大家討论一下。”
    龙从飞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是关於羲之同志的联络员谢图南同志的。”
    龙从飞说著瞥向了龙羲之，龙羲之微微一怔，心想这傢伙是要准备向图南动手了吗？老子好歹是在位的市长，想要动我的人，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的，这太不给我面子了嘛！
    龙羲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不料龙从飞道：“以前我当市长时，谢图南同志给我搞过服务，这位同志虽然犯了一些错误，但能力素质过硬，在羲之同志身边搞服务以后，政治素质、个人作风、纪律建设等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已经从一个犯了错误的同志，变成一个政治过硬、能力过硬、作风过硬、纪律过硬的好同志了，”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我了解了一下，此前谢图南同志因为犯错误，被党內严重警告处分，职级也从四级调研员下调为四级主任科员，他的处分按理说还有一个月解除，鑑於他现在的优秀表现，所以我提议，提前解除对他的处分，职级恢復为四级调研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羲之同志，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龙从飞微笑著说。
    龙羲之心里是非常高兴的，他早就想向市委常委会提议，解除对谢图南的处分並恢復职级，为下一步提拔谢图南做好准备。但这事儿需要龙从飞点头才行，所以他迟迟没有提出来。
    没想到今天龙从飞居然主动提出这样的意见，不管他背后是出於什么样的考量，这对谢图南来说，都是好事一桩，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没有意见。”龙羲之抑制住內心的喜悦之情，面不改色地说。
    “其他人呢，说说你们的想法。”龙从飞扫视了一圈道。
    马桂莲看著龙从飞，心里充满疑惑，这事儿龙从飞没有提前和她通过气。不过作为龙从飞忠实的拥护者，她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其他常委也有点懵逼，他们都知道，“二龙”之间几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龙从飞这是怎么了，突然拋出这么个议题来，难不成良心发现了？

 第113章 一步解决正县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集体通过。”龙从飞继续道：“我还有一个人事动议，提请各位常委研究。”
    “现在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的位置已经空了一段时间了，生態立市是我市的发展战略之一，所以必须儘快把一把手明確到位，否则群龙无首，工作容易出问题。”
    龙从飞扫视了一圈，接著道：“我提议的人选，就是谢图南同志，以前他给我搞服务时我知道，这位同志非常喜欢研究工作，特別是在生態文明建设方面，研究得非常深入、非常透彻，这方面的业务，他甚至比市生態局的某些副局长还要熟悉，这么一位懂理论、懂业务的同志，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去，一定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说到这里，龙从飞意味深长地看著龙羲之道：“这样我和羲之同志也会少操一些心嘛，对不对？请大家討论我的意见。”
    龙从飞的提议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把眾人都炸懵逼了。提前解除对谢图南的处分並恢復他的职级，都已经够离谱的了，现在却还要提拔使用，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呃...”马桂莲沉不住气了，接过话道：“书记，我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提前解除对谢图南同志的处分並恢復他的职级，已经足以体现组织上对他的关心关爱了，现在立马又提拔的话，是不是步子迈得大了一点？”
    马桂莲继续道：“四级调研员，算是副县级干部，现在直接提拔为正县级干部，也算是破格了，这...这需要报省委组织部备案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慎重一点？”
    龙从飞没有接马桂莲的话，而是把头转向龙羲之问道：“羲之同志，你什么意见？”
    龙从飞刚刚送了一份惊喜，现在又送了这么大的礼包，龙羲之实在捉摸不透，但这对於谢图南的成长，那可是好事一桩呀！他听说后，估计要高兴得蹦起来。”
    “我同意龙书记的提议。”龙羲之不忘替谢图南美言几句：“谢图南同志给我搞服务的这段时间，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展现出超凡的能力素质，他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学习能力强，相信到新的岗位上，很快就能上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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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这个提议虽然有点大胆，但我认为这和中央以及省委的选人用人导向並不衝突，是我们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表现，充分体现了市委的政治担当，所以我完全赞成。”
    眾人见龙羲之已经表態了，也不好意思再提反对意见，官场上多栽花少栽刺的哲学，他们一个个都门儿清。
    马桂莲也不再提什么意见，依旧一脸疑惑地看著龙从飞，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就算集体通过了，请组织部近期开展考察工作，散会。”龙从飞说著站了起来，马桂莲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书记，你这是怎么了？那谢图南和龙羲之可是一伙儿的呀！你提拔他，不是让龙羲之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吗？”
    “呵...你不要这么激动。”龙从飞往老板椅上一靠，悠然自得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两股浓浓的青烟从他的两个鼻孔里面冒了出来。
    “桂莲啊，龙羲之才来了不到三个月，但我感觉这傢伙越来越难控制，若不是他，你和你弟弟马道成，也不会载这么一个跟斗。”
    “我认真思考后，发现他和谢图南走得非常非常近，这两个人的关係非同一般，私底下谢图南都是称呼他为龙哥，”
    “秘书称呼领导作哥，这其实是大忌，可龙羲之非但不反感，反而很乐意，谢图南这小子精明得很，给我服务了几年，掌握我的脾气、习性和工作习惯，龙羲之上任以来，拿下张玉龙，去松明调研、在常委会上发难免掉道成同志的县委书记职务並直接去省委告状、企图拉拢张成林，还给你来这么一出，这些手段，我看都是谢图南在背后出谋划策的，”
    “有了谢图南，龙羲之的工作就如虎添翼，所以我打算把这两个人拆散，他俩长期在一起，对我们简直就是后患无穷，只有拆散了才行。”
    马桂莲皱了下眉头道：“可是，提拔他去哪个局当个副局长，或者下区县去当个副区县长就行了呀，干嘛步子迈得这么大，直接让他当局长。”
    “呵...”龙从飞胸有成竹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龙从飞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给马桂莲说了一遍，马桂莲猛地一拍手道：“太好了，还是书记您想得周到呀！”
    龙从飞嘴角微微上扬，把菸头菸灰缸里面一捻，换了副语气道：“你的事儿，给省长报告了没？”
    “已经说了。”提到这事儿，马桂莲的脸上又生出愁云。
    “省长怎么说的？”龙从飞继续问道。
    “省长说他会尽最大努力帮我协调。”
    龙从飞长长地“噢”了一声，眼神快速闪过一丝阴霾。作为一个官场老油条，他知道李红星並没有打算拼尽全力去救马桂莲，若是有心救马桂莲的话，肯定早就跑到国家统计局去找领导协调了。
    李红星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对服侍过自己的枕边人，也是这么狠心。
    龙羲之回到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完全抑制不住。
    “龙哥，啥事儿这么开心呀！”谢图南好奇地问。
    “图南，来，坐。”龙羲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好事情！”
    “什么好事儿呀？”谢图南笑著问道。
    “你猜猜看。”龙羲之卖起了关子。
    “不会是马桂莲的处分要下来了吧？”
    “呵...不是，是关於你个人的。”

 第114章 提拔谢图南背后的真正目的

    谢图南想了想道：“不会是龙从飞提前把我的处分给解除了吧？”
    “你咋知道的？”龙羲之有些诧异。
    “以前龙从飞给我说过这事儿。”
    此前谢图南跟踪张成林到市委时，在电梯口遇到龙从飞，龙从飞想拉拢谢图南，就说过这事儿，当时谢图南没在意，以为龙从飞还是像以前一样，给自己开个空头支票。
    “呵…没错，今天常委会上，龙从飞確实提议解除你的处分，还恢復了你的职级。”
    “真的吗？”谢图南有些欣喜。
    “还不止於此呢！”龙羲之看著谢图南那抑制不住的兴奋，继续道：“龙从飞还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准备提拔你去当市生態环境局局长。”
    “啊？”谢图南往后退了一步：“还有这种好事？”
    “是啊！”龙羲之收敛住笑容，继续道：“也不知道这龙从飞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是我感觉，他肯定不是出於对你的愧疚，更不是为了你好。”
    “嗯，没错，龙从飞绝对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谢图南摸著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你当过他的秘书，知道他的尿性，你觉得他究竟是在想什么呢？”龙羲之问道。
    谢图南眼神豁地一跳：“龙哥，我知道了，这龙从飞，果然是没有安好心呀！”
    谢图南吞了一口唾沫，继续道：“龙哥，下个月，中央环保督察组就要进驻咱们云贵省，这是国家级別的督察，非常严格，而且这次是第二轮了，在上一轮，我们贵昆市被督察出30多个问题，被处理了一大批干部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龙从飞就是想让我到这个位置上，然后被督察发现问题之后，再把我给免职了。”
    “龙哥，龙从飞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这种事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前他当市长时，国家层面搞统计督察，他也是把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干部提拔到统计局局长的位置上，结果督察时发现一堆问题，他就以此为藉口，直接把人家贬为副县级干部，安排去松明县的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当一个副主任。”
    “这傢伙这么坏的呀！”龙羲之感到道：“太阴险了，想要打压一个人，先把人家高高地捧起来，摔下来的时候，痛感更加强烈，他就收穫了更大的胜利和喜悦，这傢伙，太可怕了。”
    “龙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龙从飞之所以想要提拔我，还有另外一层考虑，他有些忌惮我，因为我对他的习惯太了解了，他担心我为你出谋划策，想方设法对付他。”
    龙羲之有些不屑，鄙夷道：“这个糟老头，坏得很，他要是知道咱俩这关係，估计就不会有这个想法了，即使你去了市生態环境局，咱俩就不能商量工作了不成？”
    “图南，那你有什么想法呢，要不要接受这次提拔？”
    “要，为什么不要。”谢图南毫不犹豫地说。他一个四级主任科员，恢復职级后也就是一个四级调研员，一步提拔到市生態环境局局长，那可是实打实的正县级干部。
    能上不能下，这是体制內干部流转的规律，即使工作上犯了错误被撤职，一般也是要保留正县级待遇的，还是正县级干部，这可是只贏不亏的买卖。
    再说了，有老爹刘向党在后面撑腰，即使犯了什么错误，也不会轻易被处理的。
    “对了图南，”龙羲之道：“今天下午在会上的时候龙从飞说你对生態环保工作非常熟悉，有很深的研究，我来这么久，咋没发现你在这方面有什么研究呢？”
    谢图南嘿嘿笑道：“龙从飞想要提拔我，居然连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我一个学哲学的，对生態环保能有啥研究？”
    两人正聊著，谢图南的手机呜呜呜响了起来。
    谢图南拿起一看，笑道：“你看，龙从飞给我打电话来了，我猜他是向我邀功来了。”
    “您好！书记，有什么指示。”谢图南接起电话道。
    龙羲之竖起耳朵，想听听龙从飞会说什么。谢图南索性放下电话，点开了免提，龙从飞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图南啊，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上，我临时增加了两个议题，一个是提前解除对你的处分並恢復你的职级，另一个是提议你做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的考察人选，龙市长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是的，龙市长已经告诉我了。”谢图南瞥了龙羲之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图南啊，这事儿我也没有提前和你通过气，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书记言重了，我谢谢您的关心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对您有什么想法呀！”谢图南继续演戏道。
    “行，你没有什么意见就好，我已经安排市委组织部了，近期就启动对你的考察工作，你有个思想准备，这段时间除了给龙市长搞好服务外，你要花点时间，好好学习下生態方面的业务工作，爭取一到岗就能胜任工作，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培养和期待。”
    “好的，谢谢书记的关心，我一定谨记您的教导。”
    掛断电话，谢图南看著龙羲之道：“我没猜错吧，这傢伙就是打电话来向我邀功的，当初他搞那个统计局局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把那局长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真以为他是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结果就是自己被捅了刀子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捅的！”
    “图南，龙从飞虽然是在邀功，不过他说的有些话也不错，这段时间，你就把工作重心放在学习上，好好学习下生態的业务，把上一轮环保督察以及其他省份督察披露的典型案例、交办的信访投诉件、反馈的问题拿来好好研究研究，掌握督察的工作方法和工作规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嗯嗯，谢谢龙哥。”
    “对了，”龙羲之道：“龙从飞已经开始对我们动手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必须抓紧时间，拿到他养情妇、生私生子的证据，”“张成林那边，有没有约上龙从飞的情妇？他这两天有没有和你沟通情况？”

 第115章 刘向党的面子，要给的

    谢图南掏出手机道：“好几天没有和他联繫了，估计没啥进展，否则他应该已经告诉我了，我现在马上问一下。”
    “喂！张县长，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电话接通，谢图南没有寒暄，直奔主题问道。
    “哎！”张成林嘆了口气道：“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呀！最近张大鹏都没有来我们松明县。”
    “张县长，你主动约他呀，张大鹏那么大的老板，怎么可能每天往你们松明县跑，而且即使去了你们松明，也不可能把张小娜带上呀！”
    “图南老弟，你容我再好好想想，张大鹏那人很谨慎，我主动约他的话，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你知道吗，”张成林继续道：“我按照你的说法，没有把发给公职人员的工资通过社员股金集资的方式收回来，再付给张大鹏，他最近对我有点意见呢！龙从飞为了这事儿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张成林语气憋屈地说：“我告诉龙从飞，那些公职人员半年多没有领到工资了，不少人领到钱就花出去了，所以钱根本收不回来，我感觉他语气中，都有点怀疑我叛变了呢！”
    谢图南皱著眉头，眼神恰好落在桌上的《贵昆日报》上面，其中一版叫做印象松明，报导的是松明县的工作开展情况。
    版面头条上，“松明县6月24日將举办彝族火把节”这一行黑色的大字吸引了谢图南的注意，他一下子来了主意，掛断张成林的电话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龙羲之。
    “龙哥，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妥当不妥当。”
    “呵…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你说。”龙羲之笑道。
    谢图南的想法很简单，让张成林以县委、县政府向大鹏集团的张大鹏发邀请函，邀请他及家人朋友来参加火把节。
    火把节是松明县打造的一个重点文旅项目，已经持续了七八年，在西南地区有很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每年节日举办的时候，全国各地不少游客会慕名而来，参加这个盛会，享受激情狂欢，而且这样热烈的氛围，非常適合带著家人朋友一起来玩，所以很多外地来的游客都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玩的。
    谢图南判断，这种轻鬆愜意的活动，如果张大鹏接受邀请的话，大概率会带著张小娜和她儿子一起来。
    龙羲之认真听完，思忖片刻道：“图南，这个想法不错，可万一张大鹏不接受邀请呢？”
    “龙哥，我还有一个想法，”谢图南嘴角勾起一道弧线，继续道：“我希望你出面去为这个火把节站台，做个致辞或者宣布开始之类的，”
    “张大鹏是个商人，听到市长要去参加这个活动，到时候可能还不用张成林邀请，他张大鹏闻著味道就去了，毕竟大鹏集团来过好几次函，想要拜访你，都被你拒绝了，上个月张大鹏还亲自给我打电话呢，也是希望通过我来约见你，被我婉拒了。”
    龙羲之没有立即表態，想了想后道：“此一时、彼一时，最近张大鹏没有再继续发函来约见了，很可能是龙从飞把他和我的紧张关係告诉了张大鹏，张大鹏觉得再怎么努力，也没有机会向我靠拢！”
    龙羲之说著坐直了身子，问道：“图南，大鹏集团的在贵昆的业务主要有哪些？”
    “龙哥，他们的业务主要是矿山开採以及房地產，现在在道路建设、水库建设，甚至农业板块也有所涉及，最大的利益来源板块还是矿山开採。”
    龙羲之眼睛一亮道：“你看这样妥不妥，这个活动我去参加，不过光我去还不够，到时候我们把分管自然资源的赵长沙副省长也请上，赵长沙副省长同时也分管文化旅游工作，邀请他来出席，可谓名正言顺，你觉得呢？”
    “哈哈…”谢图南笑道：“若是能把赵副省长请来，以我对张大鹏的了解，即使你不邀请他，他都会舔著个脸来的。”
    “太好了，”龙羲之一拍手道：“你现在就给张成林打电话，我去给他站台，还邀请到赵长沙副省长，他这个火把节一下子就上好几个档次呢！”
    “好。”谢图南拿出手机重新给张成林拨了过去。
    “喂，张县长！”谢图南没有直接把情况告诉张成林，而是问道：“你们下个月的彝族火把节，邀请的最大的领导是谁呀？”
    “呃…”张成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很难邀请领导呀，本来是想邀请方副市长来致辞並宣布开幕的，结果方副市长说他已经有安排了，抽不出时间，没有办法，我们只好邀请了市政协王副主席，也还没有完全敲定，若是市领导都来不了的话，我打算自己致辞和宣布开幕得了。”
    谢图南瞥了龙羲之一眼，莞尔一笑道：“张县长，回头你请我吃个饭，我帮你请两个重量级的嘉宾！”
    “图南老弟，此话当真？”张成林一下子认真起来：“你可不知道，为了邀请领导出席，我都亲自出面打了好多电话呢，你若是能够帮我把大领导邀请来，我请你吃大餐。”
    “行！”谢图南也不再兜圈子：“到时候我帮你把龙市长请来，不仅如此，我还请龙市长帮你把分管文旅的赵长沙副省长邀请来，如何？”
    “哎呀，实在是太好了。”张成林的声音有些激动：“图南老弟，別说是赵长沙副省长了，你若能帮我把龙市长请来站台，到时候我都要以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给你写封感谢信。”
    “张县长，”谢图南认真起来：“不和你开玩笑，到时候龙市长不仅会出席，而且还会帮你把赵长沙副省长邀请来，由龙市长致辞，赵副省长宣布开幕，”
    “张县长，不过我这可不只是为了帮你把声势造起来，而是为你创造条件，去邀请张大鹏和张小娜带著孩子来参加，至於如何邀请，这个你要好好思考思考。”
    “图南老弟，这没问题，来了这么大的领导，我不仅要把张大鹏邀请来，而且还要让他们大鹏集团出几十万给我们做赞助费，他肯定会答应的。”
    掛断电话，谢图南问道：“龙哥，你和赵副省长有交情？以前没听你说过嘛！”
    “我和赵副省长，压根没有半点交集，”龙羲之狡黠地笑道：“不过，我打著你爸的旗號，这个面子，他不可能不给，明天我就去邀请他…”

 第116章 物色新的秘书人选

    市委已经动议，下一步提拔谢图南当市生態环境局局长，谁来接任谢图南给自己当秘书，龙羲之一时间想不到合適的人选。
    “图南，你提拔之后，我还要物色一个新的人选来给我当联络员，你觉得你二弟谢图北怎么样？他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和你的关係亲密，让他来给我当联络员，我觉得更放心一些，你觉得呢？”
    谢图南一脸惊讶，谢图北和养父谢大成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他若是当了市长的秘书，估计辫子要翘到天上去，指不定会打著龙羲之的旗號在外面去干些什么勾当，这不仅害了他自己，还会牵连到龙羲之。
    而且秘书的要求其实是很高的，谢图北那人其实没什么真材实料，又没有在政府办系统里面待过，让他一下子来当联络员，肯定会把工作搞砸。
    “龙哥，万万使不得，我二弟对政府系统的工作，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他会拖累你的。”
    “呃…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龙羲之问道。
    谢图南想了想，眼睛一亮道：“有，就是我们秘书一科的孟春秋，那小子不仅为人机敏，而且踏实可靠，能力也不错，他来给你当联络员，再合適不过了。”
    “行，那就定他了。”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立马把孟春秋喊到办公室来，把情况告诉了孟春秋。
    “臥槽！”孟春秋大惊道：“大家一起当牛马当得好好的，你咋突然就要当生態局局长了，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吶！”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腾位置吗？咋啦，你还不愿意呀，不愿意的话那我这就去向龙市长报告。”
    谢图南说著就佯装要站起身来，孟春秋一把抓住道：“你小子，不要和我来这套，整个市政府办公厅，想给一把手当秘书的人，多了去了，我当然也不例外。”
    孟春秋的表情认真起来：“图南，咱们苟富贵勿相忘，你这个情，老弟我认了，今晚有没有空，咱们『打一架去』？”
    孟春秋说的打架，是指去拳击馆练习，他经常和谢图南一起去切磋，不过他的技术要差一点，每次都不是谢图南的对手。
    “可以啊！”谢图南一口答应道：“恰好今晚龙市长也没有其他安排，好久没有揍你了，手痒痒的。”
    送走孟春秋，谢图南点开微信，看到母亲发来的信息：“寻找你亲妹妹的事情，有啥进展了？”
    谢图南感觉有点头大，那个叫唐晓芸的，也不知道现在住在哪儿，他已经联繫了公安的朋友帮忙查询，现在还没给他反馈。
    那个叫李芹芹的，谢图南想著上次撞车时她凶巴巴的样子，心里面就有些发瘮，真不希望这样的人会是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呆呆地看了半天，他还是硬著头皮找到李芹芹的头像，给对方发了条信息：“美女，你的车子修好了吗？”
    信息刚发出去，觉得称呼对方“美女”有点轻浮，对方可能还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呢，於是赶快撤了回来，重新写道：“你好，请问你的车子修好了吗？”
    过了两分钟，听到微信提示，谢图南赶快打开，李芹芹回復了一串狗头，后面跟了一句话：“土狗，你不会是看上老娘了吧？”
    谢图南差点被气吐血，心想这女的，实在是太没素质了，他越想越生气，回懟道：“你也太自恋了吧！我不喜欢你这种骄横跋扈的，而且我有女朋友，快结婚了。”
    “哟！你这样的土狗，还有谁要呀！是哪家姑娘瞎了狗眼，居然敢嫁给你这种人，我替她默哀2分钟…”
    谢图南一阵无语，和这样人聊天，把自己的心情都搞糟糕了，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懒得去理会。
    一直坐到6点钟，龙羲之走后，他收拾包包，带上装备，和孟春秋驾上车，直奔拳击馆而去。
    换上装备，两人做了会儿热身运动，打了会儿沙袋后，带上头罩，正准备走上拳击台练习，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吶喊助威的声音。
    “图南，好像是有比赛呢，要不咱们去看看？”孟春秋道。
    “呃…那就去嘛！”
    两人来到隔壁，確实看到台上有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在切磋，一个穿著蓝色的腰裤，另外一个穿的是红色，两人的身型差不多，都是一米八左右，身材非常健硕，而且两人都没有戴头盔，手上的拳套也是mma规则的那种，五个手指头露在外面的。
    谢图南以前也练习过，戴著这种拳套格斗，和打裸拳差不了多少，打在身上是很疼的。
    两人打得眼睛都红了，摆出要置对方於死地的架势。台下围著二三十號人，不停地吶喊著加油助威，不过大多数人是给红方选手助威的。
    “图南，红裤子那个是拳击馆的黄教练，蓝方可能是来踢馆的吧，要不不会搞得这么面红耳赤的，似乎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似的。”
    孟春秋继续道：“那蓝方真是不长眼呀，居然敢挑战教练，活腻了吧，我猜他撑不过三个回合。”
    “不一定，”谢图南摇摇头道：“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儿，你看蓝方的自我保护做得很好，別看他现在是在招架，但防守做得密不透风，黄教练看似打得很生猛，但体力消耗很大，蓝方很可能是在故意消耗黄教练的体力，同时在试探黄教练的底，一旦对方发动反击，黄教练很可能招架不住。”
    “不会吧！”孟春秋道：“感觉对方招架起来也很吃力呀！图南，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我赌黄教练会贏。”
    谢图南又观察了会儿道：“可以啊，谁输了谁请客吃宵夜。”
    “没问题。”孟春秋胸有成竹地答应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蓝方囂张地把双手敞开，冲黄教练挑衅道：“你的拳跟著娘们儿一样，软绵绵的。”
    黄教练被挑衅，气急败坏地朝对方加大攻势。
    谢图南暗叫不好，黄教练上当了…

 第117章 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果然，黄教练衝上去后门户大开，对方一个侧闪，顺势打出一个上勾拳。
    嘭…拳头不偏不倚砸在黄教练的下巴上，他整个人身子一挺，重重地摔倒在拳击台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蓝方非常囂张，对著人事不省的黄教练，伸出了两根中指，还吐了吐舌头，然后兴奋地高高举起右手。
    台下的观眾大多是黄教练的学生，看到他被ko，发出一片唏嘘。
    孟春秋看到黄教练倒下，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道：“黄教练怎么这么不给力呀！才两个回合就倒下了，还害我输了一顿宵夜。”
    谢图南看到黄教练躺在擂台上，身子开始抽搐，赶忙上前跨过绳子爬了上去，把黄教练的四肢压住，又在他的头上按了几下，过了一分多钟，黄教练这才慢慢醒来，睁眼看著谢图南，意识还有点懵逼。
    “图南，我这是怎么了？”黄教练问道。
    “你输了。”蓝方选手盯著黄教练，嘴角掛著鄙夷的笑：“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是个菜鸟。”
    对方往台下扫视了一圈，继续叫囂道：“我还没热身呢，你就已经倒下了，你这拳馆，或者说你们贵昆市，还有没有能打的，来陪我打两个回合，我还没有过癮呢！”
    台下的眾人见识到了对方的厉害，谁也不敢接招，这让对方更加囂张了：“难道你们贵昆市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吗？那我看这家拳击馆没有必要再办下去了，不仅没有高手，还没有骨气，哈哈哈…”
    黄教练这时候意识才完全恢復过来，看到对方囂张的样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想要站起来，可身子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黄教练，不要逞能，会死人的。”谢图南死死摁住黄教练，避免他衝动。
    “图南，你上，”黄教练一脸祈求地看著谢图南道：“你和他打一场，至少是个五五开，甚至你的贏面更大，我刚才是疏忽了，要不不会被他ko的。”
    谢图南回头瞥了对方一眼，觉得自己的身份，没有必要和对方置气，於是摇摇头道：“算了，我练习拳击，就是个兴趣爱好而已，不是来好恶斗狠的。”
    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喊道：“是你？”
    谢图南回头一看，臥槽，居然是李芹芹。
    李芹芹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头髮很爽利地扎在后面，脸上的肤色白得发亮。
    谢图南没理会她，伸手把黄教练缓缓扶了起来。李芹芹却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把抓住谢图南的胳膊道：“你今天下午居然敢骂我，赶快向我道歉。”
    “我骂你什么了？”谢图南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一脸不爽地说。
    “你打开你的微信好好看看，你骂我自恋。”李芹芹抱著手，一脸的强势。
    谢图南翻了个白眼道：“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你在骂我，还是我在骂你。”
    今天下午，李芹芹骂谢图南是土狗，谢图南才忍不住回了一句，说她自恋。
    “你自己好好看看。”李芹芹掏出手机，指著微信上面谢图南发给她的那段文字道：“这不是你发的吗？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做了事儿居然还不敢承认，看来我没看错，你真是一个猥琐的男人，今天不向我道歉，你就別想离开这里。”
    谢图南蹭地挺直了腰板，俯视著她道：“你往上翻，你看看你对我说了什么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若不是你先骂我，我会这样说你吗？”
    “再说了，我也就说你自恋而已，这也叫骂你呀！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玻璃心，这么一句无足轻重的话都受不了，受不了的话，说话就过过你的脑子，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谢图南一通怒懟，把李芹芹搞得一时语塞，脸也红了起来，转身朝蓝方喊道：“邱斌哥，这个人骂我，前段时间，他还撞了我的车，你帮我给他点教训，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邱斌扭了几下胳膊，摩拳擦掌地来到谢图南的面前，冲谢图南道：“原来是你撞了芹芹的车，还敢骂他，小子，”邱斌指著一脸损相的黄教练道：“我看他刚才想让你和我切磋一下，替他报仇，我给你个挑战我的机会，和我打一架，咱们男人的事情，就要用拳头解决，你敢吗？”
    邱斌的个子和谢图南差不多，看上去也非常俊朗，剪著一个寸头，肤色稍微有点黑，看上去很健康，胸肌和腹肌看上去非常健硕。
    谢图南不想惹事，扶著黄教练就准备往台下走，不料邱斌和李芹芹一起拦在了他的前面。
    “谢图南，你要么当著眾人的面，给我下跪道歉，要么就和我男朋友打一架，不管输贏，我都放过你。”
    “对，”邱斌接过话道：“你若是敢答应和我应战，以前的事儿，我们就既往不咎。”
    邱斌笑了笑，继续道：“我还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若是当著眾人的面，大喊三声，你不是个男人，我也可以放了你，你自己选择吧！”
    他说著看向李芹芹，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图南，和他打，相信我，他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一旁的黄教练怂恿道。
    “对，没错。”孟春秋也站到了台上，一脸不悦道：“都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了，还不答应，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若是不敢和他打，那我就替你来。”
    谢图南一把拦住衝动的孟春秋，心里有了个想法，看著李芹芹道：“要我和你男朋友切磋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两个条件才行。”
    “什么条件，你说。”李芹芹抱著胳膊，一脸不屑地看著谢图南道。
    “我如果贏了，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李芹芹脸色一下子有些慌乱，指责道：“你…你这个臭流氓。”
    “呵…”谢图南笑道：“別误会，我对你不感兴趣，如果我贏了的话，我希望你把你的水杯送给我。”
    谢图南想，水杯上面有李芹芹的唾沫，能够提取到她的dna，到时候拿去和母亲的比对，就能確认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了。
    “一个水杯有什么，可以。”邱斌毫不犹豫替李芹芹答应下来：“另外一个条件是什么？”

 第118章 轻鬆拿下

    谢图南提出，邱斌答应他两个条件，他才同意和邱斌进行切磋。一个条件是要李芹芹的水杯，另外一个条件，是要和邱斌签一个受伤免责声明。
    因为谢图南看了刚才邱斌和黄教练的比赛，知道邱斌有几斤几两，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万一失手把他打伤，他来追究自己的责任，那就麻烦了。
    从此前的撞车谢图南就知道，李芹芹是个非常精怪的女人，邱斌受伤后，她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签个免责声明，可以避免生出事端。
    “哈哈哈哈…”邱斌听了谢图南的想法，一阵狂笑起来：“就你，还想让我受伤？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哟！”
    “没错。”李芹芹一脸鄙夷地看著谢图南道：“你可知道，我邱斌哥的水平，和专业的选手差不多，若不是家里人强烈反对，他现在已经进入职业拳坛了，就你这个土狗，还想让邱斌哥受伤，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呀？”
    谢图南白了她一眼，真想上去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你们爱比不比，不想比的话，我就走了。”谢图南说著转身就准备下台。
    邱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我没说不签呀！签了正好呢，万一我伤到你，还怕被你讹呢，”邱斌想想道：“咱们也不要签什么免责声明了，现场这么多人见证，也有摄像头，请大家给我们做个见证就行，拳脚无眼，比赛过程中，谁要是受伤了，不允许讹诈对方，所有责任自行承担，可以不？”
    “没问题，那就开始吧！”谢图南说著脱下衣服，健硕的胸肌和八块稜角分明的腹肌亮了出来。
    邱斌微微一怔，笑道：“呵…看来是个练家子啊，身型还不错，就不知道技术怎么样了。”
    “技术怎么样，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谢图南戴上手套，黄教练当起了裁判。
    两人打的是站立拳击规则，不允许用腿。
    “开始！”隨著黄教练一声令下，两人礼节性地碰了下拳后，谢图南迅速后撤，和对方拉开距离。
    “兄弟，別躲呀！你来打我噻！”邱斌双手摊开，一脸挑衅道。
    “邱斌哥，你要好好替我教训一下这只土狗，让他好好长长记性，不要乱吠。”李芹芹站在台下，喊声很大。
    “芹芹，你放心吧，今天我一定好好替你出了这个恶气，我不会让他站著走下拳台的。”邱斌说著，双手护在头的两侧，缓缓向谢图南靠近。
    谢图南观察著对方的脚步，他此前观察过，邱斌的技术不错，但移动比较慢，所以要战胜他，就要发挥自己身体敏捷的优势。
    邱斌刚刚靠近，谢图南立即一个刺拳打过去，邱斌赶忙用拳套挡著，没有打到他的面门。
    “小子，你就这点力气呀！你比那黄教练还要娘们儿…”邱斌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图南已经闪身来到他的侧面，砰砰两拳，砸在邱斌的腰肋骨上。
    邱斌感觉谢图南的拳头如同铁锤一般，砸下来的力气非常大，他忍不住“哎哟！”一声，咧著嘴巴后退了两步，再次看向谢图南时，眼神里面有了一丝恐惧。
    谢图南敏锐地发现邱斌对他的重拳有所忌惮，快步来到邱斌的面前，也摊开双手挑衅道：“你打我噻！”
    邱斌一个右勾拳打了过来，谢图南快速闪躲开，来到他的侧面，又是砰砰两拳，砸在刚才的位置上。
    邱斌吃疼，嘴巴咧得更大了，一只手锤了下来，护住被打的位置。
    一霎间，谢图南又摇摆著身子闪到他的正面，猛地一个下勾拳攻向邱斌的下巴，邱斌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来格挡，可他的手根本就没有力气，谢图南的拳头击穿他的格挡，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下巴上。
    邱斌的身子开始踉踉蹌蹌起来，就在他快要倒下的瞬间，谢图南迅速衝上去，又是梆梆两拳打在他的脸上，邱斌瞬间失去了意识，嘭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台下瞬间沸腾，一群人衝上拳台，把谢图南高高举起，如同中了彩票大奖一样开心。
    此刻，李芹芹的表情与眾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著躺在台上的邱斌，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在她的心目中，邱斌就是一个准职业水平的拳击高手，她从来没有看到他被击倒过。
    邱斌的身子开始抽搐，李芹芹见状，失声尖叫起来：“救命啊！”她慌张地跑到拳台上，握住邱斌伸起来的双手，朝眾人喊道：“快，快来帮帮他。”
    谢图南见状，真怕闹出人命来，於是示意眾人把他放下后，走到邱斌的身边，把他的身子放平，头侧过来。半晌后，邱斌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谢图南，身子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你…你他妈的不讲武德！”邱斌破口大骂起来：“就知道躲来躲去的，不敢和我正面对轰，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邱斌哥说得没错，”李芹芹帮腔道：“你那也叫拳击吗，你那分明叫捉迷藏，叫躲猫猫，打不过別人，就知道逃跑搞偷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简直不知羞耻！”
    邱斌回头看到李芹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觉得非常没有面子，叫囂著道：“小子，不行，我要和你再比试一场，你有种的话就不要跑，和我站立打对攻。”
    谢图南缓缓蹲了下来，看小丑一般道：“邱斌，打拳光靠蛮力和技术是不行的，得用脑子才行，你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多，也只能对付下其他人而已，在我这里没有用，你的脚步和移动太慢了，就算是再和我比试一百次，你也一场都贏不了。”
    “愿赌就要服输。”谢图南看著李芹芹，伸出手道：“赶快给我把你的杯子交出来。”
    “滚！”李芹芹破口大骂道：“你个土狗，打伤邱斌哥，还想要我的杯子，我就不给你，你能把我咋滴！”
    “你敢不给！”谢图南眼神如刀，高高举起了右手…

 第119章 只有这么做了

    “啊！”李芹芹嚇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起来。
    谢图南也就是想嚇唬她而已，趁她身子往后缩之际，一把將她的水杯夺了过来，嘲弄道：“嘴巴这么硬，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儿呢！瞧把你嚇得。”
    “春秋，走。”谢图南拿起杯子，走下了拳台。
    “站住！”李芹芹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双手掐在腰上：“你三番五次地羞辱我，我要让你好看，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你神经病啊！”谢图南白了她一眼，瀟洒而去。
    “你个土狗，你惹了你惹不起的人，我告诉你，你完蛋了，你即使不告诉我，我分分钟就能查清你的底细，你等著吧，我一定要让你好看，哼！”
    李芹芹如同疯狗一般狂吠，谢图南没往心里去，自顾自地去换衣间换了衣服。
    邱斌和李芹芹走出拳馆，看到李芹芹一脸不悦的样子，邱斌觉得脸上更加掛不住了，愤愤道：“芹芹，那小子真的是不讲武德，我被他偷袭了，否则以我的水平，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芹芹，你放心吧！哪天再遇到这小子，我一定会让他好看。”
    “邱斌哥，你就不要吹牛了，”李芹芹嘲讽道：“你若是有本事的话，在拳台上就应该把他打趴下的，还害我输了一个杯子，那可是我妈的朋友从美国给我买回来的，若是回家被我妈发现，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批评我呢！”
    邱斌仿佛被抽了一个耳光，表情僵硬道：“你放心，下次遇到那小子，我一定会给你夺回来，阿姨那里若是问到，我会给她解释的。”
    “夺回来？你怎么夺回来，你恐怕遇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了。”李芹芹不高兴地说。
    “芹芹，”邱斌一把抓住李芹芹的胳膊道：“你不是说你有那小子的微信吗，你看看上面有没有他的电话，若是有的话，请李叔叔给公安厅的说一声，锁定这小子的信息，我过两天就去帮你把杯子夺回来。”
    邱斌想了想道：“没有电话也不要紧，只要看看他的微信名，也能够查到的。”
    邱斌的话提醒了李芹芹，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谢图南的对话框，翻到当初加微信的信息，果然看到：“谢图南，139…”
    “果然有他的电话。”李芹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邱哥，一会儿去我家，我让我爸爸安排省公安厅的查一下，看看这个土狗在哪里上班，到时候我们再去收拾他。”
    “好！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今天被他偷袭，我实在是很憋屈，我一定要报仇，把你的杯子抢回来。”邱斌信誓旦旦地说。
    李芹芹兴奋过后，眉头又皱了起来：“邱哥，不过我爸爸向来比较严厉，他若是知道这事儿，怕不仅不会帮忙，反而会批评我一顿呢！”
    “那…那怎么办？”邱斌没主意地问。
    “我觉得还有一个办法。”李芹芹兴奋道：“可以让你爸去查呀！”
    “呃…我试试吧！”邱斌有些为难道：“我爸对我也严厉得很，每次我去外面惹了祸，他都要把我狠狠地批评一顿。”
    “你想办法呀！”李芹芹怂恿道：“你就不知道找个理由吗？非要是你被人揍了呀？”
    “好吧！”邱斌沉默片刻道：“让我想想找个什么理由比较合適一点。”
    “哎呀，你的脸肿起来了。”李芹芹看著邱斌道：“走，去医院看一下，別毁容了。”
    ——
    龙羲之带著市政府的邀请函，来到副省长赵长沙的办公室，目的是邀请赵长沙参加半个月后松明县举办的彝族火把节，从而吸引张大鹏也来参加这个活动。
    “赵省长，您好啊！”龙羲之在秘书的带领下来到赵长沙的办公室，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道。
    “请坐。”赵长沙当过兵，是个转业军人，剪著一个寸头，看上去非常干练。当过乡镇的武装部长，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对龙羲之这种从上面空降下来的文质彬彬的“文官”，他没有几分好感，所以对龙羲之並没有展现出太多的热情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龙羲之拿出邀请函，双手递到赵长沙的桌上道：“赵省长，我们松明县下半月將要举办彝族火把节，这是近年来我们著重打造的一个文旅ip，每年都有眾多的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带动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
    “我今天来，是想邀请赵省长到时候拔冗出席，帮我们站个台，把我们的彝族火把节的热度持续推高，呵…”
    “噢！这样啊。”赵长沙瞥了邀请函一眼道：“你稍等，我看看我那天有没有重要的工作安排。”赵长沙说著按了一下桌上呼叫铃，片刻后，秘书小刘就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小刘啊！我6月16日这天，有什么安排呀？龙市长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彝族火把节，若是没有什么安排的话，我就去参加嘛！”赵长沙意味深长地看著小刘。
    “呃…我查查看。”小刘说著有模有样地翻了翻手中的小本本道：“报告省长，您6月16日要去西州调研，时间有点衝突呢！”
    “好，知道了，你出去吧，有事儿我再叫你。”赵长沙转头看向龙羲之道：“羲之，你也看到了，这是提前安排好的，现在工作节奏很快呀！每天的行程都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这次不去调研，所有的工作安排又要打乱计划了。”
    龙羲之知道这是赵长沙的託词，如果真愿意去的话，调研往后推一推就行了，自己作为市长，工作量並不比他的少，行程安排变化，也是常有的事儿。
    “省长，”龙羲之不想放弃，谦逊地说：“我们是真希望您去帮我们推动一下，您看，调研能不能往后推一推呢！”
    “羲之，”赵长沙正色道：“现在为基层减负，中央接连出了不少文件，西州的同志听说我要去调研，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我若是改变行程的话，人家又要重新准备，这…又给基层增加负担吶！”
    龙羲之这下確认，赵长沙就是不给自己面子。自己好歹也是贵昆市政府的主要负责同志，若是平常的工作，就懒得纠缠了，可赵长沙不参加，就很难吸引张大鹏参加，张大鹏不参加，抓住龙从飞小辫子的事儿又不知道要到啥时候去。
    看来没有办法了，只有这么做了...

 第120章 刘向党的面子

    “好吧！”龙羲之站起来道：“赵省长，既然如此，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赵长沙微微頷首，並没有站起来送龙羲之。
    龙羲之走到门口，立即掏出手机给刘向党打了过去，几分钟后，又折回赵长沙的办公室。
    赵长沙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羲之同志，还有什么事儿吗？”
    “呵…赵省长，刚出门，我们的老书记刘向党同志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听说我刚从您办公室出来，他说好几年没有见你了，想和您说几句话。”
    龙羲之说著上前把手机递给了赵长沙。
    赵长沙听说刘向党要和他说话，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仿佛刘向党就站在面前一般，赶忙接过电话道：“您好啊，老领导。”
    此前刘向党在云贵当书记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市委书记，是刘向党向组织上推荐他提拔当副省长的，所以赵长沙对刘向党向来非常尊敬。
    “长沙同志，好几年没见你了，近来可好啊！”刘向党的声音中气十足，又充满关切。
    “承蒙老领导关心，一切都还好，呵…”赵长沙瞥了一眼龙羲之，笑道：“听其他人说，羲之同志以前是您的秘书，我还不太相信呢，看来这是真的呀！”
    “长沙，这可不要在外面去说，他虽然曾经给我服务过近5年，但我们是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上下级关係，这次去贵昆市当市长，也是组织上的安排，让年轻人去基层接受锻炼。”
    “长沙，”刘向党继续道：“你是副省长，羲之同志也是你的下属，若是工作上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你该提醒就提醒，该批评就批评，千万不要觉得那是打我的脸，知道吗？我若是听说你纵容他，我可饶不了你！”
    “呵呵，老领导言重了。”赵长沙意味深长地瞥了龙羲之一眼道：“羲之同志来到贵昆后，工作干得有声有色，看来这些年在您的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呵…以后这种话，你可不要当著他说，免得他骄傲。”刘向党道：“年轻人缺乏锻炼，政治上还不够成熟，要批评提醒为主，不能总是表扬鼓励。”
    “对了，他今天去找你干嘛呀？”刘向党问。
    “呃…”赵长沙迟疑了一下道：“6月16日松明县要举办一个彝族火把节，我是分管文旅的副省长，羲之同志邀请我去作个致辞！”
    “我就说他做事儿还不够成熟吧！”刘向党道：“那就是一个县级层面举办的活动，怎么能邀请你去参加呢，你事情那么多，若是每个县举办的活动都让你去参加的话，你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嘛！”
    “长沙同志，我不和你说了，我一会儿要陪同领导去接见巴基斯坦来的客人。”
    “好的老领导，下次去京城，我再去拜访您。”
    掛断电话，赵长沙把手机递给了龙羲之，龙羲之笑道：“赵省长，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赵长沙坐在椅子上，把刚才和刘向党的对话重新捋了一遍。刘向党的话语中虽然並不在乎龙羲之，但傻子也知道，这恰恰是关心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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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对下属的关心，往往是含而不露，甚至是明贬暗褒的，龙羲之来地方上做了主官，还和刘向党在工作时间通电话，这足以说明，刘向党很看重这小子的培养。
    刚才谈到彝族火把节时，刘向党嘴上说龙羲之邀请自己是胡闹，若自己当真的话，那这个敏锐性连龙羲之都不如了。
    刘向党深得高层信任，下一步有望扭负为正，这份关係，必须要处好。
    看到龙羲之从省政府大楼出来，谢图南赶忙扔掉手中的菸头，上前把龙羲之的包包接了过来：“龙哥，怎么样？赵长沙接受邀请了没？”
    龙羲之边上车边说：“果然如外界所说的一样，这个赵长沙，官架子不小，而且从他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他对我这种空降下来的干部，没有什么好感，觉得我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不如他们这种从基层摸爬滚打爬上来的干部。”
    “哎！”龙羲之嘆了一口气道：“自古文官瞧不上武官，武官也瞧不上文官，现在干部队伍知识化了以后，基层派和空降派又相互看不上。”
    “龙哥，你把我爸请出来，他都不给这个面子？”谢图南边开车边问。
    龙羲之抿了一下嘴巴道：“刚才给领导打电话，我又挨批评了一顿。”
    “批评什么了？”谢图南疑惑地问。
    “批评我这种小事也搞不定，三番五次地麻烦他，”龙羲之说著微微笑了起来：“不过那都是善意的批评，不会往心里面去，批评过后还让我把电话给赵长沙，赵长沙听说是领导的电话，立马就没了架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呵…”
    “龙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爸肯定在电话里说了一堆你的坏话，然后让赵长沙批评你 、教育你，对不对？”
    “呵…你小子，这你都知道，你果然是领导的亲儿子呀！”
    龙羲之打趣道。
    “龙哥，不用担心，赵长沙虽然有官架子，不过能走到这个位置上来的，都不是傻子，他肯定听得出我爸的弦外之音，说不定过两天就给你打电话，说他要来参加咱们的彝族火把节！”
    “我猜也是，他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就太没有眼力见了！”龙羲之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赵长沙的秘书。”龙羲之赶忙接通：“喂！赵秘书。”
    “您好龙市长，我刚刚接到西州市的电话，他们的分管市长得了急性阑尾炎，赵省长原本去西州调研，是要和分管市长座谈交流的，现在只能推迟时间了，6月16日这天刚好腾了出来，我去向赵省长报告后，赵省长指示说，既然如此，那就去出席松明县彝族火把节开幕式。”
    “太好了！”龙羲之道：“谢谢刘秘书，回头我让我们政府办的把相关资料给你一套。”
    掛断电话，龙羲之有些兴奋：“图南，果然不出所料，领导的面子，就是管用。”
    “呵…官大一级压死人嘛！”谢图南笑道：“什么西州市的分管副市长急性阑尾炎，那都是扯淡的。”
    龙羲之呵呵笑了起来道：“回头你给张成林说一声，告知他赵长沙已经接受邀请，让他择机向张大鹏发送邀请函，对了，邀请函上一定要特別说清楚，彝族火把节，適合携家人或朋友以聚，无论如何，要让张大鹏把龙从飞的儿子和情人带出来。”

 第121章 去找唐晓芸

    谢图南看到dna鑑定报告，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打心眼里討厌李芹芹，真担心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若是那样的话，即使以后相认了，给养父养母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的痛苦。
    虽然他心情大好，打电话告诉母亲刘惠君鑑定结果时，谢图南还是装著有些失望。
    刘惠君听说李芹芹不是自己的亲女儿，也有一些失落，她此刻就是一个失孤的妇女，迫切希望找到自己的亲女儿。若不是担心谢图东难以接受，她真想学深圳某富豪千万寻子的做法，拿出自己的积蓄来悬赏寻找女儿。
    谢图南请公安系统的朋友查了人口信息，全国叫李芹芹这个名字的人並不是特別多，但和谢图东同一天出生的，就是贵昆市的这个李芹芹，现在dna比对报告出来，可以排除这个选项。
    现在只剩下另外一个叫做唐晓芸的，从公安部门查询的情况来看，唐晓芸这个名字非常普遍，其中贵昆市就有11个，不过从身份证號来看，和谢图东同一天出生的就一个，所以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唐晓芸，就是刘惠君和谢大成的亲女儿。
    而且信息显示，这个唐晓芸的母亲，就是二十多年前在谢家当保姆的江红菊。
    谢图南也是刚刚收到的这个消息，告诉刘惠君后，她又激动起来：“儿子，这么看来，很有可能当时就是抱错了，你快想办法查一查。”
    “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查。”掛断电话，谢图南照著公安局的朋友推送过来的手机號，拨打了唐晓芸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號…”
    谢图南以为是自己弄错了號码，重新確认了一遍，再次拨打过去，还是提示是空號！
    “居然是空號！”谢图南嘀咕了一句，又输入唐晓芸的母亲江红菊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號！”
    臥槽！怎么会这样？谢图南以为是公安局的朋友弄错了，於是重新打电话去核实了一遍，得到的答案是电话没有错，可能是对方更换手机號码了，公安的信息系统还没有及时更新。
    谢图南觉得有些蹊蹺，换电话怎么会同时两个人一起换呢？有这么巧合？难不成这家人一起去了外地，把手机號註销了不成？
    谢图南又看了看唐晓芸的家庭住址，决定亲自前去看看。
    地址显示，唐晓芸家住在一个叫景山村的城中村，谢图南去过那个地方，都是一些七八十年代的老旧建筑，由於缺乏统一的规划，村里面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村民们的自建房，没有预留足够宽的道路，大一点的车子都进不去。
    贵昆市此前也想把那片区域拆迁后重新打造，可奈何拆迁的体量太大、成本太高，许多开发商来看了之后望而却步，所以迟迟没有推动此项工作。
    由於內部环境脏乱差，所以村民们都买了商品房，大多数人搬了出来，那些留下来的房子，就租给外地来务工的人或者刚毕业的大学生住。
    谢图南走进里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这地方仿佛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地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一不小心鞋子就会被水打湿或者踩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个星期市委组织部就要来开展自己的提拔考察了，谢图南暗下决心，等自己当上市生態环境局局长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把这里好好整治一下，这实在是太影响市容市貌了。
    穿过几个小巷，总算找到了唐晓芸家的房子。房子是一栋自建的两层小楼，每层大概有100平左右，侧面有一个楼梯联通楼上楼下。
    谢图南抬头，看到二楼上还晾晒著一些衣服，断定还有人住，应该就是唐晓芸和母亲（她的父亲已经去世），谢图南一阵欣喜，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敲下楼下的铁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过了半天，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探出头来：“你找谁？”
    “请问这是唐晓芸家吗？”谢图南把女人打量了一番，感觉不像是江红菊。他记得江红菊的下巴下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而且看上去文文静静的。
    “已经搬走了。”胖女人道：“她家的房子，已经卖给我了。”
    “什么时候卖的呀？”谢图南疑惑地问。
    胖女人打量了谢图南一番，心里有些戒备：“你是她什么人啊？”
    “呃…我是她表哥。”谢图南撒谎道。
    “三天前刚刚交的房，当时匆匆忙忙的，她们这房子我去年就看上的，可她们嫌我给的价钱低，回绝我好几次，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找上了我…”
    胖女人意识到不对，突然止住道：“你既然是她表哥，怎么连她家卖了房子都不知道啊！她没有给你说？”
    “她的电话是空號，我联繫不上啊！”谢图南想了想，灵光一闪，跺脚道：“哎呀！大姐，我也不隱瞒你了，她们家欠我的钱，好几年了，一直没有还，肯定是担心卖了房子被我知道后管她们要钱，所以不仅不告诉我，还把电话都註销了。”
    “大姐，你知道她们家搬去哪里了不？”谢图南问道。
    大姐怔了一下，眼神里面多了一丝共情：“小兄弟，我就说嘛，她们娘儿俩看著神经兮兮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特別是她那女儿，整天打扮得像个狐狸精一样，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哎！你怎么放心把钱借给这种人呢！”
    “小兄弟，你的钱怕是要不回来了，那天交房子尾款的时候，我听说她们要出外省玩一段时间，至於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好的，谢谢你！”谢图南觉得这事儿更加蹊蹺了，这对母女不仅註销了手机號，还匆匆忙忙地出售了房子，似乎知道自己在找她们一般，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钉…
    微信信息提醒的声音打断了谢图南的思绪。拿起一看，臥槽！居然是李芹芹发来的信息。

 第122章 给我跪下道歉

    谢图南收到李芹芹发来的信息，点开一看，后背一阵发凉，只见信息上写道：“谢图南，男，汉族，生於1992年12月，清华大学哲学硕士研究生，现供职於贵昆市政府办公厅，家住贵昆市松明县花园小区4楼403，父亲谢大成，母亲刘惠君…”
    李芹芹居然把自己的信息查得这么清清楚楚，连他弟弟谢图北、妹妹谢图东在哪里工作这些都查得清清楚楚。
    谢图南想起那天在拳击馆揍了邱斌一顿，离开时李芹芹曾撂下狠话，说和他没完。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確实不简单吶！
    “你想干什么？”谢图南回了几个冷冰冰的文字。
    “谢图南，我说过绝对不会饶过你的，你等著吧！”
    “你神经病啊！”谢图南打上这几个字，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提拔当生態局局长了，这种节骨眼上，最好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来，否则又要给龙羲之和老爸刘向党添麻烦，不值当。
    於是他索性懒得搭理对方，而且直接把她的微信刪除了，然后驾车回到住处。
    上次刘向党来贵昆市，看到他还在租房子住，回头就往他的卡里面打了200万，加上自己30多万的积蓄，他就买了一套带精装修的花园洋房，150多平，现在已经搬了过来，谢图东也和他住在一起。
    回到家，谢图东已经做好了饭菜。自从和谢图南住在一起后，她就开始学习做饭做菜，学到了一手还不错的厨艺。
    两人正吃著，谢图南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號码。
    谢图南没多想，直接掛断了电话。他们当秘书的，每天都要经歷电话的轰炸，所以谢图南养成了一个习惯，陌生电话一律不接听，存了名字的来电，选择性接听。
    在机关工作5年，谢图南掌握了人际交往中的一些规律，那就是不能太端架子，否则別人会疏远你，和你產生距离，但也不能没有架子，太好说话，见谁都笑呵呵的，別人就会麻烦你，这会带来很多麻烦事儿，甚至会把你当成软柿子一样来拿捏。
    而且机关里的事情，再急再重，总会有人去解决，不从你这里解决，就会从別人那里去解决。
    谢图南刚刚掛断电话，对方又打了进来。
    “你就接嘛！万一人家有什么急事呢！”谢图东提醒道。
    谢图南也觉得一直想著闹心，接起道：“你好，请问哪位。”
    “谢图南，你居然敢刪我的微信！”
    臥槽！是李芹芹，这女的怎么这么难缠。
    “李芹芹，你想干什么？”谢图南冷冰冰地问。
    “我想干什么？你偷袭邱斌哥，还抢走了我的水杯，那是我妈的朋友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你说我要干什么？”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谢图南愤愤道：“是邱斌非要和我切磋的，我们事先可是作了免责声明的，现场那么多人，你想耍赖不成，而且拿你的杯子作为赌注，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我可没有强求你，至於你说我偷袭，那更是无稽之谈，站在拳台上了，哪有偷袭这种说法。”
    “谢图南！”李芹芹咆哮道：“你別忘了，邱斌哥想要和你比赛，那还不是因为你撞了我的车，他要替我报仇，是你有错在先，你这个土狗。”
    谢图南见过不讲道理的，却没见到过这么无理取闹的，和这种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谢图南翻了个白眼，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女人是谁啊，这么凶巴巴的，像个泼妇一样。”谢图东吐槽道。
    “一个脑残。”谢图南把手机往桌上一丟，觉得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可刚过了三秒，李芹芹又打过来了，谢图南索性把声音关掉，任由她打。
    终於消停了，谢图南拿起手机，看到好几条李芹芹发来的简讯，最后一条是：“我在你家楼下，给你三分钟，赶快下来，给我一个交代，你若是不下来，我和邱斌哥就上楼来找你了。”
    臥槽！这女人，不会这么彪吧！
    谢图南放下手机，赶忙跑到阳台上俯瞰下去，果然看到邱斌和李芹芹站在楼下。
    看来躲不掉了，做个了结也好。谢图南从垃圾桶里面捡起扔掉的李芹芹的水杯，让谢图东在家等他，他下楼去买点东西就上来。
    李芹芹抱著手，看到谢图南远远走来，扯了下邱斌的衣袖道：“邱斌哥，他来了。”
    “芹芹，我今天非要揍他一顿不可，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嗯嗯，一会儿打他的时候，你就专给我打他的嘴巴，这傢伙的嘴巴，实在是太臭了。”李芹芹一脸兴奋道。
    “你们俩到底想要干什么？”谢图南走到两人面前，一脸不屑地问道。
    “呵…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不敢来见我们了呢！”李芹芹嘲笑道。
    “李芹芹，这是你的水杯，咱们的事儿，就此打住，我不想和你们再有任何瓜葛。”谢图南说著把水杯递了过去，他並不是怕事，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和这俩人把矛盾激化，下周市委组织部就要来考察提拔了，这对他来说是人生的重要一步，他不想出现任何岔子。
    李芹芹一脸嫌弃地接过水杯，然后道：“谢图南，咱们的事儿，可不是你还了个水杯就能了解的，若想让我放过你的话，你就跪下来向我道歉，然后让邱斌哥揍你一顿，你如果做不到，我就和你没完！”
    “我如果不答应呢！你能把我咋滴？”谢图南道。
    “那我会打死你！”邱斌摩拳擦掌地走了过来。
    “你打得过我吗？”谢图南眼神如刀地看向邱斌道。
    “谢图南，你不讲武德，你上次贏我，是偷袭的，你有本事的话，和我再打一场，你敢不敢？”邱斌上次输后觉得很没面子，一直想要找回场子。

 第123章 竟然敢偷袭

    “我可没有兴趣。”谢图南说著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邱斌大喊一声，走到谢图南身边，威胁道：“我知道你在哪里工作，也知道你家在哪里，你若是不和我再比试一场的话，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没错，”李芹芹道：“我们既然能够查得了你的信息，你就应该知道，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你若是不配合，你的工作，你家人的工作，恐怕会发生一些变动哟！”
    “呵…”谢图南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们有点能耐，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信你们没有正当的理由，敢拿我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和你比试。”
    “图南…”
    三人被声音吸引，同时看去，发现是谢图东。她在楼上看到谢图南和邱斌、李芹芹在聊天，似乎气氛有点不对劲，担心谢图南，所以下楼来看看。
    “图东，我没事，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上来。”谢图南不想让谢图东卷进来。
    “他们是什么人？”谢图东来到谢图南身边，小声问道。
    邱斌看到谢图东那娉娉婷婷的身子，有时间有点愣神。谢图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躲到了谢图南的身后。
    “没事，我和他们有点小误会，很快就处理好了，你快上楼去等我。”谢图南拍拍谢图东的手道。
    “你是她女朋友吧！”李芹芹站出来道：“我们和你男朋友或许是仇人，也或许是朋友，关键是要看他的態度，他若是不配合我们，那我们就是仇人，他若是配合，那我们或许还可以成为朋友。”
    “好！我答应你们，时间、地点，你们来定。”谢图南发现邱斌一直盯著谢图东看，眼神中有几分猥琐，心想既然你想还揍，那就再成全你一次，这次要彻彻底底把他打服。
    李芹芹见谢图南终於答应下来，嘴角勾起一道胜利的笑容，用手肘碰了下邱斌道：“咋安排？”
    邱斌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问道：“说什么了？”
    “你到底在想啥呢？”李芹芹嗔怪道：“他答应了，问你时间地点。”
    “呃…时间就现在，地点还是那家拳馆。”邱斌道。
    “行！我成全你。”谢图南搂著谢图东的胳膊道：“你回家等我，我去去就回，听话。”
    “好吧！”谢图东知道谢图南向来固执，他认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所以乖乖回到楼上。
    三人驱车来到拳馆，换上装备，再次走上了擂台。
    “谢图南，我这次绝对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今天不把你打趴下在这儿，我誓不为人。”邱斌边戴手套边叫囂。
    “行，”谢图南回懟道：“不想当人的话，那你就当狗吧！”
    “邱斌哥，好好给我教训他，一定要把他的嘴巴打开花，他的嘴巴太臭了。”李芹芹站在台下助威道。
    “好，看我的。”邱斌一脸自信。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两人来到拳台中央，谢图南还是按照比赛的规矩，礼节性地伸出手，准备和邱斌碰一下拳。哪知邱斌没有碰拳，却直接发动了攻击，一个刺拳打了过来，谢图南躲闪不及，被不偏不倚地打在鼻子上。
    这拳力道很足，谢图南的鼻子瞬间血流如注，滴得拳台上都是血。
    邱斌见状更加得意了，拳头如狂风骤雨般打了过来，谢图南意识还算清醒，赶忙往后退避躲闪，同时指责道：“邱斌，你他妈的，你才不讲武德。”
    邱斌却装著没听见，在李芹芹近乎疯狂的吶喊助威下，如同了打了鸡血一般，拳头如雨点般往谢图南的身上招呼。
    谢图南退到了绳栏处，伸手不停地格挡，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功，没了还手之力，被打得有点狼狈。
    “第一回合时间到！”裁判的喊声如同及时雨一般拯救了谢图南，让他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可不料他刚刚放下护在头上的手，邱斌竟然一拳打了过来，刚好打在他的额头上。谢图南一个踉蹌，直接倒在了拳台上。
    裁判见状，立马上前一把將邱斌推开，怒斥道：“你干什么，有你这样打拳的吗？”
    邱斌咧嘴坏笑道：“不好意思，没注意听到。”
    裁判蹲了下来问道：“还要继续打不？”
    “打，为什么不打？”谢图南已经被邱斌的所作所为激怒，发誓今天晚上一定要让邱斌好看。
    “邱斌哥好棒！”李芹芹给邱斌递过来一瓶水，鄙夷地看著谢图南，低声骂道：“土狗！”
    谢图南止住鼻血，用湿毛巾把脸上和身上的血水擦乾净，眼神如鹰隼一般盯著邱斌，此刻的邱斌在他的眼里，已经成了一盘大餐。
    隨著裁判再次喊道“第二回合开始！”，谢图南快速起身，站到了拳台中央。
    这次他不再和邱斌碰拳，迅速摆出战斗的架势。邱斌连著偷袭了谢图南两拳，已经打出了自信，摇晃著身子就朝谢图南攻击过来。
    谢图南还是按照此前的套路，针对邱斌脚步移动慢的特点，打出一个刺拳，然后快速闪躲，打了半天，邱斌没有討到半点好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变得狂躁起来，出拳的速度和力道都大了许多，可却连谢图南的头髮都没碰到。
    反反覆覆几次下来，邱斌有些累了，动作开始变形，谢图南瞅准时机，闪到邱斌的侧面，两拳砸在邱斌的腰子上。
    邱斌吃疼，赶忙往后撤，谢图南见他步伐凌乱，快步追了上去，手中的拳如同舞剑一般，从不同的角度招呼在邱斌的头上。
    邱斌拼命护住头，谢图南的拳头隨之招呼在他的腹部，一连七八拳，邱斌受不了，把手往下垂。
    谢图南逮住机会，一个直拳打在邱斌的嘴巴上，然后又迅速连著一个右勾拳，一个左勾拳，邱斌嘴里的牙套直接飞了出来，两颗门牙也被直接打掉了下来。
    谢图南没打算放过来，又上去补了两拳，邱斌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后，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直接瘫倒在拳台上。
    裁判见状，赶忙上前拦住谢图南，然后把邱斌的身子放平，血水从他的鼻孔里面冒了出来。
    李芹芹见状迅速上台，指著谢图南道：“谢图南，你居然敢打伤他，你知道他爸爸是谁吗？我告诉你，这下你完蛋了…”

 第124章 谢图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谢图南摸著自己受伤的鼻子，努力抑制著衝上去给李芹芹几个大嘴巴子的衝动。
    拳馆馆长感觉谢图南隨时要爆发，他不想在自己的拳馆里面惹出什么是非来，於是上前劝慰道：“图南，衝动是魔鬼，没必要跟这种娘们儿一般见识。”
    这话提醒了谢图南，下个星期自己就要走考察提拔程序了，从四级调研员，一步飞升到市生態环境局的局长，这时候不能出啥么蛾子。
    “他打我就应该，我打他就不行，你这是什么逻辑！”谢图南瞪了李芹芹一眼，往地上碎了一口，转身走下了拳台。
    谢图南刚回到家，谢图东就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图南，你的鼻子怎么了？”
    “呵…没什么！”谢图南轻轻摸了一下鼻头，笑道：“不小心被打了一拳。”
    “那两人到底是什么人呀！干嘛非得要约你和他们比拳。”
    “一个手下败將而已。”谢图南不屑道：“上次被我揍了一顿，心里觉得憋屈，想要找回面子。”
    “你…又把他打败了？”谢图东惊讶地问。
    “嗯！揍掉了他的两颗牙，呵…”
    “啊！”谢图东张大嘴巴道：“图南，你不会惹祸上身吧！万一人家报警咋办？”
    “报警？”谢图南摇摇头道：“不可能，是他来约我切磋的，切磋就会有人受伤，我的鼻子不也受伤了吗，这有什么。”
    “我就说你嘛，学什么不好，非得要去学拳击，惹出这些麻烦事情来。”谢图东冲谢图南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到书房找了瓶碘伏来给谢图南消毒。
    谢图南对著镜子看了下，发现自己鼻头红彤彤的，和红鼻猴的没啥两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若是把鼻骨打断了咋办？”谢图东边擦药边责怪道。
    “不会的，我打了这么多年拳击，这是第一次受伤，若不是那小子偷袭，我也不至於这样。”谢图南道。
    擦完碘伏，谢图东撅起嘴巴往谢图南的鼻子上吹了几口凉气，谢图南感觉散发著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体香还是口香，但那味道让他有些悸动。
    他一把將谢图东拉到怀里，伸手在她的脸上抚摸了几下，感觉谢图东的身子变得柔软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谢图南缓缓將头低下来，在谢图东的嘴上亲了一口，感觉她的嘴唇比以往都要温润。
    “洗个澡？”谢图东提议道。
    她说洗澡的意思，就是接下来会有一场鏖战。
    “呵…好！”谢图南笑道。
    谢图东拉上窗帘，走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让谢图南一阵心旌荡漾，感觉时间过得特別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浴室外的门並没有关，谢图南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朝里面看去，灯光的照耀下，谢图东曼妙的身子投影在磨砂玻璃上，如同一张活动的剪影画，一帧帧地灵动著，让谢图南的热血翻涌起来。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回到臥室脱掉衣服，三步並作两步就走到浴室门口，打算进去来个鸳鸯戏水。
    一只脚刚踏进浴室，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把谢图南嚇了一跳。他赤条条地走到茶几处，见是张成林打过来的。
    “喂！张县长，什么事？”谢图南不想和他寒暄，希望三句两句说完后赶快办正事儿。
    “图南，好事儿！”张成林的声音有些兴奋：“我刚刚从大鹏集团出来，张大鹏听说赵长沙副省长和龙羲之市长要去参加我们松明县的彝族火把节，很爽快就接受了邀请，我乘机向他拉赞助，他同意给我们赞助20万元经费，呵！”
    “图南，我给他说我们当天还同步搞房车露营活动，邀请他带著家人和朋友来参加，他说他会带朋友参加，我猜他肯定会带著张小娜和张小月来的。”
    “太好了！”谢图南也有些激动：“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取到张小娜孩子的生物样本，如果坐实那小孩是龙从飞的孩子，那咱们就可以开香檳庆祝了！”
    张成林还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谢图南回头看著浴室，没心情搭理他，隨便敷衍了几句后，就掛断电话，再次走去浴室。
    还没走进去，门铃又响了起来。
    “尼玛！好事容易被打扰呀！”谢图南嘀咕著来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三个身著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谢图南不由得心里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稍等啊！”谢图南来不及多想，跑回臥室穿上了衣服，又把浴室的门关上，这才去打开门。
    “警察同志，你们找谁呀？”谢图南客气地问道。
    “你是谢图南吗？”为首的警察问道。
    “是，我就是谢图南。”
    警察掏出警察证一晃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有人举报你殴打他人，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啊？”谢图南往后退了一步，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邱斌被自己揍了过后，心里面愤愤不平，所以才去报的警，这王八蛋，简直是毫无底线，又想和自己比，被打伤了又要报警，一点也不男人。
    不过更让谢图南吃惊的，是这几个人居然是省公安厅的，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这种案件，怎么可能上升到省公安厅这个层面来处理，於是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著？”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赶快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我知道是谁报的警，这种小案件，怎么到你们省公安厅来处理呀？”
    “小案件？”那警察白了谢图南一眼，不耐烦道：“我们这是提级审查，不要再囉嗦了，我们没时间和你在这儿耗，抓紧的。”
    “警察同志，我先打个电话，给家里面说一声，免得他们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担心我。”
    谢图南说著就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给龙羲之打电话，让他想办法解救自己。
    他意识到，邱斌和李芹芹的背景非常强大，否则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不至於上升到省公安厅这个层面。

 第125章 我也要报警，邱斌打我了

    不料电话还没接通，为首的两个警察就一把从谢图南手中抢了过来，喝斥道：“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別囉嗦了，赶快走。”
    后面的两个警察见状，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谢图南的胳膊。恰好这时，在浴室洗澡的谢图东裹著浴巾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被嚇得尖叫出来：“你们干什么？”
    “图东，他们是省公安厅的，帮我联繫龙市长。”谢图南赶忙说道。
    几名警察回头看了谢图东一眼，也不理她，直接带著谢图南走了出去。
    警车驶进省公安厅，其中一个警察抓住谢图南的胳膊，把他从车上带了下来。
    大门口站著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李芹芹，一个是邱斌，另外一个是个50多岁的妇女，穿著一件修身的旗袍，烫著捲曲的头髮，看上去气质不俗，谢图南並不认识。
    “曹队长，你们回来了。”邱斌迎了上来，指著谢图南道：“就是他打伤的我，我掉了两颗牙，这个算是轻伤二级了，希望你们做好笔录，移送检察机关，这傢伙至少可以判个3年有期徒刑了。”
    “没错，我可以作证。”李芹芹也跟了上来，一脸不屑地看著谢图南道：“曹队长，邱斌哥就是被这个人给打伤的，你们一定要严惩这个傢伙。”
    李芹芹继续道：“谢图南，我早就提醒过你，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下你必须受到法律的惩罚。”
    带队去抓谢图南的，正是省厅刑警总队的曹队长，见到那三人却是点头哈腰的：“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曹队长，”那名妇女终於开口了：“我儿子的伤，你们也看过了，两颗门牙已经被打掉了，事实摆在眼前，希望你们的审讯要从快从速。”
    原来这妇女是邱斌的母亲，谢图南听她的普通话带著浓浓的京味，看样子是从京城来的。这更加印证了谢图南的猜想，这邱斌和李芹芹的父母，很可能是体制內的，而且级別不低。
    尼玛！谢图南有些后悔，当时就不应该招惹这对狗男女。
    “曹队长，我能解释几句不？”谢图南很快稳住心神道。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邱斌一脸囂张地说：“难道我的牙齿不是被你打掉的吗？”
    “邱斌，你不要仗势欺人啊！”谢图南瞪著邱斌道。
    “呵…”邱斌冷笑一声道：“我就仗势欺人了，你能把我咋地，你个土狗，居然敢下死手打我，这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你等著被处理吧！”
    “谢图南，我们不会堵著你的嘴巴，一会儿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走吧！”曹队长说著拉起谢图南，来到了省厅1楼审讯室，曹队长亲自审讯，李芹芹、邱斌和他母亲在旁边的监控室里面看著，今天得不到一个结果，他们就不打算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曹队长按流程开始发问。
    “我叫谢图南。”
    “在哪里工作？”
    “贵昆市政府办公厅。”
    曹队长微微一愣，想不到这傢伙还是个公职人员。
    问完基本的情况后，曹队长这才进入正题：“邱斌是你打伤的吗？”
    “没错，是我打伤的，不过…”谢图南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曹队长打断道：“既然你已经承认打人了，那咱们就没有啥好说的了，请你在审讯笔录上籤个字，这案就算是这么结了。”
    曹队长说著一挥手，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审讯笔录列印出来，递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这个曹队长肯定是已经受到了指使，迫不及待地想要给自己定罪，若是在这份笔录上把名字一签，那自己就要完蛋了。
    妈的！没想到堂堂省厅，面对自己一个市政府办的公务员，也敢採取这种手段。
    谢图南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推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审讯笔录，冷笑几声道：“曹队长，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省刑警总队的曹队长，刚才你在大门口时，还说了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怎么，是怕我说出真相吗？按照相关规定，我有解释和申辩的权力，我们省公安厅这么大一个衙门，你一个副厅级干部，难道连这都不知道吗？”
    曹队长的脸色微微一沉，立即狡辩道：“谢图南，我们的审讯可是全程录像的啊，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乱给我扣帽子，我什么时候不给你解释的机会了，是你自己承认你打人了，我以为你的话已经说完了，所以才叫你签字的，我可没有剥夺你解释和申辩的权力，你有什么话，儘管说。”
    曹队长说著给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很识趣地拿著记录本走了回来。
    谢图南知道，曹队长这是怕自己以后翻供，到时候如果上面下来调查，他也有责任，所以赶忙进行狡辩。不过这傢伙的心理素质倒是挺好，面对自己的指责，竟然面不改色。
    “好！谢谢你保留了我解释的权力。”谢图南阴阳了对方一句，这才继续道：“我和邱斌，並没有什么仇怨，整个过程，都是他在挑衅我。”
    谢图南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两次在擂台上和邱斌交手，两次把邱斌打败的事情说了一遍，还不忘道：“曹队长，两次都是邱斌主动挑衅，甚至跑到我家楼下去叫囂，我才和他切磋的，而且我们事先也声明过，拳脚无眼，谁受伤了不能怪对方，更不能找对方要赔偿。”
    谢图南继续道：“我也被邱斌打伤了的呀！”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看看，我这鼻子红彤彤的，就是被他打伤的，当时流了很多鼻血，还有我的额头上，也被邱斌打了一拳，我现在还觉得头晕呢！你们不能因为他受伤比我重，就把我抓起来呀！如果这样，那我现在就向你们报警，你们赶快把邱斌也抓起来…”

 第126章 邱斌的背后到底是谁

    隔壁监控室坐著的李芹芹三人听到谢图南的话，肺都要气炸了。
    “妈，你再给曹队长施加一些压力，照他这样，怎么可能法办谢图南这王八蛋！”
    “好！”她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喊道：“曹队长，我们家老邱正在和我们视频，看著你的审讯呢，你倒是拿出点手腕来呀，怎么能让他牵著你的鼻子走呢！”
    声音在曹队长的耳麦里面响起，他听说老邱在看著监控，微微怔了一下。那可是上面的顶头上司呀，下一步能不能够当上公安厅副厅长，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胡闹！”曹队长一拍桌子，怒斥道：“谢图南，你再这样，我就给你记上一条，不配合警察办案。”
    不等谢图南说话，曹队长继续黑著脸问：“刚才你说的这些，谁可以给你证明？”
    “监控就可以给我证明。”谢图南很自信地说：“我们两次切磋都是在金龙拳击馆举行的，拳馆里面装有摄像头，你们只要把监控视频调出来看一看，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了。”
    “是吗？”曹队长的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在去抓你之前，我们就已经去金龙拳馆调过监控，根本就没有看到你们比试的画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图南道：“就算是监控没有，可能是监控录像坏了，不过这没什么，我们比试的时候，现场可是有不少人呢！你们只要请几个人来问问，便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谢图南，你不要狡辩了。”曹队长道：“我们去调取监控的时候，就和拳馆的黄馆长沟通过了，他说你们没来他的拳馆打过比赛。”
    谢图南的脑袋嗡地一声，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来这些傢伙已经提前做了功课呀！拳馆的黄馆长，很有可能已经被他们做通“思想工作”了。尼玛！黑的居然能够成为白的，这邱斌的能量怎么能这么大！
    “谢图南，敢做就要敢当。”曹队长继续道：“李芹芹你认识吧？就是刚才你在门口看到的那个小姑娘，你两次殴打邱斌，她都在现场看著呢！她已经站出来作证了，你就是看邱斌不爽，无故殴打了他！我劝你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罪行，否则就要罪加一等。”
    谢图南突然想到了孟春秋，自己第一次和邱斌发生衝突时，他也在现场。
    “曹队长，邱斌有证人，我也有证人，”谢图南道：“我们单位的孟春秋，那天跟著我去拳馆的，整个过程他都看到了，你若是不信我的话，那就传唤他来协助调查。”
    曹队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谢图南还有后手，思忖片刻，继续道：“孟春秋是你的同事，和你的关係很好吧？他怎么能够帮你作证呢！我们觉得他作证的可信度不高。”
    “曹队长！”谢图南嘭地一拍桌子道：“那李芹芹也是邱斌的朋友啊，她凭什么能够给邱斌作证，而我的朋友就不能来给我作证呢？你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谢图南愤愤道：“曹队长，我怀疑你办案的公正性，我要申请重新换一个人来审讯。”
    曹队长见谢图南如此强硬，又想著邱斌的老爸正在通过视频观看他的审讯，面子一下子有些掛不住，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道：“谢图南，你不要胡搅蛮缠，人是你打的，打掉了人家的两颗牙，你也承认了，现在证据也闭环了，你即使不承认，我们也能定你的罪。”
    “曹队长，”谢图南不甘示弱道：“我们比赛前做过声明的，就算是这份免责声明有问题，他打我，我打他，这顶多算是互殴而已，凭什么只定我的罪，不定他的罪，哼！审讯笔录，我是不会签字的！”
    曹队长见谢图南油盐不进，站起来道：“先这样，晚一点再来继续审讯，谢图南，我劝你好好思考清楚，若是再负隅顽抗的话，只会对你不利！”
    等工作人员关掉摄像头，收拾东西走出去后，曹队长又折了回来。
    谢图南大惊，因为按照审讯的有关规定，曹队长在没有其他警察陪同的情况下，私自来见自己，这是违规的。
    “曹队长，你想干什么？想对我刑讯逼供不成？我告诉你，你这是违规的，我要告你！”
    曹队长不以为意，缓缓来到谢图南的面前，双手趴在桌子上：“谢图南，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现在人家要惩罚你，谁来了也救不了你，我奉劝你乖乖认罪，你只要在那份审讯笔录上签了字，我会去做邱斌的工作，让他给你签一份谅解协议书，到时候你只要赔偿他一点医药费，就可以免於刑事追究了。”
    曹队长说著站起身，绕到谢图南的身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道：“你是市政府的公务员，应该知道权力的可怕，上面大佬想要整你，你就算是有偷天遁地之术，也是躲不掉的。你是清华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在仕途上有大好的前程，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对不对？”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这傢伙见明著来不行，就想和自己来暗的，自己若真在审讯笔录上签了字，就真把罪名给坐实了，到时候再想申辩，也无济於事了。
    谢图南想了想，並不急著拆穿曹队长的阴谋，他很想知道，邱斌和李芹芹的背后，究竟是哪棵大树。
    “曹队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邱斌真会和我签谅解协议书，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曹队长见谢图南的態度在软化，心里一乐，赶忙表示道：“你放心，只要你在审讯笔录上签了字，我保证会让邱斌和你签谅解协议书的。”
    见谢图南的眼神里面有一丝质疑，曹队长继续解释道：“邱斌是京城的公子哥儿，就是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挨揍丟了面子，想要找回来而已，你若是签了字，让他出了这口恶气，他肯定会同意谅解你的，毕竟你们本来就无冤无仇，你说对不对？”
    “呃…”谢图南道：“曹队长，我同意签字，不过你要实话告诉我，那邱斌和李芹芹，他们的背后到底是谁？我即使死，也要死个明白。”

 第127章 邱斌的父亲

    “他们的背后是…”曹队长忽然反应过来，狠狠地瞪著谢图南道：“你居然敢套我的话，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曹队长，我哪里套你的话了，我真是想了解一下，他们的背景究竟是谁，不然这么稀里糊涂地就把罪名给担下来了，我一辈子心里面都有疙瘩，我说到做到，你只要给我说了，我立马签认罪书。”
    谢图南很篤定地看著曹队长，可曹队长也不是傻子，知道谢图南这是在套他的话。
    他怎么能把领导的身份给说出来呢！这是大忌啊！而且如果谢图南认罪了，他至少要判刑3年，以后出狱了，如果他在网络上去炒作的话，如何向领导交代？
    “谢图南，该说的我已经给你说了，实话告诉你，一切证据都是不利於你的，即使你不签字，我们也一样能够定你的罪，打掉两颗门牙，二级轻伤，加上你不配合我们办案调查，罪加一等，你至少要坐3年以上的牢，等著吧！”
    曹队长说著愤愤一甩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谢图南喊道。
    “怎么，终於想通了？”曹队长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谢图南，表情充满不屑，心想这小子总算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那么多级。
    “曹队长！”谢图南往椅子上一靠，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关係呢！说不定我的关係，比邱斌还要硬呢！呵…”
    “呵呵呵…”曹队长冷笑几声，缓缓走到谢图南的身边，双手撑在桌子上道：“谢图南，我已经调查过你的家庭情况了，你就是一个从孤儿院里面抱养的孩子，养父是松明县农业局的普通干部，母亲也是个退休医生，还患有精神疾病，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说这样的背景，你能有多大的关係？”
    “曹队长，不要瞧不起人嘛！”谢图南阴冷地笑道。
    “谢图南，在这点上，我还真瞧不起你，你若是有什么背景的话，还至於被我们抓到这儿来？”
    曹队长说完冷冷地瞪了谢图南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邱斌的母亲迎了上来，冷冷地说：“曹队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他不认罪，你们就这么搁置著吧？我儿子掉了两颗牙啊，还没去重新安装呢！”
    “张老师，您放心吧！即使他不认罪，我也能想办法定他的罪。”
    “行！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若是办成了此事，回头我会把你的工作实绩告诉我们家老邱的。”
    龙羲之听说谢图南被省公安厅的带走了，嚇得不轻。不过谢图东也不知道谢图南具体犯了什么事儿，只告诉他下午的时候谢图南和一个男生约著去拳馆打了一场比赛。
    没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龙羲之不敢给刘向党打电话报告，担心又被刘向党批评。此前谢图南出了什么问题，刘向党都会顺带批评他几句。
    龙羲之匆匆忙忙赶到省公安厅，想要了解下具体的情况再来想办法。
    不料刚走进大门，就被人叫住：“小龙。”
    龙羲之一怔，扭头一看，发现是主任邱小川的夫人张菲菲，以前和邱主任共事过，他和自己一个级別而已。
    “龙哥，你好啊！”邱斌也微笑著和龙羲之打招呼：“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遇到你啊！”
    “噢！张老师，小斌，你们怎么在这儿啊？”龙羲之诧异地问。
    “还不是因为他！”张菲菲指著邱斌道：“走到哪里就惹祸到哪里，这次遇到了硬茬，被人家揍了一顿，打掉了两颗牙！”
    她嘆了一口气，眼睛里面突然来了火气：“那人也真是的，对小斌下这么重的手，我来就是要將他绳之以法的，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龙市长，您好啊！”一旁的曹队长很客气地伸出了手。
    龙羲之並不认识曹队长，不过还是很客气地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曹队长忽然眼睛一亮道：“龙市长，你们市政府办公厅，有个叫谢图南的，你认识不？”
    “呃…认识，怎么了？”龙羲之感觉曹队长话里有话，所以暂时没说出自己和谢图南的关係。
    “龙市长，打伤小斌的，就是这个谢图南呀！”
    “啊！”龙羲之张大了嘴巴，怪不得省公安厅会亲自调查此事，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龙羲之有些为难起来。
    邱小川和张菲菲就这么个儿子，从小就娇生惯养，导致邱斌养成肆无忌惮、四处惹祸的一身臭毛病。她儿子打伤了別人还好，就赔钱了事，別人打伤了她的儿子，就要承担法律后果，这种事以前没少发生，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落到谢图南头上来了。
    龙羲之断定，这事儿肯定是邱斌的错，但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解救谢图南。
    就在他思考之际，张菲菲迎了上来：“小龙，我差点忘记这事儿了，那小子打了我儿子，却死鸭子嘴硬不认罪，拒不同意在审讯笔录上签字，你来就太好了，既然你是他的领导，就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赶快认罪伏法，我可没时间和他在这里一直耗。”
    “呃…这样啊！这…这不太好吧！”龙羲之装著为难道，其实內心巴不得抓紧去和谢图南见上一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好採取下一步的行动。
    “小龙，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找什么藉口。”张菲菲翻了个白眼，一点面子也没给龙羲之留。
    “张老师，您別误会，我是担心我这样做，怕是不符合规矩。”龙羲之转头看向曹队长道：“我说得对不？”
    曹队长巴不得抓紧把谢图南的事情了结了，见龙羲之有要帮忙的意思，当然乐见其成了，心想如果龙羲之是谢图南的顶头上司，那小子绝对不会拒绝。
    “龙市长，这也不是不可以。”曹队长缓缓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试试！”龙羲之勉为其难地道。
    “太好了，”张菲菲两眼放光道：“羲之，你的这个忙，回头我会告诉我们家老邱的…”

 第128章 邱斌认怂

    曹队长带著龙羲之走进审讯室。谢图南看到龙羲之，如同看到救星一般，不过当著曹队长的面，他不敢表现出来，淡淡地打个招呼：“龙市长，您来这里做什么啊？”
    龙羲之没有回答，转向曹队长道：“麻烦你先出去一下，这种事儿，还是单独聊比较好。”
    “好的！”曹队长高兴地走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图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给我听听。”龙羲之迫不及待地问道。
    谢图南把整个事情的过程给龙羲之说了一遍。龙羲之听完，愤愤道：“这个邱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打不过就报警，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龙哥，这个邱斌到底是谁呀！他家的关係好像很硬的样子，这么屁大点儿事，居然把省公安厅都给惊动了。
    “图南，他老爹是邱小川。”龙羲之小声道。
    “啊！”谢图南张大了嘴巴，半晌道：“怪不得省公安厅的这么上心，原来如此啊！”
    “龙哥，这事儿看来得给我爸说一声了，让他给邱小川说一声，这事儿邱小川还不一定知道，看样子是他媳妇张菲菲直接来找的省公安厅。”
    “有可能。”龙羲之道：“邱小川主任对他这个儿子也很头大，听说把邱斌关在家里面好几回了，奈何张菲菲很疼爱这个宝贝儿子，所以把邱斌给惯坏了。”
    “图南，我一会儿就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出面。”龙羲之说著嘆口气道：“不过我要得罪张菲菲和邱斌了，他们肯定怀疑是我在背后搞的鬼。”
    “龙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谢图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没什么。”龙羲之道：“这事儿你没有错，换作別人，估计会把邱斌揍得更惨。”
    “图南，他们让我进来，是想让我来做你的思想工作，你先假意答应，让我给他们有个交代，等我离开之后，你再找个理由拒绝签字，我一会儿就给你爸报告，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你就能出来。”
    龙羲之走出审讯室，张菲菲等人赶忙迎了上来：“小龙，怎么样，那小子愿意承认自己的违法行为不？”
    “呵…他已经答应了。”龙羲之道：“张老师，我这次是来找高副局长的，突然单位有点事儿，我就不陪你们了，下次来贵昆市，提前告诉我一声。”
    龙羲之走出省公安厅大门，赶忙拿出手机，给刘向党打了过去。
    “羲之，又遇到什么事了？”刘向党问道。通常情况下，龙羲之没有急事的情况下，都是选择给他发信息或者发微信，一旦打电话，就说明遇到头大的问题了，刘向党已经把握了这个规律。
    “领导，图南遇到麻烦了。”龙羲之用最简短的语言，把整个情况给刘向党匯报了一遍。
    刘向党沉默了半天，突然放大声音道：“这个邱小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在上个月召开民主生活会上，我刚刚给他提了批评意见，让他涵养家教家风，管好自己的身边人，看来他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还是放任自己的老婆和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
    “这次居然这么大胆，把省公安厅都给惊动了，再不好好治治，他老婆和孩子一定要给他惹出大麻烦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刘向党说著掛断了电话。
    张菲菲这边，真以为龙羲之已经做通了谢图南的工作，一脸的骄傲。
    李芹芹也很兴奋，看著邱斌道：“这次我们一定要一棍子把那只土狗给打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那是。”邱斌一脸的骄傲，嘴巴止不住上扬，上门牙断掉之后留下的黑洞如同深渊。
    “呵…还是张老师厉害，抓住了龙羲之这个关键，一举就解决了问题，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审讯到啥时候才能有个结果呢！”曹队长满脸恭维地说。
    张菲菲的嘴角止不住上扬道：“曹队长，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我儿子，而是谢图南这种目无法纪的人，就应该让他受到惩罚，还社会以公平正义。”
    “对对对，”曹队长恭维道：“张老师的这种格局，值得我们学习。”
    “曹队长，既然谢图南已经同意认罪伏法，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的，我这去让他签字。”曹队长说著带上两个工作人员，重新走进了审讯室。
    曹队长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脸威风地说：“谢图南，你能同意自己的罪行，我很高兴，你放心吧，回头我会努力去做邱斌的思想工作，让他谅解你的行为，不让你去坐牢，”
    “刚才龙羲之市长苦口婆心地劝了你，你也看到了，领导们其实是非常关心你的，都觉得你年轻，想要拯救你的人生，拯救你的政治生命，你要心存感恩，配合我们的工作。”
    曹队长说著朝工作人员道：“把审讯笔录拿给他签字。”
    谢图南拿过审讯笔录，仔细看了一遍道：“曹队长，我刚才是答应龙市长要在审讯笔录上签字，可你这笔录上记录的，不是事实的全貌，你要把我们发生衝突的背景、原因、过程这些全部记录清楚，我才能签字呀！照你这个写法，他邱斌一点问题也没有，责任全是我的，那怎么能行！”
    曹队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谢图南，半晌道：“你…你这是又反悔了吗？”
    “曹队长，我这不叫反悔呀，是你们的笔录有问题，你按照我刚才说的，把整个过程写清楚，我会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字。”
    曹队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被气得不轻，心想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得罪邱斌这种有权有势的人，活该倒霉。
    曹队长重新走了出来，把情况给休息室的张菲菲说了。张菲菲从沙发上暴跳起来：“这小子，居然敢耍我们，不將他绳之以法，难解我心头之恨。”
    张菲菲掏出手机，准备重新给龙羲之打个电话，不料这时她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一看是老公邱小川打来的，她一脸兴奋，举起手机冲曹队长道：“你看，这事儿已经惊动到我们家老邱了，他亲自打电话来过问了…”

 第129章 训斥

    “喂！老公。” 张菲菲换了一副温柔嫻熟的语气，和之前的骄横跋扈判若两人。
    邱斌被打的这事儿，她还没有和邱小川沟通，因为邱小川经常批评她惯著儿子，把邱斌都惯坏了，要求她对邱斌严厉一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让她不要去给邱斌擦屁股，让邱斌长点教训。
    不过这次是邱斌吃亏，还被打掉了两颗门牙，她太心疼了，邱小川应该也会非常心疼，她想要给邱斌出这口恶气，而且眼下出这口恶气，还得藉助邱小川的影响力才能成功。
    她思忖再三，直接把手机打开了外放，想通过邱小川给曹队长传递压力，儘快採取措施，把谢图南的罪名给坐实。
    “你在哪儿呢？”邱小川的声音冷冰冰的。
    “老公啊！我现在正在云贵省公安厅呢，儿子平白无故被人给打了，打掉了两颗门牙，我在这里督促省公安厅的同志抓紧办案呢！”
    “胡闹！”电话里的邱小川大喝一声道：“你是什么角色，你就是一个中学老师而已，你凭什么？又有什么权力去督促一个省的公安厅去办案？你是不是又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去胡乱办事了？”
    张菲菲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看著一旁的曹队长，感觉十分尷尬，赶忙取消了外放。曹队长也觉得非常尷尬，只好假装去饮水机旁边倒水喝。
    “老公，小斌被人打了，打掉了两颗牙，你没有听我说话吗？”张菲菲有些不高兴。
    “你那儿子被你惯成了什么德性你是不知道吗？”邱小川继续开火道：“从来只有他打人，哪有谁敢打他的，若不是他主动招惹別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殴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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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菲菲，我给你说，他在云贵省干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去拳馆踢馆，结果踢到了硬茬，打不过人家，就打著我的旗號去找当地公安部门的同志，查询对方的个人信息，然后跑到人家楼下去叫囂，逼著別人再次和他站上拳台比赛，结果他技不如人，被人家揍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就是让他长记性的时候，你不仅不好好开导教育，反而站出来替他撑腰，打著我的旗號去找人家省公安厅的，逼著人家去把人控制起来审讯，你这不仅违纪，而且违法，你知道吗？”
    “张菲菲，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若是再这样护著小斌，不仅会害了他，而且会害了我，”
    “刚才领导给我打电话，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这若是追究下来，不仅你要受到处理，我也要被组织处理，上个月我的领导刚刚给我提了这方面的批评意见，我回家也给你说了，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我…”张菲菲以为告诉邱小川儿子被打掉两颗门牙，会博得邱小川的同情，不料得到的却是邱小川的一顿臭骂，她感觉非常委屈，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把电话给小斌。”邱小川气呼呼地说。
    “你爸要和你说话。”张菲菲一脸苦相地把手机递给邱斌。
    “我…我不接，我不想和他说话。”邱斌往后退了几步，他知道接了电话肯定要挨邱小川一通臭骂。
    “儿子不想和你说话。”张菲菲不耐烦地对著电话道。
    “反了反了！”邱小川被气得不轻：“你赶快带著他，给我滚回京城来，不要成天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
    张菲菲从懵逼中清醒过来，问道：“这事儿刘向党是怎么知道的？”
    “这我哪里会知道。”邱小川道：“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唄！”“不要囉嗦，赶快给我把人放了，若是被炒作到网上去，我怎么向组织上交代？”邱小川说著直接掛断了电话。
    张菲菲听著电话掛断的嘟嘟声，怔怔地思考片刻，立马知道了是哪里出了问题。
    龙羲之，肯定是龙羲之那傢伙向刘向党告的状，否则刘向党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事儿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这傢伙平时看著老老实实的，居然是这种背后嚼舌根、捅刀子的人，太可恶了。
    曹队长站在一旁假装喝水，其实竖著耳朵把张菲菲和邱小川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內心比张菲菲还要感到震惊。
    这个谢图南，到底是什么人？他不就是一个被抱养的孤儿，贵昆市政府办公厅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吗？龙羲之为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居然打电话给刘向党打小报告，不惜得罪张菲菲，甚至是得罪邱小川，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谢图南背后真的有什么关係？想到这，曹队长忽然一个激灵，这很有可能啊！刚才自己私底下做谢图南的思想工作时，谢图南说过，难道不担心他背后也有关係？自己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傢伙的背后还真可能有关係。
    尼玛！小小的贵昆市，怎么关係网这么复杂！
    “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要把那小子给放了吗？”邱斌一脸焦急地问道。
    “不放了还能咋办，你爸爸都已经发话了，他的顶头上司专门给他打了电话，我们还能咋地？”张菲菲一脸无奈地说。
    “妈，我可是被他打掉了两颗门牙呀！就这么把他放了，我心里的这口恶气出不来啊！”邱斌抓著张菲菲的手，儼然一个吃了亏的小孩子。
    张菲菲也很无奈，眼睛落到李芹芹的身上时，一下子亮了起来：“芹芹，这个仇，只有请你爸爸出面来报了，你要帮你邱斌哥这个忙呀！”
    “这…这恐怕不行啊！”李芹芹一脸为难地说：“我爸爸最討厌我在外面惹是生非了，他…他肯定会狠狠地批评我一顿的。”
    李芹芹想了想，又把皮球踢给张菲菲道：“阿姨，要不，你去给我爸爸说一声，他应该会卖你这个面子吧！”
    “对啊！”邱斌兴奋地说：“妈，只要李叔叔肯出面，谢图南这土狗绝对跑不掉…”

 第130章 李红星接任省委书记

    张菲菲的表情很尷尬，她若是主动去找李芹芹的父亲，这和他老公说的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办事情又有啥区別？
    张菲菲不敢再以身犯险，一脸心疼地看著邱斌道：“儿子，那小子已经见识到咱们的手腕，这次就先这样了，等以后有了机会，妈再找机会收拾他。”
    邱斌也没有办法，只能很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曹队长，把谢图南放了吧！”张菲菲交代道。
    “呃…好的。”曹队长送走眾人，这才打开审讯室的门：“谢图南，你可以走了。”
    谢图南正百无聊赖地看著墙上的电子表，听曹队长这么说，心里一喜，知道是谁出面了。想著此前曹队长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面就来气，决心整他一下。
    “曹队长，这不是还没审讯出个结果来吗？你不会现在把我放了，一会儿又把我抓回来吧，我觉得还是审理出个结果来再说，我可不想折腾了。”
    曹队长怔了一下，看谢图南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更加断定这小子不简单，这下还有点为难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呃…谢图南同志，报警人已经撤案了，所以已经没有必要再审了。”曹队长上前，帮谢图南打开了手銬道：“你可以走了。”
    曹队长虽然一脸的云淡风轻，但谢图南断定他此刻是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的，突然发生这样的反转，曹队长应该知道自己背后有他惹不起的人，自己待得越久，他肯定就越煎熬，藉此机会整蛊他一下。
    “曹队长，这不行呀！你们跑上门把我抓来，我街坊邻居们都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谢图南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呢，我就这么回去，人家怎么看我？”
    “再说了，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此前审讯的时候我就给你说了，是你不相信，现在邱斌撤案，他明显就是心虚了呀！他想报案就报案，想撤案就撤案，你们省公安厅又不是他家开的，我现在正式向你报案，我也被他们打了，而且还被他们诬告，损害了我的名誉权，请你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审审。”
    谢图南抱著手，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大神打架，小鬼遭殃。曹队长知道谢图南是心里有气，可现在谢图南他得罪不起，邱斌他也得罪不起。
    “图南同志，你就不要为难我这个小鬼了。”曹队长回头瞥了一下门，压低声音道：“邱斌是什么背景，你是知道的，我咋敢去把他抓起来呢！”
    “曹队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堂堂副厅级，也属於国家高级干部了，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呢！你若是小鬼，那我这种没有一官半职的小嘍囉算什么，还有，”
    “你们省公安厅是人民的武装，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力量，天子犯法与庶子同罪，你怎么能因为他有点关係就不敢控制他呢！公平何在？正义何在？”
    谢图南讲得大义凛然，嘴角掛著戏謔的笑。
    “图南同志，”曹队长一脸苦相，姿態放得很低道：“你是体制內的人，肯定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我怎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图南同志，其实说白了，这事就是你们私人的恩怨，现在把我们省厅卷进来，我们…我们很难做呀！冤家宜解不宜结，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一直在我们省厅待著对你也不好呀！单位上的人见你不去上班，藉机炒作咋办？”
    谢图南看著曹队长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面的气消了一大半，觉得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是自己提拔的关键时刻，若是被人炒作自己被公安部门抓起来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曹队长，要我离开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你说。”曹队长现在就巴不得把这尊大佛送走，就算是谢图南提10个条件，他也会答应的。
    “曹队长，我在家里面待得好好的，你们开著警车把我抓来，现在我回不去了，我要你们开著警车把我送回去。”
    “好！没问题。”曹队长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谢图南这才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取了自己的手机，走到门口，曹队长已经安排人把车子开了过来。
    “图南同志，请！”曹队长伸手邀请道。
    “呵呵…”谢图南摆手道：“曹队长，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坐你们的警车，我心里慌得很，坐不惯，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算了。”
    谢图南就是想奚落下曹队长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再为难他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谢图南回到家，谢图东立即衝上来一把將他抱住：“图南，你让我担心死了。
    “没事了！”谢图南轻轻拍著谢图东的背安慰道。
    “你以后注意点了，不要去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谢图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谢图南道。
    “知道了。”谢图南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闻到她的体香，身体又开始躁动起来：“等我，我去洗澡。”
    ——
    云贵大饭店一楼大礼堂，正在召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宣布中央关於云贵省人事上的安排。
    省委书记李议政年龄到点退居二线，省委副书记、省长李红星接任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空降干部聂大成任云贵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
    李红星真正体会到了一把手的感觉，坐在主席台上满面春风。虽然这些年和李议政多有矛盾，但在个人表態环节，他把李议政捧得很高，细数了这些年在李议政的领导下，云贵省政治生態、经济发展等方面取得的重大成绩，並表示自己接过李议政同志的接力棒后，一定会发扬斗爭精神，与云贵省的同志们一起，为云贵省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贡献力量。
    此时，马桂莲正坐在办公室里面，看著电视台对全省领导干部大会的直播，此刻的她比李红星还要兴奋，期待著李红星当上省委书记后，把她从悬崖边上解救上来…

 第131章 提起裤子不认人

    这段时间，马桂莲一直过得提心弔胆的，虽然得到了李红星的“口头承诺”，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的心始终是悬著的。
    特別是昨天刚刚拿到了国家统计局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她一晚上没有睡著。
    报告上明確指出她为了一己私仇从中作梗，把神圣严肃的经济统计工作变成了打压对手的政治手段，要求云贵省委对此进行严肃追责问责，並將整改的情况报国家统计局。
    她觉得这件事情处理方式可大可小，如果要深究的话，自己现在的位置肯定保不住，如果不深究的话，或许背一个党內警告处分就差不多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李红星了。现在他成功接任省委书记，自己的事情，应该就可以从轻处理了。
    想到这，马桂莲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今晚老地方见。”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刪除了，今天中组部的领导来了，李红星肯定要陪他们，而且今天刚刚宣布任命，这时候李红星肯定会非常谨慎，还是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估摸著中组部的已经离开，马桂莲这才给李红星发了个信息：“今晚老地方见，有空吗？”
    信息发出去，马桂莲满怀期待，可一直过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收到李红星的回覆。马桂莲自我安慰道：“他要么是没注意看简讯，要么就是在忙，否则不会不回復自己的。”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信息还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没有半点波澜。
    马桂莲彻底坐不住了，以前每次给李红星发信息，他都是秒回，这次是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给李红星拨了过去。以往她都不敢直接给李红星打电话的，这次关乎自己的前途命运，她只得硬著头皮打了。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句话对马桂莲来说是一句安慰，李红星现在可能有什么事或者去了什么地方，电话才无法接通，他並没有不理会自己。
    马桂莲坐回沙发上，看著桌上的水竹，好多叶子已经枯萎了，她猛然一惊：“难道李红星故意躲著自己，把自己的手机拉黑了？”
    马桂莲越想越不对劲，拿起桌上的座机，照著李红星的手机號码拨了过去。
    嘟…
    “喂！请问哪位？”李红星那略带深沉的声音传来。
    马桂莲微微一怔，李红星果然是把自己的號码拉黑了。尼玛！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太过分了！
    心里虽然不忿，马桂莲嘴上却笑道：“省长，不…书记，我是桂莲啊，恭喜您了。”
    “桂莲，有什么事儿吗？”李红星略作迟疑道。
    “书记，”马桂莲哭哭啼啼起来：“国家统计局的调查报告，您看到了吧！您要救我呀！”
    “呃…还没看到呢！我先看看，好不好？”李红星道。
    “好的，”马桂莲道：“书记，这次只有您能救我了，我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可不想自己的政治前途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希望您拉我一把！”
    “嗯…知道了。”李红星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马桂莲感觉李红星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往昔的热情，心里面更加没底了。
    这时，电话呜呜呜响了起来，马桂莲身子一颤，激动地拿起手机，以为是李红星给她回电话了。
    可她立马又陷入失望，电话是龙从飞打来的。
    “喂！书记。”马桂莲慵懒地道。
    “桂莲，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龙从飞看到马桂莲眼睛红红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书记，你这是怎么了？”马桂莲发现龙从飞有些异常，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好说。
    “桂莲，刚才李红星书记给我打电话了。”
    “啊？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关於我的事情？”
    龙从飞默默点了点头，点上一支烟道：“桂莲，国家统计局的调查报告，李书记看过了，我也看过了，李书记想要扶你一把，不过…不过他也很为难吶！”
    “桂莲，国家统计局指出的问题非常犀利，提出的整改建议也非常严厉。”
    龙从飞吐了一口烟圈，继续道：“虽说国家统计局提的只是整改建议，但你也知道的，我们地方对於上面提的要求，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只能照单全收；国家统计局对这事儿会一直紧盯不放，所以关於对你的追责问责问题，还不能轻描淡写地简单处理，否则无法向上面交代，万一他们再上纲上线，不仅省委很难做，李书记也很难做呀！”
    “桂莲，李书记刚刚上任，现在根基还不稳，若是因为你的这事儿被人抓住把柄，拿来攻訐他，那…那高层可能会重新考虑对他的任命问题呀！”
    马桂莲没有说话，但眼泪从眼眶中簌簌地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是被李红星给拋弃了，他不好直接拒绝自己，就让龙从飞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清楚，那就是他李红星不想救自己，至於那些理由，都是託辞。
    “龙书记，你说吧！省委打算如何处理我？”马桂莲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份坚定和冷静，甚至让龙从飞有些心虚胆寒，担心马桂莲一下子接受不了，把整个桌子给掀翻了。
    马桂莲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也是他龙从飞，败也是他龙从飞，若不是他想出逼迫区县干部搞经济统计造假这个餿主意来，马桂莲也不至於被处理，这会儿或许她已经调去省投资促进局当副局长了。
    “桂莲，”龙从飞捻灭手中的菸灰，缓缓道：“你放心，红星书记並没有放弃你，今天下午，他和其他常委交换了意见，其他常委的意见，都是要给你降职处分，”
    “李书记压住了所有人的意见，不过也不能不给你一个处分，最终的考虑，就是免去你的党內职务，保留你的二级巡视员，”
    “李书记说了，等到你处分期过了，他在省委站稳脚跟后，就立即重新启用你，到时候你去省投资促进局当副局长，应该就水到渠成了。”
    马桂莲虽然心里有落差，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果了，只盼著早点结束处分期后，自己得到重新启用。
    “龙书记，那接下来我会被安排到哪个岗位上去。”马桂莲问道。
    “桂莲，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就把你安排去市生態环境局任党委书记，和谢图南那小子一个班子…”

 第132章 马桂莲要和谢图南搭班子

    对於龙从飞要安排自己去生態局任党委书记，马桂莲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书记，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呀！我好歹也曾经担任过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即使被处分了，也应该被安排去省里面的某个单位担任个非领导职务才对呀！”
    “桂莲，我这样安排，有我的考虑！”龙从飞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之所以破格提拔谢图南那小子去当生態局的局长，就是想著把他和龙羲之分开，那小子猴精得很，我打听到了，国家统计局调查队来调查你的那天，正是这小子出主意，让调查队一分为二，同时对你和你弟弟马道成同步进行调查，”
    “桂莲，这小子已经猜到，我们会把责任推卸到马道成的身上，所以才想出这个主意来的，若不是他，你也不会被处理，”
    “谢图南对我们太了解了，让他留在龙羲之的身边，还会对我们构成重大的威胁，”
    “不过我这次提拔他，也没打算让他安安稳稳地做这个生態局的局长，我已经提前了解到，6月底，第二轮中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组的就要进驻咱们云贵省，到时候全省重点生態问题就要被查个底朝天，我们贵昆市作为700多万的二线城市，生活垃圾、污水处理、餐饮油烟、交通噪声、河湖保护等，问题可多了去了，哪个问题被拎出来，都是大问题，”
    “到时候一旦暴雷，我就把责任扣在谢图南的身上，趁机免去他的职务，把他贬到下面的区县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桂莲，我需要你的协助，你去当了生態局的党委书记，也是一把手，到时候你就和谢图南唱反调，把他的手脚束缚住，比如他要提拔用什么人，你就不同意，让他无人可用，无劲可使，他要定什么事儿，你也出来阻拦，这样他一定会出问题。”
    马桂莲静静地听著，然后道：“书记，到时候出了问题，我…我也有责任吶！不仅我，就连您和龙羲之，恐怕也会受牵连呀！”
    龙从飞轻嘆一口气道：“这我知道，我这招，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你放心，若是出了问题，首先出来顶锅的，是龙羲之和谢图南，”
    龙从飞继续道：“市生態环境局是政府组成部门，工作是行政负责制，你是局党委书记，我是市委书记，出了问题，咱俩没有太大的责任。”
    “桂莲，我这么安排，还有一个考虑，局党委书记虽然比市委秘书长矮了半截，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含权量不低，你在这种岗位上干著，有人围著你转，给你搞服务，你还处於权力的中心，可如果去了省里面当个虚职，你就妥妥是个大兵头了，啥事儿都要自己亲自动手，我怕你吃不得这种苦啊！”
    马桂莲的大眼睛又开始变得有神起来，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继续道：“书记，可是在生態环境保护工作中，生態局类似於裁判员的角色呀！刚才你说的那些问题，比如生活垃圾，那归城市管理部门，污水归水务和住建部门，餐饮油烟也是住建部门，交通噪声那是交管部门的职责，出了问题，怕是这些行业管理部门才会被问责，这板子也打不到市生態环境局去啊！”
    “桂莲，你说的没错。”龙羲之嘴角微微上扬道：“可生態局也有自己的职责呀！比如说项目立项中的审批，还有环境执法监督，包括大气污染防控等，这些都是他的职责，你敢说，他们在这方面没有问题？”
    “桂莲，你可以把思维打开了一点，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要依靠督察组嘛，对不对？”
    马桂莲身子猛地一颤，立马明白了龙从飞的意思。这个老傢伙，还是这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再次看向龙从飞时，马桂莲的心里面多了一丝鄙夷。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就是靠这些蝇营狗苟的手段打压对手而上位，半点也不光明磊落，脏事儿破事儿见不得人的事儿让別人去替他干，还装著很关心人的样子，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会把自己的嘴巴擦得乾乾净净的，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出去。
    想想真是可悲，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副厅级干部，却没有能力去掌控自己的前途命运。可她没得选，她早就是船上的人，一个利益和龙从飞深度捆绑的人，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还得指望龙从飞。
    ——
    当看到马桂莲被免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职务的通报文件时，龙羲之和谢图南都有些激动，可还没高兴两天，就被龙从飞的神操作给惊呆了。
    干部考察公示结束时的常委会上，龙从飞提议让马桂莲去当市生態环境局的党委书记，理由是谢图南同志还比较年轻，给他配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搭档，更利於把控工作的节奏。
    龙从飞的这个理由非常巧妙，也很站得住脚，其他常委纷纷站出来附和，龙羲之虽然提出自己的意见：既然把谢图南同志放到这种重要的岗位，就是组织上的培养和信任，那就应该彻底相信他，让他放开手脚去干工作。但在龙从飞的意见引领下，支持龙羲之的寥寥无几。
    谢图南一直都以为，龙从飞会让自己在市生態环境局党政一肩挑，既当局长，也当党委书记。当得知马桂莲要和自己搭班子，他觉得有些诧异。
    龙羲之看著谢图南奇怪的表情，以为他不高兴，劝慰道：“图南，马桂莲当过市委常委、秘书长，確实在政治经验上要丰富一些，她来和你搭档，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而且两个主官，她还能给你分担一些工作，比如开会，两个人在，也更转得过来一些，对不对？”
    谢图南皱著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龙哥，我知道龙从飞为什么这么安排了…”

 第133章 任前谈话

    “龙哥，你把龙从飞想像得太美好了，那傢伙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这么安排，肯定不是出於工作的考虑，而是出於打压我的考虑。”
    龙羲之眼睛一亮道：“你是说，他安排马桂莲当局党委书记，是为了掣肘你？”
    “没错，以后的工作中，马桂莲肯定会处处给我使绊子，让我的工作没法开展。”
    “那…那你打算怎么破局？”龙羲之问。
    “龙哥，我打算和马桂莲和平相处。”谢图南神秘兮兮地说：“马桂莲可是一张好牌呀！以前是握在龙从飞手里的，现在跑到咱们这边来了，只要出得好，肯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龙羲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拍著谢图南的肩膀道：“你说得没错，咱们一定要把这张王牌好好打好才行。”“图南，等你宣布任命后，我改天去市生態局调研，给你站个台。”
    按照惯例，部门主官上任前，党委书记要亲自进行任前谈话。
    谢图南现在见到龙从飞就噁心，但没有办法，人家还在那个位置上，该走的程序，还得走完。
    龙从飞的办公室里面有人，让谢图南先等著。
    龙从飞的秘书小刘把谢图南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是泡茶，又是削水果的，伺候得很殷勤。
    这次谢图南提拔，把小刘看得十分眼馋，还以为是新“老板”龙羲之在背后推荐，才让谢图南一步到位，走上正县级实职。
    “图南，恭喜了，没想到龙市长这么关心你，不仅提前解除了你的处分，还把你一步扶上市生態局局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你真是遇上贵人了呀！”
    “呵！”谢图南笑道：“龙市长人確实是挺好的。”
    “图南，你教教我唄，怎样才能把领导服务好，和领导处成兄弟一样交心，我也是四级调研员，你的事儿激励了我，只要我把龙书记服务好了，说不定哪天也能和你一样，一步解决正县级呢！”
    小刘是那种比较本分的秘书，真以为只要把领导服务好了，就能够平步青云，所以平时工作的重心都放在给领导搞好服务上，却很少去揣摩领导的心思。
    谢图南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笑道：“好好给领导搞好服务，总有一天会取得进步的。”
    “图南，”小刘递过来一个桃子道：“可我感觉龙书记总是和我有距离呢！一直没有和我太交心。”
    谢图南心想，有距离才好呢，当初自己就是和龙从飞走得太近了，他啥事儿都安排自己去做，最终自己才会被推出去背锅的，若不是有个好老爹，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辞职了。
    “小刘，”谢图南试探著问：“龙书记有没有安排你去帮他办一些私事啊？”
    小刘怔了一下道：“目前倒是还没有。”
    “没有更好。”谢图南想了想道：“领导安排的私活儿，有时候去落实的时候，记得…保护好自己。”
    谢图南说著意味深长地在小刘的背上拍了几下，小刘人虽然本分，但並不傻，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再看向谢图南时，眼神里面多了一丝感激。
    龙从飞再次看到谢图南，表现得非常谦和，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还亲自给谢图南泡了一杯好茶。
    “图南，恭喜你了！”龙从飞边泡茶边说：“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人，所以在上次的常委会上，我力排眾议，提前解除你的处分，並提议你担任市生態环境局局长，我看好你能够胜任这一角色。”
    若不是和龙从飞相处几年，了解他的为人，谢图南就要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了。此刻看著龙从飞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谢图南都觉得他是矫揉造作，跟个小丑一般。
    心里虽然不爽，谢图南嘴上却道谢道：“谢谢书记的关心。”
    谢图南想了想，打算试探下龙从飞，於是道：“书记，我深感责任重大呀！6月底第二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组就要进驻云贵省了，咱们贵昆市作为省会城市，是督察的重中之重，到时候若是查出什么系统性、顛覆性的问题，我这个生態局局长，不会被撤下来吧？”
    龙从飞倒热水的手僵了一下，但很快把茶端了过来，递到谢图南手里，亲和地笑道：“图南，要有自信嘛！市委把你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就是希望你发挥年轻人的衝劲，敢拼敢闯。”
    “反正我对你有信心，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咱们贵昆市的生態环保工作，一定会上一个新的台阶，在这一轮环保督察中，一定会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
    龙从飞打著哈哈，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要真是干得不好，在这一轮的环保督察中出了问题，那就算是我愿意放过你，恐怕市委常委会也要追你的责任噢！呵呵呵….”
    谢图南心里暗忖：这个老狐狸，果然是想要藉助这次环保督察来整我。
    “龙书记，那我和马桂莲书记可得好好表现囉，爭取不给市委、市政府添乱子。”
    谢图南故意把马桂莲拉上，想看看龙从飞是什么反应。
    龙从飞的眼睛里面迅速闪过一丝寒光，很快又转换成亲和的样子：“图南，你是局长，局长就是行政首长，生態局是行政负责制，所以啊，真正的一把手，是你！”
    “图南，你也知道，马桂莲是老同志，是犯了错误才放到这个位置上的，这人啊！往上走心里就高兴，可要是走下坡路，这心气怎么能顺得了呢！所以啊，工作上的事儿，你可要多担待，”
    龙从飞呵呵笑道：“今天我找你来，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要把这事儿给说清楚，把领导责任理顺，反正以后市生態局的工作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只认你这个局长。”
    龙从飞笑罢，从桌上拿出一个红色本本道道：“图南，这话呀！我还真不是和你开玩笑，这是一个《目標责任书》，你代表市生態环境局，我代表市委，咱俩签了，这也是为了把责任压实，你要保证咱们在这一轮生態环保督察中，不能出任何大的问题，否则啊，我要打你的板子，呵呵…”

 第134章 谢局长履新

    谢图南暗叫不好，龙从飞这老傢伙，太阴险了，居然想出和自己签《目標责任书》这种餿主意来，这要是签了，但凡出任何问题，到时候他对自己进行追责问责，就师出有名了呀！
    心里虽然这么想，谢图南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责任书，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內容。內容大概的意思是，要保证不被通报典型案例，群眾信访投诉件不超过上一轮环保督察的总数，督察结束后反馈的问题，也不能超过上一轮的。
    按照惯例，督察组进驻某个省以后，通常会找5个比较典型的系统性问题，在网络上进行披露，这叫做典型案例。
    督察过程中，督察组还会开通投诉热线和信箱，通过媒体面向社会公布，老百姓的身边有什么突出的环保问题，可以通过打电话或者写信的形式，向督察组反馈。
    督察组会通过调阅资料，走访群眾、实地检查等方式，去了解各个地方的环保问题，最终形成一个督察报告，指出相关的问题，並正式向省委反馈。
    谢图南暗暗捏了一把汗。歷来环保督察，都会把省会城市作为督察重点，所以从其他省份的情况来看，几乎每个省会城市都会被通报一个典型案例，上一轮贵昆市就被通报了一个典型案例，这次估计也很难逃脱。
    就算是在典型案例上侥倖逃脱，可在群眾信访举报件和督察反馈问题的数量这两关，也很难躲得过呀！
    上一轮督察中，贵昆市的问题並不算多，主要原因是上次为第一轮，老百姓的环保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激活，现在大多数的老百姓都逐渐关注环保问题了，而且有的人还把向督察组投诉举报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一个渠道，所以这一轮督察，投诉问题大概率会超过上一轮。
    龙从飞这么做，明摆著就是给自己挖坑呀！
    谢图南看著责任书愣了半天，龙从飞笑道：“怎么，有畏难情绪啊？我把你调整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就是希望你来当救火队员的，图南，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打退堂鼓哟！要不我会被其他市委常委笑话的！”
    “老傢伙！”谢图南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很快就知道如何把皮球踢回去。
    “书记，签《目標责任书》倒是没什么，这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要把责任压实嘛。呵…不过…这有点问题呀！”
    谢图南继续道：“现在从国家到地方，都在强调为基层减负，《目標责任书》就是被重点制止的內容，这若是被上面查到，我怕对您，对市委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呢！”
    按照为基层减负的要求，《目標责任书》確实不能隨便乱签，只有重点的工作才签，比如耕地保护、防止返贫致贫等这些重点工作，才会要求籤订责任书。
    其他工作確有必要的，必须要经过督办督察部门研判，报上级同意以后，才能签订。
    “呵呵呵…”龙从飞笑道：“你对政策还是这么熟悉，不过环保督察，对全省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是我们接下来最大的政治任务，我已经向李红星书记请示过了，他也点头同意的，所以我们签这个责任书，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这可不是针对你生態局一家，对下面的区县，我也要和他们签订《目標责任书》的，图南，只有通过这种形式，才能引起各个单位一把手的高度重视，才会去亲自研究、亲自安排、亲自推动这项工作，我们才能尽最大努力，避免出现顛覆性的环保问题。”
    话说到这份上，谢图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硬著头皮签订了这份《目標责任书》。
    龙从飞接过来，有些兴奋地说：“图南同志，签了目標责任书，就等於是立下了军令状，军中无戏言噢！等到秋后，我们要进行盘点的。”
    谢图南嘴上应承著，心想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只有请老爸出来协调了，他出面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眼下要做的，就是儘快把龙从飞养情妇，生私生子的事情儘快坐实，否则这王八蛋继续在任市委书记一天，自己的就要被他打压一天，虽然有老爹罩著，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这就如同一只发疯的母狗一般，一直对著你狂吠不止，也是一件很心烦的事情。
    龙从飞站在市委书记的角度，给谢图南提了一些大的面上的要求，诸如要提高政治能力，提高业务能力，严肃纪律作风等方面的要求。谢图南也假惺惺地做了一个表態。
    第二天，市委组织部部长王成亲自去市生態环境局宣布马桂莲和谢图南的任命。
    按照程序，王成宣布了市委对两人的任命后，给两人提了一些面上的要求，然后又给市生態局的全体干部提了要求，要求他们要全力配合、支持两位领导的安排，服从他们的领导，大家团结起来，一起把市生態环境局的工作干好。
    马桂莲和谢图南也讲了一些场面话，诸如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之类的。不同的是，马桂莲在表態的过程中，明显不在状態，整个人如同梦游一般，这个会议对她来说，就是一场煎熬。
    她觉得自己从市委常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到这里来任职，就是一个笑话，感觉台下的那一双双眼睛，都是带著戏謔在看自己。
    谢图南则表现得有些激动，他才28岁，直接躋身正县级，这在全国的体制內来看，至少是超过了99%以上的人，这一步太重要了，以后晋升省部级甚至更高，不是没有可能。
    台下是一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看著台上的两人，大家暗自惊讶。
    这两个新来的主官，女的漂亮，男的帅气，特別是谢图南，看上去还那么年轻，不仅是现在班子当中最年轻的，就连局里面的中层干部，绝大部分都要比他年长。
    会议结束，办公室副主任刘鹏把谢图南和马桂莲带到他们的办公室。
    两人的办公室挨著，是生態局最大的两间办公室。
    谢图南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工作人员已经把里面打扫得乾乾净净，有落地的衣服架子，有真皮沙发，大办公桌和真皮靠椅，对比谢图南以前的办公室高了好几个档次。
    以前没当秘书时，他和三四个人挤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当了秘书后，虽然一个人有一个办公室，但面积很小，空间很狭窄，办公桌上常年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工作时只有一个头冒出来。
    谢图南坐到真皮椅子上，转了一圈，一把手的感觉油然而生。
    怪不得体制內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往上爬，这种感觉，確实是非常诱惑人。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谢图南立即坐直了身体：“请进。”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穿著细细的高跟鞋，一扭三摆地走了过来：“局长，您好…”

 第135章 美人

    “局长，我叫汪小颖，是办公室副主任，有个文件，要请您审签一下。”
    汪小颖说著来到谢图南的旁边，俯下身子，把文件递到谢图南的面前。
    她穿的是一件低领的白色长裙，胸前白花花的大片风光展露在谢图南的面前。
    谢图南有些尷尬，赶忙把视线放到文件上。
    文件是一份半年工作总结，上面附有一份处理签，是要报市政府的。
    谢图南简单翻阅了几下后，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文件递给汪小颖时，发现她还弯著身子。
    谢图南有些尷尬，指了指桌前的对话椅道：“请坐，你是哪个科室的呀？”
    汪小颖莞尔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报告局长，我是办公室副主任。”“局长，您真是年轻有为呀！我看了您的简歷，发现您只比我大1岁。”
    谢图南感觉她的眼神有些狐媚，和她对视一眼，如同触电一般，赶忙移开视线道：“刘鹏也是办公室副主任，你们的办公室主任是谁啊？”
    “呵…报告局长，我们现在的办公室主任还空著呢！”
    “那你和刘鹏，谁在主持工作呀？”谢图南问。
    “呃…这个倒是没有明確，不过我和他是有分工的，我负责为局长搞服务，他负责为书记搞服务。”汪小颖回答。
    谢图南“噢”了一声道：“总要明確一个人来统筹才行嘛，除了我和马桂莲书记的工作，办公室还负责上传下达、左右协调、活动服务、文件处理等方面的工作，不明確谁来统筹的话，容易乱套。”
    汪小颖眼睛一亮道：“局长，您说得太对了，確实容易出现一些界限模糊、分工不清的情况，有时候工作容易落在空处，虽然我和刘鹏同志也通力配合，但有时候確实会有紕漏，所以，还请局党委儘快明確才行。”
    谢图南也觉得需要儘快明確，於是道：“你给人事科的说一声，请他们给我提供一份干部花名册。”
    “呃，好的。”汪小颖想了想，继续道：“局长，我和刘鹏，是同一批提拔的干部，他一开始是大气科的副科长，后面为了充实办公室的力量，就把他调了过来，”
    “刘鹏同志，工作很勤奋，態度也不错，唯一的不足，就是工作的灵活性稍微差了一些，有一次市住建局的管我们要一份近三年来的大气情况，这本来是一件小事，直接提供就算了，可…可刘鹏同志非要让人家发个函过来才提供，”
    “当时人家就有点不愉快，和刘鹏吵了几句，在刘鹏的一再坚持下，人家还是把函发过来了，不过打那以后，我们算是把住建局彻底得罪了，管他们要什么资料，都要求我们必须给他们发函，或者要求我们主要领导给他们主要领导打电话沟通，这…这无形中增加了很多沟通成本呀！”
    谢图南微微一怔，再次看向汪小颖，发现她的大眼睛非常漂亮，但那眼神不纯粹，甚至透著精明。
    她如此评论刘鹏，看似客观，其实是在贬低，想自己上位。谢图南很討厌这种打小报告的人，但现在坐在局长的这个位置上，他还要学会包容、引导下面的同志，想办法把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这是领导的责任。
    所以谢图南也不好责备汪小颖，反而笑道：“我们在工作中，確实要注意方式方法，原则性必须要坚持，但灵活性也要把握好，这样做起事情来才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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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小颖的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继续道：“局长，按照惯例，我们要明確一个人来给您当联络员，现在办公室也没有其他合適的人选，所以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暂时就让我来给您当联络员搞服务吧！”
    “咱们也算是同龄人，您如此优秀，我也想在您的身边偷师学艺，呵…”
    谢图南的眼神豁地一跳，感觉这个汪小颖不简单吶！从她进来的第一刻起，谢图南就感觉她的身上散发著魅惑的味道。这会儿提出这种请求，恐怕不是想偷师学艺，而是想勾引自己。
    自己29岁不到就走上正县级，放眼全市，也是最年轻的正县级干部了，这妥妥的潜力股呀！而且自己长得也还行，恐怕以后这种情感上的诱惑，还要经歷不少，若是定力不够的话，很可能抵挡不住。
    这些年来反腐败高压態势下，被拿下的人不少，从通报的情况来看，男官员通常都有一条：生活作风不检点，乱搞男女关係或婚姻存续期间和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係。
    那些干部大多四五十岁，大腹便便的，可还是有无数年轻的女性趋之若鶩地往上扑。自己这种年轻帅气的，更要经受诱惑考验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谢图南还不好把话挑明，喉结上下蠕动了几下道：“小颖同志，按照秘书配备的有关规定，领导干部的秘书，必须是同性，我虽然没有达到配备秘书的条件，但在选联络员时，也应该比照执行，否则容易引起詬病，这事儿先不著急，等我再思考思考吧！”
    汪小颖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呵呵笑道：“局长您说得对，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联繫我就行。”
    加了谢图南的微信后，汪小颖咯噔咯噔地走了出去。
    谢图南看著她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倒吸了一口凉气。领导干部不好当啊！诱惑太大了。
    谢图南站起来接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办公室副主任刘鹏就敲门走了进来…

 第136章 与张大鹏碰面

    刘鹏30岁左右，中等身材，剪著一个平头，看上去比较干练。他手里拿著一沓资料，走进来道：“局长，这是我提前准备的资料，是关於生態环保工作一些重要的文件和工作报告，给您了解一下，我给马桂莲书记也准备了一份，已经给她了。”
    谢图南接过文件，微微点点头，对刘鹏的第一印象不错，知道自己和马桂莲刚来，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要儘快熟悉工作，进入工作状態，给自己和马桂莲准备了这么多资料，说明他比较心细，想在领导的前面。”
    谢图南打量了刘鹏一下，感觉確实比较踏实，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太老实，太老实的人干点具体的工作没有问题，但在上下对接协调上肯定不行。
    谢图南想起刚才汪小颖说的刘鹏缺乏灵活性的话，於是想要了解一下。
    “刘鹏同志，我刚才看了下大家的干部简歷，发现你是从大气科副科长来办公室当副主任的，你对大气工作，应该很专业吧？”
    “呵…专业倒是谈不上，不过相对还是熟悉的。”刘鹏谦虚地说。
    “刘鹏同志，这两年我们在打蓝天、碧水、净土三场攻坚战，大气污染防控的工作压力不小啊，据我了解，抓好这项工作，需要城管、住建、交通等部门共同发力，我们在这方面是否建有工作联动机制啊？”
    “有的。”刘鹏回答道：“我们会定期上会研判，加强趋势分析，一旦可能出现污染天气，就开展联合行动。”
    “那我们平时数据实时共享吗？”谢图南兜了一圈，才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报告局长，现在信息是共享了，不过在联动机制建立以前，信息是不共享的，那时候的局长要求，所有发出去的数据，都要经过他签字审定后才行，所以哪个部门来要数据，我们都请人家发函来，这样好走程序，为此，还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来呢，呵…”
    谢图南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感觉和汪小颖比起来，这个刘鹏要靠谱得多。谢图南已经有心將他提拔为办公室主任，不过他打算再观察观察。
    刘鹏离开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中层干部，来找谢图南匯报工作。这是一个潜在的规矩，通常情况下，新领导来后，单位的干部都会来匯报工作。
    谢图南通过这些中层干部，了解了单位的一些工作情况。接见完最后一个处的，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电话响了起来，是张成林打来的，他现在已经顺利提拔当了县委书记。
    “张书记，有什么指示啊！”谢图南接通电话道。
    “图南老弟，我哪里敢指示你哟！”张成林道：“给你打这个电话，首先是表示恭喜，恭喜你上任生態环保局局长，你这么年轻，就走上了这么重要的岗位，前途不可限量呀！”
    张成林接著道：“明天我们松明县的彝族火把节就要开始了，想邀请你来指导一下，咱们老熟人了，我也懒得给你发邀请函囉，你务必要拨冗出席啊！”
    谢图南最近忙著熟悉生態局的工作，把这事儿都搞忘记了。前段时间听张成林说，大鹏集团的董事长张大鹏也要参加，而且还要带著他的朋友参加。
    按照张成林的猜测，张大鹏估计会带上龙从飞的情妇张小娜和他的私生子。谢图南也很好奇，这个张小娜到底长啥样，也想趁机拿到小孩子的生理样本，去和龙从飞做dna比对。
    “张书记，我现在的身份，怕是不適合去参加这个活动吧！”谢图南玩笑道：“火把节怕是会导致空气品质超標，你让我去，是想让我帮你背书是吧？”
    “呵呵呵…”张成林笑道：“你別说，我还真有点担心这个问题，所以你一定要来，帮我们指导指导，如何抓好防控工作。”
    谢图南看了下日程安排，明天恰好是周末，也没啥工作安排，於是答应道：“若是其他人邀请，我都懒得去，但是你张书记的面子，不能不给，明天我准时到。”
    彝族火把节在下午18点举行，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谢图南被安排在第一排。仪式开始前，他特地来到龙羲之的旁边，和他聊了会儿。
    “图南，张大鹏是哪一个啊？你有没有看到他来？”龙羲之也很关切张大鹏的事情。
    谢图南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男人来到面前：“龙市长，您找我呀！”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张大鹏。
    尼玛！刚才的话被这傢伙给听到了。谢图南愣了一下，灵机一动，站起来道：“市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正是大鹏集团的董事长张大鹏，”
    谢图南笑著道：“大鹏董事长，此前你们公司向龙市长发了几次拜访函，龙市长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接见你，心里面一直心存愧疚呢！听说这次张成林书记邀请了你们企业来赞助此次火把节，並且你要亲自出席，龙市长就风尘僕僕地赶过来了，说什么也要和你见一面呢！”
    谢图南虽然是在打圆场，说的都是一些客套话，不过这顺利给龙羲之解了围。他暗暗给谢图南点了一个赞，然后顺著谢图南的话道：“没错没错，大鹏集团作为我们本土的优强企业，可是我们的纳税大户、就业大户呀！早就想和大鹏董事长见一面了。”
    龙羲之说著主动伸出手，重重地和张大鹏握在一起。
    张大鹏咧著大嘴，表情非常夸张地说：“我还以为龙市长对我们企业有啥意见呢！一再拒绝我的拜会请求。”
    “没有没有，”龙羲之笑道：“你们大鹏集团作为贵昆市的知名企业，可是为全市的经济社会发展作了贡献的，怎么能让你来拜访我呢！我是打算抽时间去你们集团登门拜访的。”
    张大鹏夸张地笑道：“那好，我代表大鹏集团，诚邀龙市长去指导工作。”
    谢图南见没有人跟著张大鹏来，心里著急起来，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才把张大鹏请来，若是没带上龙从飞的情妇和他的私生子，这一切岂不都白费了。
    “张董，你一个人来的？”谢图南忍不住问道。

 第137章 你扯我头髮干嘛

    “呃…”张大鹏的眼神飘了一下道：“没有啊，还有我们集团的办公室主任。”
    这时，主持人站上舞台提醒道：“请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儘快落座，我们的仪式即將开始。”
    张大鹏道：“仪式快开始了，赶快落座吧！”说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谢图南也来到自己的位置，扫视了一圈，现场来了好几百號人，男男女女都有，大多是年轻人，带孩子的女人也不少，谢图南不清楚张大鹏到底有没有把张小娜带来。
    张成林从旁边躥了过来：“图南，赵长沙副省长马上就到，我们请龙市长一起去迎接一下。”
    “好！”谢图南跟著张成林来到龙羲之旁边说了这事儿，龙羲之立即站了起来。旁边的张大鹏见状，也跟著眾人去到路口边等候。
    过了几分钟，邱长沙的红旗h7缓缓驶来，车子停好后，张成林抢到前面，帮著拉开了车门。
    赵长沙整理了下衣服，微笑著走了下来，热情地和眾人握手。
    看到张大鹏，赵长沙微微有些诧异，玩笑道：“哟！大鹏董事长也来了呀！这是你们这次活动的大金主吧！”
    “呵…报告省长，大鹏集团非常热心社会事业，这次慷慨解囊，为我们的活动赞助了30万。”张成林赶忙站出来介绍道。
    张大鹏会心地瞥了张成林一眼，双手捧著赵长沙的手道：“社会责任是我们企业的第一责任，这些年贵昆市、松明县为我们企业发展提供了优质的服务保障，出点钱来支持地方筹办大型活动，是应该的。”
    就在两人寒暄之际，谢图南悄悄把张成林拉到了一旁，悄声道：“张大鹏到底有没有把龙从飞的情妇和私生子带来，刚才他给我说只带了一个集团的办公室主任呢！”
    张成林的眼神跳了一下，低声回道：“看来这傢伙对你有防备呀！他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带著张小娜和张小月以及那个私生子的，他们就在2號房车里面，要不一会儿你悄悄去看看？”
    “好吧！”谢图南想了想，这事儿要么就是张成林去做，要么就他去做，可张成林作为东道主，一会儿还要致辞，他確实不方便去，那就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仪式开始。按照流程，主持人介绍了参加活动的嘉宾，隨后是致辞的环节。
    大家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舞台上，谢图南悄悄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广场外围，外围停靠著几排房车，是露营爱好者开来的。
    为了方便管理，活动主办方在上面贴了標识，谢图南很快锁定了2號房车。正准备上前，忽然觉得直接进去的话太突兀了，得找个由头才行。
    就在他挠著脑袋想办法时，一个拉著一串氢气球的妇女走过来，问道：“先生，买个气球给孩子玩嘛？”
    妇女卖的气球各色各样的，鱷鱼造型的、奥特曼、熊大熊二的都有。谢图南灵机一动，问道：“全部卖给我吧，多少钱？”
    女人怔了一下：“先生，你確定全要？”
    “没错，要多少钱？”
    女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赶忙数了一下，一共25个：“一共125块钱。”
    谢图南扫码支付后，从妇女手中接过了气球，朝2號房车走去。
    妇女看著谢图南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这男的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早知道今天就多进点货了。”
    房车的门是关著的。谢图南透过车窗玻璃，啥也没有看到，於是上前敲起了门，半晌也没有回应。
    “难道没人？张成林不会是搞错了吧？”谢图南又敲了了几下，並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可依然还是没人回应。
    “你有什么事吗？”就在谢图南疑惑之际，一个女声在背后问道。
    谢图南转过头，看到女人30岁左右的样子，头髮微卷，披散在肩膀上，长得非常標致。女人睁大著眼睛，疑惑地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感觉那美女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透著熟女的味道，心里泛起嘀咕，这难道就是龙从飞的情妇？
    “呃…美女，买气球吗？”谢图南微笑著问道。
    女人打量了谢图南一番，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这是氢气球吗？”
    “是的，美女。”谢图南回答。
    “氢气球容易爆炸，怕伤到小孩子。”女人皱著眉头道：“算了，不买了。”
    “美女，不会的，这个气球做得很结实的，若是那么容易爆炸，我就不能拿出来卖了，呵…”
    “呃…那好吧，给我拿个奥特曼造型的。”女人接过气球，支付了谢图南5块钱。
    谢图南在房车外围转了一圈，不停地回头看那女人，结果发现她去了3號房车里面。谢图南恍然大悟，原来她们住了两个房车，这么看来，那小孩肯定是在3號房车里面。
    这下谢图南又犯起了难，总不能平白无故地闯进去吧！想了半天，谢图南忽然有了主意，快步朝3號房车走去。
    门是开著的，谢图南咚咚咚敲了几下门，也不待对方同意，直接钻了进去。
    房车里面有两个女人，而且长得非常像，这更加断定了谢图南的猜想。
    红色衣服那个是刚才买气球的，应该就是张小娜，而另外一个穿著白色衣服，应该就是张小月，两人是双胞胎。
    还有一个小女孩，正靠在窗子边看著外面的情况，手中拿著奥特曼造型的气球。
    她们看到谢图南闯了进来，被嚇了一跳，张小月喊道：“你干什么？”
    张小娜发现是谢图南，说道：“他是卖气球的。”说著看向谢图南道：“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美女，”谢图南点头哈腰地上前道：“刚才气球的价格我说错了，应该是10块钱1个，我是帮我朋友卖的，没了解清楚价格，真是不好意思，要请您再补我5块钱。”
    “好吧！”张小娜又重新扫码，给谢图南支付了5块钱。
    走的时候，谢图南回头看了小孩子一眼，夸奖道：“这个小女孩好可爱呀！”说著上前在小女孩的头上薅了一下，扯下几根头髮放在手中。
    不料小女孩哇哇大哭起来：“好疼，你扯我头髮干嘛？”

 第138章 贿赂

    两个女人见状，同时冲了上来，张小娜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不高兴地瞪了谢图南一眼道：“你卖气球就卖气球，扯我孩子的头髮干嘛？”
    “真是不好意思，”谢图南赶忙道歉道：“我这人太喜欢小孩子了，特別是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就没忍住摸一下，没想到扯到她的头髮了，对不起。”
    谢图南说著又拿出一个美羊羊造型的气球递给小女孩道：“小朋友，叔叔再送你一个气球，你別哭了，好不好？”
    小女孩拿到气球，果然不再哭了。
    张小娜听到谢图南夸自己的孩子可爱，气消了一大半，又看到孩子不再哭了，就没再和谢图南计较。
    谢图南走下房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赶忙躲到车子后面，掏出一张纸，如获至宝一般把小孩子的头髮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放在兜里面。
    重新走出来时，发现现场来了更多的人，有的在看台上的歌舞表演，有的站在篝火堆旁边，想要抢占一个好的位置，有的是卖美食和卖小礼品的，时不时地叫卖。
    谢图南看著手中的气球，感觉自己扔了又可惜。就在这时，旁边有人问道：“先生，买个口罩不？待会儿生火把时烟雾大，戴著可以防呛。”
    谢图南侧头看去，发现正是刚才卖气球给自己的那个妇女。谢图南把气球递过去道：“大姐，这些气球，还给你。”
    妇女怔了一下道：“你买气球的钱我都拿去买其他东西了，我可没钱退给你呢！”
    “大姐，我不是要退货，而是送给你，我本来想著赚个二手钱呢，结果发现根本不好卖。”
    “图南，你拿著一串气球干嘛呀！我说咋半天没看到你呢！”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谢图南回头一看，臥槽，居然是张大鹏。
    谢图南微微一怔，笑了笑道：“这是这位大姐的。”说著递过去道：“大姐，给你。”
    那妇女犹豫了一下，心想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儿！白白赚了100多块钱，一会儿把这些气球卖掉，还能再赚100多块钱，这小伙子估计脑子有问题吧。
    妇女接过气球，瞥了谢图南和张大鹏两眼才转身离开。
    现场音响的声音非常嘈杂，张大鹏踮著脚尖，凑到谢图南耳边道：“图南老弟，借一步说话。”说著便拉起谢图南的胳膊，走到广场的外围。
    “张董，有什么事儿吗？”谢图南问。
    “图南，之前的事儿，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那么不好的影响，不好意思啊！”张大鹏说的，是谢图南以前用龙从飞的名义，在贵昆大酒店安排接待他的事儿，谢图南后来被处分，和这事有很大的关係。
    “呵…张董言重了，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况且那事儿，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谢图南对张大鹏比较了解，这人有几个臭钱，非常心高气傲，若不是有求於自己，肯定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向自己道歉。谢图南想听听张大鹏到底想和自己说什么，所以態度假装比较客气。
    “图南，恭喜你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生態环境局局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哟！”
    “呵…张董哪里的话，我就一个干活的，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你太谦虚了，”张大鹏笑道：“我现在还真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助。”
    张大鹏微笑著看向谢图南，想看看他的態度。
    谢图南微微一怔，心想这王八蛋果然是有事来求自己，听听他说什么，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惊喜呢！
    “张董，你请说，只要是不违反原则底线的，我能做的肯定会做，现在不都在要求优化营商环境吗，我们生態部门也有义务为企业搞好服务保障工作，呵…”
    “图南，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们在松明县接手了一个磷矿生產项目，现在正在办理环评手续，到时候希望你支持一下。”
    “好说好说。”谢图南嘴上爽快答应下来，心里却想，到时候老子一定要安排环评科的逐项逐项给你查清楚，但凡有一点瑕疵，你都別想通过，你若胆敢让龙从飞来打招呼，老子就以此为理由，与他养情妇、生私生子的事儿一起，去纪委举报。
    见谢图南爽快答应下来，张大鹏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左右瞥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从兜里面掏出一张卡道：“我看下周二就是你的生日，本想到时候给你买点生日礼物的，但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加上我下周要去香港考察，没时间来当面祝贺，所以就在卡里面存了点钱，略表心意，还望你收下。”
    尼玛！这不赤裸裸的贿赂吗？自己这才当上生態局局长，就有人来贿赂了，还把自己哪天生日都摸得清清楚楚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应了那句老话：“无奸不商”。
    谢图南被嚇了一跳，赶忙把手往后面一缩，后退一步，严肃道：“张董，你这是干什么，想害我吗？”
    张大鹏怔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图南，本来我想著，以咱俩的关係，不用拘泥於这些礼节的，可我们集团高层的那些人听说你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非得让我代表集团表示表示，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刚直不阿，是我们俗气了。”
    谢图南依然端著，再次重申道：“张董，你放心，只要是不违反原则、不违反法律的，对於你们大鹏集团的事情，我给你一路绿灯，及时办理。”
    “太好了，那我就先谢谢老弟你了。”张大鹏感激道。
    谢图南思忖片刻，感觉没有套到张大鹏的话，於是继续道：“张董，提醒你一下，第二轮生態环保督察很快就要来了，你们的项目那么多，没什么大的环保问题吧？”

 第139章 被马桂莲摆一道

    “呃…”张大鹏的鼠眼翻动了几下，看向谢图南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戒备：“我们是大公司，所有项目都是按照国家环保標准来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若是有问题的话，早就被查了，对不对！”
    “呵…我就是提醒一下，若是有问题，就抓紧整改，若是没问题，那就更好了呀。”谢图南看出了张大鹏的警惕，也不再继续往下套话。张大鹏是个精明的商人，心思很縝密，再问的话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隨著赵长沙宣布火把节开始，台下的人一阵欢腾。篝火在夜色中骤然腾起，赤红的火舌舔舐著沉沉的黑暗，火星噼啪飞溅，如同逆行的流星雨。巨大的光轮在空地上颤动，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一群跃动的精灵。
    人们手拉手围成圈，踩著鼓点起舞，脚步杂乱却充满野性的欢腾。火焰將每一张脸膛映成灼灼的金铜色。
    谢图南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也想参与其中，邀请道：“张董，走，我们也去热闹热闹。”
    “图南，你去吧！我还有点事儿。”
    谢图南不再理会张大鹏，加入到欢腾的人群中，余光扫去，发现张大鹏钻进了3號房车里面。
    谢图南被眾人的情绪感染，身子扭动得有些夸张，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一曲结束，他走出人群，来到主席台的下面，找到正在看热闹的龙羲之。
    “龙哥，赵省长走了？”
    “走了。”龙羲之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刚才仪式我看你一直没在座位上，你去干嘛去了？”
    “龙哥，上车说。”
    上了车，谢图南把刚才的情况告诉了龙羲之，龙羲之猛地一拍手道：“太好了，这下龙从飞肯定完蛋。”
    “龙哥，还要想办法搞到龙从飞的dna样本才行，拿到了才能去做比对呢！”“龙哥，这事儿还得你去做才行，因为只有你才有更多的机会和他接触。”
    龙羲之想了想，呵呵笑道：“这简单，明天就要开常委会，你等著，我保证把他的样本给你搞来。”“对了，明天的常委会，是你参加还是马桂莲去参加？”
    “我还没接到会议通知呢！应该是马桂莲去参加，她是党委书记，党委这边的会议，应该是她去。”谢图南道。
    话音刚落，办公室副主任汪小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汪主任，什么事？”谢图南接通电话问道。
    “谢局，”汪小颖的声音甜津津的：“给您请示个事儿，刚才接到市委常委会的会议通知，我向马书记报告了，她说她有事儿，已经向龙从飞书记请假了，龙书记点名要你去参加。”
    谢图南眉毛一皱，心想这个马桂莲，真是过分。两人的分工虽然没有完全进行明確，但按照惯例，党委书记负责党口那边的会议和活动，局长负责政府这边的事务。
    马桂莲以前贵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那时召开市委常委会时，她都是坐在会议桌主排，面对眾人发號施令的，每个议题匯报完，市委书记都会问一问，各位常委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现在去参加常委会，要被安排在下面坐著，如同小学生听老师讲课一般，可以想像她的心理落差有多大，有事儿只不过是她不想去参加会议的藉口罢了，不想去承受別人异样的眼光。
    这龙从飞还是很护这个犊子的，同意了她的请假，还要让自己去参会，他妈的。
    “汪主任，我知道了，既然龙书记都亲自点名要我参加了，那就报我的名字嘛！”“对了，你通知整改办的给我准备下第二轮中央生態环保督察的背景资料，我作个了解。”
    “呃…谢局长，我看了下常委会的议题单，並不涉及生態环保方面的议题呢！”汪小颖提醒道。
    谢图南没有吭气，始终保持沉默。这是他在龙从飞身上学来的。下面的人对领导的一举一动、一个微表情都会仔细地琢磨，领导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所以有时候自己不喜欢的事儿，不用说出来，下面的人自然会去揣摩。汪小颖从谢图南的沉默中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赶忙改口道：“好的谢局，我这就通知整改办，按您的要求准备好相关资料。”
    谢图南之所以要准备个背景资料，是因为现在中央环保督察工作是当前生態局重中之重的工作，指不定龙从飞在会上会问到，若是被问到时啥也不知道，那就太丟人了。
    以前龙从飞当市长时，经常干这种事儿。在开常务会的过程中，突然让某个部门匯报某项没有列入议题研究的工作，有的人完全没有准备，所以被搞得非常尷尬。
    现在龙从飞想打压自己，说不定会耍这种小手段，让自己在大会上丟人。
    龙羲之见谢图南气呼呼地掛断电话，笑道：“又被马桂莲摆了一道？”
    “是啊！”谢图南不高兴道：“龙哥，我感觉龙从飞让马桂莲在这个位置上，主要目的就是来噁心我的，这女的现在是完全躺平了，每天一钻进办公室，就啥事儿也不管了。”
    “呵…”龙羲之笑道：“她想躺平，那我们就让她动起来。”
    谢图南眼睛转了几圈，一下子明白了龙羲之的意思，一拍手道：“对呀！龙从飞护著她，把事情推到我这边来，咱们也可以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以后你这边开会，我也藉故不参加，到时候你就点名让她来参加，好好奚落奚落她，让她回归自己的本职去，別什么事儿都往我这边推。”
    ——
    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按照惯例，传达完上级的有关会议和文件精神后，便开始研究其他工作。
    龙从飞看著议题单，却不按套路出牌，沉吟片刻道：“第二个议题，本来是要研究旅游閒置资產盘活的，但刚才看到谢图南同志，我一下子又想到中央环保督察的事儿，感觉心里面非常不託底，督察组的还有两周就要来了，我们的准备工作干得怎么样？点位上的准备、资料的准备、接待的准备等等这些，纷繁复杂，必须要儘快调度一下。”
    “难得今天开常委会，各个部门、区县和国有企业的主官都来了，我们就临时增加一个议题，调度下迎接环保督察的准备工作。”龙从飞抬起头瞥向谢图南，嘴角微微上扬：“图南同志，你来给大家通报下中央环保督察组的总体安排以及我市的准备情况，说一说需要部门和区县抓好什么工作。”

 第140章 龙从飞的DNA

    谢图南眼神豁地一跳，龙从飞这王八蛋，果然又来这齣，怪不得要点名让自己来参加会议，他这是断定自己刚去生態局任职几天，对工作还不熟悉，想让自己在大会上出丑呀！
    龙羲之也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谢图南，心想这小子果然是机敏，昨天晚上就让生態局的准备了背景资料，提前进行了熟悉，否则今天肯定要出丑了。
    见谢图南半晌没有吭气，龙从飞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图南同志，你这是不想还是不愿或是不敢匯报呀！你虽然去市生態局的时间不长，但迎接中央环保督察，可是你们现在最重要、最紧迫的工作，难道你一点也不了解吗？抓工作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呃…”谢图南假装迟疑道：“书记，这…这有点突然，我確实没有什么准备呢！”
    龙从飞见状，心里更加得瑟了，心想老子今天就是要让你出丑的：“谢图南同志，今天难得各个部门和区县的主要负责同志都在，不乘著这个机会进行安排，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大家平时工作都很忙，如果后续再安排一次大会来进行安排，那不是又要让大家再跑一趟吗？”
    “那好吧！”谢图南道：“我就把我知道的，先向大家通报一下。”说著来到了匯报席。
    谢图南从中央环保督察组进驻的时间、督察的时间安排、督察的重点，以及贵昆市前期工作的准备情况等详细地说了一遍，讲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末了还不忘提醒道：“现在各个部门和区县要抓紧准备相关资料，一定要注意逻辑自洽，建议主要负责同志要亲自把关，確保材料不出现逻辑错误；此外，我们局前期已经给各个单位发了风险隱患清单，请大家对照清单上的问题，认真做好自查和整改。”
    谢图南匯报完，眾人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暗自佩服他这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临时被喊起来匯报工作，居然讲得这么清楚细致，看来龙书记破格提拔他当局长，是有道理的呀！
    龙从飞却越听心里越不爽，本想借这个机会让谢图南在大会上出丑的，没成想却让这小子在大会上秀起本事来了。
    心里虽然不爽，但听完谢图南的匯报，他却笑起来道：“看来谢图南同志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嘛，讲得很到位，大家下来之后，要按照谢图南同志说的这些工作重点，认真抓好准备工作。”
    龙从飞顿了顿，又看向谢图南道：“不过说归说、做归做，到时候我们要用实绩来说话，”“图南同志，你可是和市委签了责任书的哟！刚才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来了，若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我要拿你是问，呵…”
    “下一个议题，请市文化旅游局匯报…”
    谢图南回到座位，不时瞥向龙羲之，想看看他要怎么拿到龙从飞的dna样本。
    议题过了一个又一个，龙羲之迟迟没有动静，这让谢图南心里越来越焦急，不时和龙羲之眼神交流。
    可龙羲之却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每次和谢图南的眼神撞在一起，他都只是报以微笑。
    最后一个议题是关於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人社局匯报完，进入交流发言环节。
    “我说两句，这件事情，是关乎农民工切身利益，关乎社会大局和谐稳定的大事要事…”龙羲之终於开口了，表情非常严肃，把会场的气氛都搞得有些压抑。
    龙羲之说著从兜里面掏出一支烟点上，眾人的表情都有些诧异。通常情况下，在常委会上抽菸，一般都是龙从飞带了头，下面的人才会跟著抽，他不抽大家就不敢动。
    龙羲之很少在会上抽菸，而且每次都是龙从飞抽了他才会抽，今天他却有些反常，率先把烟给抽起来了。
    下面会抽菸的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跟还是不跟，跟的话，龙从飞又没抽，不跟的话，菸癮又犯得慌，特別是看到別人抽的时候，更是心痒难耐。
    龙羲之抽著烟继续道：“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一分都不能拖欠，涉及到政府工程和我们国有企业拖欠的款项，必须在一周之內全部清偿到位，涉及到民营企业拖欠的，如果老百姓要提起诉讼，我们要开闢绿色通道，给予司法支持，如果有衝击道德底线的风险，可以先由政府垫资支付，然后再向企业追缴，政府对企业，总比老百姓对企业要有威慑力一些…”
    谢图南看著龙羲之吞云吐雾侃侃而谈，立马明白了他的想法。他这是想通过抽菸勾起龙从飞的菸癮，让他也跟著抽起来，然后散会的时候带走龙从飞抽过的菸蒂，这样就可以去提取dna样本了。
    这果然是一个好办法！谢图南暗暗地在心里给龙羲之点了个赞。
    谢图南满心期待龙从飞赶快把烟给点上，但今天的龙从飞却非常奇怪，他似乎很认真地在听龙羲之谈意见，全然已经忘记了抽菸这回事，烟雾繚绕中始终岿然不动。
    龙羲之说完，也觉得非常诧异，这老头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散烟，惹他生气了？很有可能，毕竟这傢伙那么小气。
    龙羲之把菸蒂捻灭，打著哈哈道：“都怪你们，工作没有干好，我一时间生气，都忘记给龙书记散烟了，龙书记若是生气，我要拿你们是问。”
    龙羲之说著赶忙掏出一根烟递给龙从飞道：“龙书记，不好意思，来，我给你点上。”
    龙从飞抬手轻轻將龙羲之的手推开道：“还是算了吧，你抽的烟太金贵了，我还是喜欢抽我的这便宜货。”说著从兜里面掏出自己的大重九，噠地一声点上。
    下面的干部终於盼到龙从飞点菸了，一时间，打火机的噠噠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第141章 龙从飞的DNA鑑定结果

    龙羲之也不恼，还主动把菸灰缸推到了龙从飞的面前，等龙从飞抽完烟，讲完话后，他又重新点上一支烟，並把菸灰缸挪到自己的面前。
    散会后，眾人陆陆续续散去，龙羲之看到龙从飞离开，捻灭菸头的同时，顺手把龙从飞的大重九菸头放到了手心里面。
    谢图南见状，一阵暗喜，跟在龙羲之的屁股后面走下了楼。
    “图南，你今天表现不错，看来你对龙从飞还是很了解呀！知道他可能会刁难你，提前做足了功课。”
    “龙哥，我毕竟跟了他差不多4年嘛，他的那些小手段，还是比较了解的。”谢图南不谦虚地说。
    谢图南跟著去到龙羲之的办公室，简单閒聊了会儿后，伸手道：“把龙从飞的菸头给我，我今晚就送去医院，请他们立即进行鑑定，爭取明天之內出结果，早点扳倒龙从飞。”
    龙羲之在抽了一张纸巾把菸头包起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等鑑定结果出来，若那小孩確实和龙从飞有血缘关係，咱们就立即动手，向省委写举报信。”
    “好！”谢图南接过菸头，直接赶去医院，他前前后后来这个地方3次了，所以办起事来轻车熟路，很快把样本交给了熟悉的医生。
    回到办公室坐著，谢图南满脑子都是dna鑑定的结果，如果不是怎么办？他无数次想像著这样的情况，此番周折费得太大了，不惜把老爹都惊动了，若不能遂愿，什么时候才能报被龙从飞甩锅的仇？
    谢图南觉得自己有些烦躁，於是点上一支烟，来到窗台边，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咯噔咯噔…
    听到这个高跟鞋的声音，谢图南知道又是汪小颖来了。
    谢图南感觉这女的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很妖嬈，说话的声音都是嗲嗲的，这种声音明显是装出来的，因为前几天谢图南去办公室，听到汪小颖正在吼一个新考进来不久年轻小女生，声音一点也不温柔，態度很强势，差点把那小女生给骂哭了。
    咚咚咚…
    “请进。”谢图南捻灭了菸头，回到位置上坐下。
    “谢局，”汪小颖微笑著走了进来，她今天不像前几天那样穿著性感了，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浅灰色西装外套收腰合身，同色及膝铅笔裙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裙侧的开衩在步履间若隱若现，黑色细跟高跟鞋衬得脚踝纤细，长发在脑后低低挽起，更添几分知性气质。
    谢图南怔了一下，这身打扮的汪小颖，少了此前给人重重的风尘气，长得还是挺漂亮的。
    “谢局，这些文件请您审签一下。”汪小颖说著把一堆文件放到了谢图南的桌上，看到谢图南茶杯里面只剩下几片翻著白肚的茶叶，她立即把茶杯拿起来道：“茶水都喝完了，我再帮您泡一点。”
    谢图南顾著看文件，也没注意看她。
    等把文件签完，她已经泡好了茶水，正站在一旁，一脸含笑地看著谢图南。
    “还有什么事儿吗？”谢图南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汪小颖，总感觉她的眼神怪怪的。
    “谢局，確实还有事儿，刚接到省里面的通知，明天下午省生態环境厅要组织召开全省环保系统党风廉政建设会议，要求各市局的主要负责同志去省厅参会…”
    “汪主任，”谢图南听到这里，打断道：“这事儿你给马书记匯报了吗？她是党委书记，这种党建类的会议，应该是她去参加比较合適吧？”
    “谢局，我一接到通知就去找马桂莲书记报告了，不过…不过她说她明天有事不来上班，而且…而且已经给市委龙从飞书记请假了，让我来给您报告，请您参会。”
    谢图南的眼睛里面迅速闪过一丝不满，心想这个马桂莲，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市委常委会让自己去开就算了，她毕竟以前是市委常委，去了感觉丟人勉强可以理解，现在省里面的会她也不去，啥事儿都往自己这边扔，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一定要儘快给她点顏色瞧瞧，否则她要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
    心里虽然极度不满，但当著下属的面，谢图南也不好发作，於是压著火气道：“必须得要一把手参加吗？副局长去也不行？”
    汪小颖的大眼睛翻动了几下道：“省厅是要求一把手去，书记或者局长去参加都行。”“谢局，马上中央环保督察就要来了，到时候若是我们市里面出什么问题，还要指望他们去帮助协调呢，毕竟他们和国家局的才搭得上话，若是不去参加会议，到时候惹得省厅不高兴，恐怕后续再请他们协调，他们会不愿意呀！”
    “谢局，”汪小颖继续道：“省厅本来就对我们不太满意，说我们省会城市的干部拽得很，他们上面一个处长下来调研或者检查工作，去到其他市，人家有的副市长会亲自来陪同调研，可我们贵昆市，副市长从来没有出面过，很多时候连副局长都不出面，只安排一个科长去陪同他们，我们…我们要儘快扭转省里面对我们的这种认知才行呀！否则以后只会对我们的工作不利，毕竟人家是省厅的，很多工作还要来考核我们呢！”
    “谢局，我也在机关待了5年了，从我观察的情况来看，有时候工作干得好不一定就能得到好的评价或者上级的认可，很多工作其实是协调出来的，所以该经营、该维护的关係，我们还得去经营和维护呢！”
    谢图南微微一怔，不禁对汪小颖的认识改观了几分，这妮子看上去虽然有几分狐媚，但她的观察和思考，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行，汪主任，那你就报我去参加。”谢图南虽然答应去参加这个会议，但却不打算放过马桂莲，决定找龙羲之帮忙，好好整她一番。
    ——
    第二天一早，医院院长就给谢图南打来电话，告诉他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报告显示两人有血缘关係。
    谢图南一阵激动，直接驱车去医院把鑑定报告单取了回来，然后直奔龙羲之的办公室…

 第142章 匿名举报信

    谢图南来到龙羲之的办公室，还是难掩激动：“龙哥，dna鑑定结果出来了，那孩子和龙从飞，果然有血缘关係，这下龙从飞完蛋了。”
    谢图南说著把鑑定报告放到了龙羲之的桌上。龙羲之大概扫了一眼，兴奋地站了起来道：“有了这东西，不愁扳不倒龙从飞。”
    “图南，咱们和龙从飞斗了几个月，现在总算是可以一举將他击溃了，这下咱俩在老领导面前，也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若是再没有什么进展，我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谢图南点点头道：“没错，我打算现在就写举报信，附上这份dna检测报告，寄给省纪委。”
    “好！”龙羲之来回踱步道：“这个dna鑑定报告虽然不是实名的，但只要在举报信里面把线索写清楚，让省纪委介入调查，龙从飞必死无疑！”
    “龙哥，我这就回去写。”
    回到市局，谢图南把门直接锁上，打开电脑就开始码字：“匿名举报信，本人举报，贵昆市市委书记龙从飞，对婚姻不忠，私生活混乱，与女子张小娜保持情人关係，还育有一个私生女，名叫小苹果，附两人的dna鑑定结果为证，请纪委介入调查。”
    写好后，谢图南反覆读了几遍，確认无误后列印出来，用信封严严实实地封好，中午下班后，就近找了一个邮局寄往了省纪委指定邮箱。
    看著那黑漆漆的塑胶袋包裹著举报信，他感觉自己寄出去的是一颗重磅炸弹，一颗足以让贵昆市的官场地动山摇的政治炸弹。这也是一颗復仇的炸弹，龙从飞让自己给他背锅，还企图让自己背上强姦的罪名，等到这颗爆炸后的那一天，新仇旧恨都將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摧毁那个王八蛋！
    两天后…
    省纪委大楼601办公室，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周勇嘭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很生气，这一拳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桌上的茶杯叮叮噹噹地晃动起来，茶水从杯子里面跳了出来，洒在桌上的举报信上。
    “没想到龙从飞居然是这样的人，前几天的常委会上，我还给他投了一票，支持他躋身省委常委。”周勇愤愤地说。
    “周书记，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传唤龙从飞，让他来接受调查？” 省纪委监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邱添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请示道。
    周勇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目光死死盯著那份举报信和dna鑑定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邱添同志，龙从飞身份特殊，正厅级干部，还是省会城市的书记，还是要先请示李红星书记，徵得他的同意之后，再传唤龙从飞也不迟，这是规矩问题。”
    “周书记，我们只是传唤而已，又不是留置，其实…是可以不请示李书记的，而且…这事儿得从速，否则怕夜长梦多，生出变数来呢！”邱添一脸正气，是个老纪委，参加工作的第一站就在纪检系统，从乡镇的纪检专员到县纪委，再到市纪委、省纪委，还去中纪委跟班学习过，五级纪检系统他都待过，业务素质非常过硬。
    周勇思忖片刻道：“话虽如此，但去请示一下总归是不错的，有时候去请示领导可能会觉得你囉嗦，但不请示的话，说不定会给你上纲上线扣帽子，那种帽子扣下来，可是很有重量的哟！小心脖子承受不住呢！”
    周勇顿了顿，继续道：“邱添同志，有线索就必须查到底，这是我们办案的原则，李红星书记作为咱们云贵省管党治党的第一责任人，相信他会无条件支持咱们的工作的，这事儿只要咱们內部做好保密，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放心吧！”
    “那行，我等您的指示。”邱添说著走了出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勇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刚好是下午18点，他拿起桌上的黑色座机给李红星的秘书打了过去。听说李红星正在办公室，並没有其他人在时，他放下电话，又拿起旁边的红色座机，给李红星拨了过去。
    李红星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听到桌上的红色座机响，知道肯定是有谁要找自己匯报保密的工作。
    “喂！哪位？”李红星接起电话道。
    “李书记，我是周勇，有件事儿，要向您匯报一下。”“我们刚刚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是关於贵昆市市委书记龙从飞同志的。”
    李红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把听筒贴得更紧了：“举报的是什么情况，你说。”
    “报告李书记，举报信上说，龙从飞对待婚姻不忠诚，私生活混乱，在外包养情妇，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女，而且…而且还说出了女方和孩子的名字，感觉可信度比较高，我们打算传唤龙从飞来协助调查，但考虑到龙从飞的身份特殊，又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所以请示下您，请您指示。”
    听到情妇和孩子几个字，李红星突然瞳孔瞪大，心里面把龙从飞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
    “李书记…李书记，您在听吗？”周勇半天没有听到李红星的回应，急切地问道。
    “周勇同志，我作为管党治党第一责任人，坚决支持你们纪委监委履行监督责任，关於龙从飞同志的举报，你们要仔细查清楚，如果是诬告，那就要还他一个清白，如果经查属实，那就坚决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姑息。”
    李红星话锋一转，接著道：“不过，我认为这事儿暂时不要进行传唤，那样容易打草惊蛇，是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的，我觉得可以先通过旁敲侧击的手段，从侧面去了解和收集证据，待掌握一定的线索之后，再进行传唤，然后一锤定音，你觉得呢？”
    李红星虽然说的是徵询的话，但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周勇沉默了片刻，觉得李红星说得有道理，现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传唤龙从飞，他肯定会否认。“那行，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先从侧面调查一下，了解情况之后，再进一步研判下步措施。”
    掛断周勇的电话后，李红星倒吸一口凉气，立即给龙从飞拨了过去…

 第143章 查清楚是谁举报的

    龙从飞正在张小娜的住处吃饭，看到是李红星打来的电话，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巴：“喂！李书记。”
    “龙从飞，你在哪儿呢？”
    龙从飞感觉李红星的语气有些不对，回答道：“报告书记，我在家呢！”
    “在哪个家？大家还是小家？”李红星继续问。
    龙从飞瞥了一眼张小娜和孩子，缓缓站了起来，走进臥室把门关上：“书记，我在东湖花园这边，怎么了？”
    “你立即来我办公室一趟。”李红星不容置喙地说。
    “好的，我这就赶过来。”龙从飞不敢怠慢，立即驱车赶到省委，来到李红星办公室。
    李红星眼神如冰刀，直勾勾地瞪著龙从飞，龙从飞被看得毛骨悚然，如同做错事情的小学生一般，心虚地走到李红星的办公桌前：“书记，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李红星伸手指著龙从飞的鼻子，愤愤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龙从飞一头雾水：“书记，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还望您明示。”
    李红星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亏你还是个老同志，原来你也是个糊涂蛋！”
    “你被人举报了，你知道吗？”李红星黑著脸道：“刚才省纪委的周勇给我打电话，说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你私生活混乱，在外面包养小三，还生下了私生女。”
    “龙从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私密的事情，居然被人给发现了，我提醒过你多少次，要低调要低调，叮嘱好那张大鹏，不要让他带著张小娜和你那私生女到处乱跑，索性我说的这些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龙从飞的脑瓜子嗡地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小的汗珠，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这他妈谁举报的？”
    “你问我，我问谁？”李红星继续道：“省纪委的打算对你进行传唤，你看看要怎么办？”
    龙从飞一听省纪委要传唤他，身子有些发软，一屁股坐在对话椅上，一时间没了主意：“书记，你要阻止他们对我进行调查呀！否则我就完蛋了，还…还有可能把你牵连出来呢！”
    “混蛋！”李红星骂出了一句国粹，指著龙从飞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是你自己不把尾巴收好让它露出来被人抓住的，若真是查出什么问题来，你自己好好给我兜著。”
    龙从飞蹭地站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书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威胁你呀！我的意思是说，请您把这个案子压下来，不要让纪委的来查我，因为我…我经不起查呀！”
    李红星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缓缓道：“我已经给周勇说了，让他们先不要传唤你，先从侧面去进行调查，你可把尾巴好好给我收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查出任何东西，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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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把这段时间利用好，赶快把你的屁股给我擦乾净，否则我也保不了你，至於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龙从飞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睛翻了几个咕嚕，立马有了主意：“书记，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回到自己车里，龙从飞仍然心有余悸。他一直很注重保密的，和张小娜的关係，基本上没有其他人知道，就连最亲密的马桂莲，在她面前也只字未提过。到底是谁在举报自己？
    “张大鹏！”龙从飞的脑子里面蹦出这3个字，肯定是这王八蛋带著自己的情人和孩子出去，被人给发现了。
    龙从飞狠狠地吸了几口烟，一脚油门开回了东湖公园。
    张小娜很贴心地接过他的衣服掛到架子上，转过头问道：“从飞，你这是怎么了，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龙从飞瞥了她一眼，沉著脸道：“回臥室，我有话问你。”说著朝臥室走去。
    “你告诉我，这段时间，张大鹏是不是又带著你们出去玩了。”龙从飞关上臥室的门，气呼呼地看著张小娜。
    “我…”张小娜的表情有些僵硬，吞吞吐吐道：“前几天松明县举办彝族火把节，我们…我们就跟著去玩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龙从飞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非必要不出门，你倒好，不仅出门去玩了，而且专门往人堆里面扎，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咱俩的关係吗？”
    张小娜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半晌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的关係被別人发现了吗？”
    “没错！”龙从飞还在气头上，继续道：“你知道吗？我们已经被纪委给盯上了，有人写匿名举报信，举报我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係，还养了私生女，你说说，若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別人会这样举报我不？”
    “你啊你，真是给我添乱子啊！我提拔进省委常委的事儿，前几天省委已经开过会了，打算向中央推荐，你却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给我添乱子，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叫你不要跟著张大鹏出去晃悠，你就是不听！哎！”
    张小娜被龙从飞一通臭骂，心里也来了脾气，委屈巴巴地流起了眼泪：“龙从飞，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跟了你快4年了，我也是人呀，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呀，天天窝在这家里面看电视，围著孩子团团转，这种日子你来过一下试试，你但凡能够过得了一个月，我都认你是这个。”张小娜竖起了大拇指。
    “龙从飞，这些我都可以忍，但孩子怎么办，她天天吵著让我带她出去玩，別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一到周末或者节假日都会到处去玩耍，可咱们家的孩子，就只能在家里面窝著，仿佛做贼一般，哪儿都不能去，哪儿都有禁忌，你这个当爹的，爱来就来一下，不爱来可以几个月不来一次，可我做不到，我看著孩子那眼巴巴的小眼神，我不能一再拒绝她。”
    在张小娜的一通火力输出之下，龙从飞的態度缓和了不少，放平语气问道：“你们那天都和谁接触了？我们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后面举报我！”

 第144章 给李红星施压

    张小娜停止哭泣，抹掉眼泪，开始回忆参加松明县彝族火把节的事情。
    回忆半天，摇摇头道：“我也不確定，那天接触的人太多了，不知道谁最有嫌疑。”
    龙从飞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办法，站起来道：“我还有其他紧急的事情抓紧去处理，今晚就不在这儿睡了，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想起什么，及时给我说。”
    龙从飞来到客厅，突然看到两个氢气球在客厅里面飘荡，一个是美羊羊造型的，另一个是奥特曼造型的，他皱了皱眉，不高兴道：“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氢气球带到家里面有危险，可能会爆炸，赶快扔出去。”
    “好的。”张小娜下意识地答应下来，抬头看著那两个氢气球，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等一等。”
    龙从飞转过身道：“怎么了？”
    “从飞，我想起来了。”张小娜道：“我们那天参加火把节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卖氢气球，我看那造型漂亮，就给孩子买了一个，支付了5元钱，后来那小伙子衝进我们的房车里面，说是10元钱一个，让我再补他5元钱，他走的时候，在我们闺女的头髮上摸了一把，当时闺女就哭起来了，问他为什么要扯她的头髮，”
    “我当时很不高兴，就数落了那男的几句，他赶忙道歉，然后又送了一个气球给女儿，现在回想起来，很可能是这个男的。”
    龙从飞的眼神豁地一跳，想起李红星给他说过，匿名举报的人，还做了他和女儿的dna检测，这样看来，女儿的dna样本，很可能就是张小娜口中说的那个男子采的样，这个样本就是当时从女儿头上拔下来的头髮。
    “小娜，那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不？”龙从飞双手扶住长小娜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那个人个子高高的…噢！对了，”张小娜掏出手机道：“我当时微信扫码给他支付的钱，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张小娜很快找到微信支付的那条消息，点了进去，龙从飞很期待凑了过来，可当页面打开的一霎，他有些失望，因为上面的头像显示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张小娜愣住了，想了半天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小伙子说，他是帮朋友卖的，这个並不是他本人。”
    “那人长什么样子？”龙从飞问道。
    “个子高高的，大概一米八几的样子，看上去很健康，应该是个喜欢运动的小伙子。”
    龙从飞噢了一声，心想难道是谢图南？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想。现在谢图南好歹也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他去卖气球，想想就觉得扯淡。
    自己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从基层一路走来，耍的手段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想谋害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谢图南。
    但是这人一定要想办法挖出来才行。心里这么想著，龙从飞掏出电话给松明县县委书记张成林打了过去，询问火把节当天的情况。
    张成林告诉龙从飞，当天现场去的人很多，而且举办火把节的地方是一块未经打造的临时空地，没有安装监控录像，没法查询。
    龙从飞默默掛断电话，眉头皱得很深。举报的人不揪出来，就等於在自己身上埋了一颗定时炸弹，这次即使侥倖不被处理，下次举报的人肯定还会拿这来说事儿。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儘快了断此事。
    龙从飞抬头看著张小娜，心里又来了火气，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你以后低调一点，不要又被別人抓住把柄了，还有你哥张大鹏，叫他收敛一点，不要那么囂张，否则我早晚死在你们手上！”
    ——
    谢图南一连等了一周，迟迟没有见到省纪委对龙从飞有任何动作，感觉那封举报信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一点波浪也没有翻动起来，於是找到龙羲之，商量到底要怎么办。
    龙羲之也觉得非常蹊蹺，云贵省纪委向来都是非常强硬的，对待腐败问题零容忍，以前接到举报，三天之內必然会有所动作，可这次已经过了一周，还是不见行动。
    “图南，会不会纪委已经找龙从飞谈过话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呢？”
    “绝对没有，”谢图南道：“这段时间我隔三岔五都会和龙从飞的秘书小刘联繫，对龙从飞的行程安排是了解的。”
    龙羲之想了想，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云贵日报》上，头版头条是“李红星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眼神豁然一跳：“图南，我知道了，龙从飞之所以没有被调查，肯定是李红星在包庇他，你不是说这两人的关係非同一般吗？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利益纠葛呢！龙从飞倒下，对李红星是不利的，所以他要想方设法保护龙从飞。”
    “没错！”谢图南受到了龙羲之的启发：“龙哥，绝对是李红星在搞鬼，你想想，龙从飞作为市委书记，身份比较特殊，省纪委周勇书记又是一个讲程序的人，他肯定向李红星报告了此事，然后李红星就把此事给压下来了！”
    “那这事儿，还有点不好办了呢！”龙从飞咬著嘴唇道。
    “龙哥，还有一个办法。”谢图南忽然有了主意：“省纪委不行，咱们可以向中纪委反映呀！把举报信写给中纪委，再由中纪委转办下来，他李红星再有天大的本领，这次也不能再包庇了吧！”
    “好！”龙羲之一拍手道：“这是个好主意，中纪委处理的案件，要求件件有回音，他们接到举报信以后，不仅会转办下来，而且还会督办，一督到底，省委若是不给出一个调查结果，那是没法向上交代的，”
    龙羲之说著激动起来：“图南，事不宜迟，你赶快把信寄中纪委一份，只要上面介入，这事儿必成。”
    “好的。”谢图南准备离开，龙羲之又把他喊住问道：“最近和马桂莲相处得怎么样？她还在作怪没有？”
    提起马桂莲，谢图南心里就来气，上周省生態环境厅召开系统的党风廉政建设会议，本应该是她参加的，她却向龙从飞请了假，根本就没来上班。
    会议要求部门主要领导参加，谢图南不得不去代会，结果在会上，省厅领导通报了贵昆市的一堆问题，还含沙射影地把谢图南批评了一顿，搞得谢图南很憋屈。
    回来后要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可马桂莲又不管不顾，让谢图南自己安排。谢图南是局党委副书记，安排此项工作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安排出了什么问题，责任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些，谢图南心里就来气，抱怨道：“龙哥，马桂莲现在是完全躺平了，这样很不利於我们生態局的工作推进，你要给我撑腰啊！给她点顏色看看。”

 第145章 龙从飞被传唤

    “放心吧！”龙羲之笑道：“想要治她，能用的手段多的是，眼下最紧要的，还是龙从飞的事情，只要拿下龙从飞，马桂莲那边就不在话下。”
    “图南，你再忍一忍，赶快把举报信寄出去。”
    “龙哥你说得对，等收拾完龙从飞再来收拾她，我这就去寄举报信。”
    ——
    省纪委大楼601办公室，邱添坐在对话椅上，看著一言不发的周勇，嘴角竟勾起了一道弧线。
    上次他就向周勇提议，直接传唤龙从飞，可周勇很谨慎，非得要向省委书记李红星报告，李红星要求先进行侧面调查，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啥也没有查出来，简直是浪费时间。
    此刻看著中纪委转办下来的匿名举报信，邱添心里一阵暗喜，举报信中所举报的內容，和前段时间省纪委收到的一模一样，看来是举报人见省纪委迟迟没有动作，所以出此下策，让中纪委逼著省纪委办案。
    现在中纪委已经將此案件纳入案件督办台帐，要求云贵省纪委儘快处理，並適时上报处理情况。
    “书记，这段时间我们的调查迟迟没有进展，现在既然中纪委已经进行督办，我觉得咱们可以直接请龙从飞来喝茶了，你觉得呢？”
    周勇没有预料到事態会发展到这一步，这让他有些被动，因为被上面盯著，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从举报的时间来看，举报人明显是发现省纪委没有动作，才选择向中纪委举报。若是他一开始就处理了这件事，就不至於走到现在这一步。他有一种工作没有干好被领导盯住的感觉。
    但他是个讲规矩讲程序的人，没得到一把手的允许，他不可能传唤龙从飞，即使这是他职权范围內的事儿。
    “不要急，要按程序来，我这就给李红星书记报告此事，相信他会支持我们对龙从飞採取的措施。”
    周勇也不避著邱添，拿起红色座机就给李红星拨了过去。
    “喂！李书记，我是周勇，关於龙从飞的案子，有个情况要向您报告！”
    “噢，你说。”李红星道。
    “李书记，按照您的指示要求，这段时间，我们对龙从飞的举报开展侧面调查，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的很多工作手段没法用得上，调查的情况很不理想，迟迟没有打开局面。”
    “龙书记，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中纪委转办下来的关於龙从飞的举报信，举报的內容和向我们省纪委的基本上是一致的，我怀疑就是同一个举报人所为，而举报人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没有看到我们省纪委的进一步动作，希望藉助中纪委的力量，逼著我们赶快採取措施。”
    李红星听到中纪委几个字，身子忍不住微微发颤，他这种心里有鬼的官员，每每听到这个机构，心里都会发虚。
    中纪委都已经介入，如果省委再不行动的话，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举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龙从飞那边应该屁股已经擦得差不多了。
    “周勇同志，既然侧面调查打不开局面，这事儿又引起了中纪委的重视，你们也不要再等了，赶紧採取行动，该函询函询、该传唤传唤、该双规也不要犹豫，省委坚决支持你们办案，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报告！”
    掛断电话，周勇终於露出来欣喜的神色，看著邱添道：“邱添同志，你听到了嘛！省委是支持我们工作的，此事不宜等待，你赶紧联繫龙从飞，传唤他过来谈话，一定要深挖细查，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维护党纪党规的权威。”
    “是！”邱添如同一个端著狙击枪的士兵，每每看到敌人露出了头来，就有一种瞄准敌人、一枪毙头的快感。
    他回到办公室，立即起草了传唤令，拿给周勇签过之后，立即打电话联繫了龙从飞。
    龙从飞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到是省纪委的电话，心里咯噔一跳：“难道省纪委查出什么情况来了？”
    “喂！我是龙从飞，请问哪位。”
    “龙书记你好，我是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邱添，我们收到一份举报，想请你过来协助调查下，传唤令已经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周勇同志签订。”
    “邱主任您好！请问我要什么时候过去呀？”龙从飞客气道。他听说过邱添，这可是一个黑麵包公呀！在他手上斩落的官员不计其数。
    在纪检圈子里面，邱添的名声非常响亮。按照惯例，同级的纪委书记虽然也有监督同级党委干部的权力，但实际过程中，纪委书记是很难监督党委书记的。好比省纪委书记没法监督省委书记，市纪委书记没法监督市委书记一般。
    但邱添在乡镇上当纪委书记时，不仅监督下面的党员干部，也连镇党委书记也一併监督了。他所在的镇党委书记因为利用手中的权力，在人事调动方面搞权钱交易、权色交易，被邱添发现后，他善意地提醒过一次，但是那名镇党委书记不仅不改正，还仗著自己是一把手，明里暗里把邱添批评了一顿，批评他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官场潜规则。
    邱添索性就直接开始调查，做了大量工作，最后把证据掌握锁定后，一举將这名党委书记送了进去。
    邱添因为敢於监督而成为全国的正面典型，在纪检系统进行全国通报表扬，中国纪检监察报大篇幅刊载了对他的报导。打那以后，邱添就开始名声大噪，仕途也开始进入快车道，从乡镇一路干到省纪委。
    “龙书记，现在就请你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一趟。”邱添的语气冷冰冰的。
    “好，我这就过来。”龙从飞不敢怠慢，这种事情又担心被其他人发现，所以自己开车赶去了省纪委。

 第146章 龙从飞「交代」的私生活

    来到省纪委大楼楼下，龙从飞看到岗亭里笔直如松地站著的执勤人员，肃穆之感油然而生。再抬头看著楼顶上那庄严的党徽，纵然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心里面还是不禁有些慌乱。
    坐在电梯里，梯载视频播放著云贵省反腐的警示片，好多人都是龙从飞认识的，有的人还是和他並肩战斗过的，此刻他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他感觉气都有些喘得不均匀了。
    他想起一句话——在中国，干部就如同一个小媳妇，官当得再大，都有纪委这个婆婆管著。这个婆婆发威的时候是很恐怖的，光是这办公环境和氛围，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威压，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绝对扛不住。
    龙从飞不是一般人，他是市委书记，堂堂的正厅级干部，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干部可以比擬的。
    他很快稳定住情绪，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
    “邱主任，您好啊！”龙从飞从兜里面掏出烟，给邱添递过去一支。
    邱添低头看了下龙从飞递过来的大重九，摆手谢绝了，指了指墙上掛著的禁止吸菸的標示道：“龙书记，恐怕要委屈你一下了，这里不能吸菸。”
    “噢呵呵…”龙从飞尷尬地笑了几声，赶快把递出去的烟放回烟盒里面道：“咱们省纪委不愧是全省的標杆单位，禁菸工作都是走在前列的。”
    邱添打量了龙从飞几下，发现他的脸上有好几处疤痕，感觉像是被抓的，笑道：“龙书记，你的脸怎么了？”
    龙从飞嘆了口气道：“別提了，家里面养了一只母猫，生了一窝小猫仔，上周我閒来无事，就去侍弄了几下，那母猫以为我要伤害小猫，跳起来就往我脸上抓了几下。”
    邱添呵呵笑道：“这猫可不能乱养呀！会咬人。”
    招呼龙从飞坐下后，邱添喊来一名工作人员，摊开笔记本，开始问话：“龙书记，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接到举报，例行公事而已，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我们会根据你回答的情况，再確定要不要再採取进一步的动作。”
    “好的，”龙从飞道：“配合纪委调查，是我们党员干部的责任，你们儘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邱添问道：“我们接到举报，说你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係，请你帮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个人感情问题。”
    龙从飞鼠眼翻动了几下，嘆了口气道：“邱主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举报人肯定说我和一个叫张小娜的人乱搞男女关係，对不对？”
    邱添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狐疑，和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后，回答道：“没错，请你解释一下吧！”
    龙从飞嘆了口气，神情黯然地说：“这些举报的內容，部分属实。”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我和我老婆庄倩倩价值观有很大的差异，她是一个典型的顾家的那种妇女，心里面只有自己的小家庭，丈夫和孩子就是她的一切，正因如此，她对我一心扑在工作上、加班加点干事业的这种做法，非常不能理解，”
    “因为加班工作，我忘记了她的生日，忘记了她爸妈的生日，忘记参加孩子的家长会，每每这种时候，她都会和我大吵一架，吵的次数多了，感情就受伤了，而且伤痕越来越大，慢慢地，我们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呵…”龙从飞苦笑了一下道：“邱主任，实不相瞒，从我儿子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就已经开始分居了，但是为了不影响孩子的成绩，我们还是坚持在一个屋檐下又生活了十几年，直到今年我儿子博士研究生毕业，我们才决定离婚。”
    “邱主任，这些年，我和我老婆交流过很多次，我鼓励她重新去找一个依靠，开启新的感情生活，她也鼓励我重新去追求爱情，还说当官不可能当一辈子，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所以就决定重新开启新的感情，”
    “3年多前，我在一次招商晚宴上，遇到了一个叫张小娜的女孩，我们志趣相投，慢慢就走到了一块儿。”
    邱添认真听著，边听边思考，待龙从飞讲述完，他问道：“龙书记，照你这么说，你確实存在婚內出轨的情况囉？”
    龙从飞的眼角抽动了几下道：“邱主任，严格来说的话，確实是这样，不过…不过我这也算是情有可原吧！因为我前妻也找了男朋友。”
    龙从飞突然站起来道：“刚才忘记给您报告了，我和庄倩倩已经离婚了，现在和张小娜，是夫妻关係，不信你看。”
    龙从飞掏出手机，点开了图片，来到邱添的身边道：“你看看，这是我和庄倩倩的离婚证，这是我和张小娜的结婚证。”
    邱添接过手机，把那两张照片仔细看了几遍，从上面的时间来看，龙从飞和庄倩倩的离婚时间，是上周三，和张小娜的结婚时间，是上周四，可以说是无缝衔接。
    邱添不禁抬头瞥了龙从飞一眼，眼神中充满狐疑。直觉告诉他，龙从飞对於今天的事情，提前做了准备，他肯定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这么紧锣密鼓地离婚结婚。
    而且刚才他所供述的那些情况，也是仔细斟酌推敲过的。他婚內出轨，是因为夫妻关係不睦，而且妻子也婚內出轨，那双方都有过错，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现在已经离婚后再结婚，虽然也属於违纪行为，但是可以从轻处理，顶多就是一个口头警告或者批评教育而已，对政治仕途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联想起接到举报信是上周二，邱添猛地一惊，难道…是省委书记李红星向龙从飞泄露了消息！

 第147章 套话

    邱添想著想著居然有些兴奋起来，若是省委书记李红星泄了密，那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自己也会把他盯死，但凡是找到一点证据，都要向中纪委报告。
    邱添一下子来了精神，继续问道：“龙书记，虽然你和妻子的关係不睦，但干部婚內出轨，也属於违纪行为，你为什么不如实向组织报告？”
    龙从飞立即回道：“邱主任，我报告过了的，早在3年前和张小娜好上的时候，我就向李红星书记报告了，那时候李书记还是省长，他让我儘快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关係。”
    “前段时间，我又给李书记报告过一次，他还要求我当断则断。”
    邱添心里咯噔一跳，更加断定，龙从飞和李红星的关係不一般。
    “龙书记，你这事儿，不应该向时任省委书记李议政同志报告才对吗？咋去向省长报告呢？”邱添继续问道。
    “邱主任，我和张小娜好上的时候，其实心里面也非常忐忑，原本是打算向书记和省长都匯报的，可那段时间李议政书记去中央党校培训，整整培训了3个月，这种事情，电话里面又不好匯报，所以我就向主持省委工作的李红星省长报告了，原本想著等李议政书记回来，再向他报告一声的，但一忙起来，就把这事儿给搞忘记了。”
    邱添皱著眉头思忖片刻，继续问道：“举报信上面还说，你和张小娜生了一个两岁多的女儿，这事是否属实？”
    龙从飞身子往后一缩，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道：“邱主任，这是污衊呀！绝对没有此事，我和张小娜根本就没有孩子，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龙从飞说话的语气虽然非常恳切，但邱添隱隱感觉到，龙从飞是在撒谎。这傢伙肯定提前做了功课，若只是婚內夫妻各自出轨，即使被处分，问题也不大，但若还生了私生子的话，这个性质就变了，不仅要被处分，甚至还会被撤职。
    “行！”邱添站起来，主动和龙从飞握了握手道：“龙书记，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龙从飞热情地握著邱添的手道：“欢迎邱主任到我们市里面检查指导工作，”顿了顿后，龙从飞继续道：“邱主任，我这种情况，通常情况下组织上会如何处理呀？”
    “龙书记，这个现在还不好说，谢谢你的配合。”邱添收回了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再见。”龙从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后走了出去，但心里面还是很忐忑，他感觉省纪委的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肯定还要做进一步的调查。
    上周二被李红星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要求他儘快採取措施处理好此事之后，他立即行动。
    当天晚上，回到家去做老婆庄倩倩的思想工作。庄倩倩是个脾气火爆的女人，一听说龙从飞出了轨还生了私生子，跳起来就往他的脸上抓，他脸上的抓痕，就是被庄倩倩抓伤的，而不是什么母猫。
    那天晚上龙从飞挺窝囊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对庄倩倩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但是你要和我离婚，我现在已经通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即將提拔为省委常委，我的政治前途不能就这么完蛋。”
    龙从飞还搬出了自己的儿子，今年就要博士毕业，无论以后儿子从事什么工作，他在这个位置上，都能为儿子的事业提供莫大的支持。
    龙从飞还向庄倩倩保证，即使离了婚，以后也会和她一起生活，她的身份不会变，还是市委书记夫人，等龙从飞提拔以后，她的身份还会进一步跃升。
    庄倩倩虽然脾气暴躁，她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加上她又有很强的虚荣心，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龙从飞的请求，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把婚给离了。
    按照相关规定，夫妻申请离婚，原本是需要一个月冷静期的，龙从飞直接让市民政局局长带著婚姻登记处的人来到家里面，跳过冷静期，直接办理了离婚证。
    第二天，他又和张小娜马不停蹄地办理了结婚登记。
    张小娜原本以为自己会当一辈子上不了台面的小三，突然有了名分，让她激动得蹦了起来。
    但她没高兴多久，龙从飞就告诉她，孩子要送出去养，不能再放在身边。
    张小娜虽然很不舍，但她做不了龙从飞的主，女儿直接送去了澳大利亚。
    现在龙从飞最担心的，就是省委如何来研判他这件事情的性质，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口头警告，那他还有希望继续提拔任省委常委，躋身副省级，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可如果背上一个处分，那这次提拔，基本上就要泡汤了。
    “邱主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送走龙从飞后，负责做记录的工作人员问道。
    “小张，你觉得龙从飞说的是真话吗？”邱添饶有兴致地问道。
    “邱主任，看他那样子，感觉不像是说假话呢！”小张疑惑地看著邱添道：“你的意思是，他在说谎？”
    邱添笑而不语，半晌道：“联繫龙从飞的老婆庄倩倩，请她现在来一趟，我们要问问她一些具体的情况。”
    庄倩倩是一名党员，现在在贵昆市图书馆工作。小张很快就联繫上了她。庄倩倩不到1个小时就赶了过来。
    她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儼然一个官太太的样子，但邱添仔细观察，发现她的神色並不好，虽然化了淡妆，但眼袋上的黑色素並没有完全盖住。
    邱添开门见山道：“庄倩倩同志，感谢你配合纪委的工作，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你们问吧！我也是一名党员，我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回答。”
    “好！”邱添问道：“你和龙从飞，是什么关係？”
    “龙从飞是我前夫。”
    “你们什么时候离婚的？”
    “上周三。”
    “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感情不和睦，长期分居。”
    邱添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庄倩倩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出来，这让他断定，庄倩倩和龙从飞，肯定是提前通气了的。
    这么问肯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邱添想了想，问道：“你知道龙从飞和你离婚的第二天，就去领了结婚证，那个和他结婚的女人才30岁不到，比他小了二十几岁！”
    邱添想这件事儿，龙从飞肯定没有提前通知庄倩倩，他要利用女人的嫉妒心理，套出有用的信息…

 第148章 都出轨了

    庄倩倩听说龙从飞第二天就娶了小自己二十几岁的女人，气得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什么？他第二天就娶了別的女人？”
    “没错，这事儿你不知道吗？”邱添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期待庄倩倩受到刺激后，交代出龙从飞的问题。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庄倩倩气呼呼地问道。
    “呃…这个我们不能告诉你。”邱添道：“我们办案也有规矩，不能隨便暴露別人的隱私。”
    庄倩倩缓缓坐回椅子上，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邱添见状，紧追不放问道：“庄倩倩同志，对於龙从飞婚內出轨的事，你是否知情？”
    庄倩倩抬头望著天花板，眼神里面满是失落，大半天后，她抹了一把眼泪，红著眼道：“我知道，我和他感情不和十几年了，我们说好了，互不干涉彼此的感情，他找他的，我找我的。”
    邱添有些失望，从庄倩倩失落的表情来看，他断定她对龙从飞婚內出轨的事情並不知情，对个人婚姻的失败是难过的，但她还是选择了撒谎，目的就是把龙从飞保下来。龙从飞肯定是给她作了什么承诺，才让她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还要替龙从飞说话。
    “庄倩倩同志，你是一名党员干部，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一旦被我们查到，你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邱添继续给庄倩倩施压道。
    “我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庄倩倩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邱添思忖片刻，继续道：“你作为党员干部，婚內出轨也是违反党规党纪的，我们会將你的案情移交给你们单位，由你们单位纪检组对你的案件进行处理。”
    “我知道，我违反了纪律，我愿意接受惩罚。”庄倩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邱添一时间没了办法，手里面紧紧攥著原子笔，想了会儿，又继续道：“庄倩倩，你说你也有了新的感情，请问你男朋友是谁，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们已经在一起4年多了，你们若是想让他来协助调查，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庄倩倩道。
    邱添皱了下眉头，知道庄倩倩肯定是已经和她所说的男朋友提前通过气，即使再审也审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可以先缓一缓再说，於是道：“不用了，本次调查就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你看看调查笔录，若是没有异议，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庄倩倩接过笔录，快速扫了一遍，签上名字並盖了手印后，离开省纪委。
    “邱主任，庄倩倩明显是在撒谎呀！你就这么把她给放走了？”工作人员小张愤愤不平道。
    “呵…”邱添笑道：“我这么多年的老纪检，她一抬屁股我就知道她要放屁，我肯定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不过暂时没有必要把她留下来，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审。”
    “你是说，审那小三张小娜？”小张眼睛一亮道。
    “没错。”邱添道。
    小张一下子兴奋起来，掏出手机道：“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立即过来配合调查。”
    “不急，明天吧！”邱添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打算明天再传唤张小娜来协助调查。
    按照惯例，邱添审讯结束后，去到601办公室，向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周勇匯报相关情况。
    周勇听完介绍，深深地皱著眉头，表情非常凝重，站起来望著窗外思索半天道：“这龙从飞，感觉是有所准备呀！”
    “是啊！”邱添凑近了道：“书记，我感觉...龙从飞肯定是掌握了举报信的事儿，不然不会那么著急离婚，又那么急切地结婚，”“还有他前妻庄倩倩，一看就知道是提前和他统一了供词的。”
    “他提前知道了举报信的事儿？”周勇疑惑地看著邱添：“你的意思是咱们的信息泄露了？那会是谁泄露的呢？”
    “呃...”邱添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书记，这事儿，此前只有三个人知道，您、我，还有李红星书记。”
    “你是在怀疑我吗？”周勇不高兴道。
    “周书记，我哪里敢怀疑您啊！”邱添眨动了几下眼睛道。
    周勇猛地一惊，张大嘴巴看著邱添：“邱主任，这话可千万不要乱说，知道吗？”
    “周书记，您放心，我当然不会乱说。”邱添迟疑片刻，继续道：“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是这么回事儿，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如果。”周勇眼神忽然变得坚毅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咱们不能往那个方向去想，这里面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或许就是一个巧合呢，对不对。”
    周勇盯著邱添继续道：“你小子，我知道你在乡镇的时候，干过把镇党委书记拉下马的事儿，但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在省纪委，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邱添不以为意道：“周书记，咱们省纪委，在党委的领导下工作，但监督同级党委书记，那也是我们的工作职责，我们有权力、有义务、有责任行使监督权，若真是有什么问题，咱们得向中纪委反馈啊！”
    周勇看著邱添那刚正不阿的表情，担心他真干出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了，於是换了副语气道：“邱添同志，能够走上那个领导位置上的，若是没有过硬的政治素质，中央会放心委任吗，我认可你这种不畏的態度和精神，但我也要提醒你，咱们得有阳光心態，不能觉得谁都是阴暗的，更不能因为手持尚方宝剑，就怀疑谁都是腐败分子，那岂不是乱套了吗？”
    “周书记，”邱添道：“职务高不代表党性强，这些年打下来的那么多大老虎，哪个不是身居高位，但面纱揭开的时候才发现，那都是偽装出来的。”
    “周书记，知人知面不知心吶！咱们现在的干部考察工作，是有局限性的，不可能真正把一个干部的全貌给考察出来，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带病提拔的案例，咱们...不能轻易排除任何一种可能...”

 第149章 凤凰男

    庄倩倩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眼睛哭得有些红肿。偌大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她孤独的身影显得格外清冷。
    她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著墙壁上掛著的结婚照，照片已经有些陈旧，那时的她和龙从飞，是那么的年轻。
    那时的龙从飞是松明县小桥镇的组织员，是一个有事业心的精神小伙儿。而她在松明县委组织部组织股，算是龙从飞的上司。有一次龙从飞来办组织部事，她一眼就相中了他。
    龙从飞也看中了她，开始追求她，她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
    身为副县长的父亲知道后极力反对，说龙从飞就是一个山沟沟里面的穷小子，接近女儿目的不纯。但庄倩倩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去。
    为了让父亲妥协，她索性直接和龙从飞发生关係，怀上了孩子，以此来逼宫自己的父亲，父亲见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不得不妥协。
    为了龙从飞的发展，庄倩倩的父亲动用自己的关係，提拔龙从飞当组织委员、副书记、镇长...龙从飞的仕途开始进入快车道。
    当时庄倩倩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龙从飞追求她就是为了往上爬，为此他直接甩掉谈了七八年的女朋友。她也听到人们私底下议论，说她根本就配不上龙从飞。
    当时她眼里只有龙从飞，即使是他目的不纯，她也愿意接受。几十年风雨走来，她一直在精心呵护自己的感情。但走到今天，感情还是失败了。
    庄倩倩开始冷静下来思考，回溯自己和龙从飞的感情，他接近自己肯定是看中自己家的背景和资源，走上高位以后，就开始嫌弃自己，去找年轻的、漂亮的。
    她越想越生气，气得身子发抖，於是拿起电话，给龙从飞打了过去。
    “喂！”电话一接通，庄倩倩就质问道：“龙从飞，你死哪儿去了，是不是又跑去那狐狸精那里了？”
    “我在办公室呢！你胡说八道什么？”龙从飞不耐烦道。
    “你马上回来，我有话给你说。”庄倩倩想了想，担心龙从飞不敢回来，补了一句：“是关於省纪委传唤我协助调查的。”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作用，不到10分钟，龙从飞就赶了过来。
    “省纪委的问了你什么问题？”龙从飞推门进来就问。
    庄倩倩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著龙从飞道：“你都不关心我一句，一开口就只关心自己的事情！龙从飞，我真是没有看出来，你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我年轻的时候被你灌了迷魂汤，大家都说你接近我是看中了我家的背景，我却不相信，一门心思地帮助你升官，”
    “现在你官做大了，开始找小三，还一脚踢开了我这个黄脸婆，龙从飞，真有你的！”
    离婚那天，龙从飞已经被庄倩倩数落了一顿，还被她把脸都给抓伤了，现在听到庄倩倩又旧事重提，心里面的怒火也蹭地躥了起来，大声道：“你有完没完，过不去了是不是？”
    “我过不去？我辛辛苦苦服侍了你几十年，是这么轻易就过得去的吗？为了帮你撒谎，我还要和你一样，背上一个婚內出轨的罪名，还要被单位的纪检组处理，还有，”庄倩倩继续质问道：“你刚和我离婚，第二天就和那狐狸精领了结婚证，你说能过得去吗？”
    龙从飞眼神猛地一跳，这事儿他可没告诉过庄倩倩，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告诉她的？这群王八蛋，怎么这么损。
    “呵呵...”庄倩倩冷笑几声道：“怎么，被我戳穿真相，无话可说了？”
    “这是纪委的那些王八蛋告诉你的？他们还问了你什么问题？”龙从飞上前，眼神发狠地盯著庄倩倩问道。
    “龙从飞，你就只关心你头顶的乌纱帽，哼！”庄倩倩一把甩开了龙从飞的手道。
    龙从飞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水，愤愤道：“庄倩倩，我们约定离婚，所有的財產都是你的，我说过，只要你不闹，我以后还回来这个家住，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市委书记夫人，而且省委常委会已经碰头討论，准备推荐我躋身省委常委，你以后就是省领导夫人，你若是再胡闹的话，那以后我就不管你了，你爱咋地就咋地。”
    龙从飞知道庄倩倩这人虚荣心比较强，这些年当市长夫人、市委书记夫人，被人高高地捧著，走到哪里人家都会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庄老师，若两人彻底决裂了，就再不会有人把她捧著供著，她肯定接受不了这种心理落差。
    不过龙从飞也担心庄倩倩脑门子一热，就跑去省纪委把他的糗事全部交代出来，於是又把儿子端了出来：“还有，儿子博士毕业马上面临著就业的问题，你若是还关心儿子的话，就给我把嘴巴闭紧，我在这个位置上，还能给他以后的事业提供一些帮助，我若是因为此事被擼了帽子，儿子的身上也会被贴上一个腐败分子老爸的標籤，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我劝你好好思考清楚。”
    儿子就是庄倩倩的骄傲，也是她最大的软肋，一听到儿子的事业和前途，庄倩倩就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下来。
    过了大半天，她才开口道：“省纪委的那个邱添非常狡猾，为了刺激我套我的话，她把你和小三结婚的事儿告诉了我，还问我是和谁好上了，还威胁要把我的情况告诉我们单位纪检组的，对我进行处分。”
    庄倩倩继续道：“龙从飞，我若是没点人生阅歷，就著了他的道儿了，他们后面肯定还会传唤你那小狐狸精，她那么年轻，能够经受得住邱添的审讯不？”
    龙从飞眼神猛地一跳，张小娜在这方面確实没什么经验，一旦被传唤协助调查，还真有可能就露馅了。不行，得想办法...

 第150章 模擬审讯

    龙从飞担心张小娜经不住邱添的审讯，把实际情况给供出来。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自认为好的办法，那就是对张小娜搞一次模擬突击审讯，通过实训演练，对张小娜的心態、回答的內容等进行打磨。
    但搞模擬演练，自己来扮演审讯人员的话，真实感就打了折扣。
    龙从飞的目光落在庄倩倩的身上，她刚刚接受了审讯，对审讯的流程、审讯的提问方式都有一定的了解，让她来扮演邱添的那个角色，再合適不过了。
    “老婆！我告诉你吧，和我结婚的那女生名叫张小娜，她人年轻，心智较弱，面对审讯，还真有可能露出马脚来，我打算给她搞一次模擬审讯，你来扮演邱添的那个角色，我们要確保万无一失才行！”
    事到如今，庄倩倩只能接受现实。帮助龙从飞，就是在帮助她自己：“你说吧，要怎么模擬，审讯都需要两个人，你打算让谁和我一起扮演审讯人员？”
    “就你一个人。”龙从飞道：“张小娜不是体制內人员，她並不明白审讯方面的规矩，所以你一个人就行。”
    龙从飞继续道：“地点我也想好了，咱们就去贵昆酒店开个房间就行，反正纪委办案，也经常把酒店作为办案地点，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两人打定主意后，很快驱车来到贵昆酒店开了个房间，一切准备就绪后，庄倩倩按照指示给张小娜打去了电话。
    张小娜接到电话，被嚇得六神无主，掛断电话后，立即给龙从飞打了过来。
    这在龙从飞的意料之中，他告诉张小娜，纪委在酒店办案是正常的，让张小娜不要怀疑，立即前往，要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態度，否则容易引起办案人员的怀疑。
    张小娜抱著忐忑的心情，来的一路上，反反覆覆把龙从飞此前叫她说的那些话演练了好几遍。
    张小娜来到指定的房间后，龙从飞赶忙躲到了窗帘后面。
    庄倩倩看到张小娜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看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果然是年轻漂亮，怪不得龙从飞这个老色批会被迷了心窍。
    现在的年轻女人为什么都这样，没有和男人同甘共苦的耐心，只想著去摘別人种熟了的桃子。
    就是眼前这个狐狸精夺走了自己的男人！庄倩倩越看越生气，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真想衝上去给张小娜几巴掌。但理智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对龙从飞的仕途太重要了，今晚的戏若是演砸锅了，自己这个“官太太”也做不成了。
    “张小娜是吧？”庄倩倩努力稳住情绪问道。
    “是的。”张小娜的声音弱弱的。
    “我是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主任邱添，大晚上的把你请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坐吧！”庄倩倩指著桌子前的凳子道，然后坐到了桌子后面，摆出了笔和纸。
    庄倩倩在房间里面环顾了一圈道：“我听人家说，纪委办案和公安是一样的，要两个人以上才能审讯，怎么…就你一个人呀？”张小娜来的路上，在网上查了一些情况。
    庄倩倩一下子还没有思想准备，愣了几秒后，铁著脸道：“那是以前的规矩，现在开了口子，在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可以一个人进行审讯。”“我们这段时间要办的案子太多，转不过来了，地方都不够用，所以才安排在酒店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张小娜“噢！”了一声，不再怀疑。
    “贵昆市市委书记龙从飞，和你是什么关係？”庄倩倩问道。
    “他是我老公。”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上个星期三？”
    “结婚之前，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庄倩倩对这个问题很关心，死死地盯著张小娜。
    张小娜有些心虚，咬了咬嘴唇，回答道：“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这是龙从飞教她的。
    这些庄倩倩並不了解，心里的火气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冒：“龙从飞是有家室的，你为什么要勾引他？”
    “我…我没有勾引他呀！”张小娜道：“是他主动追的我，我们…我们志趣相投，就走到一起了，我知道他有家室，可他和他老婆感情不和，两人分居了多年，是不想影响孩子的学习，所以才迟迟没有离婚的，而且…而且他媳妇在外面也找了人，他们之间约定了，不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
    庄倩倩感觉张小娜说的这些不全是假话，肯定是龙从飞主动追求的对方。“这个老不死的！”她在心里暗骂一句，气得脸都绿了，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身子不停地颤抖。
    “邱…邱主任，你…你这是怎么了？”张小娜发现庄倩倩的情绪很奇怪，有些害怕地往后缩著身子。
    躲在窗帘背后的龙从飞知道庄倩倩的醋意又上来了，真想衝出去给她几巴掌，心里不停地骂：“这个死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吃醋！”
    他好不容易设的这个局，眼看就要被庄倩倩给毁掉了，他气得脸都绿了，急得手心直冒汗，可他又不敢发声，只好碰了几下窗帘，想引起庄倩倩的注意。
    庄倩倩的余光看到窗帘在晃动，努力把火气强压下来，重新坐回凳子上，继续问道：“你们在一起三年多，一共生了几个孩子？”
    “臥槽！”龙从飞躲在窗帘后面，暗暗捏了一把汗。这个问题他没有和庄倩倩沟通过，这是她自己想像的问题，但这个问题省纪委的確实可能会问，所以龙从飞並不打算阻止。
    张小娜张大了嘴巴，片刻后，按照龙从飞教她的回答道：“我们…我们並没有养育有子女。”
    庄倩倩看著张小娜那闪躲的眼神，確认对方是在撒谎，她的心在滴血！没想到龙从飞背著他干了这么多坏事，养情妇也就算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太过分了。
    “你在撒谎！”庄倩倩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张小娜，你没有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老实回答的话，那我就带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生了几个。”
    张小娜感觉浑身发热，额头上渗出一圈热汗，结结巴巴地否认道：“没…我们真没有生孩子。”
    庄倩倩咬著牙站起来，啪地一巴掌扇在张小娜的脸上，大声斥责道：“你还敢撒谎！”

 第151章 突击检查

    张小娜“啊”地失声尖叫起来，捂住自己的脸颊，质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打我，你们还刑讯逼供的吗？我...我要去告你！”
    龙从飞上了年纪，躲在窗帘后面又不能动，腿都有点站麻木了。听到庄倩倩打人，他的牙帮子咬得咯咯响，心想这个死婆娘，还是这么暴躁。不过姑且听听张小娜能不能顶得住压力。
    “哼！”庄倩倩道：“我们纪委办案，面对那些不老实交代问题的，就会採取这种措施，说，你们到底生了几个孩子，现在孩子在哪里，你如果不说，我还会继续打你，打了你之后我还会送你去医院做检查，如果证实了你撒谎了，你要被判刑的。”
    张小娜听说要去医院检查，心里有些害怕，眼神明显有些闪躲，吞吞吐吐道：“我...我们没有孩子，我没有骗你。”
    “你还敢撒谎！”庄倩倩怒不可遏，上去又给张小娜甩了几个巴掌，打得非常用力，所有的仇恨都化作刚猛的力量，扇在了张小娜的脸上。
    张小娜被打得晕头转向，眼泪止不住滚落下来，心里也开始对庄倩倩的身份產生了怀疑，猛地抬起头，瞪著庄倩倩道：“我怀疑你的身份，拿你的工作证件给我看看。”
    庄倩倩微微一怔，继续强势地说：“我不是纪委的，我怎么有你电话，我为什么喊你来这儿，我有病吗？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就让人来把你带走了。”
    张小娜被打了之后，脾气也上来了，愤愤道：“行啊！你让人来抓我，我要告你，告你乱打人。”
    “小婊子，你还想告我。”庄倩倩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不料这次张小娜却低头躲过了，不仅如此，还一步上前，一把薅住庄倩倩的头髮，扭打在一起。
    两人不停地口吐芬芳，撕扯著彼此的衣服和头髮，龙从飞知道这场模擬审讯已经结束了，於是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大喝一声：“住手！”
    张小娜听到是龙从飞的声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说：“老公，这人可能是冒充纪委的，她居然敢打我，你快来帮我的忙！”
    庄倩倩听到张小娜喊老公，气得嘴巴都歪了起来，发力猛扯张小娜的头髮，嘴巴里面不停地骂道：“你个死婊子，不要脸的东西，勾引別人的老公。”
    桌上的水杯、笔和本子被两人弄得掉落到了地上，杯子里面的水撒了一地。
    龙从飞看著这一地鸡毛，上前抓住两人的手，大声喊道：“放手，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两人达成默契一般，缓缓放开了手，头髮乱得如同鸡窝一般，脸上也出现大大小小的抓痕，张小娜的鼻子还流出了鼻血。
    她半晌才反应过来，惊讶地望著龙从飞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到这一步，龙从飞也没什么顾虑了，而且表现出非常强势的態度，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两人坐下后，才给张小娜介绍道：“她就是庄倩倩，我的夫人，以前给你说过的。”
    张小娜一听是庄倩倩，心气儿瞬间就蔫了一半。她自己可是小三插足，搅黄了人家的婚姻，现在面对原配，心里有些发怵，这下也搞明白了，为什么庄倩倩刚才要骂她婊子，还要打她，原来是在泄愤。
    龙从飞把模擬审讯的目的给张小娜说了，然后责备道：“你的表现並不合格，说话时一点也不自信，別人一看就知道你在撒谎。”“你连你庄姐这儿都瞒不过去，更何况是省纪委那些人，省纪委的那个邱添可是出了名的杀神，你那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骗得过他的法眼。”“你还要继续练习，练习到神態自然才行。”
    “你们到底生了几个孩子？”庄倩倩只关心这个问题，她急切想要一个答案。
    “庄倩倩，”龙从飞啪地一巴掌啪在桌子上，大声斥责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问题，这还有意义吗？我若真落马了，对你，对儿子有什么好处，嗯？”
    龙从飞拿出了一把手的气势，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表现得足够强势才行，自己但凡態度软化哪怕一点点，眼前的这两个女人立马又会扭打在一起。
    庄倩倩看到他那冷峻的表情，果然收住了脾气，不再多说什么。
    “来，我们再继续演练几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天纪委的就会请小娜去配合调查了！”
    ——
    马桂莲从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被贬到市生態局当党委书记，心理有落差，无心工作，对於所有该她做的事情，她统统通过两招进行化解：一是推，让谢图南顶上去；二是躲，动不动就请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在看病就是在看病的路上，一问到她就说向龙从飞请了假。
    这搞得谢图南非常鬱闷，不仅承担了大量的党务工作，而且很多事情马桂莲不在，他也定不下来，否则不符合程序。
    上次的市委常委会，谢图南代马桂莲参会，结果在大会上被龙从飞发难，还好他提前做好准备，才没有在大会上丟脸；后来省生態厅的党风廉政建设大会，马桂莲又推脱请假，让谢图南去参加，结果在大会上被省生態厅的厅长点名狠狠批评了一顿，搞得谢图南非常难堪。
    这个事情谢图南向龙羲之反馈了好几次，可前段时间一直忙於去抓龙从飞的小辫子，没能顾及上马桂莲的这边。
    现在总算抽出了时间，龙羲之打算来生態局搞一次调研座谈，给谢图南撑撑腰，狠狠地敲打下马桂莲一番。
    龙羲之和谢图南商量过，那就是不提前打招呼，在马桂莲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击调研座谈，在全局干部职工的面前，让谢图南好好表现一番，树立威信，同时让马桂莲出丑，顏面扫地...

 第152章 给谢图南站台

    这天，龙羲之连秘书长马牧都没喊，只带著秘书孟春秋，直奔生態环境局而来。
    看门的大爷站在窗口，探出脑袋大声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干什么？”
    孟春秋赶忙打开车门跑下来，指著贴著公车標识道：“大爷，我们是市政府办的，来生態局调研工作，麻烦开下门。”
    “市政府的？你不是糊弄我的吧，你们的车牌號没有提前报备，不能进。”
    孟春秋凑近道：“大爷，这是龙市长的车，我是龙市长的秘书，我们是来暗访的，所以没有提前报备，通融一下。”
    大爷一听是市长的车，身子一怔，换了副语气道：“好的，快请进。”说著抬起了车杆。
    车子驶进去后，大爷立马拿起对讲机，给局办公室的报告：“龙羲之市长来暗访了，赶快通知领导。”
    办公室主任刘鹏接到通知，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衝到4楼立即给马桂莲和谢图南报告。
    谢图南和马桂莲赶忙走出办公室，一起下楼迎接龙羲之，谢图南边走边假装抱怨道：“龙市长怎么搞突然袭击呀！那孟春秋也真是的，市长来调研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马桂莲没有吭气，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下了楼。
    龙羲之看到两人下楼，笑著上前和两人握手道：“你们市生態局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嘛，我刚进院子，你们就接到消息了！”
    谢图南笑道：“市长，你来咋不提前通知一声啊，搞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谢图南说著看向孟春秋道：“春秋同志的保密工作做得越来越好了，市长来调研都不提前通知一声！”
    “好了，你就不要责怪他了。”龙羲之道：“第二轮中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马上就要来了，你和桂莲同志又刚刚履新，所以我来了解一下，你们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市政府调度的工作没有？”
    “市长，您请！”谢图南说著侧起身子，带著龙羲之挨著各个处室走了一遍，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
    整个过程马桂莲没有表现得太热情，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敷衍。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今天龙羲之来调研，有点不一般。
    “桂莲同志、图南同志，大战在即，我想和全局的同志座谈一下，你们俩刚来，可能有些重话你们俩不好说的，今天我来帮你们说，呵...得罪人的事儿我来做，总之就一个目的，確保这次大考能够顺利过关。”
    谢图南瞥了马桂莲一眼，假装为难道：“市长，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呢！”
    龙羲之假装不悦道：“就是要没有准备，才能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否则我就提前通知你们，让你们做好准备嘍！”
    “呃...好吧！”谢图南尷尬一下，冲一旁的刘鹏安排道：“刘主任，你赶快安排一下，通知各个处室的同志，立马到会议室开会。”
    准备就绪，龙羲之看著乌泱泱坐著的一大片，简单说了下本次来的目的，然后道：“你们谁来给我匯报下环保督察工作的准备情况。”
    马桂莲坐在龙羲之的左手边，安排道：“就请环保督察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刘主任匯报下吧！”
    刘主任正准备匯报，龙羲之皱了下眉头，打断道：“桂莲同志，我的意思是，你和谢图南同志，谁来匯报，”“作为主要领导，必须要熟悉业务，这样才能以上率下，推动工作开展，若是主要领导对工作都不熟悉，怎么去分析研判问题，怎么去传导工作压力，对不对？”
    龙羲之瞥了马桂莲一眼道：“桂莲同志，我看就由你来匯报吧！”
    “呃...”马桂莲捋了下额头上垂下来的头髮，说道：“报告市长，我和图南同志，工作上是有分工的，我作为党委书记，主要负责党建、人事方面的工作，而业务上的事情，则是由图南同志负责，我看还是请他来匯报吧！他匯报了我再来作补充，您看怎么样？”
    龙羲之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们俩工作上不分彼此呢！我看上次市委常委会，是图南同志去参会，还有省生態厅的党风廉政建设大会，我看了图片新闻，发现也是谢图南同志去参加的，这是怎么回事呀！”
    谢图南心里暗暗发笑，心想龙羲之还是挺给力的，一来就给马桂莲来了这么个下马威。
    为了打消马桂莲的怀疑，谢图南主动给马桂莲说起了好话：“市长，那两次会，恰好桂莲同志生病了，所以我就去参加了，我们相互补位，工作还是配合得很默契的，呵...”
    马桂莲一时间搞不懂龙羲之和谢图南是不是串通好了的，但她还是顺著谢图南的话道：“我前段时间生病了，所以请假了。”
    “没错，”谢图南继续道：“桂莲同志特地向龙从飞书记请了假的。”
    龙羲之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指尖轻轻敲打著桌子道：“这事儿我咋不知道，你们生態局是市政府的组成部门，我作为市政府的主要负责人，请假应该向我请呀，”
    龙羲之转头看向孟春秋，嗔怪道：“春秋，你是不是又贪污挪用了我的文件，桂莲同志的请假条，我咋没有看到过？是你弄丟了吧！”
    孟春秋也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知道龙羲之是故意想给马桂莲难堪，所以才这么故意问自己。但若当面回答自己没有收到的话，可能会得罪马桂莲，若是承认收到了没有送的话，那责任又把揽到自己身上来了，没必要替马桂莲这样的人背责任，她和自己的好兄弟谢图南关係本来就不好。
    孟春秋思忖片刻，回头看著办公室主任刘鹏道：“你们办公室给我送了请假条了吗？什么时候送的，交给了谁，我咋没有印象。”
    办公室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气。
    谢图南见状，意味深长第看了刘鹏一眼，心想这小子如果足够机敏的话，这时候就应该站起来替马桂莲担下这个责任，这样的话，他就有希望直接提拔当办公室主任。
    目前办公室两个副主任，一个是刘鹏，另一个就是每天花枝招展的汪小颖，两人都有机会当办公室主任，而且两人的竞爭也越来越白热化。
    谢图南更喜欢踏实勤恳的刘鹏，想推荐他，但想著自己推荐的人，马桂莲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迟迟没有去推荐。
    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若是能抓住，替马桂莲解了围，马桂莲一定会同意提拔他。
    刘鹏看向谢图南，眼神里面却有些懵逼...

 第153章 谢图南出风头

    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子还是不够机敏，不適合做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是一个单位运转的中枢，办公室主任就是那个中枢的锚点，这个锚点太关键了，不仅要有很好的应变能力，也要有良好的综合协调能力才行。
    办公室主任一旦太老实，工作就安排不出去，就没法调动单位整体的力量，还容易被其他科室的人欺负。
    这时，坐在旁边的汪小颖蹭地站了起来，神情愧疚地说：“不好意思领导，报市政府的请假条，是…是我忘记报了，都是我的责任，我在这里给各位领导做个检討。”
    “你们办公室是怎么做事的？”马桂莲如释重负，借坡下驴道：“你们知不知道，就是你们这么一个看似小的工作失误，会给领导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马桂莲说著看向龙羲之道：“龙市长，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办公室主任还没有配备到位，工作上有些乱套，会后我们就研究这个人事问题，儘快明確到位，以后我也会和图南同志一起，加强办公室管理，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龙羲之回头瞥了汪小颖一眼，不以为然道：“桂莲同志，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要强调的是，不要什么责任都往办公室身上推，你作为单位一把手，自己的请假是否获得批准，你自己不应该跟进的吗？若是请假都没有批下来你就不来上班，这恐怕是不符合规矩的吧！”
    龙羲之一点面子也没有给马桂莲留，马桂莲的俏脸白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龙市长，我也有问题，我向您检討，以后我会注意这方面的纪律。”马桂莲硬著头皮道。
    龙羲之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一摆手道：“算了，这事儿不提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你们的工作开展情况，第二轮中央生態环保督察准备工作情况，图南同志，既然业务的事儿是你在统筹，那么你就给我匯报一下具体情况。”
    “呃…”谢图南假装为难道：“市长，我刚来不久，工作还不太熟悉，恐怕有的地方说不清楚，如果说不清楚的地方，还要请我们其他同志补充一下。”
    “呵…没问题。”龙羲之笑道。
    “市长，现在离中央环保督察组进驻越来越近，我感觉压力很大，这段时间，我坚持一日一调度，主要抓五个方面的工作：”
    “一是抓问题自查自纠，我们要求各个区县並发动各个部门，按照条专块统的原则，对行业本系统的问题开展拉网式的排查，一般性的问题，要立即整改到位，需要工程性措施解决的问题，要求他们制定整改方案，有序推进整改，所有排查发现的问题，都要报到我们生態局备案；”
    “二是抓责任压实，我把生態局的力量统筹起来，分成了3个暗访工作组，每天下沉区县开展暗访暗查，一方面是暗查问题，发现的问题就立即交办属地和市有关部门去整改解决，另一方面是暗查各地问题整改的情况和质量，对於工作不上心、敷衍塞责的，我们及时予以通报；”
    “三是抓资料准备，我们成立了一个工作专班，抽调市水务、住建、城管等部门参与，专门负责审查相关备查的资料，確保资料之间的数据吻合、逻辑扣得上；”
    “四是抓点位准备，按照惯例，督察组进驻以后，会到实地去调研，而调研点，就是上一轮督察发现问题点，去实地了解整改的情况，目前我们正在梳理，並组织起草经验总结材料，现场进行指导，力爭展示好我们市委、市政府对环保整改工作的重视以及整改的成效；”
    “五是抓工作復盘，就是对上一轮发现的问题，群眾投诉的信访件办理情况等进行全面復盘，特別是上报完成整改销號的问题，开展回头看，持续巩固整改成效，避免被督察组认定为虚假整改。”
    “市长，”谢图南继续道：“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认为需要重点关注几个系统性的问题，这些问题很可能是顛覆性的：一是城镇污水；二是流域治理；三是城市生活垃圾；四是矿山开採…”
    谢图南昨天晚上认真做了功课，说起来侃侃而谈、表达流畅，工作总结得也非常到位，匯报的过程中还穿插了很多事例，说得有点有面、有血有肉，一个多小时的匯报，一气呵成，仿佛一切生態工作的情况都在他的脑子里面，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心想谢局长工作咋这么熟悉，就连那些抓具体业务工作的同志，都有些自惭形秽。
    大家原本以为谢图南就是一个关係户，来当生態局局长，那完全是得到了领导的扶持，本人不过是一个祖坟冒青烟的乳臭未乾的小年轻而已，现在看了谢图南的临场表现，大家不禁对谢图南高看一眼，心想没有这个金刚钻，揽不了这个瓷器活儿，谢图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年纪轻轻当上市生態局长，不是全凭关係！
    就连龙羲之，也暗暗惊嘆，心想谢图南不愧是首长的儿子，清华大学的高材生，这表现，就连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马桂莲不同於眾人，谢图南表现得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內心其实如同吃了蟑螂一般膈应。
    “好！”龙羲之听完谢图南的匯报，说道：“看来图南同志还是很谦虚的嘛！还说自己工作不熟，照我看来，你都快成专家了，呵…”
    龙羲之扫视了一遍眾人，继续道：“市委安排谢图南同志来任生態局局长，我原本还是有点担心的，担心图南同志年轻，没有经过风雨，怕掌控不了局面，推进不了工作，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图南同志善於学习、敢於担当，在全局上下的工作支持下，工作干得有声有色，这让我放心了不少，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种干事创业的激情，团结奋斗，一起把工作干好，爭取在第二轮中央环保督察中交上一份让市委、市政府满意的答卷…”
    龙羲之毫不避讳地把谢图南夸了一通，很多话是发自內心的，所以大家並不觉得他是在说官话。
    现在就数马桂莲最难堪，因为龙羲之不吝讚美之词表扬谢图南，却只字不提她这个党委书记，她觉得脸火辣辣的，巴不得龙羲之赶快说完，赶紧离开。
    不料龙羲之表扬完谢图南，看了马桂莲一眼道：“桂莲同志，你分管党建和人事方面的工作，借这个机会，你也给我匯报一下相关情况吧！这也算是我履行全面从严治党责任的一次督查指导…”

 第154章 一个光碟

    马桂莲的脑瓜子嗡地一声，没想到龙羲之会来这么一出，这不是成心想让自己在眾人的面前出丑吗？
    马桂莲的手指头用力地抓著桌子，指节发白，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桂莲同志，你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吗？”龙羲之提醒道。
    “呃…”马桂莲迟疑了一下，看著台下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只好硬著头皮匯报起来。
    “报告市长，我在党建和人事方面的工作，主要是採取如下措施：一是抓学习，在党委会上，组织大家学习国家、省、市最新的文件精神和领导的讲话精神，要求大家原原本本学、结合实际学，把学习作为一种习惯，把讲政治作为第一原则；”
    “二是抓纪律教育，开展警示教育，反覆强调纪律要求，让大家时时刻刻勒紧纪律这根线，绝不越雷池半步；”
    “三是以党建促业务，要求大家推进党建和业务工作融合，充分发挥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带动全局树立良好的工作作风，以昂扬奋进的姿態，抓好生態环保工作，为全市深入实施生態立市战略贡献力量。”
    马桂莲作为曾经的市委常委，还是很快找到了一些官话套话，勉强说了一通，希望能够糊弄过去。
    龙羲之听完皱著眉头道：“桂莲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一些常规的做法，听下来並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你给我说说，你们现在一共有多少干部，班子成员有多少人，一共多少党员，下面设置得有几个支部？”
    一问到这些具体层面的问题，马桂莲一下子就懵逼了，表情尷尬地道：“市长，这个…这个数据我还没掌握，呵…”
    龙羲之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客气道：“桂莲同志，你这工作抓得不深入不具体嘛，你是党委书记，也来了半个月了，对於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东西都说不清楚，你这工作是怎么干的？你刚才还在说作风的问题，我看你这样的工作作风，就是在画大字，大而化之、笼而统之，这样怎么能够把工作干好？”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大家的目光全部落在马桂莲那张如同白纸一般的脸上。她纵然心理素质再好，面对这种啪啪打脸的现场，也有点硬撑不住，额头上的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
    “好了！”龙羲之说著站起来道：“现在是打仗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好好振奋精神，班子成员要发挥好关键少数作用，带头转变作风，一步一个脚印地干好工作，不要糊弄市委、市政府，否则必將遭到反噬。”
    龙羲之说完拂袖而去。谢图南赶忙站起来送龙羲之一程，马桂莲虽然心里面不爽，也赶紧站起来跟了出去。
    把龙羲之送到楼下后，马桂莲主动握手道：“市长，您刚才批评得是，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把工作抓得更细更具体一些。”
    龙羲之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一屁股钻进车里后扬长而去。
    马桂莲看著车子离去，微笑著的表情瞬间拉长下来，直接转身，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奇耻大辱，以前在电视台当台长，当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再到市委秘书长，从来没有谁这么严厉地批评过她。
    本来从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被贬到生態局这种破单位，她心里面就憋著一口气，没成想在这种破地方，居然还要遭受这种境遇。
    马桂莲越想越生气，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往地上甩去。茶杯嘭地一声，在地上碎裂开来，茶水茶叶溅得到处都是。
    马桂莲还不解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破口骂了出来：“龙羲之这个王八蛋，自己好歹也是曾经的市委常委，和他坐在一个桌上开会的人，他凭什么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著眾人的面让自己出丑，实在是太过分了！”
    刚才这巴掌拍得太用力，马桂连感觉自己的手心隱隱作痛，眼神落到办公桌上，恰好看到今天的《云贵日报》，头版头条正是李红星调研的新闻，还配了一幅大大的图片。
    照片上的李红星，握住农民的手，笑得非常亲切，儼然一个替老百姓著想的父母官样子。
    马桂莲眼睛一亮，慢慢收敛起怒气。李红星，这个她服侍了无数个日夜的男人，只给自己画下一个大饼，等处分解除以后，就提拔她任省投资促进局的副局长。
    但她明显感觉到，李红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李红星了，他现在对自己是如此的冷淡，电话拉黑了，微信刪除了，弃自己如敝履，到时候他真的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吗？
    马桂莲想著想著心头一紧，自己的处分可是党內严重警告，提拔影响期是一年半，一年半以后，李红星会不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马桂莲现在感觉一年半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现在要在生態局这个破地方待一年半的时间，整天忍受龙羲之和谢图南的冷眼，这比让她坐牢还要难受。
    想到谢图南，马桂莲眼睛里面突然闪过一道精光，这小子当初头上也是背了处分的，龙从飞开了一个常委会，就提前给他解除了，不仅如此，还直接提拔他当生態局局长，那自己的党內严重警告处分，为什么就不能提前解除呢？
    这么想著，她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只要龙从飞开一个常委会，那自己的处分就可以解除，解除之后就可以流动了。
    马桂莲拿起手机，找到龙从飞的號码拨了过去，但还没接通，她就立即掛断。
    这事儿应该去找李红星，因为即使龙从飞给自己解除了处分，但要提拔去省投促局当副局长，还得要李红星出面运作才行，若李红星不答应，那么去找龙从飞也没啥意义。
    马桂莲嘆了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她对李红星是否会答应自己的请求並没有把握，若是不答应的话，怎么办？
    马桂莲的眼神落在右手边的抽屉上，她掏出钥匙打开抽屉，缓缓从里面拿出一个光碟…

 第155章 討论对龙从飞的处分意见

    拿出光碟时，她的手有些颤抖。
    上次和李红星在酒店时，她留了一个心眼，悄悄拍下了这个视频，想要给自己留一个护身符。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打出去的，她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快走到山穷水尽了，现在就要做好几手准备！
    ——
    龙从飞这段时间寢食难安，躋身省委常委，是他多年的夙愿，他已经55岁了，若还不能躋身副部级，那么很可能政治生涯就算是走到头了。
    从正厅级到副省级，看似一个级差，但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个人的保障和待遇来说，那都是天差地別的。
    副省级干部，可以名正言顺地配秘书、配公车、配驾驶员，坐高铁时，可以坐一等座，坐飞机可以坐头等舱，还可以走vip通道。
    生病住院，可以住单人间，而且费用还不用自己出。这些待遇，都是正厅级干部不能享受的。现在自己就差这么一步，绝对不能因为被举报的事情就戛然而止。
    他把希望寄托在李红星的身上，李红星作为省委书记，自己会背上一个什么样的处分，完全掌握在李红星的手里。
    他来到李红星的办公室，准备面对面向李红星提出请求。
    李红星坐在高背靠椅上，脸上显得有些疲態，看到龙从飞走进来，他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著龙从飞，看得龙从飞心里直发毛。
    他上前给李红星递了一支烟，打火给他点上，然后坐到桌子对面的对话椅子上，半晌道：“书记，我的事儿，纪委那边给你报告调查情况了吗？”
    “你自己看。”李红星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了龙从飞的面前。
    龙从飞拿起文件，迅速翻开看了起来。
    “省纪委的意见，你虽然和妻子感情不和，但你的行为，也算是婚內出轨，他们建议对你党內警告处分。”李红星轻轻敲了几下桌子，埋怨道：“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居然让张小娜去那种人多的地方，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吗？”
    龙从飞已经看完了省纪委的审查报告，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如果按照省纪委的这个意见，那他提拔副省级，那就无望了。
    “书记，”龙从飞苦著脸道：“还不是张大鹏那傢伙，一点也不靠谱呀！我平时忙於工作，根本不知道他那天会把张小娜带去参加什么火把节，而且…而且把张小月也带去了。”
    “他把张小月也带去了？”李红星坐直了身子道。
    “是啊，我也是听张小娜说的，你说这傢伙，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龙从飞继续道：“书记，若是按照省纪委的意见，给我一个党內警告处分，那…那我的政治前途就被宣判死刑了呀！书记，我不甘心，我在您的提携下，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还希望能够再进一步呢！您一定要帮我啊！”
    李红星捻灭了菸头，愤愤道：“我虽然是省委书记，但常委会又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所有人都会听我的话吗？”
    “书记，只要您开了尊口，其他人肯定不敢说什么的，谁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呢！对不对？”龙从飞道。
    李红星嘆了口气道：“我爭取吧，但我也不敢打包票，不一定能够掌控得住常委会。”“对了，按照计划，今晚我要召集在家的常委开会研究一些工作，顺便就把你的这事儿给研究了，你先回去，不要让別人看到你来我办公室，否则容易引起別人怀疑。”
    “好的，谢谢书记！”龙从飞点头哈腰地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被李红星喊住道：“到底是谁在举报你，查清楚了没？”
    “书记，我还在调查，目前还没查到，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人给揪出来的。”这段时间龙从飞一直在查此事，而且还安排副市长、公安局长廖华亲自安排人去查，可查了半天，还是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从飞，这人必须要查出来，否则以后他可能还会拿这事儿来攻訐你，如果这次你能逃过一劫，我会继续向中央推荐你进入省委常委，到时候来考察，若那人又站出来举报，那就麻烦了，知道吗？”
    “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人给揪出来的。”龙从飞表態道。
    回到住处，龙从飞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自己能否逃脱处分、顺利提拔副部级，就看今天的常委会了。
    此时，李红星组织召开的常委会正在有序进行，传达了一些中央的文件精神，研究安排了几项具体工作后，李红星道：“今天难得把各位常委都请来，咱们商量一件事。”
    李红星说著从文件夹里面拿出省纪委报的那份关於龙从飞调查处理的意见道：“前段时间，省纪委接到一份匿名举报信，是关於贵昆市市委书记龙从飞同志的，举报信上说，龙从飞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係，还生了一个私生女，”
    “我接到省纪委的报告后，要求他们对此事进行彻查，若真涉嫌违纪，那必须依法依规进行严肃处理，”
    “现在省纪委已经调查结束，而且已经出具了初步的调查结果，向我报告了有关情况，我想本著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提请大家商量下此事。”
    李红星说著看向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周勇道：“你来给大家通报下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情况，以及你们的处理意见。”
    “好的。”周勇把调查的情况和他们处理的意见介绍了一遍，然后道：“我们认为，举报的內容部分属实，虽然龙从飞同志没有太深的主观恶意，但却客观上造成了婚內出轨的违纪事实，所以建议给予他党內警告处分，以维护党纪党规的权威，请大家酌情考虑我们的意见…”

 第156章 不应该提拔龙从飞

    一眾省委常委討论关於龙从飞违纪处分的事情，听完周勇的介绍后，李红星担心其他人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把节奏给带跑偏了，於是道：“这事儿，我有一定的了解，我先来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李红星道：“客观来说，龙从飞同志在这事儿的处理上，確实是欠妥当的，婚內出轨，是一个不爭的事实，理应受到惩罚，但是，我们也要客观来评判一个干部，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教育，勉强维持著婚姻的关係，这样的普通家庭比比皆是，我们的领导干部也是人，他这么做，我觉得从情感上来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家想想，若是你枕边人在外面找了男人，你们心里面会怎么想？这件事情，其实龙从飞同志在几年前给我说过，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內心非常纠结和痛苦，作为一个父亲，他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关係给孩子带去负能量，作为一个男人，头顶一片大草原，他又觉得非常没有尊严。”
    “同志们，所以综合来看，我认为应该给予龙从飞同志处分，但我不主张给予重处分，那样会扼杀了一个好干部的政治生命！”
    李红星扫视了一圈眾人，继续道：“在我看来，龙从飞同志还是非常实干的，不论是当贵昆市的市长，还是市委书记，从来都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这些年贵昆市的经济发展势头这么好，和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所以我向常委会建议，给予龙从飞同志谈话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了，请大家討论我的意见。”
    李红星的话讲得很动情，很有代入感，一时间，在场的常委居然同情起了龙从飞的遭遇，没有人站出来持反对意见。
    李红星见状，心中一阵暗喜，他原本担心新来的省长聂大成会站出来反对，不料聂大成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行！既然大家都不反对的话，那么我们就算是通过了这个提议。”就在李红星准备宣布散会之际，聂大成接过了话题：“李书记，我说说我的想法。”
    李红星心里咯噔一跳，心想难道这傢伙要推翻我的意见不成？
    他忐忑地看著聂大成道：“大成同志，你请说。”
    聂大成道：“我赞成红星书记的意见。”
    李红星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既然已经同意了我的意见，那你还站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不料聂大成话锋一转道：“虽然不给予龙从飞重处分，可他毕竟是犯了错误的人，我建议，不再把他作为省委常委提拔人选向上面推荐，”
    聂大成顿了顿，继续道：“据我的了解，上面在任用领导干部方面是非常谨慎的，龙从飞同志刚刚犯了错误受到诫勉谈话，就推荐他作为省委常委提拔人选，上面肯定是不会通过的，而且还会对我们云贵省委有想法，认为我们在选人用人上不认真、不谨慎，那以后我们再推荐干部时，恐怕就不会再等到支持，请大家考虑我的意见建议。”
    李红星微微皱了下眉头，看著聂大成那白了一半的头，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支持自己，还是在反对自己。若说他反对自己，他却同意自己的主张，不给龙从飞重处分，说他支持自己吧，自己在上一次的常委会上，力排眾议准备向上推荐龙从飞，他这时候又站出来反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聂大成发现李红星的表情变化，补充道：“各位常委，我刚来半个多月，和龙从飞以及其他同志都还不熟，更不存在什么个人上的恩怨，提出这个意见，完全是站在维护省委形象的角度来考虑。”
    聂大成转头看到李红星道：“红星书记，我的意见可能不成熟，您是班长，这事儿请您酌定，不管您的意见如何，我都坚决支持！”
    “我说说我的意见吧！”周勇接过话道：“大成省长的意见，我认为还是非常中肯的，大成同志以前在中组部干过，对上面在干部任免方面的习惯和做法还是非常了解的，把龙从飞同志推荐上去，虽然算不上是带病提拔，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总归也是有些瑕疵的，真有可能给上面造成不好的印象，所以我认为，这事儿还是缓一缓。”
    李红星见状，知道自己如果反对的话，就显得刚愎自用了，而且真把龙从飞推荐上去，还真有可能引起上面的反感，说不定还会伤及自己的羽毛，还不如附议聂大成和周勇的想法，显示自己这个班长的胸襟。
    打定主意，李红星呵呵笑道：“大成同志曾经在中组部待过，我相信你的判断是准確的，咱们都是出於一片公心，不存在对哪个同志个人有意见，我同意你和周勇同志的想法，推荐龙从飞同志入省委常委的事儿，咱们就暂时不提。”
    李红星保持著微笑，又补了一句道：“我若是不听你们的意见呀！你们可能要说我这个班长搞家长制、一言堂了，呵呵…”
    省委常委会开会的过程，对龙从飞而言是一场痛苦的煎熬，因为这场会决定著他的前途命运。保姆做好饭菜，张小娜让他吃饭，他根本就没有胃口。
    他把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而且每隔几分钟就要拿出手机看一看，担心错过李红星打来的电话或者发来的信息。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
    “从飞，你看会儿电视吧！贵昆新闻联播这就要开始了。”张小娜把遥控器递了过来。
    以往到了这个点，龙从飞都会打开电视，认真观看贵昆市新闻联播。他倒不是多么喜欢学习，而是喜欢看自己指点江山的样子。
    他观看自己的新闻报导时非常认真，会对稿子里面的用词进行斟酌，认为哪些没有传达到自己原本意思的，还会打电话给市委办公厅的，让他们认真把关新闻稿。
    但此刻他的心已经紊乱，已经失去了看新闻联播的心情，他怔怔地看著桌上的手机，算算时间，省委常委会应该开得差不多了，希望那电话早点响起，带来他期盼的好消息！

 第157章 让谢图南去死

    叮铃铃…
    龙从飞期盼已久的电话终於响起来了，他蹭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电话一看，是李红星的秘书小张打来的。
    “喂！张秘书，”龙从飞接起电话，走进了臥室里面。张秘书就是李红星的传话筒，一些李红星不方便或者不適合说的话，就会通过张秘书来转达，这让龙从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龙书记，省委常委会刚刚已经散了。”
    “是什么结果？”不等小张说出来，龙从飞就急切地问。
    “龙书记，”张秘书顿了顿道：“党內警告变为诫勉谈话提醒，但…提拔的事儿，暂时搁置了。”
    张秘书的话讲得乾脆利落，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龙从飞的脑瓜子嗡地一声，对他而言，这无异於一个晴天霹雳。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没办法躋身省委常委，如果能够提拔副省级，即使背10个处分，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操！”龙从飞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嘭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眼看离副省级就一步之遥，没成想现在梦想就要这么夭折了。
    张秘书虽说是搁置，但这么一搁置，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他的年纪，已经耗不起了。
    “老公，你快来看，你快来看…”张小娜在客厅里面，激动地喊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龙从飞现在心如死水，什么事情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张小娜见他半天不出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面还拿著遥控器：“老公，我在电视上看到那天卖气球给我们的那个年轻人了。”
    龙从飞眼睛里面快速闪过一道精光。他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就是被这个卖气球的人所赐，他很好奇，这个仇人到底是谁，自己和他结了什么仇什么怨，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要来这么踩自己一脚。
    “走，去看看。”龙从飞狠狠地咬著牙，快步走了出来。
    “哎呀！你刚才不出来，现在那条新闻都过了。”张小娜不高兴道。
    龙从飞看著电视画面，上面拨的是贵昆市新闻联播，目前正在拨的是龙羲之召开市政府常务会的画面。
    他想了想，上一条应该就是自己今天上午召开常委会的画面。按照规矩，他的新闻要排在龙羲之新闻的前面。这么看来，卖气球的人就是贵昆市的干部，而且至少还是一个县级干部。
    尼玛！龙从飞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什么时候养了一条狼在身边，现在居然想要来咬自己了。
    龙从飞非常迫切想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於是拿起手机，给电视台台长拨了过去。
    “书记，您好啊！是不是我们的电视新闻又出了什么问题了？”有时候龙从飞发现电视新闻出现了什么紕漏，会打电话把张台长批评一通，搞得张台长一到这时候就如坐针毡，最怕接到龙从飞的电话。
    “张台长，你把第一条新闻的视频发给我，我刚才没有看到。”
    “呃…”张台长为难道：“书记，这会儿新闻还在播放著呢，我们的技术人员还没有对新闻进行分段剪辑，这需要点时间。”
    龙从飞哪里等得了，说道：“那你现在把新闻给我从头开始播一下，你们不是直播，是录播了嘛，对不对？”
    “呃…书记，这…这新闻刚刚播放了一半，全市有十几万干部群眾在看咱们的新闻呢！这时候从头开始播放的话，恐怕…恐怕影响会很坏呀！”
    “书记，”张台长继续道：“我们晚上9点半还有一次重播，要不…您9点半看重播？或者…一会儿播完以后，我让技术人员把视频分开剪辑出来，再发给您看。”
    “让你重播你就重播，这么囉嗦干嘛！”龙从飞咄咄逼人道：“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你这个台长还想不想当了？”
    “好的书记，我…我这就安排重播。”
    龙从飞坐回沙发上，死死地盯著电视。过了两分钟，新闻联播果然又从头开始播放。
    张小娜已经来到电视旁站著，画面出来时，他立即按下暂停键，把画面定格住，激动地指著一个人头道：“老公，就是这个帅气的年轻人。”
    龙从飞定睛一看，尼玛！这不是谢图南吗？
    龙从飞激动地站了起来，盯著电视画面看了半天，啪地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早该想到是这个小王八蛋了，他以前给自己当秘书时，和张大鹏接触得比较多，很多时候自己和张小娜打电话时，谢图南也在，他应该早就在怀疑自己在外面养了小三。
    自己真是大意了，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躋身副部级的路，居然是被这小王八蛋给斩断了。
    “老公，这个人到底是谁呀？他为什么要举报你？”张小娜睁大著眼睛问。
    “这人就是谢图南。”龙从飞声音还带著一丝惊讶。
    “啊！他就是谢图南呀！你以前的秘书谢图南？”张小娜道：“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这么记仇，此前违规请我哥张大鹏吃饭、通过他拿到项目的事儿，你虽然让他背了锅，但后来又解除了对他的处分了的呀！而且还提拔了他当生態局局长，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感恩，居然还要陷害你，简直是太没良心了。”
    “你不要再嗶嗶了！”龙从飞被张小娜吵得脑瓜子嗡嗡的，打扰了他的思绪。
    “报仇，必须要报仇！”龙从飞的眼睛里面升腾起火焰来。他龙从飞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以往都是他整人，哪里会被人这么整过，而且让他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的人，居然是曾经的秘书。
    龙从飞原本是想著等到中央环保督察结束，反馈问题以后，再以谢图南工作不力为由，处分他，再把他的职务免去，让谢图南从正县级干部的高点，重重地摔落下来，让他感受钻心之痛。
    现在龙从飞觉得，这样的结果对谢图南而言，简直太仁慈了，必须要加重力度，不仅要让谢图南被免职，而且还要让他犯罪、去蹲大牢、甚至去死。
    龙从飞想了想，很快就有了置谢图南於死地的主意…

 第158章 谢图南和龙羲之商量好了来搞我的

    第二轮中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进驻云贵省的第一天，就召开了动员部署会。
    会议以电视电话会议的形式，直接开到各个县。
    谢图南和贵昆市的领导干部在贵昆市的分会场参加。
    李红星亲自主持会议。他一一介绍了此次督察组的领导同志。督察组组长是环保部的牛副部长，副组长是环保部华南局的副局长钟文涛，工作人员是从国家有关部委以及各个省抽调的环保系统的工作人员，一共二十几人。
    牛部长介绍了这次环保督察的安排，督察时间为30天，前面十天主要是看资料了解情况，偶尔会下沉了解第一轮环保督察的整改情况，总结提炼典型做法。
    中间10天主要是根据查看资料的线索，以及群眾举报的线索，现场去暗访暗查相关情况。
    最后10点是整理资料，起草报告和披露相关典型案例。
    督察的这30天，会通过电话、来信等方式，接受群眾关於环保问题的投诉，並每天对群眾的投诉进行交办。
    牛副部长介绍完，李红星提了很多要求，诸如提高思想认识，把环保督察作为一项接受检验的政治任务，全力做好配合，严格按照督察组的要求提供相关资料等等。
    贵昆市作为省会城市，是督察组的驻地，李红星专门给贵昆市提了要求，要贵昆市全力做好督察组食宿等相关服务保障工作。
    谢图南参加完会议，感觉这次大考並不简单，精神压力很大。这段时间他每日调度贵昆市的自查自纠和相关问题整改情况，发现存在的问题真不少。
    “图南同志！”
    谢图南回头一看，发现是龙从飞正向自己走来，嘴角还掛著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马桂莲还屁顛屁顛地跟在他的后面。
    谢图南感觉他那笑容有些瘮人。前几天谢图南从龙羲之那儿听到，龙从飞居然和自己的糟糠之妻庄倩倩火速离了婚，又迅速和张小娜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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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省委常委会上研究对龙从飞的处理意见时，李红星硬保龙从飞，给了一个诫勉谈话的处理方式，虽然截断了龙从飞提拔副部级的路，但最终还是没有一棍子將他打死，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標，这让谢图南有些不爽。
    谢图南最近也很疑惑，龙从飞到底把那个私生女藏到哪里去了，居然躲过了省纪委的调查。不过这段时间忙著搞环保督察的准备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调查。他打算等环保督察结束以后，再来著手此事，无论如何，要把龙从飞赶下台，报他让自己背锅、还蛊惑前女友毛小桃翻供自己强姦，想让自己坐牢的大仇。
    “呵…书记，您好啊！”谢图南强顏欢笑地和龙从飞打招呼道。
    “图南，你和桂莲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事儿想要和你们当面谈一谈。”
    三人来到龙从飞的办公室，龙从飞坐到自己的大皮椅子上，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打著，问道：“这段时间我没有调度环保督察的事儿，你们准备得如何，图南，你来给我说一下。”
    “呃…好的。”谢图南把问题排查整改、资料准备、点位准备、后勤服务准备、组建工作专班等大面上的情况给龙从飞匯报了一遍。
    龙从飞认真听完，点头道：“很好，听你匯报下来，感觉咱们贵昆市的准备，还是非常充分的。”
    龙从飞顿了顿，嘴角那瘮人的笑又浮现了出来：“桂莲、图南，现在督察组已经进驻，狼真的来了，接下来就是对我们真正的考验，你们俩要齐心协力，把工作干好，爭取在这次大考中考出一份完美的成绩。”
    “特別是你，图南同志。”龙从飞道：“你是局长，环保督察都是业务上的事儿，所以以你为主，桂莲同志为辅助，”
    “呵…这儿我还是再把丑话说一遍，我代表市委，你代表市生態环境局，咱们可是签了《目標责任书》的，如果真出现了什么顛覆性的问题，我拿你是问。”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龙从飞把自己和马桂莲喊来办公室，原来是想再继续敲打自己一番，到时候环保督察真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拿自己来打板子，而马桂莲，则可以抱著手在一边看戏。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生態局长这个小小的胳膊，现在怎么拧得过龙从飞这个市委书记的大腿，他提什么要求，自己只能先应承著。
    “好的书记，我们努力干好工作，爭取不给市委、市政府添乱子。”
    “好，”龙从飞道：“图南同志，那没事儿你就先回去准备，我和桂莲同志再商量几件具体的事儿。”
    “呃…好的。”谢图南瞥了马桂莲一眼，识趣地站了起来，心想这俩人还有什么事儿要瞒著自己商量的呢！不会是“床事”吧！
    看著谢图南坐电梯下了楼，龙从飞把门带上，回到办公椅上坐下，看著马桂莲道：“桂莲，前几天龙羲之去市生態环境局暗访，让你在大会上出丑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龙从飞说著猛地一拍桌子道：“这个龙羲之，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好歹曾经也是市委常委、秘书长，他怎么能这么不给你面子呢！”
    “还能是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此前统计造假的事儿，我给他挖了坑，他怀恨在心唄！以前我常委，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现在我去了市直部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马桂莲一脸委屈地说。
    “桂莲，这龙羲之也真是过分，你因为统计的事儿，都已经被组织上处理过了，他还想咋地，继续痛打落水狗啊！”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我看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那天的情况，我都已经听说了，我怀疑是谢图南那小子攛掇龙羲之这么做的，否则以龙羲之的性格，绝对不会想出这种坏主意来。”
    马桂莲扑闪这大眼睛道：“对哟！真有可能，我就说那天为什么谢图南会准备得那么充分，匯报工作时张口就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个多小时，气都不带喘的，敢情他是和龙羲之提前商量好了的！”

 第159章 龙从飞爽约

    “这还用说吗？绝对是这么回事！”龙从飞一拍桌子道：“那个谢图南，一肚子的坏水呀！我以前没有看出来，这小子的城府居然这么深。”
    “桂莲，这事儿我听著都生气，这口气咱们不能咽下去。”
    “书记，你打算怎么报復他？”若是放在以往，不管龙从飞说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附议，但先后被龙从飞坑了几次以后，她开始变得警觉起来。
    若不是龙从飞让弟弟马道成违规挪用民生资金和公务员工资偿还大鹏集团的工程款，弟弟也不至於被龙羲之抓住小辫子，免去了县委书记的职务。
    自己被免去市委常委，也是他出的餿主意，让自己蛊惑区县的干部搞统计造假，藉此扳倒龙羲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这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脏活累活容易出问题的活儿，全部让別人去给他干，出了问题，他的屁股可以擦得乾乾净净的，把別人推出去背锅。
    “桂莲，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谢图南为此付出代价。”龙从飞瞥了一眼门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马桂莲听完瞪大了眼睛，觉得龙从飞的这个主意確实是个好主意，虽然不能扳倒龙羲之，但拿下谢图南，也足以出一口恶气，毕竟这俩人是一体的，於是点头答应下来：“龙书记，这事儿我会找个合適的时机去做。”
    “桂莲，”龙从飞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地说：“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马桂莲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不知道龙从飞的话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这是近一个月来，她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
    “书记，这段时间我確实过得很心累，我感觉局里面的人看我的眼光，非常奇怪，她们惧我，见面打招呼时恭恭敬敬的，但眼神中又夹杂著很复杂的东西，似乎有嘲笑、有同情，我在那边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
    马桂莲说著说著，两滴眼泪从眼睛里面涌了出来，顺著她那白皙俊俏的脸庞，晶莹剔透地滴落到龙从飞的手上。
    “好了，不要难过了。”龙从飞伸手抚摸著马桂莲的脸颊，轻轻帮她拭去了泪痕。
    马桂莲瞬间扑到龙从飞的怀里。龙从飞的手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打著。
    片刻后，马桂莲缓缓抬起道：“书记，咱们好久没交流感情了！”
    龙从飞低头看著马桂莲那双勾人的眸子，感觉身子里面的热血开始翻涌起来，一把搂住马桂莲的腰肢道：“走！”
    两人来到了龙从飞的休息室，进行深入地交流。
    战斗结束时，龙从飞累得气喘吁吁的，摆摆手道：“这人啊，不服老不行呀！。”
    “书记，你老当益壮呀！”马桂莲恭维道。
    “对了书记，这段时间，我看谢图南对环保督察的工作，抓得非常紧，坚持一天一调度，督促各地全面开展问题排查整改，工作干得有声有色，若是环保督察组查不到什么严重的问题的话，想要罢免他，怕是不现实呀！”
    “这不是还有你吗？”龙从飞说著在马桂莲的胸口上捏了一把道。
    “咱们得两手准备嘛！”马桂莲道：“我那边万一找不到合適的机会，你这边又没办法把他给免了，那…那难道要等他继续做大做强，伙同龙羲之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呀？”
    龙从飞思忖片刻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收拾他，想要成就一个人很困难，但想要毁掉一个人，那办法多了去了。”
    “我要回去了。”马桂莲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出市委大楼，才掏出手机，迅速看了下刚才录製的视频，嘴角闪过了一丝鄙夷。
    ——
    第二天一早，谢图南早早来到督察组下榻的酒店。按照安排，今天早上要陪同督察组副组长钟文涛吃早餐，参加一起就餐的，还有市委书记龙从飞。
    谢图南接上了钟文涛一行，来到了一楼的餐厅包房，和钟文涛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著。
    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谢图南不停地看著手机，眼看时间即將来到9点，依然迟迟不见龙从飞。
    “说好的一起陪同督察组吃早餐，这龙从飞到底在搞什么鬼？”谢图南心里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印象中，龙从飞是一个比较守时的人，参加任何活动，基本上是不会迟到的。更何况是陪同督察组吃早餐，这是一个礼节性的安排。
    这么重要的活动，按照龙从飞的习惯，他是不会迟到的呀！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谢图南心里面有些慌了起来，因为钟文涛这人，非常不好对付。
    谢图南打听过，钟文涛这人非常讲究排场，若是一把手不亲自出面陪同，他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那接下来的督察，人家肯定会下死手整贵昆市。
    “谢局长，你们龙书记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来不了了吗？”钟文涛果然有些不高兴了，看看手錶道：“这都9点了，他若是有什么事情，乾脆不来就算了，吃个早餐而已，我们原本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的。”
    “不好意思钟局长，我这就问问。”谢图南说著拿起电话，走出包房，给龙从飞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龙从飞直接掛断了。
    “尼玛！”这老东西，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谢图南又给龙从飞的秘书小刘拨了过去。
    “小刘，龙书记现在在哪里呀！说好了一起陪督察组领导吃早餐的，这都9点了，还没看到他呢！”
    “谢哥，”小刘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呀！我刚才问驾驶员了，说他已经来了的，可我去敲办公室的门，又没有人应，可能…可能不在办公室呀！”
    “小刘，督察组的领导已经不高兴了，你赶快给龙书记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了，若真有什么事儿来不了，我好给人家督察组的领导道歉解释…”

 第160章 被冷落

    龙从飞的秘书小刘觉得很奇怪，明明看到龙从飞的车子在楼下，但敲他的门却没有人应。若是得罪了督察组的领导，那就麻烦了。
    小刘站在龙从飞办公室门口，思忖片刻，还是拿起手机给龙从飞拨了过去。
    叮铃铃…
    小刘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从电话里面的，而另一个是从龙从飞办公室里面传出来的。他瞪大了眼睛，赶忙溜进自己的办公室，担心被龙从飞发现。
    “喂！什么事？”龙从飞的声音有些倦怠。
    “呃…龙书记，按照安排，今天早上要陪同中央环保督察组的副组长钟文涛一行吃早餐，刚才谢图南局长已经打来电话，说钟副组长等人已经到一会儿了，我安排车子在楼下等候著的…”
    小刘没再往下说，因为再往下说就有催促领导的嫌疑了，这是当秘书的大忌。秘书只要把事情提醒到位就行，领导自己会定。
    “好的，”龙从飞迟疑了一下道：“我这会儿手头有点急事，请他们再等会儿。”
    “呃…好的。”小刘掛断电话，心里泛起了嘀咕。今天龙书记很反常吶！陪督察组领导用餐，这就是目前最急最重要的活动，龙书记却说手头还有其他事儿，让人家等一等，这么做，不是把人家得罪了吗？
    小刘挠了挠脑袋，实在想不清楚龙从飞是怎么考虑的，但既然龙从飞已经说了，让再等一等，他也只能把话传达出去。
    谢图南听到小刘的回话，肺都要气炸了，忍不住抱怨道：“小刘，中央环保督察，那可是国字號的督察工作呀！眼下还有什么工作比这个还要重要的？”
    “谢哥，你说的这个我当然懂了，但领导说手头还有其他事儿，我总不能跑去办公室问他到底在忙什么嘛！你还是做做督察组领导的工作吧，请他们再等一等，一会儿龙书记忙完就来陪同他们。”
    谢图南眼睛一亮道：“你是说，龙书记现在在办公室？”
    小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我也不知道呀！我猜是在办公室，不过去敲门没有人应。”
    掛断电话，谢图南心想刚才钟副组长都已经不高兴了，若是这会儿再去说让人家等一等，估计那钟副组长要直接甩脸色了，绝对不能去说这话。
    谢图南略作思忖，觉得还是儘快让龙从飞赶过来才行，於是又给龙从飞拨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又被龙从飞给掛断了。
    谢图南急得跳了起来：“龙从飞这老傢伙，到底是在搞什么东西？”
    龙从飞来不了，只能让龙羲之来陪同了，尽力补救一下。谢图南立即给龙羲之拨打了过去。“喂！龙哥，遇到一点情况，龙书记有事儿要处理，不能来陪同督察组的领导用早餐了，请你来救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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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羲之正在开一个专题会，听说这个情况，直接中止了会议，叫上车往酒店赶来。
    谢图南回到食堂包房，看到钟文涛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此时已经9点十五分了。谢图南赶忙赔礼道歉道：“钟组长，各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龙从飞书记遇到了一个突发情况，赶不过来了，请我向你们说声抱歉。”
    “对了，我向我们龙羲之市长报告了这个情况，他本来正在开会的，已经中止了会议，马上就赶过来，”谢图南看著桌上已经上好的早餐道：“我们边吃边等他。”
    钟文涛“呵呵”冷笑两声，不悦道：“谢局长，你就不要骗我们了，刚才我去上洗手间，恰好听到你在和別人打电话，你们龙从飞书记就在办公室，还让我们再等一等，”
    “算了，你给他说一声，他忙的话就不用管我们了，还有龙市长那里，也没有必要再赶过来，本来我们督察组进驻，就要求避免给地方党委、政府添麻烦的，地方上很忙，都可以理解的。”
    钟组长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谢图南知道对方现在很生气，尷尬地陪著笑脸道：“钟组长，龙羲之市长已经赶过来了，应该五六分钟时间就能到，他也很想和钟组长和各位领导见个面，匯报下有关的工作情况，呵！”
    “没有必要！”钟文涛伸手阻止道：“谢局长，还有你，你也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我们赶紧吃了，还要去干工作呢，我们也没时间耽搁。”
    “吃吧！”钟文涛说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巴里面，边吃边向其他人道：“都有点冷了，大家赶紧吃，吃了去干活。”
    其他人早就饿得不行了，见钟文涛已经动筷子，也跟著拿起筷子就开始乾饭。
    谢图南杵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脑门上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来，只希望龙羲之赶快赶到，他是市长，钟文涛肯定会给几分面子。
    这时，服务员端著几杯牛奶走了进来，在桌子上放下。钟文涛瞥了谢图南一眼，冲服务员道：“服务员，这顿早餐的钱，麻烦给你们收银员说一下，记在我们督察组的头上，我们走的时候一併结帐。”
    “好的。”服务员放下牛奶后走了出去。谢图南赶忙道：“钟组长，怎么能让你们买单呢！我都已经给收银人员说好了的，由我们生態局来结帐。”
    钟文涛似乎没听到谢图南的话一般，一个劲地吃东西，吃完又端起牛奶杯一口灌了下去，站起来道：“我吃饱了，你们吃快一点，吃了按照之前的分工，各自去落实工作。”
    钟文涛说完走了出去，谢图南也顾不得要脸不要脸了，赶忙快步跟上，边走边道：“钟组长，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安排好，今天晚上我再重新安排一桌，届时再向您赔罪！”
    谢图南说著双手合十，低声下气地朝钟文涛摆了几下，钟文涛却装作啥也没看见一般，也不回话，也不看谢图南，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独留谢图南在旁边颤抖…

 第161章 龙从飞发飆

    其他工作人员吃完早餐，也陆陆续续地进入各自的房间。谢图南站在走廊上，怔怔地看著这一幕，心想这下把督察组的领导得罪得透透的了。这顿早餐还不如不安排，不安排的话人家顶多是心里有点小意见，这种小意见不会带到工作上去，现在把人给得罪了，人家肯定会带著情绪，把贵昆市的生態环保问题往死里查！
    龙从飞这个老杂毛，咋越来越不靠谱了，连督察组的人也敢怠慢，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提拔当上省委常委，开始摆烂了？
    “图南，督察组的人呢！”龙羲之跟著孟春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我们在餐厅没找到人，是不是已经吃完了呀！”
    “哎！甭提了。”谢图南边走边把刚才的情况向龙羲之匯报了一遍，龙羲之听罢皱著眉头道：“图南，这不行呀！督察组是提著尚方宝剑来的，咱们怎么能把人家得罪了呢！你这样，你今天下午不是要陪同他们去松明县调研吗，去的时候，你再好好约一下钟组长，晚上请他们吃饭，我亲自来陪。”
    “不行呀！”谢图南苦著脸道：“人家现在根本就不理我，今天早上吃的早餐费用，都要求掛在他们督察组的帐上，我邀请，他根本不会给我这个面子，除非…除非你或者龙书记去邀请，可能他还会给几分薄面。”
    “呃…那行，我去邀请试试，看看他会不会给几分薄面。”龙羲之道。
    “好！”谢图南指著203道：“钟组长就在那个房间，你去邀请下吧，他现在看到我就来气，我就不去惹他了。”
    龙羲之和孟春秋去找钟文涛，谢图南走出酒店门口，站在广场上吸了一支烟。电话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龙从飞打来的。
    “喂！龙书记。”谢图南没好气地说。
    “我在餐厅里面，咋没看到督察组的人啊！”龙从飞气呼呼地质问道。
    谢图南白眼往上一翻，心想你他妈这个时候才来，人家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你就算是省委书记或者省长，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书记，您等一下，我这就过来，当面给您报告。”谢图南扔掉菸头，快步朝餐厅跑去。
    龙从飞在餐厅大堂的沙发上坐著，气呼呼地抽著烟。秘书小刘提著包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谢图南，你怎么干的工作？我给小刘说了，让你把客人留住，我处理好事情就赶过来，你怎么搞的？几个客人都留不住，还害我白跑一趟，你是怎么做的工作？”
    “中央环保督察这么重要，若是因为这些礼节上的问题，把人家得罪了，对我们下死手，搞出一堆问题来，我们怎么向省委、省政府交代，嗯？”
    谢图南无奈地摆了一下头，真想衝上去给他一个大比斗。心想你他妈的也知道人家重要，你还敢如此怠慢，让人家等你50分钟，谁给你这么大的面子。
    “书记，现在已经9点40了，”谢图南也不客气，指著墙上的掛钟道：“督察组8点50就到的，足足等到9点半，他们还有其他工作安排，等不及了，所以就没再继续等您。”
    龙从飞的眼神飘了一下，又恢復强势的姿態：“你是在责怪我迟到嘍？我作为市委书记，又不像你一样，只管生態环保这点事儿，”“还有，督察组的人既然已经走了，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报告，还害我跑过来一趟？”
    “龙书记，我也是刚刚送督察组的领导回到房间，正准备向您报告的，您就赶过来了。”谢图南想了想道：“督察组的领导有些不高兴，现在龙市长正在钟文涛副组长房间邀请他晚上一起用餐呢，要不？您也去邀请一下，顺便向他解释下您今天早上在忙什么，这样就把关係重新弥合了，否则人家有气，对我们的工作很不利。”
    龙从飞眼神闪躲了一下，继续道：“约人吃饭这种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去，那要你这个局长干啥？”
    谢图南被噎得讲不出话来。龙从飞继续道：“不管是你，还是龙市长，今晚务必要把人家约出来，我亲自陪同。”说完站起来扬长而去。
    看著龙从飞上了车，谢图南很好奇他今天早上到底是在忙啥，於是给小刘发了条微信询问。片刻后，小刘回了一个摊手的表情，意思是不知道。
    龙羲之这边，亲自登门拜访，钟文涛还是给几分薄面，和龙羲之閒聊了几句，但態度依然不怎么热情。
    龙羲之有求於人，把姿態摆得比较低：“钟组长，督察组来到贵昆，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希望钟组长给个薄面，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邀请钟组长一行品鑑下我们贵昆的美食。”
    “龙市长，心意就领了。”钟文涛拒绝道：“我们来之前，內部专门开了个会，要求我们督察组落实基层减负要求，不能接受地方宴请，不能给地方增加工作负担，所以，吃饭就免了。”
    “呃…钟组长，咱们只要不用公费宴请就行，我个人来安排，这样就算是私人间的宴请了，还望钟组长赏脸。”龙羲之赔著笑脸道。
    “那何必呢！”钟文涛道：“大家都是干公家的工作，却要你私人掏腰包，没有必要，算了。”
    龙羲之一再发出邀请，但钟文涛死活不为所动。龙羲之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出来，找到谢图南，问道：“图南，这个钟文涛，以前来过我们这边吗？”
    “没有啊！”谢图南此前已经查过钟文涛的简歷，他开始工作在两广省，一直都是生態系统的干部，直到去年，被异动到生態环境部东北督察局当副局长，级別是副厅级，工作履歷和云贵省和贵昆市都没有什么交集。
    “那这就奇怪了。”龙羲之道：“我给他介绍我们在生態文明建设、生態环境保护方面的做法，感觉他的表情有些不屑，似乎不相信一般。”
    “领导，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跟著谢图南来搞服务的办公室副主任刘鹏插话道。

 第162章 偏见

    龙羲之感觉钟文涛话里话外对贵昆市不友好，觉得是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市生態局办公室副主任刘鹏给出了答案。
    每一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由於人手不够，都会从各个省抽调生態系统的同志参与，异地交叉督察。
    在上一轮的督察中，贵昆市生態环境局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杨洪波被抽调参加，当时去两广省参与了督察工作。
    据杨洪波回来介绍，他在督察中，发现南广市的问题非常严重，南广市的生態环境局的局长亲自拿著资料来办公室找他解释，两人说著说著呛了起来，杨洪波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把钟文涛轰了出去。
    钟文涛应该就是因为这事儿耿耿於怀，现在风水轮流转，转到他这里来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大好的报仇出气的时机。
    龙羲之听完介绍，长长地“噢”了一声道：“我就说嘛，原来是这事儿得罪了他，这…这还不好办了呀！”
    “呃…市长，谢局长，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不太成熟，请领导定夺。”刘鹏继续道：“钟文涛生气的，无非是杨洪波主任不给他面子，在那一轮的督察中，通过媒体披露的两广省的5个典型案例，南广市就占了3个，我们…我们只要让杨洪波主任来当面给他道个歉，他的气消了，就不会对我们有意见了。”
    “不行！”不待龙羲之说话，谢图南一口否决道：“不能这么做，杨洪波同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做事情踏踏实实，实事求是，南广市被指出那么多问题，那是他们的工作没有干好，杨洪波同志又不是和他们有矛盾，故意去整他们，”
    “杨洪波同志是在正確履行自己的职责，他本人並没有任何错误，我们要给我们的干部撑腰，不能让人家去受这种委屈。”
    “再说了，即使杨洪波同志去道歉，我看以钟文涛的那种性格，他非但不会答应，反而会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没有骨气，这事儿就此打主，不要再提，出了什么事情，由我来担著。”
    “嗯…”龙羲之点点头道：“图南同志说得没错，咱们当领导干部的，別说下面的干部做得没错，就算是犯了一些小得错误，该护犊子的时候还得护犊子，不能让我们的干部失去尊严，这是对我们领导能力的一种考验。”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不管咋样，钟文涛等人是上级，而且是来检查工作的，把他们服务好，是我们工作本职，不管他们態度如何，咱们的態度都要一如既往保持热情，服务上做到周到。”
    ——
    按照安排，下午钟文涛將率队到松明县实地检查上一轮环保问题的整改情况，谢图南陪同。
    谢图南提前10分钟到酒店门口等著，等了半天，钟文涛伸著懒腰走了出来，后面跟著两名工作人员。
    “钟组长，休息得怎么样啊！”谢图南笑著迎了上去。
    钟文涛打量了谢图南一眼，皱著眉头道：“你咋来了呢？”
    “呵…钟组长，我看行程上安排，要求我们市生態环境局的一名同志负责陪同，我就主动请缨过来了。”
    “不用不用不用，”钟文涛连连摆手道：“不用你们陪同，我们自己去查，这样才能了解到真实的情况。”
    “谢局长，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也忙，就不要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我们有胳膊有腿的，地方也找得到，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钟文涛的语气中还带著火气。谢图南知道他还在为今天早上的事情生气，心想这王八蛋格局也太小了吧！揪著这么点芝麻大的事儿不放。
    而且谢图南从钟文涛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轻蔑。但想著今天上午龙羲之说的话，要热情周到地把他们服务好，谢图南把火气咽进肚子里面，微笑著道：“钟组长，我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是围著督察组转，而且…松明县民风彪悍，不陪著你们去，我还有点不放心呢！”
    谢图南说的並不是假话，松明县那边的民风確实彪悍，以前经常发生村民殴打上面去检查工作的干部，这些年这种情况虽然少了一些，但偶尔也会发生。
    谢图南是松明人，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比较熟悉，一旦发生什么危险，他可以从中斡旋。
    “用不著！”钟文涛冷笑著道：“谢局长，你不会是想潜伏在我们身边，了解我们的工作情况吧！”
    尼玛！这王八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吶！既然如此，那你爱咋地就咋地吧！
    谢图南收敛住那略显刻意的笑容道：“钟组长，为督察组搞好服务，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们若是觉得没有必要，那我就不去了，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隨时和我联繫。”
    谢图南说著，朝督察组一行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后，开车回到了市生態环境局。
    刚到办公室坐下，就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谢局，您好！”来人正是市环保督察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杨洪波，40多岁，但看上去像是50岁左右的人，头髮全白，脸上的皱纹也要比寻常人要多几分，但眼神中透著坚毅。谢图南若不是看过他的个人简歷，都以为他是快要退休的老同志。
    “杨主任，有什么事吗？”谢图南问道。
    “谢局，我是来感谢您的。”杨洪波道：“今天早上的事儿，我已经听刘鹏主任说了，哎！真是没想到，山不转水转，那个钟文涛，这次居然成了环保督察组的副组长，早知道如此，我当时就对他客气一点了，呵呵！”
    谢图南一下子也来了兴致，招呼杨洪波坐下后，问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如何和他沟通的，听说你当时把他从你办公室轰走了，让他顏面扫地，所以这次他来到咱们贵昆市后，戾气这么重，你说来听听，看看咱们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的办法，改变他对咱们的偏见…”

 第163章 偷拍

    据杨洪波介绍，在南广市督察时，他收到群眾举报线索，南广市城市生活污水收集系统跑冒滴漏严重，污水处理厂进水浓度偏低，而相关部门为了不被环保督察组发现，就对在线监测设备做了手脚，让污水进水浓度达到了標值。
    杨洪波带著人员去现场蹲守，果然发现好几个污水处理厂的工作人员在违规干扰在线监测设备，人为把数值调高。
    杨洪波取证之后，就回去起草材料，打算作为一个典型案例，发布在媒体上进行披露。
    身为南广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的钟文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就抱著一堆资料来找杨洪波解释，杨洪波拿出收集的证据，当场戳穿了钟文涛的谎言。
    钟文涛不高兴，就和杨洪波爭执起来。杨洪波忙著要梳理资料，没工夫听钟文涛瞎扯淡，於是就把他赶了出去。
    杨洪波讲述完，认真地说：“谢局长，我当时的態度確实有些不好，如果您要让我去给钟文涛道歉的话，为了全市的大局考虑，我也可以委屈自己，去找他道歉的。”
    “不用！”谢图南一摆手道：“像你这样刚正不阿的干部，何错之有？你不过是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若真要委屈你去向他道歉，那我这个局长，就不用当了。”
    “谢谢局长。”杨洪波笑著，从包里面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来道：“谢局，这是我们前期自查发现的问题以及整改情况的台帐，以及相关问题的分析报告，呈您审阅。”
    谢图南接过材料，简单翻了一遍，说道：“其实我们市的很多问题，已经整改消化得差不多了，这次的典型案例，我们还是有希望逃得掉得吧！”
    “不好说，”杨洪波道：“您之前给龙羲之市长匯报的那些系统性问题，包括城镇生活垃圾、城镇污水、矿山等领域的问题，虽然很多已经做了整改，但若是督察组吹毛求疵去找的话，估计也会发现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如果放大的话，也可以进行披露的。”
    杨洪波站起来，指著材料上的一处位置道：“您看，这些问题，短期內还暂时攻坚不下来呢！”
    谢图南又仔细看了一遍材料，一下子警觉起来：“杨主任，这份材料，非常敏感，这些问题台帐，千万不能落到督察组的手中，否则，他们可能会以这个问题台帐为线索，去查找我们的问题，”
    “毕竟我们得罪过钟文涛，估计他正卯足了劲想要找我们的茬，这份材料若到了他的手中，咱们就完蛋了。”
    “这我知道，”钟文涛道：“这材料一共就只有三份，您一份，马书记一份，我一份，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
    钟文涛的车已经驶进松明县，他这次要调查的，是一处废弃矿山。在上一轮环保督察中，该矿山被指出无证开採，而且开採后没有按照有关要求，对开採面进行绿化修復。
    钟文涛以前当过生態局局长，对这里面的道道非常了解。
    一方面是矿山开採的利润非常高，特別是一些稀有矿產，比如像铝土矿、磷矿等这种，违法开採、私挖盗採的情况非常多，而且非常难以杜绝，因为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总会有人鋌而走险。他以前所在的南广市就普遍存在这种情况，严打严查下，盗採的人会消停一段时间，但一旦打击力量鬆懈下来，盗採人员就会立即重新冒泡。
    另一方面，矿山开採过后，土层稀薄，甚至有些开採面就是岩石，所以绿化修復的技术难度非常高，草类和树木种植下去后，成活率非常低。
    钟文涛不相信贵昆市在这些方面能够做得好，所以他把这些矿山列为重点调查的对象，如果整改不到位，就可以给贵昆市扣上一顶虚假整改、敷衍整改的帽子。
    钟文涛带著人来到一处铝土矿山，看到山脚下东倒西歪的杂草，不少枯黄的树木，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兴奋道：“果然不出所料，贵昆市的矿山修復治理工作果然做得不到位，按照他们提供材料的说法，这些矿山已经修復到位，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修復好。”
    “呃…钟组长，”跟隨的工作人员小张道：“矿山修復的难度非常大，种下去的草本植物和树木並不是要求百分之百成活，我看这座矿山已经採取了修復措施，至於修復的成活率，目测感觉应该达到了要求的呢！”
    “不可能！”钟文涛道：“你们先拍照取证，回头我们再找自规部门的专家来进行研判。”
    “好的。”小张拿起相机，咔咔一通拍摄。
    不料，草丛中有一男一女正在滚草地，正在要紧的时候，突然听到相机拍摄的声音，两人大惊。
    女的迅速把男的推到一边，从地上捡起衣服搭在身上，坐起来朝钟文涛等人看过来。
    那男的光著膀子，胳膊上、背上、胸口上雕龙画凤的，头髮染成了黄色，一看就不像是个善茬。
    被钟文涛等人这么一打扰，他的兴致全被搅没了，提著裤子站了起来，眼神凶狠地看著钟文涛等三人，缓缓走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偷拍我们？”男子走到面前，用手指著拍照的小张道。
    小张看到男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发怵，颤抖著声音道：“我…我没看到你们在…在那里呀！”
    “胡扯！”男人呵斥道：“那么大两个人在那里，你们会没看到？哄鬼呢！”
    “兄弟！”钟文涛站出来道：“我们是中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组的，来这里，主要是检查这里矿山的生態修復情况，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们，这…这是一个误会。”
    男子微微怔了一下，把钟文涛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质疑道：“你们唬我的吧！督察组的，自己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们真是督察组的，没有骗你。”钟文涛看著对方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心里面有些发怵，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把让谢图南陪同。
    “刀哥，他们是干什么的？”后面的女人穿好衣服后，一边整理著头髮边，一边向眾人走了过来。
    “他们说自己是中央环保督察组的呢！”男子回答道。
    女人身子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半晌道：“刀哥，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第164章 钟文涛挨揍

    那对男女走到旁边，女的凑到男的耳边道：“这些人偷拍了我们的照片，这要是发到网上去，被我老公发现，他…他非打死我不可，必须要他们把图片给刪了，”“还有，我看这几个人，都不是本地人，他们肯定是冒充督察组的，是骗子，我哥的这个矿场，之前就被一帮冒充环保督察组的人，骗走了50万元。”
    “什么？”男子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儿？”
    “我骗你干嘛？”女子道：“那些人冒充督察组的上门督察，说我哥的矿山开採不符合规范，开採的地方没有按照要求进行復绿修復，威胁我哥说要通报给自然资源部门，对矿山进行查封，我哥刚刚花了300多万元转过来的矿山，一分钱都还没挣到，关了的话所有投入就打水漂了。”
    “我哥就央求那些人，结果他们说不关也可以，不过要给他们一些辛苦费，而且一开口就要100万，后面我哥和他们討价还价，最终出了50万，结果那些人拿了钱刚走，第三天真正的中央环保督察组就来了，我哥的矿山被查出问题，真就被关停了。”
    “妈的，看老子不收拾他们！”男子目露凶光地转过身来，走到钟文涛等人身边，指著照相的工作人员道：“相机给我。”
    工作人员抱著相机道：“你…你要干什么？”
    “你们偷拍了我们的照片，你说我要干什么？”男子狠狠地瞪大眼睛道。
    “我…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根本就没有拍到你们。”工作人员瑟瑟道。
    “你到底给不给？你不给我就把你相机砸了？”男子继续威胁道。
    “给他！”钟文涛吩咐赔著笑脸道：“兄弟，这就是一个误会而已，不要往心里去，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惹事儿的。”
    男子白了钟文涛一眼，接过相机后递给后面的女人道：“你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我们的照片。”
    “把你们的工作证件拿出来我看看。”男子抱著手，一副审讯罪犯的样子。
    “兄弟，我们没有办工作证件，不信你可以上网查一下，我们昨天进驻云贵省，你们的省委书记李红星、省长聂大成亲自出席了我们的动员部署会，对了，你们的媒体上也公布了我们督察组的人员信息，你不信可以上网查一下。”
    “我才不认识什么省委书记、省长的，你们来督察居然没有工作证件，要我怎么相信你们？我看你们就是骗子！”男子说著声音大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们真不是骗子，你不信可以上网查查看。”钟文涛赶忙摆手道。
    “你哄三岁小孩呢！”男子大声质问道：“你们官场上的事儿，我还是懂一些的，上面来检查工作的领导，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的，现在我却一个本地陪同的干部也没有看到，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刀哥，你快看，他们果然拍到我们的照片了。”女子大声提醒道。
    “妈的！”男子看了下照片，破口大骂道：“还说你们已经检查过的，没有拍到我们的照片，那这个是啥？”
    拍照的工作人员赶忙凑上去，盯著图片看了半天，发现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放大了看才发现，原来是那男子的头髮，不过他的身体部位是被杂草掩盖住的，啥也看不见。
    “好汉，这就拍到一个头髮而已，你把相机给我，我直接刪除就是了。”
    “哼！”男子把相机重新递给女子道：“这个相机，我们没收了，谁知道你们会拿这些照片去干什么。”
    “你凭什么收我们的相机？”那工作人员是个小年轻，一下子著急，脱口而出地质问起来。
    啪…
    男子一巴掌甩在工作人员的脸上道：“去你妈的，你们这群骗子，居然敢冒充中央环保督察人员，我不把你们抓起来去派出所，已经算是对你们大慈大悲了，你还敢质问我，操！”
    “你居然敢乱打人，我这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骗子。”钟文涛说著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不料號码还没拨通，就被男子一个窝心脚踢在胸口上，他整个人哎哟一声，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扑起一阵灰尘，甚是狼狈。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见状，赶忙上前去扶钟文涛，男子不给他机会，上前又是一脚，把那工作人员也踢翻在地，然后朝女人喊道：“走，不管他们。”两人说著往地上碎了一口后扬长而去。
    钟文涛气呼呼地坐了起来，破口大骂道：“他妈的，刁民，太不讲道理了。”
    “钟组长，这些年冒充中央环保督察组行骗的人不在少数，我们…我们又没製作工作证件，当时就应该把谢图南局长带上的，没个本地人跟著，很容易被人家当成是骗子啊！”工作人员小张有些抱怨道。
    钟文涛此时也有些后悔，即使不让谢图南来陪同，也应该叫上个別本地干部一起的，否则也不会搞得这么狼狈。
    “先打电话报警，把那对男女抓住，把我们的相机找回来。”钟文涛安排道。
    小张拨打了报警电话，不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民警就赶到，看著灰头土脸的三人，问道：“是你们报的警？”
    “没错。”钟文涛自报了身份，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民警介绍了一遍。
    民警扫视了一遍周边，皱著眉头道：“这周边没有监控，一时间还不好锁定犯罪嫌疑人，破案需要点时间。”
    民警又打量起三人来，问道：“你们真是中央环保督察组的？下来检查咋不喊本地的干部陪同呢？”
    连民警都在质疑自己的身份，这让钟文涛气不打一处来，打开手机，迅速在网上查找到自己的信息，递过去道：“你自己看看。”
    民警接过手机，核实了钟文涛的身份后，严肃道：“领导请放心，我们会儘快侦破此案！”
    民警迟疑了下，徵询道：“领导，需要我向县里面领导报告一声，让他们安排人来陪同你们不？”

 第165章 龙从飞要报一箭之仇

    钟文涛觉得脸上有些掛不住。原本谢图南想陪著来的，结果他无情地把人家给赶走了，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情，真是有点打脸，所以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工作人员小张见状，建议道：“钟组长，我们还是请地方上的领导来陪同下吧，要不…又发生刚才的事儿咋办？”
    “好吧！”钟文涛无奈道：“警察同志，麻烦你通报一声。”
    警察很快和县委办的进行联繫。县委书记张成林听说督察组的已经悄悄来到松明县暗访，然后还被人殴打、抢走照相机，被嚇得不轻，立即给公安局局长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务必半天之內破案，然后他亲自来到点上，陪同钟文涛检查。
    钟文涛拍掉身上的灰尘，又端起了架子，指著矿山道：“张书记，你们这个矿山修復，目测成活率很低呀！你们这怕是涉嫌虚假整改了！”
    “钟组长，矿山开採后，土层稀薄，复种的草和苗木原本成活率就比较低，而且这座矿山修復整改的时间，要到明年上半年，我们最近已经做了安排，要重新进行补种，我们这不算是虚假整改吧！”张成林来之前做了一些功课，对问题矿山的情况进行了了解。
    工作人员小张翻了下台帐，匯报导：“钟组长，张书记说得没错，確实还没到整改时限。”
    钟文涛白了小张一眼，又转头看向张成林道：“上一轮环保督察指出的问题，你们有哪些整改销號了的呀？我们想去看一看，做一个成功经验的总结。”
    “有的有的，”张成林道：“我们修建了垃圾焚烧发电处理厂，实现了城区生活垃圾零填埋，原有的垃圾填埋场已经闭库，邀请您去指导下。”
    “好！”钟文涛等人跟著张成林去了垃圾焚烧发电厂，观摩了半天，愣是半点问题也没有发现，这让他有些失望。
    原本是想来找茬的，结果弄得灰头土脸的，却一个问题也没有发现，还不得不假模假样地把松明县夸了一番，说他们的环保工作干得好。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钟文涛等人打算回市里面时，县公安局的打来电话，匯报已经抓住了殴打他们並抢走他们相机的那对男女，並且对方已经招供，相机已经拿到，这就给他们还回来。
    张成林邀请钟文涛吃饭再走，可钟文涛半点没有吃饭的心思，取到相机，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市里面。
    吃完晚饭，工作人员拿著今天群眾电话和到现场反映环保突出问题的投诉件来向钟文涛匯报情况。
    钟文涛晦暗的眼神里面闪过一道精光，自己何必苦苦去寻找贵昆市的问题线索呢！老百姓反映的问题，不就是最好的问题线索吗！
    他赶忙接过信访投诉件台帐，开始翻阅起来。才看了几分钟，眉头就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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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总量上来看，云贵省的9个市，省会城市的贵昆市，群眾信访投诉件居然是最少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参加过很多次环保督察，去过很多省，各个地方省会城市的群眾信访投诉件总是最多的。
    因为省会城市相对来说，城市规模大、人口多、各类產业聚集。有人有產业的地方就容易有环保问题，这是一个规律。而且省会城市的市民，环保意识、民主监督意识更强，投诉举报也会更方便，所以总量上也会更多。
    但贵昆市这个情况有点奇葩呀！居然排在最后一位，这有点说不过去啊！难不成谢图南那小子工作真干得好？
    不仅如此，再看看举报的问题，都是举报有的地方垃圾清扫不及时、飆车党半夜飆车炸街等这种小事儿，一整改就完事儿，根本就不涉及系统性、顛覆性的问题。
    钟文涛看完之后很失望。此行来云贵省督察，是他主动向部里面请缨要来的，这里面，有很大的泄私愤的成分在里面。
    此前在两广省南广市当生態局局长时，他被贵昆市生態环境局抽调参加督察的杨洪波整得很没有面子，这次有机会来贵昆市，他当然不能错过。
    但眼下的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要抓住贵昆市的黑料，还要再下一番苦功夫了。
    钟文涛想不到的是，现在有一个人比他还要心急、还要失望。此人正是贵昆市市委书记龙从飞。
    此时此刻，龙从飞的獠牙不再藏著掖著了。眼看即將到手的省委常委，被谢图南一举报，就这么黄了，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自己很有可能这辈子也无法躋身省委常委了。
    所以他对谢图南的恨已经达到了沸点，恨不得將谢图南扒了皮、吃掉肉、吸乾血！
    其实他昨天早上没有陪同督察组的领导吃早餐，就是故意的。谢图南一连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他就是要让谢图南感受这种煎熬的感觉。
    其实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急事要办，而是窝在办公室里面，愜意地喝茶看报抽菸。
    他知道这么做，会怠慢了督察组，但这就是他的目的，也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有把督察组得罪了，他们才会对贵昆市下死手，对贵昆市下死手，才会疯狂地查找问题，找到那些根本性、系统性、顛覆性的问题，这样他就能对谢图南狠狠地打板子。
    龙从飞思考过这个问题，被督察组查出大问题，他这个市委书记也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影响是有限的，更多的影响还是在行业部门、在下面的区县。
    若真是要问责到市领导这个层面来，首先被问责的，也应该是分管的副市长，如果继续往上问责的话，那应该是市长龙羲之挡在前面。
    所以他有很多道防火墙，来保自己周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几十的做法，可以去尝试，他现在只想让谢图南遭受痛苦，深深的痛苦，否则难解他被谢图南举报的一箭之仇！

 第166章 同归於尽

    龙从飞作为市委书记，原本可以直接开个常委会，把谢图南贬去其他地方，眼不见心不烦。但这么做，给谢图南带来的痛苦，远不如让谢图南自己犯错，再名正言顺地开大会批判他、攻击他所带来的痛苦那么强烈，这样自己復仇的快感也才会更强烈。
    龙从飞拿著近三天来工作专班报来的督察情况报告，心里面却有些失落，因为从报告的情况来看，贵昆市一切情况都好，信访件的数量是全省最少了，督察组下沉区县去暗访督察，也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
    虽然现在极度討厌谢图南，但从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內心觉得谢图南的工作是有声有色的。若是继续这种势头，那就不好打击报復谢图南那小王八蛋了。
    看著手中的表格，龙从飞忽然有了主意，拿起电话给马桂莲拨了过去，把马桂莲叫到了办公室。
    都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马桂莲被贬去环保局以后，干啥事儿都提不起精神，而且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虽然得到了龙从飞提前解除她处分的保证，但事情没有落实之前，她还是打不起精神干事情。
    “桂莲，等过了这次环保督察，我就提议市委常委会提前解除对你的处分。”龙从飞抬头看著马桂莲，额头上的皱纹如同一层层波纹。
    马桂莲微微一怔。龙从飞主动提起这事儿，肯定又要安排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让自己去做，她太了解龙从飞了，心里一下子警戒起来：“谢谢书记关心。”
    “桂莲，这次环保督察，我们设置的工作专班，你参与其中的相关工作的嘛？”
    “对，主要是安排做好资料上报前的审查，以及督察组交办信访投诉件的分办转办督办等工作，我都是安排下面的干部去做。”马桂莲道。
    “桂莲，你看看这个。”龙从飞说著把近几天督察情况的报告递给了马桂莲。
    马桂莲粗粗扫了一遍道：“谢图南这小子，工作还是干得不错的，没有发生什么大的问题。”
    “龙书记，照这样下去，督察结束想要找谢图南的问题，怕是不好找呀！”
    “桂莲，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龙从飞道：“我打算从信访投诉件著手。”
    “怎么著手。”马桂莲坐直了身子道。
    “把信访件的数量推上去，发动更多人去发现问题、举报问题，数量上去了，我就不信督察组不能从中发现问题线索。”龙从飞道。
    “书记，要怎样才能把信访件推上去呢！”马桂莲忽然也来了兴致，自从上次被龙羲之联合谢图南摆了一道，让她当著生態局全体干部职工丟了脸之后，她也对谢图南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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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简单。”龙从飞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咱们只要在每天发信访件通报的时候，在后面插入一个表格，对各个区县的信访件总量进行排名，信访件数量自然就会升上去。”
    马桂莲扑闪著大眼睛，没有理解清楚龙从飞的话：“书记，我没听懂，对各个区县进行排名，他们不应该去努力干好工作，进一步压降信访件总量吗，这怎么能推高信访件总数呢！”
    “呵…”龙从飞胸有成竹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就按我说的去做，我来配合你，每天在通报上进行批示，保证不出三天，信访件数量一定会衝到前面去。”
    “书记，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逻辑，你说给我听听。”马桂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龙从飞笑道：“只要每天对各区县进行信访件数量的排名，他们就会感受到压力，加上我每天在通报上进行批示，这就如同拿著一根鞭子在抽打他们一般，这些干部肯定会想方设法不被排在前面，”
    “桂莲，想信访件总数不排在前面，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做好工作，让群眾看到变化，让群眾不举报；另外一种方法就见不得光了，”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想不排在前面，不仅要看自己，还要看对手…”
    龙从飞话只说了一半，但马桂莲已经恍然大悟。龙从飞这么做，是想要激起各区县之间相互举报对方，把对方的信访件推上去，自己不排在前面，就没问题了。
    “天吶！”马桂莲难以置信地看著龙从飞，觉得他有一些陌生。堂堂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怎么会耍出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来。他这格局，就连一个普通的公务员都赶不上，自己怎么就跟了一个这么猥琐的男人1
    龙从飞敏锐地发现马桂莲的眼神中除了惊讶，还有一丝鄙夷。进一步解释道：“桂莲，我知道这么做，有些见不得光，但想到谢图南对你和你弟弟马道成做的那些事儿，我心里就不忿，想要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龙从飞继续道：“桂莲，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不过，你若是不想报这个仇的话，那就算了，这事儿我就不管了。”
    马桂莲现在已经不相信龙从飞的鬼话，他这么做，完全是想报私仇，然后顺带替自己出一口恶气而已。若真是能让谢图南感受到被批判、被贬謫的痛苦，对自己而言，確实也是一件好事。
    “书记，没问题，我回去就安排。”马桂莲虽然心里瞧不起龙从飞，但想著这么做后能有復仇的快感，心里面还是很乐意。
    从龙从飞的办公室出来，马桂莲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暂停键。她现在留了一个心眼，凡是来龙从飞的办公室，她要么录音，要么录像，这是对自己的保护，因为经过这几次的事情，她已经看清楚龙从飞的真面目，脏活累活让你去干，可一旦出了什么事儿，他会把自己的舌头颳得乾乾净净的，最终就是把自己推出去背锅，她再也不想当这种冤大头了！
    还有，掌握这些东西以后，若是未来龙从飞不尽心尽力去帮自己，那么这些东西就罪证，她要和龙从飞包括李红星“同归於尽！”

 第167章 找马桂莲理论

    一连几天，谢图南拿著督察组转办下来的信访件问题台帐就头皮发麻。
    他搞不清楚，最近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贵昆市的信访投诉件，怎么噌噌噌地往上涨，已经从云贵省9个市的最后一名衝到了第一名，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呀！
    当初和龙从飞签《目標责任书》的时候就明確写了，要遏制信访投诉件的总量，若投诉件总数超过上一轮环保督察的数量，或者在全省排名第一，就要拿谢图南来追责问责。
    “他妈的！”谢图南心里暗骂一句，感觉当初的《目標责任书》，就是龙从飞精心为自己量身定製的，自己掉进他的圈套里面去了。
    再任由这个態势发展下去，自己肯定要被追责，必须查清楚原因。
    谢图南拿起电话就给督察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杨洪波打了过去，把他叫到办公室。
    杨洪波皱著眉头道：“谢局长，我也搞不清楚，自从前几天马书记要求对各个区县的信访件总数进行排名之后，我们的信访件总数反而一直往上涨，这…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等等！”谢图南打断道：“马桂莲书记什么时候安排对各区县的信访件数量进行排名了，我咋不知道这事儿？”
    “谢局，这段时间马书记一直都在专班这边，文件都是她在签发的，我…我还以为你们之间已经沟通好了的呢！”
    “不会是马桂莲在搞什么鬼吧！”谢图南心里犯起了嘀咕。但想想应该不会，因为她作为生態局的党委书记，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於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增光添彩的事儿！
    杨洪波道：“按理说进行排名之后，各个地方都会想办法，把自己的总数压下去才对，我看各个区县实际上也採取了一些措施，但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会適得其反。”
    “谢局长，”杨洪波继续道：“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前老百姓对督察组进驻的事儿还不了解，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投诉的就越来越多。”
    “应该不会！”谢图南皱著眉头道：“若是这样，其他地方的也应该往上涨才对呀！可我看其他地方的数据这几天並没有太大的波动，大起大落的，只有我们贵昆市。”
    “呵…”杨洪波笑道：“该不会是各个区县互相举报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图南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杨主任，你把最近几天的通报情况找来我看看。”
    谢图南想做一个前后比对，从各个区县的数据变化中去寻找端倪。
    “好的。”杨洪波很快就把最近几天的通报找了过来道：“谢局，最近几天你一直在陪著督察组的在外面跑，这些专报件都是马桂莲书记签发的，我看龙从飞书记在每一期的通报上都做了批示，您看看。”
    “龙书记还做了批示？你们咋不告诉我。”谢图南接过通报，不高兴地责备道。
    “谢局，这些通报都是按照密件来管理的，龙从飞书记的批示市委办公厅更是直接在抄清上面明確写了机密5年，我们不敢在网上传呀，而且想著也不是特別著急的事儿，您来专班的时候再向您报告。”杨洪波解释道。
    谢图南皱著眉头，把龙从飞这几天的批示抄清挨著看了一遍，大致的內容都是排名总数靠前的区县，要认真反思，找准原因，採取精准有效的措施，把信访投诉件数量压降下去。
    从文字上来看，並没有什么问题，但谢图南明白了，信访件数量往上涨，原因就出在每期通报的排名和龙从飞的批示上。
    通报排名和龙从飞的批示，让下面区县的干部感受到了压力，在採取措施压降都不管用的情况下，不得不採取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相互举报，只要別人的信访件高於自己的，在排名上不那么靠前，那就没啥大问题。
    这就是人性了吶！谢图南隱隱觉得，这可能是龙从飞的一场阴谋，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再联想起此前早餐餐敘时，龙从飞放鸽子的事儿，很可能也是故意的。
    龙从飞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拿信访件作为给自己“量刑”打板子的依据。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谢图南还是不太確认。毕竟贵昆市的环保督察若出了事儿，他龙从飞的脸上也不光彩呀！
    眼下要做的，就是赶快核实。谢图南看著高居榜首的松明县，立马拿起手机给张成林拨了过去。
    “图南，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张成林接起电话就说：“这几天的信访投诉件，实在是太蹊蹺了，我们松明县虽然有一些问题，但不至於比其他区县的还要多呀！”
    “成林书记，都是谁打的电话，主要举报什么问题，你们认真分析过没有？”
    督察组在转办信访件给属地办理时，都会附带举报人的联繫电话，因为办理好以后，还会和举报人联繫，了解是否满意办理情况，还有什么诉求。
    “图南，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张成林有些激动：“我安排部门和乡镇联繫了举报人，结果发现，最近举报的大多数人，根本就不是我们松明县的人，他妈的！”张成林忍不住飆了一句脏话。
    “你是怀疑，有人恶意举报你们？”谢图南故意问道。
    “没错！”张成林抱怨道：“你们也真是的，非得要对信访件进行排名，龙从飞每天要在上面作批示，现在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都怕信访件数量排在第一第二，被龙从飞逮著。”
    “图南，实不相瞒，我怀疑，我们最近的这些信访件，是其他兄弟区县故意举报的，不仅我们县，我看其他区县的总数也在往上涨，若不是他们相互举报，数据不会涨得这么离谱，建议你们儘快取消县信访件排名，否则…要出大问题。”
    “成林书记，你把最近这3天的数据整理一下，一共多少件、本地人举报的多少、外地人举报的多少，然后提供给我，我来研判解决，好不好？”谢图南打算拿到数据后，就去找马桂莲理论，不仅要取消信访件的排名，而且还要试探清楚，马桂莲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第168章 和马桂莲交锋

    和马桂莲搭档以来，谢图南是很少主动和她沟通工作的，两人颇有点王不见王的感觉。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无论是拿下她的弟弟马道成，还是把马桂莲拖下水，谢图南都在里面发挥了大作用，马桂莲对谢图南不仅是不喜欢这么简单，甚至是把他当成仇人来对待。
    谢图南也很討厌马桂莲，把她看成是龙从飞故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给自己使绊子的角色。
    但面对环保督察这么重要的事儿，谢图南不得不主动去和马桂莲沟通。
    马桂莲看到来人是谢图南，颇有些诧异，但懂得表情管理的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招呼谢图南坐下后，问道：“谢局，有什么指示吗？”
    “呵…马书记真是会开玩笑，我哪里敢指示您。”谢图南很快收起笑容道：“马书记，我是想和您商量下环保督察信访件排名通报的事儿，您当初作出这个决定，是出於什么样的考虑？”
    “谢局，”马桂莲坐直了身子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进一步引起大家的重视，压紧压实各部门和各区县的责任，让他们做好基础工作，控制信访件的数量。”
    “马书记，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並不理想呢！”谢图南直言不讳道：“在进行排名之前，我们每天的信访件数量排名全省倒数第一，现在已经排到全省第一了，我觉得我们要调整一下。”
    马桂莲一听，瞬间就不高兴了，原本流转的眼波此刻凝成了冰，身子往椅子背后一靠，那张娇艷的脸庞倏地沉了下来，红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冷冷地说：“谢局长，我怎么感觉你的语气中充满责备，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做法吗？”
    马桂莲的眼睛始终冷冰冰地看著谢图南，仿佛在说，你是一把手，我也是一把手，而且我还是曾经的市委常委，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说三道四！
    谢图南微微一怔，感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向自己袭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半点退缩，否则就要立刻被马桂莲拿捏，以后她永远要压过自己半个头。
    谢图南坚毅地迎上了马桂莲那冰冷的目光，回道：“马书记，我不是在质疑你，而是想实事求是地和你探討这个做法的可行性，”
    “从结果导向来看，对各区县进行排名的这种做法，並没有达到压降信访件总量的效果，况且，这种做法，其实是和为基层减负的要求相悖的，所以我建议，不要再对各地的信访件数量进行排名。”
    马桂莲本想给谢图南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谢图南不吃这套，面对她不卑不亢，敢於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想法。这让马桂莲有些诧异，心想自己以前真是轻敌了，这小子並不是一个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谢局长，现在信访件总量上升，你怎么就能够断定，这是和我们每天对各地的数量进行排名导致的呢！会不会是其他原因呢！比如现在知道环保督察组进驻的群眾越来越多了，爭著去反映问题，亦或是最近我们的环保工作干得不好，冒出了一些新的问题，群眾恰好发现就举报了，对不对？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信访件数量攀升和我们通报排名有关係！”
    马桂莲觉得自己的这套说词非常有力度，说完后有些得意地看著谢图南，心想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傢伙，老娘不信还治不了你！
    “马书记，我有证据。”谢图南从包里面掏出张成林给他准备的数据，递到马桂莲的面前道：“您看看，”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松明县的信访件变化情况，3天前，全县每天的信访件，也就5至10件，从开始通报排名的第二天起，一下子增长到每天25至40件，这数据太异常了，”
    “通过对举报人信息进行研判，发现举报的这些人，90%的不是松明县的人，这说明什么？”谢图南自问自答道：“这说明下面的这些区县，为了自己信访件不排名靠前，竟然安排人去举报其他的兄弟区县！马书记，再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马桂莲的眼神豁地一跳，她没想到谢图南发现得这么快，而且工作还做得这么细。这是有备而来，打自己的脸呀！可铁证面前，如果自己再狡辩的话，就是死鸭子嘴犟。
    马桂莲思忖片刻，想起了那句话：“规则有利於自己时就讲规则，道理有利於自己时就讲道理，规则和道理都不利於自己时，那就把水搅浑。”
    嘭…
    马桂莲突然坐起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青瓷底撞出清脆的响声，整个人像被寒霜骤然笼罩般，不满道：“谢局长，你就是在质疑我的做法，你明说不就行了吗？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干嘛！”
    “尼玛！”谢图南心里面也来了火气，回懟道：“马书记，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在质疑你，但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若硬要往这个方面去理解，那隨你！”
    谢图南继续道：“不管是什么措施，都是有利有弊的，关键是看利大於弊还是弊大於利，就连国家层面出台的政策，都是非常慎重的，要么选一个地方做试点，要么对政策跟进进行评估，发现有问题，该修正的要及时修正，该终止的要及时终止，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置疑的！”
    “现在事实证明，对各区县信访数量进行排名的这种做法是有问题的，那么我们就要及时进行纠正，请您认真考虑的意见。”
    看著谢图南那坚毅的眼神，马桂莲的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那是一种心气被盖过去或者对自己说的话不自信才有的表现。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谢图南，但又不想就此终止这个做法，眸子翻动了几下后，心里总算有了想法，重新立起了架势道：“谢局长，你来找我没用，因为这么做並不是我的决定，而是龙从飞书记的决定，你如果要质疑、要推翻，我建议你还是去找他说理去，他那边不鬆口，我们这边就不能改变！”

 第169章 准备去找龙从飞

    “龙书记？”谢图南惊讶地问。
    如果这事儿是马桂莲自己的想法，那谢图南还不怎么怀疑她是故意为之，因为凭马桂莲的那点从政经验，她估计想不出这么绝的招来。
    但一旦確认是龙从飞乾的，那基本上可以確定，他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各个区县相互举报，把信访件数量推高，最后才好向自己兴师问罪。
    这也解释得通了，他为什么每天都要在通报上进行批示。
    还有此前陪同督察组吃早餐的事儿，肯定也是他故意为之的，因为听龙从飞的秘书小刘说，那天他就在办公室里面，並没有看到办了什么紧急的事儿。
    想到这，谢图南感觉后背发凉。龙从飞这么做，就是想要让自己从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的这个位置上摔下来，感受到从高处跌落的痛苦而已。
    这人的下线，远比自己此前了解的还要低得多，堂堂市委书记，居然会使出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来，实在是令人不齿。
    “没错，这就是龙从飞书记要求的。”马桂莲的表情得瑟起来：“所以你和我说这些没用，你要找就去找龙书记，然后说服他才行。”
    “马书记，”谢图南眼神如刀地站了起来，然后双手抻在办公桌上道：“这事儿，必须立即停止，否则后面会更加乱套，至於龙书记那边，我会去找他说，这事儿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谢图南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马桂莲被谢图南这个突然的举动嚇到了，她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面缩，靠在椅子上，等谢图南离开，她感觉自己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这个年轻人，不仅人长得帅气，而且还一身正气，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比起龙从飞那种如同大粪一般的男人，谢图南简直不知道要高洁多少。
    可惜啊！他为什么会是自己的仇人呢！马桂莲无奈地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还是掏出手机给龙从飞拨了过去，然后把刚才的情况给龙从飞匯报了一遍，特別是谢图南最后那句霸气的话“这事儿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马桂莲语气中带著拱火的味道，龙从飞听罢，觉得非常没有面子，一向沉稳的他，不禁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愤愤道：“反了他了，我就是不同意，我看他能把我咋地，胳膊再粗，我就不信他能拧得过大腿。”
    “龙书记，我还是劝你慎重一点，”马桂莲继续拱火道：“那小子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手里头也掌握了证据各区县相互举报的证据，若是不遂了他的想法，怕会搞出问题来。”
    龙从飞听到“证据”二字，怒气一下子收了起来，开始冷静地思考，然后缓缓道：“我知道了。”
    龙从飞这时也才恍然过来，他让马桂莲去做这事儿，原本是想躲在幕后不拋头露面的，不曾想现在马桂莲却把他供出来了，若是出了啥问题，他也要担责任。
    “桂莲，这事儿，你顶住就行了啊，咋还把我给说出来了呢！”龙从飞道：“难不成一个小小的谢图南，你都拿捏不住他啊！”
    马桂莲听到龙从飞的责备，心里面就来了火气，心想你个老狐狸，啥事儿都躲在后面，总让自己去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出了问题就把我推出去背锅，老娘现在不伺候你了。
    “龙书记，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呀！你別看谢图南年轻，可是这小子一点也不好对付，他心思非常縝密，来找我之前，做了大量的数据分析，然后逼著我取消对区县信访件的数量排名，我…我才让他去找你的呀！”
    “行！我知道了。”龙从飞失望地掛断了电话。
    谢图南並没有直接去找龙从飞，因为龙从飞让对区县的信访数量进行排名，目的就是要把信访件推上去，然后再以此来对自己进行追责问责。
    现在这个措施已经见到了效果，现在去找龙从飞，他是不会轻易同意取消这个措施的。除了想打压自己以外，龙从飞作为市委书记，也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决策有问题。
    想要说服他，就必须把证据找足。谢图南打算把10个区县的情况都摸清楚以后，分析好数据，製作成表格，再去找龙从飞。
    他来到专班，办公室副主任汪小颖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打招呼。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加班加点，但汪小颖还是一如既往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人堆里，她就是那朵最美丽的花朵，那道最靚丽的风景线。
    “杨洪波同志呢？怎么没有看到他。”谢图南问。
    “报告谢局，杨主任说他家里面有点事，好像是他爸爸出了什么问题，他今天就提前走了。”
    “噢！好吧。”谢图南道：“汪主任，那麻烦你件事儿，你立即组织人手，分別和各个区县对接一下，请他们对近期的信访件举报人的信息进行了解，然后做一个分类，那些举报人是本地的，那些举报人是其他地方的，我一会儿就要。”
    “好的，”汪小颖道：“我这就去安排，儘快报给您。”
    別说，汪小颖还是很有执行力的，才2个小时不到，就把梳理出一份完整的表格，送到了谢图南的手上。
    谢图南看著上面的数字，眉头皱了起来。
    “谢局，我看这个数据，非常的诡异啊！”汪小颖插话道：“三天以前，各个区县的信访件，都是90%以上的都是本地人举报的，可最近几天以来，信访件的数量不仅大幅增加，而且投诉的群眾，90%是异地举报的，看这样子，好像是各个区县之间相互举报呢！”
    “谢局，我看呀，肯定是因为前几天对各个区县的信访件进行排名之后，大家都感受到了压力，加之龙从飞书记每天都要看数据排名，每天都要作批示，所以各个区县就相互举报了。”
    谢图南微微一怔，抬头看著汪小颖，感觉这女人虽然狐媚一点，但这脑子真是比一般人灵光。一般的工作人员，让做数据分析，就只会报个冷冰冰的数据来，她却知道去思考数据后面的逻辑。
    这个小妮子，如果心思好好放在工作上，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心里这么想著，谢图南却不便和汪小颖说什么，站起来道：“汪主任，辛苦你了，我要去找龙书记匯报下工作。”

 第170章 你不想干就给市委打报告

    “谢局长，我听你对別人说，我让专班每天对各个区县信访件排名的做法是错误的，你还扬言，要我立即终止这个做法，我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谢图南刚刚走进龙从飞的办公室，龙从飞就黑著脸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心想这马桂莲和龙从飞这对狗男女，果然是沆瀣一气，居然把自己和她的聊天，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龙从飞。
    不过这种话，背后可以说，但当然不能承认，否则又要被这王八蛋揪住小辫子上纲上线了。自己只要死不认帐就行，他总不能把马桂莲喊来当面对质吧。这么想著，谢图南瞪大眼睛，故作吃惊道：“龙书记，这话您听谁说的，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说您的坏话呀！”
    龙从飞瞪了谢图南一眼，心想这小子变了，变得能屈能伸起来，性格没有那么刚了。
    面对谢图南的否认，龙从飞也没有办法，嘴巴一努道：“坐下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谢图南心里一阵鄙夷，心想你个老不死的，明明知道自己来找他是什么事儿，还在这里揣著明白装糊涂。
    “书记，我是来向您匯报信访投诉件的事儿…”
    谢图南话刚说出口，龙从飞立即冷冰冰地打断道：“这事儿我还想找你来谈呢，你倒是识趣，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问你，”龙从飞气势汹汹地道：“刚开始的前几天，我们的信访投诉件一直处於低位，为什么最近这几天，却噌噌噌地往上涨，这些天你都干啥去了！嗯？”
    “呃…龙书记，我来就是想跟您说明原因的。”谢图南道。
    “还能是什么原因，工作没有干好唄！”龙从飞愤愤道：“你是来向我解释，还是来向我狡辩的？”
    龙从飞完全不给谢图南说句完整话的机会，说一句他就打断一句。
    谢图南恨得牙痒痒，心想龙从飞这老王八蛋，就是怕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想了想后，不再顾龙从飞而言其他，危言耸听道：“龙书记，若是对区县排名的做法再不终止，我要出问题，你也要出问题。”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作用，龙从飞眼神豁地一跳，停止了说话，冷哼一声道：“你说来我听听，我作为市委书记，在这里面除了领导责任以外，我还有其他什么责任？如果我这个市委书记都要承担责任了，还要你们这些局长干什么？”
    “书记，”谢图南道：“这里面您有两重责任，第一是决策的责任，现在中央、省委在要求为基层减负，连续发了很多文件，开了很多会进行强调，其中重要的內容之一，就是要求少发通报、少搞排名，”
    “但是这两样，都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確实给基层增加了不少负担，很多区县为了减少信访件，城管、住建、交管等部门和乡镇都发动起来了，每天晚上去街上站岗巡查，阻止群眾摆摊，我都已经听到一些负面的声音了，这若是被上级认定为没有落实基层减负的要求，而这又是您要求的，万一到时候追究责任，我怕牵连到您身上来呀！”
    谢图南继续道：“第二，就是在高压之下，下面的区县为了信访件不排名在前，都採取了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你举报我，我举报你，所以这几天我们的信访件数量蹭蹭蹭地往上涨。”
    谢图南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数据分析表，递给龙从飞道：“不信您看，近三天来，我们的信访件数量比前面三天涨了300%，从全省最少的变成了全省最多，而通过手机號码查询比对，发现举报的群眾，90%的都是异地举报，这说明就是我们各个区县之间在相互举报。”
    “龙书记，这对我们很不利吶！如果到时候贵昆市的信访件在全省的占比过高，省里面的领导怪罪下来，咱们市委、市政府的脸上无光呀！”
    龙从飞认真地听著，脑子不停地思考。客观来说，谢图南讲的这两个问题，都可能牵扯到他的身上。
    他现在最纠结的就是第一个问题，决策是他做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还真有可能被追责。
    想到这，龙从飞心里面又把马桂莲臭骂了一顿，心想这个傻逼女人，怎么会把自己推出来呢！现在让谢图南知道了，真走到那一步，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龙从飞想著想著態度又变得坚定起来，因为如果真走到那一步，自己顶多就是被批评教育几句而已，况且省里面还有李红星给自己撑腰，怕个球啊！对他谢图南而言，信访件总量压降不下来，他就是“死罪！”
    龙从飞很快打定了主意，嘭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谢图南的鼻子愤愤道：“谢图南，你简直是危言耸听、一派胡言！既然如此，我就来好好和你掰扯掰扯！”
    “第一，关於基层减负的事情，我觉得你纯粹是无稽之谈，中央和省委的文件都明確提醒了，基层减负工作，既要分清楚什么是应减之负，还要分清楚什么是应担之责，不能把基层减负作为藉口，来推諉工作，”
    “现在各个区县去做群眾工作，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怕出问题，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减少群眾信访投诉件，但你又怎么能够断定，他们完全是出於这个目的呢！难道人家去维持市场秩序，打击占道经营、噪声扰民等行为，是错的？这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吗？”
    “第二，你凭这几个数据，就断定各个区县之间相互举报，你这是不是太武断了？咱们贵昆市的人口，本来流动就很大，有的家住松明县，但在市里面工作，手机卡也办的市区里面的，但发现松明县有环保问题，去举报了，这种你不能算是异地举报、相互举报吧！”
    “我觉得这种情况非常普遍，”龙从飞越说越来劲，瞪著谢图南道：“我看你，就是为了推諉工作，不想干事，还企图把锅甩到我这个市委书记头上来，你真是够大胆的，你若是不想干了，隨时可以给市委打报告，我隨时组织召开常委会进行研究同意！”

 第171章 向部里面举报

    龙从飞毕竟不是马桂莲，摆起市委书记的架势，愣是把黑的说成白的。
    谢图南憋了一肚子火，但眼下又不能和龙从飞硬刚，毕竟人家是市委书记，他真给自己扣上一个推諉塞责不敢担当的帽子，开会把自己给免职了，吃亏的只是自己。
    “呵…”谢图南思忖片刻道：“书记，我在您的关心下，好不容易才当上市生態局的局长，我怎么可能会不想干呢！”
    “谢谢您的开导，刚才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来了，既然这是您和市委的决定，那么我抓好落实就行，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走了。”
    谢图南说著就走了出去。龙从飞心里咯噔一跳，心想这小子，刚才和自己的对话，他不会是录音了吧！若真是那样，到时候真出问题，自己还逃不掉呢！
    谢图南確实录音了，不过他不想走到那一步，因为真走到那一步，他的血条可能要掉1000点，而龙从飞可能掉不了100点，眼下要想其他办法才行。
    谢图南回到专班，发现整改办主任杨洪波已经回来了。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8点过了：“洪波，你家里面有事儿你就回去唄，咋又跑回来了？”
    杨洪波骂骂咧咧道：“谢局，我就是来向您报告情况的，对区县信访件进行排名的做法，必须马上停止，否则要出大问题。”
    “怎么了？”谢图南感觉杨洪波有话要说。
    杨洪波扫视了一圈，现在专班加班的人还不少，大家等著9点以后，督察组把今天的交办的信访件分办下去。
    “谢局，到外面去说。”杨洪波拉著谢图南的手，走到了外面，给谢图南散了一支烟，点上火道：“谢局，我下午的时候接到我爸的电话，说城管的把他摆的摊给收了。”
    杨洪波继续道：“我爸是卖烤串儿的，每天都去金草原小区门口的那条街道上摆摊，而且是给物业交了摊位费和卫生费的，每个月500块钱。”
    “以前摆得好好的，但最近几天，太平区城管的却不让他们摆摊了，他们去理论，结果那些城管不仅不理会，还把他们的烤架给收走了。”
    “谢局，这都是因为对区县的信访件数量进行排名，把他们给逼得呀！本来现在经济就不景气，老百姓生活就不容易，他们却搞一刀切，这…这容易激化矛盾呀！”
    “而且那些干部也很辛苦，24小时巡查值班，不能好好休息，哎！真是人心惶惶啊！”杨洪波感嘆道。
    谢图南眼睛一亮，急切道：“有没有现场执法的照片？”
    “有视频，我表弟录了视频，我这就叫他发过来。”杨洪波说著给表弟打去电话，很快就收到发过来的视频，点开递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接过手机，果然在视频上看到三名城管正在驱赶摆摊的商贩，那些商贩不依不饶，和城管队员拉扯起来，嘴里面叫嚷著他们叫交了物业费和卫生费的，是合法摆摊，如果没收他们的东西，就要去中央环保督察组举报。
    谢图南看得眉头皱起来，心想再这么下去，一切都要乱套了，而且可能还会衍生出其他问题来。
    “谢局，咱们不能再等了，从今天晚上开始，必须停止排名，否则要出大问题。”杨洪波愤愤道。
    “杨主任，我也想停啊，但刚才去向龙从飞书记匯报，龙书记不答应呀！”谢图南有些无奈道。
    杨洪波皱著眉头思考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道：“谢局，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有点冒险。”
    “你说，什么想法。”谢图南一下子被吊住了胃口。
    “谢局，我认为，咱们可以准备两套通报，一套是没有排名的，发给区县，一套是有排名的，报给龙书记和其他市领导，您觉得如何？”
    谢图南眼睛一亮，这不失为一个做法，但如果被龙从飞发现，他肯定要拿来做文章。现在这老傢伙正愁找不到自己的问题，这么做无异於授人以柄，估计等不到环保督察结束，自己这个局长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杨主任，这么做不行，咱们专班这么多人，万一被別有用心的人把小报告打到龙从飞书记那里去，那咱们就完蛋了！”
    “呃…”杨洪波思考片刻，突然又来了主意：“谢局，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就不要和我卖关子了，赶快说。”谢图南觉得杨洪波鬼点子不少，说不定还真能帮助自己度过这个难关。
    杨洪波左右瞥了一眼，发现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谢局，据我了解，这次督察组进驻之前，环保部的领导特別找他们谈过话，要求不能给基层增加负担，咱们完全可以向部里面举报，就说督察组进驻后贵昆市后，贵昆市对信访件数量进行排名，搞得下面区县压力很大，安排城管等部门人员下沉加强执法，执法过程中搞一刀切，激化了和群眾之间的矛盾，”
    “这一定会引起环保部的重视，他们肯定会转告督察组的，督察组的领导肯定会立即让我们贵昆市纠正错误做法，你觉得呢？”杨洪波说完，一脸期待地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杨洪波的这个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如果真引起了环保部的注意，那钟文涛肯定要挨数落一顿。
    谢图南对钟文涛非常不爽，如果藉此机会让那王八蛋挨一顿批评，也算是出了一口气。最关键的是，钟文涛一旦挨批评，肯定会约谈贵昆市的领导，那么信访件排名的这个错误做法，就可以纠正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但谢图南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杨洪波知道为妙，这个主意虽然是他想出来的，但毕竟见不得光，如果自己和他商议这么做了，万一他以后说出去，自己以后在贵昆市就没法儿混了。而且这么做，自己在杨洪波心里面的形象，估计也会打折扣。
    “杨主任，我觉得你这种做法，还是欠妥当，这属於咱们內部的问题，咱们还是內部解决吧，就不要往上面捅了！”

 第172章 匿名举报

    从专班出来，谢图南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家，直接衝进书房，准备在网上举报。原本手机上也可以操作的，但那样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用家里面的电脑虽然也能查得到，但毕竟还能迷惑一下，只要受举报的单位不透露自己的信息，那么在贵昆市，就难有人查到自己身上。
    谢图东听到声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看著精神抖擞的谢图南，问道：“图南，都几点了，你咋还不洗漱睡觉？”
    谢图南看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但他现在正是亢奋的时候，不把举报信发出去，肯定睡不著。
    “图东，”他拉住她的手道：“你先睡，我处理点事儿，一会儿就来陪你。”
    “我陪你吧！我现在一个人回床上也睡不著。”谢图东道。
    “好吧！”谢图南也不避讳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写网络举报信，他假装成基层的城管队员，举报信內容如下：“本人是贵昆市某区基层城管队员，近期，第二轮中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组进驻贵昆市，为了层层传导压力，贵昆市每天对各个区县的信访件数量进行排名並通报，这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我们区为了压降信访件的数量，发动城管队员以及住建、交管、街道委员会的公职人员24小时上街巡查执勤，一刀切阻止老百姓在街上摆摊设点，这严重增加了我们的工作负担，也进一步激化了和老百姓之间的矛盾，希望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儘快纠正这个错误做法，谢谢！”
    谢图南写完后，仔细读了两遍，最后又加了一句：“请保护好本人的个人信息”后，在网上直接发了出去。
    “图南，你咋向上面写举报信，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吗？”谢图东疑惑地问。
    “呵…一言难尽，”谢图南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道：“一会儿上了床再告诉你。”
    洗漱上床后，谢图南简单向谢图东说了近期的一些情况，谢图东愤愤道：“这个龙从飞，实在是太坏了，这种坏心肠的人，居然还能当市委书记，组织上怎么用的人哟！”
    “呵…”谢图南笑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虽然坏，但组织上没有发现，另一种是到了领导岗位上以后，才开始变坏的，这组织上自然不知道。”
    閒聊了几句后，谢图东嘟起嘴巴道：“最近你早出晚归，我都和你说不上话。”“我想和你商量下拍婚纱的事儿，我选中了一家旅拍婚纱的公司，很划算，只要一万多块钱，就可以去三亚搞旅拍，吃住全包，你觉得如何？”
    按照计划，两人国庆节结婚，现在已经是8月份，是时候该考虑这些事情了。不过最近搞环保督察工作，谢图南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
    “图东，这些就交给你了，反正你喜欢就行，不过…”谢图南转念想想道：“得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才有空去拍摄，还有…炎炎夏日，咱们去三亚拍摄婚纱照，会不会被热死呀！”
    “我主要是考虑划算吗？你要是不喜欢，咱们换个地方也行，比如去西藏、青海、黑龙江等地也可以。”谢图东道。
    “你定吧！”谢图南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正准备睡下，又被谢图东喊住道：“还有件事儿，我想和你再商量一下。”
    “还有什么事？”谢图南问。
    “家里面的事儿，我…本来是不想给你说的，可是…”
    谢图南见她吞吞吐吐，欲说还休的样子，著急道：“家里面出啥事儿了，你说呀！我又不是外人。”
    “今天下午，图北来找我了，”谢图东扭扭捏捏道：“他说他女朋友宋小娟在教育局干得不开心，每天工作量特別大，想…想要换个单位，”
    “她…她想在和图北还没有结婚之前，让你把她调去市生態环境局，顺便…顺便把她的身份从事业转成行政。”
    “图南，图北知道找你的话，你肯定会拒绝他，所以…所以就来找我了，而且…而且爸爸也给我打电话了，你看要怎么办吧！”
    当初龙羲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把宋小娟从松明县的一个小学调到市教育局。谢图南就对她很不感冒，觉得这人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势利小人，啥好处都想占便宜，还抠抠搜搜的，去自己家里面，从来都是两手空空，不买什么东西。去了家里面还又是吃又是拿的，每次都要顺点东西回去。
    去到家里面也是屁股往沙发上一坐或者和谢图北往房间里面一钻，啥事儿也不管，吃饭就上桌，吃完就走开，也不帮母亲搭把手。
    而且她还把谢图北拿捏得死死的，在她面前，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宋小娟这人虽然尖酸刻薄，但嘴巴却叫喳喳的，很会说话，把父亲谢大成和母亲刘惠君逗得呵呵乐，哄得团团转。
    “图东，我现在刚去市生態局一个多月，而且只是局长，人事方面的事儿，需要党委书记马桂莲点头才行，她对我意见很大，怎么可能同意呢！”
    “还有，她想从事业转成行政身份，这也是很困难的，除非…除非提拔，提拔成行政的实职副科级干部，但是，这需要市委组织部同意，还要到省里面备案，难度不亚於工作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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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东，你就直接给她说，办不了，也不要让她还抱著希望。”“市教育局本来就挺好的，让她勤快一点，別整天想著逃避。”
    “那…那好吧！”谢图东道。
    ——
    督察组副组长钟文涛吃完早餐，回到办公室看昨天晚上统计出来的信访件。进驻一周了，他至今还没有找到贵昆市生態环保方面的硬伤，这让他有些沉不住气，想要从群眾信访件的线索中找到一些问题。
    这段时间，贵昆市的信访投诉件突然猛增，从云贵省最少的一个市直接跃升到最多的一个市。
    工作人员向他反馈，原因可能是贵昆市搞信访件排名，这个措施和为基层减负政策是相悖的，想请他出面取消，但钟文涛觉得这是好事儿，群眾投诉可以提供更多的问题线索，反正只要没有人向上反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电话的响声打断了钟文涛的思绪，接起一看，是督察组组长、环保部牛副部长打来的。
    他不敢怠慢，赶忙接通：“喂！部长，您好啊！”

 第173章 供出马桂莲

    “文涛，云贵省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牛副部长问道。
    钟文涛感觉牛组长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警惕地问：“部长，您是听到什么了吗？”
    “我问你情况怎么样，你回答我的问题。”牛副部长不高兴地说。
    “呃…一切都还好。”钟文涛道：“目前各个工作组还在查阅资料，信访件接办工作也在有序推进，等线索收集得差不多，我们就开始大范围下沉暗访检查，起草披露典型案例。”
    “你怎么干的工作？”牛副部长突然发难道：“你作为督察工作的一线总指挥，信息这么闭塞的吗？贵昆市有干部举报，他们对各个区县的信访件进行排名，增加了的基层工作负担，”
    “我们进驻前，部里面的领导就反覆给我们强调，要注重观察基层的动向，绝对不能增加基层工作负担，这要是让上面领导知道，会怎么想我们督察组的？”
    “啊！部长，我没有听说这事儿呢！”钟文涛只能假装不知道。
    “我把下面干部写的匿名举报信发给你看看，你要抓紧约谈贵昆市的同志，让他们立即纠正错误，绝对不能在网络上引发什么舆情，更不能让上面领导看到什么不好的信息，知道吗？”
    “好的。”钟文涛抹了一把冷汗，心想贵昆市的干部也太尼玛不靠谱了嘛，居然敢向上写举报信。
    钟文涛被领导批评了一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掛断电话，把举报信的內容仔细看了两遍，心里面的火气迅速升腾起来，拿起电话就给谢图南打了过去。
    谢图南听到钟文涛气势汹汹的语气，知道肯定是昨晚写的举报信已经转到他这里了。
    “谢局长，麻烦你来一趟，我有话对你说。”钟文涛道。
    “好的。”谢图南很好奇钟文涛接下来会怎办。
    来到钟文涛的办公室，看到他的脸异常阴沉。
    “我给你看样东西。”钟文涛把一张纸递了过来，谢图南接过一看，发现正是自己昨晚写的举报信，他假装大惊失色道：“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怎么会有人向上面写举报信呢！”
    钟文涛猛地一拍桌子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们贵昆市，乾的都是些什么事儿，简直就是给我们添乱，哼！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么做是违反基层减负要求的吗？上面发的文件是到不了你们贵昆市了吗？”
    钟文涛气呼呼的，鼻孔里面喘著粗壮的鼻息。
    “钟组长，”谢图南假装很为难地说：“这事儿我知道，但是…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呀！您和我谈，我也做不了主呀！”
    “钟组长，如果想要立即纠正的话，我建议您和我们领导谈一谈，把要求说到位。”
    钟文涛白了谢图南一眼，愤愤道：“你是市生態局的局长，环保督察的总联络员，难道我找你还找错了不成？”
    “那倒没有，”谢图南赶忙解释道：“您给我提要求，我再去转告我们的领导，这没什么，不过…我觉得如果直接和我们领导谈的话，才能引起他们的足够重视，”
    “钟组长，我这不是推脱哈！你若是让我去转告领导，我现在就去。”
    钟文涛扶了扶眼镜，把谢图南打量了两眼，知道谢图南的小心思是想要让自己去约谈他们的领导，这样也行，领导重视后，下面的人动作才更快。
    “你给我说说，对各个区县信访件进行排名的这个措施，是你们哪个领导提出来的？”
    “呃…”谢图南想，自己虽然討厌龙从飞，但当著钟文涛这个外人的面，直接把自己的领导供出来的话，会让钟文涛看笑话，如果他再转告龙从飞的话，龙从飞可能还会拿这件事来攻訐自己。
    这事儿应该推到马桂莲的身上，反正是龙从飞是给她提的要求，也是她指示下面的人去落实的，这事儿前前后后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以马桂莲的尿性，她肯定会把龙从飞给供出来的，就让她去得罪龙从飞吧！
    “钟组长，这事儿是我们党委书记马桂莲同志提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她的想法，还是上面领导的想法，这么著吧！您打个电话，请她来聊一聊就知道了。”
    “为什么是我打呢！你直接打不行吗？”钟文涛不高兴道。
    “钟组长，我打的话，恐怕不妥呀！”谢图南道：“到时候马桂莲书记还以为我在您面前打她的小报告呢！这…这不利於我们班子之间的团结。”
    钟文涛思忖片刻道：“那行，我来和她联繫。”
    谢图南前脚刚走，马桂莲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进来：“钟组长，有什么指示呀？”
    马桂莲说著笑脸盈盈地往凳子上一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钟文涛。
    钟文涛以为马桂莲是个临近退休的黄脸婆，没想到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女，一下子看得眼睛有些发直，半晌才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他灌了一大口水，表情调整到轻鬆的状態后，说明了自己邀请马桂莲来的目的。
    马桂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心想估计是谢图南那王八蛋把自己供出来的，要不钟文涛怎么会找自己来聊这事儿，从进驻以来，自己从来就没和钟文涛打过照面。
    马桂莲想確认自己內心的猜想，笑著道：“呵…钟组长，这事儿，您和我们谢图南局长聊过吗？”
    “呃…聊过，”钟文涛道：“刚刚和他聊了下，也要和你聊一聊。”
    “钟组长，”马桂莲笑得更加狐媚起来，眼睛里面带著闪电道：“我们的谢局长和你聊了什么呀？”
    钟文涛感觉马桂莲的眼神勾魂摄魄，赶忙避开道：“马书记，这…这我就不告诉你了。”
    马桂莲进一步道：“他是不是告诉你，对各区县信访件数量进行排名的事儿，是我乾的？”

 第174章 约谈龙从飞

    “呃…”钟文涛知道马桂莲是在套他的话，但出於自己的职业素养，他不能把谢图南供出来，反问道：“这事儿是你让这么干的？”
    “怎…怎么了？”马桂莲的眼睛停止了闪动，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想看看钟文涛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看看这个。”钟文涛把列印好的举报信递给了马桂莲，马桂莲仔细看了一遍，知道事態严重，这事儿不能自己担著，於是道：“钟组长，排名这事儿，並不是我下的指示，而是…而是我们市委书记指示这么干的，目的就是压实基层地责任，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钟文涛眼神一跳，心想原来是龙从飞让这么干的，怪不得谢图南那小子遮遮掩掩的不敢说，他是怕得罪龙从飞呀！
    这马桂莲则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把市委书记都供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脑子不够用，还是对龙从飞的做法有意见。
    “好的，我知道了，”钟文涛站起来伸出手道：“谢谢你的配合，这个做法必须立即停止，麻烦你通知下你们龙从飞书记，我们要向他匯报一下。”
    “呃…好的。”马桂莲热情地握住钟文涛的手。走出督察组进驻的酒店，她略作思忖，很快拨通了龙从飞的电话。
    “喂！龙书记，不好了，谢图南那小子，把你给出卖了。”
    马桂莲道：“有一个基层干部向生態部写了网络举报信，举报我们贵昆市搞环保督察信访投诉件排名，各个区县安排城管队员等去路边管控摆摊设点等情况，基层干部24小时连轴转，增加了基层工作负担，”
    “今天上午，督察组的钟文涛副组长约谈了谢图南，他…他就把你和我都给供出来了，说…说这事儿是你指示我去做的。”
    “龙书记，刚刚钟文涛副组长已经约谈我了，我本来想把这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可钟组长一点也不给我面子，直接拆穿了我的话，”。
    他说：“你就不要替你们龙书记担责了，刚才你们局的局长谢图南已经告诉我，这个命令，是你们龙从飞书记下的。”
    “龙书记，没想到这个谢图南，居然这么不讲政治，这种话，怎么能对外说呢！他即使对你有意见，可你毕竟是市委书记呀！就算是出於全市大局考虑，也不应该对外说啊！真是气死我了！”
    “他妈的！”龙从飞牙关紧咬地蹦出了一句脏话：“这个谢图南，真是太不像话了。”
    “龙书记，”马桂莲继续供火道：“关键是，现在钟文涛组长要约谈你呀！他刚刚让我联繫你，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他要和你谈谈此事。”
    “好，我知道了。”龙从飞掛断电话，嘭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心想谢图南这个王八蛋，居然在督察组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不好好收拾他，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顏面何存。
    钟文涛坐在办公室里，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了一道弧线。
    进驻的第一天，原本龙从飞答应要来陪同他吃早餐的，结果却放了鸽子，这段时间又没来拜访过自己。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但手握尚方宝剑，代表国家来开展环保督察，龙从飞居然这么怠慢自己，恰好借这个机会，杀杀他的锐气。
    等了十几分钟，龙从飞才赶来，很热情地握著钟文涛的手道：“钟组长，实在是不好意思，一直想要抽个时间来拜会你的，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呵…”
    “龙书记，请坐。”钟文涛没有多说什么，安排龙从飞坐下后，把举报信递到他的面前道：“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谈谈这事儿。”
    “龙书记，当前上面正大力开展基层减负工作，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闹出负面舆情来吗？”
    钟文涛阴沉著脸，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龙从飞很少受过这种窝囊气，但又不好发作，还要赔著笑脸道：“钟组长，这事儿，我们確实没有研判清楚，请你放心，我这就取消信访件排名，要求下面正常开展工作。”
    “龙书记，这封举报信写到部里面去了，现在搞得我们督察组非常被动，上面领导在质疑我们督察组的工作方法，这事儿，你们不仅要整改，而且…还要写一份整改情况报告，到时候我们才好向上面报告呢！”
    “没问题，我一会儿回去就立即安排。”龙从飞表態道。
    龙从飞被钟文涛折辱了一番，刚走出酒店大门，脸就沉了下来，冲秘书小刘道：“你给马桂莲打个电话，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回到办公室，龙从飞气呼呼地往椅子后面一靠，鼻孔里面出著粗气。心想谢图南这小王八蛋，简直是太囂张了，一定要给他来点猛药。
    咚咚咚…
    马桂莲一扭三摆地走了进来，看到龙从飞如同猪肝一般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是在钟文涛那里吃了瘪，她装著不知情地问：“书记，您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龙从飞抬头瞥了马桂莲一眼，捻灭手中的菸头，没有回答马桂莲的问题，而是道：“桂莲，对区县信访件排名的事儿，马上终止，还有，发一份工作提示，要求各个区县认真落实为基层减负的要求，文明执法、依法执法，不要出现一刀切或者用力过猛的情况。”
    “书记，这是督察组的要求？”马桂莲问道。
    龙从飞默默地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书记，谢图南那小子，简直是不像话，你说把我供出来也就算了，他…他怎么能在督察组的面前打您的小报告呢！这个人，简直是半点大局意识和政治意识也没有，这样的人，就应该立即召开常委会，把他的职务给免了！”

 第175章 臥槽！怎么会这样？

    “桂莲，谢图南那小子，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不过，现在召开常委会免去他职务的话，估计阻力会非常大。”
    龙从飞继续道：“首先是没有证据，你说是谢图南去告的状，我想你没有录音吧！即使是录了音，也没什么用，因为让对各区县的信访数量进行排名，確实是我安排的，谢图南这小子並没有说错，所以这个不能成为我们调整他的理由。”
    “第二，现在正是环保督察的关键时期，临时换將的话，常委会的阻力肯定会非常大，特別是龙羲之，他和谢图南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书记，那…那我们就任由谢图南那小子胡作非为了吗？这样他以后只会更加囂张，更加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嗒…
    龙从飞又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道：“桂莲，想要整垮谢图南，也不是没有机会，关键是看你敢不敢去做！”
    马桂莲心里咯噔一跳，心想这老东西，坏水真多，又是要出什么餿主意？她摸了摸手中的手机，底气又足了几分，心想反正老娘已经录了音，龙从飞若是出了什么餿主意，出了问题不承认的话，自己就拿这段录音去威胁他。
    “龙书记，您说，需要我做什么？”
    “桂莲，据我了解，督察组进驻了这么久，现在並没有查到咱们贵昆市的根本性、顛覆性问题，这意味著在媒体上通报典型案例的时候，我们贵昆市可能会逃脱，”
    “桂莲，我是和谢图南签了《目標责任书》的，约定信访件不能超过上一轮总数、不能排名全省第一，还有就是不能被在媒体上披露典型案例，否则就要对他进行追责问责，”
    “现在来看，咱们取消信访件排名之后，各个区县的工作回归正常，信访件的数量肯定会往下降，想要通过信访件去整垮谢图南，基本上是不现实的了，咱们只能寄希望在典型案例上面，”
    龙从飞又吐了几口烟雾，重重地把菸头往菸灰缸里面一捻，眼神里面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桂莲，督察组查不到，咱们可以帮他们一把。”
    马桂莲一惊，身子不禁往后一缩：“书记，你的意思是…”
    “没错，”龙从飞站了起来，从桌子后面绕过来到马桂莲的身边：“我是不会放过谢图南的，即使是伤及自己的一些羽毛也无所谓，桂莲，你弟弟的被贬、你被免职，都是谢图南这小子在背后给龙羲之出谋划策，咱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所以，我希望你坚定信念，和我拧成一股绳，往同一个方向去发力。”
    马桂莲的心里面犯起了嘀咕，按照龙从飞的想法去做，不被发现还好，但若是被发现的话，自己一定会难逃追责的命运，这风险有点大呀！
    但龙从飞说的话不无道理，自己走到今天，都是拜谢图南和龙羲之所赐，这个仇不报，心里面的恶气怎么能出得来？
    马桂莲不停地在心里面说服自己，只要事情做得隱蔽，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自己录了音，手中还有李红星、龙从飞和自己的小视频，真走到那一天，这些录音和视频就是自己的护身符，只要把这些东西摆出来，李红星和龙从飞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一定会把自己保下来的。
    “书记，你说得对，我知道怎么做了。”马桂莲道。
    “好！”龙从飞满意地在马桂莲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这事儿要从速，否则一旦督察组去其他市锁定了典型案例披露对象，咱们贵昆市的就逃脱了，想要拿下谢图南那小子，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龙从飞说著，双手在马桂莲的肩膀上捏了几下，然后右手顺著衣领滑了下去，进入到敏感区域。
    马桂莲翻著白眼，感觉心里面一阵厌恶。自己如此漂亮，全都餵了龙从飞这种老公狗了。
    和龙从飞做那事儿的过程中，她会闭著眼睛幻想，把龙从飞幻想成年轻的谢图南。喜欢年轻的、漂亮的，並不是男人的专利，到了这个年纪，她愈发嚮往那年轻的躯体。
    个子高高的，长相帅帅的，一身的腱子肉，不像龙从飞一样，面色昏黄，头髮稀稀拉拉，还挺著一个啤酒肚，满身都是油腻的味道…
    ——
    信访件排名的做法一取消，贵昆市的信访件数量果然就如同过山车一般，从高点又来到低点，重新回到全省最少。
    谢图南拿著信访件台帐，嘴角止不住上扬。他很好奇，当时钟文涛是如何批评龙从飞的，不过龙从飞的表情，一定特別难看。
    杨洪波神秘兮兮地敲门走了进来：“谢局长，您听说了没？”
    “呃…听说什么了？”谢图南內心里面对杨洪波是感激的，若不是他出了向生態部写举报信的餿主意，估计这会儿贵昆市的信访件还要往上涨。
    “谢局，真有人向生態部的官网上写举报信了，举报我们贵昆市增加基层负担的事儿，我就说那天为什么马桂莲书记突然要求取消信访件的排名，还给区县发了工作提示，要求区县不要搞执法一刀切，原来是被举报了呀！”
    “杨主任，这很正常嘛！”谢图南道：“现在基层干部的监督意识越来越强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敢於向上反映举报，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以后咱们工作，也要学会转变方式，不能瞎干蛮干，否则容易引起基层的不满呀！”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办公室副主任汪小颖拿著一本台帐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哟！杨主任也在啊！”
    汪小颖把台帐递过来道：“这是最新的群眾信访投诉交办件，请谢局审阅。”汪小颖扭头瞥了杨洪波一眼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图南微微点点头，把最新的交办件接过来，认真查看起来，看著看著头皮发麻起来。
    杨洪波发现谢图南的表情不对，绕过桌子凑到谢图南的后面，盯著台帐上面的问题仔细看起来，看著看著，眼睛瞪得比谢图南的还要大：“臥槽！怎么会这样？”

 第176章 调查清楚

    谢图南和杨洪波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今天交办的信访件涉及两个问题：一个是工业园区污水处理的事情，反映贵昆市11个工业园区有7个没有按照要求配套建设工业污水处理厂，园区內的污水都是通过纳管的方式，运输到附近的城市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这是不符合环保规定的。
    二个是关於溶洞资源保护的问题，贵昆市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质地貌，溶洞发育较多，不少区县违规在溶洞里面搞开发建设，有的用於窖藏酒、有的搞餐饮、有的甚至把酒店民宿开到了里面，而且没有办理相关许可。
    “洪波，这是怎么回事？”谢图南瞪大了眼睛问。
    因为这些问题，都是中央生態环保督察组进驻以前，贵昆市组织各部门和区县自查发现的问题，经过研判，觉得这些问题非常敏感，一旦被督察组发现，很大概率將会作为典型案例在网上披露。
    现在督察组的钟文涛正愁找不到问题，现在有了这个线索，他一定会把问题查个底朝天。
    所以谢图南明確提了要求，这些问题，必须严格做好保密，绝不允许透露出去，否则將严肃追责问责。
    从信访举报的內容来看，不仅讲得非常细致，而且用词非常专业精准，一看就知道是內部人员举报的。
    谢图南看看后面的举报人，现实信访件的来源为来信举报，而且是匿名的，没有联繫人和联繫方式，这更加证明就是內部人员举报的。
    “谢局，我也不知道啊！这些问题怎么就暴露出去了，我是严格按照保密要求进行管理的，相关的问题台帐，我匯总过后，除了你之外，我就没给过其他人。”杨洪波也觉得非常蹊蹺。
    这话提醒了谢图南，他从一堆文件中把此前杨洪波报给他的问题台帐翻了出来，对照信访投诉件上表述的问题对了一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洪波，这他妈绝对是內部人员举报的。”谢图南站了起来，重重地把台帐砸在桌子上：“会不会是你们办公室的人透露出去的？”
    “不可能！”杨洪波几乎没有思考，就一口否认道：“我们科室的，都是一些老同志，我敢打包票，他们这点大局意识还是有的，毕竟出了问题，他们也会跟著忙碌遭殃，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干。”
    “还有，”杨洪波继续道：“这个台帐我设置了密码，只有我一个人有匯总的台帐，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谢图南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觉得这实在是太蹊蹺了。他觉得自己的文件放在办公室，而且是压在一堆文件中的，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翻动，那么不太可能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
    “洪波，你再好好想想，这个台帐，还有没有给其他人过。”谢图南顿了顿，又道：“比如说分管的副市长，或者马桂莲书记。”
    杨洪波眼睛一亮，猛地一拍额头道：“谢局，我想起来了，这个台帐此前我列印了两份，一份给了你，一份给了马桂莲书记…”
    杨洪波说著谨慎地回头瞥了一眼紧闭著的门，继续道：“谢局，我想起一件事儿，前天晚上11点过，大家都休息了，我回办公室来找份文件，发现…发现马桂莲书记办公室的灯是开著的，”
    “我当时就觉得非常蹊蹺，马书记来了市环保局这么久，每天都过得那么佛系，一点也不过问政事，该她做的事儿也推给你，怎么那天晚上却大晚上的来加班。”
    “我整理好资料后，已经差不多晚上12点了，临走时，我还特意看了下马书记的办公室，发现她办公室的灯还是开著的，你说，会不会…”
    谢图南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不禁往后一缩。难道真是马桂莲？这个女人为了害自己被免职，居然耍出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了？这…这实在是太下作了嘛！
    难道是龙从飞和他商量好的？臥槽！很有可能呀！搞信访件排名和放督察组鸽子的事儿他都干得出来，这种人已经没有下线了，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呢？
    “谢局，这个线索被发现，咱们估计难逃被披露典型案例了呀！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杨洪波急得直跳脚。
    “他妈的！”谢图南咬著嘴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杨洪波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了几圈，率先打破了沉默：“谢局，我觉得这事儿，咱们可以先调查清楚，掌握证据，如果真是內部人员监守自盗、故意为之，咱们到时候可以利用掌握的证据，变被动为主动，保护好自己！”
    谢图南猛地抬头，盯著杨洪波，觉得他的这个想法確实是个好主意，如果调查清楚，確认是马桂莲在搞鬼，那么如果到时候被披露典型案例，龙从飞拿此来说事，免自己职的时候，就可以把马桂莲给供出来以自保，还可以藉此机会，再让马桂莲背上一个处分，那么她的二级巡视员、市生態局党委书记的这个职务，肯定是保不住了，说不定还会和龙从飞闹出內訌来。
    但谢图南有些犹豫，不知道杨洪波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杨洪波不仅心思縝密，而且手段够狠。此前为了取消对区县信访件进行排名的做法，他建议自己匿名向生態部写举报信，这些手段都是很见不得光的，若是传出去，自己的官声就全毁了。
    上一轮中央环保督察中，杨洪波被抽调参加对两广省的督察，他把时任南广市生態局局长的钟文涛搞得很没面子，这次钟文涛来督察，汪小颖曾建议让杨洪波去找钟文涛道歉，但被谢图南拒绝了。
    杨洪波对此非常感激谢图南，和谢图南走得也越来越近。但这种亲近到了什么程度，谢图南也把握得不准，纠结半天，迟迟下不了决心。
    “谢局，这还有啥好犹豫的，这事儿你交给我，我去调查，好不好？”杨洪波一脸急切。

 第177章 谢局长，你別解释了！

    “好！”谢图南终於下定了决心，觉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从杨洪波的一言一行中，没察觉到他的恶意。
    “洪波，你打算怎么去做。”
    “我打算这么做…”谢洪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后，谢图南震得目瞪口呆：“洪波，这…这怕是会被发现呀！”
    “谢局，你放心，我会注意的，保证不会被发现。”
    ——
    钟文涛拿到最新的信访件台帐，看到举报的工业污水处理问题和溶洞破坏的问题，心里一阵欣喜。他苦苦检查了十来天，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根本性、系统性的问题，现在拿到这两个问题，他如获至宝，打算儘快核实清楚。
    第二天，谢图南早早就来到督察组驻地酒店门口，等候著陪同钟文涛下沉调研。虽然心里面觉得解释的意义不大，但是他还想爭取一下，如果最终不被披露成典型案例，对他而言，也是一桩漂亮的政绩。
    “钟组长，休息得怎么样？”谢图南看到钟文涛从酒店走出来，立马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还好！”钟文涛意味深长地瞥了谢图南一眼，嘴角勾起了一道狡黠的笑：“走吧！今天要调研的点位有点多呢。”
    钟文涛说著走上了车，谢图南也跟著走了上去，挨著钟文涛坐下。车子缓缓从酒店大门驶出后，谢图南道：“钟组长，今天要看的这些点，都是昨天群眾信访举报件指出的问题，我向您匯报一下。”
    谢图南继续道：“这些问题我们此前就排查梳理过，確实是客观存在的，不过我们已经制定了整改措施，明確了整改的时限，要求相关单位限时推进整改…”
    “小张，相机带好的哈？”钟文涛並不理会谢图南，而是回头朝后面问了一句。
    谢图南一时间有些尷尬，知道钟文涛是故意不想听他的解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强行解释的话，只会增加钟文涛的反感，也让自己陷入更加尷尬的境地。
    来到松明县，车子弯弯绕绕地驶到一处山脚下，半山腰上有一个溶洞，名叫大风洞，有蜿蜒的石梯直接延伸到洞口。
    眾人下车后，松明县的干部已经在路边等候。大家拾级而上，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来到洞的门口，一股凉风袭来，平添许多凉爽。
    洞口一块200见方的平地，已经用地砖进行了硬化。钟文涛皱著眉头看了会儿，指著道：“你们这已经破坏了溶洞的生態，我看举报信上说，溶洞的开发利用没有办理后续，是真的吗？”
    “呃…是真的。”松明县分管自然资源的副县长回答。
    “走，咱们进去看看。”钟文涛说著沿著道路走了进去，洞內安装了电灯，虽然有些昏暗，但里面的环境也能看得清楚。
    走了片刻，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洞厅也是用水泥硬化过的，崖壁上布满了造型各异的钟乳石，洞顶还滴滴答答地滴落著水，大厅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罈子，是窖藏用的。
    钟文涛双手叉在腰间，正色道：“你们这已经改变了溶洞的原生模样，洞厅硬化以后，破坏了溶洞的正常发育，这是非常严重的。
    钟文涛转过头道：“小张，把这些照片拍下来。”
    “钟组长，”松明县的负责人一听要拍照取证，立马上前，一脸恭敬地道：“钟组长，我们这也是为了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呀！窖藏白酒，是我们这个村的村民合作社做的，酒也是他们利用传统工艺酿製的，现在出售这些窖藏酒，已经成为了这个村重要的创收渠道，虽然没有办理相关的许可，但考虑到这惠及民生，所以我们就没有阻拦呀！”
    谢图南听得心惊肉跳，暗叫不好，这王八蛋是想著站在群眾的角度去解释问题，但这不就是典型的打著发展的名义来破坏生態吗？这么解释，无异於授人以柄，让人家更好地扣帽子。
    谢图南赶忙解释道：“钟组长，这个溶洞窖藏白酒的事儿，我们前期已经掌握了相关信息，目前正在责令属地制定整改方案，恢復溶洞原貌呢！”
    “钟组长，”松明县的那名干部继续道：“这其实並没有对溶洞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对我们这个村的经济却有很大的支撑作用，这个村是贫困村，正是有了这个白酒產业的支撑，才实现脱贫的，我们正在和自然资源部门沟通，看能不能给予支持！”
    “尼玛！这傻逼。”谢图南急得差点跳起来，心想你直接承认问题不就行了吗，还解释那么多干嘛，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谢图南刚想继续解释，却被钟文涛伸手打断道：“谢局长，你就不要再解释了。”
    钟文涛伸手指了一圈道：“你们的做法，就是典型的以牺牲生態环境为代价抓经济发展，不知道你们生態文明思想是怎么学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论你们是如何贯彻的？你们这不就是典型的说一套做一套吗？”
    松明县的负责人一听这定性的话，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这才知道谢图南为什么要拼命地想要阻止他，他立马上前道：“钟组长，我们…我们会正视这些问题，还望您…网开一面呀！不要作为典型案例进行披露。”
    “怎么处理，我们还要进一步研判。”钟文涛双手背在后面，打起了官腔。
    松明县那负责人见状，悄悄来到谢图南的身边，拼命扯谢图南的衣袖道：“谢局长，您…帮忙说说好话呀！”
    谢图南瞪了他一眼，跟著钟文涛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几个点，那些问题一查一个准，钟文涛收穫满满，內心无比欣喜，谢图南却已经懒得解释了。
    调查完回去的路上，钟文涛主动找谢图南聊起了天：“谢局长，看来你们贵昆市的生態环保工作，並不像媒体上报导的和你们材料上匯报的那么好嘛！”
    “钟组长，哪个城市没点生態问题呢！就连北上广深那些大城市都有，更何况我们这种小地方！至於媒体上宣传和往上写的匯报材料，那当然主要是讲经验做法和成效嘛！”谢图南回道。
    钟文涛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来到酒店，下车后，工作人员小张轻轻扯了下谢图南的胳膊，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谢图南等一等，有话要对他说…

 第178章 请龙从飞出面协调

    两人看著钟文涛上了楼，谢图南赶忙给小张点了一支烟，然后小声道：“领导，不知您有什么指教。”
    “呵…谢局，不要这么客气，叫我小张就行，或者叫我自远也行。”
    张自远的年纪和谢图南差不多大。谢图南知道他有话要和自己说，也不再虚偽地客气，再次道：“自远同志，不知你有什么指教？”
    张自远回头往酒店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道：“谢局，今天调研下来，我感觉你们的问题，和其他市的比起来，其实並不算严重，若是被披露为典型案例，在媒体上曝光，那就太不值当了，”
    张自远继续道：“乘现在还没有定性之间，建议你们抓紧去做工作。”
    张自远顿了顿，又补充道：“前天，你们隔壁市的被检查出往天坑里面排放污水的问题，我觉得比你们这个严重多了，结果他们市非常重视，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前来和钟文涛副组长沟通，结果…结果就不作为典型案例披露对象，”
    “谢局，我觉得你们的这个问题，也有沟通的空间，但是必须要快，否则明天材料起草出来，按程序送审到组长那里，再想协调，恐怕就困难了，建议你赶快给领导报告，让你们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去协调一下。”
    谢图南猛地一怔，搞不明白张自远为什么要给自己透露这些，但直觉告诉他，张自远並没有恶意。目前谢图南还不敢確定，今天查的这些问题到底是不是马桂莲举报的，杨洪波还没有和他沟通调查的情况。
    若这事儿能够协调下来，那自己后续就能够免於被追责问责。
    “自远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图南发自內心感激道。
    “呵…”张自远笑道：“谢局，不用客气，我只是觉得，你们的问题相比於其他市並不算严重，如果披露的话，对你们而言有些不公平。”
    张自远看著谢图南，半晌道：“谢局，我感觉你很像一个人？”
    “噢！像谁？”谢图南问道。
    “我觉得你和刘向党同志很像，你们…没啥关係吧！”
    “呵…也就是像而已。”谢图南笑道：“若是有啥关係，我还在贵昆市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早跑去京城去了。”
    谢图南看过父亲刘向党年轻时的照片，两人確实非常像，他也经常被人问到过这个问题，每次被问到他都这样故作轻鬆地回答。
    张自远离开后，谢图南立即掏出手机给杨洪波拨了过去，了解杨洪波调查马桂莲的情况，若调查结果確认是马桂莲“监守自盗”，向督察组透露的线索，那追责问责时，自己就能够把矛头引向马桂莲，一举直接把马桂莲打趴下，再也不得翻身。如调查掌握不了確凿的证据，那这事儿该协调还得去协调。
    “喂！洪波，调查情况如何？”谢图南心里虽然很急切，但语气却表现得很淡定。
    “谢局，一直还没找到机会吶！”杨洪波回答道：“不过你放心，这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
    “呃…好吧！”掛断电话，谢图南心想，几天之后，只怕典型案例的报告都已经报上去了，若调查下来不是马桂莲提供的线索，那自己最后就难逃被追责的命运。
    谢图南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但他同时也很纠结，龙从飞巴不得自己出问题，然后把自己免掉，这事儿去找他出面协调的话，他大概率不会出面。
    怎么办？谢图南一时间为难起来。纠结半天，他觉得先和龙羲之说一声，不管龙从飞出面不出面，肯定是要让龙羲之出个面的，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努力一下才行。
    打定主意，谢图南给龙羲之打去了电话。
    龙从飞听了谢图南的匯报，也非常震惊：“图南，这可是件大事呀！若是一下子被披露两个问题，那咱们贵昆市在全省、全国丟脸就丟大了，”
    “丟脸也都算了，关键是我们贵昆市是生態文明建设的重点城市，目前正在积极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不仅被嘲笑，更重要的是恐怕这块招牌就爭取不下来了呀！”
    “图南，我明天就亲自去协调，”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事儿，为了体现重视，还是要给龙从飞说一声，他毕竟是党委书记，真正的一把手，让他和我一起去做工作，成功的机率可能更大一些。”
    “图南，你现在就去龙从飞办公室一趟，请他出面。”
    “呃…好吧！”谢图南只好硬著头皮应承下来。他觉得龙羲之说得对，不论如何，都要积极去爭取一下。
    龙从飞这次见到谢图南，態度变得非常和蔼，把谢图南招呼坐下后，笑著问道：“图南，环保督察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
    谢图南觉得龙从飞的笑容异常虚假，感觉他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了解的一般。
    “龙书记，我今晚来，就是为了向您报告这事儿的。”谢图南先简单匯报下信访件交办的情况，然后把今天督察组下沉检查的事儿向龙从飞说了，然后道：“龙书记，现在我们贵昆是工业园区污水处理的问题和破坏溶洞生態的问题，很可能会被作为典型案例在网上披露，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请您出面，去协调一下，爭取把这两个问题协调下来。”
    谢图南说完，一脸期待地看著龙从飞。龙从飞点上一支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图南同志，我们的问题作不作为典型案例，环保督察组自然会有判断的標准，我们现在去协调，说不定还会適得其反。”
    龙从飞继续道：“环保督察组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也不是上面来检查的领导打交道，他们的脾性我还是很了解的，”
    “他们最討厌查出什么问题来，我们地方上的干部就去沟通协调，这会让他们非常不舒服。”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万一他们並不打算把查出的这两个问题披露为典型案例的，却因为我们去协调引起了反感，真就作为典型案例了，那我们不是適得其反是什么？”

 第179章 查到了举报人员

    龙从飞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谢图南听得出来，他就是不想去协调。
    “书记，”谢图南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继续道：“我已经从督察组內部人员那里了解到，钟文涛副组长已经打算把我们这两个问题作为典型案例了，明天他们就会进一步核实晚上情况，然后起草材料，报组长审核，不去协调的话，这两天就会在媒体上披露出来呢！”
    龙从飞的眼睛里面闪过一道亮光，又故作不高兴的样子道：“图南，这种事情，不要听风便是雨，再说了，我作为市委书记，每天事情那么多，若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小问题都要我去亲力亲为协调的话，我就算累死也协调不过来，”
    “再说了，明天一天，我都有安排了，上午要去参加省委常委会，下午要陪同李红星书记调研工业发展情况，时间都是没法调整的。”
    谢图南刚才已经向龙从飞的秘书小刘了解过，他明天一天都是在办公室研究工作，根本就没有其他安排。但谢图南又不好戳穿，只好硬著头皮继续道：“书记，隔壁市的把生活污水往自然天坑里面排，被督察组发现后，打算作为典型案例上报，他们的市委书记、市长亲自率队去协调，而且已经把这事儿协调下来了，由此可见，这事儿並不是不可协调的，只要您和龙市长一起出面，体现出我们贵昆市的態度，我想即使不能两个问题都协调下来，至少也能协调下来一个。”
    “谢图南！”龙从飞的脸拉长起来，直呼其名道：“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还要我怎么给你说，退一万步讲，督察组发现这些问题，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平时工作干得不认真不细致不扎实，”
    “不要总认为工作是协调出来，打铁还需自身硬，干好工作才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龙书记…”谢图南还想继续爭取，不料龙从飞直接站了起来，粗暴地打断道：“好了，这事儿不要再说了，我明確告诉你吧，不管是什么情况，我是不会去协调的，我丟不起那人，我还有其他事，就不接待你了。”
    “尼玛！”谢图南暗骂了一句，转身走出了龙从飞的办公室。
    他有点后悔来找龙从飞了，明明知道这老王八蛋削尖脑袋想要找自己的麻烦，却还上赶著来自討没趣，真是自作自受。
    谢图南闷闷不乐地上了车，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老爸刘向党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喊了声“爸”。
    “儿子，声音怎么这么低沉呀！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刘向党关切地问。
    “呃…没有。”谢图南暂时还不想把督察的事儿告诉刘向党，他是一个要强的人，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解决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刘向党出面。
    环保的事儿，也不是刘向党这个系统的事儿，若是请他帮忙，他还要转弯弯求人，这也太给他添麻烦了。
    这次环保督察的事儿，若通过龙羲之协调下来最好，若是穷尽一切办法都解决不了，那到时候再说。
    “儿子，这几天环保督察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一切正常推进，没有什么大问题。”谢图南故作轻鬆地说。
    “那就好。”刘向党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儿子，你和小谢，结婚时间定下来没？不能一直拖著呀！”
    “国庆期间，具体时间还没定呢！”谢图南玩笑道：“怎么，想抱孙子了呀！我努力。”
    “呵呵！”刘向党笑道：“这事儿，记不得，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计划和节奏来，我不逼你。”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谢图南回到家，已经晚上7点过了。
    谢图东已经把饭菜做好，摆在桌子上，听到谢图南开门进来，她赶忙迎了上去，帮谢图南接过包包放好后，来到谢图南的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谢图南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呃，遇到点儿事。”谢图南一直没有把他和刘向党的关係告诉谢图东，打算等结了婚，找个適合的时机，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他很好奇，到时候谢图东若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刘向党，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谢图南手机上备註刘向党为“老刘”，刘向党三两天就会给谢图南打一次电话，有时候每天都会打，每次接电话，两人至少都要聊半个小时。
    谢图东对此非常好奇，问过谢图南好几次，这个“老刘”究竟是谁，为什么两人隔三岔五就打电话，还聊那么久？谢图南谎称老刘是自己的大学老师，谢图东还是觉得非常奇怪，哪有大学老师和毕业这么些年的学生还如此亲密的，不过基於对谢图南的信任，她还没继续追问。
    两人吃完饭，谢图东洗好碗，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顺势躺到了谢图南的怀里，睁大眼睛看著谢图南道：“图南，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谢图南微微一怔，问道：“不会是你有喜了吧？”
    “你咋知道的？”谢图东一下子坐了起来。
    “臥槽！”谢图南心想，刚刚还和老爹刘向党说，会努力让他早点抱孙子，没想到还没努力，就要让他如愿以偿了。
    “怎么，你不高兴呀！”谢图东见谢图南没啥反应，嘟起嘴巴道。
    “高兴，当然高兴了。”谢图南笑著把手伸到谢图东的腹部，问道：“啥时候怀上的啊？”
    “我也不知道。”谢图东道：“这个月大姨妈一直迟迟不来，我就买棒验了一下，没想到真中招了，图南，咱们国庆期间必须把婚给结了，再晚的话，就显怀了，我可不想大著个肚子结婚。”
    “行，没问题。”谢图南心想，等著结了婚，就让她和父亲刘向党正式见一面。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谢图南拿起一看，是杨洪波打来的。
    “洪波，什么事？”谢图南问。
    “谢局，”杨洪波激动地说：“我调查清楚了，工业园区污水和溶洞破坏的问题，就是马桂莲写信向督察组举报的…”

 第180章 掌握证据

    谢图南听说杨洪波已经查到，向督察组匿名举报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和溶洞破坏的人就是马桂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洪波，你是怎么调查到的？你仔细给我说说。”
    “好的。”杨洪波把他调查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图南。
    原来，前几天，杨洪波大晚上去办公室加班弄资料，结果看到马桂莲办公室的灯大晚上还开著，他当时就觉得非常蹊蹺。
    马桂莲自从来到市生態环境局以后，基本上就躺平了，从来不过问政事，该她做的工作，也是全部推给谢图南。按常理说，她是不可能大晚上来加班的。
    第二天，拿到环保督察组转办的交办件，发现此前贵昆市自行排查的机密问题被举报，谢图南和杨洪波判断，这是內部人员所为，杨洪波怀疑是马桂莲。
    他就悄悄开启调查工作。调查的方式也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到后勤那里拿到了马桂莲办公室的钥匙，今天晚上，趁著马桂莲不在，他就悄悄潜进马桂莲的办公室，发现她的电脑没关，他通过搜索的方式，很快就查到了马桂莲写的举报信，举报的內容，和督察组反馈的內容一模一样。
    而且马桂莲的电脑网页还是打开著的，杨洪波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按下“ctrl+e”键，关闭的网页果然恢復过来，正好是马桂莲登录的qq邮箱网页。再查看已发送邮件，发现马桂莲並没有把发出去的举报信刪除。
    “谢局，这些东西我已经拍照，有了这些证据，足以定马桂莲的罪了吧？”
    谢图南思忖片刻，觉得这並不足以证明。因为杨洪波都能够从后勤那里拿到马桂莲办公室的钥匙，那就代表其他人也能够拿到钥匙开门进去，万一马桂莲一口咬定是有人对她栽赃嫁祸，现有的证据还真说不清楚，而且还有可能让杨洪波暴露。
    杨洪波一旦暴露，万一把自己牵扯进去，那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谢图南突然一个激灵：“洪波，你去马桂莲的办公室，没有留下什么痕跡吧？”
    “谢局，没有留下什么痕跡，”杨洪波道：“这两天恰好我们单位监控系统出了问题，现在还没调试好呢！没有拍下我去马桂莲办公室的画面，而且我做了全副武装，戴上了手套、鞋套，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那就好！”谢图南舒了一口气，想想又道：“照片你保存好，不过光凭这几张照片，恐怕还不能把马桂莲的问题坐实，”“对了，你说那天马桂莲大晚上回到办公室，那段时间监控视频有没有坏？能不能把监控视频拷一份？”
    “谢局，应该是没坏，我明天就去后勤那里，想办法拷贝一份。”
    掛断电话，谢图南又喜又忧，喜的是，拿到了这些证据，就可以搞垮马桂莲这个女人，让她在官场上再也混不下去，这如同剪断了龙从飞的一条胳膊。
    忧的是，龙从飞不愿意出面，明天光是龙羲之去找督察组的副组长钟文涛，恐怕很难把典型案例的事情协调下来，一旦那两个问题被在媒体上披露成典型案例，秋后算帐的时候，自己估计也要出问题。
    毕竟自己和龙从飞签了《目標责任书》，责任书不问过程、不讲原因 ，只看结果，所以即使证实是马桂莲搞的鬼，恐怕龙从飞也不会放过自己，因为他在常委会上有绝对的控制力，就算是龙羲之想要保自己，怕是也比较困难。
    最好的结果，就是龙羲之明天能够把事情协调下来，渡过这一劫后，自己再把马桂莲偷偷向督察组提供线索的事情抖搂出来，让她受到惩处。
    第二天一早，谢图南早早来到龙羲之的办公室，两人约好了，要一起去找钟文涛。
    龙羲之把谢图南准备的材料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图南，照你们之前所说，钟文涛对贵昆市有意见，去协调的话，恐怕也取不到效果呀！”
    龙羲之继续道：“我的想法是，要不，你给你爸匯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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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哥，这事儿我之前就想过了，不能老是让他出面擦屁股，这样导向不好，別人会怎么看他？这…有损他的形象呀！”“还有，这和他也不是同一个系统的事儿，办起来恐怕也麻烦。”
    龙羲之沉默片刻道：“我们先去协调试试看吧。”
    龙羲之说著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道：“时间差不多了，走！”
    两人乘车来到督察组入驻酒店，直接来到钟文涛办公的房间。他们並没有提前和钟文涛预约，所以钟文涛看到他们时，微微有些诧异，他眉头一皱，瞥了两人一眼，立马明白俩人是来协调昨天事儿的。
    不过龙羲之毕竟是市长，而且才40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钟文涛心里虽然不爽，还是不敢怠慢，客气地招呼俩人坐下，彼此寒暄了几句后，龙羲之问了一些诸如对贵昆市的服务保障工作是否满意，工作上和生活上还有什么要求之类的问题，钟文涛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然后直接奔入主题道：“龙市长，不知您这次来，有什么指教？”
    龙羲之扭头使了个眼色，谢图南立即从包里面把昨晚连夜安排杨洪波准备的资料拿了出来，双手递到了钟文涛的面前。
    “钟组长，”龙羲之道：“是关於昨天您下沉检查的我们市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和溶洞生態破坏的问题，我来是想当面向您报告一下，”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实不相瞒，在督察组进驻之前，我们全省、全市都组织了问题自查自纠工作，这两个问题，我们前期已经发现，而且有的已经制定了整改措施，有的正在制定整改措施，反正都已经纳入了整改的范畴，不信您看看我们的这些资料。”
    龙羲之继续道：“但是您也知道，这些问题都是需要通过工程性措施去进行整改的，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整改到位，所以，还望钟组长包容一下，就不要把这两个问题作为典型案例进行网上披露了！”

 第181章 让马桂莲身败名裂

    钟文涛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图南一眼，表情里面有不屑、有不耐烦，但没有发作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道：“龙市长，我们没说要把这个问题作为典型案例呀！”
    “噢！真的吗？”龙羲之眼睛一亮问道。谢图南也跟著兴奋起来，若是这两个问题不作为典型案例进行披露，那其他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这次督察，自己就能够平安度过，就算是站稳脚跟了。
    不过他们高兴不过三秒，钟文涛立即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他双手一摊，苦著脸道：“龙市长、谢局长，我向你们匯报一下，我们调查发现的问题，会动態整理上报到督察组的牛组长那里和部里面，部里面的领导会对相关问题进行综合研判，觉得哪些问题具有代表性、警示性，就会作为典型案例在媒体上披露，所以確定典型案例的权力，並不在我的手里头呀！”
    龙羲之和谢图南听了这话，互看了一眼，知道这是钟文涛的託辞，他这明显就是不想帮忙。
    “龙市长、谢局长，”钟文涛继续道：“我劝你们，把心放宽一点，依我看，你们市的这两个问题，都不算是很严重，不一定被部里面確定为典型问题，对不对？”
    “呃…”龙羲之不想就这么三句两句被钟文涛给打发了，继续道：“钟组长，您作为督察组的一线总指挥，即使没有权力最终敲定哪个问题作为典型案例，但是…您也有很大的建言权呀，对不对？”
    龙羲之进一步道：“以前我也在国家部委工作过，我记得2018年我们系统搞扫黑除恶专项斗爭的时候，確定网上通报的重大案件，通常都是一线的督导组建议通过什么，委里面就同意通报什么，委里面的確定程序，也真就是个程序而已，”
    “我想环保督察和扫黑除恶专项斗爭基本的程序也大差不差，所以还望钟组长关心支持一下！”龙羲之言辞恳切地说。
    “呃…”钟文涛挠了几下脑袋，打著哈哈道：“龙市长，我们这个环保督察，怎么能和扫黑除恶专项斗爭来比呢！对象都不一样，专项斗爭，斗爭的是恶分子，我们这个督察，是內部的督察，对象是企业、是地方政府、是这山山水水，所以上面的决定权，收得很紧，我们虽然也有建议权，但上面的领导不一定听啊！”
    “钟组长，”谢图南见钟文涛打起了哈哈，忍不住插话道：“钟组长，您刚才说，我们的问题並不算严重，我有一个大胆的请求，那就是能不能不要把这两个问题作为典型案例的备选项上报呢！”
    “对对对，”龙羲之赶忙附和道：“钟组长，昨天刚刚查出的问题，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材料都还没有起草出来吧！就烦请钟组长给个纠正错误的机会，不要上报了，好不好？”
    钟文涛对龙羲之客气，但对谢图南却不感冒。他白了谢图南一眼后，装著很为难地说：“龙市长，这事儿，恐怕有点困难吶！每天督察的情况，都晚上都会向我们牛副部长匯报，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贵昆市的这两个问题匯报了，牛副部长要求我及时整理资料上报呢！”
    “龙市长，要不，您去上面想想其他办法？”钟文涛看了下手錶道：“我10点钟还要组织组员们开个会呢！”
    钟文涛下起了逐客令，龙羲之和谢图南又互看了一眼，觉得再死皮赖脸地坐下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於是识趣地走了出去。
    虽然知道大概率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当面吃瘪，龙羲之脸上还是有些掛不住，出了酒店，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谢图南也如同打了败仗的兵一般，耷拉著脑袋，偃旗息鼓起来。
    “图南，我们还是把这个情况向老领导说一声？”龙羲之率先开口道。
    “龙哥，这种事儿，还是不麻烦他了！”。
    “那…那万一到时候龙从飞提请市委常委会对你追责问责，怎么办？毕竟你和他签了《目標责任书》的呀！出了什么问题，就要拿你来打板子！”龙羲之道。
    提到追责问责，谢图南又想起马桂莲来，若不是这婊子在后面搞鬼，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自己即使出了问题，也要拉著她来垫背。
    “龙哥，有件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谢图南把马桂莲写举报信，向督察组提供问题线索的事儿给龙羲之匯报了一遍。
    龙羲之听罢大惊失色道：“有这种事儿？”
    “龙哥，千真万確，而且我已经作了调查，掌握了证据，如果我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她也逃不掉。”
    “他妈的！”龙羲之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气呼呼地说：“我此前召开督察工作的专题调度会，就特別强调，要加强內部资料的管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而且分管环保的赵长沙副省长开会研究这项工作时，也强调了这方面的纪律，她倒好，居然敢监守自盗、知纪违纪，为了一己私仇，弃全省和全市的大局於不顾，实在是太过分了。”
    龙羲之想了想，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精光：“图南，你刚才说你已经掌握了確凿的证据？”
    “没错，”谢图南左右扫了一圈，发现没人后，说道：“我已经安排人潜入马桂莲的办公室作了调查，在她的电脑上发现了写的匿名举报信，而且还发现她是通过个人的qq邮箱发出去的举报信，我们已经拍照留存了的。”
    “太好了！”龙羲之一拍手道：“图南，你放心，有了这些证据，若督察过后龙从飞要召开常委会对你进行追责问责，我会儘量想办法把你保下来的，不仅如此，我还要让马桂莲身败名裂！”

 第182章 把谢图南降为二级科员

    八月的午后，天气闷呼呼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黏稠的胶质，没有一丝风。梧桐宽大的叶子纹丝不动，蔫蔫地垂著。远处传来的蝉鸣，不再是清脆的嘶喊，而变成了一种被闷热包裹的、绵长而无力的嗡鸣。
    谢图南办公室的空调坏了，整个世界像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人只是静静地坐著，汗就悄无声息地从皮肤里渗出来，连呼吸都觉得是沉甸甸的。
    送走督察组已经2天了，这两天他的心一直悬著，今天，这颗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因为就在刚刚，生態环境部披露了此轮督察的典型案例。
    不出意外，贵昆市的工业园区污水处理问题、溶洞生態破坏问题赫然在列。图片加文字的报导，让问题更加直观、更加醒目。
    谢图南点进去看了，里面表述的问题，性质定得非常严重。在溶洞生態破坏方面，文字上特別讲到，地方政府生態文明思想学习不到位，没有真正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搞发展…
    在工业园区污水处理方面，定性为地方政府对生態环保的重视不够，责任压得不实…
    这些定性的话，都是上纲上线的，隨便一句话，就足以处理掉一批干部。谢图南看得汗毛倒竖，知道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战斗了。
    他拿起电话给杨洪波打了过去：“喂！洪波，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杨洪波是一个可靠的人，如果自己这次能够顺利过关，他打算向省生態厅和市委推荐，提拔杨洪波任副局长。
    “豁！”杨洪波敲门进来，瞬间一股热浪袭来：“谢局，咋不开空调啊，你这办公室，比外面还要热。”
    “呵…空调坏了，办公室的一会儿找人来帮我修。”谢图南招呼杨洪波坐下：“洪波，典型案例已经披露了，我们贵昆市的两个问题，都上榜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杨洪波咬著牙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谢局，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谢图南悠然地点上一支烟，给杨洪波也散了一支，吸了一口后，缓缓道：“洪波，接下来，就是要打硬仗的时候了，不出意外的话，市委会针对此事，提起对我的追责问责，我们提前把证据准备好，做好应对的准备。”
    “谢局，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的，一会儿我就拿上来给你。”杨洪波道。
    “洪波，你再做一件事。”谢图南把自己的计划给杨洪波说了一遍。
    杨洪波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道：“谢局，我本来还想著要把这些证据提供出来呢，一直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你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太棒了，我这就去准备。”
    ——
    龙从飞的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呼地吹著。马桂莲端著刚泡好茶的杯子，笑脸盈盈地放在龙从飞的办公桌上：“书记，典型案例已经披露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谢图南。”
    “直接一棍子把他打入尘埃里面，永世不得翻身。”龙从飞嘴角掛著一丝狡黠的笑，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道：“桂莲，这事儿，还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写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把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和溶洞生態破坏的问题线索提供给督察组的，谢图南这小子怕是就要涉险过关了。”
    “呵呵！这还不是书记您教导得好。”马桂莲笑道：“书记，您的意思是，免去谢图南市环保局局长的位置？”
    “桂莲，光免去职务，那太便宜他了，我不仅要免去他的职务，而且还要给他降职级，直接降到四级主任科员。”
    马桂莲眨巴了几下大眼睛道：“书记，依我看，这都还不够。”
    “噢！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龙从飞道。
    “书记，谢图南之前本来就是四级主任科员，是你提议，提前解除对他的处分，恢復他四级主任科员的职级，然后又力排眾议，把他提拔为市环保局局长，让他一步登天，”
    “如果单纯把他重新降为四级主任科员的话，让他回到原点，这一去一来，对他来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呀！而且还让他的处分解除了，这么算下来，他还白赚了。”
    马桂莲继续道：“依我看，不仅要免去他的职务，而且要把他的职级降得更低，降成最低级別的二级科员，而且还要让他在常委会上作检討发言，把他的问题整理成负面典型材料，在全市范围內进行通报批评。”
    “哈哈！”龙从飞止不住笑了起来：“好，就按你说的办，恰好明天上午就召开常委会，我就组织大家就此事进行討论。”
    “书记，”马桂莲思忖片刻，担心道：“这事儿，怕会有阻力呀！万一龙羲之在常委会上带节奏力保谢图南，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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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把心放到肚皮里面去吧！”龙从飞站了起来，走到马桂莲的身边，伸手在她的臀部上捏了一把道：“我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就如同现在一样，力量要使多大就使多大，想捏左边就是左边，想捏右边就是右边，他龙羲之还嫩了点，他想保谢图南，就是痴人说梦。”
    “咯咯咯…討厌！”马桂莲花枝招展地笑道：“书记，现在回想起来，你真是有远见呀！力排眾议把谢图南提拔为生態局局长，正处级，把他捧到高高的位置，现在又来个釜底抽薪，让他狠狠地摔下来，这种疼痛，才叫做杀人诛心吶！”
    “书记，明天我好想来参加这场会议，好好地看这场热闹呀！看看你是如何总揽大局，让谢图南那小子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的。”
    “桂莲，你们一个部门的，你来参会，他就不能来参会了，所以还是让谢图南来，我要让他感受到屈辱、感受到疼痛，而且还要让他有口难言，百口莫辩！”“你要了解会议的情况也可以啊，到这个议题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自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吧！”马桂莲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不能看看这小子吃瘪的表情…”

 第183章 市委常会会（一）

    8点50，龙从飞的秘书小刘快步走进会场，把龙从飞的茶杯和笔记本放下，又检查了一遍桌上的资料，確认无误后，迅速撤了出去。
    9点，龙从飞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嘴角还掛著笑容，扫视了一圈道：“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了。”
    传达了一些文件精神，审议了几个文件后，龙从飞放下稿子，抬起头，眼神恰好和谢图南撞在一起。他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接著道：“接下来，临时增加一个人事议题，请常委同志留下，其他同志离开。”“对了，谢图南同志，你也留下来一下。”
    “好的。”谢图南心想果然不出所料，这老狐狸要向自己开炮了，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龙羲之，龙羲之恰好也正看向他这边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打开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就在同时，龙从飞也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马桂莲的电话。马桂莲正满心期待地坐在办公室里面，等著龙从飞的信號，听到电话响，她迅速接通，把外放打开，然后怡然自得地仰靠在高背黑皮椅子上，准备听电话里上演的好戏。
    人员清场以后，只留下一个工作人员来作会议记录。龙从飞又扫视了一圈，发现纪委书记付涛不在，问道：“付涛同志去哪里了，怎么没有来参会？”
    “报告书记，付涛同志有一个案子要查，已经请假了。”新来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孙长河回答道。
    “市委常委会这么重要的会议，隨隨便便就请假，成何体统。”龙从飞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停顿片刻，继续愤愤道：“什么重要的案子，还需要市纪委书记亲自去查！”
    “报告书记，听说是协助省纪委的调查案子。”孙长河继续解释道。
    龙从飞听到省纪委几个字，心里咯噔一跳，沉默片刻，一把手的气势又迅速归位：“以后市委常委请假，要亲自向我请假，我同意了才行，你不能隨便同意请假，知道吗？”
    “好的书记，我以后注意。”孙长河表態道。
    “对了，一会儿的研究內容，你要向付涛同志通报一声，后续需要他们纪委的配合。”龙从飞继续安排道。
    “好的书记。”
    “好了！”龙从飞把音量提高了不少，又瞅了谢图南一眼道：“同志们，第二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组已经走了，昨天下午，生態环境部通报的典型案例，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贵昆市，有两个问题赫然在列，一个是工业园区污水处理的问题，一个是溶洞生態环境破坏的问题，给我们的定性都是非常严重的。”
    龙从飞越说越气：“2个问题，上一轮督察，我们的问题也够多的了，但最后只有一个问题被披露成典型案例，这次是开创歷史了。”“我原本以为，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我们的生態环保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环境在改善的同时，问题应该是在减少的，不料却多被披露了一个问题，嗯？”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大家也知道，我们贵昆市，是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的先行区，『生態贵昆』的招牌，我们已经打响了多年，並且越来越得到认可，目前，我们也正在积极申报建设国家生態文明示范城市，现在好了，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问题，我们还怎么申报？申报上去还能成功吗？”
    龙从飞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我认为，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儿，这里面有工作问题，但更多是思想问题、责任问题、作风问题，所以，我们必须要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追责问责，严肃处理，否则无法向群眾交代，无法向省委、省政府交代。”
    “谢图南，”龙从飞直呼其名，目光如炬地看向谢图南，眾常委也隨著龙从飞，把目光聚焦到谢图南的身上。
    “你作为市生態环境局局长，行政一把手，你上任的第一天，我就找你谈过话，让你接下来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环保督察的迎检准备上，而且我还代表市委，和你签订了《目標责任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责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贵昆市的问题不能被披露成典型案例，信访件、最终反馈的问题总数不能超过上一轮，否则就要对你进行处理，”
    “现在我们不仅被披露了典型案例，而且一下子被披露了两个，按照《目標责任书》明確的要求，今天必须对你进行处理，否则就有损市委的权威和《目標责任书》的约束力，以后其他干部签了责任状也可以不努力干好工作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参加这个会议的原因，就是面对面的，把事情说透，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现场提出来，一旦市委形成对你的处理决定，你就不要再向上申诉了。”
    “尼玛！”谢图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老傢伙，实在是太阴险、太霸道了，不仅想要处理自己，还要让自己不要再向上面申诉。
    按照惯例，这种会议，谢图南是不能参加的。他不参加的话，还不好辩驳龙从飞，所以昨天晚上他还和龙羲之商量，自己就在会场外面等著，一旦龙从飞提出要处理自己，龙羲之就藉机提出，让谢图南进会场来当面陈述意见。
    现在龙从飞让他留下，反倒减去了这个麻烦的环节，算是给谢图南和龙羲之送了一个神助攻。
    “龙书记，”龙羲之开口道：“依我看来，这次除了被披露了两个典型案例，其他工作谢图南同志还是完成得非常不错的，比如信访件数量，比上一轮大幅减少了50%，还有反馈的问题，点名贵昆市的个性问题，也比上一轮少了60%左右，这是一份非常亮眼的成绩单吶！”
    “所以我认为，谢图南同志完全可以功过相抵，可以不用追责问责，请大家斟酌我的意见。”

 第184章 市委常委会（二）

    见两个一把手的意见不一致，其他常委一个个默不作声。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表態站在哪一边，都是得罪人的活儿，必须要有一个人牵头，大家才敢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態度。可谁都不愿意做哪个“出头鸟”。
    龙从飞知道大家的小心思，立即反驳道：“我不同意羲之同志的意见，工作干和不干是一回事，但干得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否认，谢图南同志这段时间是努力的、敬业的，但我们要拿结果来说话，虽然信访件和反馈问题数都有所下降，但是被披露了两个典型案例，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们之前是签了《目標责任书》的，如果不按照责任书上面约定的来落实，那签责任书的意义何在，以后大家的工作都可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
    “龙书记，”谢图南站起来道：“我承认，被披露了2个典型案例，这说明我的工作確实存在一定问题，但问题的核心，並不在我，”
    谢图南继续道：“其实说白了，我们市生態环境局，在生態环保工作上面，就是一个裁判员，而不是运动员，这次披露的工业园区污水处理的问题，那是工业、水务等部门的事儿，溶洞生態破坏的问题，那是自然资源部门的事儿，”
    “这些问题，我们在前期排查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並且给部门和属地指了出来，要求属地制定方案，抓好整改，做到这一步，我认为我们生態部门的职责已经完全履行到位了，至於怎么改，那是部门和属地的问题，我们生態部门总不能亲自去帮他们整改吧？我个人更不可能拿著工具去帮他们改吧！”
    谢图南昨晚做了精心准备，一通输出，一下子让龙从飞竟然哑口了，其他常委则面面相覷，替谢图南捏了一把汗，心想这小子这么唬的吗？龙从飞那可是贵昆市的一把手呀！权威不容挑战。
    常委会上，除了上次龙羲之和龙从飞相左过一次，其他还没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敢这么和龙从飞这么硬刚过。
    人家龙羲之敢和龙从飞硬刚，那是因为他是市长呀！政府的一把手，全市的二把手，人家有那个硬刚的底气，你谢图南算什么？一个部门的小领导，个人的前途命运、进退流转，那都掌握在龙从飞的手中，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底气敢得罪龙从飞，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谢图南说话的声音很大，又是打开了话筒的，马桂莲坐在办公室里面，把谢图南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也被震惊到了。在他的印象中，谢图南虽然阴险，但和人面对面时，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收敛起个人的锋芒，没想到现在居然敢这么硬刚龙从飞。
    不过震惊之余，她转惊为喜。龙从飞那么要面子，那么强势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得了一个小小的局长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他必定会下重拳捶死谢图南。
    短暂的愣神后，龙从飞暴怒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道：“谢图南，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你生態部门就是全市抓生態文明建设和环境保护的部门，市委生態文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市生態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都是设在你市生態环境局，你现在给我说你只是裁判员的角色，你把文件好好给我找来看一看。”
    “还有，你和我签订的《目標责任书》是儿戏吗，此前给我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现在出了问题就想逃避责任，你这种干部，一点担当精神都没有，”
    龙从飞大声道：“我的意见，免去谢图南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的职务，职级降为二级科员，並在下一次的市委常委会上作表態发言，请大家举手表决我的提议。”
    “谢图南，你可以出去了。”龙从飞道：“接下来的环节，你没有资格参加。”
    龙从飞边说边拍桌子，拍得非常用力，桌上的茶杯叮叮噹噹地响。眾人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生气过，一个个都不敢发声，会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办公室的马桂莲听到龙从飞的一通输出，心里面简直乐开了花，心想到了举手表决的环节，以龙从飞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只要他一举手，其他常委就会跟著一哄而上，谢图南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自己被贬的仇和弟弟马道成被免职调整的大仇，总算是得报了。
    “我不出去，”谢图南再次站了起来，丝毫不怂地说：“龙书记，各位领导，我还有话要说，若今天你们不让我把话说完，我就要去省委、去省纪委反映。”
    谢图南顶著眾人诧异的目光，盯著龙从飞道：“龙书记，这件事的责任，並不全在我，我认为更大的责任，在你的身上，若是要问责我，你也必须受到追责才行…”
    哗…
    会场一下子嘈杂起来，眾人目光全部聚集在谢图南的身上，心想这小子今天是要造反了，居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居然敢把责任推到龙从飞的身上，他若是乖乖低头认个错，说不定龙从飞还会对他网开一面，现在公然和龙从飞顶牛，让龙从飞下不来台，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了。
    “龙书记，我觉得在环保督察期间，你有三个严重的问题。”谢图南道：“第一，你违反中央、省委为基层减负的要求，要求对各区信访件数量进行排名，导致区县干部诚惶诚恐，把城管、住建等部门的力量全部下沉，一刀切阻止群眾的夜间经营活动，还导致各个区县为了降低信访件排名，相互举报，推高了全市的信访投诉件数量，否则我们的信访件数量还会更低，”
    “第二，你对环保督察工作不重视，本来和人家环保督察组的钟文涛副组长越好，陪同他们一起用餐，结果你却无故放了鸽子，惹恼了督察组的领导，导致人家对我们贵昆市有想法、有偏见，”
    “第三，督察组的领导当天去检查发现了我们工业园区污水和溶洞生態破坏问题，这本来是可以协调的，但我去你办公室，请你出面协调，你却以有重要事情为由，拒绝出面协调，我甚至怀疑，你就是巴不得出了问题，好来对我进行追责问责！”

 第185章 市委常委会（三）

    “龙书记，”谢图南继续道：“典型案例定性的那些话，我不知道你认真看过没有，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地方党委和政府对生態环境保护工作不重视，落实生態文明思想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有差距，我想请问，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凭什么这个锅，要让我刚上任两个多月的这个环保局局长来背！”
    “谢图南同志，你说什么呢！龙书记作为全市一把手，日理万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事事都照顾得过来，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亲力亲为，如果什么事情都让龙书记亲自去做，那还要我们这些常委做什么，还要你们这些局长做什么？”市委秘书长孙长河看不下去了，责备起谢图南来。
    孙长河以前是下面区的区委书记，是龙从飞最近把他推荐提拔上来的，加上他的这个职务又是龙从飞的大內总管，所以他对龙从飞感恩戴德、惟命是从。
    “没错！”组织部部长王成接过话道：“龙书记作为主要领导，只要管住宏观、管住原则、管住方向就行，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自己去做？还有，你冲领导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指责起谢图南来。不过这没有减轻龙从飞的怒气，反而让他觉得在眾人的面前丟脸面子，所以气得身子颤抖起来。此前他生气，多多少少有一些装的成分，可现在是真生气了。
    “大家別理这种人，”龙从飞道：“他爱走不走，我们现在就进行举手表决，对我刚才的提议，同意的请举手…”
    “等一等，”谢图南再次打断道：“我还有话要说。”
    “別理他，我们继续表决。”龙从飞说著举起了右手。
    “龙书记，”龙羲之喊道：“谢图南同志既然还有话要说，我们索性就让他说完吧！真理不辨不明嘛，咱们让他把话说完，討论充分，再表决对他的处理意见也不迟，反正也不急於这么会儿，对不对，如果能够说服谢图南同志，让他接受处理结果，还能免去后续的很多麻烦，这岂不是更好吗？”
    其他常委本来已经准备举手同意了，听了龙羲之的话，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
    “书记，要不还是让谢图南同志说明白吧！”组织部长王成提议道。
    “行！”龙从飞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气呼呼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巧舌如簧地说出花来，让大家改变对你处理的决定，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你说的话，还是那些无依无据、胡搅蛮缠的东西，就不要再说了，市委一旦对你作出处分决定，你必须毫无条件地接受、服从。”
    “好，没问题。”谢图南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怔，特別是龙从飞，看到谢图南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竟还有些心慌起来。他毕竟是心里有鬼的，若不是他伙同马桂莲耍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贵昆市也不至於被披露两个典型案例。
    龙从飞心里明白，坦白讲，这一轮中央环保督察，谢图南的表现和上一任环保局局长相比，不知道要出色多少倍，他若还是和自己是一条线的话，恐怕都要提议对他提拔使用了。
    马桂莲坐在办公室里面，依然聚精会神地听著手机里面传来的声音。刚才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她也非常好奇，到了这个时候，谢图南接下来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只听谢图南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各位领导，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次贵昆市之所以会被披露两个典型案例问题，是因为我们队伍里面出了內鬼，向督察组提供了內部的线索，你们觉得对於这种內鬼，该如何处置？”
    马桂莲听罢，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想谢图南这是怎么知道的，他不会是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吧！他不会掌握了什么证据了吧？
    马桂莲一下子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在办公室来回地走动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心想谢图南应该只是怀疑而已，他绝对不可能掌握证据。没有证据的话，光怀疑有什么用？
    这么想著，马桂莲悬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重新回到椅子上，想听听接下来龙从飞会怎么应对。
    龙从飞看著谢图南那意味深长看向他的眼神，老脸忽然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面快速闪过一丝惊恐。心想谢图南这小子，难不成掌握了什么证据？马桂莲那个傻女人，不至於蠢到让谢图南发现她的蛛丝马跡吧！
    就在龙从飞思考之际，龙羲之心领神会，大声道：“图南同志，你不会是为了逃避责任，编出这种不靠谱的理由来吧！邱长沙副省长此前开专题会听取各个市自查情况时就特別强调，我们自己排查的这些问题台帐，要严格做好保密，谁要是泄露了，就要严肃地对谁进行追责问责，”
    龙羲之瞥了龙从飞一眼，继续道：“我没有记错的话，此前在常委会上，你匯报了环保督察的准备工作开展情况时，龙书记也特別强调了要保密的事情，我开会调度的时候也特別强调过，我就不相信，在省政府、市委和市政府的三令五申之下，谁还敢这么大胆，居然敢向督察组提供线索，如果真有这种人，我龙羲之第一个不答应，不让这种人得到惩罚，我把我的龙字倒著写。”
    龙羲之说完，看著龙从飞道：“龙书记，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龙从飞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半晌道：“常委会上我说过这种话吗？我…我咋不记得了？”
    “呵…龙书记果然是太忙了，说过的话都忘记了。”谢图南说著拿起一份文件，走上来递到龙从飞的面前道：“这是常委会的会议纪要，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您请看…”

 第186章 市委常委会（四）

    谢图南手指著具体的位置道：“龙书记，就在这里。”
    龙从飞定睛看去，果然发现会议纪要上面写了不得泄露內部排查问题信息的要求，而且还讲得比较严厉。
    他想了想，应该是当时下面秘书处写的讲话稿，按照常规套路写的，然后自己在会上照著稿子念了。现在红头文件摆在面前，不承认也没有办法。
    “谢图南同志，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咱们內部人员泄露出去的信息啊，如果真是內部人员泄露的，咱们必须严肃追责问责。”龙从飞慢慢稳住了心神，內心里面说服自己，谢图南再怎么怀疑，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我有证据，”谢图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道：“我这里，有一封匿名举报信，上面的內容，我念给大家听一听，”
    谢图南咳嗽了两声，念了起来：“本人举报贵昆市生態环境局党委书记马桂莲，无视全省、全市工作大局，利用工作上便利掌握到贵昆市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和溶洞生態破坏等方面的內部信息，然后作为线索向中央环保督察组举报，导致贵昆市在本轮环保督察中被披露了两个典型案例，让市委、市政府陷入被动局面，这种不顾內部保密规定，不为集体考虑的行为，建议纪检监察部门介入，认真核查调查、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电话那头的马桂莲，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谢图南的嘴巴里面蹦出来，脑瓜子嗡地一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举报信？谁会写举报信去举报自己，自己明明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了，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端倪。
    “怎么办？要怎么办？”马桂莲一时间急得如同热锅上得蚂蚁，虽然办公室的冷空调开得很足，但她的后背却被浸透了。
    如果谢图南的手头真有证据，那自己很可能就要完蛋了，因为现在头上还顶著一个处分，再被处分一次的话，估计要被打入尘埃里面去。
    虽然手头有龙从飞和省委书记李红星的黑料，可以逼迫他们保护自己，但內心里还是不愿意走到那一步啊！
    就在马桂莲心里面七上八下之际，龙从飞的声音继续传来：“呵…谢图南同志，光凭一封举报信，怎么就能够证明是马桂莲同志提供的线索？你要有证据才行啊，否则空口白牙，炮製一封举报信，那可太简单了。”
    “对对对，没错。”市委秘书长孙长河的声音传来：“谢图南同志，依我看，这封举报信就是別有用心之人炮製的，否则…否则市委、市政府没有收到，市纪委也没有收到，却偏偏是你收到，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马桂莲听到这里，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微微鬆了一口气，她感觉常委会上，龙从飞的掌控力並没有减弱，他只要一开口，就有人跟著附和，把他想说但又不太好说的话讲出来。
    刚才孙长河的话，可是很有攻击力的，只差贴著谢图南的脸告诉他：“这封举报信就是你谢图南自导自演炮製出来的，別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这么想著，马桂莲悬著的心慢慢落了下来，可高兴还不过三秒，谢图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各位领导，我有证据，除了举报信之外，信封里面还附带了两张照片，大家看看。”
    电话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马桂莲又著急起来，不知道谢图南到底是给大家提供了什么照片。
    会场內，谢图南已经来到龙从飞和龙羲之的身边，把那两张照片放在了他们的面前：“书记、市长，你们请看，这张是对著电脑拍的举报信，另外一张是qq邮箱发送邮件的照片，我认真查看过背景，这確实就是马桂莲同志的办公室，所以这两张照片的可信度是非常高的，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马桂莲向督察组提供的问题线索。”
    龙从飞皱著眉头盯著照片，心里面把马桂莲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心想这个傻逼，做事情怎么这么不靠谱，这种事儿都能让谢图南这小子抓住把柄，如果出了问题，她把自己供出来，那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恐怕也难保啊！
    龙从飞沉默了大半天，觉得必须要把水搅浑才行：“谢图南，光凭这两张照片，恐怕还不足以证明这就是马桂莲同志提供的线索吧！”
    “即使这是马桂莲同志电脑，你又怎么能够证明，这是她本人操作的呢！我们都知道，领导干部的办公室，钥匙可不止一个人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其他人拿著她办公室的钥匙，开门进入她的办公室，用她的电脑和邮箱发出去，想要嫁祸於她呢！”
    “对对对，”孙长河赶忙附和道：“凭照片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因为这不能排除是其他人做的。”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起来，龙从飞一下子又有了底气，一把手的威严又迅速归位，还反咬一口道：“谢图南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脑迴路，居然怀疑到马桂莲同志的头上，她作为市生態局的党委书记，把线索抖搂出去，出了问题，她自己不也是有整改的责任吗？”
    龙从飞说著，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谢图南同志，我知道你以前和马桂莲同志有一些矛盾，总觉得是她在陷害你，我现在怀疑，所谓的举报信和照片，就是你的说辞，目的就是想要抹黑马桂莲同志，逃避责任，逃避市委对你工作不力的追责问责！”
    “啊！”孙长河故作惊讶道：“谢图南同志，你这也太过分了，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怎么能一点担当责任的勇气都没有呢！还耍这种手段去污衊同志，你这也太过分了！”
    “呵…”谢图南冷笑道：“两位领导，我就知道你们会提出这样的质疑，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我今天也不会把这事儿提出来了，”
    “我这里还有一个视频，麻烦大家看看…”

 第187章 市委常委会（五）

    常委会议室的墙上有一块大屏幕，有时候开会时需要看视频。
    谢图南走到旁边的控制区，正准备插入u盘，孙长河黑著脸吼了起来：“谢图南，这都快12点半了，你不饿，大家还饿著呢，这么多常委在这里，你要耽误大家多久？”
    “龙书记，”孙长河看向龙从飞道：“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既然已经被通报了两个典型案例，这就是谢图南同志的失职失责，他难逃其咎，我建议，大家直接举手表决，通过对谢图南同志的处分建议。”
    “孙长河同志说得没错，大家没有必要再和他在这里耽搁时间。”其他人附和道。
    “好！我们现在就举手表决！”龙从飞此刻心里也慌得一批，他感觉谢图南今天是有备而来，如果再让他继续捣鼓下去，马桂莲可真就难保了，自己可能也会牵扯进去。
    “各位领导，”谢图南边打开电视边气定神閒地说：“你们现在就表决可以，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刚才的过程，我已经作了录像的，现在也还录著，每一位举手表决的同志，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哗…
    一眾常委张大了嘴巴。谢图南这小子，这是想把大家架在火上烤呀！如果举手表决通过，他把视频发布到网上或者交给上级，那每个人都有责任呀！因为大家偏袒马桂莲、站队龙从飞，不让谢图南陈述事实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大家一时间没了主意，目光聚焦到龙从飞的身上，眼神很复杂。龙羲之则嘴角掛著胜利的笑，暗暗给谢图南点了个大大的赞。
    龙从飞气得脸都绿了，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后，怒斥道：“谢图南，除了媒体以外，常委会禁止照相摄像，你却敢私自录像，你这是违反要求的，我命令你，马上把手机关了。”
    “呵…”谢图南不以为然道：“龙书记，这关係到我个人的切身利益，我愿意接受批评教育，录的视频我也可以刪除，不过，要等你们把这个视频看完才行。”
    “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龙羲之站出来道：“图南同志，你抓紧放视频，不要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好的，”谢图南打开了视频，龙从飞等人虽然非常不情愿，也不得不盯著视频看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马桂莲，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现在不知道谢图南到底又要放什么视频，但她確定，这是一个对她非常不利的视频。她彻底坐不住了，把手机拿在手上，站起来不停地在办公室里面徘徊，祈祷著龙从飞能够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常委会议室，谢图南开始讲解视频：“各位领导，请看，这是我们单位的监控摄像头，上面有滚动的时间记录，这不可能造假。”
    “大家请看，这就是马桂莲同志，她的身影你们都很熟悉，更不可能造假，她晚上10:30来到办公室，”
    视频有点长，谢图南往后拉过去，继续解释：“大家看，这是她离开的时间，晚上12:30。”
    “谢图南，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孙长河不耐烦道：“马桂莲同志是局党委书记，她去单位加班，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这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你把市委大楼的监控调出来，天天都能看到我来加班，哼！”
    谢图南瞪了孙长河一眼道：“孙秘书长，这视频关係可大了去了，刚才我提供的那两张照片，你好好看看，其中一张显示的是发送邮件的时间，正是那天晚上的12:17分，这就说明，这个时间段內，马桂莲同志在自己的办公室，这封邮件只能是她自己发的，这就证明了，我们的问题线索，就是马桂莲同志提供的！”
    孙长河听了谢图南的分析，感觉仿佛被抽了几记耳光，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偃旗息鼓起来，如同打了败仗的士兵。
    “太过分了，”半天没有发话的龙羲之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这马桂莲，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此前，她为了报我免掉她弟弟马道成的仇，公然蛊惑下面区县的干部搞统计数据造假，好让我这个市长被擼掉，不料被国家统计局调查组的同志查明了情况，”
    “组织上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態度，免去了她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职务，但还给她保留了一个二级巡视员的待遇，让她任生態局的党委书记，目的就是想让她好好悔过，重新审视自己，回到正轨，”
    “不料组织上的良苦用心，却被她当成了驴肝肺，现在为了打压谢图南同志，居然又耍起了这种手段，这种人，半点政治意识、大局意识、规矩意识都没有，对於这种惯犯，我们必须严惩，我提议，免去马桂莲市生態局党委书记职务，职级从二级巡视员降为二级科员，报省委批准，请大家討论我的建议。”
    一眾常委全都没了主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龙从飞的身上。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一桿秤，马桂莲为了一己私仇，弃全省和全市的大局於不顾，如果不给予处分的话，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特別是想到谢图南正在拍摄討论的情况，他们的心里更加发虚，只盼著龙从飞抓紧定调。
    此时的龙从飞，面色沉如死水，过了大半天，才不急不忙地说：“谢图南同志，你的这个视频，我们相信是真的，但是你刚才提供的那两张照片，看著有点模糊，而且个人的感觉，p图的痕跡很重，我怀疑，那两张照片是合成的。”
    “什么？”谢图南差点惊掉了下巴，他没想到龙从飞在如此確凿的证据面前，还能想出这么不要脸的理由。
    “没错没错！”刚才吃了瘪的孙长河这会儿总算缓了过来，跟著道：“这图片p图的痕跡实在是太重了，不能成为证据。”
    “呵呵！”谢图南冷笑两声道：“龙书记和孙秘书长真是太有想像力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马桂莲的办公室实地调查了…”

 第188章 市委常委会（六）

    “呵呵…”孙长河冷笑道：“谢图南同志，你是疯了吧！难不成，你要我们一眾常委，陪著你去马桂莲同志的办公室调查？你有时间，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瞎胡闹！”
    “再说了，不管情况如何，你的责任都是逃不掉的，你就不要再转移大家的视线了，”“龙书记，我建议现在就对谢图南同志的处理进行表决。”
    “呵呵…”谢图南看著孙长河那跳樑小丑一般的表演，冷笑道：“孙秘书长，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带著你们一起去调查呀？我们难道就不能请纪委的同志去调查吗？”
    “纪委的同志去调查？”龙从飞的脑瓜子嗡地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今天的常委会，市纪委书记付涛並没有来参加，难不成他率队去调查马桂莲去了。
    “臥槽！”龙从飞心里暗忖不好，站起来道：“休会10分钟。”他说著便拿起手机走了出去，赶紧来到自己办公室，立马对著电话喊道：“桂莲、桂莲！”
    “书记，我这可都是按照你的指示来做的，没想到却被谢图南那小子抓住了把柄，你可要保住我呀！否则…”
    马桂莲话还没有说完，龙从飞就迫不及待打断道：“桂莲，现在市纪委的是不是去调查你了？”
    “啊！”马桂莲怔了一下：“没有啊！”
    马桂莲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敲门，她心里急切，不想被打扰，所以没有前去开门，外面的人见半天不开门，大声道：“马桂莲同志，我们是纪委的，请你开门，我们有事儿需要你配合调查。”
    马桂莲脑袋嗡地一声，对著电话道：“龙书记，不好了，纪委的真来调查取证了，你快给我想办法呀！我要怎么办？”
    “草！”龙从飞嘭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感觉今天被龙羲之和谢图南那小子摆了一道，他们肯定是已经和市纪委串通好了的，让纪委去调查马桂莲，却把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蒙在鼓里。
    市委常委班子中，纪委书记付涛是从上面空降下来的，只有他不是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干部。平时这付涛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敢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桂莲，你拖住时间，我这就给付涛打电话。”龙从飞掛断电话，立即给付涛打了过去。
    “书记，您好啊！有什么指示？”付涛还是一如既往客客气气地说。此时，他已经带队走进了马桂莲的办公室。
    “付涛同志，你今天为什么不来参加市委常委会啊？”龙从飞问道。
    “报告书记，我们纪委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市生態局党委书记马桂莲同志违反保密规定，向环保督察组提供问题线索，我记得您上次在常委会上调度环保督察工作的时候特別强调过，一旦发生泄密问题，必须要严肃追责问责，所以我们就来查一查，落实您的讲话精神。”
    龙从飞一怔，斥责道：“付涛同志，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什么不向我匯报一声，你可知道，马桂莲同志可是二级巡视员，属於省管干部，你现在去调查一个省管干部，居然不跟我这个市委书记通个气，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书记？到底有没有程序意识？”
    龙从飞继续道：“马桂莲同志的事儿，刚才我们已经在常委会上討论了，觉得这件事情非常蹊蹺，你们暂时不要调查，你现在就回来参加常委会，等討论出结果以后，再调查也不迟！”
    “呃…书记，这…”付涛有些为难地说：“我们…”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龙从飞打断付涛的话：“你未经我这个市委书记的同意，未经市委的批准，就去调查一个省管干部，这是不符合程序的，你抓紧回来，否则我就要动用我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力，对你进行追责问责。”
    “书记，”付涛道：“我现在立即带著我的人回去，怕有点困难啊，因为…因为省纪委的同志要对马桂莲同志开展调查，我们…我们只不过是过来配合省纪委工作的，顺便调查她违反保密规定的事情而已。”
    龙从飞身子一哆嗦，脑门上的汗珠渗了出来，怎么还把省纪委给惊动了呢！
    “付涛同志，违反保密规定这么小的事儿，怎么能惊动省纪委的呢？”
    “呃…书记，省纪委具体来调查什么事儿，我们也不好打听，反正他们让配合，我们就来配合了。”“书记，反正现在人已经带到了，我这就赶回来参加常委会。”付涛说著掛断了电话。
    龙从飞听著电话掛断的嘟嘟声，心里面七上八下的。省纪委的为什么要去调查马桂莲，她最近也没有犯什么错误啊！难不成，是自己和她的私情被人发现了？
    还是上次自己被谢图南举报在背后养小三、生私生女的事儿，省纪委一直就没有彻底放弃调查，现在想从马桂莲这里寻找突破口？
    不管是什么事，都是很致命的呀！龙从飞心里越想越害怕，重新拿起手机，翻到省委书记李红星的手机，思忖片刻，还是硬著头皮拨了出去。他要通过李红星的威慑力，让省纪委的停止调查，否则总有一天会查出问题来。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不过接电话的人不是李红星，而是他的秘书小张：“喂！龙书记，李书记这会儿正在开会呢，晚点我提醒他给您回电话。”
    “呃…小张，李书记这会儿在开什么会啊？”
    “在和一家企业进行座谈，这会儿正谈得热络呢！”张秘书回答道。
    “好的，这样吧！一会儿李书记散会后，麻烦你说一声，我再给他打过去，好不好？”
    “好的，您放心。” 小张恭敬地回復道。
    掛断电话，龙从飞的心里面如同被猫抓一般，纵然歷经风雨，此时此刻，他的脸上还是写满了焦虑。
    咚咚咚…
    秘书小刘推门走了进来：“龙书记，常委们都回到办公室了，让我来请示下您，会议还继续开不？”
    “开，为什么不开。”想著自己目前的处境，龙从飞对谢图南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谢图南扒皮抽筋。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谢图南给免了…

 第189章 你和省委书记李红星什么关係？

    马桂莲这边，看到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邱添跟著付涛一起来，瞬间慌得一批。只因邱添在全国纪检系统都非常有名，在云贵省更是如雷贯耳，许多干部死活不招供，但邱添总能想办法去找证据支撑，最后把违纪干部的违纪行为给坐实。
    听到龙从飞和付涛打电话，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付涛和邱添一起离开。不料离开的人就只有付涛一个人，其他人依然留下来对他进行调查。
    “马桂莲同志是吧？”邱添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是的。”马桂莲咽了一口唾沫道。
    “你们先调查你们的事儿，我的事儿一会儿再调查。”邱添冲市纪委留下来的同志道。
    “好的。”市纪委的同志拿出照片看了看，然后来到马桂莲的办公桌旁，指著桌上的电脑道：“马书记，麻烦你打开一下。”
    马桂莲眼睛一动，回道：“刚才你们没有听到付涛书记说了吗？在没有得到市委龙从飞书记或者市委常委会同意之前，你们不能对我进行调查。”
    “马书记，刚才付涛书记离开的时候，让我们继续调查，你若是不配合的话，就不要怪我们对你採取措施了。”工作人员不客气道。
    “不行！”马桂莲故作强势道：“付涛书记在未经请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对我发起调查，你们这是违规的。”
    “马桂莲同志，”眼看马桂莲不配合，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没了主意，邱添站出来道：“市纪委的调查，是我们省纪委调查的一部分，请你配合，否则，我现在就对你进行双规处理。”
    马桂莲凭著有龙从飞给她撑腰，面对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可以表现出强势，但面对省纪委的邱添，她却一点脾气也没有，只好乖乖打开电脑，不高兴道：“你们查吧，我这电脑上除了工作资料，啥也没有。”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把电脑里面的各个磁碟翻了个遍，那份匿名举报信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马书记，麻烦你登录下你的qq邮箱。”工作人员道。
    “好，配合你们。”马桂莲白了工作人员一眼，很配合你登录上自己的qq邮箱，抱著手站在一旁看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查什么，我这qq邮箱里面，除了一些以前发的邮件，可还从来没有涉及到工作信息。”
    工作人员点开已发邮件，在里面找了半天，举报信的影儿都没有看见。
    原来，马桂莲在电话中听到了市委常委会的討论情况，听到谢图南介绍那两张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办公室被人潜入进来过，而且还动了自己的电脑，查询到了举报信的信息，所以她提前把相关內容刪得乾乾净净的。
    “我来。”站在一旁的邱添察觉到肯定是马桂莲提前刪了图片，上前坐到办公桌前，对著电脑一通操作，很快，就在回收站里面查到了马桂莲刪除的那封举报信。
    邱添点进去后，对著市纪委的同志道：“你们要找的，就是这封匿名举报信吧？”
    “没错，就是这封举报信。”
    马桂莲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看著，没想到这个邱添不仅是个办案高手，还是一个计算机高手，把自己刪得乾乾净净的文档都恢復回来了。
    “马桂莲同志，这封匿名举报信，是不是你发给中央环保督察组的？”
    “没…没有啊！”马桂莲惶恐地否认道：“这个举报信，我…我都不知道是谁放到我电脑里面来的，我…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个东西。”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邱添嘴里面骂著，手上又开始操作电脑，不一会儿，已经刪除的邮件，又在qq邮箱里面恢復了。
    “马桂莲同志，这下可以交代你的问题了吧？”邱添眼神如同锋利的刺刀，带著寒光死死地盯著马桂莲。
    马桂莲不敢直视邱添的目光，把头扭到了一边，否认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这肯定是其他人用我电脑操作的。”
    “马桂莲，”邱添大声呵斥道：“铁证面前，你居然还敢狡辩！你自己看看邮件发出的这个时间，我们已经查过监控录像了，这个时间段，除了你之外，你的办公室里面根本就没有进过其他人，这封匿名举报信，就是你发给环保督察组的！这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马桂莲沉默大半天，突然抬起了头道：“你们今天就是为了调查这事儿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发这份举匿名信的时候，不是站在市环保局党委书记的角度，而是站在一个老百姓的角度去正常反映问题，”
    “我们不是每天都在说生態环保、人人有责吗？我作为一名普通公民，看到贵昆市的溶洞生態遭到破坏，工业园区污水处理不规范，我也是生態破坏的受害者，我凭什么就不能去举报投诉？”
    “好，你总算是承认了。”邱添看著市纪委的同志道：“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纪委的同志上前一步道：“马桂莲同志，据我们了解，在省政府专题调度会、市委常委会、市政府专题调度会研究环保督察准备工作时，相关领导都明確提出了保密的要求，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是生態局的党委书记，你的这些信息，是从內部的渠道拿到的，你不顾全省和全市的大局，不顾省领导和市领导的要求，这就已经涉嫌违纪了，我们现在就要向市委报告，提请市委对你进行追责问责。”
    市纪委同志说著就掏出手机向付涛发了一条信息。
    邱添道：“马桂莲同志，接下来，我想向你了解一些问题，请你配合我。”
    “你…你还有什么问题？我不都已经承认匿名信是我站在一个老百姓的角度写的吗？”马桂莲疑惑道。
    “马桂莲同志，我来找你，並不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关於你和省委李红星书记的关係…”

 第190章 马桂莲讲述和李红星的关係

    马桂莲听说邱添要找她了解和省委书记李红星的关係，身子微微一怔。她和李红星的关係，一直都是非常私密的呀！除了龙从飞，怕是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邱添是如何知道的呢？
    难道是龙从飞告诉他的？不可能，龙从飞向来都是李红星的狗腿子，他绝对不可能告诉邱添，所以邱添应该不知道自己和李红星真正的关係。
    这傢伙胆子也真是够肥的呀！居然敢调查省委书记李红星，他是不想活了吗？
    “邱主任，你想了解什么情况，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回答。”马桂莲表態道。
    “好，谢谢你配合。”等市纪委的同志出门后，邱添摊开了小本本道：“你和李红星书记，是什么关係？”
    “我和李红星书记並没有什么关係呀！若非要说我们有什么关係，那就是上下级的关係而已。”马桂莲回答。
    邱添继续问道：“今年3月18日，你和李红星书记都去了贵昆大酒店，请问你们去做什么了？”
    “臥槽！”马桂莲心里一哆嗦，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惊讶。那天晚上是她和李红星第一次发生关係，当时一起在酒店吃饭的，还有龙从飞和松明县的县委书记杨成林，饭吃得差不多得时候，龙从飞和杨成林就提前走了，留下她和李红星独处。
    龙从飞还给他们把房间都开好了，那晚他们就没有离开酒店。
    “马桂莲同志，和李红星书记这么大的领导一起，你不会不记得了吧？”邱添訕訕地问道。
    “呃…”马桂莲想了想道：“那天晚上，我们市委书记龙从飞同志邀请李红星书记吃饭，邀请我去一起作陪。”“邱主任，我们就是简单吃了个饭而已，这…这不违纪吧！”
    邱添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吃完饭之后，你们还做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做啊！我们吃了饭之后，大家就各自离开了，我那天晚上喝了点酒，晕乎乎的，所以就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住下，第二天才离开的。”马桂莲继续撒谎道。
    邱添发现马桂莲的眼神飘来飘去的，明显是在撒谎，继续发问道：“你確定李红星书记吃完饭就离开了？”
    马桂莲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我不知道他是否离开了，不过我吃完饭，就去了房间。”
    “马桂莲同志，你没有说实话！”邱添步步紧逼道：“那天晚上吃完饭以后，你和他都没有离开酒店，你们后续是不是还在一起？”
    马桂莲的脸微微红了起来。邱添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说她那天晚上和李红星睡一起了，而且还发生了关係。她虽然“身经百战”，但这种事儿被一个男人当面戳穿，她还是有些害臊的。
    沉默片刻，马桂莲蹭地站了起来：“邱添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人品，还是在质疑李红星书记的人品，这种事情，你来问我干嘛，你有本事就去问李书记啊！”
    马桂莲继续道：“你…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要去省纪委告你，我要去找李红星书记反映这个情况。”
    马桂莲吃定邱添不敢去找李红星调查，否则他也不会跑来问自己这种问题，而且他的手头根本就没有证据，否则他不会这么来试探自己。
    “马桂莲同志，你不要激动。”邱添解释道：“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而已，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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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马桂莲抱著手，气呼呼地回答道。
    从马桂莲的表情中，邱添已经断定，她肯定和李红星有一腿，不过眼下不能把她给逼急了，否则会影响到后续的调查。
    邱添想了想，决定先把马桂莲稳住，於是站起来道：“马桂莲同志，我们是接到了一封举报信，说了一些你和李红星书记的坏话，我们当时就觉得难以置信、很不正常，但本著对领导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態度，就来作一个了解，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的配合。”
    邱添说著伸出手，握住马桂莲的纤纤玉指，发现她的手心里面全是汗，但手是冰凉的。
    龙从飞这边，一脸肃杀地回到常委会议室，看到谢图南还在下面坐著，手里面紧紧攥住手机，气不打一处来：“谢图南，常委会议室，禁止录音录像，你却公然抱著个手机在拍摄会场的情况，按照有关纪律，必须对你进行处理，我建议，大家把这个情况纳入一併考虑，考虑我刚才对谢图南的处理意见！”
    “龙书记，”谢图南举起手中的手机道：“我没有录音录像，不信你拿去检查。”
    “你刚才播放视频的时候，不是当著大家的面，说你录音录像了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承认了？你把在座的常委当小孩子耍吗？”
    “龙书记，”谢图南回答道：“我刚才那不是情急嘛，我要提供证据给大家看，结果你们不想看，还叫嚷著要处理我，我才出此下策，撒了个谎，我愿意接受大家的批评！”
    “你…”龙从飞气得身子发抖起来，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谢图南道：“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接下来的会你没有资格参加。”
    “好嘞！”谢图南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包走了出去。他已经了解到，马桂莲那边，已经承认向督察组写举报信提供线索的事实了，接下来龙从飞就要討论对自己的处理了，剩下的事儿，就看龙羲之和付涛的了！

 第191章 龙从飞示弱

    谢图南走出会议室后，龙从飞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黑著脸道：“同志们，你们也看到了，谢图南这小子，居然不把市委常委会放在眼里，把大家耍得团团转，这还像话吗？这样的干部，就算是没有其他问题，今天也要对他进行处理！”
    龙从飞继续道：“刚才的会，我们被他把节奏给带跑偏了，我们被披露的这两个典型案例问题，不管是內部人员提供的线索也好，其他人提供的也罢，他谢图南市委签了目標责任书，他没有完成就应该受到处理，这是他逃不掉的责任，所以，不管情况怎么样，我们先把对谢图南的处理决定討论出个结果，其他的之后再说。”
    “龙书记，”龙羲之开口道：“你刚才不在，我和付涛同志沟通了一下，通过市纪委的调查，已经查明是马桂莲利用职务之便，拿到我市环保问题台帐，然后匿名向督察组写的举报信，”
    “马桂莲作为生態局的党委书记，居然做出这种不讲政治、不顾大局的事情来，我觉得她所犯错误，性质非常恶劣，影响非常坏，”
    “谢图南同志那是工作责任的问题，她的是工作纪律的问题，所以我认为，在研究谢图南同志应该承担多大的工作责任前，应该先討论下马桂莲同志应该受到怎样的处理。”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我认为马桂莲同志所犯的这种错误是不可饶恕的，证据已经掌握，应该免去他的二级巡视员职级，及时向省委报告，同时，免去她生態局党委书记的职务，降为二级科员，请大家討论我的意见。”
    龙从飞气得鼻孔放大，眼角的神经不停地跳动起来，心里面把马桂莲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
    他没想到马桂莲这么经不住审问，纪委一查，她就把问题给交代出来了，实在是太没出息了，现在搞得他龙从飞是骑虎难下，十分被动。
    “付涛同志，你们已经查清楚了？马桂莲同志已经交代了？”龙从飞问道。
    “呃…是的书记。”付涛有些尷尬地点头回答。
    “付涛同志，”龙从飞努力压住火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你们这次调查一个市直部门的一把手，居然不向我报告，不向市委常委会匯报，你们的程序是不合法的，而且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时，你说你立即停止调查，马上赶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报告书记，”付涛心虚地缩了下脖子，苦著脸道：“是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邱添同志查的呀！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调查。”
    付涛把责任推到邱添身上，心想你龙从飞再牛逼，也只是在贵昆市牛逼，难道你还能手眼通天，去阻止人家省纪委办案不成。
    “这事儿和省纪委有什么关係？”龙从飞继续问道。
    “呃…可能是因为上次全省环保督察准备工作调度会上，副省长邱长沙同志提出过保密要求吧，或许他们也接到了举报信，所以就去调查了。”龙羲之插话道。
    “对对对，”付涛赶忙附和道：“就是这样的。”
    “龙书记，同志们，”龙羲之咳嗽了两声道：“马桂莲这种违反保密规定的行为，已经引起了省里面的重视，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拿出我们的坚决的態度来，才好向省里面交代啊！如果我们再犹犹豫豫，等到省里面对此事进行督办的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所以大家不要再犹豫了，抓紧对我的提议进行表决吧！” 龙羲之催促道。
    龙从飞怔怔地看著桌上的茶杯，迟迟没有表態。他敏锐地发现，马桂莲自从被贬去市生態局以后，对自己的態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每次要来自己的办公室，她都会精心地打扮自己，而现在再来时，她对自己的形象没有那么关注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这从侧面可以证明，自己在马桂莲心中的分量，是慢慢在减轻的。
    而且她去了生態局后，心情很低落，一直盼望著自己能够提前解除对她的处分，然后等著省委书记李红星把她调到省投资促进局当副局长。
    这是她忍辱负重坚持下来的盼头，现在若是再免去她的职务，职级降为二级科员，恐怕她难以承受这样的衝击，心態可能陷入崩溃。她一旦崩溃，就很有可能把自己给供出来，那自己就要跟著完蛋了。
    但面对龙羲之的咄咄攻势，龙从飞又不好一直不表明態度。这让他左右为难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去驳斥龙羲之。
    一旁的秘书长孙长河看出了龙羲之的难处，打开话筒道：“我建议，关於马桂莲同志的处理决定，咱们先缓一缓吧，等省里面给了一个明確的態度之后，再作决定，眼下最紧要的，是要儘快討论通过对谢图南同志的处理决定。”
    孙长河的话一下子点醒了龙从飞，他斜过头，有些感激地看向孙长河，点点头道：“孙长河同志的提议是正確的，现在省里面都还没有一个明確的处理態度，我们就对此事进行討论定调，万一和省里面的想法相悖怎么办？”
    龙羲之一听，知道龙从飞这是想使用“拖”字诀，如果现在不趁热打铁，逼著龙从飞拿下马桂莲，那会后说不定就会生出变数来。
    “我不同意，”龙羲之斩钉截铁地说：“大家要搞清楚，马桂莲虽然是二级巡视员，但那只是职级而已，她的职务是生態局党委书记，所以严格来说她属於市管干部，我们有权对她进行处理，”
    “这么恶劣的性质，省里面也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她早晚都要被处理，我们与其等著省里面提了要求再去研究，还不如现在就提出处理意见，变被动为主动，也向省委、省政府展示我们不包庇、不纵容的態度。”
    龙从飞有点被龙羲之犀利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缓了半天，才道：“羲之同志，我觉得这事儿还是操之过急了，包括对谢图南的处理，要不我们都再观察一下？”
    龙从飞这是示弱地表现，意思是在告诉龙羲之，我不搞谢图南，你也不要再搞马桂莲了，这事儿就算是扯平了。
    眾人对龙从飞的表现都非常震惊。他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特別是在常委会上，更是说一不二，从来没有在谁的面前示弱过。今天在龙羲之的面前低头，说明龙羲之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龙从飞以为自己低下高昂的头颅，龙羲之会给他几分薄面就此打住。不料龙羲之的心里面却已经算了一笔帐，马桂莲的错误是政治问题、纪律问题，而谢图南顶多算是责任问题，马桂莲一旦被处理的话，这辈子就別想爬起来了，而谢图南即使被处理，还有他老爹兜著，很快就能重新启用。
    如果错过了今天的机会，想要再拿下马桂莲，不知道要增加多少麻烦事。

 第192章 马桂莲降级免职

    龙羲之打算今天无论如何要把马桂莲的处分落实，但他毕竟是二把手，如果一再坚持己见的话，恐怕龙从飞会压著不同意，毕竟龙从飞才是真正的一把手，党务和人事大权掌握在他手里面，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第三人从中“撮合”。
    龙羲之的目光落在付涛的身上。他和付涛是大学同一个学院、不同专业的同学，大学时经常一起晨跑锻炼，关係甚密。
    龙羲之来任职以后，除了把这层关係告诉过谢图南，其他人並不知情。
    今天去调查马桂莲，也是他提前和付涛商量好的。付涛担心龙从飞会阻止自己，所以特地把省纪委的邱添请来撑腰，还把关於马桂莲和李红星关係的揣测告诉了邱添。
    邱添正在秘密调查龙从飞和李红星，非常重视这个线索，所以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付涛抬起头，眼神恰好和龙羲之撞在一起，龙羲之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后，说道：“书记、市长，我说说我的想法。”
    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在付涛的身上，他作为纪委书记，干部处分这块归他管，他说话的分量还是很足的，大家也都很好奇他是什么样的態度。
    付涛道：“马桂莲同志的这事儿，已经被省纪委盯上了，马桂莲同志此前已经犯了一次严重的错误，这次又犯性质差不多的错误，这是很致命的，”
    “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邱添，这人的作风，想必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他现在既然已经掌握了马桂莲同志的证据，肯定会下重手，甚至可能会被『双开』，而且邱添的工作效率奇高，我们一旦耽搁的话，恐怕会落到省纪委的工作节奏后面，”
    “所以我们这会儿討论形成对马桂莲同志的处理意见，再向省委报告，我认为恰恰是对马桂莲同志的一种救赎和保护，如果等省纪委形成了处理意见向省委报告，恐怕…恐怕就来不及了！”
    付涛轻轻嘆了口气，继续道：“马桂莲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毕竟在体制內工作了二十多年，一旦被双开的话，这…这对她个人来说，恐怕是难以承受的打击呀！我讲完了，请大家斟酌。”
    龙羲之暗暗为付涛竖起了大拇指。付涛的这番话说得太好了，把关心救赎马桂莲作为出发点，感情饱满，个人没有明显的立场倾向，把形势讲得很紧迫，这样的话更容易让龙从飞接受。
    果然，龙从飞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了。他原本就觉得，省纪委既然已经盯上，那么对马桂莲的处分，確实是在所难免的，之所以拖延时间，不过是想更细致地进行筹划，儘量把对马桂莲的处分降到一个她心里可以接受的程度。
    付涛刚才的话，成功地让他著急起来了，如果自己再拖下去的话，真有可能落后到省纪委的后面，那到时候恐怕就回天无术了。
    “付涛同志，那你觉得，要给马桂莲同志一个什么样的处理才合適呢？”龙从飞有点拿不定主意。
    付涛皱著眉头思考半天，一脸诚恳地说：“书记，我认为对於马桂莲同志的处理，不宜过轻，也不宜过重，如果过轻的话，恐怕难以向省里面交代，毕竟省里面此前已经针对环保督察保密工作提过要求，她以前又犯过类似的错误；如果处分太重的话，又难以体现组织上治病救人的態度，也担心她本人难以接受，”
    “所以，”付涛继续道：“我建议，向省委报告，將马桂莲同志的职级从二级巡视员降为三级调研员，然后免去她市生態局党委书记的职务。”
    付涛没有跟著龙羲之说將马桂莲降为二级科员，因为他知道，这种断崖式的职级下降，龙从飞是不会答应的，还容易让龙从飞察觉到自己和龙羲之是一伙儿的。
    建议把马桂莲降为三级调研员，付涛是认真思考过的，这个提议非常巧妙。三级调研员，虽然比四级调研员高一个职级，但还是等於副县级干部，如果以后马桂莲还能东山再起，她以后的成长之路，也是先从副县级提拔正县级，然后才有机会继续往上走。
    但一旦被处分，就会有影响期，马桂莲的情况影响期至少是两年，等到她解除影响期，再从副县级提拔为正县级，那已经时移事易，龙从飞之流到时候已经不知道到什么岗位上去了，马桂莲年纪渐长，恐怕也没了继续奋斗的动力。
    “付涛同志，这个处分，会不会严重了点儿呀？”龙从飞有些拿不定主意。
    “书记，这其实已经很轻了。”付涛很诚恳地道：“以我对邱添的了解，他的提议，恐怕是一擼到底，降为四级主任科员甚至二级科员都有可能，甚至可能双开。”
    龙从飞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皱著眉头继续思索。这事儿去找李红星，恐怕没有用，因为李红星已经表现出对马桂莲的厌恶感，特別是上次经歷了张小娜的事情之后，李红星变得更加谨慎了。
    李红星是那种又当又立的人，既想逍遥快活，又爱惜羽毛，一旦遇到什么问题，就会翻脸不认人，而且表现得非常无情、非常决绝，马桂莲的事情去找他，估计他理都不会理。
    按照付涛的提议，虽然让马桂莲被降级和撤职，但还保留了她县级干部的待遇，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在心里面要好接受一些。
    龙从飞慢慢打定了主意，最后拍板道：“我同意付涛同志对马桂莲同志的处理意见，大家有没有其他意见，没有的话，我们就算是集体通过了。”
    龙羲之觉得这个处理意见对马桂莲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打击了，所以没有再继续提出反对意见。
    龙从飞说著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於是道：“那就这样，按程序向省委报告，提议將马桂莲同志职级从二级巡视员降为三级调研员，免去市生態环境局党委书记职务。”
    “同志们，马桂莲同志的处理决定已经集体表决通过了，接下来，我们好好討论下对谢图南的处理意见吧…”

 第193章 谢图南被免职

    龙羲之一看龙从飞那架势，知道他把处理马桂莲的愤怒转嫁到谢图南的身上来了，这事儿还得付涛从中斡旋才好，一旦让龙从飞说出他的处理意见，再想反驳他的话，恐怕就晚了。
    龙羲之赶忙又向付涛使了个眼色，此前他俩已经沟通过。付涛立马会意，赶在龙从飞发话前道：“没错，这次的环保督察，谢图南同志確实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我建议，由我代表市委，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嗯？”龙从飞微微一愣，把付涛打量了一番，半晌道：“付涛同志，之前我就说过，我市在本轮环保督察中被披露了2个典型案例，虽然这其中有一些其他原因，但这和他谢图南履职不力也是息息相关的，如果只是批评教育这么轻描淡写的处理，我们就没有必要兴师动眾地开会研究处理意见了，而且批评教育根本起不到震慑的作用，我的意见是，將他降为二级科员，免去市生態环保局局长职务！”
    “龙书记，我不同意，”龙羲之赶忙道：“你刚才都说了，这是有原因的，若不是马桂莲从中搞鬼，我们怎么可能被披露两个典型案例，如果对谢图南同志给予这么严重的处分，恐怕难以服眾。”
    龙从飞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说道：“若谢图南的工作做好了，还会怕马桂莲同志举报吗？即使没有马桂莲同志举报，也还会有张桂莲、王桂莲去举报，还不是一查一个准？所以关键的原因，还是工作没有干好，对不对？”
    龙从飞的眼神落在付涛的身上，问道：“付涛同志，你说是不是？”
    “呃…”付涛思忖片刻道：“书记，我担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龙从飞问。
    付涛犹豫片刻道：“书记，从以往我们办案的情况来看，给予免职和降级处分的，通常都是问题非常严重，比如因为履职不到位造成严重的后果，比如造成国有资產流失、严重影响民生等等，从谢图南同志的这个情况来看，他在这里面既没有利益纠葛，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直接免职和这么严重的降级的话，感觉是有点过了，而且，”
    “而且一旦谢图南不满意处理结果，向上申诉的话，恐怕上面大概率会责令我们进行改正，这样容易影响市委的权威啊！”
    龙从飞对谢图南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巴掌將谢图南拍死，这里面若不是存在私人恩怨，他是不可能给谢图南这么严重的处分的。可听了付涛的分析，他也觉得很有道理。
    龙从飞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建议给予谢图南行政记过处分，免去他环保局局长职务，保留正县级待遇，这已经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我相信省委、省纪委也会支持我们的决定，大家觉得如何？”
    付涛见龙从飞的语气不容置喙，表情不怒自威，知道这已经是他可以接受的下限了，即使自己和龙羲之反对，今天常委会肯定也会通过这个决定，所以没有必要提出反对意见，得罪了龙从飞，还有可能让他怀疑自己和龙羲之的关係。
    付涛瞥了龙羲之一眼道：“我同意龙书记的意见。”
    龙羲之见付涛都表了態，知道自己已经回天无力了，只能等到后面把这个情况向刘向党匯报，然后再徐徐图之了。
    龙从飞扫视了一圈道：“同意的请举手。”说著他率先举起了手，其他常委包括付涛都举起了手。
    龙从飞不屑地瞥了龙羲之一眼道：“龙市长，只有你一个人不同意，9：1通过，按程序下文。”说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
    龙羲之走到楼下，站在门口抽菸的谢图南赶忙迎了上来：“龙哥，情况如何?”
    龙羲之有些尷尬地摇摇头道：“给了行政记过处分，免去局长职务，保留正县级待遇。”
    “图南，”龙羲之在谢图南的肩上拍了一下道：“你也不要气馁，这事儿我会向领导报告，爭取早点恢復你的职务。”
    谢图南有些失落，他知道龙羲之心里面也不好受，强顏欢笑道：“没事，反正还保留正县级待遇，我也算是赚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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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马桂莲是怎么处理的？”谢图南问道。
    “免去生態局党委书记，职级从二级巡视员降为三级调研员。”龙羲之回答。
    “马桂莲这次，算是完蛋了。”谢图南道：“连续被处分两次，想要再东山再起，基本上没啥机会了，她若是知道自己被处分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去找龙从飞诉苦呢！”
    现在已经入秋，但秋意未浓、暑热难消，天气依然很闷热，热浪一波接一波从地面升起。
    两人没有坐车，而是边走边聊，来到龙羲之的办公室坐下后，看看时间，刚好下午3点钟。
    “图南，这次你的事儿，需要你爸出面才行，我们虽然不想麻烦他，但又不得不麻烦他了，因为你被免职，纯粹是龙从飞为了泄私愤的打压，我反而觉得，你这段时间在市生態局的工作非常出色，若不是马桂莲在里面捣鬼，我们一定会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你这么年轻，仕途才刚刚起步，若是因为此事被耽搁几年，留下这道疤痕，恐怕会对以后的发展有影响，所以我们必须要介入处理才行。”
    “龙哥，我看好几次谈到李红星，我父亲都很避讳，估计他们俩的关係出现了裂痕，除了李红星，他还能联繫谁来帮助我们呀！其他省领导，怕是说话不管用呢！”
    龙羲之皱著眉头思忖片刻道：“整个云贵省，又不是李红星一个人的，你就放心吧，自然会有办法的！”说著露出一个眉毛轻轻一挑，露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
    谢图南明白了龙羲之，想了想道：“这事儿，也不能等，要抓紧点才行，否则一旦处理的红头文件下了以后，恐怕就要麻烦许多了呀！”

 第194章 谢图南被免职了，干嘛怕他！

    谢图南抓起手机就准备给刘向党说自己被免职的事儿。龙羲之把他喊住道：“等一等，还是我来吧！”
    龙羲之边掏出手机边说：“你去说的话，他还以为你犯了什么大错误呢，我以第三者的身份去说的话，他更容易接受一些。”
    龙羲之点开刘向党的微信，略作迟疑，发信息道：“领导，您在开会吗？我有急事向您匯报…”
    过了几分钟，刘向党的电话拨了进来。龙羲之赶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接通电话：“喂！领导。”
    “羲之，有什么急事啊？”刘向党的声音中气十足。
    “领导，是关於图南的事儿。”龙羲之把过程的经过简要给刘向党匯报了一遍，最后不忘自我检討道：“首长，都是我工作不力，没能保护好图南。”
    刘向党沉默半天，才缓缓道：“好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刘向党说著直接掛断了电话。龙羲之和谢图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刘向党会採取什么措施。
    “图南，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我想就没啥大的问题，你这两天该干啥就干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好！”谢图南办公已经没有兴致回市生態局办公室了，就去食堂简单吃点饭后，回到家里面，等著谢图东下班回来，一起回松明去过周末。
    谢图南感觉有点困，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脑子里面涌动著无数的想法。
    一会儿想著自己的处分，也不知道老爸刘向党会採取什么方法来拯救自己、能不能拯救自己，一会儿又想到谢图东，她现在已经怀了1个多月的身孕，等下个月，就要和她结婚，到时候生下孩子，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谢图南又想到那个可能是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的女孩唐晓芸，她和她母亲江红菊似乎知道自己在找她们一般，电话號码註销了，房子也卖掉了，仿佛人家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
    谢图南就这么胡思乱想地思考著，不知不觉已经快18点了。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赶紧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去迎接谢图东。
    “图东，你咋才回来呀！不是5点钟就下班了吗？”谢图南问道。
    谢图东收起钥匙，从地上提起两大盒东西道：“给爸妈买点东西，耽搁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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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赶忙上前帮忙，发现一个袋子里装的是按摩仪，另外一个袋子装的是衣服。
    “图东，你咋想著给爸妈买这些东西呀？”
    “毕业参加工作以来，我还没给爸妈买过东西呢，这不过段时间就是中秋节了嘛，买点东西孝敬他们。”谢图东道。
    “那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吃饭吧，父母还在等著咱们呢！”谢图南边说边上前拿起自己的包包，提著东西就准备下楼。
    谢图东也收拾了下东西，跟著谢图南出了门。
    ——
    松明县，谢家，谢图北和女朋友宋小娟看著桌上那一桌子的好菜，肚子咕咕咕地叫。宋小娟看了下手錶，不高兴道：“你哥和你妹也真是的，都快7点了，还没到家，要让我们一大家子等他们俩，真是的，我人都快要饿扁了，你快打电话催一下。”
    “呃…好的。”谢图北掏出手机就准备给谢图南打电话，从厨房忙活出来的刘惠君见状，赶忙阻止道：“不要打扰你哥，他在开车呢，急也不急在这会儿嘛，对不对？”
    宋小娟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不高兴地站起来，走去了谢图北的臥室。谢图北见状，屁顛屁顛地跟了过去。
    刘惠君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沙发上，胳膊肘拐了下谢大成道：“老谢，咱们家老二，被那宋小娟拿捏得死死的了，恐怕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呀！”
    谢大成往臥室方向瞅了下道：“你在这里干著急个啥？难不成，你要让他们分开不成？老二那么喜欢她，你觉得老二会同意吗？你说服不了老二，就任他自己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日子是他自己过的，他觉得开心就好。”
    “你现在倒是洒脱得很。”刘惠君白了谢大成一眼，又道：“图南和图东国庆节要结婚了，你这当爹的，要好好张罗一下了，看看定在哪个酒店，大概请哪些人，要定多少桌，这些东西都要提前考虑了，別一点也不上心。”
    “知道了，”谢大成不耐烦道：“我在看新闻联播呢，不要打扰我，还有，催下图南和图东，別让我们一直等，肚子都饿得不行了。”
    宋小娟进了臥室，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气呼呼地往床上一坐，白了一眼死乞白赖的谢图北道：“谢图北，我看在你爸妈的眼里面，只有谢图南和谢图东，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在这个家里面，就是多余的、可有可无的、无足轻重的，毫无家庭地位可言，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怎么就看上你这个没出息的货色，以后嫁进门来，只能看你哥和你妹的脸色过日子了，我不甘心。”
    宋小娟说著扭过头，低声抽泣起来。谢图北见状，慌忙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小娟，你这又是怎么了，不就是吃顿饭的事儿吗，至於发这么大的火气？”
    宋小娟乾嚎半天，半滴眼泪也没有。她假装抹了下眼泪，猛地抬起头，手指狠狠地在谢图北的额头上一撮道：“你要我怎么说你呢！你以为我这样，是一顿饭的事儿吗？我又不是饿死鬼！我是担心，你这么没有出息，以后在这个家里面我们丝毫没有家庭地位可言，天天要仰你哥和你妹的鼻息过日子，我可受不了这种委屈！”
    宋小娟说著又嚶嚶呜呜地转过头，低声缀泣起来，谢图北感觉自己如同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赶忙上前抚摸著宋小娟的背道：“小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爸妈从小就宠爱我，我怎么可能没有家庭地位呢？”
    宋小娟又抬起头，盯著谢图北道：“你不要当软骨头，要拿出点骨气来让你父母瞧瞧，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拿捏的。”
    宋小娟继续道：“况且我已经听说，今天上午的市委常委会上，谢图南因为工作不力，被免去生態局局长的职务了，他现在啥也不是，你怕他干啥？难道还要让他继续骑在你的头上？”

 第195章 把谢图南的房子夺过来

    “你听谁说的？”谢图北惊讶地问。
    宋小娟翻著白眼道：“说你没出息吧，你还狡辩，这事儿都快传疯了，你都不知道。”
    谢图北犹豫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宋小娟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抓住谢图北的手道：“图北，以前谢图南是生態局局长，妥妥的正县级干部，你爸妈和咱们敬畏他三分，这没什么，他现在啥也不是了，咱们还怕他做什么？”
    “图北，我听图东说，图南已经买了房子，而且他们那个小区还是房价很高的那种，你想想，若不是你父母支持他，他哪里来的钱？”
    “你父母这明显就是偏心吶！你若是听我的，就让你父母出钱给我们买一套房子，要么就去找你父母，逼迫你哥把房子让给出来给我们。”
    “小娟，我爸妈估计也没多少钱呀！而且图南和图东，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呀，咱们这时候去把房子要过来，他们去哪里结婚呀？”
    “我就说你没出息吧！”宋小娟狠狠地在谢图北的头上戳了一下道：“会哭的娃娃有奶吃，你这么畏畏缩缩的，你父母怎么能重视你？他们没有婚房，自然会去想办法，你现在要操心的，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怎么办！”
    谢图北还是有些犹豫：“小娟，我哥可是帮过咱们的呀！你从县城调到省城，还有我的工作调动，都是他帮的忙，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不仁义了？”
    “我呸！”宋小娟碎了一口道：“那是他帮的忙吗？那是人家龙羲之市长关心我们，帮我们解决的问题，你忘记了吗，上次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我们请龙市长帮忙，谢图南一直拦著不让龙羲之允口，差点把这事儿给搅黄了，你还感激他，你怎么这么圣母？”
    “还有，”宋小娟继续道：“上次我们请谢图东给他说，请他给我们教育局的领导说一声，把我从事业编转为行政编，帮你晋升下职级，直接被他拒绝了，这些你都忘记了？他谢图南就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傢伙，你还整天对他感激涕零的，活该你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
    宋小娟边说边观察谢图北的表情，看到他那优柔寡断的样子，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谢图北，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和你结婚，就是希望你有点出息，你若还是这个样子，那咱们这婚，就不要结了，我现在就离开。”
    宋小娟说著站了起来，作出离开的架势。
    谢图北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咬牙道：“行，我听你的，以前他给龙市长当秘书，后来又当生態局局长，我敬畏他三分，既然他现在啥也不是了，我也要让他看看我的硬气。”
    谢图北说著推门走了出去，直接坐到餐桌上，大声道：“爸妈，吃饭。”
    “图南和图东还没回来呢！吃什么饭？再等等！”刘惠君坐在沙发上道。
    “等等等，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他还没有到，凭什么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们两个人，他们既然爱迟到，咱们就不要惯著他们。”
    “小娟，你过来。”谢图北说著把宋小娟拉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老二，你这是怎么了？”刘惠君觉得有点奇怪，上前问道。
    “图北，再等等你哥和你妹。”谢大成也看不下去了，坐起来制止道。
    “凭什么？”谢图北气呼呼地说：“你们就是偏心我哥，不仅处处惯著他，还花钱给他在市里面买房，而我的婚房，却一直都没有著落，我知道，你们就是觉得他当了生態局局长，给你们长脸了，就捧著他，瞧不起我，哼！那我告诉你们，谢图南现在已经被免职了。”
    谢图北说著往嘴巴里面塞了一口回锅肉，油口油嘴地吃了起来。
    “你说什么？”刘惠君听说谢图南被免职，嚇得不轻，赶忙来到餐桌旁边，挨著谢图北坐下道：“你听谁说的，你哥又没有贪污受贿，为什么会被免职？”
    “对啊，怎么就被免职了呢？不会是谣言吧？”谢大成也很好奇地来到旁边，一脸疑惑地看著谢图北。
    “叔叔阿姨，”宋小娟装著很惋惜的样子道：“是真的，现在整个贵昆市都传疯了，在这次的中央环保督察中，大哥和市委签了《目標责任书》，约定如果工作完成不好的话，就要被处理，”
    宋小娟嘆了口气，继续道：“也怪大哥运气不好，这次环保督察，贵昆市出了大问题，市委认为大哥履职不力，所以今天下午召开了常委会议，把大哥给免职了，而且，还给了一个行政记过处分呢！”
    “啊！”刘惠君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就在这时，谢图南和谢图东走了进来：“爸妈，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谢图南说著放下东西，看到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表情非常奇怪，笑著打趣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赶快洗手吃饭啊！”
    刘惠君这才缓过劲来，把谢图南拉到身边坐下道：“图南，妈问你，听说今天下午市委常委会把你免职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听谁说的？”谢图南疑惑地问，按理说常委会关於这种人事议题，都是保密的，没想到居然连母亲这种不过问政事的人都听说了。
    “你就不要管是谁说的了，你就告诉妈到底是不是真的？”刘惠君急切地问。
    谢图南扫了一眼宋小娟和谢图北，看到两人头低埋著，立马猜到肯定是他们说的。
    “妈，有的人就是喜欢嚼舌根，早晚有一天舌头咬烂掉，你不要听这种人胡说八道，我们吃饭。”
    宋小娟一听，脸忽地红了起来，狠狠地冲谢图北瞪了一眼，示意他替自己出头…

 第196章 再囉嗦把你从省城调回县城

    谢图北看到谢图南从来都是怂的，每次都是谢大成给他撑腰，他才敢和谢图南叫板，现在看到谢大成没有发话，他也只敢缩著。
    宋小娟看到谢图北那猥琐的样子，心里面的火气升腾起来，可又不好发作，只得努力压制著火气，伸出胳膊肘拐了一下谢图北。
    谢图北却装作啥也没发生一般，自顾自地吃起花生米来。宋小娟见状，只好自己把话接了过来，阴阳怪气道：“大哥，你別生气，那个嚼舌根的人，就是我，这事儿我也是在单位上听別人说的，出於对你的关心，我把这事儿告诉了图北，图北说漏了嘴，让叔叔阿姨知道了！”
    宋小娟继续道：“大哥，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清华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先后给两任市长当过秘书，全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能力强著呢，我们大家都不相信，你会因为履职不到位被免职，对吧？”宋小娟说话时神色轻佻，一脸不屑，充满嘲笑。
    “没错！我確实被免职了。”谢图南满不在乎地坐到凳子上道：“大家吃饭吧！”
    “儿子，你…”刘惠君拉著谢图南的手，激动得身子有些颤抖，两行热泪从眼眶落了下来。
    “妈！”谢图南在伸手帮刘惠君擦掉眼泪，安慰道：“我不过是被免职而已，又不是死了，你哭什么哭，真是晦气，而且万一哪天你儿子我运气好，又官復原职了呢，对吧！”
    “图南，你就不要吹牛了。”谢大成夹了一块鸡肉，边吃边道：“你爸我在体制內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在小县城，平台没你那么高，但是我也知道，这体制內的干部，一旦犯被处分过，那身上就贴上了標籤，这个標籤会伴隨你一辈子，我不否认你以后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但是三五年之內，你怕是没有希望了。”
    “爸，就算是三五年，那我也才三十多岁嘛，那年纪也不算大呀！”谢图南笑道。
    “虽说如此，但要继续往上走，恐怕就困难了。”谢大成又喝了一口鸡汤道：“刚才听你弟弟说，你在市里面买房子了，真的还是假的？”
    “没错，按揭买了一套。”谢图南侧头瞥了谢图东一眼，知道肯定是她说漏嘴泄露出去的，因为买房子的事儿，他只给谢图东和母亲刘惠君说过，而买房的钱是刘向党给的，母亲嘴巴那么严实，肯定不会说漏嘴。
    “银行贷款多少啊？”谢大成继续问道。
    “贷了…贷了70多万呢！”谢图南隨便撒了个谎，其实房子是全款买的，並没有银行贷款。
    “首付你妈给了你多少钱啊？”谢大成继续问道。
    “我妈没给我钱啊！”谢图南道：“那都是我自己存的钱，然后管朋友借了一些，好不容易才筹到的首付。”
    “你撒谎！”谢大成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妈不给你钱，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我真没有给图南钱。”刘惠君道：“你不信马上登录手机银行，查查家里面的钱，有没有少了一分一毫。”
    谢大成看刘惠君那言之灼灼的样子，判断她並没有撒谎，於是重新拿起筷子吃起东西来。
    旁边的宋小娟一直听著两人的对话，见谢大成不再说话，她接过话茬道：“大哥，你在和叔叔开玩笑呢！我可了解过了，你们买的那个小区，房价都在一万三以上呢，你那房子一百三十多平吧，至少也得170万元左右，如果是带精装的，恐怕要200万以上，你刚才说你在银行贷了70万元，那你自己岂不是花100多万元，如果不是叔叔阿姨给了你钱，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呀？”
    宋小娟说著在谢图北的胳膊肘上拐了一下，谢图北看看谢大成，放下手中的酒杯道：“爸妈，这不公平，你们凭什么出钱给大哥买房子，而对我和小娟的买房的事儿却不管不问，我不干。”
    谢图北喝了几口酒，脸红红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借著几分醉意，继续道：“爸妈，你们要么也出钱给我买一套，要么就让大哥把他那套让给我，我愿意给他一些补偿。”
    不等谢图南反驳，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图东不干了，她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斥责道：“二哥，你这说的什么屁话，別人买的房子，凭什么要让给你，而且我和图南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房子让给你，我们拿什么来做婚房？”
    谢图东的眼睛瞪大得大大的，几乎要喷出火来，谢图北很少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心气一下子蔫了半截，眼神不自觉地游移向其他地方。
    宋小娟见状不干了，狠狠地在谢图北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含沙射影地骂道：“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叫你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面咽下去就行了，你在这家里面是什么地位，你难道不知道吗？你非要去和人家爭什么爭，你爭得过吗？人家那边是两个，而你就是一个，再说了，人家那可是大官，你怎么一点都不识趣啊！”
    谢图北被骂得狗血淋头，火气也上来了，猛地一甩胳膊，盯著谢图南道：“他算是什么大官，他现在被免职了，他啥也不是，还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爸妈，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必须要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到底是让大哥把房子让给我，还是你们出钱给我买一套，否则…否则我以后就不回这个家了。”
    谢图南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看著谢图北那不爭气的样子，心里面就来气。但他知道，这背后都是宋小娟这个不知足不懂感恩的女人在攛掇，要不谢图北不会这么大胆。
    “宋小娟，”谢图南忍无可忍，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她：“你就不要再继续攛掇图北了，我再给你强调一遍，我买房子的钱，没管我爸妈要一分，不信一会儿你们可以去查，还有，”
    “你说话不要那么阴阳怪气的，我现在虽然被免职了，但你信不信，我能够让你从县城调去省城，我现在也能把你从省城调回县城！”

 第197章 马桂莲带著小视频去找龙从飞

    谢图南说著就掏出手机，啪地一声丟在饭桌上。
    宋小娟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去省城工作，一直是她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梦想成真，她怎么捨得放弃省城，重新回到县城工作，回去后免不了被別人奚落，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前单位討厌她的人可不少。
    而且她相信，谢图南说的不假。虽然谢图南被免职了，但他依然还有能量，还是有人给他面子的。她当然不敢拿自己的工作来开玩笑，儘管心里面觉得憋屈，还是乖乖地把嘴巴闭上。
    “好了！別吵了，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闹得这么不愉快干嘛！”谢大成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道：“吃饭。”
    经过这么一闹，眾人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大家都闷闷不乐的，谁也不愿意再开口，气氛非常不舒服，大家都隨便对付了几口后，各自下了桌。
    谢大成拉住谢图南道：“图南，你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爸，什么事儿？”
    “你的房本上，写的是你一个人的名字，还是把图东也加上了？”
    “呃…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谢图南如实回答。
    “这怎么能行呢，你得把图东的名字加上去才行。”
    “爸，我不要紧的，房子是图南花钱买的，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名字加不加都无所谓，我不在乎。”谢图东赶忙解围道。
    “不行！”谢大成道：“万一图南哪天辜负了你，你到时候啥也没有，必须要把你的名字加上，这样他才能对你负责到底。”
    谢图南仔细观察谢大成，感觉他也没有喝醉呀！而且他现在明明知道，谢图东是抱错的，並不是他的亲女儿，咋胳膊肘还开始往外面拐呢！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难不成是养了这么多年，关爱谢图东的情感惯性收不住了？
    收不住也是好事儿，反正谢图东要成自己的媳妇了，能够得到父母的爱，过得会更加舒畅。
    “爸，你少喝点吧！”谢图东说著把谢大成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转头看向谢图南道：“別理他，他喝醉了。”
    “吃完了没，吃完我收拾囉。”刘惠君繫著围裙走了过来。
    “妈，你休息吧，我来收拾。”谢图东说著擼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刘惠君顿了顿，把围裙解了下来，走到谢图南的身边道：“图南，你陪我出去走走。”
    “呃…好吧！”谢图南感觉刘惠君有话要对自己说，於是拉著刘惠君的胳膊走下了楼。
    来到门口的广场上，刘惠君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借著昏黄的灯光，看著谢图南道：“你被免职的事儿，你爸知道了吗？”
    谢图南知道刘惠君说的“爸”是指刘向党，回答道：“他知道了。”
    “他说什么了？”刘惠君继续问。
    “妈，我被免职的事儿，不是我直接告诉他的，是龙市长告诉他的，我爸说他会想办法处理。”
    刘惠君思忖片刻，一脸担忧地说，不行，我现在就要给他打个电话。
    刘惠君说著掏出手机，也不顾谢图南的阻止，找到刘向党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听，刘惠君嘀咕道：“他怎么回事，居然不接我的电话。”
    “妈，他可能在忙呢！一会儿可能会给你回电话的。”
    果然，过了十来分钟，刘向党就回电话过来：“小惠，刚才不方便接电话，你说，什么事？”
    “怎么？刚才在家里面，怕被你老婆发现啊！”刘惠君訕訕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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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刘向党没有回答刘惠君的问题。
    “图南的事儿，你已经知道了吧？你打算怎么办？”刘惠君继续道：“反正我就这么一个亲儿子，上次你来松明县时，我已经把他交给你了的，让你好好培养他，敢情你是没有上心啊，还要让图南被免职，我听了就觉得憋屈。”
    刘惠君有些激动，说话时身子微微发抖。
    “小惠，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把心放到肚皮里面去吧，我会处理好的，对了，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图南告诉你的吗？他现在和你在一起？”
    “嗯。”刘惠君抬头看了谢图南一眼。
    “我和我爸说。”谢图南站在旁边，把刘向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於是从刘惠君手里面把电话拿了过来道：“爸，我被免职的事儿，已经在贵昆市传开了，我弟弟和他女朋友都听说了，是他们告诉我妈的。”
    谢图南担心刘向党误会是自己告诉母亲，然后让母亲来向他施加压力，於是作了个解释。
    “儿子，这事儿你不用担心，等著看看吧！”
    “爸，您...”谢图南有些好奇，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刘向党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向谢图南说了一遍，谢图南听得一阵激动，笑道：“好，我提前去做好准备。”
    ——
    马桂莲听说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要免去自己局党委书记的职务，还要把职级从二级巡视员直接降为三级调研员，气得差点当场晕倒。
    从市委常委贬到市生態局，她就已经够憋屈的了，之所以忍辱负重地这么苟著，还时不时地给龙从飞提供肉体服务，目的就是希望他提前解除对自己的处分。
    而且此前虽然被处分，但好歹还是二级巡视员，还是副厅级干部，现在不仅免职，还要降为三级调研员，从副厅级降到副县级，这怎么能够接受。
    自己两次被贬，都是因为执行了龙从飞的餿主意，他自己倒是好好的，稳坐钓鱼台，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这次再不能忍气吞声了，趁著现在还没有正式下处分文件，必须去说服龙从飞，让他解除对自己的处分，否则，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大家一起毁灭吧！
    马桂莲打定主意后，拿上此前在他办公室休息室內拍摄的小视频，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龙从飞的办公室…

 第198章 你不救我，我就把小视频发出去

    马桂莲没有化妆，头髮杂乱著，看上去非常憔悴。
    “桂莲，你来了。”龙从飞看著马桂莲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怔。她向来都喜欢收拾打扮的，现在却一点也不顾的形象，看上去甚至有点邋遢。龙从飞知道马桂莲这是因为被处分后，心情低落才这样的。
    龙从飞感觉马桂莲的眼神里面带著寒光，这让他隱隱有些担忧。
    “为什么要处分我。”马桂莲面无表情，手提包往龙从飞的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桌前的对话椅上。
    “桂莲，你听我说。”龙从飞道：“我这是在保护你呀！”龙从飞话还没有说完，马桂莲呵呵冷笑几声，那笑声让人发怵。
    “龙书记，处分我是为了保护我，这是什么逻辑？”
    “桂莲，我也是被逼无奈呀！”龙从飞苦著脸道：“你违反保密规定，向环保督察组提供內部问题线索，导致贵昆市被披露两起典型案例，这事儿被省里面盯上了，要求省纪委开展调查，我召开常委会，就是为了赶在省纪委的前面，提出对你的处理意见，”
    “你也知道，省纪委那个邱添，可是一尊杀神呀！一旦让他定性提出意见，你恐怕要被一擼到底，降为二级科员，甚至…甚至会被双开呀！”
    “狗屁！”马桂莲愤愤道：“我的事情和省里面有什么关係？”
    “桂莲，”龙从飞拉长了声音道：“你是二级巡视员，也算是省管干部，而且这次你的行为，省里面很难原谅呀！若是不给个处分，咱们市委没法向省委交代呀！”
    “呵呵呵…”马桂莲冷笑几声，直呼其名道：“龙从飞，我为什么这么做，別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若不是你出了这种餿主意，让我向督察组提供线索，我至於那么做吗？”
    “龙从飞，我从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贬去生態局当党委书记，也是因为你出了餿主意，让我鼓动下面区县的人搞数据造假，让龙羲之承担统计造假的责任，你倒好，出了这么多事情，你高高在上，稳坐钓鱼台，我却被推出去当背锅侠，我告诉你，这次我不干了。”
    “桂莲，那…那不是因为咱俩的目標是一致的吗，都想扳倒龙羲之，打倒谢图南吗？”
    “打倒谢图南？哼！谢图南是怎么成长起来的？还不是因为你的歪主意，非要提前解除对他的处分，还破格提拔他当生態局局长？”
    “桂莲，”龙从飞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双手搭在马桂莲的肩膀上道：“我知道你心里面很委屈，对於这事儿我也很难过，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还是贵昆市的市委书记，咱们上面还有李红星书记罩著，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提前解除对你的处分，然后再次对你进行提拔任用，好不好！”
    “得了吧！”马桂莲厌恶地推开龙从飞的手道：“我现在不想吃你画的大饼，我要实实在在的，我要看到你的行动。”
    “桂莲，那你说，需要我怎么做，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马桂莲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龙从飞道：“反正现在对我的处分文件还没有下来，我要你立刻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解除对我的处分，这不算为难你吧！”
    “桂莲！”龙从飞无奈地说：“市委常委会是法定会议，那都是有会议记录的，况且那么多常委集体研究决定的，怎么…怎么能隨便就改变呢！”
    龙从飞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现在是变被动为主动，你的事情省里面已经盯上了，如果我们不採取动作，让省里面督办下来，恐怕…恐怕到时候就不仅是免职降级这么简单了呀！”
    “我不管，”马桂莲抱著手，耍起性子道：“如果省里面要督办我的事情，那你就去想办法做通省里面的工作，你不是和李红星的关係很铁吗？难道这种忙他都不愿意帮？”
    “桂莲，你…你怎么会如此不可理喻呀！”龙从飞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领，能够做通省里面的工作，李红星书记是关心我，但是…但是他也不会啥事儿都愿意帮忙的呀！”
    “龙从飞，”马桂莲眼神如刀地盯著龙从飞道：“我不是来请求你，我是来要求你的，你不要和我东扯西扯，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桂莲，”龙从飞抓住马桂莲的胳膊道：“我也不想让你受到处分呀！可是…可是这不现实吶！”
    “好！”马桂莲掏出手机道：“那我让你看看这个，你先看看以后，再好好研判一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马桂莲很快点开他和龙从飞的小视频，放到龙从飞面前道：“你仔细看好了。”
    龙从飞瞪大著眼睛看著上面的画面，被嚇得张大了嘴巴，那是上次他和马桂莲在他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留下的精彩瞬间，没想到居然被马桂莲拍成了爱情动作片。
    他打死也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马桂莲，这个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马桂莲，此时此刻居然黑化成这种样子，居然拍下爱情动作片来威胁自己。
    “马桂莲，你居然想害我？”龙从飞的牙帮咬得咯咯响，他的面部因为生气而变得扭曲，眼睛几乎要燃烧起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傢伙，我一手把你提拔起来，你却这么对我！”
    “呵呵…”马桂莲冷笑道：“龙书记，我承认，你曾经在仕途上帮助过我，但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况且你提拔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馋我的身体，我馋你的权力，其实说白了就是交易，”
    “而且我替你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儿，每次出了问题都没有把你供出来，我已经对你够好的了，但这次我已经不能再忍了，如果降为三级调研员，我的政治生命就到终点了，你也不要怪我，我这是迫不得已，如果你不想办法拉我一把，那咱们就一起同归於尽吧！”

 第199章 让马桂莲彻底闭上嘴巴

    龙从飞埋著头坐到沙发上，想了半天，抬起头道：“桂莲，你这事儿，主要的癥结在省里面，若想要不被处分，那就得做通省里面的工作，你这样吧！”
    龙从飞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只有李红星书记点头才能搞定，你不是和李书记关係不错吗，只要你去求求他，我相信他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
    “我现在不想去求他，”马桂莲顿了顿，缓缓走到龙从飞的面前道：“这事儿，你去做，李红星肯定会卖你这个人情的。”
    “桂莲，你这事儿，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证据確凿，李书记恐怕不会答应呀！他这人，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呢！他肯定担心帮了你，留下口舌被別人说。”
    “我呸！”马桂莲不屑地往地上碎了一口道：“简直是又当又立，他就是一个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还在这儿给我装清高，”
    马桂莲眼神如刀地看著龙从飞道：“我这手机里面，不只有你和我的小视频，还有我和李红星在贵昆大酒店的小视频，你去告诉他，他如果不帮我这一把，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到时候咱们一起毁灭吧！”
    “龙从飞，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去做这件事，明天我再来找你。”马桂莲说著转身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龙从飞坐在沙发上，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天哪，自己以前咋没有发现，马桂莲是一个这么心思细密的女人，居然留了这么一手。留下和自己的视频也就算了，和李红星的视频她居然也敢拍下来。
    她是自己引荐给李红星的女人吶！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如实告诉李红星的话，他怎么想自己？可现在不按照马桂莲的说法去做，就要和她一起毁灭。
    龙从飞坐在沙发上一连抽了好几支烟，决定即使挨骂，也要去找李红星，因为只有他能够把事態给控制住。
    龙从飞提前联繫了李红星的秘书，得知李红星正在办公室后，快速驱车赶到省委，走进李红星的办公室。
    “从飞，又遇到什么事儿了吗？看你一脸愁容的样子。”李红星坐在大板桌后面，桌上摆著一堆文件，他正逐一审阅。
    “书记，確实有急事找您。”龙从飞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把处分马桂莲的事情向李红星说了一遍，不过没说马桂莲泄密是他出的主意，暂时也没提马桂莲拍摄小视频的事情。
    “书记，马桂莲同志的这个行为，已经违反保密规定了，是违反纪律的，现在省纪委已经把她盯上了，还望…还望您拉她一把！”
    李红星耐著性子听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沉默片刻，缓缓道：“马桂莲这也太不像话了，她好歹也是生態局的党委书记，怎么能够为了一己私仇，耍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呢！”
    李红星又想了想，继续道：“马桂莲的这种行为，性质是非常恶劣的，而且她又是累犯，刚刚因为统计造假的事儿被处分，现在又做出这种事情来，省纪委那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从飞同志，”李红星继续道：“依我看，把她降为三级调研员、免去生態局党委书记的这个处分，已经算是轻的了，如果是省纪委的意见，她肯定要被一擼到底，甚至是被双开，”
    “从飞，你再回去做做马桂莲的思想工作吧，就说她的问题性质恶劣，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护犊子，否则我也无法掌控省委常委会，”
    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你告诉她，让她不要心急，等处分解除以后，我会重新启用她的。”
    龙从飞的眼角抽动了几下，继续道：“书记，没用啊，我已经反反覆覆给她说了，可她现在就是听不进去呀！”
    李红星的眼神突然凶狠起来，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从飞，你好歹也是市委书记，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怎么能让她来牵著你的鼻子走呢！你难道连这点魄力也没有吗？”
    “呃…”龙从飞本来不想提小视频的事儿，可眼看李红星对马桂莲的事儿不为所动，他没有办法，只能如实道：“书记，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那马桂莲的手里面，有你和她在贵昆大酒店时的小视频呀！”
    龙从飞不提自己和马桂莲的小视频，因为若是让李红星知道，马桂莲是俩人的公共情人的话，李红星心里面会膈应，从而对他有想法。
    “什么？”李红星听罢张大了嘴巴，半晌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她怎么能这样？”
    李红星怔怔地看著窗外，半晌后转头看向龙从飞，愤愤道：“马桂莲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这种人你为什么要介绍给我？”
    龙从飞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道：“书记，我…我也不知道她会是这样的人啊！她已经撂下狠话，若您不帮助她这一把，她…她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书记，眼下若不从了她的愿，恐怕…恐怕对您会產生负面影响啊！”
    “妈的！”李红星忍不住飆了一句脏话，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那张平时总是温和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像要炸开似的。
    他死死咬著牙，齿缝间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整个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困住的野兽。突然，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落在龙从飞的脸上：“从飞，马桂莲这人，不能留了！”
    “啊？”龙从飞被嚇了一个哆嗦，身子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光溜溜的额头上瞬间渗满了细汗，背后空调的冷风凉颼颼的，但他的后背已经浸湿。此刻看著李红星那稜角分明的脸，他忽然觉得有些狰狞恐怖。
    “从飞，”李红星继续道：“马桂莲的手里头既然有和我的视频，那对我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这次可以用这个来威胁我，那就一定会有下次、下下次，只有让她彻底闭上嘴巴，我才能安心…”

 第200章 被人嚼舌根

    龙从飞哆哆嗦嗦地走出李红星的办公室，整个人心神不寧的，李红星的秘书喊了他两声，他才听到，努力挤出一丝尷尬的微笑。
    坐上车，龙从飞狠狠地吸了几支烟，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政敌耍的阴招不少，可要彻底干掉一个人，他还没有干过，特別是要干掉马桂莲，还是自己曾经的枕边人，也是李红星的枕边人。
    他没想到李红星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会有釜底抽薪的打算。
    呜呜呜的震动声打乱了龙从飞的思绪，他拿起一看，尼玛，是马桂莲打来的，现在看到这个名字，就如同看到索命符一般。
    怔了怔后，他接通道：“桂莲，怎么了？”龙从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一如往常。
    “你今天去了省委，应该是去找李红星了吧？谈得怎么样？”马桂莲的声音冷冰冰的。
    龙从飞又是一怔，马桂莲是怎么知道自己来省委的，难不成她安排人跟踪自己？
    “呃…桂莲，已经做通红星书记的思想工作了，他答应了你提出的条件，这两天就会对你进行工作调动，你就耐心等一等吧！”
    龙从飞撒了个谎，先把马桂莲稳住。掛断电话，龙从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更加確认马桂莲是在默默跟踪调查自己，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的手头还有和自己的“爱情动作片”呀，一旦她发布到网上，自己也要跟著完蛋。
    李红星的想法是对的，只能让马桂莲彻底闭嘴，自己才能真正安心。
    这么想著，龙从飞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扔掉手中的菸头，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免职文件还没有正式下文，谢图南正常来上班，但他发现生態局的气氛不对劲，局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时，表面上依然是客客气气的，但眼神却躲躲闪闪的，仿佛看到瘟神一般，刻意地躲避著他。
    “他妈的，这些王八蛋，真是势利眼，听说自己要被免职了，一个个的嘴脸都变了。”谢图南在心里嘀咕著，路过局办公室门口，听到有人在討论。
    “你们听说了没，这次环保督察咱们贵昆市被通报了两起典型案例，龙从飞书记非常生气，召开常委会，把谢局长给免职了，还给予了一个行政记过处分。”
    “龙书记不是很喜欢谢局长吗，谢局长之前身上背了个处分，还是龙书记力排眾议，提前把处分解除了，还破格提拔谢局长来当我们生態局的局长，让谢局长成为全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他这个时候咋不保护谢局长了呢？”
    是办公室副主任刘鹏的声音，谢图南有些失望，平时看著老实的刘鹏，怎么也跟著在背后嚼舌根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是副主任汪小颖的声音：“其实龙书记和谢图南的关係並不好，以前谢图南是龙书记的秘书，当时谢图南犯了错误，被贬去市档案局，还从四级调研员降四级主任科员，龙书记都没有出面保他，他之所以被重新启用，是因为龙羲之市长去市档案馆调研，他表现得还不错，龙市长就把他调回市政府办公厅，还当了自己的秘书，”
    “我猜啊！”汪小颖的声音压低了不少，但谢图南依然能够听得清楚：“谢图南的上面肯定有人，当初龙从飞书记破格提拔他，估计就是上面的人授意的，我猜现在谢图南上面的天线倒了，上面可能正在调查，龙书记为了撇清关係，所以才借著这次环保督察的名义，把谢图南免职了，”
    “我估计市委还有进一步的动作，谢局长恐怕这辈子也起不来了，你们如果和他啥关係的，我劝你们早点撇清关係，否则哪天受到牵连了你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是三人成虎啊！汪小颖说得这么绘声绘色的，仿佛是她自己亲眼看到的一样。
    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自己当上局长的第一天起，汪小颖无事都要来找自己献殷勤，现在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和自己把关係切割清楚，这个女人，真是够势利的，此前自己还差点想要提拔她，若是提拔了，这不培养了一个白眼狼吗？
    谢图南正准备离开，又听到刘鹏的声音道：“汪主任，你这就有点耸人听闻了吧！谢局长虽然年纪不大，但感觉一身正气，能力也很强，人家是凭个人能力爬上来的，他若是有硬关係，之前还会被贬去市档案局？”
    谢图南听罢，心里面好受了几分，没想到自己在刘鹏的心目中，形象这么伟岸。
    “信不信由你，”汪小颖不高兴道：“我已经听说了，市委现在准备让丁光武常务副局长来主持工作，丁局长当常务副局长已经3年多了，若不是谢图南空降过来，挡了他的晋升之路，这个局长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据我观察，丁局长对谢图南心里面可是有怨气的，你们最好和谢图南保持距离，否则丁局长上任之后，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谢图南微微一怔。汪小颖的说法並不是空穴来风，她口中的副局长丁光武，確实有点明里暗里和自己较劲的意思。他知道马桂莲和龙从飞关係亲密，又是副厅级干部，不敢对马桂莲怎么样，但却总喜欢和自己唱反调。
    就拿环保督察工作来说，督察组进驻之前，谢图南召开调度会，要求全局班子成员分別率队，每天下沉去督查区县的问题排查和整改工作情况。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只有丁光武公然站出来反对，反对的理由是这种做法兴师动眾，增加基层工作负担，与上面为基层肩负的要求不符，並现场撂挑子说谁爱去谁去，他坚决不会率队去检查。
    后来谢图南在会上直接冒火了，扬言谁要是不服从工作安排，就去向市委市政府报告，不换思想就换人，丁光武这才勉强答应下来，但工作上也是出工不出力的。要是让这王八蛋当上了局长，自己以后准没好果子吃。

 第201章 把我免职也无所谓

    谢图南站在窗户边听了半天，听她已经谈到自己的身世，越听越觉得离谱，实在忍不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刘鹏的办公桌正对著门的方向，看到谢图南走进来，蹭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谢局！”
    背对著门的汪小颖见状，赶忙扭转身子，看到確实是谢图南，她的脸唰地红了起来，赶忙站起来打招呼：“谢局好，有什么安排，您打电话吩咐就行了嘛，您怎么还亲自来呢！”
    一时间，办公室的四五个人全部站了起来。谢图南缓缓走到汪小颖的面前，沉著脸道：“汪主任，我这不是被免职了吗，我吩咐你，你会听我的话吗？”
    汪小颖一下子就慌了，从见到谢图南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是悬著的，担心谢图南听到了刚才她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从谢图南的刚才说的话来看，他確实是已经听到了。
    谢图南虽然要被免去局长，可人家现在还是局长，他若是现在开会把自己这个办公室副主任给免了咋办？而且即使被免了，也还是正县级干部，哪天东山再起，自己这种小干部在他的眼里就如同尘埃，一口气就能把自己吹散。
    她很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这才回道：“谢局，关於您的事儿，这几天在单位上都传疯了，我们…我们也很好奇，就…就八卦了几句，还望您不要往心里面去啊！”
    汪小颖倒是不迴避问题，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如同刀子一般扎进了谢图南的心窝里面，谢图南訕笑道：“汪主任，你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万一哪天我被雷劈的时候，当心牵连到你。”
    汪小颖一听，耳根子都红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谢图南扫视了一圈，看到办公室那一个个诚惶诚恐的面孔，心里就觉得好笑。
    “你们继续干活儿吧！不用理我。”谢图南说著走了出去。汪小颖看著谢图南离去的背影，紧绷著的身体一下子软化下来，她抓起手中的茶杯，拼命灌了几口水，眼神里面的惶恐依然没有消散！
    谢图南不会一会儿就开会把我免职了吧？应该不会，因为想要免自己的职，需要召开党委会討论，那就需要马桂莲来开会，但这几天马桂莲根本就没有来上班，想要免除自己，应该是不现实的。
    只要撑过这几天，谢图南一被免职，自己就能够高枕无忧了。真是的，刚才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太没出息了，他谢图南都要完蛋了，自己还会被他嚇得瑟瑟发抖。
    汪小颖这么想著，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抬头看到贴在墙上的通讯录时，忽然看到了丁光武的名字，她的眼里面迅速闪过一道精光。
    此前看谢图南那么年轻就当上局长，自己三番五次地向他示爱送秋波，这小子却像根木棍一样不为所动。以自己的姿色，诱惑谢图南有困难，难道诱惑丁光武还不行？
    谢图南来到楼梯拐角处，恰好遇到了丁光武从楼下上来。谢图南停下脚步，微笑著看向丁光武，算是和他打个招呼。
    以前遇在办公楼偶遇，丁光武心里面虽然不爽，但还是会主动和谢图南打招呼。谢图南以为他会回应自己，不料丁光武抬头瞥了他一眼后，却装作啥也没有看到一般，把头一歪，径直朝楼上走去。
    “尼玛！”谢图南在心里暗骂，这王八蛋，真把自己当人物了，等老子解除处分，官復原职，第一个就把这王八蛋给调整了。
    谢图南来到自己办公室，发现杨洪波正等在办公室门口。
    “洪波，有什么事儿吗？”谢图南边问边打开门。
    “谢局，你听说了没有，明天上午，省长聂大成同志要来咱们贵昆市调研环保工作呢！”
    “啊！”谢图南把办公室的门推开一半后悬停住了：“你听谁说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向我报告？”
    “啊！”杨洪波张大了嘴巴：“居然没人向您报告？这局办是干什么吃的？”
    “洪波，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谢图南问。
    “昨天下午要下班的时候，丁光武副局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让我给他准备一些环保督察的资料，我很好奇，他又不是分管这块的，怎么会要这些资料，於是就问他要来干嘛，他说聂大成省长要来调研，市委让他陪同，他要提前做一下功课。”
    “老子这还没有被正式免职呢，这就打算把我排除在外了！”谢图南嘀咕了一句，推门走进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前，掏出手机给刘鹏打了过去。
    “喂！刘主任，听说明天聂大成省长要来调研，你们咋不向我报告？”
    “谢局，我不知道这事儿呀！”刘鹏道：“这是…这是汪主任经手的。”
    “你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谢图南说完愤愤掛断了电话。
    “谢局，现在局里面都快传疯了，说你和马桂莲都被免职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杨洪波和谢图南已经处成了朋友，彼此说起话来没有什么距离感，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谢图南点点头道：“没错，不过还没有正式下文。”
    “妈的，”杨洪波怒骂一句道：“这也太不公平了嘛，你的工作干得这么出色，之所以被披露两个典型案例，都是因为马桂莲在从中搞鬼，否则我们这次是能够顺利过关的，处理她就行了嘛，干嘛还要处理你！”
    谢图南见杨洪波这么护著自己，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打趣道：“洪波，现在局里面的人听说我要被免职了，丁光武要接任局长，看到我就如同看到瘟神一般避之不及，都想著去討好丁光武，你现在却还不和我保持距离，你不怕到时候他给你穿小鞋呀？”
    “怕个球，”杨洪波身子往后一靠道：“我这人，对当官没有多大的兴趣，真让他当了局长，想如何摆布我都无所谓，直接把我免了最好，我乐得逍遥！”
    “呵呵…”谢图南笑著给杨洪波散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道：“你放心吧！我胡汉三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別想轻鬆过日子，我要给你加担子、上强度、压责任，呵…”
    杨洪波眼睛一亮道：“谢局，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被免职？”

 第202章 「偶遇」省长调研

    谢图南笑笑道：“会不会免职，过两天就知道了。”
    咚咚咚…
    “请进。”
    局办的小张推门走了进来，拿著一个文件双手递给谢图南道：“谢局，这是明天聂大成省长来调研的方案，您看看。”
    小张说著就准备转身走人，谢图南把他喊住道：“你们的汪主任呢！她怎么不亲自来，她有什么急事吗？”
    “呃…她在办公室里面，说是要处理个什么事儿，具体我也不清楚。”小张的眼神有些飘忽，谢图南知道她是在替汪小颖打掩护，心里暗骂，这个汪小颖，真尼玛是个势利的女人，看到自己要被免职了，就如同躲瘟神一般。
    “小张，这个调研方案你们昨天就收到了，为什么不及时给我报告？”
    “呃…”小张有些尷尬地说：“汪主任说市委那边发通知来的时候，明確点名要丁光武副局长去陪同呢！应该是出於这个原因，才没有向您报告吧！”
    “省长来调研，方案怎么会发到市委那边去呢？不应该是发到市政府吗？”谢图南问。
    “谢局，我们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后面联繫了市委办公厅，他们说省政府办公厅要求，明天的调研既点名要市委龙从飞书记陪同，也要让龙羲之市长陪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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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思索片刻，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於是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看到小张把门带上后，杨洪波好奇地问：“谢局，你免职的文件还没下来，市委凭什么不让你去陪同啊！”
    “洪波，我猜，是龙从飞书记想让丁光武在聂大成省长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给省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下一步他好名正言顺地提拔丁光武来接替我的位置。”
    杨洪波长长地“噢”了一声，愤愤道：“这不符合规矩嘛！”
    谢图南看著杨洪波，忽然计上心头，问道：“洪波，你准备的资料，给丁光武了没有？”
    “还差一个材料，工信局还没报来，还没提供给丁局长。”
    “那就好。”谢图南嘴角微微上扬道：“我和你说个事儿。”谢图南把自己的想法仔细告诉了杨洪波，杨洪波听罢一拍手笑道：“可以，就这么干。”
    ——
    第二天一早，谢图南早早就来到了聂大成调研的第一站，松明县的大风洞，现场有两名工作人员，看到谢图南，就把他拦住：“你是谁？今天有领导要来调研，溶洞不对外开放，请你赶紧离开。”
    谢图南早有准备，笑道：“同志，我是市生態环境局局长谢图南，我知道，今天是聂大成省长来调研，我是陪同人员之一，我家就住在松明县，所以提前赶过来了。”
    “噢噢！不好意思谢局长。”工作人员见谢图南准確说出了调研领导，就不再怀疑，把谢图南提前放了上去。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聂大成乘坐的考斯特缓缓停在了山脚下。聂大成第一个走下了车，抬头往山上看了一遍，看著鬱鬱葱葱的山林，心情一片大好。
    他以前一直在平原地方工作，后来又调到国家部委工作，这次来任云贵省的省长，见到这里的山山水水，觉得很有新鲜感，每次下去调研，他都要沉浸其中，好好感受一番。
    “咱们云贵省的风景，就是不错呀，走到哪里都是青山绿水，真是养身养眼又养心吶！”
    “是啊！”站在左手边的龙从飞附和道：“就是如何按照中央的要求，把绿水青山转换为金山银山，暂时还没有找到很好的路子呀！”
    站在右手边的龙羲之眼睛一亮，忽然想起此前第一次来松明县调研时谢图南对他说的话，他就原封不动地说给聂大成道：“省长，当年刘伯温来到咱们云贵省，看到这里的青山绿水，心生感概，就写下一首诗：江南千条水、云贵万重山，五百年后看，云贵赛江南，刘伯温可是明朝的大政治家、军事家，也是大预言家，现在算来，他说这话也快到500年了，这些年云贵的发展一直在提速，相信在您这代省党委、政府的领导下，咱们云贵省的面貌，真的要赛过江南呢！”
    “哈哈哈哈，”聂大成大笑起来，笑罢道：“这种话，也就是咱们这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吹吹牛说说而已，在外面可不要隨便乱说，咱们云贵地处西南，是祖国的战略大后方，这些年虽然发展在提速，但和东部平原地区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否则让人家听到，觉得我们吹牛不打草稿呢！”
    “是，省长批评得是。”龙羲之笑道。
    脚歇得差不多，聂大成收敛住笑容，指著半山腰道：“听说大风洞就在上面，走，咱们也去看看，到底破坏成什么样子了。”
    聂大成说著率先踏上石阶拾级而上，过了十几分钟，穿过一道小亭子，来到了洞口处。洞门口是一个小坝子，被平整后铺上了地砖。
    谢图南站在洞口处往里面张望，等著聂大成走了进来，他这才转过身，装著非常吃惊的样子，赶忙迎了上去道：“省长，噢！书记、市长，你们这是来调研吗？”
    聂大成主动伸手握住谢图南的手，问道：“你是…”
    龙从飞看到谢图南在现场，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昨天收到省政府办公厅的调研通知，他特意嘱咐，市生態局让丁光武来陪同调研，谢图南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龙从飞来不及多想，赶忙上前报告道：“省长，这位同志叫谢图南，是…是我们市生態局的负责同志。”
    龙从飞没有介绍谢图南是生態局局长，目的就是不想引起聂大成的注意。
    聂大成只“噢！”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行，那我们进去看看。”
    龙从飞介绍完，脸色沉了下来，转过身，把丁光武拉住道：“你是怎么安排的工作，咋让谢图南这小王八蛋跟来了？”
    “书记，我也不知道啊！”丁光武苦著脸道：“谁知道他会这么不听市委的安排，不让他来陪同，他还硬要来陪同。”
    谢图南故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到丁光武和龙从飞的身边，笑著道：“龙书记，我今天是来检查整改工作情况的，没想到居然遇到省长来调研，”
    谢图南瞥向丁光武，不高兴道：“丁局长，你真是的，省长来调研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向我匯报，我虽然要被免职，但文件还没下呢！你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局长了？”

 第203章 省长很满意

    丁光武也不是善茬，他白了谢图南一眼道：“这是市委的要求，你要问去问市委呀，现在来责难我干什么？”
    “就算市委要求你来陪同，你也应该向我报告一声啊？”谢图南紧追著不放道。
    “好了！”龙从飞白了谢图南一眼，感觉这小子今天肯定是故意来搞事的：“这確实是市委安排的，不要囉嗦了，再囉嗦就赶不上聂省长了。”
    “谢图南，”龙从飞吩咐道：“这两天丁光武同志作了不少功课，一会儿进了洞之后，聂省长问什么，就由他来回答，你可不要插嘴，万一你说错了什么，会让市委、市政府陷入被动，知道吗？”
    “呃…龙书记，那要是聂省长主动问我问题呢！咋办？”谢图南问道。
    “他会问你问题？”龙从飞不屑道：“聂省长又不知道你是谁，你別臭美了，走！”龙从飞说著快步朝洞里面走了进去，谢图南和丁光武也快速跟上。
    眾人走进洞厅里面，洞壁上滴滴答答地滴著水，大半个洞庭里面还放著窖藏白酒的罈子，一股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
    “这些都是谁放这里面窖藏的呀！”聂大成问道。
    龙从飞拐了下丁光武的胳膊道：“光武同志，你对相关情况比较熟悉，你来给省长匯报下具体的情况。”
    “好的。”丁光武咳嗽了几声，赶忙上前道：“报告省长，这个洞厅，大概有400平方左右，地面进行了硬化，这里窖藏的白酒，是本地村民通过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形式来经营的，入股的村民有30多户，每年通过卖酒，户均增收超过3万元…”
    丁光武没有直接给这么大的领导匯报过工作，由於紧张，他的语速非常快，声音还有些颤抖，不过好在这些都是他提前背诵下来的信息，匯报的时候倒是没有冷场。
    聂大成微微点点头，继续问道：“这个溶洞破坏的问题，你们打算怎么整改呢？”
    “报告省长，我们已经制定了整改方案，准备恢復原貌，目前正在做群眾的思想工作。”
    “你们类似的溶洞，有多少个呀！”聂大成继续问道。
    “报告省长，初步排查下来，一共7个，我们打算全部拆除，恢復原生状態，保护好溶洞的生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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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大成微微皱眉道：“怎么我从省生態环境厅那里得到的信息，和你介绍的不一致呀！不仅数量对不上，整改的措施也对不上。”
    聂大成丁光武问道：“你是什么职务来著？”
    丁光武见省长质疑他匯报的內容，脑袋嗡地一声，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我是市生態环境局的常务副局长。”
    “噢，是吗？”聂大成假装很吃惊的样子，转头看向谢图南道：“那这位同志，你又是什么职务。”
    “呃…”谢图南瞥了龙从飞一眼，看到龙从飞那掩饰不住的著急样儿，心里面一阵好笑：“报告省长，我…现在是生態局的局长。”
    聂大成“噢”了一声，继续问道：“我记得你今天並没有和我们一起出发，这是怎么回事呀！”聂大成转头看向了龙从飞。
    “呃…”龙从飞怔了一下，回答道：“报告省长，谢图南同志是提前到点上来等候的。”
    “噢！一个局来两个同志陪同调研，这是违反八项规定的，从飞同志，你们以后要注意。”
    “省长批评得是，我们以后会注意。”龙从飞赶忙表態。
    聂大成又看向谢图南道：“相关情况，你讲得清楚不？”
    谢图南嘴角微微上扬，扭头看向了龙从飞。刚才龙从飞明確警告过谢图南，省长问到什么问题，叫他不要回答。
    龙从飞眼角抽动了一下道：“图南同志，你来向省长报告一下。”
    “好的，”谢图南白了丁光武一眼，介绍道：“省长，刚才我们丁光武常务副局长匯报的，是一开始的工作思路，现在原计划已经作了调整，我来向您报告一下。”
    这次聂大成来调研，是和谢图南的父亲沟通好的，目的就是让聂大成偶遇谢图南，肯定谢图南，施压贵昆市委和龙从飞，让他们解除对谢图南的处分。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谢图南好好表现一番，达到“技惊四座”的效果，聂大成再趁机站出来帮谢图南说话。
    为了让丁光武出丑，昨天上午，谢图南特地和杨洪波进行沟通商量，让杨洪波向丁光武提供此前的资料。丁光武对这项工作不熟悉，果然照著背了下来。
    谢图南昨晚也是做了功课的，把所有的资料又仔细看了一遍，特別是涉及到的相关数据，直接背了下来，此刻介绍起来，他自然驾轻就熟。
    “省长，我们类似的溶洞，不是刚才说的7个，而是排查发现了11个，整改的措施，我个人认为不能搞一刀切，要用三个一批来进行解决：”
    “一是恢復一批，对於那种生態价值、地质研究价值比较大的溶洞，建议拆除建筑设施，恢復原貌；二是保留现状，停止经营活动一批，对於那种生產经营对溶洞生態破坏较大的，就及时进行停止，可以不做原貌的恢復，平时加强监督管理即可；”
    “三是適度开发一批，比如今天的溶洞，我认为其实对溶洞生態的破坏並不严重，而且还能带动周边村民脱贫致富，可以適度进行开发，这也是推动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一种方式吧！不过要进行规范，办理相关经营许可。”

 第204章 官復原职

    聂大成听罢眼睛一亮，再次看向谢图南时，眼神里面多了一些內容。
    “嗯…”聂大成重重地点点头道：“图南同志匯报得非常清楚，看来对工作是很有思考的，咱们干工作，不仅要对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情况非常熟悉，还要积极主动思考，遇到问题要找解决的思路和办法。”
    聂大成不禁多看了谢图南几眼，继续问道：“图南同志看上去很年轻嘛，你今年多大了？”
    “报告省长，刚满29岁！”谢图南回答。
    聂大成点点头，又问道：“当生態局局长多久了？”
    谢图南回头瞥了龙从飞一眼，回答道：“报告省长，才当了几个月，不过…不过又要被免职了！”
    “嗯？”聂大成很诧异地问：“你工作干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被免职呢？”
    “省长，这一轮环保督察，我们贵昆市被披露了两个典型案例，市委认为我工作没有干好，所以…所以给了我行政记过处分，並要免去我的局长职务。”
    聂大成很吃惊地看向龙从飞，问道：“从飞同志，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这次之所以被披露了两个典型案例，是因为內部人员泄密，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对，那个生態局的党委书记马桂莲，听说是她向督察组提供了內部的问题线索，才被查到的问题，这…这怎么能怪到谢图南同志的头上来呢！”
    此刻的龙从飞，脸红得如同猴子的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好几次试图打断谢图南，但谢图南都假装没有看到。他在心里暗骂，谢图南这小王八蛋，就是故意在省长的面前告状，想要让自己难堪。
    面对聂大成的询问，龙从飞不好不回答，硬著头皮道：“报告省长，谢图南同志是和市委签订了《目標责任书》的，约定一旦被披露典型案例，就要被处理，市委也是按照《目標责任书》约定的事项，对他进行处理的。”
    聂大成琢磨片刻，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胡闹，你们贵昆市委简直是胡闹，你们不学习文件精神的吗？这些年从中央到地方，都在要求为基层减负，要求不得隨便签订《目標责任书》，確有必要签订的，要年初报备，而且必须要报经省委同意以后，才能签订，”
    “你们这么搞，是党委违纪！从飞同志，这是谁给你出的餿主意，谢图南同志还算是讲政治，没有向上举报，否则你这个市委书记，要被追责问责！”
    “呃…”龙从飞看到聂大成那气呼呼的样子，心里面慌得一批，赶忙检討道：“省长，是…是我们的理解出现偏差了，我们…我们以后注意，下不为例。”
    聂大成冷哼一声，继续道：“就算是要追究责任，你们这也太过火了嘛，这种情况，顶多是批评教育就行了，居然还要免去职务，你们是怎么研判的？”
    “从飞同志，”聂大成瞪大眼睛道：“你们常委班子里面，不会是谁和谢图南同志有过节，想要整他吧！”
    “呃…应该没有，”龙从飞尷尬地解释道：“感觉我们常委班子成员，都是清清爽爽的！”
    谢图南看著龙从飞那龟孙样，心里面感到一阵畅快，趁机插话道：“报告省长，市委关於我的处分，现在…还没有正式下文呢，呵…”
    “噢！是吗？”聂大成道：“从飞同志，如果还没有下文的话，这还可以补救，你们要立即进行纠正，否则一旦被上面盯到这事儿，你们市委就被动了，也会让省委、省政府跟著被动。”
    “好的省长，”龙从飞灰溜溜地表態道：“我们…我们回去就立即进行纠正。”
    谢图南这两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戴在头上的紧箍咒被成功摘下，感觉如释重负，心情变得无比舒畅。
    调研结束，把聂大成送走后，他跟著龙羲之回到办公室，龙羲之关上门后，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图南，龙从飞的那个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龙羲之呷了一口茶，这才收敛住笑容道：“我是真没想到，你爸居然和聂大成省长有交情，此前一直没听他说过。”
    “龙哥，他们是党校的同学。”谢图南把那天晚上和父亲通话的內容告诉了龙羲之。
    刘向党现在和李红星，已经形同陌路，具体的原因，父亲没有告诉谢图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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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担心以后李红星会对龙羲之和谢图南不利，所以聂大成来云贵赴任后，两人就此事进行过沟通，要掣肘李红星，不让他肆意妄为、翻云覆雨。
    “图南，李红星以前和你爸共事过，你爸还提携过他，他们…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不应该呀！按理说他李红星应该对你爸应该心存感激才对。”龙羲之听完，不解地问。
    “具体原因我爸没说，我也不太清楚。”谢图南回道。
    “那…你爸咋不向上建议，把李红星直接调整去其他地方呢，调任去其他省，或者调去某个部委，也是可以的呀！”
    “我猜这个李红星，估计后面也是有高人的，毕竟这种层级的干部，关係复杂得很。”谢图南回答。
    “或许吧！”龙羲之嘆口气道：“以后咱们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要和李红星產生什么衝突。”
    谢图南又想起了昨天常务副局长丁光武对自己那態度，心里很是不忿：“龙哥，有件事儿，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局的那个副局长丁光武，此人態度非常恶劣，今天被我抢了风头之后，对我的恨意肯定又要加深了，你看能不能把他调整一下。”
    “你想把他调整去哪里？”龙羲之问道。
    “龙哥，丁光武已经没有啥工作激情了，我建议，把他调去我的老东家，市档案局，让他当个副局长，你觉得如何？”
    “呃…”龙羲之想了想道：“怕龙从飞不会答应吧，我看得出来，他对丁光武给予很大的希望呢！”
    “不会，”谢图南自信地说：“今天丁光武的表现，糟糕透顶，让龙从飞打的算盘都泡汤了，龙从飞现在对他肯定非常失望，你这时候再去拱一把火，龙从飞必定会同意。”
    “好吧！”龙羲之道：“等过几天遇见了，我再和他提此事。”

 第205章 赔偿10万元，否则告你强姦

    嘭…
    胖嘟嘟的水杯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四处飞散，杯子里面的水飞溅得到处都是。
    汪小颖看著碎裂的茶杯，心里面依然不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撕了个粉碎。
    此时正值早上8点10分，局里面绝大部分人还没有来上班，办公室里面也只有她一个人，她隨意发泄著心中的怒火。
    她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听说昨天的调研，谢图南得到了省长聂大成的高度肯定，要求市委立即停止对谢图南的处分，谢图南依然还是市生態局的局长，而且马桂莲的免职並没有解除，下一步，谢图南很可能还会当局党委书记，实现党政一肩挑，这样人事大权就一手在握。
    她现在很心虚，因为前天早上，和局办的人说了谢图南的许多坏话，诸如谢图南上面有天线，谢图南要被免职了，让大家离谢图南远一点之类的话，被路过的谢图南听进去了，还跑进办公室来质问了她几句。
    当时从谢图南的表情上来看，他对自己这种落井下石的嘴脸是非常不满的。后面谢图南让自己给她送一份省长来调研的方案，她也没有亲自前往，而是让办公室的小张送上去的，这很可能进一步惹恼了谢图南。
    “他妈的！这风水刚从谢图南的门口转过去，一转眼的时间又转回到他门口来了，真是不公平呀！”汪小颖暗暗嘆息了一声。
    她想过去找谢图南，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谢图南对她落井下石的做法应该是失望透顶了，现在去找谢图南，只能是自取其辱。
    而且谢图南不像是丁光武这种好色之徒，以前自己勾引了他好多次，他都如同一块木头一般，丝毫也不为所动，勾引的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更让汪小颖气愤的是，昨天下午丁光武陪同聂大成省长调研回来以后，明明已经知道了谢图南的免职计划被搁置了，他已经没有上任局长的机会，面对自己的投怀送抱，丁光武却不告知实情，理所当然地享用了自己。
    汪小颖觉得丁光武是在欺骗自己，他当不上局长，就不能提拔自己当办公室主任，自己白白让他占了便宜。再想想丁光武那肥得如同一头猪的样子，汪小颖觉得一阵噁心。看著那碎裂的茶杯，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丁光武，否则自己就亏大了。
    汪小颖坐在窗边，一刻也不眨眼地盯著单位的大门，看到丁光武的宝马车开了进来，她立马起身爬到三楼，站在丁光武的办公室门口等著。
    “哟！小颖，你来得这么早呀！”看到汪小颖那秀色可餐的样子，丁光武的晦暗的眼神里面闪过一道光芒。
    “我有话对你说，进你办公室再说吧！”汪小颖不露声色地说。
    “好！”丁光武以为汪小颖又来找他干那事儿，心里面还有一丝庆幸，虽然官场失意，但情场得意呀！以后能有汪小颖这种美人长相廝守，当不当这个局长也无所谓了！
    他心里面也知道，汪小颖昨天下午之所以会突然来向他投怀送抱，是听说他马上就要接替谢图南当生態局的局长，虽然现在这个梦想泡汤了，但他认为汪小颖这种小女人，隨便哄一哄，给她画几个大饼，她依然还会心甘情愿地当自己的玩物。
    丁光武嘴角勾起一道弧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等汪小颖进来之后，他迅速把门关上，从后面一把將汪小颖抱住，双手开始不老实地上下滑动起来。
    “你干什么？”汪小颖一把將丁光武的咸猪手扯开，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道：“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丁光武发现汪小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顺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不高兴道：“昨天下午还像热情的沙漠，今天怎么就给我冷若冰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光武毕竟是常务副局长，在气势上是高於汪小颖的，而且他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汪小颖这种女人，为了仕途，什么卑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语气开始变成了质问。
    汪小颖却不吃丁光武的这一套，脚一翘起来，身子往沙发后面靠，气势汹汹道：“丁光武，我问你，昨天你答应我，要提拔我当办公室主任，可是，昨天上午，聂大成省长在调研时，已经指示市委不要对谢图南进行处分，”
    “你当不上局长，局长的位置依然是谢图南的，你没有能力提拔我，为什么还要占我的便宜？”
    “汪小颖，”丁光武紧咬牙帮，气势十足地说：“你不要忘记了，我即使当不上局长的，但我的身份还是局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在党委会上，我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我可能提拔不了你当办公室主任，但我想要阻止你当办公室主任，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劝你好好掂量掂量得罪我的后果。”
    汪小颖微微一怔，觉得丁光武说的话不假，局班子中的领导，想要成就下面的某个人可能会比较困难，但想要毁掉某个人，却是比较容易的事儿。
    但现在汪小颖已经横下一条心要让丁光武付出代价，她丝毫也不觉得害怕。
    “丁光武，咱俩的事儿，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现在我已经交货了，你却打不了款，而且你是在明知自己打不了款的情况下，还签收消费了我送的货，我现在要求你补偿我。”
    “呵…”丁光武冷笑几声道：“那又不是我强迫你的，是你情我愿的，你现在却来和我说这些，你不觉得自己很搞笑吗？”
    “丁光武，”汪小颖愤愤道：“你別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昨天我就明確给你表达了我的意愿，是你答应提拔我之后，我才让你占了便宜的，我现在要你赔偿我10万块钱，否则我就要打电话报警，告你强姦，你看著办吧…”

 第206章 要调查谢图南

    丁光武听说汪小颖要告他强姦，非但不生气，反而呵呵冷笑两声，从桌上抓起手机道：“汪小颖，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老实的女人，刚才咱俩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你若是想咱俩都身败名裂，我无所谓的，反正我已经离婚了，但你有老公，你输不起，我奉劝你好好想一想。”
    汪小颖身子一怔，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万万没想到，丁光武会留了这么一手。
    “我草泥马！”汪小颖怒骂一声，扑上来就准备抢夺丁光武的手机，可她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可能抢得过。
    丁光武一把將她推倒在沙发上，怒骂道：“你这臭婊子，还想抢老子的手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汪小颖的眼睛红红的，头髮也凌乱了，气呼呼地瞪著丁光武，半晌说不出话来。
    丁光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到汪小颖的旁边坐下，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小颖，你若是听我的话，我保证你能顺利当上办公室主任，而且以后还能让你的仕途平步青云。”
    “你哄鬼呢！你这个赖皮，我才不要听你的话，听你的话你又要把我抱到你床上去吧！”汪小颖怒骂道。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丁光武正色道：“我之所以当不上局长，只因谢图南挡了我的道，咱们只要想办法把他搞下来，生態局局长的这个位置，除了我之外，还能有其他合適的人选？”
    丁光武继续道：“现在马桂莲的局党委书记职务已经免去了，只要我们联起手来，把谢图南从局长位置上拉下来，那我不仅能当上局长，还能当上局党委书记，实现党政一肩挑，这样不仅掌管业务，还掌管了人事，想要提拔你，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汪小颖的大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她觉得丁光武说得没错，他这次本来就有希望当上局长的，若不是昨天上午聂大成省长来调研，又给了谢图南机会的话，那市生態局，就是丁光武当家了。
    现在如果把谢图南从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虽然不敢保证丁光武就能当上局长，但他肯定是局长的第一人选。
    “丁局，”汪小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称呼也变了：“你打算如何把谢图南拉下来。”
    “很简单。”丁光武胸有成竹地说：“咱们只要悄悄潜入他的办公室，然后在他办公室里面放上点钱，然后再向纪委举报，纪委一来查，他解释不清楚钱的来源，绝对就完蛋。”
    丁光武继续道：“你们局办不是有各个领导办公室的钥匙吗，这事儿办起来很方便的，对不对？”
    汪小颖的大眼睛翻动了几下，抬头看著丁光武道：“我去办倒是没有问题，可是…可是我没钱啊，这么著吧，钱你来准备，我去落实，好不好？”
    丁光武对汪小颖的那点小心思清清楚楚，她就是捨不得花钱，看她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哪里像是没钱的人。
    丁光武鄙夷地看了汪小颖一眼，心想若是拿下谢图南，自己顺利当上局长，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以后提拔汪小颖当上办公室主任以后，她就是自己的固定伴侣了，花点钱流点血也无所谓了。
    “小颖，我来准备二十万元，最好的结果，就是把谢图南送进监狱，即使做不到这一点，也要让他被免职，仕途从此结束。”
    “好，”汪小颖兴奋道：“那就搞快一点。”
    “没问题，”丁光武说著眼神里面又开始放光起来，走到汪小颖的身边，伸手抓住她那白裙子后面若隱若现的风光，两片肥唇不由分说地贴了上去。
    ——
    市纪委书记付涛把工作人员拿来的匿名举报信仔细看了一遍后，把信反过来放在桌上，轻轻在上面敲了几下，开始思考起来。
    “书记，要不要现在就去调查？”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负责同志问道？
    “不急，我再思考一下，晚点再给你们说。”付涛是一个果断地人，若举报的是其他人，他立即安排调查了，但这次被举报的人是谢图南，这小子的身份有点特殊。
    原本市委常委会已经討论通过，要给他行政记过处分，並免去生態局局长的职务，但这事儿却被新来不久的省长聂大成给否定掉了。
    付涛隱隱觉得，聂大成和谢图南的关係恐怕不一般，因为按照惯例，省长一般是不干涉地方的安排，特別是人事上的安排，聂大成却打破常规，要保下一个正县级干部，看似过程很自然，但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自己若是安排去查谢图南，那就有可能把聂大成给得罪了。
    付涛犹豫还有一层原因，谢图南曾经是龙羲之的秘书，而且龙羲之对谢图南的好超过了一般领导与秘书之间的关係，若是贸然去查谢图南，龙羲之那边不好交代。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付涛觉得谢图南不像是那种没有政治定力、纪律定力和道德定力的人，他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让人抓住了把柄。毕竟这种年头，诬告的事情並不少见，这很有可能是政治对手策划的一起阴谋。
    付涛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龙羲之提前沟通一下，於是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龙羲之的座机號。
    “喂！羲之，有个情况，我要向你通报一下。”作为老同学，付涛和龙羲之之间没有寒暄，每次通电话都是直奔主题：“我们收到一份举报信，举报谢图南同志收受了20万元的贿赂，钱就藏在他的办公室里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羲之毫不犹豫地否定道：“我对谢图南同志再了解不过了，他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涛子，这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
    “羲之，没有最好，不过按照有举报必查的原则，我们还是要去调查一下。”
    “等一等，”龙羲之虽然篤信谢图南不会干出这种事情，但万一他真干了的话，自己没法向他老爹交代呀。
    思考片刻，龙羲之决定先向谢图南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第207章 请纪委同志演一齣戏

    “什么？”谢图南蹭地从龙羲之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嘣了起来：“我受贿20万？这谁他妈在造谣！”
    龙羲之之所以把谢图南喊到办公室，是因为这种话比较敏感，在电话里面不好说。现在看谢图南那表情，知道钱不是他收受的，心里一阵庆幸。万一谢图南又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法向刘向党交代。
    “图南，我担心这份举报信，不是诬告，而是栽赃嫁祸！”龙羲之说出自己的担忧：“如果是诬告就算了，纪委的去了解下情况，实地查一查，就能还你清白，可如果是栽赃嫁祸的话，就说不清楚了呀！”
    谢图南猛地一惊：“龙哥，你是说有人往我办公室放了20万元钱，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应该不会吧！我们公务员一年累死累活，也就能整个十来万，谁会那么捨得！”
    “图南，这不好说，你先回办公室查一查吧，看看是不是真有人往你办公室放钱了。”
    “好的。”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在办桌下面的抽屉里面翻了半天，啥也没有发现。他又起身来到旁边的书柜，在最下面的一层，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装著胀鼓鼓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了20沓红色的百元大钞。
    “尼玛！”谢图南心想，能够这么捨得花20万元钱来谋害自己的人，得把自己恨成啥样子了才会这么做！
    谢图南最先想到的是马桂莲，她从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贬为市生態局党委书记，又从二级巡视员贬为三级调研员，都是自己一手主导的，她这么做符合常理。但马桂莲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班了，她没有作案的时间。
    谢图南把班子成员在心里面过了一遍，一下子就想到了丁光武。这傢伙作案的嫌疑太大了，是自己把他接任生態局局长的机会给占掉了，把自己搞下来，他就有机会上去。和一个局长的位置比起来，区区20万元確实不算什么。
    谢图南喝了一口水，眼睛忽然瞥到走廊上的摄像头，立即打电话把杨洪波喊到办公室来，问了摄像头的情况。
    “谢局，这个摄像头已经修好了的，你等我去查一查。”杨洪波去到管视频监控的后勤那里，把最近几天的视频监控找来大概查了一遍，发现昨天晚上凌晨1点至今的视频没有了，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杨洪波把这个情况告诉谢图南之后，谢图南確信这就是內部人员所为，连监控都能破坏。
    “他妈的，太可恶了，”杨洪波愤愤骂了一句，然后问道：“谢局，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谢图南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直接回答：“我猜肯定是我挡了谁的道儿，人家就给我整这么一出栽赃陷害。”
    杨洪波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道：“是他！臥槽！这王八蛋，胆儿也太肥了嘛！那天聂大成省长调研结束，他回到单位，把我喊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问我为什么给他提供的资料不是最新的，数据和措施都是错误的。”
    “呵呵…”杨洪波笑道：“我就告诉他，那是下面的工作人员找的，工作人员情况不熟悉，干事情不认真，我家里面有急事，也没有注意看。”
    “谢局，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场景，那王八蛋都快要把桌子给拍碎了，哈哈！”
    谢图南没有心情討论这个问题，他要思考这20万元如何处理，思忖片刻后，凑到杨洪波的耳边道：“洪波，你去做件事情…”
    ——
    当天下午，市纪委调查组的就来到市生態环境局，很快把谢图南办公室门口警戒起来。
    丁光武站在走廊边，看到这架势，心里一阵激动，幻想著纪委的从谢图南的办公室里面搜出那20万元，谢图南解释不清楚，然后被市委免职，自己成功接任局党委书记、局长，心里面得意起来，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时，市纪委驻生態局的毛组长从楼梯上走了上来，丁光武一把將毛组长拉住道：“毛哥，谢局长是犯了什么错误吗？纪委的人怎么跑到他办公室，还把现场警戒起来了？”
    毛组长回头瞥了一眼谢图南的办公室，两名工作人员正一脸肃穆地站在门口：“確实发生了一些事儿，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丁光武回到办公室，悠閒地喝起茶，时不时走出门外，观察谢图南那边的情况。
    谢图南这边，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冯主任已经在问话：“谢局长，我们收到举报，说你收受了20万元的贿赂，今天来，只是例行公事，应该没有这回事儿吧？”
    谢图南故作吃惊道：“这事儿你们也听说了？我搞不懂，谁往我的办公室柜子里面塞了20万元，我今天早上发现以后，觉得非常奇怪，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对我进行栽赃陷害，问了一圈又没有谁承认，所以…我就直接捐给韩红爱心慈善基金会了。”
    “啊！”冯主任吃惊道：“你什么时候捐出去的？”
    谢图南是让杨洪波帮自己去做的匿名捐赠，他拿起手机拨通杨洪波的电话：“洪波，钱捐出去了吗？”
    “捐出去了。”杨洪波道：“单子我收好的，一会儿拿回来交给你。”
    “已经捐出去了，一会儿凭证单子就拿回来，让你们过目。”谢图南掛断电话，看著冯主任道。
    不一会儿，杨洪波拿著打款单走了进来交给谢图南，谢图南递给冯主任过目。
    “行，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啥事了。”冯主任说著就准备离开，谢图南一把拉住冯主任道：“冯主任，你稍等，我有个想法，想请你们配合一下。”
    “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冯主任停住了脚步。
    谢图南扫视了一圈，把冯主任拉到一边，凑到冯主任耳边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揪出是谁栽赃陷害我，请冯主任帮个忙演出戏…”

 第208章 上鉤

    冯主任认真听完谢图南的计划，显得有些犹豫，谢图南进一步道：“冯主任，栽赃陷害不仅违纪，而且违法，调查违纪分子，也是你们的职责所在，我们的这个手段，也不算见不得光，是不是他做的，咱们恰好可以证实一下。”
    冯主任思忖片刻道：“那行，就这样试探一下看看。”冯主任说著把市纪委驻生態局监督组的毛组长喊了过来，交代了一番，毛组长听罢不禁笑了起来：“这事儿我来落实。”
    谢图南和毛组长把纪委的同志一直送到大门口，直到纪委的车驶出一段距离，才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
    丁光武站在窗户边，踮著脚往门口瞅，发现谢图南並没有被纪委的带走，他觉得非常诧异。按理说20万元，那可是已经达到量刑的標准了，是可以进行双规调查的，可谢图南跟没事人一样，看上去表情那么轻鬆。
    这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可是花了整整20万元吶！若是拿不下谢图南，那自己的钱不打水漂了吗，那可是找朋友借的呀！不行，一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谢图南和毛组长回到办公室，丁光武就迫不及待地走进毛组长的办公室，简单聊了几句工作后，丁光武假装不经意地道：“毛组长，今天纪委的同志来谢局长办公室，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毛组长往门口瞥了一眼，上前把门关上，回到位置上小声道：“有人举报谢局长收受了20万元，钱藏在办公室里面，纪委就是来调查此事的。”
    “啊！”丁光武假装很吃惊道：“那搜出钱来了吗？”
    “没有啊！”毛组长小声道：“我们在里面搜了半天，什么东西也没有找到，估计…”
    毛组长眼神飘忽道：“估计是假的吧！”
    丁光武长长地“噢”了一声，找个理由离开毛组长的办公室，立即打电话把汪小颖喊到自己办公室。
    “小颖，刚才纪委来去谢图南的办公室翻找半天，啥也没有发现，那笔钱，不会是你私吞了吧？”
    “怎么可能！”汪小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把钱给我后，我当天晚上1点过就放到谢图南办公室去了的。”
    丁光武思忖片刻道：“难不成，你放得太隱蔽了，纪委的同志没有发现？”
    “有可能。”汪小颖眼睛一亮道：“我放在他书柜最下面的一层，那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我放好以后又拿书来盖著的，並不显眼，可能纪委的搜查得不仔细，所以就没有查到。”
    “哎呀！肯定就是因为你放得太隱蔽了，所以纪委的才没有搜查到，你应该放在比较明显的位置上才行啊，怎么隱藏得那么深呢？”丁光武不高兴地责备道。
    “我也担心放在太明显的地方，被谢图南发现嘛？”汪小颖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丁光武思索片刻道：“重新写一封举报信，讲清楚钱藏在哪里，让纪委的再回来搜查一次。”
    “不行啊！”汪小颖思索道：“如果写得太明显，那纪委得很有可能怀疑这是栽赃陷害，否则怎么可能知道东西藏在哪个具体的位置。”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丁光武问。
    “这么著吧！”汪小颖道：“今天晚上，我再潜入去谢图南的办公室一趟，把那笔钱放在更加明显一点的地方，然后再匿名给纪检组的毛组长打电话，让他再来搜查一次，你觉得怎样？”
    “好！”丁光武高兴地一拍手道：“就这么干。”
    ——
    晚上，谢图南和毛组长蜷缩在阳台上，不敢开灯，也不敢大声说话，两人只能低著头玩手机、看小说、打游戏。
    整整等了五六个小时，毛组长有点坐不住了：“谢局，你这招到底可行不可行啊，那丁光武怕是不会上当吧？”
    “毛组长，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我想，如果是丁光武乾的，他花了这么多钱，肯定不会甘心的，我猜他会潜入进我的办公室，把钱拿出来再重新放个位置。”
    “谢局，那万一他不进你办公室，直接重新联繫纪委的，告知钱放在哪里，让纪委再来搜查呢？”
    “呵呵…”谢图南笑道：“如果真是那样，你们纪委的再配合我继续把这戏演下去唄，我就不信他能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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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组长向谢图南竖起了大拇指道：“你牛逼！”“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苟著吧，这天气，白天很闷热，一到了晚上，还挺冷的呢！”毛组长的鼻涕流了下来，他吸溜一声吸了回去，然后从兜里面掏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下。
    谢图南看看手机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再等一个小时，如果没有人来的话，估计计划就失败了，再坚持坚持吧！”谢图南说著在毛组长的背上拍了几下。
    汪小颖这边，下班以后她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她也不敢开灯，担心被人发现。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换上一双平底运动鞋，担心发出声响；又换上了一身黑衣服，戴上黑色的帽子、手套和脚套。
    恰好今天新换的监控摄像出现了问题，所以汪小颖就肆无忌惮地从办公室钻了出来，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后，她躡手躡脚地从二楼走上四楼，又到处张望了一圈，发现没人，这才悄悄来到谢图南的办公室，拿出钥匙插入进去。
    “来了！”谢图南听到声响，小声提醒毛组长，然后迅速把手机关掉，不露出一点光线。
    毛组长也赶忙把手机塞进裤兜里面，身子紧紧贴在墙边，透过隔在走廊和办公室之间的玻璃门窗帘上的缝隙，聚精会神地往里面瞅，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吱呀！”门开了。来的人没有开灯，而是打开了手机电筒。谢图南藉助微弱的灯光，看到了来人的身形轮廓，发现並不像是丁光武，而像个女的，这让他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个女人？

 第209章 马桂莲去哪里了？

    谢图南发现是个女人的身影，心想难道是马桂莲？
    等著对方打开柜子，拿出谢图南提前放好的黑色的袋子后，谢图南和毛组长对视一眼，哗地一声拉开滑动的玻璃门，啪嗒一声打开了电灯。
    汪小颖看到灯突然打开，阳台上窜出两个人，被嚇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起来。待看清是谢图南和毛组长后，她立马抬手遮住了脸，衝到门边，打算夺门而出。
    此时谢图南已经看清楚来人是汪小颖，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正在开门的汪小颖一把抓住，大声呵斥道：“原来是你，哪里跑。”
    “放开我。”汪小颖拼命想要挣脱，可谢图南的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地把她的胳膊焊死，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片刻后，汪小颖不再动了，眼角掛著泪水，可怜兮兮地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嘴巴往沙发上一努道：“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吧！”说著把汪小颖往沙发上一推，她哎哟一声，身子倒在了沙发上。
    “汪小颖，当著毛组长的面，你说说吧，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汪小颖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道：“谢局，你误会了，我…我是晚上来加班，恰好路过你办公室，看到门没有关，所以…所以就帮你关一下。”
    “汪小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把我当傻子吗？你若是来帮我关门的，还用得著进我办公室来，还翻箱倒柜的。”
    谢图南眼神冷峻地盯著汪小颖，继续道：“我和毛组长在这里守了一晚上，难道你还没搞清楚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吗？”
    “谢局，我错了。”汪小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栽赃陷害，这已经涉及刑事犯罪了，若谢图南较真起来，她的公职恐怕都保不住，而且还要去坐牢。
    “谢局，”汪小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著谢图南道：“谢局，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把这背后的情况告诉你，好不好？”
    “你说吧！如果如实交代问题，我们可以酌情考虑减轻对你的处罚。”毛组长接过了话题。
    汪小颖擦掉眼泪，重新坐回沙发上，她不敢直视谢图南的眼睛，埋著头道：“我做的这些，都是…是丁光武让我这么干的。”
    汪小颖把事情的经过仔细告诉了谢图南和毛组长，就连她和丁光武发生关係的事儿都没有隱瞒。
    谢图南听得直皱眉头。打来生態局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汪小颖这人很狐媚，而且她的这种狐媚是刻意的，带著某种目的的，还好当时自己经受住了她的诱惑。
    这进一步给谢图南提了一个醒，那就是不要乱搞男女关係，否则必將遭到反噬。
    “谢局，毛组长，”汪小颖哭哭啼啼地说：“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才被丁光武当枪使的，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吧，好不好？”
    “刚才你说的这些，要写下来，我们作为证据，明天传唤丁光武。”毛组长道。
    “好的。”汪小颖抹了一把眼泪，来到谢图南办公桌前的对话椅上坐下，从桌上拿了一支笔，又从印表机里面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把刚才她交代的问题认真记录下来，签上名字，落下日期后，双手递到毛组长手上。
    “毛组长，我…我不会被开除公职吧？”汪小颖此刻已经不去考虑提不提拔的事儿了，只想著把这份工作保下来，毕竟这个年代，公务员这份工作还是很吃香的，一旦被开除，身上留下了污点，外面更不好找工作了。
    “这个，不好说，要等开会研究，你先回去吧，可能后续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毛组长很诚恳地回答。
    看著汪小颖离去的背影，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他的心中並没有復仇的快感，反而平添不少唏嘘。汪小颖这人，是个女官迷，目的性很强，但从接触下来，谢图南觉得她其实是一个很机敏的女人，如果她不想著去走捷径，踏踏实实地把工作干好，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可惜了！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2点过，但谢图南和毛组长却丝毫也没有睡意。毛组长给给谢图南散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道：“谢局，好几天没见马桂莲书记了，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去哪里没？”
    “呵…”谢图南掸了一下菸灰，笑道：“她怎么可能和我说这些，她把我当仇人呢！”“不过我听局办的说，她这两天休假了，还填了领导干部外出报备单，好像要去乡港、澳门等地旅游呢！这会儿估计不在国內。”
    “你们俩到底是结了什么仇啊？”毛组长前倾著身子，好奇地问。
    谢图南嘆了口气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今天太晚了，啥时候有空咱们再聊吧！”
    “行，那就早点休息吧！”毛组长很识趣地站了起来，他知道谢图南还没有把他当交心的朋友，时间晚不过是个託词而已。
    时间太晚了，谢图南不想回去打扰谢图东，所以把门关上后，倒在沙发上將就睡了一晚。一直睡到差不多九点才醒来，蓬著头髮来到洗手间，准备洗漱一下，恰好遇到来上厕所的丁光武。
    “哟！谢局，你这是怎么了，被老婆赶出家门了？”丁光武打趣道。
    “呵…”谢图南笑道：“是啊，还是你老哥好，晚上在家里面睡，白天在办公室睡，羡慕你呀！”
    丁光武怔了一下，没理解谢图南说的是啥意思，心里嘀咕道：“晚上在家里面睡，白天在办公室睡，谁不是这样的呢！”
    谢图南简单洗了把脸，意味深长地在丁光武的背上拍了几下道：“丁局长，你保重！”
    丁光武莫名其妙地摸著后脑勺，心想这小王八蛋是怎么了，今天咋这么反常。妈的，不管他，反正他这局长应该也当不久了。
    丁光武对著镜子整理了下掉下来的几根头髮，又扯了扯衣服，这才回到办公室，屁股刚坐下去，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座机打来的。
    “喂！你好，我是市生態局的丁光武，请问哪位？”
    “丁局长，我是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负责人，麻烦你来一趟，我们有些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

 第210章 传唤丁光武

    丁光武一听是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人，身子不停地哆嗦起来，心想难道是汪小颖那里出了什么紕漏？
    掛断电话后，他並没有直接赶去市纪委，而是迫不及待地拨通汪小颖的电话，但拨通半天，就是无人接听，一连几次都是如此，这让丁光武更加慌乱了。
    他直接跑到二楼，钻进局办公室。
    “丁局！”工作人员恭敬地和丁光武打招呼，他却一声不吭，目光不停地在办公室扫视：“汪小颖呢，这都上班时间了，咋还没有看到她？”
    “呃…汪主任可能是去市政府那边办事去了吧，昨天下午听她说要报个什么报告给市政府。”工作人员小张发现丁光武的表情不对劲，担心他批评人，所以帮汪小颖打了个掩护。
    “送文件这种事情，还用得著她办公室副主任亲自去吗？我们单位不是专门有送文件的人吗？”丁光武生气地问。
    “报告丁局，一些重要的文件，我们都是亲自去送的。”小张回答道。
    丁光武的小眼睛翻动了几下，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蹺，於是朝小张道：“你现在，给汪主任打个电话，就说我有急事要找她。”
    “呃…好的。”小张掏出手机，拨通了汪小颖的电话，响了半天，对面传来了汪小颖虚弱的声音：“喂！小张。”
    “汪主任，丁局长有急事儿找您，丁局现在在我们办公室，您去市政府送文件，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张人还比较机敏，不忘提醒汪小颖一句。
    丁光武见电话接通，伸出手不耐烦道：“电话给我，我来和她说。”
    “汪主任，丁局长有话和您说，我把电话给丁局长。”小张说著把手机递给了丁光武。
    丁光武接过电话，看到办公室人不少，强压著怒气道：“汪小颖，你啥时候能回来，我有事找你。”
    “嘟…”丁光武的话还没有说完，汪小颖就直接掛断了电话，丁光武的脑子嗡地一声，確定这是出问题了，否则汪小颖是不敢掛断他电话的。
    办公室不少人都盯著丁光武，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对著已经掛断的电话道：“马上就回来了是吧？你回来了直接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儿给你安排，好的，就这样，拜拜！”
    丁光武说完，假装拿起手机掛断电话，交给了小张，头也不回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小张拿著电话，打开通讯情况，嘀咕了一句：“这丁局长是出啥问题了吗，电话都掛断半天了，他还对著电话说空话！”
    从二楼爬到四楼，丁光武感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加上他身子肥胖，每走一步都很费劲，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恰好遇到去洗手间的谢图南，谢图南先是一怔，心里嘀咕：“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和毛组长沟通好了的吗，今天一早就传唤丁光武，这傢伙怎么这会儿还在这里。”
    再看著丁光武那大汗满头的样子，猜到这傢伙应该是已经接到纪委传唤的电话了。
    “哟！丁局长，这大早上的，你就热得满头大汗了，你这身体，有点虚嘛，看来得好好补补了，特別是要补补肾，呵呵…”
    谢图南说完在丁光武的肩膀上拍了拍，径直朝厕所走去。丁光武看著谢图南那志得意满的样子，忽然醒悟过来。
    谢图南这小王八蛋，肯定是已经知道自己被传唤的事儿了，怪不得今天说话奇奇怪怪的，今早在洗手间遇到时，说“晚上在家里面睡，白天在办公室睡”，这会儿又暗讽自己肾亏，尼玛！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汪小颖的姦情。
    丁光武感觉浑身燥热，走进办公室，从桌上扯了一张抽纸在额头上擦了一下，抽纸直接湿了一大片，而且还有纸片紧紧地贴在了他那光溜溜的额头上。
    “完蛋了完蛋了！”丁光武懊恼地拍著手，不停地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踱步，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市纪委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喂，丁局长，你咋还不过来呀！是不是要我们直接去单位请你呀！”
    “噢！来了来了，”丁光武道：“正在半路上呢！”
    丁光武知道跑是跑不掉的，先去一趟，万一纪委找自己不是调查这事儿呢！
    抱著这种侥倖心理，他开上车，直奔市委大楼，来到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冯主任狡黠一笑道：“你总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丁光武走进谈话室，发现市纪委驻生態局纪检检查组的毛组长也在，心里面又多出一丝侥倖，心想毛组长在，那估计就不是栽赃陷害谢图南的事儿。
    “冯主任，毛组长，你们想了解什么？”丁光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往裤子上一擦，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面对两位纪检干部。
    冯组长和毛组长对视一眼，从文件夹里面掏出一封举报信放到丁光武的面前，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几下道：“这封举报信，可是你写的？”
    丁光武拿起一看，发现是匿名举报谢图南收受20万元贿赂的匿名举报信：“不是，谢图南局长和我是一个班子的，我怎么可能举报他呢！”丁光武知道一旦承认，就坐实是他在陷害谢图南。
    “丁局长，你对谢图南做了什么，我们奉劝你老实交代问题，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可以直接把你抓起来，现在和你谈话，是在给你机会，你如果不把握住的话，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冯主任眼神冷峻地看著丁光武，看得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此刻他心里面很纠结，不知道冯组长是在套他的话，还是真的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思索片刻，丁光武还是抱著侥倖心理：“冯组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对谢图南同志做什么事儿呀？”

 第211章 两个都移送检察院

    “丁局长，事到如今，你就没有必要再装了，”毛组长看不下去了，插话道：“汪小颖都已经交代了，是你安排她，往谢图南的办公室里面偷偷塞了20万元，然后再向市纪委举报谢图南受贿，让市纪委去调查，坐实谢图南的罪名，让他当不成生態局局长，然后你顺理成章地接任他的位置。”
    “没有啊！”丁光武本能地否认道：“肯定是汪小颖乾的，然后嫁祸於我，前段时间，汪小颖听说市委召开常委会，决定要免去谢图南局长职务，並让我主持市生態局工作，汪小颖认定我以后要当生態局局长，就来色诱我，我…我顶住了她的诱惑，还狠狠地批评了她一顿，她肯定是因为这事儿记恨於我，所以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丁光武苦著脸，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啪…冯组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愤道：“丁光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撒谎，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已经查到，这两天你的银行卡里面转入了10万元，前天晚上你又取出了20万元，我问你，你那20万元钱，用哪里去了？”
    “呃…”丁光武的眼珠子翻动了几下道：“我的钱…借给汪小颖了，不知道她用去干了什么。”
    “呵呵…”冯主任冷笑几声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行，我这里有你和汪小颖的录音，你自己好好听听吧！”
    冯组长说著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丁光武…我现在要你赔偿我10万块钱，否则我就要打电话报警，告你强姦，你看著办吧…”“小颖，咱们只要悄悄潜入谢图南的办公室，然后在他办公室里面放上点钱，再向纪委举报，纪委一来查，他解释不清楚钱的来源，绝对就完蛋。”“小颖，我来准备二十万元，最好的结果，就是把谢图南送进监狱，即使做不到这一点，也要让他被免职，仕途从此结束…”
    录音还没播完，丁光武的身子如同被抽取筋骨一般，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这个录音就是那天汪小颖找他赔偿的时候两人的对话。汪小颖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之后，知道他没法当上局长，觉得吃亏，就来威胁他赔偿10万元。
    丁光武发现不对，打开手机进行了录音，他万万没想到，汪小颖这个心机婊居然也录音了。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希望你们给我定个积极配合调查…”丁光武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脸色煞白，形如枯槁，没有了半点精气神。
    丁光武交代完问题，晦暗的眼神里面忽然升起一道亮光：“冯主任、毛组长，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希望你们帮我解答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昨天晚上汪小颖还会回到谢图南的办公室，把她抓个现行。”
    冯主任和毛组长相视一笑：“告诉你也无所谓，你送的那20万元，提前被谢图南局长发现了，他揣测是有人要栽赃陷害他，所以把那20万元捐给了韩红慈善基金会，”
    冯主任继续道：“你们谢局长判断，这个栽赃陷害他的人，就是你，因为他挡了你晋升的通道，你对他怀恨於心，於是我们配合他演了一齣戏，告诉你在內的不少人，说钱没找到，没成想你和汪小颖果然上当，经过就是这么个经过。”
    “他妈的！”丁光武骂道：“谢图南这小兔崽子，太可恶了，还有你们纪检干部，怎么能和他合伙起来演戏呢，你们这和钓鱼执法有什么区別？”
    “你得了吧！”冯主任不耐烦道：“若不是你自己贪吃，会被我们钓上鉤？”
    审讯结束，毛组长回到单位，就迫不及待衝进谢图南的办公室，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谢图南。
    谢图南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这傢伙嘴巴倒是挺硬的嘛，铁证面前还想狡辩。”“毛组长，他这种情况，会被怎么处理啊？”
    “谢局，这已经涉及到刑事犯罪了，关键要看你的態度，如果你不原谅他，那么我们就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处理，他不仅公职保不了，还要被判刑，”“对了，还有汪小颖，她算是从犯，性质要比丁光奇的轻一些，但也涉及到刑事，不过她是副科级干部，这个关键看我们局党委会如何研判处理。”
    谢图南思索片刻，觉得这种人就如同疯狗，你选择原谅，它不会感谢你，等他喘过这口气之后，反而还会跳起来咬你，所以要一棍子打死：“毛组长，我的態度，他们两人，都移送检察机关，刑事处理，双开。”
    “呃…好吧！”走出谢图南办公室，毛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內心其实有点同情汪小颖，觉得可以给她一个原谅，但看谢图南那冷冰冰的样子，知道即使自己提出建议，谢图南也不会同意。
    这让他对谢图南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以前他觉得谢图南不过是顶著清华大学毕业生的光环，才有机会进入市政府办这种核心部门，领导选他当秘书，也是看重清华的招牌，觉得跟著出去有面儿！
    那时候，毛组长打心眼里瞧不起谢图南，觉得他和其他知识分子一样，都有眼高手低、不接地气的通病，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特別是这件事情，他觉得谢图南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手段非常老辣，而且够心狠，是个做官的好苗子。
    ——
    谢图南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大鹏集团董事长张大鹏，跟著他一起来的，还有董事长助理关百合。
    张大鹏看著又胖了不少，头上光禿禿的，一根头髮也没有，脖子上好几层肉堆叠在一起，走起路来，胸前的肉不停地颤抖。
    他带来的那个女助理倒是非常漂亮，一米七五左右的大个子，穿著一套职业装，头髮爽利地扎在后面，身材凹凸有致，踩著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和谢图南握手时，基本上和谢图南一样高了。
    “谢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呀！这么年轻就当上市生態局局长了，一直听我们张董说谢局长的故事，说您清华大学的高材生，能力超群，是全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今天我就主动向谢局申请，无论如何要来结识下谢局长，要向谢局长学习。”关百合的声音甜津津的，说起话来气若幽兰，嘴角始终上扬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很大很有神，说话时直勾勾地看著人，看上去非常迷人。

 第212章 一盒茶叶

    “呵呵…张董怕是在背后没少说我的坏话吧！”谢图南握住关百合的手，感觉非常温润，好像没有骨头一般。仔细看，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纹身，纹的是一个“智”字。
    简单寒暄几句后，张大鹏就笑著发难：“图南老弟，你真是不够意思呀！我们磷石膏堆场的那个环评手续，已经被你压了大半个月了，你再不签字，我们就没法开工，没法开工，我们大鹏集团的一万多名员工，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是啊！”关百合假装苦著脸，接过张大鹏的话道：“谢局长，你若是再不签批，我恐怕都得去要饭了。”
    谢图南感觉关百合的眼神非常狐媚，说话时一闪一闪的，摄人心魄，谢图南移开视线看著张大鹏的光头道：“张董，前段时间一直在忙中央环保督察工作，全局的力量都扑到上面去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请你放心，我这两天就安排人去评估，评估通过后，就立即给你们通过。”
    前段时间，大鹏集团在松明县接手了一个磷矿，磷矿的开採冶炼，会產生大量的磷石膏。磷石膏的处理是一个难题，传统的方式，就是进行井下填充之后掩埋起来。
    最近几年，隨著技术的进步，研发生產出一些磷石膏製品，比如磷石膏砖，用於建筑物，但由於市场接受度不高，这类產品的市场推广並不理想。目前產出磷石膏以后，主要还是进行堆存。
    所谓堆存，其实就是建立渣库堆放起来。堆存对於选址有严格的要求，比如在靠近河流、饮用水水源地区，禁止建设，因为存放磷石膏之后，遇到下雨会下渗，可能影响到水源或者给河流造成污染。
    磷矿的开採冶炼属於重工业，这些年隨著环保要求越来越高，这类產业和环保的矛盾越来越大，生產指標约束越来越紧，有的甚至地处了“以渣定產”的措施，就是磷石膏生產出来之后，必须100%消纳，能消纳多少就开採冶炼多少磷矿，不允许產生新的堆存。
    磷矿是贵昆市重点的工业產业，是全市经济的重要支撑，所以贵昆市的政策相对宽鬆，磷石膏可以进行堆存处理，但必须经过环境影响评价，通过以后才能建设。渣场建设好以后，才能进行矿產的开採冶炼。
    大鹏集团的申请已经报上来1个多月，此前张大鹏给谢图南打过电话说此事，谢图南一方面是因为前段时间忙於环保督察工作，另一方面是打心眼里討厌张大鹏，所以没怎么重视这件事。
    “图南老弟，这次投资磷矿，几乎是压上了我们大鹏集团的全部家当呀！还望你开个绿色通道，特事特办，老哥我在这里感谢你了。”张大鹏说著朝谢图南拱了拱手。
    “张董客气了，为企业服务，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更何况是大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你放心，我们组织评估以后，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反馈。”
    “那我在这儿提前谢谢你了。”张大鹏道：“老弟，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没事儿的话咱们今晚聚聚？”
    “对呀对呀！”关百合笑盈盈地说：“我申请作陪，谢局，你可要给个机会哟！”
    提到吃饭，谢图南就想起以前打著龙从飞的名义在贵昆大酒店请张大鹏吃饭，结果自己被贬去档案局的经歷，打心眼里討厌张大鹏。
    “张董、关助理，真是不巧呀！今天晚上恰好是我父亲过生日，一会儿下了班，我还要赶回松明呢！”。
    “哎呀！”张大鹏一拍手道：“原来今天是谢叔叔生日呀，那我们得准备点礼物呀！”
    关百合很识趣道：“我这里有，”她从包里面掏出一盒东西，摆在谢图南的面前道：“这是刚才在街上买的茶叶，本来想帮张董买的，我就擅作主张，送给谢叔叔当生日礼物吧！”
    谢图南眼睛瞥了一眼，发现是个红色的盒子包装的，上面写著松明绿茶，市面上也就100多块钱，於是也没拒绝，不过他也不想占便宜，从抽屉里面拿出一饼普洱茶道：“刚好，我上次去出差，买了两饼普洱茶，你们也拿去尝尝！”
    关百合接过茶叶，张大鹏站起来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说著准备和谢图南握手道別。
    关百合却掏出手机道：“谢局，请求加一个您的微信，以后好向您匯报工作。”
    谢图南也不便拒绝，打开微信二维码，和对方加了微信。
    关百合和张大鹏走出生態局，疑惑道：“张董，咱们干嘛非得来找谢图南这种小角色呀，直接给龙从飞书记说一声，让他安排下来，不就行了吗？”
    “哎！”张大鹏嘆息一声道：“你以为我没这么想过呀，可谢图南这小子不听打招呼呀，而且…而且他和龙书记，现在已经成了仇人了，更不会听打招呼了。”
    “这傢伙胆子也真是够肥的，居然敢和市委书记作对，他这官还当得长吗？”关百合睁大眼睛问。
    “龙羲之给这小子撑腰啊，龙书记想要拿下他，没个恰当的理由，也困难。”
    “那给龙书记说，让他把这小子调动去其他单位不就行了嘛，调动的话，龙羲之肯定不好反对，而且把他挪动去其他单位以后，也不会绊住我们手脚了。”
    “不行啊！”张大鹏嘆口气道：“这小子才提拔当生態局局长几个月，现在还在试用期呢，调整也不適合。”
    关百合“噢”了一声道：“那就看看他会不会正常去帮我们办理手续了，他收下了茶叶，这是一个好兆头。”
    “光凭一盒茶叶还不行，咱们不能等待观望，”张大鹏看著车镜里面的关百合，眼神忽然凶狠起来：“你要主动出击，早点把他拿下。”
    关百合“嗯”了一声，两人没再说话，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关百合从车內后视镜瞥了一眼张大鹏，咽了一口唾沫，表情有些不自然道：“张董，今晚能不能让我看看孩子？”
    张大鹏抬起头，从镜子里面瞥了关百合一眼，不耐烦道：“给你看看视频…”

 第213章 马桂莲的手炼

    办公室副主任刘鹏拿著一个文件走进谢图南的办公室：“谢局，明天下午省里要召开一个党建工作培训会议，要求局主要负责人参加，我来请示下您。”
    谢图南眉头皱了一下，问道：“马桂莲的免职文件下了没有？”
    “呃…还没有呢！”刘鹏回答，他知道谢图南心里面不爽，这原本是该马桂莲参加的会议，却要让谢图南参加。
    “马书记还没有回来吗，她的休假不是昨天就结束了吗？”
    “休假是该昨天结束的，可是今天没看到马书记来上班，所以…我就来请示您了。”
    “你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谢图南不耐烦道。
    “呃…好的。”刘鹏把文件放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马桂莲的电话：“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局，马书记的手机关机了。”
    “他妈的。”谢图南在心里面暗骂一句：“刘主任，明天早上再看看，她若是不来，那我就去参加。”
    “谢局，可是…省里面要求今天报名单呢！”刘鹏有些为难地说。
    谢图南抬头看了刘鹏一眼，心想这傢伙踏实是踏实，就是太不会灵活变通了，隨便报一个人参加，到时候如果有变化，再联繫更换不就行了吗，反正都是主要负责人参加，即使临时更换了，省里面也不会说什么。
    况且这种培训会议，又不会点名，其实直接去个工作人员在那儿坐著，也不会有谁发现的。
    这刘鹏，实在是太死心眼了。谢图南原本是想提拔他当办公室主任的，但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就是认为办公室主任需要机敏一点才行，这事儿再次证明，刘鹏这傢伙实在不是办公室主任的最佳人选。
    “你就先报马书记参加。”谢图南敷衍道。
    “呃…好吧！”刘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图南不高兴，只好识趣地走了出去。
    呜呜呜…
    谢图东的电话打进来了：“图南，今晚爸爸的生日，你能早点走不？我们早点去早点回来，明天还要上班。”
    谢图南不喜欢谢大成，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母亲刘惠君特別叮嘱了好几次，要他务必回去。谢图东也很想回去，所以谢图南只好跟著回去。
    他掛断电话，看到桌上刚才张大鹏留下的松明绿茶，觉得反正谢大成喜欢喝茶，就送这个给他了，到时候再给个红包，就差不多了。
    看看时间，才4点钟，谢图南也懒得等了，直接开车去农投集团接谢图东。
    当一把手就是这点便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了开上面的会，自己的时间可以灵活安排，反正也不会有谁来打考勤。
    回到家，发现弟弟谢图北和他女朋友宋小娟已经到了，宋小娟这次看到谢图南和谢图东非常客气，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帮忙接过东西：“大哥图东回来了。”
    谢图南看著宋小娟那殷勤又刻意的笑，心里一阵反感。上个星期回来，自己因为被市委常委会免去局长职务，她听到这个消息，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就攛掇起谢图北想要自己的房子。
    现在对自己又客客气气的，看来是已经知道自己不会被免职，所有又来献殷勤了，谢图南对她这种嘴脸非常討厌。
    “嗯”谢图南用鼻子应了一声，懒得理会宋小娟伸过来准备拿东西的手，换上拖鞋走进了屋子。
    谢大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谢图南就把茶叶拿了过去：“爸，这是別人送给我的松明绿茶，也不知道好不好喝，给你了，”谢图南又从兜里面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五百块钱红包，递过去道：“这是给你红包，祝您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好！”谢大成乐呵呵地接过茶叶和红包，看著谢图南问文道：“听说你又官復原职了？”
    “呃…爸，谁告诉您的啊？”
    “小宋告诉我的呀！”谢大成看向宋小娟道。
    谢图南也扭头看向宋小娟，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头髮，尷尬地笑道：“大哥，恭喜你啊！”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谢图南不屑地打趣道。
    宋小娟看出谢图南的表情中表现出来对她的憎恶，也不自討没趣，自觉地溜到一边去了。
    “图南，听说是省长亲点的，让市委不要处分你，是真的吗？”谢大成八卦地继续追问。
    “呃…没错。”谢图南笑道。
    “图南，”谢大成不知道是心情高兴，还是变得喜欢谢图南了，竟破天荒地拉住谢图南的手道：“看来新来的省长非常喜欢你嘛！这是个大好事呀！如果能够接上省长这根天线，你以后的仕途，必定会平步青云，你要想办法，多去省长的面前走动走动，进一步加深他对你的印象。”
    谢图南心里觉得好笑，若不是老爸安排，聂大成怎么可能会关心到自己这个小人物的身上来。
    “爸！”谢图南笑道：“省长那么大的领导，哪是我这种小人物想见就能见到的。”
    “机会是创造出来的嘛！”谢大成继续道：“你不是跟龙市长关係好吗，平时参加省长活动的时候，让他多带上你，这样不就有机会了吗？”
    谢大成只是一个基层小公务员，对於上面领导活动的安排、工作方式方法这些不了解，以为像在这小县城一样，想见哪个人都能见到。
    谢图南也不想过多和他解释，於是岔开了话题，聊了些閒话后，陪著谢大成看起了新闻。
    这时，一则国际新闻引起了谢图南的注意。
    新闻播报，在泰国的海边，出现了一具女尸，面部和身上的大部分被鱼类啃食了，面目全非。目前警方正在確定死者的身份。
    电视画面上，女人的尸体用白布覆盖著，但有一只手腕露了出来，手腕上繫著一条粉色的布艺手炼，上面绣著一朵桂荷。
    谢图南身子一怔，这不是马桂莲的手炼吗？

 第214章 特殊的手炼

    谢图南之所以对这条手炼印象深刻，只因这条手炼，是马桂莲的弟弟马道成买来送给她的。
    那时候马道成还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和谢图南的关係很好，他们俩还有孟春秋经常约著一起去拳馆打拳。
    有一次去北方出差，谢图南跟著马道成也一起参加，晚上把领导安顿好以后，他俩就溜出去逛夜市。两人正在吃烧烤的时候，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挨个推销自己编织的手炼。
    谢图南发现编制的工艺非常精细，图案栩栩如生，就买了两条，分別送给母亲和谢图东。
    马道成看到那小女生长得水灵灵的，就很热络地和人家搭訕起来。小女生说话甜甜的，还有点害羞，会脸红，和马道成聊了半天，最后马道成又不好意思不买，於是就打算买一串。
    谢图南看到其中一串粉色的上面绣的图案是大大小小的桂荷，荷花又叫莲花，刚好和马桂莲的名字对得上，於是就建议马道成买了。当时还是谢图南一併付的钱，所以实际上说起来，其实还算是谢图南买下送给马桂莲的。
    这手串虽然不贵，但样式新颖漂亮，寓意又好，所以深得马桂莲喜欢，她常常戴在手腕上。
    直觉告诉谢图南，这具女尸就是马桂莲，马桂莲真的已经掛了。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谢图南拿起手机，拨通了马桂莲的电话：“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掉手机，谢图南立即上网查询此事，目前网络上传播得还不算广泛，仅在几家大媒体上有报导。
    谢图南找了大半天，终於在凤凰网上找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张图片。由於画面还算温和，所以並没有打码。他把图片下载下来，放大看了半天，確定就是那条手腕。
    又看看文字报导，上面显示，泰方还不能確认这具尸体的来源，尸体暂存在殯仪馆，等確认后再做进一步的处理。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应该和马道成沟通一下，一方面算是求证，另一方面算是知会。虽然现在和马道成有了嫌隙，但这么大的事儿，应该让他知道。
    谢图南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马道成的电话。
    “谢图南，你他妈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有屁快放，老子忙著呢！”电话一接通，马道成就破口大骂起来。最近马桂莲连续两次被贬的遭遇，马道成是清楚的，加上自己从松明县委书记被贬到市信访局当个副局长，马道成对谢图南的恨意很浓。
    “马道成，我刚在网络上看到新闻，报导的是泰国海域发现一具女尸，我发现那女尸手腕上戴的手炼，很像你姐手上的那条，我知会你一声，一会儿把图片和新闻连结发给你，建议你…和你姐姐联繫一下，看看她是否还安全。”
    “什么？”马道成大惊，因为他姐姐確实出国旅游了，走之前对他说过，泰国是目的地之一。
    谢图南掛断电话，把图片和连结发给了马道成。
    马道成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女人，一咕嚕从床上爬了起来，点开谢图南发来的新闻连结，又把那图片放大，看到手炼的那一霎那，脑袋嗡地一声，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
    他確认，那手炼就是姐姐马桂莲的，而且姐姐的大拇指上，有一颗比较明显的黑痣，这两样都对上了，这就说明，这具女尸，就是自己姐姐马桂莲。
    马道成突然泪如泉涌，撕心裂肺地大吼大叫起来，把“侍寢”的女人嚇了一大跳，从床上爬了起来：“先生，你…你这是怎么了？你还要做不？”
    马道成猛地抬头，眼红红地看著那女人，怒吼道：“你给我滚？”
    女人身子一个哆嗦，战战兢兢道：“你…你还没给钱呢！”
    马道成拿起掛在旁边的裤子，从里面掏出几百块钱扔过去道：“滚。”
    女人从地上把钱捡起来，简单整理了下衣服裤子，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
    谢图南等了半天，没有收到马道成的回覆，这让他更加篤定马桂莲已经掛了，否则按照马道成的尿性，肯定会打电话回来把自己臭骂一顿。
    谢图南心里面有点空落落的感觉，虽然和马桂莲是仇人，但如果对方真死了的话，这还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吃完晚饭，刘惠君把谢图南拉到了一边，询问起寻找那可能是他亲生妹妹的唐晓芸的情况。
    这件事情几乎成了刘惠君的一块心病了，隔三岔五就要打电话问谢图南寻找的情况。谢图南也在利用各方关係在努力寻找，可唐晓芸和她母亲江红菊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查不到任何信息。
    “妈，你放心吧，这事儿我记著呢！不用你问，有什么信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明天还要上班，谢图南吃完晚饭，就带著谢图东回了市里面。
    谢大成吃饱饭喝足酒，又回到沙发上看电视，端起茶杯时，发现里面的茶叶已经发白，喝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味道。
    他把茶水倒掉，重新去烧水，从抽屉下面把茶罐子拿出来时，发现里面的茶叶已经没了。这时，他的眼神落在谢图南送的那盒松明绿茶上。
    他顺手拿了起来，撕开包装，准备取点来尝尝。可包装撕开的一霎那，他傻眼了。只见里面是红红的百元大钞，厚厚的一沓，盒子的深处还有。
    “老谢，你在干嘛呢？发什么呆！”刘惠君边倒水边问。
    “呃…没什么？”谢大成眼睛一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著那盒东西溜进了自己的臥室，並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然后把外包装全部撕了下来。
    臥槽！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足足有10沓…

 第215章 漂起来的尸体

    谢大成眼睛都亮了，10万元，他记得刚才谢图南进来的时候，说是一个朋友送给他的，他转手就送给自己，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孝顺了。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没有那么討厌嘛，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还是懂得感恩。
    谢大成暗暗感嘆，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呀！別人都要敬著捧著，还有油水可以捞。
    “不对！”谢大成眼睛一动，按照他对谢图南了解，这小子並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即使当了领导，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改变了秉性吧！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钱谢图南根本不知道，还以为別人送给他的就是茶叶。
    “要不要告诉谢图南呢？”谢大成有些犹豫，目光又不自觉地定格在那10万元大钞上面。这东西太有诱惑力了，怪不得那么多官员会倒在这上面，大官动輒上亿，小官也动輒上百万，谁看到钱会不为所动呢！
    老二不是要买房子结婚吗？现在首付的钱都还没有筹齐呢！这钱，就交给老二算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
    马道成一直联繫不上马桂莲，他內心已经確定，那具无名女尸，就是姐姐马桂莲。姐姐那么漂亮的人，居然身死异国他乡。
    马桂莲结婚两年就离婚了，一心扑在事业上，无儿无女，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年迈的父母和马道成这个弟弟。马道成不敢告诉父母这个消息，决定亲自赶去泰国一趟，最后確认尸体是否就是姐姐马桂莲，如果是的话，把她的骨灰带回中国。
    马道成决定先去找龙从飞，再联繫中国驻泰国大使馆，请求帮忙。
    之所以要告诉龙从飞，一方面是向他请个假，另一方面因为龙从飞和姐姐关係向来要好，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第二天一早，马道成早早来到龙从飞的办公室门口等候著，等了十几分钟，龙从飞才在秘书小刘的陪同下从电梯口走了出来。
    龙从飞微微一怔：“道成，好久不见，来找我什么事呀？”龙从飞边进门边问道。干掉马桂莲，是他让张大鹏安排人去做的，前天张大鹏就给他反馈，马桂莲已经在泰国出去的公海上干掉了。
    龙从飞以为自己这下可以安心了，但恰恰相反，他这两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梦见马桂莲面目狰狞地向他索命，大半夜的把他嚇醒。现在搞得他心神不寧，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此刻看到马道成，他又想到马桂莲，虽然面不改色，但其实心虚得很。
    马道成把门带上，转身看著龙从飞，两行热泪掉了下来：“书记，我怀疑我姐姐，在泰国遇难了。”
    “啊！”龙从飞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成两个黑点。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结上下滚动。
    张大鹏这王八蛋，不是说万无一失、绝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被马道成认了出来？
    “呃…道成，桂莲不是出国旅游去了吗？怎么会遇难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说。”龙从飞默默地掏出一支烟，点火时手微微有些发抖。
    “书记，昨天的谢图南给我发了一个新闻连结和图片，说是发现一具女尸，怀疑是我姐，让我確认一下，你看。”马道成说著打开新闻连结，递到了龙从飞的面前。
    “谢图南，又是这小王八蛋!”龙从飞心里暗骂一句，拿起手机快速看了一遍文字，大致的意思是尸体是从公海上飘到泰国的，面目和身体已经被鱼啃食，面目全非，暂时没法辨认死者的国籍和来源。再看看图片，尸体是被白布盖起来的，只有一只手腕掉在外面。
    “道成，这…这怎么能確认是你姐姐呢！谢图南那小子，肯定是嚇唬你的，你別被他唬到了。”
    “书记，我认得这手炼。”马道成的眼泪又滚落下来，指著照片道：“手上的这个手炼，是前几年我和谢图南一起出差的时候买来送给我姐姐的，她非常喜欢，一直戴在手上，还有，她的大拇指上有一颗黑痣，我確定就是她。”
    马道成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书记，我今天来，一个是这些年来您一直非常关心我姐姐，给您报告一声这个情况；二个是我打算去泰国一趟，现场作最后的確认。”
    龙从飞又看了下照片，发现那手炼的確是马桂莲的，他也有印象。现在要赶快搞清楚，在马桂莲的身上，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
    “道成，你去看看吧！”龙从飞装著很难过地站起来，在马道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道：“如果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不要怕麻烦，隨时给我说，我能提供帮助的，必定全力以赴，”
    “还有，我很不希望看到桂莲同志这样的结果，你赶去泰国以后，要隨时和我沟通事情的处理进展，知道吗？”
    “好的，谢谢书记的关心。”
    龙从飞一直把心情低落的马道成送到电梯口，仿佛一个贴心的大哥一般，表情相当痛苦。
    当电梯关上的一霎那，龙从飞的眼神立马变得冷峻起来，回到办公室，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把张大鹏喊到自己办公室。
    “你看看这是什么？”龙从飞气呼呼地点开手机连结，啪地一声扔在张大鹏的面前：“马桂莲你到底是找谁去做的，怎么这么不靠谱，现在尸体被发现了，马桂莲的弟弟从手腕上的手炼认出了是马桂莲，他今晚就要赶去泰国认领尸体，你们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
    张大鹏把尸体仔细看了一遍，皱著眉头道：“龙哥，这谁他妈知道呀！绑著石头沉到海底去的尸体，居然还会飘起来，而且还从公海上飘到泰国，老子也是醉了。”
    “龙哥，我猜这是尸体被鱼吃咬之后，把绳子给咬断了，尸体这才漂了起来。”
    “你找的什么人，简直比猪还要笨，就不知道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来绑吗，妈的！”龙从飞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沉默片刻，继续问道：“马桂莲的身上，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別被查出来了！”

 第216章 捉贼了

    “龙哥，应该不会吧！”张大鹏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面也不確定。
    “別他妈给我说什么应该不会吧，赶紧问问你安排去执行任务的人，必须要確保万无一失才行，否则咱俩都得完蛋。”
    “好的，我这就去问问。”张大鹏拿起手机就准备走出门，龙从飞又把他叫住道：“你等一等。”
    龙从飞思忖片刻，继续道：“你安排两个人，今天晚上潜入马桂莲的家里面去，看看马桂莲这婊子有没有在家里面留下什么东西，比如u盘、光碟之类的，对了，这婊子很喜欢写日记，看看她在日记本里面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所有可能的东西都要找到，然后进行销毁。”
    “好的龙哥。”张大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了董事长助理关百合的电话：“你来我家一趟，现在。”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张大鹏驱车回到家里，关百合已经站在大別墅门口等候，看到张大鹏一脸不悦的样子，她的心咯噔一跳，迎上来道：“张董，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进屋说。”张大鹏开门走了进去，把关百合带到二楼：“我问你，你从泰国回来给我报告，马桂莲的事儿万无一失，可是现在她的尸体被发现了，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你再好好给我说一遍。”
    关百合听罢大惊，两个大眼睛瞪大圆溜溜的：“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当时租了一艘游艇，然后我带著她，驶入了公海，之后我在她的饮料里面下了药，把她迷晕以后，在她的身上捆上石头，將她沉入海底，她…她的尸体怎么可能还会被发现。”
    张大鹏点开手机，递到关百合的面前道：“这个你好好看看，我猜尸体沉入海底以后，被鱼咬断了绳子，尸体漂了起来，顺著洋流漂到了泰国。”
    “关百合，你老实告诉我，沉尸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比如租游艇的时候，被別人发现你们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你一个人，比如拋尸的时候被第三人发现，比如马桂莲最后是否挣扎，抓扯到你的头髮之类的。”
    关百合的眼神飘了一下，立马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那应该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张大鹏摸了一把自己的光溜脑袋，眼神忽然凶狠起来，一巴掌扇在关百合的脸上：“你他妈的，当时为什么不买一根扎实点的绳子，若是被查出来，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关百合捂住自己的脸，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张董，我…我当时也没有想到呀！”
    ——
    今晚是孟春秋的生日。作为好兄弟，每年的今天，谢图南都会来给他庆生。
    下班后，谢图南带上谢图东，一起来到孟春秋家里，孟春秋的老婆已经开始在张罗晚上的饭菜。谢图东和谢图南想要去帮忙，被孟春秋摁在了沙发上，让他们看电视等候著。
    一直忙碌到差不多晚上7点，一桌丰盛的晚饭才做好。谢图南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坐上桌道：“嫂子，都让你少做点，就我们几个人，你做这么一大桌子，吃不完嘛！”
    “哟！你谢大局长这么大的领导，平时请你吃饭的人都要排长队，你肯赏脸登门，我和春秋当然要高度重视囉！”孟春秋的老婆是个小学老师，性格非常开朗，和谢图南也比较熟，说话没什么顾忌。
    “得了得了，”谢图南笑道：“我和春秋是兄弟，在嫂子面前，我永远都是兄弟，摆不来领导的谱。”
    “好了，”孟春秋给谢图南满上一杯啤酒，笑道：“肚子都饿了吧，你们就不要贫嘴了，赶紧填饱肚子。”
    眾人吃了点东西后，谢图南端起酒杯，笑道：“表达两层意思，一是祝福春秋生日快乐；二是祝贺春秋，成功当上秘书一处副处长，”“春秋，嫂子，別看只是一个副处长，但是在提拔副科以后，算是正式踏入了领导干部的序列，而且咱们办公厅的副科，虽然含权量不足，但是含金量却很足，以后春秋跟著龙市长，必然能够大展宏图，值得期待和庆贺。”
    孟春秋顺利提拔副处长，还是谢图南找龙羲之打的招呼。孟春秋端起酒杯道：“感谢的话就不说了，说说祝福的话，”孟春秋瞥了谢图东一眼道：“祝你们早日喜结连理，然后早生贵子。”
    眾人边吃边喝，气氛非常融洽。忽然，听到楼上有人大喊：“抓贼了，抓贼了。”
    眾人一怔，谢图南和梦春秋赶忙放下筷子，一个弹射就往楼上跑去。发现有两个老人站在门口，看到谢图南和孟春秋后，焦急地说：“有小偷。”
    “小偷在哪儿？”谢图南问道。
    “坐电梯下楼去了。”男老人指著电梯道。
    谢图南看向电梯，看到已经到了2楼，他们在9楼，想要抓肯定是抓不住了。
    “偷了什么东西啊？”谢图南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开门进来，就看到我女儿的臥室里面有一个黑衣人，在里面翻东西，看到我们进来，那人就一把把我们推到在地上，然后衝出门外，坐电梯溜走了。”
    孟春秋一直没有说话，抬头看著门牌號，片刻后问道：“老人家，你们可是马桂莲书记的父母？”
    老人一怔，惊讶地看著孟春秋道：“你们认识我女儿？”
    “呃…认识。”孟春秋道：“马书记是我们的领导。”
    “你们是…市委办公厅的？还是市生態局的？”马桂莲的母亲问道。
    “呃…我是市政府办公厅的，”孟春秋说著看向谢图南道：“这位，正是…”
    谢图南赶忙伸手打断道：“我们都是市政府办公厅的，马书记是市里面的领导，开会经常遇到。”
    谢图南和马桂莲不睦，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后，会引起马桂莲父母的反感。
    “伯父伯母，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家里面有没有丟什么东西，我们好帮你们报警处理…”

 第217章 马桂莲的日记本

    “好的。”两位老人没有犹豫，带著谢图南和孟春秋就走了进去。
    谢图南走进客厅，发现里面收拾得规规整整、乾乾净净的，一点杂乱的跡象也没有。可以看得出，马桂莲是一个很讲究卫生的女人。
    不过这勾起了谢图南的好奇心，小偷进来以后，这屋子里面怎么还这么干净规整。带著这种疑问，谢图南又走进马桂莲的房间，一股香水的香气扑鼻而来，是那种很高级的香水味。
    再看屋內的布局，床头掛著马桂莲的一张艺术照，照片上的她，穿著一袭红色长裙，烈焰红唇，看上去很年轻、很漂亮、也有一丝性感。
    床头柜上摆放著的，也是她的一些艺术照片。
    床头柜和衣柜是大开著的，里面摆放著一些书本、杂誌、包包之类的东西，已经被翻找过，看上去有些杂乱。
    “伯父伯母，有没有丟失什么贵重的东西啊！”谢图南问道。
    “我女儿的一些金银饰品在这个柜子里面，我找找看。马桂莲的母亲弯腰拉出另外一边的抽屉，把上面的书本拿下来，发现下面压著的盒子还在，打开一看，里面的金银鐲子、手炼、项炼之类值钱的东西还在。
    “呵…东西还在。”马桂莲的母亲笑道：“可能是小偷还没翻找到这里。
    谢图南的看著四处打开的柜子，觉得小偷应该已经进来了很久，柜子里面的这些金银首饰，肯定已经看到，但是却没有拿出，这是为什么？难不成，这小偷不是来盗財物的？
    谢图南心里忽然咯噔一跳，迅速把房间查看了一遍，又去其他房间看了，发现其他房间没有翻动的痕跡。
    “春秋，打电话报警。”
    等孟春秋打完报警电话，谢图南把马桂莲父母安抚一番后，回到梦春秋家里面，这才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孟春秋：“从现场的跡象来看，小偷並不是来偷东西的，而是来翻找证据的。”
    “春秋，”谢图南继续道：“今天早上我给你说过，怀疑泰国发现的那具尸体是马桂莲的，我原本怀疑她是自杀或者是不小心罹难，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马桂莲很可能是他杀的。”
    谢图南进一步道：“今晚来的小偷，肯定是担心马桂莲留下什么证据，所以才来她家里面翻找的，而且直奔马桂莲的臥室，看到值钱的金银首饰都没有拿走。”
    “臥槽！”孟春秋瞪大了眼睛：“是啊！你这么一分析，事情的脉络就清晰了，”“马桂莲的父母並没有和她住一起，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小偷估计没想到他们会回来。”
    “图南，你觉得会是谁陷害马桂莲呢？”
    “不知道。”谢图南摇摇头：“不过，这事儿，得赶紧联繫马道成。”
    谢图南说著拿起手机，给马道成拨了过去。
    “喂！谢图南，你又有什么事？”马道成去泰国的飞机刚刚在曼谷著陆，这次接到谢图南的电话，他没再破口大骂。
    “告诉你一件事，我怀疑你姐姐是他杀，而不是自杀或者不幸罹难，因为刚才，有小偷钻进了你姐家，你姐的臥室翻得乱糟糟的，值钱的金银首饰却没有拿走，这说明小偷並不是奔著盗財物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小偷是担心你姐姐留下什么证据，所以要把证据寻走。”
    “你…你怎么会去我姐姐家。”马道成有些不相信谢图南的话。
    “孟春秋和你姐是上下楼的邻居，我今晚来给他过生日，我劝你，这件事情抓紧联繫中国驻泰国大使馆，要好好查一查。”
    “好，我知道了。”马道成掛断电话，觉得谢图南的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可他拿不定主意，想起龙从飞给他说的话，於是拨通了龙从飞的电话。
    “喂！龙书记。”马道成把谢图南刚才说的话向龙从飞说了一遍。
    龙从飞心里咯噔一跳，心想谢图南这王八蛋，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呀！这种破事儿都能够让他遇到，既然如此，就杀一下这王八蛋的锐气。
    “道成，如果谢图南推断得没错，那你姐还真可能是他杀，可是…可是你姐姐为人那么好，又没有得罪什么人，谁会对她动了杀心呢？”龙从飞有意识地把马道成引导到怀疑谢图南和龙羲之的轨道上去。
    马道成果然很上道，沉默片刻后，突然大喊道：“谢图南、龙羲之，龙书记，和我姐有仇的，就这两个王八蛋，难不成，是他们安排人陷害了我姐？”
    “呃…”龙从飞假装吃惊道：“道成，如果是谢图南和龙羲之的话，这…这解释不通呀！真是他们的话，谢图南怎么可能会联繫你，告知女尸可能是你姐，又怎么会打电话告诉你，有小偷进你姐家偷东西的事情呢！”
    “龙书记，肯定就是谢图南。”马道成很篤定地说：“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误导我，排除对他的怀疑唄，好多男人杀了妻子以后，还主动去报警呢，谢图南这王八蛋，很可能就是抱著这种心理，实在是太阴险了。”
    “龙书记，我现在已经到达曼谷了，不方便报警，等我確认尸体以后，你帮我报警处理一下，把谢图南那小子好好抓起来审讯一番。”
    “好的。”龙从飞掛断电话，嘴角向上勾起一道狡黠的笑。他並不寄望这会给谢图南带来多大的伤害，但能黑这小子一把，心里也会痛快一点。
    门咚咚咚地响了，张大鹏推门走了进来，竖起大拇指道：“龙哥，还是你有预见性，马桂莲那婊子的家里面，果然有一个日记本和两个光碟。”
    龙从飞欣喜地接过光碟和日记本，並迫不及待地打开日记本认真翻阅起来，打开马桂莲第一次在贵昆大酒店陪同李红星的那天，果然看到日记上作了详细的记录…

 第218章 凶手

    龙从飞忽然来了兴致，拜读起来：“今天，我终於见到李红星省长了，第一次零距离接触这么大的领导，一起吃饭，李省长並不像电视上看到的那么死板，而且还长得很帅，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很有魅力，”
    “私底下的他，不仅很健谈，而且还很幽默，讲了不少带顏色的笑话，他的床上功夫也很不错，前戏非常足，和龙从飞书记最大的区別，就是很会照顾我的感受，”
    “他把我的身体当成一件艺术品，每一寸都仔细欣赏，仔细抚摸，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一般，不像龙从飞书记那样，粗鲁、动作大，只顾著自己，”
    “纵然如此，我却很紧张，担心李省长对我不满意，毕竟我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体不再年轻，所以我努力地迎合他，”
    “以前听一位专家说过，男人在床事方面喜欢掌握主动，对象叫得声音越大，他们就越刺激，认为这是一个征服的过程，所以那天我叫得比较夸张，看得出，李省长很享受，但是我其实並没有觉得那么享受…”
    没想到在马桂莲的心目中，自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龙从飞的好奇心又被进一步勾了起来，很好奇她是怎么描写和自己的。
    龙从飞往后翻，又看到描写和自己的过程：“今天，又和龙书记做了，他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在我的成长路上给予了帮助，但我知道，他其实是馋我的身体，”
    “客观来说，龙书记的床上功夫並不怎么样，体力也越来越不行了，几分钟就交枪投降了，我才刚有点感觉呢…”
    龙从飞看著看著，脸上竟然多了一丝红晕，特別看著对面的张大鹏，猜想对方肯定看过这份日记，知道自己是个低能，他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
    张大鹏看到龙从飞的表情变化，善於察言观色的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问道：“龙哥，这日记本我没仔细看呢，这里面讲了些啥？”
    龙从飞没有回答，把日记本合上，问道：“刚才听马道成说，今天你安排去马桂莲家的人，被她爸妈撞见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龙哥，说来也是倒霉，她父母平时很少来的，没想到今天却来了，好在我们的人全副武装，应该没有被认出来。”
    “大鹏，今天谢图南刚好也在，这事儿被他知道了，我没猜错的话，这小子肯定已经报警了，让你的人先出去躲几天，別被发现了，到时候又给我添麻烦，要去协调公安。”
    “好的龙哥。”
    ——
    马道成在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殯仪馆认领尸体。
    尸体用裹尸袋包裹起来的，拉开的一霎那，马道成当场直接呕吐起来。
    那尸体死状非常惨，面部的肉全部没了，只看到森森白骨，身上的肉也没有了，好几块肋骨也不见了，唯一完整的，只有那只手腕和手腕上的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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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道成呕吐完，上前看著那条手炼，確认就是姐姐马桂莲，现场就哇哇大哭起来。
    工作人员按照规定，给马道成做了生理样本的採样，要和马桂莲的进行比对。
    过了两天，检查结果出来了，鑑定报告显示，两人確实有血缘关係，这说明，那具尸体就是马桂莲。
    “马先生，泰国警方调查来看，你姐姐应该是不幸溺水死亡，我们建议，赶紧进行火化处理，让逝者入土为安。”
    “不，”马道成大声道：“我姐姐是他杀，我已经有了怀疑对象，能不能让我直接把尸体带回中国，再做进一步调查。”
    “马先生，这…不符合规定呢！”
    就在这时，泰方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和大使馆人员做了沟通。
    马道成听不懂，但看著对方人员的表情非常严肃，中方人员的表情也非常严肃。
    交流完，中方人员才告诉马道成。原来前天在给马桂莲取样的时候，工作人员在她的指甲里面发现了皮肤组织，就一併做了取样，结果显示，那里面的皮肤组织並不属於马桂莲，泰方怀疑那是凶手的皮肤组织。
    “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查呀！要给我姐姐深申冤啊，她…她死得太惨了！”马道成激动地抓住工作人员的手。
    “放心吧，我们会督促泰方，仔细做好调查，爭取早日给你姐姐討回公道。”工作人员道。
    “同志，”马道成道：“凶手恐怕不是泰国人，而是中国人，这…需要国內警方协助调查才行吶！”
    “先生，保护国人平安，是我们使领馆的重要职责之一，发生这样的事儿，我们责无旁贷，我们会和泰方商量，敲定调查的方向，如果需要国內配合调查的，我们再和国內联繫，你觉得呢？”
    马道成心想，如果是龙羲之和谢图南所为，他们肯定也是雇凶杀人，眼下只要把凶手找出来，就能知道最后的真相。不过在国內也要立即报警，让警察把谢图南控制起来进行审讯，双管齐下，两条腿一起走路。
    打定主意，马道成拿起手机，给龙从飞拨了过去。
    “喂！龙书记，dna鑑定结果出来了，確认死者就是我姐。”马道成努力稳住情绪，继续把泰国警方在指甲里面发现其他人体皮肤组织的事儿告诉了龙从飞。
    龙从飞听得瞠目结舌，他最担心的就是留下什么蛛丝马跡，最后沿著线索调查到他这里来，没想到现实却朝著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他妈的的张大鹏，做事情怎么这么不靠谱，在老子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现在却弄成这样，不行，必须让他除掉执行任务的那个人，否则火终有一天要燃烧到自己身上来。
    “龙书记，”马道成接著道：“我觉得不能再等了，直觉告诉我，这事儿就是谢图南和龙羲之所为，我打算现在就把这事儿告诉我父母，让他们立即报警，把谢图南抓起来！”
    龙从飞灵机一动，心想何不栽赃嫁祸给谢图南呢！一个阴险的计划在他的心里面酝酿而成：“道成，你爸妈年纪大了，你现在贸然告诉他们的话，我怕他们一下子承受不住，”
    “道成，除了谢图南和龙从飞，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想要害你姐姐，不过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你先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龙书记，你对我姐真好，我姐姐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感激您的。”

 第219章 噶掉关百合

    龙从飞掛断电话，从黑皮高背靠椅上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窗帘，耀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把他这间黑暗的办公室照得无比明亮。
    他眯著眼睛看著晴朗的天空，观看著天上游动的朵朵白云，感觉它们是自由自在的，但终究要在风的驱使下流动。
    他掏出手机，再次把张大鹏喊来了办公室。
    “你不是跟我说万无一失的吗？刚刚马道成打电话告诉我了，说泰国警方从马桂莲的指甲里面，发现了其他人的人体组织，现在警方还在调查，我怀疑这里面的皮肤组织，就是你派去执行任务的那个人的。”
    张大鹏的肉脖子一缩，瞪大了眼睛道：“这…这怎么可能。”
    “我还能骗你不成？”龙从飞道：“若是被警方查出来，咱们都会很危险吶！”
    “龙哥，你的意思是…”
    “没错，”龙从飞的眼神锐利起来：“那人不能留了，只有让她彻底闭嘴，咱们才能不被查到。”
    “好的，我知道了。”张大鹏气呼呼地走出龙从飞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就给关百合打了过去：“你来我家一趟，现在。”
    回到家，张大鹏把所有的佣人全部赶走，然后把一楼的大门敞开著，整个人如同弥勒佛一般，盘著双腿坐在沙发的正中间，等候著关百合的到来。
    过了几分钟，关百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这副架势，身子一阵颤抖：“张董，怎…怎么了？”
    “把门关上。”张大鹏的眼神里面布满血丝。
    “好的。”关百合咽了一口唾沫，转身朝门边走去，此刻她的身子如同筛糠一般，知道今天要受皮肉之苦了，每次张大鹏这个样子，她都要被狠狠地揍一顿。
    她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每走一步，都感觉如负千钧，好不容易来到门边，却感觉手使不上劲，怎么也推不动那扇巨大的铁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门关上了，此刻的她，冷汗已经浸透全身。
    扑通…门关上的一霎那，关百合滚在了地上，匍匐著来到张大鹏的面前，哭哭啼啼起来：“张董，我…我又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嘭…张大鹏一脚踢在关百合的胸口上，她身子往后一仰，头部结结实实地撞在后面的大理石茶几上：“你个臭婊子，居然敢骗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让你和你女儿去见阎王爷。”
    关百合听到女儿两个字，顺服得如同一只小狗：“张董，我说，我什么都说，你要了解什么情况？”
    “你杀死马桂莲的那天，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张大鹏眼神如刀地盯著关百合，似乎要洞穿她的身体、洞穿她的心臟。
    关百合的眼睛转动了几圈，心想张大鹏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问自己的。
    “张董，那天我本来已经把马桂莲迷晕了的，可就在我把她绑好，准备丟下海的时候，她却突然醒了，还顺手抓了我一把，把我的右手抓伤了。”
    关百合擼起右手的袖子道：“你看，在我手上留下了两道抓痕。”
    张大鹏定睛一看，发现那两道抓痕很长很深，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长起来，疤痕还透著红色。
    张大鹏的眼神在关百合的身上打量了几秒，忽然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后，再缓缓睁开，然后拿起手机拨打起电话：“老刀，你过来一趟。”
    “张董，不要。”关百合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拼命地摇头道：“张董，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对你的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不能这样对我…”
    老刀是张大鹏养的杀鱼仔，平时不在公司上班，但每次张大鹏想要吃鱼的时候，就会把老刀喊过来。关百合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所以拼命地求情。
    “关百合，现在泰国警方已经发现了马桂莲指甲里面存在其他人，也就是你的皮肤组织，现在已经开始展开调查了，”
    “哼！你尾隨马桂莲去泰国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过，让你千万小心，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可是你却没有执行到位，这怪不得我，”
    张大鹏继续道：“你放心，你走之后，你女儿我会照顾好，但是你，今天必须死！你如果不听我的，那么，你的女儿將会隨著你一起去。”
    关百合想到自己那可爱的女儿，6个月大的时候，被张大鹏强行从手里面夺走，六年过去了，她再没在生活中见过自己的女儿，每次想看女儿，都是通过微信视频，而且还要看张大鹏的心情，心情好了就让她看一下，心情不好，几个月都看不到一次。
    女儿对她没有什么印象，每次视频，都喊她阿姨，这让她非常痛苦，可想著张大鹏承诺的，只要她安安心心给他做事，等到女儿上初中的时候，就把她从澳大利亚接回来，这成了关百合活下去的支撑。
    如果自己现在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想到这，关百合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往下掉落。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关百合內心发出强烈的呼喊。
    可能是面对死亡的这种窒息感，她的思维变得敏捷起来：“张董，”她抹掉眼泪，拿出坦然的態度来：“你想过没有，我现在在中国，调查马桂莲遇害案的是泰国的警方，他们怎么能够查到我这里来？跨国办案，是没有那么简单的，需要协调各方力量、资源和关係，她马桂莲只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而已，你觉得能动用起那么多力量来调查此事吗？”
    关百合的话起到了作用，张大鹏开始变得犹豫起来，泰国警方如果把目光聚焦在本国，就算查个一百万年也查不出来。现在缅北等地电信诈骗那么频繁，说不定警方调查会朝著这些方向去呢！所以在没有搞清警方调查重点的之前，就把关百合杀了，对自己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即使调整了侦察的方向，把目光锁定在国內，也不一定会聚焦到关百合的身上来。而且现在跨国案件的办理，確实是非常困难的，普通的案件很难引起重视。
    关百合作为985高校毕业的大学生，人聪明漂亮，是自己在事业上的重要依仗，后续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她出面承担，这会儿就把她杀了，真有必要吗？
    张大鹏开始变得纠结起来，眉头皱得很深，关百合立即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动摇的信息，进一步道：“张董，你现在杀了我，是没有必要的，我现在对你来说还有价值，而且我女儿在你的手里面，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向你保证，如果哪天我被查到了，我会扛下所有的责任，绝对不会把你和龙从飞书记牵扯出来，否则…我女儿任由你处置。”

 第220章 谢图南被抓

    谢图南正准备出门，就接到一个电话。
    “喂！是谢图南吗？我们是太平区公安分局的，有个案子，需要你来协助调查一下。”
    “哦！好的。”谢图南以为是和马桂莲家盗窃案有关，於是开著车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
    来到指定的办公室，看到两个民警正在整理文件。
    “警察同志，我就是谢图南，你们找我，是要调查那桩盗窃案吗？”
    “盗窃案？”一个民警抬起头，疑惑道：“普通的盗窃案，那是派出所的事儿，怎么会到我们区公安分局这个层级来？”
    “警察同志，那喊我来协助调查，是调查什么啊？”谢图南不解地问。
    “是关於马桂莲被杀的案子。”另外一位民警站起来道：“请跟我们去审讯室。”说著朝谢图南走了过来道：“请跟我来。”
    谢图南微微一怔，让自己来协助调查，怎么会是去审讯室呢！这不把自己当犯罪嫌疑人了吗？
    尼玛！不对劲，难不成有人要嫁祸给自己？
    谢图南赶忙拿出手机给龙羲之发了条信息：“龙哥，我在太平区公安分局，来救我。”
    信息刚发出去，民警就伸手过来道：“我们需要暂时保管你的手机，请配合一下。“
    民警接过谢图南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进入审讯室后，谢图南被带到审讯椅上坐下，两个民警坐在他对面，其中一人摊开了笔记本，另外一人开始问话：“马桂莲你认识吧？”
    “认识，她是我们市生態局的党委书记，我是局长，我们一个班子的。”
    “马桂莲死了，你知道吗？”民警问。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没猜错，马桂莲果然死了：“民警同志，马桂莲死了，关我什么事，你们不会怀疑，她是我杀的吧？”
    “没错，我们就怀疑是你杀的，因为我们听说，你和马桂莲向来不和，你完全有谋杀她的动机！”
    谢图南感觉这两名警察是想儘快把这个罪名坐实到自己身上，他们看来是受了別人的指使。尼玛！这个人肯定就是马道成。
    “警察同志，此前我看到新闻，报导了一具无名女尸，我看到那手炼，和马桂莲的很像，於是就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她弟弟马道成，不过马桂莲是在泰国死的，我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出国，我怎么可能杀了她呢！”
    “谢图南，”问话的民警冷冷道：“你没听说过买凶杀人吗？”
    “呵呵…”谢图南冷笑道：“我和马桂莲是不睦，但那是工作上的，而且在和她產生意见分歧时，最终都是我占了上风，我有什么理由杀她？我劝你们赶快调整办案的方向，否则只能是浪费时间。”
    “谢图南，我们警察怎么办案，还用不著你来教学。”问话的民警继续道：“我劝你老实交代，我们还可以认定你积极配合调查，你若是执迷不悟，最后必將受到严惩。”
    谢图南不高兴了，对方这是想诱导自己认罪呀：“警察同志，你们若是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別在这里和我打哑迷，我再重申一句，我没有杀马桂莲的动机、必要和可能。”
    “证据是吧！好。”警察道：“我问你，四天前，你是不是去了马桂莲家？”
    谢图南想了想，四天前是孟春秋的生日，那晚他们一起吃饭时，听到马桂莲父母在楼上喊捉贼，就跑了上去，確实进马桂莲家去看了下。
    谢图南如实描绘了那晚的场景，为了让警察相信自己，他最后道：“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我的朋友孟春秋。”
    “我们不用问你朋友，问问马桂莲的父母就知道了。”问话的民警低头问记录的民警道：“问问马桂莲的父母到哪里了。”
    “好的。”做记录的民警放下手中的笔走了出去，片刻后回来到道：“已经到休息室了，要不要带他们进来。”
    “让他们进来。”民警抬头看著谢图南道，看你一会儿还怎么狡辩。
    过了几分钟，马桂莲的父母走了进来，民警问道：“你们二老好好確认一下，看看那天晚上来你们家偷东西的，是不是这位。”
    “老人家，我那天晚上是去帮你们捉贼的，我跟我另外一位朋友一起的，我们还进你们家屋里面去了，你们还记得不？”谢图南担心两位老人记不得自己了胡乱指认，於是赶忙提醒起来。
    马桂莲的母亲眼睛不太好，走近了瞅了瞅，摇摇头道：“那个穿黑衣服撞到我们的小偷不是他。”
    “呵…警察同志，我就说了不是我，你们还不相信，这下信了吧？”谢图南刚才提心弔胆的，担心两位老人记性不好认错了人，更担心他们是提前串通好的，故意想陷害自己。
    可他还没欣喜几分钟，马桂莲的母亲就皱著眉头道：“警察同志，这个人当时和他的另外一个朋友进我家来到处看、到处翻，后来我发现我女儿的很多东西之前还在的，后来都不在了，我怀疑是他拿走的，请你们严查。”
    马桂莲的母亲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眼睛红红的，看向谢图南，如同看到仇人一般。
    “老人家，你可不要胡说呀！我根本就没有拿你们家的任何东西。”谢图南大惊，赶忙否认道。
    “谢图南，既然你不承认的话，那么请带我们去你家检查一下，你敢不敢？”民警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清者自清。”谢图南激动地说。
    “行，那请你带我们去一趟。”警察说著上前打开了门，带著谢图南上车，来到谢图南家。
    谢图南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道：“你们查仔细了。”
    两位民警分头查找，一个民警进了去了查找臥室，一个民警查找客厅。谢图南一时间不知道要跟著谁，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去臥室的那位民警走了进去，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大声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该把执法记录仪打开呀！你们这不符合规定嘛！”
    “噢！你不说我们还忘记了，”去臥室的那位民警又走了出来，提醒道：“把执法记录仪打开。”
    “好的。”两人重新站回到门边，打开执法记录仪，开始分头查找。
    谢图南还是跟著去了臥室。那民警进了臥室后到处翻箱倒柜，翻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谢图南抱著手站在一旁道：“警察同志，我就说嘛，你们把对象搞错了。”
    不料话刚结束，客厅里面的民警就大声道：“有发现…”

 第221章 谢图南家里面发现日记本！

    臥室的民警听说有发现，猛地抬头，嘴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微笑，快速冲向客厅。
    谢图南也很好奇，到底是搜查出了什么东西，快速跑向客厅，只见那警察拿著一个笔记本，举在手上道：“这个是马桂莲的日记本，怎么会在你这儿？”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心想不好，这真是一出针对自己的阴谋，目的就是想把这祸水引到自己身上。一开始去派出所，就发现这两位民警很奇怪，问问题的方式就有问题，是在对自己作有罪推论。
    后来马桂莲的父母来了，却一口咬定自己在他家里面拿了东西，这个行为也非常反常。那天晚上自己两手空空，他们是看到的，他们的態度之所以转变如此之快，说明他们被別人操控、蛊惑了来陷害自己。
    刚才看马桂莲父母眼睛红红的，表情非常痛苦，大概率他们已经知道马桂莲遇害了。
    想到这，谢图南的眼神豁地一跳，马桂莲的父母，肯定是听信了別人的鬼话，认定自己是加害他女儿的凶手，但他们又没有证据，就出此下策来谋害自己。
    眼前的这两名警察，肯定是得到了別人的授意，刚刚搜出来的这个笔记本，肯定是那警察自己放进去又拿出来的。
    臥槽！谢图南震惊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办案方式。
    “谢图南，你给我们好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那民警把笔记本递给谢图南道。
    谢图南手伸到一半，猛地缩了回来，抬头看著那民警，笑道：“警察同志，你啥时候把这东西放我家里面的，这个东西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更没有碰过，若是我拿的，上面肯定有我的指纹吧，你们在上面采指纹鑑定一下，一验便知，我现在不能碰这东西，否则指纹粘在上面，就更解释不清楚了。”
    那警察的眼角抽动了几下。显然是看到谢图南没有上当，还把话挑明了说，让他有些尷尬，进而有些恼怒，大声道：“谢图南，我们可是警察，怎么可能栽赃嫁祸於你，你这样污衊誹谤警察，罪加一等。”
    “没错，”另外一名警察道：“我们的执法记录仪打开著的，全程记录，怎么可能造假。
    谢图南一怔，这才想起来，一开始这两名警察根本就没有打开记录仪，是自己提醒以后，他们才打开的，大概率就是开头的那个阶段，客厅的那名警察把东西放进去的。
    “警察同志，你们一开始可没有打开执法记录仪，你们有时间、有条件把那东西放进我家里面。”
    “哼！真是死鸭子嘴硬，居然不相信警察，不相信法律。”那警察说著把手里面的日记本翻开，忽然抬起头道：“你看看，这里面许多关键的信息，都被撕掉了，谢图南，这不是你乾的，还能是谁干的，”
    “撕掉的地方，肯定是记录著什么证据，你害怕了，所以才撕掉的对不对？你老实交代，撕掉的地方放哪儿了？”
    “这东西我根本就没有碰过，我请你们，赶紧在上面採取指纹进行鑑別，还我清白。”
    “谢图南，一个指纹能说明什么呢，你完全可以擦掉的呀！即使鑑定上面没有指纹，也不能洗脱你的嫌疑。”
    谢图南没再说话，心里暗忖，这背后到底谁是推手，做戏做得这么全套，这是想致自己於死地啊！
    “龙从飞，绝对是龙从飞介入进来了！”谢图南的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心里面豁然开朗起来。他一开始想的是马道成，那傢伙恨自己，而且这几天自己还和他联繫了几次，他有理由怀疑到自己身上。但若龙从飞不介入进来，马道成根本就没有调动警察的能力，所以这背后最大的推手绝对就是龙从飞。
    谢图南看著那本日记本，心想龙从飞想害自己，已经这么没有下线了吗？想著想著，忽然身子一颤，难道…马桂莲是龙从飞谋害的？
    谢图南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冲那警察道：“警察同志，你翻开那日记本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今年4月21日的內容。”
    那警察手里面带著手套，迅速翻动，片刻后抬起头道：“谢图南，4月21日这天的內容刚好被撕掉了，若不是你所为的话，你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谢图南的身子一下子僵在原地。果然不出他所料，4月21日的內容被撕掉了。他记得清清楚楚，4月21日这天，马桂莲在贵昆大酒店，和李红星发生了关係，如果日记本上的內容被撕掉了，说明马桂莲记录了这天的內容，她死了以后，李红星和龙从飞担心暴露，所以找到了这个日记本，把这些內容撕掉了。
    这么看来，那天潜入马桂莲家的小偷，就是李红星和龙从飞安排的，他们拿到日记本，把敏感的內容撕掉以后，现在又拿来嫁祸给自己。尼玛！这些王八蛋，实在是太阴险了。
    不过谢图南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李红星和龙从飞要加害马桂莲？难不成马桂莲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谢图南的脑子迅速地转动著，眼神也隨之不停地跳动，很快就把这背后的逻辑理顺：肯定是马桂莲连连受到处分，心里不忿，拿著日记本，去威胁李红星或者龙从飞，让这两人动了杀心，就安排人把她做掉。
    谢图南完成推断后，露出了笑容，把两个警察都搞得有些懵逼：“谢图南，你笑什么笑，现在人赃並获，跟我们回局里面受审。”说著直接掏出手銬，咔地一声把谢图南銬了起来。
    谢图南知道挣扎也没用，先乖乖跟著他们回去，等龙羲之来看自己的时候，让他给老爸报告，赶紧介入调查，这事儿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龙羲之上午在召开一个专题会，手机放在旁边一直没看，等到散会拿起一看，才发现谢图南给他发来的信息。他赶忙给谢图南回了个电话过去，但谢图南的手机此时已经被警察收了起来，而且关机了，根本打不通。
    龙羲之意识到问题肯定比较严重，否则谢图南不会发信息向自己呼救。他点开刘向党的號码，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拨出去，决定先去现场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第222章 介入调查

    龙从飞赶到太平区公安局时，恰好遇到两位警察把谢图南从警车里面押了下来。
    “龙哥，呃…龙市长。”谢图南看到龙羲之，心里一阵激动。
    两位民警看到龙羲之亲自赶来，微微一怔，啪地一声赶忙把身子站得笔直，向龙羲之敬了一个军礼。
    龙羲之微微点点头，指著谢图南道：“我想和他说几句话，可以不？”
    “呃…”那两位警察有点为难，其中一位道：“我们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龙羲之的脸色突然垮了下来，表现得很不高兴道：“我作为市长，我还能让他飞了不成，我就在这里和他说几句话难道都不行吗？”“你们要请示哪个领导，要不我给你们的区委书记和区长打电话，让他们来这儿看著？”
    两位民警看到龙羲之很生气，不敢再说什么。龙羲之不再理会他们，看著谢图南道：“图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告市长，他们怀疑是我杀了马桂莲，就把我抓起来了。”
    “啊！”龙羲之身子微微一颤道：“这怎么可能？”
    “呃…报告市长，我们在谢局长的家里面，搜到了一个日记本，是马桂莲的，现在也只是怀疑而已，具体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看著龙羲之疑惑的表情，谢图南瞥了两位民警一眼，凑到龙羲之的耳朵边，把整个情况和自己的揣测是李红星及龙从飞杀害马桂莲的推测很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龙羲之。
    龙羲之听罢不动声色，拍拍谢图南的肩膀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好好配合警察调查。”
    龙羲之转向两位警察道：“你们回去告诉你们局长，这个案子，我要亲自进行督办，你们务必依法依规进行调查，绝对不能耍任何手段，否则我要问责你们局长，还有你们两位，当然，我也不会包庇，若真调查发现什么问题，依法依规进行处理。”
    龙羲之搞清楚情况后，回到办公室，也顾不得现在是中午休息，立马给刘向党打去电话。
    “喂！羲之，有什么事？”刘向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领导，图南出问题了。”龙羲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谢图南的推断给刘向党报告了一遍，刘向党沉默片刻道：“这明摆著就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不过不难，只要把真正的凶手找到，就能洗脱图南的罪名。”
    “领导，人是在泰国被杀的，跨国调查，恐怕有点难度呀！”龙羲之担心地说。
    “无妨。”刘向党道：“我先想办法向那边大使馆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咱们再商量下一步的措施。”
    ——
    龙从飞办公室，马道成坐在办公桌前的对话椅上，端著龙从飞亲自给他泡的茶，一脸感激地道：“书记，为了我姐姐的事情，让您操心了。”
    “哎！”龙从飞嘆息一声，装著颇为痛苦地说：“道成，不要这么说，桂莲既是我曾经的得力助手，也是我的好朋友，他被谢图南和龙羲之陷害，这样枉死在异国他乡，我也很心痛，帮助缉拿凶手，是我的份內职责，也是我这个她曾经的领导和好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只希望谢图南那小子儘快认罪，再把龙羲之供出来，把他们惩处后，以告慰桂莲天上的亡魂。”
    马道成很感动地说：“让您费心了。”“书记，现在想一想，我还是有一些顾虑，我们虽然怀疑是谢图南和龙羲之所为，但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呀，其实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执行的凶手找出来，然后再顺藤摸瓜到谢图南和龙羲之这里。”
    “书记，我还有点担心，如果凶手真正的凶手不是龙羲之和谢图南，那…那咱们这么做，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呀！”
    龙从飞的眼皮微微一动，心想你个大傻逼，栽赃嫁祸谢图南，全是你去做的，和老子有什么关係，到时候出了问题，也是你的问题，关老子屁事。
    “道成，你的考虑是对的，但你姐姐是在公海上遇害的，这属於跨国案件，跨国案件是很难调查的，我也是束手无策呀，就算是省领导，恐怕都很难调动力量去调查，除非是上面更大的领导。”
    马道成点点头，又道：“龙书记，我听说刚才龙羲之去公安分局看望谢图南了，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还有，虽然我们怀疑谢图南是凶手，可是，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呀！恐怕难以定他的罪呢！”
    龙从飞嘴角勾起一股狡黠的笑道：“那就给他上点强度，熬鹰战术，一点点消磨他的抵抗力，我不相信他能一直扛著不招供。”
    刘向党没有怠慢，掛断龙羲之的电话后，立即想办法联繫了泰国大使馆，进一步掌握了有关情况，听说从马桂莲的指甲里面发现了其他人的皮肤组织，很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刘向党有些激动，立即请大使馆联繫警方，把dna的样本发过来。
    他打算在现正建立的库里面做个比对，如果比对不上，再作进一步调查。
    谢图南已经在审讯室里面整整待了12个小时，已经困得不行了，但审讯他的警察轮番上阵，不让他睡觉，巨大的强光灯照射在他头上。
    “谢图南，你偷盗马桂莲的日记本，就是想要销毁证据，我们奉劝你，赶快交代谋害马桂莲的事实，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你只要如实交代，到时候移交检查机关时，我们会认定你积极配合调查，说不定还能爭取免於死刑，但你若是再死鸭子嘴硬的话，你绝对会被判处死刑，你好好想清楚！”刚换的两位警察一上来，就对谢图南又是哄又是嚇。

 第223章 那人名叫关百合

    “警察同志，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你们不让我睡觉，这是刑讯逼供，你们这是违法的，再不让我睡觉，我就告你们！”谢图南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两个黑眼圈很重。
    “我们这哪里是刑讯逼供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杀人案件属於重大刑事案件，我们这是为了早点破案，所以才採取这种方式，这哪里违法了？”
    一个民警拿著一个报告单走到谢图南的面前道：“你不是说那日记本不是你拿的吗？我们刚刚已经拿到指纹鑑定结果，那日记本上面有你的指纹，你好好看看，还想抵赖吗？”
    谢图南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睁大，一下子困意全无，盯著那鑑定报告看了一遍后，大声喊道：“你们造假，你们居然敢造假，你们这是违法的。”
    那警察冷哼一声道：“空口白牙就想狡辩，指纹鑑定是有科学依据的东西，你都能质疑，亏你还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呢，说话跟放屁差不多！”
    谢图南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被他们採集了指纹，眼神转动了几圈，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玻璃茶杯上，一下子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些傢伙肯定是从杯子上採集了自己的指纹，然后印在了那日记本上。
    墙壁上的掛钟显示，此刻已经是凌晨4点。谢图南闭上了眼睛，头趴在桌子上，不论那些警察问什么，他都不再理会。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是徒劳的，龙从飞想要置自己於死地，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现在最好的应对的办法，就是不说话、不理会。
    查不到杀人凶手，就凭这些东拼西凑、弄虚作假的证据，是不能定自己罪的，如果非要定罪，顶多就是一个盗窃罪，盗窃了马桂莲的一个日记本。
    他希望龙羲之告诉父亲之后，父亲那边儘快採取措施，把李红星和龙从飞这两个真正的凶手抓出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刘向党这边確实已经有了新的进展，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刘向党的办公室：“报告领导，公安部门那边进行了dna比对，没有找到嫌疑人，”“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对马桂莲的行程进行了调查，她是9月3日从贵昆市坐高铁抵达珠海，从珠海坐船摆渡到澳门，在澳门玩了2天，然后坐船抵达香港，在乡港玩了2天，9月7日乘坐飞机抵达曼谷，抵达泰国4天后遗体被发现。
    刘向党认真听完匯报，问道：“从香港去曼谷，乘坐的是哪家航空公司的飞机？”
    “报告领导，乘坐的是香港航空。”
    “你现在就和驻港办联繫，请他们想办法和香港航空沟通，拿到那趟航班的人员信息，看看有哪些是大陆的旅客，重点关注有哪些是云贵籍的旅客。”
    “好的领导。”秘书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座机，和驻港办进行了联繫。
    驻港办的工作非常给力，才过了不到2个小时，就把一份完整的清单发给了他，不过名单上面並没有显示籍贯。他先把那些外国名字的旅客剔除，最后整理出了一份10人的名单，发给公安部门，请他们標註了这10人的户籍所在地。
    很快公安部门就反馈过来，显示来自云贵的只有1个人，是个女生，名字叫做关百合。公安部门还顺便查了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关白合，女，28岁，毕业於985大学，现为大鹏集团董事长助理。
    刘向党拿著关百合的信息，戴著眼镜仔细看了一遍，轻轻放在桌子上，摘下眼镜，思忖片刻后，拿起手机给龙羲之拨了过去。
    “喂！羲之，现在锁定了一个人，名叫关白合，是大鹏集团的董事长助理，你认识这人不？”
    龙羲之听到大鹏集团几个字，微微一怔，他不认识关百合，但对大鹏集团再熟悉不过了。他刚来贵昆市任职的第一天，贵昆市就发来拜访函，董事长张大鹏想要来拜访龙羲之，他当时就觉得这个这个大鹏集团不简单，自己刚来任职，领导干部大会都还没开，任命还没宣布，大鹏集团就发来拜访函。
    后来听谢图南介绍，这个大鹏集团和龙从飞关係匪浅，谢图南被处分、被贬去档案局，和这个张大鹏有很大的关係。大鹏集团的成长，也是在龙从飞的一手扶持下发展起来的。
    龙羲之断定，谢图南的推断没有错，马桂莲肯定就是李红星和龙从飞干掉的，他们的帮凶就是张大鹏，而张大鹏安排去执行的杀手，就是这个关百合。
    龙羲之把自己的推断告诉了刘向党，刘向党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羲之，你们要赶快传唤关百合，对他进行採样，然后做dna比对。”
    龙羲之却有些为难。他现在在贵昆市，只能算是勉强站稳脚跟。市公安局虽然是政府组成部门，但他却一点掌控力也没有，市公安局局长廖华是龙从飞提拔起来的干部，对龙从飞马首是瞻，龙羲之根本没法调动。
    关键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廖华一旦知道后，必定会第一时间告知龙从飞，龙从飞肯定会安排应对措施，要么杀人灭口，要么让关百合逃亡，来个死无对证。
    龙羲之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这个窘境告诉了刘向党，刘向党想了想道：“那我向主要领导请示，请云贵有关方面去调查此事吧！”
    “领导，不妥！”龙羲之喊住道：“这事儿，李红星大概率也牵扯其中，您安排给云贵有关方面，他们若是向李红星报告的话，消息就走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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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要不，从川渝方面安排队伍过去？”刘向党有些著急，希望早点了解此事，不让谢图南在局子里面受苦。
    龙羲之想了想道：“领导，我认为现在不宜用公安部门的力量，这事儿，我亲自去吧，这样隱蔽一点，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龙羲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后，刘向党道：“可以，就这么干，这事儿要快，你立即就进行安排。”
    掛断电话，龙羲之把秘书长马牧喊来办公室：“秘书长，今天下午是什么安排？”
    马牧翻开手机查了查道：“今天下午是个专题会，研究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工作。”
    “这个会先往后推一推吧！我想去走访几家民营企业，你们梳理提供2-3家，”龙羲之想想又道：“对了，那个大鹏集团，邀请我去他们公司调研好几次了，你和他们联繫一下，看看今天下午他们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列为调研点…”

 第224章 那人是关百合吗？

    龙羲之去调研只带了马牧和孟春秋，一辆车。大鹏集团是龙羲之最后一个调研点。
    张大鹏一直想要和龙羲之拉近关係，因为龙羲之是市长，主抓全市经济，大鹏集团的根基在贵昆市，和龙羲之搞好关係，有利於下一步的发展。
    所以他对龙羲之的调研非常重视，听说龙羲之的车子马上到后，他率领集团的高管全部来到集团楼下等候著。
    大鹏大厦是大鹏集团的总部，矗立在全市最热闹的贵昆湖畔，大厦由两栋25层的大楼组成，两栋大楼顶部是联通的。大楼的造型看上去比较奇特，远远观望，如同展翅高飞的大鹏，与公司的名字非常契合。
    集团的外立面全是玻璃，夕阳的照耀下，金光闪闪、非常气派。
    龙羲之的车子刚刚停稳，张大鹏就光著个脑袋快步上前，亲自帮龙羲之打开车门，热情地握住龙羲之的手：“龙市长，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早就期待著您来帮我们指导指导。”
    龙羲之微笑著拍拍张大鹏的肩膀道：“董事长，要向你作个检討啊，上次在松明县参加火把节时，你向我发出邀请，我就一直想著一定要来学习学习，可最近一直在忙环保督察工作，没有抽出时间来，今天下午我专门推了一个专题会，就是想来大鹏集团看看，了解下你们这个纳税大户企业，对政府在服务保障方面，有什么建议，有哪些诉求。”
    “市长您言重了，您能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关心和最大的鼓励。”张大鹏侧著身子，一一向龙羲之介绍了集团的高管，然后道：“先请龙市长去我们的展厅参观指导一下。”
    龙羲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快步朝大厅里面走去，大厅很大，目测至少2000个平方，里面布置著很多大屏、展板、產品之类的东西。
    一个带著耳麦的美女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欢迎龙市长，欢迎市政府的各位领导。”
    龙羲之仔细打量了下，发现这女的和关百合长得有点像，还以为就是关百合，不料女孩继续道：“我是集团宣传部的小张，很荣幸向龙市长和各位领导介绍我们公司的发展情况。”
    在小张的引导下，龙羲之观看了公司的发展短片，然后隨著展厅逐一了解大鹏集团的发展业务。
    大鹏集团很懂得包装，展厅里面，摆放著许多领导来考察的照片，这其中不乏许多省领导，其中位置最显眼的，就是现任省委书记李红星。这其中也有龙从飞。
    摆放和领导合影及领导视察照片的位置还空了一块，张大鹏上前一步，指著那个位置道：“龙市长，这个位置，我一直留著，就等著您来视察之后，我们再放上去，呵…”
    龙羲之呵呵一笑，连连摆手，玩笑道：“大鹏董事长，我看你这里掛著的，可都是大领导，我这级別，怕是不够哟！”
    “龙市长，您谦虚了。”张大鹏很认真地说：“您可是我们的父母官呀，墙上这些掛著的领导，说话都没有您管用，再说了，龙市长这么年轻，留下您来视察的珍贵照片，以后还会保值升值呀！”
    张大鹏弦外之音是龙羲之以后还要继续提拔，成为大领导。龙羲之不禁对他高看一眼。
    以前听谢图南说，这张大鹏就是一个高中毕业，没什么文化，但看得出来，这傢伙那如同灯泡一般的脑袋，可是聪明绝顶的表现。
    龙羲之此行来的目的，是想见关百合，然后想办法拿到她的样本，去作dna比对，眼看展厅已经参观完，却没有见到关百合的身影，龙羲之有些失望。
    按照安排，参观完之后，还有一个座谈。眾人来到22楼会议室，现在有不少女职工，龙羲之心想关百合应该在其中吧！
    可挨个看了后发现，关百合根本不在。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董事长助理在这种场合，是应该出面的。
    接下来的座谈会上，龙羲之装著很认真的样子，但其实根本就没怎么听进去。张大鹏讲话的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龙市长，您刚才问我有啥诉求，我还真有一条诉求，就是我们在松明县的磷矿基地，其他手续都办好了，就差磷石膏堆场的环评手续还没有办下来，还望龙市长帮忙督促一下。”
    “没问题，”龙羲之一口答应下来，並向旁边的马牧安排道：“马秘书长，这事儿交给你来督导，每天了解一次进度，每日向我匯报，有什么问题你亲自协调，你协调不了的，我来协调。”
    张大鹏听后非常满意，不停地说著感谢的话。座谈结束后，他上前握住龙羲之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龙羲之看著张大鹏的光脑袋，灵机一动，心想关百合作为董事长助理，办公室应该是挨著张大鹏的，借著参观的理由去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龙羲之抬手看看手錶道：“现在才16:30，张董，带我去参观参观你的办公室和你们的办公区唄，让我开开眼界，感受下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奢侈生活，呵呵…”
    张大鹏咧著大嘴巴笑道：“求之不得。”说著侧起身子，把龙羲之带上23楼，走进他的办公室。
    龙羲之一进去，果然是很受震撼，张大鹏的办公室不仅很大，而且装修得异常奢侈豪华，里面的办公桌，木沙发、茶几等这些东西，全是金丝楠木打造的，墙上还掛著很多名人字画，看上去古色古香。
    其中很大的一面墙打了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放著很多书，诸如《周易》《鬼谷子》《企业管理学》等之类的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包装都还没拆掉，一看就知道张大鹏根本就没有看过。
    龙羲之心想，张大鹏就一土包子，还他妈搞得如此风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很牛逼的知识分子呢！
    也不怪，现在的企业家，就喜欢附庸风雅，越缺什么，越喜欢拿什么来装点门面。

 第225章 喝一盅

    简单参观一圈后，张大鹏邀请道：“要不坐下来喝杯茶？”他指著窗外道：“我这个位置，可以俯瞰贵昆市城区，从这个角度看去，咱们贵昆市，还是非常漂亮的。
    龙羲之想赶紧去找关百合，笑道：“茶刚刚喝过，请张董再带我们参观参观其他部门吧！”
    “好的。”张大鹏心里嘀咕，这个龙羲之咋这么奇怪，其他领导来调研，从来还没有谁会来参观办公区的。
    不过他也不敢拒绝，带著龙羲之一行走了出去，介绍了总经理、副总经理等人的办公室，往前走，龙羲之忽然发现了董事长助理办公室的牌子，但门是关著的，张大鹏来到这里时，也没有作介绍，就直接跳过了。
    龙羲之看著墙上的照片，確实就是关百合，他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张大鹏见状，也停了下来，笑道：“龙市长，这是我的助理。”
    龙羲之灵机一动，嘖嘖道：“张董，你这助理，看上去很漂亮嘛！你…真是艷福不浅呀！”
    龙羲之说著意味深长地朝张大鹏一笑。张大鹏何等“聪明”的人，看到龙羲之被吸引得挪不开脚步的样子，心想龙羲之肯定是被关百合给迷住了。
    关百合那么漂亮的脸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被她迷住，正因如此，他通过关百合，拿下了许多官员，拿下了许多项目，关百合，简直就是他的一棵摇钱树。
    眼见龙羲之对关百合有意思，张大鹏哪里肯放过机会，进一步试探道：“龙市长，您今晚应该也没啥安排了吧，要不。留下来吃个饭，我们食堂从广东新聘请来了一个大厨，不仅对云贵菜颇有研究，做的粤菜也是一绝，诚挚邀请龙市长留下来品鑑品鑑，提点建议，好不好？
    “呃…”龙羲之假装犹豫地再次看向关百合的照片道：“吃饭的都有哪些人嘛？”
    张大鹏心里一喜道：“我们集团就我，还有总经理，对了，我把我的助理小关也喊来陪龙市长喝杯酒，如何？”
    “那行！”龙羲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张大鹏心里暗骂，这么清高，老子还以为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呢，没想到尼玛也是一个好色之徒。老子就投你所好，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棋子。
    把龙羲之等人带到休息室后，张大鹏走出来给关百合打去电话，让她来陪同龙羲之。本来这段时间，张大鹏一直担心关百合被查到，所以把她软禁了起来，不让她来上班，也不让她外出。若不是因为龙羲之，他是万万不会让关百合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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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张大鹏的要求，关百合做了精心打扮，一袭紧身的红色长裙，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遗，长长的波浪卷披散在肩上，烈焰红唇，一顰一笑间散发著无尽的诱惑。她是张大鹏精心训练过的，走路时抬著头，眼神直视前方，但仍能非常精准地走成一条直线，浑圆的臀部有节奏地摆动著。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龙羲之不禁感嘆，確实是个尤物，不知道张大鹏这王八蛋到底是耍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把这个女人控制起来，还给他去杀人。
    张大鹏嘴巴一努，关百合会心一笑，风摆荷叶般朝著龙羲之走去，在龙羲之的左手边坐下，人还没开口，银铃般的笑声先响起：“龙市长，我们张董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盼来了，”
    关百合嘟起了嘴巴，娇嗔道：“龙市长，您也真是的，我们大鹏集团，可是贵昆市的纳税大户、就业大户了，您都来大半年了才来我们这里检查指导工作。”
    龙羲之感觉她的眼睛灼热如火、摄人心魄，一般的男人，怎么能够受得了这种诱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拜倒了多少干部。
    “呵呵，”龙羲之绅士地笑道：“正是因为咱们大鹏集团重要，所以我才要放在最后来压轴囉！”
    关百合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一只手撑在脸颊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龙羲之，搞得龙羲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移开了视线。
    “龙市长，我发现您看上去比照片上帅多了，而且年轻不少，若不是看了您的简歷，我还以为你才35岁不到呢！”
    龙羲之感觉这关百合不是一般的女人，很会找话题，也很懂男人心，更会勾引人，可不能小看了她。
    “呵呵…”龙羲之笑道：“关助理，你这句话在我看来，可是批评的话呀！我们当领导干部的，最怕別人说年轻了，年轻就意味著缺乏经验，年轻就意味著魄力不足，镇不住场面，我这当市长的，更是如此了，若是显得太稚嫩，根本安排不动下面的人啊！”
    “呵呵呵！”关百合捂住嘴巴笑了起来，笑罢道：“龙市长，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一会儿我自罚一杯。”“龙市长，您今天可不能跑哟！必须要陪我喝几杯。”
    关百合说著站了起来，把茅台酒打开，给每人倒了一盅。此时菜也上齐了，非常丰盛。张大鹏站起来道：“龙市长，您是父母官，请您先给我们提要求。”
    张大鹏的意思是请龙羲之先提议一杯。按照当地酒文化，一般喝酒，要先提议三杯，通常情况下，率先提议的人，都是首要人物。
    龙羲之假意推辞了一番后，讲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接著张大鹏，马牧又各提议了一杯。
    三杯过后，就是关百合的表演时间了，她端起酒杯道：“龙市长，这杯是我刚才领罚的，”说著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直接提起一个酒盅道：“今天看到龙市长，非常开心，必须要拿酒盅，才能体现我对龙市长的仰慕之情，”
    “龙市长，您可不能不赏这个脸哟！”
    龙羲之一介书生，酒量根本不行，来当市长后，虽然有锻炼，但顶多就3两左右，超过这个量必醉，一盅酒就有3两左右，这要是喝下去，那就完蛋了！
    秘书长马牧见这架势，想要阻止。平时接待，龙羲之经常把他带上，主要的功能，就是在別人劝酒时，替龙羲之挡酒。
    不过这次马牧还没开口，龙羲之就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第226章 拿到关百合的样本

    关百合以自己对龙羲之的仰慕之情为由，提起酒盅就准备和龙羲之来一个大的，张大鹏和他公司总经理看热闹不嫌事大，竟在一旁瞎起鬨。
    脸上的表情是开心的、殷勤的、諂媚的，他们並不担心关百合会喝醉，女人天生半斤酒量。关百合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在他们魔鬼般的锤炼下，关百合长期浸泡在酒精里面，她的酒量大得出奇，敞开喝能有两斤左右，普通男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更別说龙羲之这种小弱鸡。即使喝醉了，也无所谓，因为这是关百合的工作、价值、使命。
    酒局上，关百合有时候扮演张大鹏的急先锋，人多的那种局，她先上，把主要对象喝得七七八八，这时候张大鹏再上，添上一把火，把对方一举拿下。
    有时候关百合又充当底牌，张大鹏先陪著別人喝，她假装不喝酒。酒桌上，男人喝了酒话酒多，看到关百合漂亮，就会劝她喝酒，她这个时候再半推半就地拿起酒盅，和人家搞个小钢炮，这一钢炮下去，十有八九立即倒下。
    今天这个场合，张大鹏让关百合先“表演”，时机差不多他再来做扫尾工作。
    龙羲之摆手示意准备起来挡酒的马牧坐下，因为他发现，现在就是取得关百合生理样本的好时机，只要找个理由，拥抱她一下，再顺手拔一根头髮，就行了。
    打定主意，龙羲之放下酒杯道：“关助理，我这人酒量不行，你若要展示你对我的热情，那就代表你们大鹏集团，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吧！
    张大鹏一听，心想这个色批，才这么几下子按捺不住了，也难怪，他只身来到贵昆市，媳妇又不在身边，肯定是饥渴难耐了。
    心里面虽然这么想，张大鹏却呵呵笑了起来说：“关助理，我看可以，我一个大男人，拥抱龙市长的话，那场面，太难看了，就全权委託你，给龙市长一个大大的拥抱，要抱出热情、抱出风采。
    大鹏集团的总经理见状，也跟著起鬨：“抱一个，抱一个。”
    关百合娇嗔道：“拥抱没问题，可是，不能让龙市长得了便宜还卖乖，拥抱之后，龙市长还是要陪我喝下这盅酒。”
    关百合的这话，无异於把龙羲之和老色批画上等號，如果是其他人说，肯定会引起反感，但她的声音甜津津、娇滴滴的，眉目间流动著狐媚的情感，反而让人心里面甜酥酥的，无法拒绝。
    龙羲之为了扯到她的头髮，只好硬著头皮应承下来，於是，在眾人的欢呼声中，龙羲之和关百合抱在一起。龙羲之还是有君子风度的，只是和她抱在一起，身子並没有贴上去。
    但关百合却不愿意放过这种机会，胸脯有意无意地往龙羲之身上贴。龙羲之的双手贴在关百合的背部，乘机抓住几根头髮，鬆手的一霎那，顺势用力扯了下来。
    由於现场的气氛有些热烈，关百合虽然觉得头皮有点痛，但也没说什么。
    龙羲之赶忙把头髮塞进裤兜里面，端起酒盅站起来道：“我这个人，酒量虽然不大，但说话绝对算话，说著和关百合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不咋喝酒的他，感觉那酒如同沸腾的开水，顺著他的食道往下流，一直流到胃里面，胃部顿时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马牧见状，赶忙递过来一杯饮料：“市长，喝点饮料，压一压。”
    龙羲之接过饮料喝了两口，这才缓过劲来，但很快脸就变得緋红。
    张大鹏趁机端起酒杯想要敬酒，龙羲之一摆手道：“喝不下了，喝不下了，今天大鹏集团的热情，我算是领略了，呵…”
    龙羲之感觉肚子胀鼓鼓的，想要去方便，张大鹏道：“龙市长，我也要方便，走，我带您去。”
    张大鹏带著龙羲之走进洗手间，等龙羲之方便结束，站在洗漱池洗漱时，他笑声道：“龙市长，楼上就是客房，我已经让他们给您安排了一间套房，您一会儿累了就上去休息。”说著就准备把房卡塞进龙羲之的兜里面。
    龙羲之一把抓住张大鹏的手道：“张董，你这大鹏大厦，不会是一个『外语补习机构吧！』是不是经常有干部来这里补习外语呀？”
    张大鹏一惊，不知道龙羲之是醉了还是没醉，是在试探自己还是也想“补习”外语，他拿著房卡的手，悬在了半空。
    龙羲之呵呵笑了几声，在张大鹏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就走了出去，回到位置上，朝马牧使了个眼色，马牧立马会意，站起来提醒道：“龙市长，还有好几个急件等著您回去审签呢，还有明天聂大成省长要调度前三季度的经济运行情况，您要作匯报，现在匯报材料已经写好了，需要您审定上报，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张大鹏和关百合想要挽留，龙羲之一拍脑袋道：“哎呀，差点把这事儿给搞忘记了，大鹏董事长，关助理，今天就先这样吧！来日方长，下次我还要来你们大鹏集团，呵…”
    龙羲之上前拉住张大鹏的手，半醉不醉地说：“大鹏董事长，你刚才也听说了，明天是要去匯报经济运行情况，好听的说法是匯报，难听的说法是表態发言，这个季度经济工作没有干好呀！还指望你们这些本土企业家多发力，多作支撑，多为本地经济社会发展作贡献，把我们的经济搞上去，把民生搞上去。”
    张大鹏见这个架势，知道龙羲之今晚是留不住了，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还冒著风险把关百合都喊来了，却没有成功拿下龙羲之，这让他有些失望。
    心里虽然失望，嘴巴上还是说著客套的话。
    龙羲之的车子驶出大鹏大厦，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春秋，给我拿瓶葡萄糖，我要解酒，刚才喝得太急了。”
    龙羲之在车上隨时备著葡萄糖，因为每次喝了酒他都觉得难受，但有时候不喝又不行。
    孟春秋很快打开盒子，拿出一瓶，拧开以后递给龙羲之。
    龙羲之喝完以后，伸手在裤兜里面掏了掏，確定头髮还在，心落了下来。
    “市长，前面就是太平区公安分局，图南还在里面呢，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孟春秋建议道。

 第227章 龙市长，你无权干涉公安机关办案！

    “走，去看看吧！”龙羲之不禁瞥了孟春秋一眼。孟春秋当初来给自己当秘书，是谢图南推荐的，这段时间来看，还是干得不错的，和谢图南的关係也很好。刚才自己想著赶快去拿关百合的头髮去做dna鑑定，差点忘了谢图南的事儿了。
    车子驶入太平区公安分局，龙羲之喝了葡萄糖之后，身子缓和了不少，加上今晚喝的是好酒，他竟然还能打起精神，走进了大楼。
    “市长，我们先去找他们公安分局局长，让他带著去看看图南，因为下面的人，不一定认识咱们，可能还会搞出一些麻烦事儿来，您觉得呢？”孟春秋提著包，小心翼翼地徵求龙羲之的意见。
    “可以，先去找他们分局长。”龙羲之点点头道。
    三人爬上2楼，找到局长办公室，孟春秋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是罗局长吗？”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刷手机，听到有人敲门，下意识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抬头看向门边，不冷不热道：“我就是，找我什么事啊！有没有给我们办公室通报过？”
    “噢！龙市长、秘书长，你们…你们怎么来了。”罗局长发现身后站著的是龙羲之和马牧，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点头哈腰地小跑到门口，热情地握住龙羲之的手。
    “罗局长，前几天，你们抓了我们生態局的局长谢图南，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是市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现在一把手不在，生態局的很多工作陷入了停滯，所以市长来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马牧三两句介绍了来的目的。
    “报告市长，谢图南涉嫌杀人罪，目前…还在审讯呢！”罗局长的眼神有些飘忽，显得不够自信。
    “现在审讯到哪一步了？”龙羲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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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市长，这…”罗局长表现得很为难的样子，不愿意透露具体案情。
    “罗局长，龙市长可是咱们市政府的一把手，市公安局都要在龙市长的领导下工作，案情可以不向其他人透露，但向龙市长是匯报，不是透露，你如实说来。”
    “呃…报告市长，还在审讯，目前谢图南还没有交代。”罗局长並没有详细展开来说。
    “带我去看看吧！”龙羲之以命令的口吻道。
    “市长，这…这不符合规定呀！谢图南涉嫌的是重罪，审讯期间，除了办案人员，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直系亲属。”
    “罗局长，就算是龙市长也不能去看看？龙市长这不叫探视，而是来了解案情、督办案情？你可要搞清楚嘍！”马牧有些不高兴了，声音放大了不少。
    罗局长心虚地抬头看了龙羲之一眼，又迅速把头扭向一边道：“市长，秘书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刑事案件的侦查、拘留、执行逮捕、预审由公安机关负责；批准逮捕、检察机关直接受理的案件侦查及提起公诉由人民检察院负责；审判则由人民法院负责。除法律特別规定外，其他任何机关、团体或个人均无权直接参与这些环节。”
    罗局长说到“个人”二字时，故意加强了语气来强调突出这一点。龙羲之不禁一怔，这罗局长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但態度其实很强硬，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这傢伙是做了准备工作的，而且这个准备工作，是专门针对自己来做的，也就是说他在防著自己来探视。
    难道…他们对谢图南採取刑讯逼供？怕自己去发现什么端倪？
    这么想著，龙羲之突然紧张起来，若谢图南受到什么伤害，他没法向他老爸交代呀！
    龙羲之正要发作，马牧却抢先一步道：“罗局长，是不是需要我们给你们书记或者区长打电话，才能让我们去了解一下呢？”
    马牧想拿太平区委书记和区长来压罗局长，不料这傢伙死猪不怕开水烫，回答道：“秘书长，这是规定，谁来了也没办法，我们这也是保护龙市长，不让龙市长违反相关规定；龙市长如真想要了解案情，我们按照要求，起草一份情况报告，隨后报给市局，由市局向市政府报告。”
    罗局长张口就是规定，闭口就是文件，龙羲之和马牧一时间还拿他没有办法。
    按理说，罗局长没有兼任区政府的副区长，就一个正科级干部而已，是不敢忤逆龙羲之的。马牧觉得非常反常，同时在龙羲之面前，这点协调工作都没有做好，他觉得很没有面子，冷冷道：“罗局长，你这是受了谁的指示吗？”
    “呵…”罗局长苦著脸道：“秘书长，这是原则问题，我们只是按照规定办事，不是受到谁的指示，希望龙市长和秘书长理解，不要为难我们基层干部。”
    罗局长油盐不进，龙羲之受到了马牧话的启发，明白了这傢伙表面上是讲原则、守底线，不向权贵低头，实则是受到了別人的指使，而这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龙从飞。他们担心自己介入，打乱了他们的办案节奏和办案计划。
    眼下只有赶快对关百合的dna进行比对分析，確定后立即把人抓起来，这样才能早日让谢图南摆脱嫌疑。
    “罗局长，”龙羲之警告道：“正常的审讯没有什么问题，但绝对不能进行刑讯逼供，我一会儿就让市司法局的下来进行督导，一旦发现你们刑讯逼供，我立即让你们太平区將你就地免职。”
    “走！”龙羲之说完转身离去。
    罗局长被龙羲之最后的这句话嚇得瑟瑟发抖，看著龙羲之上了车之后，他立即拿起电话，联繫了他的上线，得到的答覆是不要怕，上面会协调，让他继续努力，让谢图南早日开口。

 第228章 对谢图南提级审查

    龙羲之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即打电话给刘向党匯报了有关情况。
    刘向党这两天因为担心谢图南，一直睡得不太好，身体也很疲惫。听龙羲之说已经取到了关百合的头髮，他有些兴奋。但听到谢图南可能在太平区公安分局受到刑讯逼供，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羲之，再这么下去，我担心图南承受不住，必须要想办法。”刘向党顿了顿道：“安排你们市公安局进行提级审查。”
    “领导，市公安局也是龙从飞的人呀，可能在市公安局，图南会受到更不好的对待。”“领导，要不您安排给省厅，由省厅提级审查？”
    刘向党思忖片刻道：“行，不过dna鑑定的事儿，不能等，你立即联繫医院，今晚要他们加个班，必须出结果。”
    ——
    谢图南已经30几个小时没有睡觉了，眼眶黑黑的一圈，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疲倦。强光灯依然在他的头顶上照著，每当他要睡著的时候，就会被人叫醒。
    “谢图南，你再不交代，恐怕你就要交代在我们警局。”审讯的警察也很疲惫，巴不得谢图南赶紧承认罪行，再次说起了威胁的话。
    谢图南疲惫地眨巴著眼睛：“你就不要威胁我了，我就算是死在你们这里，也不会承认的，因为马桂莲根本就不是我杀的，你们这样对我审讯，是在刑讯逼供。”
    “你…你真是死鸭子嘴硬。”警察往地上碎了一口：“你愿意熬，我们就陪著你熬，直到你熬不动为止，哼！”
    谢图南也冷哼一声道：“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受到指使，硬要把这个罪名安在我的身上。”
    那警察眼睛一动，呵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是依法办案、公正办案，你再誹谤我们，罪加一等。”
    “哼！”谢图南冷笑道：“你们等著，要不了几天，就会真相大白的，到时候我要告你们刑讯逼供，你们等著吧！”谢图南说著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谢图南，”那民警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对你们无话可说，我没什么可交代的。”谢图南闭著眼睛道：“不要再问我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那警察刚想发作，门突然被推开了，罗局长带队走了进来：“曹队长，您看，我们正在审讯呢！”
    谢图南睁开眼睛，身子微微一怔，他发现来人正是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曹队长，此前他在拳击擂台上打伤公子哥邱斌，被曹队长带去省公安厅提级审查，后来还是父亲刘向党出面，才把自己解救出来。
    “曹队长，咱们又见面了。”谢图南微笑道。
    曹队长走向谢图南道：“你这是怎么了，没睡觉吗？”
    “曹队长，我確实没睡觉，天天被他们刑讯逼供，不让睡觉，已经快40个小时了，我要向你举报，举报太平区公安局的搞刑讯逼供，这是违法行为，请曹队长督导调查。”
    “有这事？”曹队长回头看著罗局长质问道。
    经过上次在省公安厅的事，曹队长知道谢图南的是个很有背景的人，就连政法委党组成员、办公厅主任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次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胡延安同志又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亲自到太平区来带人去省厅进行提级审查，这更说明，这小子的背景不一般。
    不过他也很疑惑，谢图南这么牛逼的背景，为什么会三番五次被人陷害打压，难不成这小子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曹队长，”罗局长瑟瑟发抖道：“別听这傢伙胡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怎么可能刑讯逼供，他就是犯了事儿，自己心里压力大，晚上睡不著而已。”
    “我没撒谎。”谢图南大声驳斥道：“他们排了3个班组，两个人一组，每个组轮流审讯我8个小时，24小时不休息，曹队长，我说的都是实话。”
    罗局长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渗了出来，解释道：“曹队长，应该不会是这样的，要么就是下面的同志胡搞，若是那样，我…我这个局长也有问题，我向您检討。”
    “你给我检討有个屁用！”曹队长道：“人我现在带去省公安厅，若核查下来你们確有刑讯逼供情况，你去对法律检討吧！”
    曹队长嘴巴一努道：“还不把手銬打开？”
    “呃…好的。”罗局长亲自上前，给谢图南打开手銬道：“谢局长，下面的兄弟为了儘快破案，对你多有得罪，还望您不要往心里面去。”
    “呵…”谢图南冷冷一笑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谢局长了？实话告诉你吧，我知道你是受了別人的指使这么干的，不过我是被冤枉的，你等著吧！要不了几天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你们所有人，一个也跑不掉。”
    谢图南是练习拳击的，又经常运动，身体素质过硬，站起来时，精神又抖擞起来。
    上了车之后，谢图南没过几分钟就睡著了。曹队长看他那样子，也不打扰。来到省公安厅，还特意给谢图南安排了一个安静的房间，让他美美地睡上一觉。
    龙羲之这边，一直在医院里面守到12点过，比对结果总算出来了。不出所料，马桂莲指甲里面的皮肤组织，就是关百合的，这说明，关百合就是杀人凶手。
    龙羲之拿著结果，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刘向党：“领导，要不要现在就抓人？”
    刘向党思忖片刻道：“不急，图南已经去了省公安厅，胡延安同志会照顾他，云贵省有李红星在，他们那边的公安力量我信不过，这么著吧，明天我向主要领导请示，同意后安排川渝省的公安力量去抓人…”

 第229章 爭夺案件管辖权

    川渝省公安厅带队的是刑警总队副队长刀浩然，他今年40岁，当过基层派出所所长，县公安局局长，市刑警支队支队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接到这个任务，他觉得异地抓人，不需要多少人马，何况抓的还是一个女人，所以仅仅只带了2个精兵强將，坐著高铁就过来了。按照上级的部署，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並没有通知属地警方。
    通过手机定位，发现关百合此刻正在大鹏大厦，3人穿著一身便装，打车来到大鹏大厦，被大门的安保人员拦下：“你们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提前预约。”
    “我们是川渝省公安厅的警察，有个案子，要找你们董事长助理关白合女士配合调查，请问她在哪个办公室。”
    安保人员一听是警察，而且还是川渝省公安厅的警察，变得谨慎起来，因为这几天张大鹏给他们说过，一旦有警察上门，要第一时间通知张大鹏。“您稍等，我们通报一声。”
    安保队长拿起手机，立马拨通了张大鹏的电话。
    张大鹏一听是川渝省公安厅的警察，是来抓关百合的，嚇得不轻，要求安保人员先拖住警察，然后拿起手机就给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廖华打了过去。
    “喂！廖市长，你们他妈的搞什么东西，川渝省公安厅的警察来我这里抓人，怎么也不提前和我通个气？”
    廖华一听大惊：“川渝省的？我没有接到通知啊！”
    张大鹏更加意识到不妙，肯定是关百合的案子被查到了，而且异地调动力量抓人，这是对本地力量的不信任呀！至少是国家层面的安排，尼玛！这种案子，居然惊动到国家层面，真是不可思议。
    张大鹏嚇得一身冷汗：“廖局长，你赶紧带人来看看，了解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下，安保人员按照张大鹏的安排，把刀浩然3人拦住，继续道：“你们川渝省的公安，怎么管起我们云贵省的案子来了，你们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我们的警官证，你仔细瞧好嘍！”刀浩然把警官证递给了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把警官证看了一遍又一遍，皱著眉头道：“你们这个，我看不出来是不是真假，但是，你们异地办案，不应该联繫我们本地公安协助吗，为什么不联繫？”
    “案子特殊，所以没有联繫。”刀浩然回答。
    “那不行，”安保人员道：“我们只认本地的警察，你们要么现在离开，要么联繫我们本地的警察来，证明了你们的身份，我们才能放你们上去。”
    “我们有拘捕证。”刀浩然隨行的一名警察拿过拘捕证，递到安保人员的眼前道：“你仔细看看，这还能有假，你们若还不配合，就是故意阻挠警察办案，是违法行为。”
    安保人员一时间没了办法，放行的话，又担心被张大鹏开除，不放行的话，又是违法的，纠结半天，说道：“您稍等，我再向我们领导请示一下。”
    说著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又给张大鹏打去电话。
    “你他妈真是吃屎的，老子一个月5000块钱工资，就养了你这么一个饭桶。”张大鹏心情无比烦躁，接起电话就破口大骂：“再拖住几分钟，市公安局的人马上就赶到。”
    那安保队长灰头土脸地掛断电话，踌躇著来到刀浩然几人面前，强硬著道：“我怀疑你们是假警察，我们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一会儿我们公安部门的人来核实了你们的身份，我们才能放你们上去。
    刀浩然感觉对方是在拖延时间，大声呵斥道：“走开。”说著直接衝进了里面。
    安保人员急眼了，全部跟了上去，把刀浩然等人团团围住，不让他们进楼。
    “你们这是犯罪！这大鹏大厦是法外之地吗，你们居然敢拒绝警察进入。”刀浩然大声怒斥道。
    就在这时，五辆警车哇喔哇喔地开了过来，安保人员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欣喜道：“警察来了，识別了你们的身份，我们就放你们上去。”
    片刻，廖华亲自带著十几个警察乘车来到门口，他率先走了下来。刀浩然见状，立马迎了上去，自报了身份，又递上了自己的证件道：“同志，按照上级安排，我们来抓一桩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关百合，被安保人员给拦下了，请你们帮忙做做这些人的工作。”
    廖华看了看证件道：“这么重要的案子，怎么不和我们属地警方联繫呢！你们这么莽撞地上门，確实容易引起误会，被拦住也是正常的。”
    “同志，”刀浩然道：“我们也是想著事情简单，觉得没有必要给你们添麻烦，所以就没联繫。”
    “拘捕令我看看。”廖华道。
    接过拘捕令，廖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案子的管辖权，应该是我们属地呀！你们川渝省公安厅拿著你们开的拘捕令来我们这边抓人，是不是不合適啊？”
    廖华想了想道：“这么著吧，你把案情给我介绍一下，由我们属地来接手，怎么样？”
    “这不行，”刀浩然道：“这是跨国案件，是公安部指派我们川渝省公安厅管辖的。”
    廖华一愣，心想这种案子並不是什么大案要案，怎么惊动到公安部去，难不成，是上面知道我们属地的公安和大鹏集团有利益纠葛，不信任我们？
    若是这样，更不能让他们抓人了。自己和大鹏集团的那些利益关係，一旦被捅出来，不仅乌纱帽不保，还要身陷囹圄。
    “呃…你拿部里面的指派令我看看。”廖华道。他觉得这种指派令刀浩然等人肯定没有放在身上，若是这样，就可以以此为藉口阻拦他们去抓人。
    不料刀浩然点开手机，点开图片道：“你看，这就是部里面今天一早发的指派令。”
    廖华接过手机，把那图片放大又放大，红头的文件，殷红的公章，看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真的。他皱起眉头，又认真看了一遍，忽然发现上面有一行小字，是一串水印，上面有收文的时间，显示是上午6点22分。
    廖华一下子有了主意，严肃道：“刀队长，你这个拘捕令，恐怕是假的吧，公安部早上6点22分就上班了？”

 第230章 关百合做抉择

    刀浩然一听就恼了，这不明摆著刁难自己吗？难怪上面会让异地管辖，这本地的公安，果然和大鹏集团有利益关係。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刀浩然看著廖华问道。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涉嫌偽造公安部的公文，我现在要带走你们。”廖华表现的非常强势，其实內心慌得一批，他现在也是孤注一掷，把刀浩然等人带走之后，就能为张大鹏爭取时间处理问题。
    “把他们三人带走。”廖华命令道。
    “等一等，”刀浩然隨行的一个民警拿著手机上面的照片对了对，又看向廖华道：“你是贵昆市的副市长、公安局局长！”
    廖华微微一愣，他原本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但事已至此，不得不承认：“没错。”
    此时，贵昆市的警察已经把刀浩然等三人控制起来，刀浩然急了，大声道：“廖市长，公文怎么可能造假呢，我们的警官证你也看了，”“我有办法证明文件是真的，你们放开我。”
    廖华犹豫了一下，担心手段太过火的话，被上面追责问责，於是一摆手示意贵昆市的警察放手。
    刀浩然气呼呼地瞪了廖华一眼，给川渝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打去了电话，他要让他们领导和云贵省公安厅的领导联繫，证明他们此次行动的合法性。
    大厦19楼，张大鹏肉头肉脑地坐在自己的大老板椅子上，看著一脸憔悴的关百合，把手机递到关百合的面前：“再看看你女儿吧！”
    关百合最近一直被关在张大鹏的大別墅里面，不让她外出，不让她和任何人联繫。今天是为了梳理一项此前由她经手的工作，张大鹏才把她带来办公室。
    此刻的关百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张大鹏递过来的手机，以为他大发慈悲了。
    “喊妈妈！”电话里面，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教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喊关百合妈妈。
    小女孩6岁，扎著两个小辫子，皮肤白白的，和关百合长得非常像，看上去非常漂亮、非常可爱。
    “妈妈！”小女孩很乖巧地喊了一声，那声音甜酥酥的。
    “小志！”关百合喊了女儿一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每次看到这可爱的女儿，她都会非常心痛。
    7年前，大学毕业的她，跟著男朋友一起从北方来到南方，她应聘了大鹏集团的文员。凭藉著漂亮的样貌、出眾的才华，她顺利通过聘用入职。
    那时大鹏集团才刚刚起步，各块业务还没有发展起来，黑社会出身的张大鹏，笼络了一眾小弟，通过採取非常规的手段，垄断了全市的砂石市场，很快就赚取了巨额利润。
    但隨著公司规模的壮大，张大鹏意识道：“这种刀尖上抢活儿的方式公司不能长远发展，而且还容易被警方盯上，早晚要出问题，於是想推动公司往市场化、规范化的方向发展。这时，经济管理学专业出身的关百合发挥了重要作用，利用她的专业知识，推动了公司管理经营向规范化方向发展。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放下屠刀后，张大鹏背后没有关係，大鹏集团由於市场竞爭力较弱，拿不到资源、拿不到项目，公司发展变得举步维艰。
    张大鹏逐渐意识到，要想发展壮大，黑道不能丟，白道也必须闯出一条路子，於是他又重新集结小弟，同时注重经营和干部之间的关係。
    一次，他邀请一位副区长吃饭，谈一个项目，带上了关百合，那位副区长看到关百合，眼睛都看直了，暗示想要关百合，张大鹏去做工作，那时的关百合有男朋友，不愿意背叛男朋友，所以拒绝了张大鹏。
    那位副区长很生气，对大鹏集团的支持政策也搁置了。这让张大鹏看到了关百合的价值，一次两人出差，他把关百合强暴了，关百合扬言要报警，他威胁若是报警，就要杀掉关百合的男朋友。
    关百合见识过张大鹏的手段，知道他说到就能做到，於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正是她的忍气吞声，让张大鹏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不仅经常要求和她发生关係，还逼迫她和男朋友分手。
    那时关百合已经怀了孩子，担心张大鹏伤害她和男朋友，不得不作出妥协。孩子生下来之后，才半岁，张大鹏就从她手里面把孩子夺走，以此要挟关百合。打那以后，关百合就彻底沦为了张大鹏的工具，让和干啥就干啥，让她和谁睡就和谁睡，可以说大鹏集团的发展壮大，关百合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好了，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和你说正事了。”张大鹏从关百合的手里面夺过了手机。
    “你杀马桂莲的事，已经被查到了，现在川渝省公安厅已经安排了警察来抓你，目前警察就在楼下，被我安排人拦住了。”
    张大鹏冷冷道：“关百合，这事儿是你自己找的，若不是你当时处理得不乾净，哪里会发生这么多事。”
    “你…你想干什么？”关百合看著张大鹏那狰狞的面目，身子不禁往后缩，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惶恐地看著张大鹏。
    “关百合，一周前你就该死的了，是我心善，让你多活了一个星期，你別忘了，你女儿还在我的手上，你若是不听话，那我可不敢保证她的安全，你也知道，异国他乡的，一个孩子丟了，还是一个非法移民过去的孩子丟了，会有谁在意呢！”
    张大鹏刚才之所以先给关百合先看她女儿的视频，就是想进一步唤起她的母爱，最后让她在自己和女儿之间做一个抉择，她肯定会选择自己的女儿。
    他这招果然管用，关百合想起自己那可爱的女儿，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嚎啕大哭起来：“张大鹏，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关百合，”张大鹏狠狠道：“你从这里跳下去，现在，否则我立马让你的孩子活不成！”

 第231章 人没死，还有呼吸

    母爱是伟大的，但若爱的方式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面对张大鹏的威胁，关百合身子不停地发抖，她有些犹豫，这么做自己值不值得，她死了以后，张大鹏要如何对待自己的女儿，还有自己的父母，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自己既是母亲，也是一个女儿啊！
    “快点！”眼看拖的时间越来越长，张大鹏也开始急躁起来，后悔上周没有听龙从飞的话，轻信了关百合，让她继续苟活，才造成自己现在的被动。
    若是以往，他直接就把关百合干了，但现在不一样，楼下站著警察，若是自己出手把她干掉的话，会留下证据，会成为一个杀人犯，被警察抓起来。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关百合自己跳楼自杀，这样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不要。”关百合身子不停地往后缩，拼命地摇头道：“我不想死，我可以被抓，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张董，你相信我，好不好。”
    张大鹏不愿意冒这种风险，一旦关百合被抓了，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那掌控权就不在自己的手里面了。而且即使她在审讯环节顶下了所有的罪，以后进了监狱，她会不会反悔，这谁说得准。今天不把关百合杀死，就是把自己命运的掌控权交给这个婊子。
    “关百合，你今天从这里跳下去，我就会把你女儿从澳洲接回来，交给你的父母抚养，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父母1000万元，让你女儿以后衣食无忧。”
    “关百合，这是我念在你这么多年替公司发展作了这么多贡献的报答，你不要不识好歹，否则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你的女儿，到头来你啥也得不到，不能替父母尽孝，还要害了你的女儿，你好好掂量掂量。”
    “张董，”关百合哭泣著上前拉住张大鹏的胳膊，哭泣道：“我不想死，我向你保证，我被抓后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我女儿还在你的手里面，请你相信我！”
    “滚开！”张大鹏一把甩开关百合的手，恶狠狠道：“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说著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视频电话，然后对著关百合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么我现在就让我的人弄死你女儿，”
    张大鹏对著电话道：“杀死她女儿。”
    “好！”电话那头的女人一把捂住了关百合女儿的口鼻，小女孩哭了一声，瞬间呼吸不过来，脸憋得通红，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面冒出来。
    关百合见到这一幕，大声嚎啕起来：“住手，住手！”
    “住手！”张大鹏对著电话喊道。对面的女人迅速放开手，小女孩哇哇大哭的声音传来，那哭声如同一把把利刃扎在关百合的胸口上，让她的心一阵绞痛。
    “关百合，你再不行动，你女儿就活不过今天。”张大鹏的眼神如同两把冰刀，寒光笼罩著关百合。
    “我答应你！”关百合一把抹掉眼泪：“张大鹏，希望你记住你刚才的承诺，否则我做了鬼也绝不饶了你。”她说著就走向窗边。
    “等一等。”张大鹏道：“別从我这儿跳，去你办公室。”张大鹏担心从自己办公室跳下去容易留下蛛丝马跡。
    关百合听话地转身，走出张大鹏的办公室，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张大鹏跟在他后面，看著她缓缓站在窗台。
    关百合虽然已经下了死的决心，但真站在窗口，面对死亡时，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感，还是让她窒息、让她害怕，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著，双腿如同筛糠一般。
    “你还等什么？”张大鹏站在门口大吼道。
    楼下，云贵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胡延安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廖华这里。
    胡延安是军人出身，有一股子军人的肝胆豪气，电话接通就破口大骂：“廖华，你他妈在给老子做什么，川渝省的兄弟警察来办案，你不仅不配合，还尼玛给老子在那里阻拦，老子告诉你，今天若是犯人逃跑了，老子拿你是问。”
    廖华感觉如同被抽了几个大耳光一般，赶忙转过身道：“省长，他们涉嫌偽造公安部的文件呀，我看上面的时间是今天早上6点过，您想想，这么早的时间，部里面怎么可能上班发文嘛？”
    “去你妈的，急事急办，这不很正常的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四平八稳、亦步亦趋地工作吗？赶快给我把人放进去，否则我饶不了你。”
    “好的省长。”廖华被骂得灰头土脸，看了下时间，感觉过去这么久，张大鹏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於是掛断电话后，上前道：“刀队长，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市局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回头我再向您赔罪，现在你们可以去缉拿犯罪嫌疑人了。”
    刀浩然一脸不悦，正准备发號指令，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一团黑影从楼顶上掉了下来，砸在门口的大树上，树枝咔嚓咔嚓地被折断，最后嘭地一声掉在地上。
    “不好，有人跳楼了。”刀浩然第一个冲了上去，看到地上躺著一个女生，头上全是血，四肢已经折断，软瘫瘫地躺著。
    刀浩然伸出手指在鼻子上试探一下，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回头喊道：“人还没死，快，快叫救护车。”
    这时，大堂里面的警察和安保人员团团围了上来，有人认了出来：“这…这不是关百合吗？她…她怎么想不开跳楼了！”
    刀浩然脑袋嗡地一声，回头问道：“她…她就是关百合？”
    “没错，就是我们的董事长助理关百合。”有人回答道。
    刀浩然站起身，抬头往楼顶上看去，发现19楼有一扇窗户是打开著的，冲身边隨从的两名警察道：“你们上去看看，注意，不要破坏现场。”
    两名警察確认了楼层之后，很快乘坐电梯上楼。
    这时，一个肉嘟嘟的男子匆匆忙忙地从大堂冲了出来，拨开人群走了进去，看著地上躺著的关百合，急切地问：“警察同志，她…她死了没有？”
    “还有一丝呼吸，看这样子，不好说。”刀浩然打量了男子一番，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警察同志，我是大鹏集团的董事长张大鹏。”张大鹏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著关百合，表情痛苦地说：“小关，你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呀！”

 第232章 谢图南获释

    片刻，救护车快速驶来，医护人员把关百合抬上了车。看著救护车缓缓开出，刀浩然回头，眼神冷峻地盯著廖华道：“廖市长，若是犯罪嫌疑人出了什么问题，你要给公安部一个交代！”
    廖华微微一怔，自己怎么这么傻逼，要完全听从张大鹏的话，跟著来到现场，安排个副职率队来不就行了吗？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追责下来，说不定乌纱帽都不保。
    张大鹏担心关百合会醒过来，亲自开著车子跟在救护车的后面，不看到关百合咽气，他就不安心。
    谢图南在省公安厅美美地睡了一觉，足足睡了15个小时，醒来时，发现曹队长正坐在他的面前。
    “曹队长，是要提审我吗？”谢图南揉了揉眼睛道。
    “呵…谢局长，我刚接到通知，杀害马桂莲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抓捕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谢图南激动地站了起来问道：“是不是大鹏集团的关百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案子，公安-部指派川渝省公安厅管辖。”曹队长回答。
    “噢！好的。”谢图南心里暗忖，这肯定是父亲的安排，目的就是避免李红星和龙从飞干预。
    谢图南想起在太平区公安分局遭受的折磨，心里面就来气：“曹队长，我就说嘛，我不是凶手，太平区公安分局的那些王八蛋，居然想嫁祸於我，关於他们对我进行刑讯逼供的事，希望你帮我费费心，调查清楚，严惩相关人员。”
    “好的，这事儿我会亲自督办。” 曹队长隱隱觉得，这次公安-部指派川渝省公安厅来实施异地抓捕，是对云贵省公安力量的不信任，而且这么小的一个案子惊动了公安-部，这再次说明谢图南这小子的背景不简单。
    曹队长想要安排车送谢图南回去，被谢图南谢绝了。走出省公安厅时，正值中午，艷阳高照。谢图南闭上眼睛仰著头，让温暖的阳光包裹著自己，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
    他拿起手机，分別给父亲和龙羲之打去电话，报了平安。得知龙羲之正在省人民医院，谢图南也顾不得身上的意味，打了个车直奔省人民医院。
    赶到手术室门口时，看到有3个人等在手术室门口，当看清张大鹏也肉头肉脑地坐在那里时，谢图南微微一怔，心想不好，张大鹏这王八蛋来这里，肯定是想了解关百合有没有死透，一旦关百合没有死透，他肯定还会想办法补刀。
    因为关百合去谋杀马桂莲，就是张大鹏这王八蛋安排的，他担心马桂莲没死，把他给供出来。
    谢图南心里嘀咕，龙羲之也真是的，怎么不把这傢伙赶走。
    “图南，你来了。”龙羲之率先看到谢图南。
    张大鹏见到谢图南，眼角抽动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和谢图南打了个招呼。
    “张董，你也在啊！”谢图南道。
    “哎！我们公司的小关，不知什么时候和马桂莲產生嫌隙，现在马桂莲死在了泰国，小关成了犯罪嫌疑人，警察来抓人，她不知是心里害怕还是愧疚，从我们大厦里面跳了下去，现在人奄奄一息，我这个做领导的，要来看看她的情况呀！”张大鹏一脸关切地说。
    谢图南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忽然站起来道：“瞧我，脸都没洗就跑出来了，我去卫生间洗把脸。”
    谢图南朝龙羲之使了个眼色，龙羲之也站起来跟上谢图南道：“我也去上个厕所。”
    来到洗手间，谢图南关上门，打开水龙头，低声道：“龙哥，怎么让张大鹏跟来了呀！这傢伙的目的难道你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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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呀！”龙羲之无奈道：“可是让他走，他就是不走呀！”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忖片刻道：“你去给那位川渝省公安厅来的警察同志说一声，就说这事儿要张大鹏协助调查，然后把他带走。”
    “成，我一会儿去给他说。”龙羲之先走出厕所，一开门，发现张大鹏的耳朵贴在门上，正在偷听两人说什么。
    “张董，你这是干嘛？”
    “呃…啥也没干，我…我来上厕所呢！”张大鹏说著逃也似地钻进厕所。
    龙羲之顿了一下，感觉张大鹏应该没有听见，因为他刚才和谢图南说话时间声音压得很低，还打开了水龙头用水声干扰。
    张大鹏去了厕所，刚好借这个机会和刀浩然沟通。龙羲之快步走到刀浩然身边，把谢图南的想法告诉了刀浩然，刀浩然点头表示同意。
    一会儿，张大鹏和谢图南谈笑著走了出来。
    “图南老弟，上次送你的松明绿茶，你喝了没有？”张大鹏边走边问。
    “呃…喝了，味道还不错。”谢图南敷衍道。其实那茶叶他已经送给了谢大成，根本就没喝。
    张大鹏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道：“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送点。”
    “呃…下次再说吧！”
    两人来到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刀浩然走了过来道：“张董，关於关百合跳楼的事儿，有些细节我们要向你了解一下，现在我们的同志正在你们省公安厅，请你直接去省公安厅配合调查。”
    “我晚点再去行不？”张大鹏有点赖著不走的意思。
    “不行！”刀浩然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们现在正在抢救犯罪嫌疑人，按照有关规定，无干人等也是不能在场，所以要请你离开，抢救的情况如何，我们可以告知你。”
    张大鹏不甘心道：“那…那龙市长和谢局长怎么也能留在这里呢？”
    “他们都是贵昆市的干部，而且谢图南同志和这次杀人案还有一定的关係，我还要向他了解一些情况呢！”
    “呃…好吧！”张大鹏觉得自己在强留下来的话容易引起怀疑，於是不甘心地走了出去。可他刚走出去不久，一个年轻人就贼眉鼠眼地走了过来…

 第233章 保护关百合

    谢图南感觉不对劲，这个年轻人肯定是张大鹏安排来跟踪了解情况的，如果关百合能够抢救过来，张大鹏肯定会採取进一步的手段。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面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刚准备说话，谢图南赶忙上前打断道：“医生，等一等。”
    刀浩然疑惑地看著谢图南：“怎么了？”
    谢图南的手指往后面一指，刀浩然顺著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个年轻人正贼眉鼠眼地看向手术室的这边。
    刀浩然赶忙走到那人的面前，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呃…我找人。”年轻人道。
    “找什么人？”刀浩然问。
    “找我朋友。”
    “这里是手术室，我们警察正在办案，这里不允许人停留，请你离开。”
    那年轻人瞥了一眼，悻悻地走开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交流。”谢图南提议道。
    医生把三人带到旁边的办公室，这才道：“病人醒过来了，伤得非常严重，脊椎和双手双脚都骨折了。要不是昨晚下雨，楼下那片草地变柔软了，她生还的概率几乎为0，现在她性命虽然保住了，但下辈子恐怕要坐轮椅了。”
    刀浩然一阵欣喜，只要人醒过来，那么侦破案子就是时间问题了。
    谢图南欣喜之余，又担心起来。云贵省是李红星的地盘，这件事情和李红星有关係，李红星若是知道关百合醒过来，肯定要对她下手。
    李红星能够创造对关百合下手的条件。眼下要保护关百合，只有对外谎称，关百合已经死亡，迷惑李红星、龙从飞和张大鹏等人。
    但这种谎言是不能掩盖不了多久的，李红星等人很快就能知道。眼下趁著李红星还没有介入，要儘快想办法把关百合转移走，最好是转移到川渝省去，让李红星鞭长莫及，然后再对关百合进行审讯。
    谢图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刀浩然和龙羲之，不过李红星的身份特殊，谢图南並没有提及。
    刀浩然觉得有道理，於是马上联繫了川渝方面，让他们安排救护车过来接人，並叮嘱主刀医生把口风把严实了，让他给一起做手术的医生打好招呼，任何人不得泄露关百合醒过来的消息。
    几人走出医生办公室，看到走廊上多了几个年轻人，谢图南故意提高了声音：“刀队长，现在关百合死了，线索就中断了呀，下一步你们打算如何调查？”
    刀浩然也发现了那几个年轻人，也跟著演戏，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道：“没想到忙活了这么几个小时，还是没抢救过来，下一步怎么做，我们现在也还没有想好，我回去给领导匯报之后，再进一步研判了。”
    那几个年轻人听到这话，相互看了一眼，立马离开了医院。
    按照刀浩然的吩咐，关百合暂时没有被推出来，一直等到晚上11点过，川渝省那边来的救护车和医生到了之后，才悄悄把她推到地下停车场，运往川渝省。
    上路不久，关百合就缓缓睁开了眼睛：“我这是在哪儿？”她努力想要挪动身子，却只感觉浑身疼痛，一点力气使不上来。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我的手、我的脚，我…我这是怎么了？”
    “关小姐，你还记得你今天上午做了什么吗？”刀浩然上前问道。
    “我…”关百合想起了今天上午被张大鹏逼著跳楼的画面，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我还没有死？你们…你们是谁。”
    “关小姐，我是川渝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副队长刀浩然，你的案子，由我们查办。”刀浩然见关百合问道：“关小姐，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杀害马桂莲的证据，但我们知道，你是受人指使的，希望你积极配合我们调查，供出你知道的事实，爭取减刑。”
    关百合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想著张大鹏的屠刀架在女儿的脖子上，她的眼泪滚落下来：“刀警官，人就是我杀的，和其他人没有关係。”
    “关女士，我们了解过你的情况，你和马桂莲，根本就没有太多交集，更没听说產生过什么矛盾，何至於要夺人性命？”
    “关女士，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你告诉我们，我们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刀浩然对关百合是怜悯的，虽然她是个杀人犯。
    “刀队长，我头疼，我想休息会儿。”关百合说著闭上了眼睛，两滴眼泪顺著眼角滚落下来。
    刀浩然无奈地轻嘆了一口气，他判断，关百合肯定是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张大鹏的手里面，要不绝对不会死都要护著张大鹏。看来审讯关百合，將会是一个棘手的过程。
    张大鹏听说关百合没有抢救过来，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摸了几把光脑袋，拿起手机就给龙从飞打了过去，报告了这个情况。
    龙从飞此前对於张大鹏不听自己的话，及早解决关白合，惹出这么多麻烦，是很火大的，把张大鹏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又听说来接手案子的是川渝省公安厅的人，他意识到这里面绝对不简单，关百合不死，他大概率要完蛋。
    “大鹏，你听谁说的，还是你亲眼看到的。”龙从飞心思縝密，不像张大鹏那般轻听轻信。
    “龙哥，是我安排的人听到的，他们偷听到办案的警察和龙羲之、谢图南在聊天，说关百合没有抢救过来，这应该假不了。”
    龙从飞心里咯噔一跳：“谢图南那小子，心眼子比马蜂窝还要多，你可不能轻信他的话，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端倪呢！咱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再打听打听，如果关百合死了，现在尸体是在太平间，还是送去了殯仪馆，必须要追查清楚，最好是亲眼看到才行。”
    赵大鹏觉得龙从飞说得有道理，这种事情，要小心谨慎为妙。掛断电话，张大鹏就立即和医院方面的熟人联繫，兜兜转转了问了几圈，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关百合没有死，而且已经被川渝省的医生和警察接走了…

 第234章 关百合招供

    听说关百合併没有死，还被川渝省的医生和警察接走了，张大鹏被嚇得不轻，胖嘟嘟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光禿禿的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喉咙不自觉地吞咽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猛地打了个寒颤。关百合这个婊子，为什么命会这么大，从19楼跳下去，居然没有把她摔死。
    “她会把自己供出来吗？”张大鹏的心如同猫抓狗咬一般，有两个声音在不停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他，关百合的女儿还在自己手中，关百合那么爱她的女儿，她绝对不敢拿自己女儿的生命开玩笑。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警察的手段很高明，万一他们通过非常规手段撬开了关百合的嘴，那自己就完蛋了。
    思来想去，张大鹏还是很没底。还有一个让他心烦的事儿，那就是不知道如何向龙从飞交代。如果一开始就听龙从飞的话，早点把关百合干掉，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这时，电话呜呜地响了起来，张大鹏看著电话显示的“龙从飞”三个字，身子微微一颤，纠结半天，他觉得这事没有再隱瞒的必要，或许龙从飞还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喂！龙哥。”张大鹏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咋半天不接电话？”龙从飞恼怒道：“问到了没，现在关百合到底是死是活？”
    “龙哥，那婊子真是命大呀！还活著呢，不仅如此，还被川渝省的警察带走了。”
    “啊！”龙从飞身子一个不稳，往后仰倒在沙发上：“你…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这下大家都要跟著完蛋。”
    “你现在骂我也没用了，赶紧想想要怎么办吧！”张大鹏不想听龙从飞的责备，他心里面够烦的了，若不是当初龙从飞给他安排这个任务，他哪至於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人都被带走了，老子又不是如来佛主，有通天的本领，走到这一步，我还能咋办？你这个蠢货，真是蠢到家了。”龙从飞歇斯底里地骂道。
    张大鹏也是有脾气的，被龙从飞这样教育孙子一般怒骂，他的火气也升腾起来：“龙从飞，老子做这些，还不是在替你们擦屁股，你以为马桂莲的日记本我没有看过吗？若不是你和李红星背著我两个妹妹，跟那马桂莲干些不三不四的勾当，哪至於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老子是被你们拖下水的！”
    听到李红星的名字，龙从飞一下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那么大的领导，人脉广泛，说不定会有办法。
    “你他妈別再这里和我大吼大叫的了，眼下只有去求李红星书记，看看他能不能想办法了，快把你两个妹妹喊上，咱们一起去找李红星。”
    ——
    川渝省人民医院特殊病房內，关百合的浑身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监护机器嘀嘀嘀有节奏地响著，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著身旁的两个警察，有气无力地说：“警察同志，我……我杀了人，我……要被判死刑的，你们就让我死了算了，还……救我干什么？”
    “关百合，我们知道你是受人指使的，像你这种情况，如果如实交代，是可以不被判死刑的。”川渝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副总队长刀浩然继续做著关百合的思想工作。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人就是我杀的，你们不要再问我了。”关百合把头扭到了一边。
    刀浩然示意隨行的警察把门关上，继续劝说道：“你不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是知道的，你杀掉马桂莲，是你们集团董事长张大鹏安排你去做的，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受到龙从飞的指使，而龙从飞想要杀害马桂莲，是因为马桂莲的手里头掌握著龙从飞的秘密，对不对？”
    这是谢图南告诉刀浩然的，不过谢图南並未向刀浩然说明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因为这里面涉及到李红星，比较敏感，在没有掌握確凿的证据之前，谢图南不敢提李红星。
    关百合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刀浩然，眼神之中有一丝惊恐和犹豫。
    刀浩然继续道：“关百合，把你背后的人供出来，对你自己来说是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你已经死过一次，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人不能太自私，你要为你的父母、你的家人好好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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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百合听到家人，身子又是一怔，眼神里面闪过一丝不舍。她忽然想到跳楼前，张大鹏向他承诺过，要把她的女儿从澳洲接回来，送给她的父母抚养，並要给她父母1000万元，让他们及女儿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关百合的眼神里面闪过一道亮光，身子努力往后挪了挪，但她手脚和脊椎已断，根本使不上力气。
    刀浩然见状，立即上前扶住她的双手，把她往上面挪了挪，又来到床脚，把床摇起来一点。
    “刀队长，能不能借您手机用一下。”关百合请求道。
    “没问题，你要和谁联繫，记得號码不？”
    关百合说出了一串电话號码后，刀浩然拨了过去。
    “喂！请问哪位？”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慈祥的声音，是关百合的母亲。
    刀浩然立即把手机放到关百合的耳边，关百合瞥了刀浩然一眼，请求道：“刀队长，你们能出去一下不，我想单独和我妈说会儿话。”
    “行！”刀浩然把手机打开外放，放到枕头边，带著隨从民警走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妈！我是百合。”关百合听著母亲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女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啊？”
    “妈，”关百合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问道：“最近家里面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没有呀！”母亲回答道。
    “妈，那你们有没有收到別人送来的钱或者银行匯款？”
    “没有啊！怎么了？”
    “妈，没什么。”关百合强撑精神和母亲聊了会儿天，掛断电话后，她牙关咬得咯咯响：“他妈的张大鹏，果然是个大骗子，自己付出了生命，结果他答应好自己的事儿，一件也没有落实，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彻底和你鱼死网破！”

 第235章 书记，您一定要救我们！

    刀浩然回到病房，看到关百合的眼睛红红的：“关女士，你怎么了？”
    “刀队长，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关百合的眼神中充满愤恨，说这话时，她的牙关咬得紧紧的，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嘴巴里面蹦出来。
    “好的，你稍等。”刀浩然安排隨行的民警赶紧打开记录仪，把记录本摊开在大腿上：“刀女士，可以了。”
    刀队长，你刚才猜的没错，安排我去杀害马桂莲的，確实是张大鹏，而张大鹏也是被龙从飞指使的，至於龙从飞为什么要杀害马桂莲，这我就不知道了。”
    关百合供述，其实马桂莲从贵昆市出发到珠海再到澳门时，她就已经跟著马桂莲去了，原本想在澳门下手的，但马桂莲去到澳门之后，並没有去哪里游玩，整天窝在酒店里面，这让关百合没有下手的机会。
    隨后，她又跟隨马桂莲坐船来到香港，在船上，她有意接近马桂莲，和马桂莲聊天，马桂莲听说她也在贵昆市工作，和她的距离有了进一步的拉近。
    来到香港后，两人一起住在同一个酒店，她约马桂莲去街上逛了会儿，当她提议两人一起租游艇出海玩时，马桂莲却没有兴致，拒绝了她的邀请，於是两人回到酒店休息。
    两人一起在香港玩了两天，听马桂莲说要去泰国游玩，关百合也跟著买了同一趟航班跟了去，到了曼谷，休息一晚上，两人又去清迈，关百合租了一艘游艇，约马桂莲一起出海游玩，这次马桂莲没有拒绝。
    来到大海上，关百合在马桂莲的饮料里面下了药，把马桂莲迷晕，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石头、绳子把马桂莲捆起来，沉入海底，不料最后一刻马桂莲醒了过来，在关百合的右手上抓了两条划痕，把她的手抓破了。
    关百合还把自己被张大鹏逼跳楼的过程给刀浩然讲述了一遍：“刀队长，我做这一切都是被逼的，张大鹏威胁要杀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被他送到了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唐人街，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求求你们，帮我想办法救救女儿。”
    关百合说著眼泪不停地滴落下来。
    刀浩然听完讲述，心情非常沉重：“关女士，谢谢你的配合，关於你女儿，我们会及时上报到公安部，请部里面联繫那边的大使馆帮忙解决，你好好养伤。”
    刀浩然正准备走，被关百合叫住道：“刀队长，你认识谢图南不？她被贵昆市警方抓起来了，想要把我的这个案子扣到他身上，事已至此，我不想冤枉好人，麻烦你们给那边的公安部门说一下。”
    “关女士，你放心，谢图南已经被放出来了的。”刀浩然道。
    “对了，我还有件事儿，”关百合道：“上次我和张大鹏去市生態环境局，给谢图南送了一盒松明绿茶，那里面其实是10万元现金，我不知道谢图南察觉了没有，他是个好人，我不想害了他，麻烦你们提醒他一下，如果还没拆开，就上交给纪委，如果已经拆了，劝他不要犹豫，也要把钱上交，不要因为这种事，毁掉大好前途。”
    “我知道了。”刀浩然重重地点点头，走出病房，他立即给单位领导打电话匯报了关百合交代的情况，领导决定，立即抽调力量，赴贵昆市捉拿张大鹏和龙从飞。
    ——
    李红星还没下班，龙从飞就给他打电话，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向他匯报，让他儘快回家一趟。
    李红星赶回家，看到龙从飞、张大鹏、张小娜和张小月也在，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张小娜和张小月是双胞胎姐妹，而张大鹏是她们的堂哥。张小娜是龙从飞的情妇，现在成了妻子，张小月则是李红星的情妇，两人已经好了两年多。
    现在回想起这段关係，李红星还有些后悔。两年前，他去贵昆市调研大鹏集团，龙从飞和张大鹏陪同。张小月是大鹏集团的讲解员，那天她並没有著正装，而是穿著一袭旗袍，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打扮精致，看上去端庄贤淑、非常漂亮。
    李红星被迷住了，当天晚上，他接受大鹏集团的邀请，在大鹏集团的接待会所里面吃晚饭，张大鹏特地安排了张小月来陪同。
    当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没有回家休息，张大鹏就给他在楼上安排了一间客房，並把张小月当成一件礼物，送进了他的房间。
    后来李红星了解道，张小月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是龙从飞的情妇，也是打那时候起，他和龙从飞走得越来越近，把龙从飞当成了他的嫡系。
    李红星后来回想起来，感觉这一切都是张大鹏和龙从飞特地为他设的局，后来龙从飞这傢伙又给他介绍了马桂莲，他作为高级干部，却没有抵住诱惑，与龙从飞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同流合污，导致自己陷入麻烦。
    李红星每每想起这些就来气，此时此刻看到这几个人，心里面的火气更是不停地往外冒：“走吧，进屋说。”
    龙从飞支开张小娜和张小月,他今天晚上把张小月和张小娜喊来，就是想要提醒李红星，你和我现在不仅是“亲戚”关係，也是同流合污之徒，你若是不拼尽全力救我，那么大家一起完蛋。
    “书记，我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想要请您帮忙。”龙从飞率先开口，然后瞥了张大鹏一眼道：“你来给红星书记匯报。”
    张大鹏如同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般，不敢直视李红星的眼睛，眼神飘忽著向李红星介绍了关百合被抓的情况，最后道：“李书记，我们现在走投无路了，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们！”
    “书记，您这么大的领导，认识的人多，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龙从飞补充道。

 第236章 去省委书记家抓人？

    李红星堂堂正部级领导，早就已经练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领，但此时此刻，他的脸都被气绿了，根本没法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你们他妈的，两个窝囊废！”
    李红星蹭地站起来，啪啪两声，给龙从飞和张大鹏一人一个大耳光，两人的脸瞬间多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李红星还不解气，额角青筋像蚯蚓般突突直跳，双眼瞪得通红，死死盯著龙从飞和张大鹏：“你们两个大草包，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老子要被你们害死。”
    李红星说著又一人踹了一脚，然后气呼呼地坐回凳子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粗重得像头暴怒的狮子。
    “书记，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呀！那个关百合，命太硬了，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她都没有死。”张大鹏捂住脸，满眼都是委屈。
    “书记，事已至此，您还是想想如何救我们吧！”龙从飞耷拉著脑袋，心里面也非常憋屈，心想若不是当初你李红星想要维护自己的官声，让马桂莲受到处分被贬去市生態局、若不是你对马桂莲下了杀心，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老子到了今天，都是被你害的，你他妈还在这里生气。
    “那可是在川渝省，又不是我的地盘，老子没有通天的本领，我怎么救你们。”李红星抱著手，气呼呼地坐回了凳子上。
    “李书记，我们若是被抓了，也会影响到您啊！”张大鹏见李红星拒绝，慌不择言道。
    “你敢威胁我？”李红星突然瞪大眼睛，眼神犀利地盯著张大鹏，看得张大鹏一阵心虚，不禁地下了脑袋，嘟噥道：“我…我不是那意思。”
    李红星嘆息一声，抬起头看著天花板，怔怔地看了半天，脑子里面闪过无数个念头，慢慢地，他的眼神里面有了一丝光亮，缓缓道：“跑，你们俩现在只能逃跑，逃到国外去，只有这样，才能逃过法律的审判，否则一旦被抓到，性命不保！”
    李红星其实並不是没有关係，但他不想因为拯救张大鹏和龙从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跑？”张大鹏惊讶道：“我的財產都在国內，若是跑出去，我人生地不熟，还不通外语，我…我肯定没法生存啊！”
    “你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著你的那些財產，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龙从飞怒骂了张大鹏一句，继续道：“书记，眼下只能逃出去了。”
    龙从飞其实也不想逃出去，他捨不得手中的权力，捨不得那种万人敬仰、眾星捧月的感觉。
    “我们就逃去澳大利亚吧，我的孩子就在那边，而且澳大利亚和我国没有引渡协议，那里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选择。”
    “事不宜迟，看看今天晚上有没有航班，有的话赶紧订购机票，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李红星催促道。
    “好！”龙从飞让张小娜赶紧查票，查到晚上11点，还真有直飞去澳大利亚的航班，他们很快安排订好了票。
    “书记，我要回家一趟，收拾点东西，並去取我的护照。”龙从飞道。
    “对，我也要去拿我的护照。”张大鹏跟著道。
    李红星沉默片刻道：“算了，让家里面的人送过来吧！大家相识一场，今晚在我这儿一起吃个饭，我给你们饯行，反正现在还有点时间，晚点我让我的驾驶员开专车送你们去机场。”
    “呃…好的。”龙从飞觉得坐李红星的专车更加畅通无阻、更加安全。
    李红星喊来厨师，让他炒几个菜，做一个蘑菇燉鸡汤。
    ——
    刀浩然这边，很快就开出了逮捕令，他亲自带著一支10人的队伍，开著警车直奔贵昆市。
    川渝省与云贵省接壤，有高速路联通，车子只开了5个多小时就抵达了，此时已经是晚上7点过了。
    刀浩然把人员分成两支队伍，一支队伍去龙从飞家，另一支去张大鹏家，同时进行抓捕。但正准备行动，省厅那边却传来指令，说通过手机定位，发现龙从飞和张大鹏並不在家，而是在云贵省省委大院的家属楼附近。
    这让刀浩然一下子为难起来，那可是云贵省的最高指挥机关，贸然进去抓人，怕会產生不好的影响，而且这么贸然地进去抓人，也不妥当。
    最好是和云贵省方面的公安进行对接，请求他们帮助协调，但如果这样的话，很可能就走漏了风声。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虽然人就在省委大院里面，但具体在哪栋楼、那个房间，定位可没有那么精准。家属区住的都是省领导，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搜查。
    刀浩然想了半天，觉得有必要先和龙羲之联繫一下，帮忙做个判断，张大鹏和龙从飞，会在哪个省领导家。
    龙羲之和谢图南吃完饭，两人约好在贵昆湖边散步，忽然接到刀浩然的电话，龙羲之欣喜起来：“图南，是刀浩然打来的，估计是他那边的审讯有进展了。”
    “喂！刀队长。”龙羲之接起电话道。
    “龙市长，悄悄告诉您，关百合已经把龙从飞和张大鹏供出来了，果然不出您所料，幕后的凶手就是这俩人，我们现在按照领导的安排，已经来贵昆市准备抓人了，”
    “手机定位显示，龙从飞和张大鹏在省委大院的家属区，我有点把不准，按照你对他们的了解，你觉得他们去省委，可能会是找什么人？”
    “省委书记李红星！”龙羲之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刀队长，龙从飞和李红星的关係非常紧密，估计是最终打听到关百合併没有死，而是被你们接去了川渝省，担心事情败露，找李红星帮忙去了。”
    “啊！”刀浩然惊讶道：“李红星可是省委书记啊，我们…我们怎么能跑去他家抓人呢？”

 第237章 悄悄溜进省委大院

    龙羲之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他知道，李红星的屁股虽然不乾净，和马桂莲的事情肯定有关係，但人家毕竟是在位的省委书记，如果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去李红星家抓人，恐怕会对省委造成不好的影响。
    而且省委的安保非常严格，刀浩然等人贸然前去，肯定进都进不去。即使进去並找到李红星家，也不能硬闯。但是如果现在不去抓人，恐怕又会夜长梦多。
    谢图南坐在旁边，皱著眉头思忖片刻道：“龙哥，我有办法！”“我们贵昆市的部分车辆的车牌號，是录入省委系统的，可以不用检查，直接同行进入，我们只要在平台上要两辆车，然后把刀队长他们带进去就行。”
    公车改革之后，省部级以下的领导都不能配备专车，原来各单位工勤编制的驾驶人员，有的退休，有的分流。
    同时，为了保障市领导的用车需求，贵昆市市直机关工委建立了一个车保中心，市领导需要用车的时候就可以提前在平台上要车。
    龙羲之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但很快又晦暗下去：“图南，即使把他们带进去了，也进不去李红星家呀！总不能硬闯吧？”
    谢图南嘴角勾起一道弧线，看著龙羲之道：“龙哥，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你胆子够大的话，就能进李红星家去！”
    龙羲之眼睛突然睁大，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想让我借著匯报工作的名义，进入李红星家，顺便把他们带进去？”
    “没错。”谢图南微笑著点点头道。
    “可是…可是他们那么多人，总不能全部带进去吧，人带少了也不行，那张大鹏就是一个社会混子，他会那么轻易伏法？”龙羲之皱著眉头道。
    “呵…你不用全部带进去呀，就带两三个精干的力量就行了，若是门口的警卫人员问到，就说是市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唄！谁会怀疑，对不对？”
    龙羲之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你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思忖片刻，他继续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车子开进去后，坐在车上等候，一旦看到张大鹏和龙从飞从李红星家里面出来，就立即把他们控制起来，这样就没啥影响了。”
    龙羲之的眉头突然舒展起来，他为自己这个主意感到非常满意，於是对著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刀浩然道：“你们先来市政府一趟，我这边把车子安排好，一会儿带你们进去。”
    刀浩然觉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按照龙羲之的安排，很快来到贵昆市政府。
    龙羲之和谢图南早早等在了楼下，看到刀浩然一行下车后，立马迎了上去。刀浩然看到谢图南，微微愣了一下，和龙羲之握手打过招呼后，他拉住谢图南道：“兄弟，我有话对你说。”
    刀浩然把谢图南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兄弟，关百合告诉我，她前段时间和张大鹏去你办公室，给你送了一盒绿茶，这事儿你还记得不？”
    “呃…记得啊！”谢图南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关百合怎么会向刀浩然说这事儿。
    “茶你喝了吗？”刀浩然委婉地问。他想，若谢图南还没有喝，那谢图南肯定还不知道茶叶里面放著10万块钱，如果已经喝了的话，说明谢图南已经发现里面放的是钱，而且想要这笔钱，不愿意说真实的情况。
    谢图南觉得刀浩然话里有话，猛地惊醒过来：“刀队长，那盒茶叶，我拿回家里面送我爸喝了，难道…那茶叶有问题？”
    “呃…”刀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了谢图南：“没错，关百合说，那里面放了10万块钱，”“图南同志，建议你还是跟进了解一下，赶紧想办法处理好，不要…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儿，让自己留下人生污点呀！”
    “刀队长，谢谢提醒。”谢图南紧紧地握住刀浩然的手道：“要不是您告诉我，我稀里糊涂被害了都不知道，”
    谢图南咬紧了后槽牙，愤愤道：“张大鹏这个王八蛋，居然想要用这种手段来腐蚀我，他妈的，真是太过分了，刀队长，您今晚无论如何要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傢伙抓起来，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谢图南心里著急，拿起电话歪到了一边，给谢大成打去了电话：“喂！爸，上次您过生日，我送了您一盒松明绿茶，那茶叶，您打开喝了没？”
    “呃…还…还没呢！”听到谢图南突然问这个问题，谢大成变得心虚起来，一下子说话变得磕磕巴巴的，因为发现那里面装的是10万元之后，他就把钱送给谢图北买房子去了。
    “真没有？”谢图南听到谢大成结结巴巴的，又重新问了一遍。
    “没有，真没有，怎么了？”谢大成这次回答的非常乾脆。
    “没有就好，”谢图南叮嘱道：“那茶不能喝，你把它放著，我今天晚上要回来取，回头我再重新给您买一盒好的。”
    掛断电话，看到刀浩然等人正在上车，谢图南怔了一下，也跟衝上了车，他想亲眼看到张大鹏和龙从飞这两个害了自己无数次的王八蛋被抓起来，然后当著面，好好地奚落他们一顿，方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出谢图南所料，贴著贵昆市公务用车车標的三辆车子驶入省委大院，门卫並没有盘查。
    省领导住宿区和省委办公大楼隔著几百米远，中间是一片绿荫，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树枝婆娑的影子洒在路面上，黑乎乎的如同鬼魅。
    龙羲之一行人的车子缓缓穿过，来到离一號楼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之前他就打听过，一號別墅就是李红星的住宅。
    大门口是一道铁门，有警卫在门口站岗，眾人不敢靠近，停下车后也不下车，车子熄火后，大家的目光都注视著別墅楼。
    李红星的別墅共有两层，看上去並不是很大，甚至有些老旧，但不知道是大家的心理作用还是別墅本身的原因，给人一种庄重威严之感。
    別墅一楼亮著灯，二楼则是黑乎乎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楼屋子里面有人影时不时在晃动。大家就这么静静地注视著，期待著龙从飞和张大鹏赶快出门，一举將他们拿下…

 第238章 姐妹花

    別墅里，李红星和龙从飞、张大鹏以及张小月、张小娜正围在桌子旁吃饭。
    大家看李红星一脸严肃，吃得都比较拘谨，谁也放不开。
    “你们两个，一个堂堂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一个身价百亿的大老板，怎么能做点事情，一点也不靠谱，走到今天，你们都是咎由自取！”李红星吃了两口饭，忍不住又抱怨起来。
    “书记，”龙从飞放下筷子道：“现在想想，都怪那个北京空降下来的龙羲之，还有我曾经的那个秘书谢图南，若不是他们盯著不放，我们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龙羲之？”李红星夹菜的手悬停在半空：“那小子就一个象牙塔里面走出来的书呆子，温室里面长出来的花朵，你这个从基层摸爬滚打走出来的老手，还斗不过他？”
    龙从飞皱著眉头道：“若只是那龙羲之，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够把他给掐死，可是…可是那傢伙来到贵昆市之后，居然把我那因犯错误、被贬去市档案局的秘书谢图南又重新启用了，”
    “现在想想，谢图南那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清华的高材生，又在我身边工作几年，对我的工作习惯摸得门儿清，就是他在龙羲之身边当军师，我…我才著了道儿，哎！”
    “没错？”张大鹏也气呼呼地放下筷子道：“谢图南那小子，猴精得很，以前我刚去贵昆市发展的时候，他总代表龙书记来接待我，次数多了，逐渐熟络起来，我就给他带些小礼物，他非常谨慎，觉得我这个人有问题，每次都给我退回来了，总之，这小子心思非常多，確实不好对付。”
    李红星鄙夷地看向两人道：“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无非是打了败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照你们刚才说的，那谢…谢图南，才30岁不到的人，毛都没有长齐，我就不相信他能翻起什么浪花了，没出息！”
    龙从飞和张大鹏表情瞬间僵住，半晌，张大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对了，有件事儿我差点忘记了，前段时间，我为了办理我们磷矿开採的环保手续，去谢图南办公室找他了，给他送了一盒松明绿茶，其实，我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茶，而是10万元现金，这小子居然收了，”
    张大鹏看向龙从飞道：“龙哥，我们今晚就要出国了，但是我们被谢图南这小子整成今天这副狼狈的模样，此仇不报，我心里面咽不下这口气，临走之前，你一定要给纪委的说一声，把这小王八蛋抓起来。”
    “好！”龙从飞啪地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里面都是火气，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市纪委书记付涛的电话，安排付涛明天就去调查谢图南。
    “好了！”见龙从飞打完电话，李红星嘆了一口气，扫了一圈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埋怨你们了，大家朋友一场，你们这次离开，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今天晚上一起喝点酒，算是给你们饯行了。”
    李红星说著站了起来，走到旁边房间里面，拿出了一瓶30年茅台，回到餐桌旁，打开后给张大鹏、龙从飞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一杯，举起杯子道：“其他的都不说了，祝你们都平安顺遂。”
    李红星说著呷了一口，龙从飞和张大鹏也跟著喝了一口。
    李红星放下酒杯，又站了起来，准备亲自给大家盛上小鸡蘑菇汤。眾人见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要让堂堂省委书记给他们亲自盛烫，这可是天大的政治待遇，搞得眾人手足无措。
    “李书记，怎么能让您亲自给我们盛汤呢！”龙从飞看向张小娜道：“小娜，你来盛。”说著就准备夺过李红星的汤勺。
    张小娜也识趣地走了过来道：“李书记，还是让我来吧！”
    李红星一把推开张小娜的手，扫视了一圈眾人，颇为动情地说：“看到你们要走，其实我的心里面非常难受，以前我们一起吃过很多次饭，还没给你们盛过饭或者盛过汤，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所以，你们就不要和我推来推去的了，赶紧坐下。”
    眾人见状，只好乖乖地坐了下去，龙从飞挨个儿端起碗，给每人盛了一大碗满满的小鸡燉蘑菇，给自己也盛了两勺汤，然后道：“这是我亲自给你们盛的，所有人都必须给我喝完，还有这酒，一会儿也必须喝完。”
    “好！”张小月深情地看了李红星一眼。当初，她家里面穷，她和妹妹张小娜早早就嫁了出去，还有了孩子。5年前，她们姐妹回老家过年，遇到了堂哥张大鹏，那时候的张大鹏已经从一个社会大哥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小有家资的小老板。
    张大鹏见多年不见，发现她两姐妹长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韵味，甚至比关百合还要迷人，就蛊惑她们来大鹏集团上班，承诺每月给她们2万元薪资待遇。
    两姐妹觉得这是天上掉了馅饼，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当初张大鹏给她们承诺，她们上班乾的工作，就是集团大堂搞服务接待，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张大鹏就经常带著她们去参加各种和政府官员之间的饭局。
    这种饭局参加得多了，见到的大人物多了之后，她们感觉仿佛开了天眼，那些官员谈吐不凡、气质不俗，和自己那糟糠之夫比起来，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张大鹏是非常善於洞察人性的，发现张小娜和张小月的价值观正朝他所引导的方向发展，时机差不多后，就建议两人离婚，要给她们介绍官场上的男朋友。
    殊不知，这是张大鹏的一个阴谋，说是给她们介绍男朋友，其实介绍的，都是有妇之夫。
    给张小娜介绍的，就是龙从飞。张小娜一开始心里面还有些膈应，但看到龙从飞在贵昆市呼风唤雨、执掌乾坤、一言九鼎，让她感受到了权力的诱惑，她也深深被龙从飞身上的霸气所折服，心甘情愿当起了小三。
    后来，龙从飞又把张小月介绍给了李红星。打那以后，张大鹏就得到了两个大靠山，生意开始一路风生水起。

 第239章 拨打120

    张小月也经歷了和张小娜差不多的心路歷程。一开始觉得不应该当小三，但对象却是李红星，他虽然老了一点，但长得帅气，而且身居高位，看上去温柔儒雅，她很快就折服了。
    直到今天，她依然深爱著李红星，此刻看著李红星，眼睛里面还是满满的爱意。
    看著满满的一碗蘑菇鸡汤，她不知道是对妹妹张小娜的不舍，还是对李红星的感动，眼里面噙著泪水，一勺一勺地喝了下去。
    在她的带动下，其他人也动了起来，享受著这“最后的晚餐。”
    见眾人吃完，李红星指著锅道：“这是我一个老同学给我带的，鸡是跑山鸡，蘑菇也是野蘑菇，味道很鲜美吧！不要浪费了，每人再吃一点，”
    “小月，”李红星道：“你来给大家盛一下。”
    一会儿的功夫，大家把鸡汤鸡肉蘑菇吃得乾乾净净。龙从飞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站起来道：“书记，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吧，麻烦您安排一下。”
    “不要急嘛！”李红星道：“这一別，以后就见不到你们了，再坐会儿，晚点我安排专车把你们送去贵宾厅，走贵宾通道，很快的。”
    “呃…好吧！” 龙从飞不好拒绝，跟著李红星回到客厅，閒聊了会儿。
    突然，龙从飞的身子开始抽搐起来，从沙发上滑落到地上，双眼往上翻著白眼，四肢僵直，嘴巴里面吐出白沫子来，眾人见状大惊，慌忙走上去紧紧抓住龙从飞的胳膊，想要把他抱回沙发上。
    “快，打120。”张小娜被嚇得不轻，慌乱掏出手机，拨通了120，可刚电话还没打通，她就觉得身子不適，想要靠到沙发上休息会儿，但还没来得及移动，头就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伴隨著抽搐，然后嘭地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
    张大鹏和张小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约而同地大叫一声。正准备上前扶起张小娜，但两人也都感觉手脚突然不受控制起来，才走了两步，就嘭地一声摔倒了地上，口吐白沫，身体不停地抽搐。
    张大鹏颤抖著脑袋，努力抬起上半身，手指著李红星：“你…是你…你的鸡汤…”
    张大鹏的嘴巴不停向左边抽动著，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又躺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嘴巴里面不停地冒出白色的泡沫。
    李红星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里面没有惊恐、没有怜悯、没有慌张，而是那种非常淡定的神色。他端起茶杯，缓缓呷了一口，然后继续看著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4人，嘴角勾起一道弧线。
    毒杀四人，是他临时起的意，因为这4人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即使逃到国外去，他也不能安心。他还要继续在仕途上攀登高峰，有任何一点可能影响自己政治仕途的人，他都要清理乾净，哪怕这个人是他曾经深爱过的枕边人。他不能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別人的手里，而是要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上。
    问题就在那锅小鸡燉蘑菇汤里面。鸡没有问题，菌是野生菌，確实是他的老同学送给他的，不过送的时候那名老同学叮嘱，至少要燉15分钟以上，否则就有毒，要他特別叮嘱厨师，千万要注意。
    厨师也注意了这个问题，但今天晚上野生菌放下去还不到10分钟，李红星就催促厨师抓紧端上桌来，並让厨师先回去休息。不仅如此，他还把家里的佣人也赶了出去，恰好他爱人和女儿也不在，给李红星创造了大好的机会。
    就这样，他成功给4人下了毒。此时此刻看著躺在地上的4人，他並不怕警察来查，因为刚才大家在喝汤吃肉吃菌的时候，他也喝了一点汤，如果抽血检测的话，他的身体里面也有毒。只不过中毒不深，不会危及生命，这很好给警察解释。
    李红星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看著4人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感觉4人快要彻底不行了，他才拿起电话，打通了120救护电话，然后在家里面等著。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划破省委的寂静，执勤的工作人员听救护人员说省委书记李红星中毒，生命垂危，被嚇得不轻，带著救护车就直奔1號別墅而来。
    谢图南等人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一个个面面相覷，直到看到救护车驶到一號別墅门口停下，眾人这才意识到里面出了问题。
    刀浩然叮嘱其他人员留在车上，他则跟著龙羲之、谢图南快步跑了上去，想看看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红星听到救护车已经来到门口，赶忙仰躺著在沙发上，装作昏迷了过去。
    眾人砰砰砰地敲门，却丝毫没有回应。有人走到窗户边，但窗帘是拉著的，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撞门吧！”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提议道：“李书记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呀！”
    “不急！”警卫人员看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意识到了不妙，若李红星出现什么问题，他这个警卫人员脱不了干係，肯定要受到处分，所以此刻他比那些医生还要著急。
    刚才他有点懵逼，现在清醒了过来：“爬上二楼，通过二楼走到一楼，就能够把门打开。”警卫人员说著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加速往前冲，一只脚蹬在墙壁上，另外一只脚继续往上蹬，身子一个纵跃，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二楼的护栏，然后敏捷地翻上二楼阳台。
    阳台很宽大，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这名警卫人员的皮靴沾染了不少泥土。他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玻璃门边，用力推了一下，发现门是锁著的，他来不及多想，砰砰几拳砸碎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第240章 我是纪委的，请你来喝茶

    警卫人员从二楼来到一楼，看到躺在地上的5人，被嚇得一个激灵，瞬间汗毛倒竖，冷汗淋漓。
    半晌后，他才赶快衝到门边，把门打开，谢图南等人跟著救护人员蜂拥入內，看到眼前的一幕，大家都惊呆了。
    “快，赶快查看李书记的情况。”为首的救护人员大喊一声，快步来到李红星的身边，用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呼吸，发现还有呼吸，鬆了一大口气：“快，快把李书记送上救护车。”
    两名医护人员快速上前，把紧闭双眼的李红星抬到担架上，快步抬出门外，送上了救护车，直接送往云贵省人民医院。
    留下来的还有一名医护人员，他挨个上前检查了龙从飞等4人的鼻息，发现已经停止了呼吸，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完了，这4人已经死了。”
    这时，警卫人员才发现谢图南和龙羲之、刀浩然，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警卫同志，我是川渝省公安厅刑警大队的，龙从飞和张大鹏涉嫌杀人，我们是来逮捕这两人的，没想到…”刀浩然看了下地上的龙从飞和张大鹏，无奈地摇了摇头。
    警卫人员突然警觉起来：“是吗？拿你的证件给我看看。”
    刀浩然掏出警官证，还有逮捕令，一併递到了警卫人员的手里。
    警卫人员仔细检查了半天，发现没有问题，还回去给了刀浩然。
    “警卫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刀浩然指著地上躺著的4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警卫员道：“我在外面站岗，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是什么原因，恐怕要等医生检查一下。
    此时医务人员已经把4人检查了一遍，摇头道：“看样子，应该是食物中毒。”说著站了起来，走到餐厅，看著那一锅只剩下点汤汁的小鸡燉蘑菇，眼睛一亮道：“你们来看看。”
    刀浩然第一个冲了进去，看到锅里面的汤，疑惑地问道：“医生，是这个导致他们中毒的吗？”
    医生上前又看了看到：“没错，估计是食用没有煮熟的野生菌种的毒，咱们云贵省每年因为食用野生菌中毒的，不在少数，媒体上都在宣传，让老百姓要注意，怎么堂堂省委书记，会吃这种东西。”
    医生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让谢图南一怔，他意识到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於是把刀浩然和龙羲之拉到了一边：“你们没觉得这很蹊蹺吗？”
    龙羲之的眼神里面闪过一道精光，慢慢张大了嘴巴：“图南，你的意思是…”
    “没错。”谢图南点头道。龙从飞和张大鹏等4人都中毒死了，而李红星却没有和他们一样，这说明，很可能是李红星毒害了4人。
    这让谢图南更加断定，马桂莲的死，李红星绝对脱不了干係，他毒死龙从飞等四人，目的就是杀人灭口。
    谢图南看著一脸懵逼的刀浩然，凑到他的耳边，把情况告诉了刀浩然。刀浩然瞪大了眼睛：“谢局长，这…这不可能吧！李红星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而且他自己也中毒了呀！”
    “刀队长，他本人也中了毒，才能掩人耳目、洗脱嫌疑呀！”谢图南继续道：“刀队长，这事儿，你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刀浩然皱著眉头思忖片刻，凑到谢图南耳边道：“谢局长，现在案子的性质已经变了，和我们川渝省公安厅已经没有关係了，再说了，这调查的对象是李红星这个封疆大吏，若是没有上报最高层同意，谁敢调查！”
    “谢局长，”刀浩然继续道：“而且这种案子，也很难调查呀！李红星的心思太縝密了，即使是去审讯，他也绝对不会承认是他干的，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他妈的。”谢图南觉得刀浩然说得有道理，皱著眉头暗骂了一句。李红星这个傢伙，实在是太残酷、心太狠了，杀人灭口的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感嘆归感嘆，谢图南一时间也没了办法。若是普通人，他或许还能耍些手段，但李红星的身份太特殊了，他可以调动全省的资源和力量，想要查他，確实是不现实的，就算是老爹刘向党，若是没有得到高层的允许，也不能隨便下令开展调查。
    谢图南的视线落在龙从飞的身上，他那有些暗黑的脸，此刻泛白起来，眼睛紧紧地闭著，嘴角歪向了一边，一只腿是伸直的，另一只腿则弯曲著，双手则伸了出来，死状看上去有些嚇人。
    张大鹏那胖嘟嘟的身体如同一个充满气的气球，半个白花花的肚皮露在外面，头斜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控诉著什么。
    谢图南扯了下龙羲之和刀浩然的手，三人走出了门外，被龙从飞和张大鹏陷害的过往，一点点在谢图南的心头涌起，於他而言，算是大仇得报了，唯一遗憾的，是没让这两个王八蛋受到法律的审判，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了他们。
    谢图南拿出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座机打来的。通常情况下，座机打来的，都是工作电话，他不敢怠慢，赶忙回了过去。
    “喂！你好，我是谢图南，请问哪位？”
    “谢局长，我是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游北冥，明天上午9点，麻烦你来一趟，我们有些情况需要问问你。”
    谢图南的脑子嗡地一声，纪委约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呀，难道自己什么事儿被人举报了？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肯定是龙从飞或者张大鹏向纪委举报了那10万元的事儿，不禁暗骂起来，这两个王八蛋，死都死了还要给老子添麻烦！
    “好的游主任，明天一早，我会准时赶到的。”谢图南不好过问具体是什么问题，因为按照纪委人员的习惯，问了他们不仅不会告诉你，反而还要批评你几句。
    眼下重要的，是要搞清楚，那盒“茶叶”，养父谢大成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第241章 10万元不翼而飞

    谢图南拿起手机，正准备给谢大成打电话，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打过去。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当面问，万一谢大成撒谎不承认呢！
    谢大成对谢图南，就没什么好话和真话，当面问的话，方便刨根问底。
    打定主意，谢图南回单位取了车，直奔松明县。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原本这个点，谢大成应该已经睡了，可家里面还灯火通明，还听到谢大成爽朗的笑声。
    推门进去发现，原来谢图北和他女朋友宋小娟也回来了，三人正围坐在沙发上聊天，似乎聊得非常愉快。
    宋小娟看到谢图南进来，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打招呼：“大哥，您咋回来了？”
    谢图南用鼻子“嗯”了一声，没和宋小娟说话。上次听说谢图南要被免职，宋小娟就蹬鼻子上脸，逼著谢图北向父母逼宫，要求谢图南让出自己的新房子给他们当婚房。现在看到谢图南官復原职，表情又变得諂媚起来，谢图南不想理会她。
    宋小娟见谢图南不想理她，识趣地走回了臥室。
    “儿子，咋回来了？”母亲刘惠君听到谢图南回来，赶忙从臥室里面走了出来。
    “有点事。”谢图南回了一句，然后来到谢大成身边，问道：“爸，上次我送您的那盒松明绿茶，你喝了没有？”
    “呃…”谢大成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我带去办公室了，怎么了，送给我的东西，还要要回去不成？”谢大成问道。
    “爸！我问你，那盒茶叶，你开来喝了没有？”谢图南急切地问。
    “呃…还没呢！怎么了？”谢大成道。
    “爸，那並不是茶叶，而是10万块钱，我被人栽赃陷害了，现在已经举报到市纪委，市纪委明天要约谈我，你赶快还给我，回头我再给您买几盒更好的。”
    谢图南说著上前拉住谢大成的手道：“爸，走，我们现在就去你办公室，把那东西拿回来，然后打入廉政帐户，否则我就说不清了。”
    “这…这大晚上的，我准备睡觉了呢，就不能明天一早吗？”谢大成把手抽了出来，缩了一下脖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刘惠君焦急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谢大成的背上道：“你刚才没有听清楚吗，明早市纪委的要约谈图南，明天早上再去拿，那还来得及吗？”“你给我赶快的，若是因为这事儿耽搁了图南的前程，我饶不了你。”
    “好吧！”谢大成无奈地摇摇头，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白了刘惠君一眼道：“我今晚若是不去，要被你叨叨死。”
    “我的车就在楼下，坐我车去。”谢图南说著拿起车钥匙，上前打开了门。
    来到谢大成办公室，谢大成把办公桌的抽屉翻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咦！我明明记得就在这个抽屉里面的呀！难不成被谁拿走了？”
    谢图南见谢大成那懵逼的样子，心里越来越著急，那可是10万元呀，若真是被人拿走了，他还得自己出钱把这个窟窿给堵上，现在一个月工资才1万左右，手里面根本就没多少钱，而且马上要和谢图东结婚了，正是用钱的时候，若是要让他填这10万元的窟窿，日子就要捉襟见肘了。
    “我看看。”谢图南让谢大成站到一边，自己把各个抽屉和箱子翻了一遍，可那里面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资料和私人物品之类的，啥也没有看到。
    谢图南皱著眉头把办公室扫了一圈，又把储物柜、密件柜之类的可能放置茶叶的地方都查了一遍，还是啥也没有找到。
    “图南，我明明就是放在这个抽屉里面的。”谢大成指著一个抽屉道：“肯定是被其他人给拿走了，要么就是我同事，要么就是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
    “赶快打电话问问。”谢图南催促道。
    “这…这別人拿走了，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拿走了呢，打电话根本没有用，还可能把我和同事的关係闹僵。”谢大成不情愿道。
    “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干嘛，也就是正常的问问而已，你又不怀疑是不是別人偷的，谁会说你呢？”谢图南见谢大成畏首畏尾的，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好吧！”谢大成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得到的回覆，都是没见过他的茶叶。
    “爸！你確定你是放办公室的？会不会是你记错了，东西还放在家里面呢！”谢图南提醒道。
    “不可能，”谢大成道：“你送给我的第二天，我就带来办公室了，放在抽屉里面，一直没有打开过。”谢大成一口否定道。
    “图南，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腰椎又有点不舒服了，再不休息，我就坚持不住了。”谢大成催促道。
    谢图南抬起头盯著谢大成，发现谢大成的眼神心虚地闪了一下。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从自己进家说钱的事情起，总感觉谢大成就有点怪怪的，甚至说出让自己明天再来办公室拿的这种话，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谢图南皱著眉头继续思索，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断。谢大成的这办公室，也就坐两个人而已，按理说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在未经別人允许的情况下，是不会乱翻別人东西的，这是有忌讳的。
    至於保洁人员，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保洁人员都是物业公司安排的，经过上岗培训，每天进入办公室，顶多就是打扫下地面的卫生，擦擦桌子而已，根本就不会去翻別人抽屉里面的东西。
    “爸，你老实告诉我，那10万块钱，是不是你藏起来了？”谢图南直截了当地问。
    谢大成一怔，张著嘴巴，半晌道：“你小子，居然怀疑到我身上来了，我怎么可能拿你的钱呢，难道在你的心目中，养育你二十几年的我，就是一个贪財如命、人品低劣的小人吗？”

 第242章 钱给谢图北了

    被谢大成反將一军，谢图南一时间还有点发愣，但直觉告诉他，那10万元就是被谢大成拿走了。
    “走吧！先回家。”谢图南打算回家之后再问问母亲，看看能不能获得什么线索。
    刘惠君听说谢图南明早要被纪委问询，根本没有睡觉的心情，她比谢图南还要著急，一直在客厅里面等著，想看看最后的结果。
    看到谢图南和谢大成回来，她立即迎了上去：“儿子，找到没有？”
    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谢大成耷拉著脑袋走了进来，被刘惠君一把拉住，问道：“东西你拿去你办公室，居然没有找到，难不成那茶叶会长翅膀！”
    刘惠君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谢大成，你如实告诉我，钱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你神经病啊！”谢大成白了刘惠君一眼，气呼呼地站起来道：“你把我谢大成当成什么人了，我还会害了孩子不成。”
    谢大成说著瞥了谢图南一眼道：“图南，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去哪儿了，你自己也真是的，別人送你什么东西，你也不检查清楚，就往家里面拿，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你自己掏钱，把这个窟窿给堵住了，若是纪委的问，你如实回答就行。”
    “那可是10万块，图南和图东下个月就结婚了，我还担心他们现在钱不够呢，他哪来那么多钱去填这个窟窿。”刘惠君质疑道。
    “那有什么办法，眼下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这事儿，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不谨慎。我要洗漱睡觉了。”谢大成说著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待谢大成关上洗手间的门，谢图南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妈，最近我父亲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刘惠君皱著眉头思索道。
    这时，屋子里面传出了电话铃声，是谢图北的手机，谢图南怔了一下，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光亮：“妈，图北今晚来干什么呀？”
    “来和宋小娟的父母商量他们的婚事，他们俩也打算国庆的时候举办婚礼，原本是打算和你、图东同一天结婚的。”刘惠君说著眼神里面闪过一丝鄙夷道：“不过宋小娟的父母没有答应，说是同一天结婚，我们父母操办的话，只能收一份礼，最终给他们女儿的礼钱就会变少。”
    “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惠君小声道：“宋小娟的父母，和她一样小家子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图南记得，此前宋小娟说过，如果谢图北不先买房，她就不和他结婚，这才过去没多久，就把婚事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妈，图北和宋小娟买了婚房了？”
    “是啊！”刘惠君道：“上周刚刚买的，还是现房，这会儿正准备装修呢！
    “妈，他们之前不是一直说钱不够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有钱了，是宋小娟的父母给的？”谢图南疑惑地问。
    “不可能。”刘惠君一摆手，很肯定地说：“就宋小娟父母那视钱如命的嘴脸，怎么可能拿钱出来。”
    “那…那图北哪里来的钱？”谢图南继续追问道。
    刘惠君眼神豁地一跳，抬头盯著谢图南道：“你是怀疑…”刘惠君突然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
    “没错，肯定是这么回事。”谢图南很篤定地说：“妈，这钱我必须要回来，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去填窟窿。”
    谢图南说著，快步走到谢图北的臥室门口，砰砰砰地拍响了门。
    谢图北正在房间里面和宋小娟聊房屋装修的事儿，听到有人敲门，很快掛断了电话，穿著睡衣打开了门：“大哥，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要问你，你出来…”谢图南刚想把谢图北喊出来，余光看到谢大成这会儿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心里面灵机一动，把谢图北推了进去，顺便关上了臥室的门。
    “图北，刚才父亲已经如实告诉我了，那10万块钱，就是拿去给你买房了，一开始的时候，你咋还不老实给我交代呢？”
    “是吗？”谢图北瞪大了眼睛。
    “我骗你干嘛？”谢图南道：“我现在很艰难，明天纪委找我询问，今天晚上，你必须把这笔钱拿出来，给我拿去打进廉政帐户，或者明天直接带去市纪委，以证明我的清白，否则我就很可能因为受贿罪被处理。”
    谢图南原本也只是怀疑那10万元谢大成就是给了谢图北，想单独试探下谢图北，因为比起谢大成而言，谢图北心理素质更差一些，经不住试探。
    果然不出所料，谢图北闻言后，眼神躲闪起来，这让谢图南更加確信心中的想法，钱就是给了谢图北。这也让谢图南窝了一肚子火气，刚才谢大成装疯卖傻不给自己说实情，把自己当猴耍得团团转，原来钱就是给了谢图北，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图北，”谢图南变得强势起来：“你不是准备装修吗，这说明你手里头还有钱啊，赶快拿出来给我，那钱原本就不是你的，你还回来给我，再重新去找父母要。”
    “大哥，这…”谢图北表情变得为难起来，他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而且还怕老婆，这事儿若是让宋小娟知道了，非得要把他骂成孙子。
    憋了半天，谢图北才为难道：“钱…钱都是宋小娟在管，她…她肯定不会还给我的呀！”
    谢图南压著怒气，继续问道：“你这次买房，父亲给了你多少钱？”
    “三…三十万。”谢图北弱弱地回答。
    就在这时，客厅里面的谢大成没有看到谢图南，冲刘惠君问道：“图南呢！怎么还没洗漱，就睡觉去了？”
    刘惠君白了谢大成一眼，没有说话。
    谢大成感觉不对劲，站起来走进谢图南的臥室，发现人根本不在里面，再看看谢图北的臥室，发现似乎有人影在晃动。他躡手躡脚地来到门口，把耳朵贴到门上，还没听清楚里面说了什么，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第243章 让宋小娟还钱

    谢大成被嚇了一跳，身子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看到谢图南气呼呼地走了出来，谢大成心里咯噔一跳，意识到不对，怕是谢图北已经老实交代了。
    “图南，你…你们兄弟聊啥了呢？”谢大成心虚地问。
    谢图南白了谢大成一眼，咄咄逼人地道：“爸，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买房子你一分钱不给，图北买房，你却直接给了30万，你给他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的10万元也给他了？”
    “我刚才已经给你说清楚了，那是別人栽赃陷害我的钱，纪委要询问我，你不仅不老实给我交代，还一直和我演戏，这有意思吗？”
    面对谢图南的咄咄逼问，谢大成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表情变得非常尷尬，再看著谢图北耷拉著脑袋走了出来，他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涨，心想谢图北怎么这么没出息，三句两句就把事情给交代了。
    “爸！”谢图南不耐烦道：“刚才图北把情况都告诉我了，现在我要拿那10万块钱交给纪委，你看看要怎么办吧？”
    “谢大成，果真是你干的好事啊！”刘惠君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谢大成的胳膊道：“那钱关乎图南的前程，你发现的时候，就应该提醒图南的，你不仅不提醒，还背著我把钱给了图北，你…你怎么这么偏心！”
    “还钱。”刘惠君进一步提高了声音，把谢大成的手抓得更紧了。
    谢大成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半晌后，他一把甩开了刘惠君的手，气呼呼地说：“那是图南送给我祝寿的，既然是送给我的东西，我自己想怎么处理、怎么用，那是我自己的事，哪有送给別人的东西，还要要回去的事儿？”
    谢大成的话把刘惠君气得不轻：“你真是不要脸！你过生日那天晚上，图南送茶叶给你的时候，我可是听他说了，那是別人送给他的，他没时间去买礼物，就转送给你，”“他若是知道那里面装了10万块钱，还会转送给你吗？”
    “妈，別吵了。”谢图南皱著眉头站了起来，走到谢大成面前道：“爸，其他的我不想和你爭辩了，现在这10万块钱，你必须还给我，我明早拿去给纪委的，而且后续如果纪委找到你协助调查，你还要老实交代清楚，”“若是这笔钱不还回去，不仅我要出问题，你可能也要受到牵连。”
    “我…我没钱。”谢大成一把甩开刘惠君的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刘惠君见状，也没了办法，只好看著谢图北道：“图北，这钱得你拿出来，你哥买房的时候，我们可是一分钱没有给，现在你爸却给了你30万，你还10万回来，这不过分吧？”
    “妈…钱…钱都在宋小娟那儿呢，我…我若是叫她拿出来，她…她肯定不乐意呀！”谢图北委屈巴巴地说。
    “那…那你现在打电话让她过来，我来给她说。”刘惠君继续道。
    “这…这么晚了，她肯定已经睡了。”谢图北咽了一口唾沫，缩了下脖子道。
    “瞧你这点出息。”刘惠君气呼呼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宋小娟的电话。
    半晌电话才接通。宋小娟听说要让她过来，不高兴道：“阿姨，我已经睡下了呢，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
    “小娟，阿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麻烦你过来一趟。”刘惠君耐著性子道。
    “阿姨，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电话里面说吗，非要让我跑一趟。”宋小娟的声音很不耐烦。
    刘惠君的白眼往上一翻，拿出杀手鐧道：“小娟，下个月图南和图东要结婚，年底你要和图北结婚，我们手里面还有点积蓄，让你来，是想趁著图南在，召集你们一起商量下，这钱要如何分配，你若是不来，那我们就看著分了。”
    刘惠君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回头看著谢图南，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宋小娟就是个爱財如命、无利不起早的女人，听说有钱可分，她肯定担心不亲自来的话会吃亏。刘惠君正是把握住了宋小娟的这种贪便宜的心理，刺激她过来一趟。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刚掛断一分钟不到，宋小娟的电话立即打了回来。
    “小娟，怎么了？”刘惠君接起电话冷冷地问。
    “阿姨，你们等一等哈，我…我这就赶过来。”宋小娟客客气气地说。
    “这么晚了，怕影响你休息呢！”刘惠君阴阳怪气地说：“反正图北也在的，我们和他商量也是一样的。”
    “阿姨，不影响不影响，我现在就赶过来，麻烦你们等一等。”宋小娟哪里会放心半天打不出一个响屁的谢图北，立马换上衣服就往谢家赶来。
    “刘惠君，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啊！”谢大成愤愤道：“为了把小宋骗过来，分钱的这种谎话你都编得出来，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那可是我们未来的儿媳妇，你就不担心你这么做，她会和图北爭吵吗？”
    “我过分？”刘惠君两步跨到沙发边，指著谢大成道：“我有你过分吗？挪用图南的钱，一碗水不端平，我看你就是知道图南是我亲生的，心里面不平衡，才会这么对他！”
    谢大成自知理亏，抱著手不再说话。谢图北见状，悄悄地往臥室里面溜。
    “图北，你过来。”谢图南猜测谢图北要悄悄告诉宋小娟，所以把他喊住，不给他告密的机会。
    “什么事？”谢图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谢图北身边，搂住他的肩膀道：“你可別想给宋小娟告密，否则不要怪我这个当哥的不和你们讲道理。”谢图南说著，直接把谢图北搂著来到沙发上坐下。
    等了十多分钟，宋小娟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边换拖鞋边满脸堆笑地说：“叔叔阿姨，我们的房子马上就装修了，后面结婚还要花一大笔钱，现在手头真是紧得很啊，您二老若是再支持一下，我和图北的压力就要小很多…”

 第244章 难道谢图北是谢大成亲儿子？

    宋小娟换好鞋子，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谢家全家的表情都是僵硬著的，而且一个个都不说话。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怎么了？”宋小娟以为是大家为了分钱没有谈拢，闹得不愉快，笑著道：“大家慢慢商量嘛，呵…”
    待宋小娟坐下后，刘惠君用手肘碰了谢大成一下道：“老谢，你来说。”
    谢大成埋著的头抬起来，瞥了宋小娟一眼，看到她那满脸的期待后，把视线移开，反而又碰了刘惠君一下道：“人是你喊来的，你自己来说。”
    宋小娟见两人谁也不愿意开口，感觉有些蹊蹺，脸上掛著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我来说。”谢图南不想耽搁时间，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水道：“是关於爸给你们那30万元的事儿，那其中有10万元是我的，你们现在要把那钱还回来给我。”
    宋小娟最后的一丝笑容迅速收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刘惠君质问道：“阿姨，你不是说让我来分钱的吗，怎么…怎么搞成让我还钱来了？”
    “小娟，”谢图南担心母亲会被刁难，赶忙接过话道：“先把我的那10万块钱说清楚。”
    谢图南接著把那10万元钱的来歷给宋小娟说了一遍，然后放平语气道：“这钱明早要上交市纪委，请你现在拿出来还给我。”
    宋小娟噌地站了起来，不高兴道：“那钱是谢叔叔给我们买房子的，又不是你给我们的，凭什么要我们来还，大哥，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嘛！”
    宋小娟继续道：“再说了，那钱，我们都已经花到房子上去了，现在我和图北的手里面，半分钱也没有，而且还欠著银行的一屁股债呢，我们拿什么还你？”
    宋小娟说著，狠狠地瞪了谢图北一眼道：“谢图北，你一个大男人，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呀！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躲在女人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谢图北缩著脑袋，一脸为难地看著宋小娟，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谢图南见状，继续道：“宋小娟，你就不要在大家面前哭穷了，刚才图北可是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手里面，还有装修和准备结婚的钱，那10万块，虽然是爸给你们的，但那是我的钱，你们必须退回来。”
    宋小娟见谢图南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再想著要还10万块钱出去，这无异於要在她的身上割一块肉，她气得浑身颤抖，啪地一拳在谢图北的背上道：“你倒是说句话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看上你这种男人。”
    宋小娟越说越气，最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顺势趴在沙发上，声音越哭越大声，身子不停地抽动。
    宋小娟的哭声搅得大家心烦意乱，谢图北没了办法，腆著脸道：“大哥，要不…这钱就算你先借给我们用著，等我们结了婚之后，再还给你好不好？”
    “不行。”谢图南一口否决。他知道，如果今天这钱拿不到手，以后就別想拿回来了，那宋小娟就是一只只进不出的貔貅，吃进肚子里面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还会吐出来。
    “你们要用钱，我也要用钱啊，我马上就要和图东结婚了，我们可一分钱没从父母这里拿，你们还回我的10万，好歹还得了20万呢！”
    谢图北说话时，宋小娟的哭声明显小了很多，但听了谢图南的话之后，她又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往沙发上捶。
    谢图南听不下去了，暴喝一声：“宋小娟！”
    宋小娟被嚇了一跳，止住了哭声，谢图南继续大声道：“我告诉你，你今天再怎么哭穷也没用，那钱是我的，你们就算是借，也必须要还给我。”
    宋小娟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著谢图南道：“我们没钱，你爱找谁还你找谁还去，我不奉陪了。”
    宋小娟说著站了起来，拿起包包就准备离开。
    “站住。”谢图南再次大喝一声，拿出最后的杀手鐧道：“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若是不把那10万块钱还给我，我回头就给龙市长打电话，把你重新调回县里面来，我说到做到。”
    宋小娟再次僵在了原地，她知道谢图南不是在说气话，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而且他有这个能力做到。
    去市里面工作，一直都是她的愿望，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若再被调回来，不仅生活品质要大打折扣，而且回来之后別人怎么看她？她丟不起这个脸。
    但她实在是捨不得把到手的十万块钱拿出来，於是又重新趴回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再次哭哭啼啼起来。
    “好了！”一言不发的谢大成终於发话了，他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充满火气地转向谢图南道：“这钱，我来还给你，行不行？”
    “行！我不管你们谁来还，我只要拿到钱就行，而且今天晚上我就要拿到钱。”谢图南气呼呼地说。
    “我现在就还给你。”谢大成说著气呼呼地抓起手机，通过微信给谢图南转了10万块。
    谢图南收下钱后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宋小娟一眼，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
    刘惠君也快步跟了出去，跟著谢图南来到楼下，拉著谢图南的胳膊道，小声道：“儿子，你不要生气了，谢大成应该是把他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他藏了私房钱，妈也藏了私房钱的，回头你和图东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你。”
    谢图南转过身，看著刘惠君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不少，温柔道：“妈，你的钱自己留著用吧，我都参加工作了，怎么还要你的钱呢，不过…你可把钱管好了，不然又被宋小娟要了去。”
    谢图南坐上车，边开车边思考，谢图北也是抱养的，谢大成凭什么对他这么好，这太不正常了，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秘密？难不成…谢图北是他和外面的女人生了后抱回来养的？否则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法解释啊！
    想到这，谢图南身子一个激灵，猛地一脚踩下剎车，立即调转车头，转回家里，他要核实清楚，自己的这个猜想是否是真的…

 第245章 市纪委谈话

    家人已经睡下，谢图南躡手躡脚地打开了门，缓缓走了进去，来到洗手间，打算洗漱后睡下，明天早上再想办法拿谢大成和谢图北的dna鑑定样本。
    洗漱完毕准备回屋休息时，忽然听到刘惠君的声音喊道：“儿子，你咋又回来了？”
    谢图南怔了一下，小声问道：“我爸睡著了没？”
    “应该是睡著了。”刘惠君回答。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和刘惠君说一下也没有问题，於是拉著刘惠君的胳膊：“妈，你来我臥室，我有事儿和您商量。”
    来到臥室，谢图南谨慎地把门关上：“妈，你有没有觉得，我爸对谢图北格外关心，对我却不冷不热的，同样都是抱养的，同样都和他没有血缘关係，这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就是知道你是我亲生的，心里面膈应唄？”刘惠君道。
    “呃…”谢图南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你们当初抱养图北的时候，是您和他一起去的，还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呀？”
    刘惠君想了想道：“抱养之前，他带著我去儿童福利院看过一次，徵求了我的意见，我原本是不想抱养的，可因为把你带回来了，我心里面对他有亏欠，想著自己不能为他生一儿半女，他既然喜欢，那就抱养吧，后面是他去办理的手续。”
    说到这里，刘惠君眉峰一聚，瞪大眼睛道：“图南，你的意思是，谢大成在这里面做了手脚？”
    谢图南点点头道：“妈，我怀疑，谢图北，就是谢大成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的，否则，他没理由对谢图北那么好，您想想，谢大成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我考上清华大学，他都没有笑过，”
    “而谢图北只要取得一点点成绩，他都高兴得不得了，我参加工作后，还管我要钱给谢图北，这次更是过分，明明知道那10万块钱有问题，他还要送给谢图北买房，我找上门来了，他都还想隱瞒，”
    “妈，即使偏心，也不至於偏心成这个样子呀！”
    刘惠君越听呼吸变得越急促起来，一拍额头道：“是啊，我以前只觉得自己亏欠他，从来没朝这方面去想过，这么看来，谢图北真有可能是他亲生的。”
    刘惠君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破口骂道：“这个老王八蛋，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把我蒙蔽了这么多年！”
    刘惠君说著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愤愤道：“我也真是傻到家了，他异常这么多年，我咋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怀疑过呢！”
    谢图南一把抓住刘惠君的手道：“妈，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呢！”
    “儿子，做个dna检测就能確定，这事儿你明天就抽时间去做，好不好？”刘惠君说著抹了一把眼泪，爱意满满地看著谢图南道：“儿子，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是妈妈做得不好。”
    “妈，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谢图南拉著刘惠君的手道：“你要想办法拿到他们俩的dna才行。”
    “这简单，明早我在他头上拔几根头髮，再去图北头上拔两根就行。”
    第二天一早，谢图南拿到样本，去银行取了钱，就直奔市纪委而去，找到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游北冥：“游主任，你好啊！”
    游北冥微微抬起头，瞥了谢图南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屑，如同见到犯罪分子一般。
    “跟我来。” 游北冥站了起来，带著谢图南和一名工作人员走到旁边的问话室，和谢图南对著桌子坐下，神情严肃地问：“谢局长，知道我们请你来，是为什么事不？”
    游北冥转动著手中的笔，眼睛不停地在谢图南的身上打转，他似乎已经判定，谢图南和他之前审理的无数违纪违法分子一样，都是一般黑的乌鸦。
    游北冥也和审理其他违纪人员一样，一上来並没有点出谢图南的具体问题来，而是先问谢图南是否知道。这是问问题的一个技巧，大多数人面对这样的询问，都会选择装傻充愣，而有些心里有鬼、心虚胆子小的，不仅会交代问题，而且还会交代其他的问题，让他们收穫意外的惊喜。
    “知道。”谢图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他觉得游北冥这是在例行公事，所以並没有感觉到对方態度里面的怠慢。他从兜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啪地一声放到桌子上道：“游主任，我猜你想问的是这事儿，对不对？”
    游北冥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10沓红色的百元大钞。他身子微微一怔，然后又迅速恢復严肃的表情：“请给我们解释一下，这10万元，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主任，这事儿，是张大鹏在蓄意陷害我呀！” 谢图南把当天张大鹏给自己送礼的情况仔细给游北冥讲述了一遍，最后道：“游主任，我当时真以为他送的就是一盒价值100多块钱的松明绿茶，所以就收下了，不过我没占他的便宜，当场就回送了他一饼普洱茶，价值200多元呢！”
    游北冥转头原子笔的手越来越快，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在他的想像中，谢图南肯定是一个有问题的人，一方面是谢图南本来就有前科，被处理过，另一方面是因为谢图南才29岁，就当上市生態环境局局长，妥妥的正处级干部，这在一个市来说，这么年轻的干部，实在是太蹊蹺了，即使再有才华，也不可能走得这么快。他工作这么多年，都快40了，都才是四级调研员、准副处级而已。
    所以他推断，谢图南肯定是花钱去拜山头、接天线了，但作为年轻人，他不可能有那么多钱，他的钱，只能是收受的贿赂。
    游北冥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谢图南，他皱著眉头想了想，继续问道：“请你再向我们介绍一下，你是怎么发现，盒子里面装的是10万块钱的？”
    游北冥判断，谢图南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今天找他谈话的目的，所以才提前把钱取了出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他的屁股上终究是夹著狐狸尾巴的，只要自己继续问下去，他的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第246章 会被处分吗？

    面对游北冥的继续追问，谢图南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不过谢图南早有准备。他收敛住客气的笑容，回答道：“游主任，实不相瞒，这是张大鹏的手下关百合告诉我的，关百合涉嫌谋杀马桂莲，被川渝省公安厅抓获，审讯中，她如实交代了张大鹏安排她向我送10万块钱的实事，並让川渝省公安厅的刀浩然副队长提醒我，茶叶盒子里面装的是钱，不是茶叶，让我不要转送给別人。”
    游北冥“噢”了一声，继续质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向纪委报告，而是等到我们传唤你了，才交代问题？”
    “游主任，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刀队长提醒的，恰好你昨晚打电话让我来纪委谈话，我就猜测可能是这件事情，於是就回家去调查了此事，结果才发现確实是真的，於是我就把钱准备好，今天一早就上交给纪委。”
    谢图南问道：“游主任，我这也是被陷害后还蒙在鼓里，现在主动上交这笔钱，不算是违纪吧？”
    游北冥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按照你的意思，这个茶盒，你送给了你父亲，难道你父亲就没有打开过这个盒子？”
    谢图南微微一怔，感觉对方这是在钓鱼，自己若如实回答，父亲谢大成知道里面是10万元，还拿去用了，那也有违纪的嫌疑，轻则被批评教育，重则要背一个处分。谢图南一时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谢大成供出来。
    谢图南纠结的態度被游北冥看在眼里，他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谢图南这小子果然有问题，否则不会表现得这么纠结犹豫。
    “谢局长，我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游北冥催促道。
    “呃…”谢图南想起昨天晚上谢大成把自己哄得团团转，想起他护谢图北的样子，心里面的火气又躥了起来，他一咬牙，决定借这个机会，让谢大成长长教训。
    “游主任，实不相瞒，那茶叶盒子，我爸打开来看过，发现里面装的是10万元现金，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而是把钱给了我二弟去买房去了。”
    游北冥的眼睛突然睁大，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惊的是谢图南只要撒个谎，就说盒子没打开过，这事儿他们也没法儿调查，但谢图南却如实交代出来，看来这小子的心理素质並不怎么样。
    喜的是按照谢图南的说法，那么他老爸就有受贿的嫌疑，若是深入调查的话，是要被处理的。
    “谢局长，你说你父亲发现里面是10万元后，並没有选择告诉你，这是真的吗？” 游北冥继续问道。
    “呵…”谢图南有些不耐烦了，冷笑了一声道：“游主任，我保证我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你完全没有必要再重复追问，因为不管你再怎么追问，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游北冥的脸仿佛被抽了一个耳光，当著下属的面被谢图南这么不客气的懟，这让他觉得非常丟脸，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尷尬。
    半晌后，游北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心想不论权力多大的干部，来了纪委都要把尾巴夹起来做人，你他妈倒好，居然敢和老子硬刚，那就给你点顏色瞧瞧。
    “谢局长，你的家人，都是公职人员，你父亲谢大成，是松明县农业农村局的三级主任科员，照你这么说，他是知道这钱是有问题的，不仅不选择告诉你，还心安理得地把这钱给你弟弟花了，那他也有问题，我一会儿就通知松明县纪委的，对他进行传唤。”
    游北冥狠狠地瞪著谢图南，心想你小子既然往枪口子上面撞，那老子就给你点顏色瞧瞧。
    “呵…”谢图南把手一摊道：“这个，悉听游主任安排，我是党员，肯定不会向组织撒谎，如果需要的话，我还会配合进一步调查。”
    游北冥看谢图南那无所谓的样子，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面的火气更盛了，同时也有些惊诧，这小子难不成和他父亲有啥嫌隙不成，咋一点关心的样子也没有，还是说他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去调查他的父亲！
    游北冥想了想，又把矛头指向谢图南：“谢局长，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你自己也逃不过纪律的处理，因为你作为市生態环境局局长，张大鹏就是你的服务管理对象，按照纪律规定，不能接受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和收受礼品礼物礼金的，可你却心安理得地收受了他的东西，这也是违反纪律规定的，一会儿询问结束，我会向纪委常委会如实报告这个情况。”
    “游主任，”谢图南一惊，提高了声音道：“那东西就是价值100多块钱的茶叶，况且我还送了他一饼价值200多的普洱茶，这顶多算是礼尚往来，怎么会算违纪呢？”
    游北冥冷哼一声，不屑道：“收了就是收了，还在这儿狡辩。”游北冥说著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道：“小张，笔录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小张回答。
    “拿给谢局长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请谢局长签个字確认一下。” 游北冥抱起手，戏謔地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接过笔录，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又按上了手印。
    “游主任，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处分啊？”谢图南訕笑著把笔录递了过去。
    “谢局长，”游北冥邪笑道：“你可不要往我身上乱扣帽子啊！什么叫我打算给你什么处分，我就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怎么能给你处分呢，给你什么处分，那是市委和市纪委才能决定的事儿。”
    “谢局长，你可以走了，谢谢你的配合。” 游北冥收拾起东西，鄙夷地看了谢图南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第247章 找纪委书记付涛

    谢图南心里一阵窝火，心想这傢伙，凭著自己手握尚方宝剑，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面了，他明显是在挑自己的刺，若不想点办法，他到纪委常委会上一通带节奏，自己还真有可能背个处分。
    绝对不能让这王八蛋胡作非为。谢图南想了想，这事儿可以去找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冯主任，冯主任是这傢伙的顶头上司，上次查处市生態局副局长丁光武和办公室副主任汪小颖栽赃陷害自己20万元的事儿时，自己曾和冯主任合作过，关係处得还可以，携手把丁光武送进了监狱，把汪小颖双开，自己若是去说情，冯主任应该会给这个面子吧！
    打定主意，谢图南快速走了出去，恰好遇到纪委书记付涛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谢图南突然有了新的主意，这事儿何不直接找付涛呢！付涛知道自己和龙羲之的关係，肯定会帮自己一把。反正自己的事儿，往左可以，往右也可以，付涛对自己网开一面，也不算是突破原则底线。
    “付书记，您好！”谢图南欠著身子，上前主动和付涛打起了招呼。
    “是图南啊！”付涛微笑著和谢图南打招呼，接著好像想起了什么，继续道：“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和你说几句话。”
    谢图南跟著付涛进了他的办公室，在对话椅上坐下，付涛给谢图南散了一支烟，自己又点上一支，这才道：“图南，龙从飞和张大鹏死了，这事儿你听说了没？”
    谢图南眼珠子转了一下，有些兴奋道：“书记，何止听说，我还亲眼看到了龙从飞和张大鹏的尸体呢。”
    谢图南挪了下凳子，身子前倾道：“书记，昨天晚上，我和龙羲之市长一起进了省委大院的家属区，亲眼看到龙从飞和张大鹏，还有张大鹏的两个堂妹张小月和张小娜一起死在了李红星书记的家里面。”
    谢图南把昨晚的过程给付涛说了一遍，他故意多次提到龙羲之，就是想再次重申自己和龙羲之非凡的关係，让付涛不要对自己下狠手。
    付涛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图南一眼，笑道：“你和龙市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呀，感觉得到，龙市长对你很是器重嘛！”
    “呵…”谢图南笑道：“也不算是什么特殊的关係吧，龙市长算是我的贵人，我被贬到市档案局，他去调研，重新启用了我，后面还积极推荐提拔我。”
    谢图南左右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付书记，您和龙市长的关係，龙市长都告诉我了，上次常委会上，谢谢您替我说好话。”
    谢图南之所以透这个底儿，就是想再次告诉付涛，他和龙羲之的关係，確实不一般。
    付涛果然受到触动，身子微微一怔。他和龙羲之的关係，两人都非常默契，从来不向任何人提及。没想到龙羲之却告诉了谢图南，看来龙羲之和这谢图南，关係果然不一般。
    谢图南既然是龙羲之的人，那么自己自然要高看一眼。
    “图南，你若是不说，我还不知道龙从飞居然和马桂莲有一腿，还在外面包养了小三！”“这傢伙，每次大会上，都高谈阔论廉洁自律，把自己包装成兢兢业业、廉洁奉公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却是这样的人，这就是典型的两面派呀！”
    “图南，”付涛继续道：“龙从飞昨天晚上死之前，还参了你一本的，说有人向你行贿10万元，要求我审查彻查，我本著有案必查的原则，安排相关科室对你进行约谈，”“对了，今天我们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同志，约谈你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一说。”
    “好的书记。”谢图南心里面一喜，正愁要如何才能不露痕跡地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不料付涛却主动提及了。
    “书记，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茶叶里面放的是10万元钱呀！”谢图南一五一十地把整个过程向付涛匯报了一遍，包括张大鹏行贿的过程，送茶叶给父亲谢大成，后来关百合被抓，提醒自己的事儿。
    “书记，”谢图南继续道：“我听说以后，昨晚连夜赶回家里面，把这事儿调查清楚了，並且把钱要了回来，今天早上交给了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副主任游北冥同志。”
    “书记，我这种情况，不会被处理吧！”谢图南最后问道。
    “你这情况，问题不大。”付涛道：“不知者无罪嘛！再说了，你回赠了张大鹏东西，而且知道这事儿之后，已经主动退还了收受的钱財，態度是好的。”
    付涛皱了下眉头，又严肃道：“图南，不过要提醒你一下，很多商人就是採用这种手段，来围猎我们的干部，甚至是栽赃陷害我们的干部，你以后要万分谨慎才行，张大鹏作为你们的管理服务对象，不管他送的东西价值大小，都儘量不要收。”
    “谢谢书记的关心，我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后这种事情，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不给书记您和组织上添乱。”
    付涛微微点点头，又道：“不过这事儿，你父亲干得不对，回头你要提醒他一下，他作为党员领导干部，明明知道茶盒里面的钱是別人送你的，不仅不提醒你，还拿出去给你弟弟花了，这是不对的。”
    “呃…”谢图南踌躇片刻道：“书记，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父亲谢大成这样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这次不藉此机会让他长点教训，万一以后別人想要通过他来围猎我的话，说不定他还敢收受別人送来的东西，所以，我想请书记给松明县纪委的说一声，让他们约谈我父亲，好好把他批评教育一番，否则，我以后可能会在他身上出问题。”
    付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著谢图南，心想这小子，到底是在大义灭亲，还是在为自己的仕途考虑！他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但他心里却很肯定，谢图南这小子，是个不一般的人，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都说明这小子做事儿果断有想法，怪不得龙羲之会这么喜欢他。
    “成，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松明县纪委的说。”
    “谢谢书记，”谢图南站起来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和付涛握了握手后，谢图南推门走了出去，恰好遇到游北冥拿著个本子走了过来。
    看到谢图南是从付涛办公室钻出来，游北冥表情明显变化，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找付书记打我的小报告了吧？
    带著这种疑问，游北冥走到谢图南面前，谨慎地问：“谢局长，你找付书记，是为了什么事儿？”

 第248章 严查谢大成

    谢图南见游北冥没有了一开始的囂张气焰，表情比之前多了几分尊重，笑道：“没什么，就是恰好遇到付书记，匯报了点其他工作。”
    “噢！”游北冥还以为谢图南在付涛面前打他的小报告，缓缓舒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再次问道：“付书记是不是问你那10万块钱的事儿了？”
    “没有没有，”谢图南毫不犹豫地否认道：“这事儿我们只字未提，呵…”
    “游主任，再见。”谢图南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后，走向了电梯。
    游北冥看到谢图南离开，这才敲门走进了付涛的办公室。
    “书记，我来向您匯报下谢图南受贿10万元的情况。”游北冥毕恭毕敬地站在付涛的大班桌前面。
    “坐下来说吧！”付涛嘴巴朝办公桌前的椅子努了一下。
    游北冥心里一喜，心想看来谢图南確实没和付涛说这事儿，果然是自己想多了，那该怎么说，还怎么说。
    游北冥咳嗽了两声，匯报导：“书记，从询问的情况来看，谢图南一开始並不知道茶盒里面放的是10万块的现金…”
    游北冥简单地匯报了下询问的情况，然后道：“纵然如此，不过我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谢图南的父亲谢大成，他身为公职人员，在明知谢图南的钱是別人送的，谢图南並不知情的情况下，不仅不尽到提醒的义务，还心安理得地把这笔钱花出去，我觉得这有必要对谢大成进行处理。”
    游北冥並没有直接说处理谢图南，而是先说谢大成，其实是进一步的试探，试探付涛和谢图南有没有特殊的关係，若有特殊的关係，付涛肯定会阻止他，让他不要处理谢大成。
    游北冥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盯著付涛，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如果付涛表示认同或者有进一步的表示，他才提出对谢图南的处理意见。
    看到付涛並没有说什么，而是微微点点头，游北冥悬著的心这下彻底放了下来，这让他確认，谢图南根本就和付涛没有啥关係，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抨击谢图南了。
    “书记，除此之外，我觉得谢图南同志在其中也有处理不当的地方，”游北冥继续道：“谢图南作为市生態环境局的局长，手中有环保审批的权限，而张大鹏的大鹏集团，旗下的很多项目，都需要办理环保审批手续，”
    “张大鹏就是谢图南的服务管理对象，但面对张大鹏送来的礼物，他却在不做甄別的情况下，就心安理得地收下，还转手送给了谢大成，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书记，我建议，要给谢图南一个党內警告处分，並把他的案子整理成违反中央八项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精神的典型材料，在全市范围內进行通报批评，让全市的干部都引以为鑑，避免犯同类的错误。”
    游北冥匯报完，一脸邀功地看著付涛。付涛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往椅子上一靠：“北冥同志，党內警告处分，还要全市范围进行通报，难道你和谢图南，有什么私仇？”
    游北冥身子微微一颤，瞳孔瞬间张大，感觉一阵发麻。付书记这是在批评自己对谢图南的处理重了吗？他不是和谢图南没啥特殊关係吗？咋忽然向著谢图南了？
    “呵…”游北冥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尷尬地笑道：“书记，我和谢图南同志总共就见过几次面，远日无冤，近日无讎，我提这样的建议，纯粹是站在工作的角度。”
    “北冥同志，”付涛继续道：“我刚才听谢图南同志说，他以前和张大鹏认识，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也算得上是朋友，张大鹏送谢图南松明绿茶的时候，谢图南也回送了一饼普洱茶，价值几乎对等，这应该算是礼尚往来了吧，”
    “就算不是礼尚往来，就这100多块钱一盒茶叶，就要给谢图南同志一个党內警告处分，还全市通报，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要知道，咱们纪委办案的目的，也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谢图南同志现在正处在试用期，给这么严重的处分，合適吗？”
    付涛的眼神、表情和语气都很平和，但那种平和如有万钧，压得游北冥有点喘不过气来。被领导质疑业务水平，这是任何一个追求进步的干部都非常忌讳的东西，现在看来，付涛已经在质疑自己的业务素质了。
    他妈的谢图南，刚才不是说没和付涛书记聊案子的事儿吗，那付涛书记怎么会知道这些，这王八蛋，肯定是已经提前来说服付涛书记了，然后不告诉自己，让自己的意见和付涛书记的不一致，从而被付涛书记批评。这小王八蛋，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书记，”游北冥咽了一口唾沫，滚动著喉结道：“可能我的提议有点问题，我主要是从教育干部的角度去考虑了，既然如此，我回去再重新梳理一下，重新提一个建议。”
    “不用了。”付涛伸手阻止道：“刚才我和谢图南谈话时，已经就此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了，这也算是纪委约谈吧，已经引起他的重视了，你回头完善一下我约谈谢图南同志的资料进行存档就行。”
    “好的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游北冥拿起资料，欠了欠身子，屁顛屁顛地走出门外，然后轻轻地把门带上，害怕弄出哪怕一点点声音。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回想起刚才和付涛的谈话，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谢图南，这小王八蛋，居然敢这么整蛊自己，既然如此，老子就要让你付出点代价，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
    游北冥立马掏出电话，给松明县纪委的王书记打了过去，简单讲述了案情，然后道：“王书记，刚才我已经向付涛书记匯报了，请示是否对谢大成进行调查处理，付书记已经点头同意了，希望你们一定高度重视，对此事进行严肃调查，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第249章 是她

    谢图南到云贵省人民医院，交完谢大成和谢图北的dna检测样本，特地要了一个加急號，明天就能拿到结果。
    回到地下停车场，他开著车，缓缓驶了出来，忽然，听到后面一辆车拼命地按著喇叭，接著嘭地一声巨响，谢图南感觉靠椅后面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出来。
    “尼玛！怎么这么晦气，在地下停车场都他喵的能撞车，后面到底是哪个大聪明开的车。”谢图南一把推开车门，气呼呼地走了下来，看到后面的车，眼睛一亮。
    后面的车是一辆双拼色的奔驰迈巴赫，看上去非常漂亮。不过谢图南不是惊讶於车子的漂亮，而是这个车子他太熟悉不过了。上次他撞到的车子，好像就是这辆迈巴赫，只不过上次是他撞的別人，这次是別人撞的他。
    “不会这么巧吧，难不成撞自己的是那个难缠的女人李芹芹？”谢图南走到车屁股后面，定睛一看，车上坐著两个人，驾驶位上的是个女人，正用手摸著自己的头，估计是被撞到了，而副驾驶位上坐著的，是一个男子，男子也捂住自己的额头，估计是刚才撞车的时候磕碰了一下。
    女人放下手后，抬头看著车外面的谢图南，猛地瞪大了眼睛，又难以置信地擦了下眼睛，再次定睛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这时也看清楚了，尼玛！真是冤家路窄，这女的不是別人，正是李芹芹。
    李芹芹看清是谢图南后，猛地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气势汹汹地瞪著谢图南质问道：“谢图南，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是怎么开的车，不会开车就別开，为什么要开出来害人？”
    谢图南翻著白眼，一脸的无语：“李芹芹，麻烦你搞清楚了，是你的车子追尾的我，是你撞了我，是你的全责，你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来责怪我，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谢图南上下打量了李芹芹，发现她居然穿的是一双高跟鞋，瞬间被惊呆，半晌才缓过来，大声质问道：“李芹芹，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你看看你，居然穿著高跟鞋开车，我看你才是开出来害人的，你的驾照是怎么拿到的，学驾照的时候教练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能穿高跟鞋开车！”
    “我怎么开车，关你什么事？”李芹芹被谢图南批评几句后，火气更旺了：“谢图南，你不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来责怪我，若不是你开得慢慢吞吞，如同一个蜗牛般在爬行，我能撞上你吗？”
    李芹芹继续道：“我还拼命按喇叭提醒，你还是不为所动，还是像个乌龟一般在爬行，你但凡快一点点，就不会被我撞上。”
    谢图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对李芹芹的这种无理取闹已经见怪不怪了，拿起手机，威胁道：“我不想和你囉嗦，你看看，是要直接赔偿我，还是要我打电话让交警出警来处理？”
    “谢图南，我不让你赔偿就算好的了，你居然还想让我赔偿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李芹芹一脸的泼妇相。
    “芹芹，怎么吵起来了呀！”李芹芹车上副驾驶上的男子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谢图南抬头看去，发现男的並不是此前和自己打拳击比赛被揍的那个邱斌，而是一个看上去比邱斌更有气质的男子。那男的戴著一个金丝边眼镜，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夹克，哑光皮质在灯光下泛著细腻光泽，立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硬朗的肩线。寸头短髮根根挺立，清晰地露出饱满的前额和髮际线。整个人散发著冷峻而乾净的气质，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沉稳中透著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星雨哥，这傢伙就是谢图南，以前我给你说过的，上次他撞过我的车，现在还来撞我的车，我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运，居然会遇上这种人。”李芹芹走到男子的身边，嘟起嘴巴气呼呼地控诉道：“明明是他车开得慢才导致的车祸，现在他居然好意思腆著脸让我赔钱，真是太不要脸了。”
    谢图南看那男子斯斯文文的气质，冲对方道：“兄弟，你来评评理吧，这里是停车场，车子进进出出的，又不是大马路上，我肯定要开慢一点呀！是她不控制车速，还穿高跟鞋开车，才撞上我的，不仅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赔钱了事，却还要反咬一口，你说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星雨哥，就是他的问题，”不待男子开口，李芹芹就继续控诉道：“我原本是想各自退让一步，各自修理车子的，他却这么咄咄逼人，既然如此，我就是不赔偿，你要替我出这口气。”
    男子没有说话，看了下谢图南的车子，发现是个帕萨特，嘴角微微上扬，显示出几丝不屑，半晌道：“兄弟，你这车，也撞得不严重，正如芹芹所说，你也有问题，我们就各自退一步，你修你的，她修她的，好不好。”
    男子说著抬手看了下手錶道：“我们还有事儿要处理呢，就这样了。”
    男子说著也不问谢图南答应不答应，拉了下李芹芹的手，就准备返回车上。
    “等等。”谢图南看男子人模狗样的样子，以为他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想到和李芹芹是一路货色，不高兴道：“兄弟，你有没有学过交规，交规上明確说了，要保持安全距离，是你们没有注意才撞上的，怎么还怪上我了呢。”
    谢图南愤愤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报警，让交警来好好评判一下，到底是谁的责任。”
    李芹芹见谢图南要报警处理，她知道警察来处理，肯定要判自己权责，她不缺那点钱，但就是气不过。
    “星雨哥，这个谢图南，就是贵昆市政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而已，贵昆市的领导，你应该有认识的吧，你打个电话，让他们给这小子施加点压力。”李芹芹並不知道谢图南已经当了市生態局的局长。
    “贵昆市？”男子怔了一下道：“我还真有认识的领导。”
    男子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龙哥，我是星雨啊…”

 第250章 谢大成被约谈

    谢图南竖起耳朵，听男子喊龙哥，心想不会是龙羲之吧！若是龙羲之，他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才不会鸟你这王八蛋呢！
    “龙哥，我们在省人民医院这边撞车了，撞到的人叫谢图南，是你们贵昆市的干部，正在这里刁难我们呢，麻烦你给他打个招呼好不好？”“对对对，双方都有责任。”
    男子掛断电话后，嘴角勾起一道邪笑，看向谢图南，眼神中满满都是鄙夷。
    “星雨哥，说好了吗？”李芹芹一脸欣喜地看著男子问道。
    “嗯，问题不大，咱们上车等吧！”男子又看了谢图南一眼后，拉著李芹芹的手钻进了车里面。
    刚刚关上车门，谢图南的手机就响了，尼玛，果然是龙羲之打来的。
    “喂！龙哥。”谢图南转过身道。
    “图南，你是不是在省医地下停车场和人撞车了？”龙羲之问。
    “龙哥，刚才那人和你打电话时，我已经听到了，他们实在是太囂张了，明明是他们追尾了，却还想赖到我的头上，”
    “龙哥，这种人绝对不能助长他的囂张气焰，你就不要操心了，我现在立即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儿。”
    “呃…”龙羲之的显得有些为难：“图南，能不能看在我面上，就这么算了，”“这样吧，车子你开去修，花了多少钱，我来出好不好？”
    “龙哥，那小子到底是谁啊？”谢图南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了车里面。他判断，那小子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否则不会让龙羲之这个堂堂的市长乖乖听话。此前自己不管是做错了什么，龙羲之都会无条件地站在自己的这边，现在明明是对方有错，龙羲之还要替对方说情。
    “图南，抱歉，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能不能给我这个人情，放过对方。”
    谢图南觉得有些憋屈，因为李芹芹的態度实在是太囂张了。可说情的人是龙羲之，他实在是不好拒绝。龙羲之来到贵昆市以后，对自己关照有加，贴心贴意地帮助自己度过重重难关，若不卖他这个人情，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龙哥，既然如此，我听你的。”谢图南掛断电话上了车，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李芹芹看到谢图南灰溜溜的走后，一阵欣喜：“星雨哥，还是你厉害，你一出马，那小子就灰溜溜地走了。”
    “呵！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男子一脸志得意满，问道：“我们是先去修车，还是先去看望李叔叔？”
    “先去看我爸爸吧！”李芹芹说著就准备去倒车入库，男子喊道：“芹芹，那谢什么来著，对了谢图南，他说得有道理，你开高跟鞋开车，確实是很危险的，以后要注意，让我来吧！”
    ——
    谢大成接到县纪委的电话，让他去谈话时，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这搞得他心里非常忐忑。问对方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对方却讳莫如深，让他来就是。
    来到县纪委，接待他的，是县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钟主任，还有一名工作人员。
    钟主任上来就问：“谢主任，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请你来谈话吗？”
    “不知道啊！你们也没有告诉我啊。”谢大成一脸疑惑地问：“钟主任，我也没有犯什么问题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谢大成同志，你最近干了什么事儿，你自己真不知道吗？”钟主任有些不耐烦地问。
    “我真不知道，钟主任，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谢大成工作30多年，可从来没有干过什么违纪违法的事情。”
    “行！那我就给你一点提示。”钟主任道：“前段时间，你儿子谢图南，是不是给你送了什么东西？”
    谢大成的脑瓜子嗡地一声，嘴巴张得大大的，是那十万块钱？谢图南这小兔崽子，居然向纪委检举了自己，真是太过分了，这个白眼狼！
    “谢大成同志，你还没有想起来吗？”钟主任再次提醒道。
    “想起来了。”谢大成道：“那是我儿子谢图南送给我的，我打开的时候，发现是10万块钱，钟主任，这…这有什么问题吗？我收儿子送的东西，不违反纪律吧！”
    “呵…”钟主任冷笑一声道：“谢大成同志，你还是不老实，你儿子送给你的时候，明明说了那是別人送给他的茶叶，可你打开发现里面是10万块钱，就应该知道，那是有人在向你儿子行贿，你不仅不提醒，反而拿这钱去用了，你觉得，你作为一个党员干部，就没有问题吗？”
    “钟主任，那钱我已经退给我儿子了呀！这…这还有什么问题吗？”谢大成避重就轻道。
    “谢大成同志，钱你虽然退回去了，但是你的行为，却已经涉嫌违反纪律，若是你儿子不去找你要钱，你会退吗？实话告诉你吧，你的案子，是市纪委转办下来的，要我们严肃查处。”
    “钟主任，”谢大成慌了：“我承认，我当时確实是有几分侥倖心理，可我儿子回来找我要钱的时候，我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很配合地把钱还给了他，我的行为，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吧！”
    谢大成继续道：“你们纪委办案，那些犯了错误的人，只要还没达到一定的数额，把钱退了都不追究责任，更何况我这个还是你们纪委介入之前就已经把钱退了，难道还要追究我的责任不成？”
    谢大成对纪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在贵昆市这边的標准是20万，只要把钱退了之后，一般不会深究。
    “你说的没错，我们今天请你来，一方面是向你了解情况，然后提请县纪委常委会討论，给予你什么样的处分；另一方面，也算是对你进行一个谈话提醒，以后一定要注意，那种不乾不净的钱，千万不要碰。”

 第251章 李芹芹的背景

    谢大成被县纪委的领导批评得灰头土脸的，出门时，恰好遇到县农业局的一个老同志，对方看到他，笑道：“大成，犯了啥事儿，被请来纪委喝茶了？”
    对方原本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可真被请来“喝茶”的谢大成仿佛被人揭开了遮羞布一般，脸唰地红了起来，恶狠狠瞪了眼对方道：“我是来办事的，你不会聊天就不要瞎聊，没人会说你是哑巴！”
    谢大成走在县委门口，越想越觉得生气。他工作这么三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被纪委约谈过，没想到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还被自己的儿子坑了这么一把，让自己晚节不保。
    谢图南这个小王八蛋，简直就是六亲不认啊，本来撒一个谎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儿，他非要把自己拖下水，让自己在纪委和同事的面前丟脸，真是白养了他几十年，不给他长点教训，这个老子就白当了。
    谢大成觉得是时候显示下他这个老子的脾气了，再不这样，將来要被谢图南骑到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气呼呼地掏出电话，挨著给谢图东、谢图北打了过去，让他们今晚回家来，有重要的事情交代。最后，他拨通了谢图南的电话。
    “谢图南，你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们商量。”电话接通，谢大成愤愤地说。
    谢图南此时正在医院，拿到dna鑑定报告，果然不出所料，谢图北果然就是谢大成的亲儿子，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儿，但当看到这个结果时，他还是觉得非常难以置信。因为这意味著，谢大成在和母亲的婚姻存续期间，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他这个情况，和母亲的还不一样。母亲是在结婚之前，和父亲刘向党谈恋爱，生下了自己，然后抱回来养。而谢大成，则是婚內出轨，在外面生了野种，还腆著脸抱回来养，让母亲辛辛苦苦几十年帮他养孩子。
    谢图南原本就打算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把这件事情告诉母亲，没想到谢大成自己主动打电话来了，既然如此，那么刚刚好，大家彻底算算帐。
    “好的，我一会儿就回来。”谢图南掛断谢大成的电话，准备打个车回去松明县，刚刚来到路口边，就看到两个打扮精致的一男一女正往住院大楼走去。
    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撞自己车的那个李芹芹和给龙羲之打电话，並让龙羲之向自己施压的那个男的。
    谢图南非常好奇这两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从他们的样子来看，这俩人肯定家世不俗，家里面要么很有钱，要么很有权，否则李芹芹也不能动用资源，查到自己的具体情况，那男生也不可能给龙羲之打电话，还能让一向关心自己的龙羲之乖乖听话。
    谢图南抬手看了下表，时间还早，於是他悄悄尾隨两人走进住院大楼，想要看清楚这俩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医院里面干什么。
    住院大楼的病患家属特別多，电梯一打开，大家就蜂拥而入，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的，一旁的工作人员大声提醒道：“请大家不要拥挤，排队乘坐，请大家不要拥挤，排队乘坐。”
    谢图南见李芹芹和那男生已经进了电梯，也顾不得排队了，一下子绕到人前，迅速挤了进去。
    “你这是什么素质，为什么不排队？”后面的有人大声斥责起来。
    谢图南尷尬地双手合十，朝外面摆了几下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有很急的事儿，请多包容。”
    电梯里面人多，李芹芹和那男子也没有注意谢图南，只顾捂住鼻子，一脸的嫌弃。
    电梯几乎每到一层就打开一次，谢图南都要斜著眼睛用余光偷瞄，一旦发现李芹芹和那男子下电梯，他就要跟著出去一探究竟。
    可两人一直没有下电梯，直到来到24层，最后一个人走了出去，李芹芹和那男的还是没有下电梯。谢图南担心两人发现自己，就假装掏出手机，脸对著电梯角落看了起来。
    好在李芹芹和那男的只顾著看聊天，並没有注意谢图南。来到25层，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李芹芹和男子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后，谢图南这才收起手机，低著头跟了出去。
    谢图南不是第一次来省医的住院大楼，但从来没有来过25楼。发现这里和其他楼层相比，非常乾净整洁，也非常安静。
    他听人说，25楼都是单间，而且一般的人还进不来，必须是大领导才能享受。这让谢图南更加確信，李芹芹和那男子的背景，果然不一般。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变小后，谢图南这才悄悄来到走廊边，探出半个头往后面看了一下，发现李芹芹和男子走进了一个病房，而且病房的门口，还站著一个警卫。
    “臥槽！”这俩人到底是去看谁？这更加激发起谢图南的好奇心，可他不敢走过去看，因为那警卫肯定不会让他进去，若是让李芹芹发现后，可能还会找自己吵闹一番。
    就在谢图南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病房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拿著手机打电话。
    谢图南定睛看去，发现不是別人，正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鲍平安。
    谢图南的脑袋嗡地一声，立马猜出病房里面住的不是別人，正是省委书记李红星。
    李红星前天晚上和龙从飞等人一起吃红伞伞白杆杆，把龙从飞等4人毒死了，他也中了毒，这会儿估计正在住院治疗。那李芹芹，很有可能就是李红星的女儿。
    “臥槽！”谢图南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这下解释通了，怪不得李芹芹满身大小姐的臭脾气，明明是自己的问题，总要把责任推到別人身上，看来是从小娇养惯了。
    那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生，又是什么人呢？看李芹芹对那男生一脸恭敬崇拜的样子，说明那男生的背景，也绝对不简单。
    谢图南打算继续看个究竟，再次探出半个脑袋，往病房的方向看去，恰好那警卫目视著前方，並没有往他这边看，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片刻，病房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女人40多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纤瘦，穿著一身得体的衣服，看上去气质不俗。
    正在打电话的鲍平安看到她走出来，立马放下手机，毕恭毕敬地半欠著身子：“谢老师，您有什么需要？”

 第252章 李红星住院

    谢图南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那个叫谢老师的人，要和鲍平安聊什么，但隔得太远，听得不太清楚，只隱隱约约听到，那女的让鲍平安去忙自己的事儿，不用一直留在医院。
    鲍平安如同一个听话的小学生，点了点头后，走进病房片刻后退了出来，径直朝电梯这边走了过来，嚇得谢图南赶忙按下电梯，可乘坐电梯的人太多，电梯迟迟上不来。
    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图南急得团团转，就在鲍平安即將转过来之际，谢图南恰好看到旁边的楼梯出口標识，唰地一下子冲了过去，打开了门，走到了步梯上。
    鲍平安听到了开门声，疑惑了一下，又看到下的电梯按钮已经被按下，觉得很蹊蹺，於是打开步梯门观察了一下，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谢图南躲在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鲍平安掏出手机，点开了手机电筒，左右晃了几下，发现没人，於是走了进来。
    谢图南手脚抓紧，额头上瞬间渗满了细小的汗珠，感觉整个身子热得滚烫，若是被鲍平安发现，说不定要被送去调查，尼玛！这搞大了呀！他只能默默祈祷，祈祷鲍平安不要再找，赶紧离开。
    可鲍平安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左手搭在门上，正准备关上门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这时，电梯钉地一声打开了。
    鲍平安回头看到电梯已经打开，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並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听到电梯门关上，谢图南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如同做贼一般，直到电梯开始下行，这才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他不敢再坐电梯，於是打开手机电筒，顺著步梯走下了24楼，然后乘坐电梯离开。
    谢图南猜得没错，病房里面躺著的，正是李红星，病房里面一共有四个人陪著她，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爸爸，你好点没有，啥时候能出院啊。”在李红星的面前，李芹芹瞬间化身一件贴心的小棉袄，坐在病床上，温柔地握住李红星的手。
    李红星的手上打著点滴，看著这个女儿，满脸的笑容：“什么时候离开，还不是得听医生的。”
    李红星说话时，目光不停地看向和李芹芹一起来的那个男生：“星雨，工作怎么样啊？”
    “他哪有好好工作的心思啊！”旁边的女人接过了话茬道：“干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那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肌肤是常年悉心养护才有的白皙光泽。笑起来时，眼尾漾开细碎的纹路，却更添风致，尤其说话间唇角那两个深深的梨涡，若隱若现，將岁月的痕跡都化作了温柔。
    她端坐著，脊背挺直却不僵硬，言语时手势轻缓，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隨之微微晃动——那是一种被时光淬炼过的、从容不迫的优雅。
    李红星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个叫星雨的男孩儿：“星雨，要不你来云贵省发展得了，来了就住在叔叔家，工作上叔叔给你安排，好不好？”
    “真的吗？李叔叔！”男孩眼睛一亮道：“不过我不想进体制，更不想给別人打工，我想创业，想自己当老板，李叔叔有没有什么门路给我介绍。”
    “得了吧！”一旁的女人再次道：“红星，他干啥都是三分钟的热度，你可不要给他胡乱介绍，到时候出了啥问题，徒增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年轻人嘛，就是要有梦想、敢尝试、去折腾，只有这样，才能慢慢积累经验，慢慢成长。”
    李红星道：“星雨是学经济的，就应该学以致用，我看创业是个很好的想法，等我好好想想，过两天给你推荐。”
    “好，那就谢谢李叔叔了，我也不想整天待在家里面，成天听我爸爸嘮叨。”
    “好了，不说他的事了。”女人看向李红星道：“红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吃了这么多年的蘑菇，居然还蘑菇中毒了，还好你没有过分贪嘴，否则你就要跟著那4人一起…”
    女人的话没有说完，李红星笑道：“是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呀，我是算著时间的，可能是火力不够大，所以没有完全煮熟，”
    “哎！”李红星嘆了口气道：“害了四个人，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红星，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女人继续道：“反正那个龙从飞和张大鹏，都是杀人犯，即使不被毒死，他们也要被判死刑，反正也是一个死。”
    “方姐，这不一样呀！”李红星摇摇头道：“他们犯罪，应该让法律来审判他们，现在死在我的家里面，不清楚情况的人，还以为我和他们有什么牵扯，故意杀人灭口呢！”“实际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干出杀人这种事情来，更不知道川渝省公安厅的在抓捕他们。”
    “我早就给你说过，那个龙从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听，反而和他走得那么近，这下知道了吧？”那个被鲍平安称作谢老师的女人开口责怪道。
    她叫谢诗诗，是李红星的老婆，李芹芹的母亲，事发那天，她和李芹芹都不在家，並不知道毒死龙从飞等人，其实是李红星故意为之。
    李红星为了洗脱嫌疑，也跟著喝了一碗蘑菇汤。
    李红星没搭理谢诗诗，继续看著一旁的女人道：“方姐，真是不好意思，害你从北京大老远地跑来看我。”
    “瞧你说的，来看你，是应该的嘛！”女人道：“我和星雨，也不算是专门来看你的，我们是恰好来云贵省旅游，听说你生病了，所以顺便来看看，你可不要自作多情，呵呵…”
    ——
    谢图南提心弔胆地来到医院门口，平復下紧张的情绪后，这才打上一个的士，直奔松明县而去。
    路上，他再次拿出那份dna鑑定报告看了一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母亲若是知道谢图北就是谢大成的亲儿子，能承受得住不？

 第253章 谢图南，你想害我丟了工作不成

    天色骤然沉下，如同打翻了的墨水瓶子，远山吞没了最后一道天光。云层翻滚著压向麦田，墨黑里透出诡异的青灰。
    “师傅，开快一点，要下雨了。”谢图南靠在车窗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他公布了谢图北是谢大成亲儿子的这个消息，估计要引起家里面的地震。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半晌后，咔嚓的雷声跟来，雨滴开始砸在窗上，先是三两颗，像试探的鼓点；转眼就密成一片，在玻璃上炸开水花。
    师傅松下油门，把速度降了下来。
    “兄弟，安全第一，我们还是开慢一点，”驾驶员嘆息一声：“接你这单，我亏了，跑这么远的，回去肯定拉不到客了。”
    谢图南没有理会驾驶员的抱怨，手里攥著手机，眼神显得有些空洞。
    呜呜呜…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谢图南的思绪。
    “喂！爸，怎么了？”谢图南接起电话道。
    “你到哪儿了？要让我们这一大家子等你是吧？当了领导之后，就开始给我们摆谱了不成？”谢大成的声音非常难听，甚至是低沉地在咆哮一般。
    谢图南微微一怔，谢大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心急，说话还这么难听，他以前虽然对自己不好，但说话很少这样阴阳怪气。
    “在路上，下大雨了，大概20分钟左右到。”谢图南掛断电话，这才回想起谢大成刚才说的话，一大家子在等自己，难不成，谢图北和谢图东也回来了，怎么都没和自己沟通一声。
    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好像也没有啊，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喊回家呢！
    谢图南隱隱觉得，谢大成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大家召集起来，从他那不耐烦的语气听得出来，这个重要事情，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儿。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门口，雨依然下得很大。谢图南不想麻烦家人来接自己，带上东西，打开车门，迅速把手提包顶到头上，又关上车门后，踩著雨水快速衝进了保安亭。
    “大叔，能借把伞不，一会儿还你。”才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谢图南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保安大叔正坐在凳子上看手机视频，听到发现是谢图南：“哟！是小谢呀！没问题，没问题！”说著站了起来，从旁边拿起一把黑色的打伞递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道谢后，撑开雨伞，挽起裤脚，步步惊心地往家走去，平时几分钟的路程，他愣是走了十来分钟，到家门口时，鞋子里面已经灌满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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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换下拖鞋，掏出钥匙打开门便走了进去，果然看到一家人全回来了，大家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看到他走进来，目光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可还是没有谁先开口说话。
    “衣服湿了，我先换件衣服。”谢图南放下东西，走进臥室换了套衣服后，出来问道：“爸，你把我们大家喊回来，究竟为了什么事呀？”
    “哼！”谢大成白了谢图南一眼，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你別喊我爸，我不配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这么大的领导，喊我爸我承受不起。”
    谢图南被骂得一头雾水，逆鳞也被成功触动，提高了声音道：“你没必要和我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你看，我就说吧，当了领导之后，说都说不得了。”谢大成转头看向刘惠君道：“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的，让我冒著大雨赶回来，就是听你在这儿听你打哑谜吗？”谢图南不客气道。
    “呵呵呵！”谢大成冷笑几声，突然提高了声音道：“谢图南，你这么聪明的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难道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还要我说出来？”
    “对这个家，我从来没有干过什么亏心事，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和我绕弯子。”谢图南翻了个白眼道。
    “好！”谢大成道：“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去纪委告我了，说我用了你受贿的10万块钱？我谢大成干了几十年的工作，还从来没有被纪委请去喝过茶，没想到第一次被纪委喊去训话，居然是我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干出来的。”
    “谢图南，你真行。”谢大成朝谢图南竖起了大拇指。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原来是说这事儿呀！看谢大成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估计没少被批评，不过这就是谢图南想要的效果。谢图南这么做，还不仅仅是为了泄私愤，而是要让谢大成长记性，否则让他养成乱收礼的习惯，那以后自己的仕途，肯定要栽在他的手上。
    “我冤枉你了吗？”谢图南道：“纪委找我谈话，我敢撒谎吗？我不过是陈述了事实而已，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对纪律缺少敬畏，我明明已经给你说了，那盒茶叶是別人送给我的，你发现里面是10万元现金，就该及时提醒我的，结果你非但不这么做，还把钱拿给了图北，你这不是自找的吗？”
    “你哄鬼呢！”谢大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你明明就是心里面有气，气我把钱给了图北买房子，觉得我偏爱他，所以想报復我。”
    “谢图南，我以前咋就没有看出来，你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一个人，居然把你爹当仇人来看待，你別给我扯什么要如实告诉纪委的鬼话，我就不相信，你脑子那么好使的一个人，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弯弯都转不过来，纪委问话时，你只要说以前没发现不就行了，非要把我供出来，你这不是存心报復是什么，你是不是希望看到我丟了工作，你才开心对不对？”
    谢大成气得身子不停地颤抖，眼睛里面透出两股寒芒，犀利地看著谢图南。
    “大成，10万块钱也不多呀！而且已经还回去了，你不会真丟了工作吧！纪委对你提出了什么处理意见吗？”刘惠君听说可能会丟了工作，心里有些慌了，觉得这次是谢图南做得有点过分了，抬头看向谢图南时，眼神里面多了一丝搵怒。

 第254章 揭开谢大成的秘密

    谢图南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了过来，10万块钱怎么可能会动摇到他的工作，他不过是夸大其词，藉机向自己发难而已。
    “你的意思是，纪委找你约谈不对囉！”谢图南迎著谢大成的目光道：“你难道敢否认，你不偏心图北吗！以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我就不和你掰扯了，就这次的10万元钱，你明明知道我给你的那钱不乾不净，我有违纪违法被查处的风险，你还拿钱去给图北买房，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的侥倖心理吗？现在被纪委约谈提醒，你不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来向我发难，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谢图南丝毫客气地把话摊开来讲。
    “白眼狼！你就是存心报復，你的心咋那么黑？”谢大成气得站了起来，身子如筛糠，捏紧了拳头，隨时要衝上去打谢图南的样子。
    “谢图南，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係！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不要再回我这个家，我谢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儿子，看你把你爸惹得，赶快向你爸低个头认个错，他再怎么不是，那也是养育了你几十年的人，你这么做，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刘惠君站出来替谢大成说话。
    谢图南回头看著母亲，眼神里面的表情很复杂，他不知道一会儿若是把真相说出来，她知道谢图北是谢大成的亲儿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没错，图南，父亲虽然有不是，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这次確实做得有些过火了，快向爸爸道个歉！”谢图东也看不下去了，走到谢图南身边，拉住他的胳膊道。
    见谢图南半天不为所动，谢大成更生气了，一把將谢图东拉了过来：“谢图南，我和你从此恩断义绝，你也別想娶我女儿，我是不会让她嫁给你这个白眼狼的，你走吧！不要在我家碍我的眼。”
    “我不要！”谢图东生气地说：“我就要嫁给图南，你们谁也別想阻止我们。”
    谢图南也微微一怔，没想到谢大成会使出这种棒打鸳鸯的不要脸的招数来，他彻底被激怒了，既然如此，那就把谢大成的老底地戳穿。
    “你要我离开可以，不过我要先问清楚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就离开，你若不如实回答，我就不离开。”
    谢图南看著气急败坏的谢大成，继续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图北这么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眾人闻言，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谢图南所指的秘密是什么。只有刘惠君瞪大了眼睛，看向谢图南，心想难道是dna鑑定结果出来了，谢图北就是谢大成的亲儿子！
    谢大成听后也是眼睛骤然睁大，眼神里面闪过了一丝惶恐。这臭小子，是怎么发现的，难道自己对图北的好太露骨了吗？不行，这事儿千万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意味著自己婚內出轨，背叛婚姻，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老脸往哪里搁。
    前些年谢图南考上清华大学，省报还专门有记者跑来家里面採访过自己，把自己报导成一个抱养了两个孤儿的有爱心、懂教育孩子的伟岸父亲的正面典型，为此，单位还为自己开了一个表彰会，表彰自己的爱心之举。
    谢图北是自己亲儿子的事儿若是被坐实传出去之后，那他怎么丟得起这个脸。
    想到这些后果，谢大成故作强势道：“我…我能有什么秘密，你和图北都是我抱养的养子，我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
    “是吗？”谢图南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著谢大成的眼睛：“你敢不敢和图北去做个dna比对。”
    谢大成心里有鬼，不敢直视谢图南的眼睛。谢图北这会儿总算听出了端倪，蹭地站起来道：“大哥，你胡说什么呢！你怀疑我是父亲亲生的，你这不是在怀疑父亲婚內出轨，人品有问题吗？”
    谢大成眼睛深深一闭，心想这个傻逼儿子，简直是傻到家了，不仅帮不了忙，反而还要添乱。
    谢图南心里暗暗一笑，迎著谢图北的目光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我就是怀疑你是父亲的亲儿子。”
    “够了！”谢大成暴喝道：“谢图南，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无理取闹、转移视线，这种谎话你都编得出来，你也真是够无耻的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和你断绝父子关係，我绝不会让图东嫁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呵呵…”谢图南冷笑几声道：“你就不要装了。”谢图南说著从兜里面掏出dna鑑定报告，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道：“其实，dna鑑定，我已经替你们爷儿俩去做了，结果显示，你和图北，就是亲父子，你仔细瞧瞧吧！若是觉得结果不准確，你还可以去做一份。”
    谢大成怔怔地看著那份鑑定报告，老脸唰地红了起来，如同猴子的屁股，心里面慌得一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这些年他精心偽装的形象，此刻要轰然坍塌了。
    谢图北呆若木鸡地站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一把从桌子上抓起那份鑑定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上面结果虽然是两人有血缘关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谢图南，你这上面写著別人的名字，隨便弄了个报告就来糊弄我们，亏你想得出来。”
    谢图南白眼往上一翻，指著报告道：“老二，做这种dna鑑定报告，是要实名的，你们不出面，我当然只能用化名去鑑定嘍！”
    谢大成的眼角不停地抽动著，半晌道：“没错，谢图南，你这份报告就是假的，你別想糊弄我们。”
    “哇…”不待谢图南说话，刘惠君这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疯也似地衝到谢大成的旁边，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另一只手不停地在他的背上拍打著：“你这个老王八蛋，老骗子，枉我真心对你这么多年，原来你在外面还有別的女人，你怎么对得起我！”

 第255章 谢大成，我要你补偿我30万

    刘惠君平时看著温温柔柔的，可一旦泼辣起来，那也是非常彪悍的。她拼命地拉扯著谢大成的头髮，把谢大成的头拉来埋在肚子里面，边打边破口大骂：“怪不得你这么些年对图北这么好，对图南那么差，原来是这么回事，亏我这么相信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半分…”
    谢图北和谢图东想要上前劝阻，被谢图南拦住。谢图南知道现在刘惠君的情绪需要宣泄，殴打谢大成一顿，也是谢大成应得的。
    “你放手，你这个泼妇！”谢大成被揪住头髮，甚是狼狈。
    刘惠君哪里肯听，谢大成喊声越大，她打得越兴奋，打下去的每一拳、每一巴掌都蓄满了力，打得谢大成浑身疼痛。但他被死死地抓住了头髮，头埋在肚皮下面，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刘惠君打了几分钟后打累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继续呜呜咽咽地哭著，眼睛红红地看著谢大成：“你隱藏得够深啊谢大成，30多年了，我居然被你蒙蔽了30多年，今天你给我好好说清楚，什么时候在外面有的女人，是哪个女人？”
    谢大成被打得甚是狼狈，头髮凌乱地散在头上，鼻血都打出来了。他从桌上扯了一张抽纸，裹成一团塞进鼻孔里面，转身看著刘惠君，愤愤道：“你骂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谢图南不也是你的亲儿子吗，我生了图北怎么了，咱们扯平了。”
    谢图东刚刚从谢大成和谢图北的关係震惊中缓过神来，现在又听说谢图南是刘惠君的亲儿子，那不意味著谢图南是她的亲哥哥吗？
    “爸，你胡说什么？”谢图东一把上前抓住谢大成的胳膊道：“图南不是抱养的吗，他怎么是妈妈的亲儿子呢！他如果是妈的亲儿子，那他和我…”谢图东紧张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谢大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事已至此，瞒是瞒不住了，回头瞥了谢图南一眼道：“你来解释。”
    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扶著谢图东道：“你怀著孩子，不要激动，先坐下。”
    把谢图东按到沙发上后，谢图南才道：“图东，其实…你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此前，我已经去做过你和母亲的亲子鑑定，报告显示，你们没有血缘关係，你…应该是在医院出生的时候抱错了。”
    “这…这怎么可能。”谢图东张大著嘴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
    “哥，你骗我的是不是？”谢图东激动地抓住谢图南的手，这么多年，她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面疼爱著，是家里面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闺女，没成想到最后，和这个家里面半点血缘关係也没有的，竟是她自己，这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图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图南很无奈地说。
    “图东，你不要难过，你虽然和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但你就是我们的亲女儿，我们对你的爱，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刘惠君安慰了谢图东两句，又气势汹汹地抬头盯著谢大成。
    “谢大成，你这个老混蛋，我和你结婚之前生过孩子，这你是知道的，我在婚姻上並没有背叛过你，我的问题和你的性质不一样，你是婚內出轨，你老实告诉我，勾引你的骚狐狸是谁？”
    “刘惠君，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纯洁。”谢大成故作强势道：“结婚后我想要孩子，若不是你一直生不出来，我会跑到外面去找女人吗？我是个男人，我需要延续我们谢家的香火，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你混蛋。”刘惠君抓起桌上的茶杯往谢大成的身上砸去，茶水溅了谢大成一身，杯子嘭地一声掉落在地上，裂成了一堆碎片，茶水和茶叶洒落了一地。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如实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会纠缠你吗，我可以和你离婚啊，你可以重新再去娶啊！”刘惠君说著眼泪又滚落下来。
    谢大成自知理亏，嘴巴嘟噥了几下，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刘惠君抹了一把眼泪，忽然睁大了眼睛：“谢大成，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家室？”
    “没…没有，早分开了。”谢大成忽然紧张起来：“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呸！”刘惠君往谢大成的身上碎了一口：“你这些年的工资，基本上没给我多少，反而是我的工资，基本上都拿来贴补这个家的吃穿用度，你的钱，是不是都拿去养狐狸精去了？”
    “没…没有。”谢大成硬著头皮道。
    “没有的话，那你肯定存了不少私房钱吧？”刘惠君继续问道。
    “我…我的钱，不都花在孩子的身上了吗？”谢大成道。
    “谢大成，你要补偿我。”刘惠君停止了哭泣，眼睛里面布满血丝，愤愤地看著谢大成道：“你的钱拿去养外室，我的钱就拿来补贴家用，凭什么？”
    “谢大成，我不要你多的钱，30万，你三天之內必须给我，否则…否则我就去你们单位揭发你，你对婚姻不忠，在外面生野种，你认为纪委会放过你吗？”
    “刘惠君，你…你疯了吗？”谢大成气急败坏地道：“把我告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事儿都过去几十年了，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谢大成，我不管，你就是去借，也得把钱给我借来，感情上的伤害既然已经造成，那么我就要从金钱上得到弥补，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我奉劝你好好考虑清楚。”
    平时谢家都是谢大成说了算，但刘惠君也是有脾气的，只要她一耍横，谢大成就会乖乖听话。
    谢大成知道刘惠君的脾气，她確实是那种说到就能做到的女人。他一大把年纪了，丟不起这份工作，更丟不起这份老脸。
    他咬著嘴唇，猛地一跺脚道：“好，我答应你。”

 第256章 李红星出院

    经过这么一闹，谢家全家人都被搞得离心离德，都不好受。
    首先是谢大成，虽然在政治上毫无建树，都快退休的人了，还只是一个三级主任科员，而儿子谢图南年纪轻轻，就是已经是正处级，在政治上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但他向来注意自己的名声，在单位上，大家都非常敬重他的人品。
    他在外面生私生子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不仅在纪律上要受到处分，还要在道德上被人鄙夷，这比让他受到处分还要让他难受。他之所以答应给刘惠君30万元，就是希望刘惠君不要把这事儿传出去。
    谢大成不高兴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现在秘密被戳穿以后，他再继续明目张胆地偏向谢图北的话，刘惠君肯定不会答应，以谢图北的性格，根本就难成大器。
    谢图北的心情也很复杂。欣喜的是，他並不是孤儿，谢大成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么些年，父亲一直是他仰望的楷模，到头来，这个楷模却是一个背叛家庭的男人，这要是说出去，很让人不齿。
    他现在非常好奇，他的母亲究竟是谁，但问谢大成，谢大成却只字不提，还把他吼了一顿，说让他把刘惠君当成他的亲生母亲。
    最难过的就属谢图东，以前，他是大家都爱护的妹妹，到头来，她却是这个家的局外人，和这个家庭没有半点关係，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在哪里。
    刘惠君虽然已经有谢图北就是谢大成亲儿子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事儿真正暴露在眼前之时，她还是难以接受。
    和谢大成结婚这么多年，她对谢大成虽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爱，但还是把全部的身心扑在了这个家庭上。她以为谢大成是个老实的男人，对家庭负责，殊不知就是这个老实人，却背叛了她，在外面生了私生子，还要带回来让她一起养。
    谢图南担心母亲受不了，一直陪著她：“妈，现在雨停了，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
    “好！”刘惠君的胸口起伏著，看得出来她怒气未消。谢图南扶著她，走到楼下。
    雨后的夜，空气里浸著初秋的凉，路灯把湿漉漉的光投在路上，水洼里沉著零碎的黄叶。风过时，悬在香樟叶尖的雨珠簌簌跌碎。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谢图南问道。
    “什么怎么办？”刘惠君回头看著谢图南，听不懂他的意思。
    “我是说，您是要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还是和我爸离婚？”谢图南进一步解释，他觉得母亲被伤透了，应该对谢大成已经彻底绝望，若是母亲愿意离婚，他举双手赞成。
    “不离。”刘惠君回答得非常坚决：“我对这个家，对你们兄妹三人，都有感情，虽然他俩不是我亲生的，但这么多年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不愿意离开。”
    “儿子，”刘惠君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谢图南道：“都怪妈太笨了，这么多年，看到谢大成那么偏爱图北，我都没有往这方面去考虑，我甚至因为你的事儿，心里面还一直对他抱有愧疚，没想到到头来，我才是那个冤大头、大傻子。”
    “是妈妈让你在这个家受委屈了。”刘惠君很自责地说。
    “妈，別说这些，您一直都对我很好，谢大成虽然偏爱谢图北，但也没有虐待过我，总算他还有点良心，若换成其他人，我还不知道会被揍成啥样呢！反正不管您是要继续和他过，还是和他分开过，我都支持您。”
    刘惠君终於露出了笑容，慈爱地在谢图南的头上摸了一下道：“不离婚不代表著我已经原谅了他，我还要继续调查，看看图北是他和哪只狐狸精生的，还要调查清楚他和那女的是不是还有情感纠葛，若还有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他。”
    “对了，”刘惠君眼睛一亮道：“找你亲妹妹的事儿，怎么样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妈，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谢图南无奈地摇摇头。他最近虽然工作很忙，但一直和公安部门的朋友保持著联繫，请对方密切关注那个叫唐晓云的女孩儿和那个叫江红菊的女人，可打上次调查过后，这对母女就如同人间消失了一般，再也查不到踪跡。
    “你继续关注，实在不行，去找找你亲爹，让他动用上面的力量，帮助查一查，我就不相信，两个大活人，还找不到了。”刘惠君目光坚定地说。
    “对了儿子，”刘惠君道：“我刚才管谢大成要30万元，是拿来弥补你的，凭什么他的钱只给图北，我的钱却要拿来养家，以后我的钱，都给你，我和他搭伙过日子，aa制。”
    谢图南看著母亲那近乎执拗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都说人年纪越大越执拗，看来这是真的。
    ——
    省委办公厅担心1號別墅死了四个人之后，李红星回来住著心里膈应，於是给他换到5號別墅，还利用李红星住院的这段时间，把他的东西搬了过去。
    李红星坐在车上，路过1號別墅时，透过玻璃看了过去，他的眼神仿佛穿透玻璃，看到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龙从飞的双手僵硬地向上伸著，张大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张小月和张小娜平躺著，脸色白得如纸片。
    这4条亡魂，就那样死在那精心烹製的蘑菇燉鸡汤中，李红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別看了，死了四个人，你不觉得晦气，我们还觉得晦气呢！省委办公厅重新安排了房子，和我沟通过的，以后你就不要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蘑菇了。”妻子谢诗诗坐在李红星的旁边，拉著他的胳膊道。
    李红星转过头，此时专车已经来到5號別墅的门口，警卫看到车子驶来，迅速敬了一个军礼。
    那个叫星雨的男孩儿和李芹芹也並排站在门口，等候著著李红星的到来。
    李红星看到男孩在，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星雨，让你替叔叔担心了。”

 第257章 结成亲家

    李红星的气色不错，到家便掏出手机给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胡延安打了过去。
    “喂！延安同志，我已经出院了，你安排人过来，我给你们讲述下我中毒那天晚上的情况。”
    “呃…书记，没有这个必要了吧！那就是一场食物中毒事件而已。”胡延安道。
    “那怎么行呢！”李红星一本正经地说：“死了四个人，这可是大事，那天晚上所有在的人，包括我的警卫、保姆，还有厨师，都不能轻易排除嫌疑，都要进行调查，还有我这个省委书记，不能因为我的身份和地位，你们就对我网开一面，这是不符合法律要求的。”
    “延安同志，”李红星义正言辞地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职务多高，不能凌驾於法律之上，在没有经过仔细排查之前，都不能隨便下结论，知道吗？这是最起码的法治精神，也是省委和我对你们公安队伍的一贯要求。”
    “按理说，是我应该主动去你们公安部门配合调查的，但是我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所以麻烦你们来一趟，该走的程序必须走完。”
    “书记，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安排。”胡延安道。
    李红星打电话时，並没有避开其他人，打电话的过程，一旁的星雨竖著耳朵听著，待李红星掛断电话，他笑著道：“李叔叔，您真是以身作则呀！有您带头，整个云贵省的法治工作，一定会非常扎实。”
    “呵呵…”李红星笑著把星雨拉到身边坐下道：“叔叔这不仅是在法治工作上带头示范，也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给別人留下口舌。”
    “对了，”李红星继续道：“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叔叔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愿不愿意留下来在云贵省发展。”
    “李叔叔，我考虑了很多，但还没有一个明確的方向，感觉干什么都不好入手呢！而且，做生意需要启动资金，我手头也没有钱呢！”
    “星雨，叔叔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无聊就思考这件事儿，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你既然还没有確定的话，那么我说说我的思考，供你参考，好不好？”
    “李叔叔请说。”
    “星雨，我认为创业资金並不是最大的问题，很多方法可以解决，比如贷款、融资、拉人投资等等，方法很多，关键是要找准创业的路子。”
    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我觉得，你是学金融的，可以发挥你的专业特长，在决策服务、諮询服务、管理服务等方面去著手，比如，成立一个諮询服务公司，为政府或者企业在决策諮询方面提供服务，公司的前期，可以不用太大，租一个办公楼就行，这样不用投入重资產，投资自然就不大。”
    男孩一下子兴奋起来：“李叔叔，这是一个好的创业方向，不过…不过我对云贵省不熟，又没有人脉，从哪里去找业务呢？”
    “资源是慢慢积累的嘛！”李红星笑道：“眼下就有一条路子，你可以去试试。”
    李红星继续道：“这次在我家吃饭中毒身亡的其中一人，名叫张大鹏，是大鹏集团的董事长，现在他的弟弟张小鹏接手了公司，正在开展股权重构和业务重组，你可以去找他好好洽谈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合作的切入点。”
    星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瞬间明白了李红星的用意，这是把饭餵到嘴边来了，自己只要把嘴巴张开，饭就能吃到嘴里面。
    李红星是省委书记，在他的支持下，什么事情会做不成，用不了几年，自己就有希望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大企业家，成功后，父亲就不会瞧不起自己了。
    “李叔叔，我知道了，回头我把公司註册好，就去找他们洽谈。创业艰难，还望李叔叔多多关心指导。”
    “呵呵…”李红星微笑著在星雨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年轻人，就是要有梦想有衝劲有朝气，路就在脚下，好好干，叔叔相信你能闯出一片天的。”
    “红星，星雨这孩子，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的热度，沉不住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还给你添麻烦，我看还是算了吧！”星雨的母亲一直在听著两人的对话，她口头上虽然拒绝，但脸上却掛著笑容，看向星雨时，一脸的慈爱。
    “方姐，我相信星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他肯定会成功的，即使失败，也是暂时的失败，年轻人嘛，总要交点学费，我们不能指望他一次就成功，但经歷过几次失败后，他一定会成功的，呵！”
    “好了好了，洗手吃饭吧！”李红星的老婆谢诗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上前去扶李红星。
    李红星一抬胳膊道：“用不著，我身子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
    李红星说著自己站了起来，去洗了手后，坐到餐桌上。大家边吃边閒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孩子的事儿，谢诗诗夹了块肉片放到嘴里道：“方姐，星雨处对象了没有啊？”
    “还没呢。”星雨的母亲回答。
    谢诗诗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道：“要不，让星雨和芹芹在一起得了，反正咱们两家关係本来就不错，两个孩子若是在一起的话，亲上加亲。”
    “妈，你说什么呢？”李芹芹害羞地低下了头，与此同时，星雨的母亲赶忙放下筷子，摆起了手：“不行不行！”李红星同时也说：“这样恐怕不妥。”
    “呃…你们这是怎么了？”谢诗诗有些诧异，自己不过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三人同时反对。
    “呃…”星雨的母亲眼珠子转了几下道：“我们家星雨心智还不成熟，整天朝三暮四的，他伤害其他女人也就算了，可万一伤害了芹芹，我过意不去呀！”
    谢诗诗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了李红星。李红星咳嗽了一声道：“星雨这孩子，我们从小看著长大的，我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这…这要是成女婿的话，还…还有点不习惯，而且…而且这事儿，怕刘哥也不答应呀！”
    “算了算了，这事儿先不谈了。”星雨的母亲赶忙给谢诗诗夹了一片鱼肉。

 第258章 新任市委书记

    李红星录完口供后，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鲍平安接著走了进来。
    “书记，今天下午我主持召开全省秘书长会议，没有抽出时间来接您，真是不好意思。”
    “呵…”李红星笑道：“工作第一嘛，我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寒暄几句后，李红星亲和地说：“平安，今晚把你喊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儿，也听听你的意见。”
    鲍平安赶忙坐直身子，竖起耳朵，以为李红星会有什么工作安排。
    “呵呵！不要搞得这么拘谨。”李红星道：“贵昆市作为我们云贵省的首府，是我省的政治、经济、商业、文化中心，现在龙从飞同志走了，一把手的位置空了出来，这几天我躺在病床上考虑了很久，觉得眼下只有你最適合这个位置。”
    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你以前在两广省的时候，当过两个市的市长，两个市的书记，是一位既有理论基础，又有基层经验的老同志，贵昆市只有让你去掌舵领航，我心里面才放心，不知道你对我的这个想法，可有什么意见？”
    鲍平安微微一怔，他从两广省南广市市委书记调任云贵省省委秘书长，和李红星是同时就任的，这才给李红星服务了几个月，现在突然这么安排，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不过他很快就思考清楚了，省委秘书长，號称省委大管家，虽然也是常委，但乾的就是一个大丫头的工作，服侍省委书记，还要服侍省委副书记，其实手中的权力非常有限，不像其他常委一样，每个人管著一个重要的领域，可以大展拳脚，展现一把手的作为。
    寧做鸡头、不做凤尾。如果当了贵昆市的市委书记，自己以前的那些从政经验，许多想践行而没有得到践行的思路，关於一个城市发展的宏伟构想，又可以得到实施了，可以说是困龙入海，囚鸟升空，可以大展拳脚了。
    鲍平安心里充满期待，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听从书记和省委的安排，不论到了哪个岗位，我都会倾儘自己的所学所能，努力干好工作，不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好！”李红星点点头道：“等向中央报告之后，我亲自去宣布对你的任命。”
    “谢谢书记的关心。”鲍平安顿了顿，继续道：“有件事儿，要向您报告下。”
    “书记，今天龙从飞的媳妇跑来省委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找到了我，提出了一个诉求，想要省委將龙从飞评为模范，她说中毒的那天晚上，龙从飞是来找您匯报工作的，这是为了工作才发生的事儿，所以算是因公牺牲，我有点拿不准，所以想听听您的想法。”
    李红星心里咯噔一跳，龙从飞那可是被川渝省列入调查的杀人犯啊！估计川渝省公安厅听说龙从飞和张大鹏死后，放缓了调查工作，但这肯定还是要继续调查的呀！
    龙从飞的这个傻媳妇，怎么会想出这种餿主意来，自己若是同意了，以后川渝省那边调查清楚以后，说不定还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来，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过川渝省调查龙从飞和张大鹏的事儿，李红星是听龙从飞说的，眼下还不能告诉鲍平安，否则容易露馅。毒死那4人的秘密，他打算让其烂在自己的肚皮里面，带进棺材里。
    “书记，”鲍平安见李红星犹豫，继续道：“其实龙从飞和那女的已经离婚了，我猜那女的之所以来爭取个模范，是为了他儿子找工作加分。”
    “平安，其实那天晚上龙从飞来找我，主要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儿，他的死，不能说是因公牺牲，这事儿先放一放吧！至於龙从飞儿子工作的事情，能关心的话，就儘量关心一下吧！”
    “星雨，你过来一下。”李红星冲星雨招手道：“来，介绍你认识一下。”
    “这位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那天在医院还没来得及向你介绍，他叫刘星雨。”李红星转向鲍平安道：“这位是我们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鲍平安同志，下一步…要去贵昆市当市委书记。”
    鲍平安心里咯噔一跳，疑惑地看了李红星一眼，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人事变动，在没有下文之前，是不能隨便说的，李红星却毫不避讳地告诉了一个孩子，看来这个孩子和他的关係不一般呀！
    “鲍叔叔好。”刘星雨主动和鲍平安握了握手，一点也不怯场。
    “好好！”鲍平安满脸笑容地看著刘星雨道：“小刘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刘星雨心里一喜，李红星今天晚上给自己设计了创业的路径，现在又介绍自己认识这位未来的贵昆市一把手，这是准备把自己扶上马后再送一程啊，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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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叔叔，我之前在北京一家外贸公司工作，现在已经辞职了，打算在贵昆市创业，以后还望鲍叔叔多多指教、多多支持！”
    “好啊！”鲍平安拍拍刘星雨的手，笑著道：“真是年轻有为呀，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鲍平安嘴巴上应付著，心里面却泛起了嘀咕，李红星介绍这小毛孩儿给自己认识，目的不纯呀！肯定是希望自己在这小子的创业路上大开方便之门，姑且先应承著，以后看情况再说。
    ——
    鲍平安的任命很快得到了中央的同意，当天，贵昆市组织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李红星和省委组织部部长黄春来亲自前往。
    黄春来宣读了任命文件后，李红星发表了讲话。
    按理说，这种场合，应该简单表扬一下前任龙从飞的工作成绩，但李红星却只字未提龙从飞，因为他知道龙从飞的事儿，后面公安部门还要继续调查，龙从飞会被认定为一个违法犯罪分子，他若是在这种大会上表彰龙从飞的政绩，到时候龙从飞的事情一旦公布出来，他就可能被別人嘲笑。

 第259章 新书记第一会，听谢图南匯报

    李红星的讲话並不长，先是简单讲述了省委安排鲍平安任市委书记的考虑，然后对鲍平安提了几点工作要求，诸如提高政治站位，踏踏实实履职，儘快打开工作局面，牢牢守住廉洁底线之类的话，都是一些场面上的话。
    然后又给在场的干部提了要求，要求大家要支持鲍平安同志的工作，在鲍平安的带领下，一起把贵昆市的工作干好干出彩，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作出省会贡献。
    接著鲍平安作了个表態发言，感谢省委的信任，感谢组织的培养，表示自己將保持如履薄冰的態度，和大家携手並肩，为贵昆市的发展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开完领导干部大会，已经是下午17点，谢图南並没有急著下班，而是回到市生態环境局，安排办公室主任刘鹏在网上收集一些关於鲍平安的资料，包括鲍平安的个人履歷、以前在两广省下面的市担任市委书记、市长期间在网络上公开发表的文章，做的政府工作报告，市委全会时发表的讲话等等。
    他要儘快熟悉鲍平安的工作思路和工作风格。这是他以前给龙从飞当秘书时间，从龙从飞的身上学到的经验。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施政思路和工作风格，而且这种思路和风格是不会改变的，甚至可以说一旦形成，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即使是岗位变化了、地方的实际不一样了，但原有的思路只要稍加改动，结合一下地方的工作实际，就能推陈出新。
    谢图南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新领导就任以后，通常会密集地开展调研工作，去一些重要的区县、重要的部门调研，或者召开会议听取工作匯报，这是领导快速熟悉工作的方式方法。
    谢图南要提前做好准备，並且要精心做好准备，因为第一印象非常重要，要確保第一次向鲍平安匯报工作，就能对上他的胃口，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刘鹏组织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网上翻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了几份以前鲍平安做的政府工作报告和市委全会的讲话稿，其他的就是一堆新闻稿。
    谢图南拿来简要读了一遍，確实有一些收穫，那几份政府工作报告无论是结构上还是提法上，都有不少新颖的东西，比如在南广市当市长的时候，就提出要抓八大经济，包括农业经济、工业经济、开放经济、旅游经济、会展经济、体育经济、数字经济、生態经济。
    全会的报告也写得非常精彩，每一个大標题、小標题都经过精心的雕琢，內容的展开喜欢用排比句，看上去非常有气势。
    从新闻稿中，谢图南也有收穫。鲍平安的讲话很喜欢总结，比如四个强化、五个统筹等等之类的，这样很方便大家记忆，也更方便统一大家的思想。
    再看鲍平安的履歷，他工作的第一站，就是两广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是给省委书记写稿子的人，怪不得文字水平很高。
    掌握了这些东西，谢图南觉得还不够，於是又打电话到省委办公厅，找了一些鲍平安当省委秘书长时候的讲话稿来认真学习，对鲍平安的习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省委办公厅的朋友还告诉谢图南，鲍平安这个人不喜欢开人多的会，他更喜欢喊下面的人到办公室去单独给他匯报工作。刚来省委办公厅的时候，他就让各个处的处长一个人去办公室给他匯报工作，通过这种方式来了解办公厅的工作和领导的风格。
    这给谢图南提了一个醒，说不定哪天鲍平安就会把他喊到办公室里面去匯报，得提前准备好匯报材料才行。
    谢图南打算明天不安排其他工作，专心组织局办的同志提前起草匯报材料。此时已经晚上11点了，正当他准备回家休息，不料办公室主任刘鹏却急匆匆地敲门走了进来：“谢局，刚刚接到市委办公厅的通知，明天早上9点，鲍书记要听我们市生態局的工作匯报。”
    “谢局，也不知道市委办公厅咋通知会议的，这么晚了才跟我们说，这…这大晚上的，材料都不好准备啊！”
    谢图南微微一怔，眉毛皱了起来，这有点不符合逻辑呀！生態工作虽然说也重要，但其实在市委市政府的工作盘子中，並没有那么重要的地位，私底下大家还经常开玩笑：“说起来重要，干起来次要，忙起来不要。”
    通常情况下，党委和政府主官最关心的，是经济发展的问题，是民生的问题，是区县发展的问题，即使要听匯报，也应该先听区县或者重要经济部门、民生部门的匯报才对呀，怎么会突然安排市生態局作为第一家呢！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难道…龙从飞死之前在李红星的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李红星对自己耿耿於怀，然后安排鲍平安来收拾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谢图南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李红星那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小卒子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即使龙从飞此前在李红星面前说过自己的坏话，说不定李红星都已经忘了。
    而且从鲍平安的工作履歷上来看，他和李红星以前根本就没有交集，从两广省调来云贵省，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不可能和李红星是一个阵营的。
    鲍平安以前和自己並不认识，他也不可能会故意刁难自己。那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作出这么不靠谱的工作安排来呢？
    市委办公厅？肯定是市委办公厅。谢图南拿起电话，就给以前龙从飞的秘书刘宝成打了过去。刘宝成现在在调到了市委办公厅综合处当处长（正科级），这个处就负责市委书记工作行程安排。谢图南和龙从飞虽然关係不好，但和刘宝成处得还不错。刘宝成当了龙从飞的秘书之后，经常打电话请教谢图南一些服务上的问题，谢图南都耐心给他解答。
    “喂！宝成，明天鲍书记要听我们生態局的工作匯报，这是谁安排的呀！我们生態局这种边角料，不应该作为第一家呀！而且大晚上的才通知会议，让我们准备都来不及。”
    “宝成，领导刚来贵昆市，他的第一项工作安排，代表著他对某项工作的重视，甚至代表著他的施政纲领倾向，这导向性非常强啊，这种安排，要慎重哟！你们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第260章 不换思想就换人

    鲍平安就任贵昆市委书记，第一个工作安排，就是听生態环境局的工作匯报，谢图南很是头大，找刘宝成询问原因。
    “谢哥，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一接到孙长河秘书长的安排，就及时通知你们局办公室了，一刻也不敢耽误；还有，我们处本来是把市財政局放在第一家的，行程表交给了孙长河秘书长，是孙秘书长去当面向鲍书记匯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你们生態局安排到第一家去了。”
    “孙长河！”谢图南微微一怔，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那廝从中作梗。
    孙长河那可是龙从飞的铁桿小弟，上次在市委常委会上，就马桂莲的处分议题討论，被谢图南懟得很没有面子，加上平时龙从飞肯定向他表达了对谢图南的不满，所以他对谢图南起了坏心，这次的工作安排，就是想让谢图南被搞个措手不及，给鲍平安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妈的。”谢图南暗骂一句：“宝成，鲍书记是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的？”
    “9点钟不到就离开了。”刘宝成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谢图南掛断电话，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20分了，眼神里面的杀气升腾起来，决定明天给鲍平安书记匯报工作的时候，参孙长河一本。
    “刘鹏同志，你和办公室的同志分头负责，让各个副局长和各个业务处室，晚上12点之前，赶到小会议室，我们一起商量明天早上的匯报材料。”
    “呃…好的。”刘鹏有些为难，因为已经这么晚了，肯定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这个时候把大家喊来，肯定很多人都会有怨气，而这个气谁也不敢往谢图南身上撒，最终受气的只能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
    不过谢图南刚刚把他从副主任提拔到主任的位置上，如果这点协调统筹能力都不展现出来的话，恐怕会让谢图南失望，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等一等，”谢图南喊道：“如果有谁请假，你不要同意，谁请假让谁给我打电话。”
    明天的这个匯报材料非常重要，不仅关於谢图南个人，更关乎整个生態局的工作，所以一定要精心討论，认真打磨，確保出新出彩。
    谢图南知道生態局的那些老同志，特別是那几个副局长和副县级的督查专员，一喊加班理由就多得很，办公室根本就压不住他们，特別是副局长卫刚，一喊加班就唧唧歪歪的，谢图南很恼火，好几次都想对他下手了，奈何这王八蛋背后有点关係，暂时没有动他。
    “好的谢局！”刘鹏得到谢图南的撑腰，感觉底气足了很多，跑到办公室后，立马著手通知。
    谢图南也没有閒著，把近两年来市生態局的工作认真看了一遍，又学习了一些国家、省最新的生態文明建设的相关文件，心里面大概有了一些谱。
    来到会议室，刘鹏已经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屏，连著电脑，打开文档，做好起草稿子的准备。
    这是谢图南从市政府办公厅带过来的习惯，凡是重要的文稿，就组织大家一起来討论起草修改，刘鹏已经掌握了他的习惯。
    眾人一个个打著哈欠，泪眼汪汪的，一看就是困的。谢图南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一个督查专员没到，因为生病刚才给他请假了，还有两个处处长也没有赶来，都是有客观原因，向谢图南请假后，安排了副处长来。但副局长卫刚既没有请假，也没有赶来。
    “卫局长为什么没来？”谢图南严肃地冲刘鹏问道。
    “报告谢局，刚才我们打电话通知时，卫局长说知道了，现在没赶过来，可能…可能是有什么原因吧！”
    “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谢图南安排道。
    “好的。”刘鹏拿起手机就拨了过去，电话却提示已经关机。
    “谢局长，关机了。”刘鹏苦著脸道。
    “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当著这么多副职和处长的面，他觉得很没面子，心想一定要治治卫刚这个王八蛋，再不杀杀他的锐气，这王八蛋要上房揭瓦了。
    谢图南刚来当生態环境局局长的时候，一次专题民主生活会上，卫刚对谢图南提出了非常严肃的批评，说谢图南恃才傲物，心高气傲，不注意团结同志，还批评谢图南的实践能力不足等等。
    民主生活会虽然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会议，目的是让大家相互咬耳扯袖、红脸出汗，起到团结、批评、团结的效果，但真到了会上，大家相互提的意见，都是比较温和的，很少有人真刀真枪地干，即使有重大意见，也会以一种比较柔和的方式来变通表达，並不会贴脸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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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刚犀利的批评意见，搞得谢图南有些下不来台，但是在民主生活会这种会议形式上，他还不能发火，还要感谢卫刚对他提出的批评意见，还要虚心地接受，列入个人的问题整改台帐进行整改销號。
    嘭…
    谢图南重重地將茶杯砸在桌子上，杯子里面的茶水飞溅出来。大伙儿见谢图南发了火，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鹏同志，下来后你给卫刚报告一声，他的行为，是典型的不服从工作安排，在下一次的局长办公会上，安排他来作检討发言，他若是不服从安排，我就去找市委市政府报告，请市委进行裁断。”
    “好了，下面我们就开始討论文稿的起草。”谢图南收敛住脾气，放平语气道：“同志们，大晚上把大家请来，我也不愿意，但明天的匯报，非常重要，关乎到新书记对我们生態局的看法，说夸张一点，这次匯报甚至会关乎我们生態局班子的建设。”
    说到这里，谢图南故意停顿下来，给大家消化的时间。他这话既是在给大家鼓劲，也是在敲打眾人，意思是你们他妈的谁要是和卫刚一个屌样，老子作为一把手，可以向市委提出换人。

 第261章 和新市委书记对话

    谢图南的语气虽然平和，但话的分量却很重，大家都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见敲打眾人的目的达到后，谢图南继续道：“同志们，我们要借著这个机会，把我们生態工作进行系统梳理，既要讲成绩，又要讲问题，还要讲下一步的思路，要给新书记留下好印象，我们是做了工作的，而且我们的工作干得不错，要让新书记认可我们生態局，认可我们这支队伍。”
    通过谢图南的思想工作，大家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起来，围绕著谢图南提出的思路，开始组织材料。凌晨3点，材料就组织起草完毕。
    谢图南安排眾人回去休息，他继续在办公室里面消化材料，看了两遍，觉得提炼得不太好，和鲍平安喜欢的风格还是有些差异，於是自己又在结构上重新做了提炼调整。
    好在內容都已经有了，调整结构无非就是找一件更加漂亮的衣服重新给材料穿上，然后再给材料化个妆，这工作量並不大，很快就调整了出来。
    谢图南又认真学习消化了两遍，觉得给书记匯报材料，如果照著材料讲的话，就显得自己太没有水平了。於是拿起会议记录本，在上面把標题和核心的內容记录下来，並有模有样地练习了几遍，觉得基本上已经达到不看材料也能脱口而出的地步才满意。
    此时已经凌晨5点，谢图南躺在沙发上简单眯了会儿，闹钟响起，他简单洗漱后，就赶往市委。
    来到市委书记鲍平安的门口，恰好遇到市委秘书长孙长河走了出来。
    孙长河看到谢图南，如同看到亲兄弟一般，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主动握住谢图南的手道：“图南老弟，你们可是第一家匯报的，是书记钦点的，我刚才把你的个人简歷交给鲍书记了，鲍书记听说你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对你都高看了一眼，寄予厚望呢，你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哟！”
    “呵…谢谢秘书长的关心。”谢图南嘴巴上客气地应付著孙长河，心里面却把他的十八辈祖宗骂了一遍，心想你他妈的笑面虎，背地里出阴招，表面上却一口一个图南老弟，搞得老子和你关係很不错一样。害老子加了一晚上的班，一会儿看老子不在鲍书记的面前参你一本。
    “秘书长，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谢图南笑著问道。
    “可以了，书记在办公室里面等著呢！”孙长河道。
    “好的。”谢图南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
    “请进。”鲍平安的声音非常浑厚，普通话里面夹杂著浓浓的粤语口音。
    谢图南缓缓推开门，脸上掛著笑容，欠了欠身子道：“鲍书记早上好，我是市生態环境局的谢图南。”
    “请坐。”鲍平安把谢图南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放在左手边，待谢图南坐下后，问道：“你今年才29岁？”
    “是的书记。”谢图南笑著回答。
    鲍平安微微皱起了眉头，这让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鲍平安可能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了，而且从四级调研员直接提拔到市生態局局长的位置上，估计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水平，一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打破鲍平安的这种偏见。
    “图南同志，”鲍平安道：“我初来乍到，对贵昆市的情况不了解，我认为，最快熟悉工作的方法，不是去调研，而是和业务部门沟通交流，才能最快了解各块工作的重点、问题、措施，你给我说一说，目前全市生態工作，现状是什么，重点是什么，难点是什么，下一步打算如何推进？”
    鲍平安说著摊开了记录本，抬头看著谢图南。
    “好的书记。”谢图南手里面拿著笔记本，但他没有摊开，直接侃侃而谈。
    他详细匯报了十八大以来贵昆市生態文明建设情况，包括高层领导人来调研时提出的要求，省委、市委在生態文明建设方面提出的要求，当前存在的一些突出的环保短板等等，条分缕析地作了匯报。
    谢图南的普通话非常標准，讲话不卑不亢，声音流畅又洪亮，而且不囉嗦，简明扼要，每句话都讲在点子上。
    鲍平安见谢图南没有看匯报材料，还能匯报得如数家珍，头头是道得样子，並且都是他最想听的內容，忍不住频频点头，扶了扶眼睛，看向谢图南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欣喜。
    这让谢图南的信心越来越足。关於下一步的工作，谢图南也是精心准备过的：“书记，关於下一步的工作，我的工作思路，概括起来就是『一二三四五』。”
    鲍平安一听，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和他的工作风格是一致的，他就喜欢总结，让大家易记，便於统一思想。
    “你展开说一说。”鲍平安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谢图南继续道：“书记，所谓『一』，就是一区，即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这个示范区，含金量是非常足的，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全国所有的省会城市中，还没有一家创建成功的，若我们成功创建，那就是第一家，这可是一块含金量十足，金光闪闪的招牌呀，”
    “若创建成功，国家许多的资金、项目就会往我们这里倾斜，这对於我们推动生態文明建设补短板，可是大有裨益呀！”
    “嗯…”鲍平安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这块招牌的含金量，確实非常足，以前我在南广市当市长、市委书记的时候，就在积极创建，可一连3次都没有成功，这次若是在贵昆市创建成功的话…”
    鲍平安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激动，表现得云淡风轻：“图南，若是创建成功那对我们而言，都是大功一件呀！”
    鲍平安想说是一大政绩的，但觉得这么说有些露骨，表现得自己太急功近利了，所以换了个说辞。
    “是的书记，我接著往下匯报，『二』就是…”
    “等一等，”鲍平安打断了谢图南的话道：“我们一项一项地理清楚，你再仔细给我匯报一下，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和其他地方相比，我们的优势是什么，问题是什么，要如何才能突破？”

 第262章 敢不敢和我立个军令状

    谢图南挠了下脑袋，他没想到鲍平安对这个东西这么感兴趣，准备工作没有做得那么充足，一时间还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去梳理。
    鲍平安见谢图南有些踌躇的样子，一下子有些失望：“图南同志，你若是还没思考这个问题，那就接著往下匯报吧！”
    “思考过思考过，”谢图南大笔桿子出身，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迅速在脑海里面建立了匯报的框架：“书记，我认为我们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和其他省会城市相比，有三个方面的比较优势：”
    “一是政策优势，我们云贵省是第一批国家生態文明试验区，国家层面本来就有政策和项目方面的倾斜和支持；二是生態优势，我们的生態底子本来就很好，比如空气品质优良率，常年保持在97%以上，森林覆盖率也在53%以上，还有河流出境的国控、省控断面水质优良率常年都保持在100%；三是產业优势，总体来看，我们的產业结构为三二一的结构，第三產业在地区生產总值中的占比达到70%左右，第二產业占比25%左右，农林牧渔业占比仅为5%左右，我们的產业总体含绿量还是比较高的。”
    “嗯…”鲍平安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道：“那目前创建的问题有哪些呢？”
    谢图南已经整理好了思绪，立马回答道：“书记，从创建指標来看，有两个指標要特別关注，一是明確要求，近年来不能有重大的环保污染事件，目前我们贵昆市还没有，对了，今年虽然在第二轮中央环保督察中被披露了两个问题，但那不算是重大的环保污染事件；”
    “二是磷石膏的消纳问题，”谢图南说著眉头皱了起来：“我们的工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虽然不大，但最主要的支撑就是磷及磷化工。磷矿的开產冶炼，要產生大量的磷石膏，目前磷石膏的资源化利用率不到20%，我们若要创建成功，磷石膏的资源化利用率必须达到90%以上，这是一个硬伤，需要想办法突破。”
    “目前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没有？”鲍平安皱著眉头问。
    “暂时还没有。”谢图南补充道：“现在的资源化利用，主要是生產建筑材料，但建筑材料的市场接受度不高，不好推广。”
    鲍平安思忖片刻，语气非常坚定地说：“这个问题，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即使我们不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这个问题也要儘快突破。”
    “好的书记，回头我们再发动各方力量，好好思考思考。”
    “嗯…”鲍平安点点头道：“你继续匯报。”
    “好的书记，”谢图南道：“一二三四五工作思路的『二』，就是两大平台建设，一个是建设智慧生態平台，我们要通过智慧化的手段，提升生態环境的监督管理水平，把现有的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大气污染监测系统等整合到这个平台上来，提升监管的效率；”
    “另一个平台，目前还不是很成熟，说出来请书记斟酌。”谢图南道：“我想在咱们贵昆市举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把这个年会办成一个国家级、国际性的论坛，通过这个平台，来传播生態文明思想，开展全球生態治理合作，同时也展示咱们贵昆市、云贵省这些年来生態文明建设的成果，提供我们推动產业生態化、生態產业化的路径和方案。”
    在昨天晚上起草的匯报材料中，其实並没有这一项，这是后来谢图南在研究鲍平安工作风格时加上去的。
    他发现鲍平安很喜欢办会、办大的展会。在南广市当市长、书记的时候，他就先后筹办了工业设计博览会、工业產销对接大会等等，而且还打响了招牌。
    “好好好，”鲍平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再次看向谢图南时，眼睛里面又充满了光。
    “图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自从党的十八大把生態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以来，我看还没有哪个地方在筹办类似主题的大会，有些地方虽然在举办生態文明论坛，但主题不如我们这个聚焦，『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个主题，很好地契合了当前生態文明建设的方向。”
    “图南，这个大会的筹办，我们要突出全球视野、国际眼光，西方国家不是经常拿我们的生態问题来说事吗，我们的这个大会如果办成功了，將会成为击碎他们谎言的一把利器，我同意你的这个想法，回头你认真研究，拿出一个成熟的方案来。”
    “好的，书记。”谢图南渐渐兴奋起来，接著匯报了下面的思路：“『三』就是打好三大攻坚战，即蓝天、碧水、净土三大攻坚战；『四』就是四项工作重点，即环保问题整改、环保队伍建设、环保制度建设、环保体制改革四项重点；五就是五个生態，即生態城市、生態治理、生態保护、生態经济、生態文化。”
    鲍平安见谢图南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不禁笑道：“图南同志不愧是以前市政府的大笔桿子，不仅对工作有思考，而且还有总结，很好，我对你提出的『一二三四五』的工作思路完全赞成。”
    鲍平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意犹未尽地说：“特別是国家生態文明示范区的爭创，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构想，要作为生態工作的一二號工程，抓紧抓实抓好，磷石膏综合利用的问题，一定要突破，有没有信心？”
    谢图南被鲍平安的情绪感染，拍著胸脯道：“书记，相信在您和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定会把这两件事干成的。”
    “嗯…”鲍平安想了想又道：“现在马上就是10月份，接著就是年底，这两件大事儿现在就要开始思考，爭取明上半年成功。”
    “图南同志，”鲍平安盯著谢图南看了几秒道：“你既然有信心，敢不敢和我立个军令状？”

 第263章 党政一肩挑

    谢图南眼睛一睁，尼玛！这个剧情太熟悉了。当初龙从飞提拔自己去当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的时候，也是让自己和他签了个《目標责任书》。形式上看虽然是鞭策，但其实包藏祸心，目的是为了把自己捧到高处之后，再让自己狠狠地摔下来，起到杀人诛心的效果。
    到后来，眼看自己在环保督察中表现不错，很有可能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龙从飞不惜伙同马桂莲给自己使绊子。
    现在一听到责任状几个字，谢图南心里面就犯起了嘀咕，难道这个鲍平安，和龙从飞也是一路货色？但目前这种情况，谢图南还不能露怯，否则就被鲍平安瞧不起了。
    “书记，可以的呀！这算是对我工作的一个鞭策。”谢图南硬著头皮道。
    “图南同志，你要考虑清楚哟，如果完不成任务，要受到处理的哟！”鲍平安微笑著道。
    臥槽！谢图南看鲍平安那表情，感觉和当初的龙从飞太像了，这让他不禁发怵起来。
    “怎么，害怕了？”鲍平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没问题。”谢图南反问道：“书记，工作干不好要受到惩罚，如果干好了呢，是不是也应该有什么奖励呀！”谢图南微笑著道。
    “当然要奖励了。”鲍平安拿起谢图南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又扫了一眼道：“你若是能够把这两件大事干好干成，明年就是市政府换选选举年，我可以举荐你当副市长。”
    鲍平安继续道：“按照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的规定，干部提拔不得在任职年限上连续破格，我看你的履歷，你以前就是四级调研员，而且前后满了2年，所以你提拔当市生態局局长，並不算是突破年限的提拔。等到明年换选的时候，你试用期也满了，破格提拔副厅级的话，也不算是连续突破任职年限提拔。”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鲍平安再次看向谢图南。
    副市长，这个诱惑对谢图南而言，实在是太大了。明年自己才30岁，如果成功躋身副市长序列，那在全国来说，都算是非常年轻的了。
    尼玛！风浪越大鱼越大，这一波是可以赌的：“书记，我愿意签军令状。”谢图南难掩激动地说。
    “好！”鲍平安道：“我们也不用签什么纸质的责任书了，这是咱们之间的君子协定。”
    谢图南微微一怔，发现鲍平安的眼神中並没有龙从飞那种邪恶的元素，心想可能是自己刚才想多了，鲍平安和龙从飞不同，他是省委常委，应该不至于格局这么小，为了整自己这么一个小卒子，耍出那么多花样来。
    “图南，”鲍平安思忖了片刻，继续道：“下个月，咱们召开一次市委全会，主题就定位扎实推进生態立市战略，加快推动生態文明建设高质量发展，把你刚才说的『一二三四五』的工作思路上升到市委的决策部署，进一步统一全市的思想，这样你后续的工作阻力也会小一些。”
    “图南，全会的主体文件，你配合市委政研室起草，还有，我们要成立两个工作小组，一个是筹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领导小组，另外一个是爭创全国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领导小组，我和龙羲之市长一人领衔一个小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设在你们市生態环境局，由你来担任办公室主任，如何？”
    “好，没问题。”谢图南对鲍平安的看法也在慢慢转变，觉得鲍平安和龙从飞之流还是有很大区別的，鲍平安不仅有丰富的经验，熟悉工作开展的套路，而且还有深厚的理论基础。
    “对了，”鲍平安道：“刚才你只重点给我匯报了『一二三四五』的工作思路，党建工作，为什么一点也不说呀？”
    谢图南眼睛一亮，这是一个机会呀！把握好了，自己就能顺利当上党委书记，实现党政一肩挑：“报告书记，我…我是局长，重心是行政方面的事务，以前我们局的党委书记，是马桂莲同志，马桂莲同志发生意外之后，党委书记的职务一直空著的，由单位的副书记负责党建方面的工作，所以我还不太清楚，要不，我打电话让我们党委副书记来向您匯报？”
    鲍平安嗯了一声，笑著道：“你觉得党政一肩挑好，还是党政分开好啊？”
    谢图南听出了鲍平安言语中的试探，如果自己回答党政一肩挑好，就显得自己太急功近利了，如果说分开好，有可能市委会重新安排一个人去接任党委书记，对自己形成掣肘。
    “书记，”谢图南想了想道：“各有利弊，党政一肩挑的话，优点是便於统一思想、畅通政令，缺点是权力容易失去掣肘和监督，有脱轨的风险；党政分开的话，优点是两个一把手可以相互监督、相互制衡，而且相互分工，缺点是容易產生意见分歧，有些工作迟迟形不成统一意见，导致推进困难。”
    “嗯…”鲍平安中肯地点点头，心里面对谢图南的认可度又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图南，我看你是党员吗？”鲍平安拿起那份《干部任免审批表》又扫了一眼。
    谢图南心里一喜，感觉鲍平安有意让自己当生態局党委书记，实现党政一肩挑：“是的书记，我入党还比较早呢！大一的时候就入了。”
    见鲍平安不再问什么问题，谢图南想起了孙长河的事儿，这个王八蛋，搞得自己几乎搞了一个通宵，是时候整他一下了。
    “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谢图南站起来笑道：“实不相瞒，昨天晚上11点过接到市委办公厅通知，说您要听生態局的工作匯报，我准备了挺久，没怎么睡好觉，中午我要好好补一下，呵！”
    “是吗？”鲍平安很惊诧地提起头道：“昨天下午开完领导干部大会，我就给孙长河同志安排了的呀，怎么晚上11点过才通知你们呢！市委办公厅是怎么工作的？”
    鲍平安沉著脸拿起电话打了出去：“长河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264章 让谢图南党政一肩挑

    谢图南知道接下来孙长河要被批评了，为了避免尷尬，赶忙站起来道：“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说著站起来走了出去。
    鲍平安看著谢图南离开的背影，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想龙从飞这傢伙，品行虽不怎么样，选人用人的眼光倒是不错。原以为谢图南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躋身领导行列，还能当上一个大局的局长，大概率是因为背后有大树，有关係，没成想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是个实干派。
    孙长河接到鲍平安电话，急急忙忙从办公室赶了出来，恰好遇到从办公室出来的谢图南，又假装一脸热情地打招呼道：“图南，匯报结束了？”
    “呵…匯报结束了。”谢图南笑道。
    “书记忽然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是啥事不？”
    “呃…不知道呢！”
    “匯报得不错吧！”孙长河看著谢图南黑乎乎的熊猫眼，嘴角勾起了一道狡黠的笑。
    “呵…还行，我先走了，再见！”谢图南说著朝电梯口走去。
    孙长河敲门走进鲍平安的办公室：“书记，您找我。”
    鲍平安的脸沉了下来：“长河，怎么搞的，昨天下午安排生態局来匯报工作，我送走李红星书记之后，你来找我匯报我就同意了的，为什么晚上11点过才想起来通知市生態环境局？”
    “啊！”孙长河愣了一下，眼珠子心虚地转了几圈道：“是晚上11点过才通知的吗？肯定是下面的同志忙起来搞忘记了，我一会儿再给他们强调一下，以后让他们注意，工作安排以后就赶紧通知，避免部门的同志因此加班！”
    孙长河心里暗想，这种小事，鲍平安这么大的领导，不可能会关注的，他只要结果。肯定是谢图南这王八蛋告状了，他妈的，太可恶了。
    “长河，”鲍平安严肃地说：“这种事情，看似小事，其实是大事，反映的是作风问题，是官僚主义作风的一种体现，不仅下面的同志要注意，你自己也要注意。”
    “现在的工作节奏很快，下面的同志非常辛苦，我们的工作，要提高计划性、前瞻性，儘量少搞临时性的安排，让大家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把工作研究得更加透彻，提高开会的质量。”
    “好的书记。”孙长河手指头捏紧，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天下午安排工作时，他故意把听市生態局的匯报放在最前面，然后故意大晚上才通知，目的就是想要打谢图南一个措手不及，没成想扔出去的是个迴旋鏢，最后扎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才第一天共事，就给鲍平安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鲍平安虽然没有严厉地批评自己，但言语中明显带著不满的情绪。他是省委常委，以后自己的进退流转，还指望著他提携呢！
    “对了长河，”鲍平安继续道：“今天下午的常委会，请各个常委提前20分钟到，我们先提前碰个头。”
    “呃…书记，是要研究什么重要的工作吗？我要不要安排办公厅的准备什么资料？”
    “不用，”鲍平安瞥了孙长河一眼道：“是关於谢图南的事儿，刚才听了他的工作匯报，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想法、有衝劲的年轻同志，现在市生態局的党委书记不是没有配备到位吗？就安排他一肩挑得了。”
    “呃…”孙长河犹豫了一下道：“书记，生態局的工作任务，还是比较重的，让谢图南同志党政一肩挑，怕他转不过来呢！”
    “还有，”孙长河继续道：“书记，您刚刚赴任一天，就在人事上作出调整的话，我怕…我怕会有人非议您呢！”
    “这是工作需要。”鲍平安提高了声音道：“刚才谢图南同志给我匯报工作时，提出了一二三四五的工作思路，我同意了，接下来市生態环境局的工作任务会很重，用打仗来说也不为过，越是这种打硬仗的时候，越要政令畅通、思想统一，所以让谢图南同志党政一肩挑，可以减少很多决策上的阻力。”
    “长河，”鲍平安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做事情，只要合乎纪律规矩，只要是出於一片公心，做到问心无愧，那就不怕別人的非议，其他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怎么说去。”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安排。”孙长河又吃了个瘪，不敢再多说什么，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边走边想，谢图南这小兔崽子，他妈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才见一次面，就得到了鲍书记的赏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早晚有一天要骑到自己的头上去。以后逮著机会，一定要好好治治他才行。
    ——
    市委常委会结束，龙羲之等在门口，迎著谢图南：“图南，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龙哥，遇上啥好事儿了？”谢图南感觉龙羲之的心情不错。
    “是你的好事，走，一会儿去我办公室聊。”
    来到办公室，龙羲之微笑道：“今天早上你去给鲍书记匯报工作了？”
    “对，”谢图南道。
    “你觉得鲍书记这个人怎么样？”龙羲之问。
    “感觉是个格局挺大的领导，不是龙从飞那种蝇营狗苟之辈。”谢图南皱著眉头道：“不过，有个问题我拿不准，不知道他是不是李红星的人，龙哥，你觉得呢！”
    “大概率不是。”龙羲之道：“我看过他的简歷，以前和李红星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短短共事几个月，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站到李红星的阵营中。”
    龙羲之继续道：“到了那种层级的干部，谁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关係网的，这种关係网一旦形成后，就相对固定，不会轻易改旗易帜。”
    龙羲之说著抬头看向谢图南，微笑著道：“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谢图南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下午常委会之前，我们在家的常委碰了个头，鲍书记提议，任命你为市生態局党委书记，党政一肩挑。”

 第265章 新婚之喜

    “图南，你可真有能耐啊！快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给鲍书记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喜欢你，这才上任第二天，就作出这样的人事安排？”
    龙羲之好奇地看著谢图南，看得谢图南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道：“呵呵，怎么说呢，我给鲍书记画大饼了。”
    谢图南把自己提炼的“一二三四五”的工作思路给龙羲之匯报了一遍，接著道：“鲍书记对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非常看重，要求我著手行动。”
    龙羲之长长地“噢！”了一声道：“怪不得，提炼得挺好。”
    “龙哥，这事儿，你可要多帮帮我，我现在已经在书记面前把牛逼吹出去了，立了军令状的，若到时候完不成，我脸上就掛不住了。”谢图南继续说道：“我觉得，办年会，问题倒是不大，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示范区的创建工作，此前我也给你匯报过，我们的磷石膏综合利用，现在已经成为阻碍磷及磷化工產业发展的一个障碍，也成为我们示范区创建的一个重大难点问题。”
    “龙哥，现在咱们急切需要引进大的企业和项目，来解决磷石膏的综合利用问题。”
    “是啊！”龙羲之嘆了口气道：“我已经安排市投资促进局和外面的4个驻外办事处重点关注这方面的企业和项目，有合適的目標对象，我亲自上门去谈。”
    两人又閒聊会儿，谢图南突然想起那天撞车的事儿：“龙哥，那天我在省医撞车，你打电话让我算了，那个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会让你这么为难！”
    提到这事儿，龙羲之眉毛皱了起来，思忖片刻后，又嘆了口气道：“告诉你也没啥问题。”
    龙羲之顿了顿道：“那个男生，就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刘星雨。”
    “啊！”谢图南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缓过劲来。以前倒是听他父亲提及过，他还有个弟弟，但谢图南一直没有机会见过这个弟弟。
    “他现在干啥工作？又怎么会来云贵省？”谢图南问。
    “他之前在日本一所不知名的大学留学，回来后换了好几份工作，最近一份工作是在北京一家外贸公司工作，不过好像也辞职了，现在好像没有上班。听他说，这次是和他妈一起来旅游的。”
    谢图南“哦”了一声，脑海中又浮现刘星雨的样子，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稜角分明，看上去非常帅气。
    谢图南的心里產生了一丝自卑的情绪，都一个父亲，但自己的命运和他却千差万別。刘星雨含著金勺子出身，从小集万千宠爱於一身，过著锦衣足食的日子。
    反观自己，虽然学习优异，但从小没有得到过父爱，现在即使和刘向党相认了，却还是躲躲藏藏的，如同一只藏在暗处的蝙蝠，永远见不得光。
    “图南，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龙羲之问道。
    “算了，”谢图南摆手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好不要有交集，万一產生什么矛盾，让我父亲为难，呵…”
    “对了龙哥，”谢图南从包里面掏出一张请帖道：“10月3日，我要结婚了，婚礼在贵昆大酒店举行，邀请您来当证婚人。”
    “是吗？”龙羲之欣喜地接过请帖看了一眼道：“国庆期间我老婆孩子也要过来玩几天，到时候我带著他们，一起去参加你的婚礼。”
    “图南，你结婚的时候，你爸要来不？”
    “我倒是给他说了，不过我觉得他不会过来，”谢图南道：“他过来诸多不便呢，我也不好安排。”
    ——
    10月3日晚，婚礼如期举行。
    宴会厅沉入一片温柔的暮色里。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晕，如同星河流转。主舞台中央，层叠的香檳色玫瑰与白纱交织成一道弧形拱门，绿藤蜿蜒其上，几点淡紫飞燕草点缀其间，像是晨露未晞的花园。
    通道两侧，透明玻璃花柱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光滑如镜的走道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宾客席的亚麻桌布上，银质餐具与小巧的花束相映成趣，每朵花蕊都还带著晶莹的水珠。
    整个空间瀰漫著雪松与白麝香的浅淡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一切静候著，那个將踏著满地星光走来的身影。
    谢图东挽著谢大成的胳膊，缓缓来到弧形拱门下。今天晚上的她，她身披一袭象牙白婚纱，曳地的裙摆如月光流淌。蕾丝勾勒的立领衬著纤细脖颈，袖口缀满细碎珍珠，隨动作泛起柔和光晕。腰间收拢的褶皱將绸缎推向裙撑，撑起古典的弧度。
    谢图南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挺括的肩线与修身的腰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雪白衬衫领口繫著暗红色领结，与胸前那支娇艷的玫瑰胸花遥相呼应。他利落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唇角难掩的笑意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龙羲之作为证婚人，站上了主台，他的讲话非常简短：
    各位来宾，两位新人：
    今天，我怀著十分激动的心情，作为证婚人站在这里。
    作为谢图南同志的领导，我见证了他们从青涩到独当一面的成长。在工作中，你们认真、负责、有担当；在生活中，你们真诚、善良、有温度。正是这些美好的品质，让你们贏得了今天这份美满的爱情。婚姻是新的征程，需要用心经营。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彼此信任，相互扶持，把理解与包容常放心间。
    最后，衷心祝愿你们同心永结，幸福美满！谢谢大家！
    刘惠君坐在台下的主桌上，看著谢图南和谢图东幸福的身影，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此时，一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中年男子，正扒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著楼下婚礼的进行，身子也在微微发颤。

 第266章 你弟要有你一半上进我就知足了

    楼上的男子正是刘向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打乱谢图南婚礼的节奏，因为现场要来不少贵昆市的干部，绝大部分人都是认识他这个曾经的云贵一把手，所以不宜出现在婚礼现场，同时也担心引发別人关於他和谢图南关係的猜想。
    但自己儿子结婚，这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他也很想见证儿子的幸福。此前听谢图南说，谢图东已经有了身孕，这让他的心情更加迫切。
    他並没有提前告诉谢图南，想要给谢图南一个惊喜。
    仪式结束后，谢图东回房间换了衣服，然后下到宴会厅，跟著谢图南一起，挨桌给来参加婚礼的亲友敬酒。
    走到其中一桌，谢图南发现其中一个人自己不认识，赶忙凑到谢图东的耳边道：“图东，这桌穿白衬衣的那个中年男子，是你们集团的领导吗？”
    “我也不认识啊！”谢图东瞥了一眼道：“我还以为是你同事呢！难道…是同事的家属？”
    “应该不会，”谢图南摇摇头道：“如果是同事家属，他们应该在同一桌才对，怎么会分开呢！”
    就在这时，那个男子主动端起酒杯，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谢局长，恭喜恭喜啊！”
    谢图南有些懵逼，他努力回想著，但怎么也不记得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但他又不好意思说不认识人家，於是笑道：“谢谢，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谢局长，你恐怕不认识我吧？”男子笑道。
    “呃…”谢图南有些尷尬：“恕我眼拙，记不起来了，呵…”
    “谢局，我是大鹏集团的董事长张小鹏，今天听说您结婚，我就想著要来討要一杯喜酒喝，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不会不会，欢迎欢迎。”谢图南嘴上应承著，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没有把客人轰走的道理，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別人来给自己庆婚，也没理由给人家甩脸色。
    他已经听说，张大鹏死后，张小鹏接管了大鹏集团，心想这王八蛋咋这么厚脸皮，自己都没有邀请他，他居然主动来参加婚礼，难不成后续有求於自己？
    不管什么目的，反正要小心一点。谢图南敬了张小鹏一杯酒后，邀请张小鹏落座。张小鹏从兜里面掏出一个红包道：“谢局长，恭贺新婚之喜，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
    “谢谢！”谢图南见那个红包並不大，接过的时候捏了一下，感觉並没有多少钱，於是把红包递给了旁边的谢图东。
    挨著敬了一圈酒之后，谢图南感觉头晕晕乎乎的，想要找龙羲之，却怎么也没有看到。
    “爸妈，你们看到龙市长了吗？”谢图南跑到主桌问道。
    “他没吃几下，就说有事走了，怎么，他没给你说吗？”刘惠君很诧异地问。
    “没有啊！”谢图南也觉得很奇怪，这不像是龙羲之的风格呀！
    谢图南拿起手机，准备给龙羲之打过去，却看到许多未读信息，大多是祝福简讯，有大学同学发的，有没来参加婚礼的同事发的，其中有一条是龙羲之发的。
    谢图南赶忙点开，见信息上写道：“婚礼结束后，来2201房间一下，我有话对你说，不要带其他人，包括新娘子。”
    谢图南不动声色地掛断电话，心想龙羲之这是搞什么鬼，好好的婚礼不参加，还让自己单独去房间。
    客人们陆陆续续散去，谢图南挨个把他们送走，谢大成和刘惠君最后离开后，谢图南让谢图东先回去，他一会儿再回家。
    送走所有人，谢图南这才乘坐电梯来到2201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了，龙羲之探出半个头来，左右扫视了一圈，笑道：“图南，你来了，看看这是谁。”
    谢图南进去一看，原来是父亲刘向党。
    “爸！您来了，咋不给我说一声。”谢图南好久没有见到刘向党了，加上喝了点酒，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你们聊，我去买点东西。”龙羲之很识趣地站了起来，把空间留给谢图南和刘向党。
    刘向党从包里面掏出一个胀鼓鼓的红包，塞到谢图南的手里面：“儿子，抱歉，爸爸没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按理说，今天晚上，我应该在婚礼仪式上，接受你们敬茶，然后给你们红包的，但是我没法享受这样的幸福，爸爸对不起你。”
    “虽然不能去参加婚礼仪式，但是该给的还是要给，这个红包，你带回去，给你媳妇，刚才你们举行婚礼的时候，我站在二楼上看了，新媳妇很好，看上去温柔贤淑，爸爸很满意，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待人家。”
    “谢谢爸！”谢图南也不客气，接过了红包。
    “儿子，你媳妇预產期是什么时候？”
    “明年的6月15左右。”
    “好啊！”刘向党的眼睛里面放著光，不禁用手在大腿上搓了几下，看得出来他很期待、很激动。
    谢图南在刘向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著刘向党，发现他的两鬢多了几丝白髮，顿了顿道：“爸，我前几天，看到您儿子刘星雨了。”
    谢图南把那天撞车的事儿给刘向党说了一遍，刘向党愤愤道：“这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整天就知道惹祸，不务正业。”提起刘星雨，刘向党一肚子的火气：“当初考不上大学，花重金让他去日本读了个野鸡大学，回到国內后，她母亲好不容易给他找了家外贸公司，结果乾几个月又辞职跑出来了。”
    “不仅如此，在京城的时候，到处去胡作非为，我真是被他气死了。”
    “哎！”刘向党长嘆一声道：“我这辈子干什么都成功，却不曾想，教育不好自己的儿子。”“图南，你弟弟若是有你一半懂事、一半上进，我就知足了。”

 第267章 副厅级，我可以直接提拔你

    谢图南见刘向党难过，赶忙岔开话题道：“爸，我们新来的市委书记鲍平安，您认识不？”
    “鲍平安？”刘向党沉思片刻道：“以前我陪同主要领导去两广省视察的时候，他给我们匯报过工作，他那时候还是两广省省委常委、南广市市委书记，怎么，他没有刁难你吧？”
    “呵…没有。”谢图南笑道：“前段时间我给他匯报了生態工作的思路，和他立下了一个军令状。”
    谢图南把那天和鲍平安对话的情况给刘向党说了一遍。
    刘向党笑道：“儿子，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既然他和你定下了这个君子协议，那么你就放开手脚去干，若是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和我沟通，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的。”谢图南道：“不过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实现，不能什么事儿都给您添麻烦！”
    “嗯…”刘向党欣慰地点点头道：“如果此事成功，鲍平安兑现承诺，让你成功当上副市长，那也算是仕途上迈出了一大步。”
    “体制之內，每上一个台阶，都是非常艰难的，从科员到副科，从正科到副处，从正处到副厅，从正厅到副部，看似一步之遥，但要跃上这个台阶，是非常困难的，你现在才29岁，如果明年成功当上副市长，也才30岁，这在全国而言，都属於非常年轻的了。”
    刘向党顿了顿，语气非常坚定地说：“儿子，你的副厅级，要把握机会，明年一定要努力解决，如果副市长这条路走不通，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我觉得你有从政的潜力，位置越高，越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两人正聊著，谢图东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惶恐：“图南，刚才收的礼金，有问题？”
    “咋了，你別急，慢慢说。”谢图南安抚道。
    “图南，张小鹏送的500元礼金，但是…但是里面夹著一张银行卡，恐怕…恐怕里面的钱不少呀！”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回来。”谢图南简单把这事儿告诉了刘向党，刘向党皱著眉头道：“你赶快回去处理，职位越高，诱惑越大，你可千万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栽跟斗。”
    告別刘向党，谢图南匆匆忙忙地下楼打了个车，大好的心情都被张小鹏搞没了。
    回到家，谢图东拿著银行卡递了过来：“图南，你看，上面还写著密码呢！”
    “他妈的。”谢图南骂了一句：“张小鹏这王八蛋，跟他哥一副德性，给老子送礼，这不是在害我吗！”
    “图南，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请你帮忙啊！”
    谢图南想了想道：“应该是，他们大鹏集团的磷石膏堆场项目，我迟迟没有给他们批环保手续，现在我们正在申报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更加不能批了，他这个时候给我送礼，肯定是想让我给他开口子。”
    “图南，这钱不能收，你赶快联繫张小鹏，让他把钱拿走。”
    “好！”谢图南翻开电话簿，发现没有张小鹏的號码，打了几个电话后才要到张小鹏的號码。
    谢图南立即拨通张小鹏的电话：“喂！谢局长。”电话里面传来张小鹏的充满困意的声音。
    “张董，你是想害我吗？”谢图南接起电话，就愤愤地质问起来。
    “谢局，你言重了，新婚之喜，那可是人生大事呀！我给你送点礼，没有別的意思，纯粹就是出於祝福，你不要想多了。”
    “张董，送礼有你这么送的嘛，现金里面还夹著银行卡，你这是打算把我送进监狱里面去吗？”谢图南依然保持著愤怒。
    “谢局，这事儿，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你就放心吧，这事儿，今天起，就烂在了我肚皮里面了。”
    “张董，你立即安排人，现在来天蓝小区门口等我，我把钱给你退回去，你若是不安排人来取，明天我上交给市纪委了。”谢图南知道张小鹏这种人，如同狗皮膏药一般，一点希望也不能让他们看到，否则他们就会如飢饿的蚊子一般，嚶嚶嗡嗡地在你身边环绕。
    “谢局，你…你这…”张小鹏显然没有想到谢图南的態度会如此果断决绝。
    “张董，赶快一点，我要休息了。”谢图南说著直接掛断了电话。
    过了二十多分钟，张小鹏的电话打了进来：“谢局，我已经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谢图南没想到张小鹏会亲自来取，他披上外套，很快去到小区门口，张小鹏挺著圆润的肚皮站在岗亭外面，看到谢图南走来，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谢局，您…您这真没有必要呀！”
    “张董，这是纪律要求。”谢图南拉长著脸，把卡塞到张小鹏的手里面。
    张小鹏只要把卡接住，拉著谢图南的手，苦著脸道：“谢局，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现在的经济环境，我们企业的经营非常艰难呀！”
    “松明县的磷矿项目，压上了我们几乎全部家当，公司的现金流，全部砸在上面了，如果再不能投產的话，我们公司可能就要破產了，那可是涉及1万多人的饭碗呀！所以磷石膏堆场的那个项目，恳请谢局开个绿灯，儘快帮我们签了，让我们的项目早日投產。”
    “谢局，您就算是不为我们公司考虑，也要为了那1万多名工人考虑一下，如果公司破產，他们就要失业了呀！其中的5000多人，可是我们公司吸纳的贫困户呀，一旦失业，他们又要返贫了，这…这恐怕会影响到贵昆市的脱贫攻坚大局呀！”
    谢图南一怔，在他的认识里，张小鹏和张大鹏一样，就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大老粗而已，现在看来，自己小看他了。这傢伙居然研究起政策来了，还想要通过政策来给自己施压。
    “张董，既然如此，我给你指一条明路。”谢图南想想道：“现在我们正在申报国家生態建设示范区，磷石膏堆场项目，已经不能再审批了，而且磷石膏的综合利用率，要提高到90%以上，你若是能够引进磷石膏综合利用的项目，来消纳你们生產出来的磷石膏，那么你们的磷矿开採冶炼项目，就能开工。
    谢图南既是为了大鹏集团，也是为了自己。比起政府来说，企业的嗅觉总是更灵敏的，如果他们发挥以商招商的作用，说不定还真能引进配套的磷石膏综合利用项目，这样不仅让大鹏集团开工，释放產能，为地方经济发展和稳岗就业做贡献，而且贵昆市爭创示范区的事儿，也会更加有戏。

 第268章 另有目的

    刘星雨的动作很快，从李红星给他提出成立意见諮询服务公司，半个月的时间，就租赁了办公楼，开门营业。
    开门的第一天，就有人主动找上了门。来人是个50岁左右的中年人，戴个眼镜，身子微胖。
    刘星雨並不认识这个人，还在发愣之际，对方已经主动递上了名片，笑脸盈盈地说：“刘董，你好啊！我是云贵省生態环境厅的石有权。”
    刘星雨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发现职务上写的是云贵省生態环境厅党委书记、厅长。
    刘星雨微微一怔，这傢伙官虽然不大，但也算是个实权派，以后自己的公司，难免要和这人打交道，於是客气地伸出手：“原来是石厅长，你好你好。”
    “不知石厅长来，有何贵干?”
    石有权扫视了一圈刘星雨租赁的办公楼，发现空空荡荡的，连桌子、电脑、空调这些都没有配备，外面有几个年轻人在打扫卫生，只有刘星雨的办公室摆了几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空调， 看样子，虽然开业了，但一切还在筹备之中。
    “刘董，要不我们坐下来聊？”石有权的嘴角始终掛著微笑，看上去和和气气，但那微笑的背后，让人揣摩不透。
    “噢！”刘星雨抱歉道：“瞧我这忙的，石厅长，请坐。”
    “刘董，我这次来，一方面，是向你的公司成立表示祝贺，另一方面，我是来找你开展合作的。”
    刘星雨眼睛微微睁大，他的星雨諮询服务有限公司刚刚成立，现在最基本的雏形都还没有完全搭建起来，居然就有厅长这么大的领导找上门来合作了。
    这个石有权，真是嗅觉灵敏啊，肯定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李红星的关係，姑且听听他想合作什么。
    “石厅长，不知我们公司能为你提供什么服务？”
    石有权咳嗽了两声道：“刘董，今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战决胜之年，也是十三五规划的收官之年，现在，各个单位正在紧密锣鼓地编制十四五规划，我们单位也不例外，但是我们部门的编制工作，在视野上是非常局限的，所以，我们准备和第三方公司合作来谋划编制，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石有权看著刘星雨继续道：“合作的经费，一共300万元，如果刘董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起草合作协议，我回去立即召开厅党委会，討论通过协议后，我们择机举行签约仪式，然后先支付150万元，下个月之前把方案拿出来，就算完成了协议履约，剩下的150万就打款。”
    “噢，对了，”石有权道：“当然，300万元的金额也不算小，还是要经过公开招投標採购程序，不过你放心，这个…我会做好安排，到时候你们来参与投標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呃…”刘星雨搓著手，300万，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他这个初创公司而言，简直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呀！他可以利用这笔钱，去置办一些办公用品，然后再招聘一些人。可刘星雨有点拿不定主意，因为这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砸在他的头上。
    这个石有权，估计目的不纯，刘星雨不敢贸然答应，觉得这事儿应该先给李红星说一声，听听他的意见再作决定。
    “石厅长，要不，合作的事儿，咱们先放一放？”刘星雨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公司现在刚刚成立，下面的人手都还没有呢，我得先招聘几个人才行呀！”
    石有权作为官场老油条，刘星雨那点稚嫩的心理活动，怎么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刘董，这个情况我已经考虑到了，协议不用你来起草，我已经安排人提前起草好了，你只要过目一下，觉得哪些条款需要修改，提出修改意见，我再安排人来修改就行。”
    “呃…”刘星雨犹豫道：“谢谢石厅长的支持，不过，我现在队伍还没有建立起来，你们的这个十四五规划编制，要求得还比较急，一个月左右，怕是很难编制出来呀！即使编制出来，恐怕质量上也要打折扣呀！”
    刘星雨毕竟年轻，又是刚刚创业，把老底都交代给石有权听了。
    石有权那浑浊的眼睛转了几圈，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其实我们的规划，已经编制出了一个大概的样子，只是需要你来拔高一下就行。”
    “刘董，我可是听说了，你以前在日本留学过，日本的环保工作，可是世界一流水平呀，我相信，用你的国际视野来审视完善我们的这个规划，我们的规划质量一定会上一个台阶。”
    “至於人手的事儿，刘董你不用担心，你只要提出什么想法，给我说一声，我安排我们厅下面的战略规划研究院来负责，把你的想法落实在文字上，这个研究院的，很多都是环保领域的人才，业务很熟，前期这个规划，也是他们来协助起草的，我们现在主要是想藉助你的国际眼光，来对规划进行拔高，”
    石有权满脸恳求道：“刘董，十四五规划可是我们未来五年的行动大纲呀，您可千万不要推辞，务必要帮我们这个忙呀！”
    这尼玛是把饭做好送到嘴边，自己只要吹几口气把饭吹凉一点就可以送进嘴巴里面去了呀！
    看石有权那言辞恳切的样子，刘星雨实在是不好拒绝：“好吧！那就按照石厅长说的合作路径，等你们公开招投標的时候，我们公司就去参与投標，中標之后，立即签订合作协议，好不好？”
    “太感谢了。”石有权一脸激动地把协议摆在刘星雨的面前道：“那这份协议，先请刘董过目。”
    “协议我就不看了，”刘星雨道：“石厅长的为人和水平，我当然相信了，你把好关就行。”
    刘星雨心想，这石厅长既然是来送大礼包的，那么在协议的条款上肯定也是向著自己的，没有必要再去研究协议的必要了。
    送走石厅长，刘星雨心里面还是有些慌乱，他要趁著生態厅的协议还没有经过党委会审议通过，儘快向李红星报告一声，听听李红星的想法

 第269章 去和张小鹏接洽一下

    刘星雨把这事儿告诉李红星之后，李红星皱起了眉头。
    这个石有权，鼻子真是比狗还要灵敏，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刘星雨和自己的关係，希望通过刘星雨这里，打通通往自己的这条政治路线。
    这已经不是石有权第一次这么做了。早在3年前，李红星还在当省长的时候，石有权有一次直接来到家里，明目张胆地给李红星送了30万美元。
    李红星很討厌这种赤裸裸的贿赂，因为这种贿赂方式太低级、太庸俗了。他把石有权臭骂了一顿，赶出了家门。
    那时候石有权还是省生態厅的副厅长，送礼的目的，就是为了上位厅长的位置。那次送礼虽然被李红星骂得狗血淋头，但他还是没有放弃，抓住机会，又给李红星送了一盆价值不菲的兰花。
    他认为这种方式更有品味、更为高级，但李红星还是没有收下，不过这次李红星並没有严肃地对他进行批评。
    这让石有权重新看到了希望，再次转变方式，变物质贿赂为精神贿赂。
    云贵省委政研室主编有一份《今日云贵》的期刊，是一份半月刊，每半月出一期，主要刊载的內容，是一些政府官员、专家学者的调研类或者评论类的文章，很多文章的水平很高，提出的意见建议也非常具有建设性，所以成为省领导的案头书。李红星更是每期必读、每篇必读。
    石有权了解到这个信息之后，就花钱组织了一大批专家，以他本人的名字来组织攥写文章。文章上，他大肆吹捧李红星，把李红星吹捧为一个具有雄才大略的省领导，暗示云贵省有李红星这样的领导，是全省4000万人民群眾的幸福。
    李红星看后龙顏大悦，认为石有权的这些文章恰逢其时，对於他接任省委书记、统一人心大有裨益，於是就向省委推荐，提拔石有权为省生態环境厅厅长。
    不过李红星並没有让石有权走进自己的阵营，他这个人比较谨慎，觉得阵营里面的人，必须是对自己绝对忠诚的才行。而石有权的底细，他並不完全了解，觉得这人不择手段、底细不清，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行。
    李红星看著刘星雨那渴望的眼神，知道他很想要这笔单子，於是点头答应下来，不过还是不忘提醒：“星雨，除了石有权之外，其他单位如果再来找你合作，不要再去理会，一单也就几百万，对於你公司的快速发展並没有多大助力，反而会埋下一些隱患，知道吗？”
    “好的，李叔叔。”刘星雨有些小激动，公司刚刚开业就拿下300万的单子，这笔钱恰好就是公司的启动资金，他开始展望未来公司做大做强，自己成为一个大老板，甚至登上福布斯富豪排行榜，成为年轻的知名企业家，那时候父亲刘向党就不会瞧不起自己了。
    “对了星雨，我让你和大鹏集团洽谈的事儿，你去谈了没有？”李红星问道。
    “还没有呢！”刘星雨道：“李叔叔，要不，您先给他们公司负责人打个电话，引荐一下，我再去找他们，否则我直接登门拜访的话，显得太突兀了，人家也不认识我，说不定还不接见我呢！”
    “不行！”李红星拒绝道：“星雨，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我的手必须藏起来，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你做引荐，否则就涉嫌违纪了，”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我给你个东西，你带著这个去就行。”
    李红星说著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块手錶道：“你带著这个去，他张小鹏应该认识这东西。”
    刘星雨接过一看，是一块卡西欧的手錶，现市场价也就几千块钱而已，他知道这块手錶肯定有故事，不过李红星不说，他也不问，很多事情问明白了反而对彼此不好。
    第二天，刘星雨拿著手錶，就直奔大鹏大厦而去，来到楼下，被安保人员拦在外面。
    刘星雨掏出手机，给张小鹏拨打过去。
    “喂！哪位？”张小鹏这两天因为磷石膏项目的事儿，搞得焦头烂额的，一肚子的火气，公司里面遇到谁他都要批评一番，搞得下面的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敢来找他匯报工作。
    “张董你好，我是星雨諮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刘星雨，今天贸然前来，是来找你洽谈合作的。”
    “我不认识你，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张小鹏说著就准备掛断电话。
    “等一等。”刘星雨赶忙喊道：“张董，是李红星书记引荐我来找你洽谈的。”
    张小鹏一听是李红星，身子微微一怔。他以前跟著大哥张大鹏见过李红星几面，不过大哥对於和李红星的关係，总是讳莫如深，没有告诉他。
    大哥死后，李红星就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他好几次去找李红星，都没有得进去。
    “刘董，我在18楼1001，你上来吧！”张小鹏觉得不管是不是李红星引荐的，和对方聊一下也行。
    来到张小鹏办公室，刘星雨递上自己的名片道：“张董，听说你们公司现在正在重组，我来看看，能不能在什么方面可以给你们提供服务。”
    “噢！对了。”刘星雨把李红星送给他的手錶拿了出来，递了过去道：“张董可能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呵…这个手錶，你应该认识吧？”
    张大鹏接过手錶，打量了一番，眼睛里面突然闪过一道精光。这块手錶，是他父亲留下来的，有一次他和大哥去李红星家，给李红星送了一些土鸡、土鸡蛋、蘑菇之类的山货，李红星看到张大鹏戴著这块手錶，就说他以前也有一块，可惜后来弄丟了。
    张大鹏很识趣地摘了下来道：“李省长若是不嫌弃了话，就送给他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李红星当时还推辞了一下，说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之类的话。张大鹏看出李红星很喜欢这块手錶，所以一再坚持，李红星就不再推辞，收了下来。
    现在看来，这个刘星雨，和李红星的关係果然不一般，如果能够通过刘星雨这条通道，重新搭上李红星这条天线，何愁大鹏集团不能在贵昆市再次展翅翱翔。
    “刘董，您请坐，”张小鹏安排刘星雨坐下后，亲自给他泡上一杯铁观音。

 第270章 这事儿若成了，给你一个亿

    “刘董，不知道你们公司，承接什么业务？”张小鹏客气地问。
    “张董，”刘星雨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我们公司，主要承接决策諮询服务，比如公司要开展战略性重组，或者要投资什么项目，布局新的业务板块等等，或者要开展市场调研，决策评估等等，我们公司都可以为你们提供服务。
    “对了，”刘星雨道：“目前省生態环境厅的十四五规划编制，正准备和我们公司合作。”
    “噢！是吗？”张小鹏的眼睛一直盯著刘星雨，给他的感觉，这个刘星雨就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而已，居然承接省生態环境厅的十四五规划编制这么重大的任务，凭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拿得下来，省生態环境厅的领导，肯定是看中了这小子和李红星的关係。
    “太好了。”张小鹏装著非常高兴的样子，一拍手道：“刘董，我们公司现在最大的业务，就是在松明县的磷及磷化工项目，公司所有的现金流，都投到这个项目上去了，可是，现在项目遇到了一点问题。”
    张小鹏继续道：“由於磷石膏堆场项目迟迟没有通过环保审批，所以现在我们这个项目一直无法开工，不能產生效益，若是刘董能够帮助我们做好项目设计，通过生態部门的审批，那…那我们公司就能重新盘活过来，不知道…刘董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刘董，”张小鹏伸出食指道：“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成功获得项目审批，那么…我们公司愿意出1个亿。”
    “一个亿？”刘星雨的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翘著的腿不禁颤抖起来。怪不得李红星要让自己来找大鹏集团洽谈合作，这个公司，出手真是阔绰呀，和大鹏集团的一个亿比起来，省生態厅的那300万，简直不值一提。
    “张董，需要我做什么？”刘星雨仿佛看到那1个亿如同小山一般，堆放在自己面前，他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钱。
    “刘董，这其实对你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儿，现在我们这个项目，就卡在市生態环境局那里，市局的局长叫谢图南，您只要想办法，说服他通过我们的环保审批，那么这1个亿，就是您的了？”
    “谢图南？”刘星雨怔了一下：“他不是贵昆市政府办的一个小嘍囉吗，他什么时候成为市生態局的局长了？”刘星雨想起此前在省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时，李芹芹开车撞上谢图南的车，正是他打电话给龙羲之，让龙羲之施压谢图南，最后一分钱没赔。
    “以前是，现在当局长，已经当了好几个月了呢！”张小鹏道：“这个谢图南，认死理，我去做过他好几次工作，都没有做通，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对了，”张小鹏道：“您不是在做省生態环境厅的十四五规划编制项目吗，想必你也认识他们的厅领导吧，他们是谢图南的上级领导，如果他们肯出面帮忙的话，谢图南肯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刘星雨没有说话，他在想是直接去找龙羲之帮忙，还是去请省生態厅的石有权厅长帮忙。
    去找龙羲之，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因为龙羲之这人和他老爹刘向党一样，原则性很强，小情小事去找龙羲之帮忙，他一般不会推辞，但这么大的事情去找龙羲之，他大概率不会开这个口子。
    与龙羲之相比，省生態厅的石有权厅长就更好说话一些，那傢伙既然削尖脑袋想要来攀附自己，那自己开口的话，他肯定会同意的。
    至於李红星，这种事情，不便让他亲自出面。
    刘星雨很快打定了主意，拿起电话，就给石有权打了过去：“喂！石厅长，你好啊。”
    张小鹏感觉刘星雨的口气很大，和一个正厅级干部说话，而且还是有求於人家，称呼居然用的是“你”而不是“您”，这让他心里面有些打鼓，担心石有权不会答应。
    刘星雨直奔主题，简要把目的告诉了石有权，然后道：“具体情况，我还介绍不清楚，我请大鹏集团的张董给你匯报。”
    刘星雨说著把手机递给张小鹏，张小鹏欠著身子，双手接过手机：“石厅长，您好啊！我是大鹏集团董事长张小鹏，事情是这样的…”
    张小鹏把情况详细给石有权介绍了一遍，石有权没有立即表態，搞得张小鹏的心七上八下的。
    “张董，”石有权半晌道：“这事儿，確实有些为难，现在政策有了调整，逐渐推行磷石膏以渣定產，意思就是企业有多大的磷石膏消纳能力，就生產冶炼多少的磷矿，你们如果不配套磷石膏综合利用项目来消纳生產的磷石膏，那么生產项目自然会受到影响，”
    张小鹏听罢，心沉到了谷底，不料石有权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刘星雨董事长都开口了，这件事儿，我会全力去帮你们想办法，你把电话给刘董。”
    “好的好的，谢谢石厅长。”张小鹏难掩兴奋，双手把电话递给刘星雨。
    “刘董，这事儿的核心关键，就在谢图南那里，只要他有足够的担当精神，敢为项目开绿灯，那么，项目自然就能成，这么著吧！今天晚上，我约谢图南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来陪同，当面给他讲，如何？”
    “呃…好吧！”刘星雨想著那天对谢图南无礼，恐怕对方会不高兴，但想著有石有权这个顶头上司在，谢图南应该会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如果谢图南不识相，那自己就给龙羲之打电话，让龙羲之出面给他施压。
    张小鹏一脸兴奋，諂媚地竖起大拇指：“刘董，这事儿只要石厅长肯出面，百分之百能成。”
    “那是当然。”刘星雨整理了下衣服，很自信的站了起来，在张小鹏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道：“张董，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第271章 鸿门宴

    石有权掛断刘星雨的电话，双手反剪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踱步。
    听省委办公厅的说，这个刘星雨是......（大家脑补一下吧）。
    想到这里，石有权的心里面美滋滋的，只要能够搞定谢图南，这事儿就水到渠成了。
    谢图南作为下面市局的局长，此前石有权组织召开环境厅系统的会议，下去检查工作时，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石有权对谢图南的印象，是恭敬又不諂媚，年轻却又不乏魄力。他相信，自己作为省厅的一把手，谢图南的顶头上司，自己请吃饭，他不会不来，自己提要求，他不会不答应。
    但若直接请吃饭的话，就显得太刻意了，要换个自然一点的方式。
    石有权思忖片刻，拿起电话，给办公室主任打了过去，要求办公室主任通知谢图南，下午16点之前，来办公室给他匯报第二轮中央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情况。
    谢图南接到电话时，正在召开局党委会。他局党委书记的任命文件已经下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召开党委会。以前没有当党委书记之前，只能以局长办公会的形式来研究工作，很多党建类、人事类的议题还不能研究。
    听说石有权厅长要亲自听自己匯报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情况，谢图南不敢怠慢，很快结束了会议，把整改办主任杨洪波喊到自己办公室。
    “洪波，下午16点，石有权厅长要听我匯报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情况，你赶快安排，梳理一个简单的材料，包括工作开展情况，存在问题和下步打算。”
    “在工作开展部分，要体现市委市政府的重视，介绍清楚我们的整改方案制定的情况，还有问题整改推进情况，一些重点的信访件，可以点一点。”
    “在存在问题部分，如果需要省厅支持的事项，要借这个机会提出来，下步打算部分，要藉此机会把我们爭创全国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以及筹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事情讲一下。”
    “谢局，”杨洪波道：“说示范区创建和年会的事儿，会不会跑题了呀？”
    “呵…”谢图南笑道：“难得见下上面的领导，就要利用各种机会多呼吁、多爭取支持，这本来也属於我们生態局的核心工作，不跑题。”
    “好的。”杨洪波现在工作激情很高，谢图南打算推荐他任副局长。
    一个小时不到，杨洪波就拿著准备好的匯报材料走了进来，谢图南简单看了一遍，觉得遣词造句上虽然欠点火候，但总体是把事情讲清楚了，反正自己也只是拿来做个参考，不照著读，没有必须写得像一朵花。
    谢图南消化了会儿材料后，就直奔生態厅，来到石有权办公室。
    石有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挺起肚子，腰微微向后仰著，主动握住谢图南的手，既体现出领导的架子，又表现出对待下属的热情：“图南，听说最近你们市局的工作干得有声有色的，我就把你请来，了解一下情况，请坐。”
    石有权走到饮水机旁，亲自给谢图南泡了一杯茶，谢图南赶忙迎上去道：“厅长，怎么还能让您亲自给我倒茶，我来我来。”
    石有权推开谢图南的手道：“来者是客嘛，你快坐下。”
    “谢谢厅长。”谢图南双手接过茶杯，感觉今天石有权有点过於热情了，以前自己来办公室找他匯报工作的时候，他坐在自己的高背黑皮大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天不仅主动握手，还给自己泡茶。
    石有权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然后微笑著看向谢图南：“图南，咱们就开始吧！”
    “好的厅长。”谢图南坐下后，拿出本子，开始匯报起工作来。
    石有权不时插话，询问一些具体的情况。当听到谢图南说贵昆市积极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和筹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石有权眼睛一亮，心想谢图南这小子，还是有些想法的，以前他以为谢图南这么年轻就当上局长，是个关係户，现在看来，这小子確实有几把刷子。
    刚好借这个机会，和他进一步拉近关係：“图南，这个主意非常好，我们省厅和你们市局，就是一家人，示范区的建设和年会的举办，我们省厅全力支持，你们在开展的过程中，若是什么地方需要省厅去协调的，你儘管说，不要客气，如果需要我这个厅长出面的，你直接跟我匯报。”
    “好的，谢谢厅长的支持。”谢图南笑道：“这两项工作，还真离不开省生態厅的支持，石厅长的这句话，算是给我吃下了定心丸，厅长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回头我会给鲍平安书记和龙羲之市长匯报的。”
    匯报完后，石有权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哟！都已经18点，”“图南，今晚有其他安排没有？”
    “没啥安排了。”谢图南如实道。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唄？”石有权邀请道。
    谢图南微微一怔，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石有权居然要请自己吃饭，上级请下级，这是很少见的，他该不会是有求於自己吧！
    但谢图南不好拒绝，笑道：“厅长，没问题，我来安排吧！怎么好意思让您请我吃饭呢！”谢图南说著拿起手机，就准备订饭店。
    “不用，”石有权伸手阻止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顺便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噢！好的。”谢图南放下电话，心里面打起鼓来，感觉今天石有权让自己来匯报工作，感觉就是一个幌子，真实的目的，是想邀请自己吃饭。
    他会给自己提什么请求呢？事已至此，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如果是不违背原则的事儿，可以答应，如果违背原则，到时候再相机推脱。

 第272章 我这个厅长保你无虞

    两人来到贵昆大酒店一个包房，刘星雨还没到。谢图南问道：“厅长，您请了几个朋友啊？”
    “就一个。”石有权心里有点不高兴，心想帮刘星雨做事，自己都来了，他却慢慢悠悠的还没赶来。
    石有权也不好催促，看著谢图南道：“应该快到了。”
    两人閒聊了十几分钟，刘星雨这才姍姍来迟：“不好意思啊，堵车了。”
    谢图南看到刘星雨，心里咯噔一跳，这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吗，他怎么和石有权认识的？他不会是打著老爸的旗號在外面胡乱办事吧！
    “图南，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石有权右手伸向刘星雨道：“这位是星雨諮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刘星雨先生。”
    谢图南微微一怔，这傢伙，怎么还混成一个商人了？谢图南断定，刘星雨就是在打著父亲的旗號，在外面招揽生意，否则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一点经商经验都没有，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公司的董事长，还和石有权扯上了关係。
    他这么做，很可能玷污到父亲的官声啊，父亲今后是还有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这小子若是不收敛的话，肯定会影响到父亲的仕途。
    石有权转向谢图南：“这位就是咱们贵昆市生態局党委书记、局长谢图南同志。”“你们两位，都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吶！”
    谢图南用余光看著石有权，发现他一脸堆笑，看得出，他对刘星雨非常敬重。
    刘星雨主动伸出手道：“谢局长，你好啊！”今天的刘星雨穿著一套深色的西服，颇有几分商务风格，那衣服和他那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搭配在一起，看上去不是特別协调。两人站在一起，刘星雨还要比谢图南高一点。
    谢图南没有怠慢，上前握住刘星雨的手道：“刘董，我们见过面。”
    “是啊！”刘星雨呵呵笑道：“咱们真是不打不相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
    “哟！你们认识呀！”石有权又惊又喜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呵呵…”刘星雨笑道：“此前和我谢局长，產生过一点小小的摩擦，不过，那都过去了，呵呵。”
    “既然以前认识，不管是矛盾还是友情，今天大家再相遇，那就是一种缘分，都请落座吧！”
    “刘董，请问你们公司，主要经营哪些业务呀？”谢图南迫切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从刘星雨公司的名称来看，这个公司很可能就是一个整合政府资源和企业资源的公司，说白了，就是政治掮客，这是法律和纪律所不允许的，这不仅会害了父亲，还会害了他自己。
    刘星雨这么年轻，很有可能是受了別人的蛊惑，比如石有权这种货色，接近刘星雨，肯定是別有用心。
    “谢局，我们公司主要是从事决策諮询服务，你们单位在做决策时，如果需要开展调查研究之类的，欢迎来和我们进行合作。”
    刘星雨继续道：“比如省生態环境厅的十四五规划编制工作，目前就准备与我们公司开展合作。”
    谢图南长长地“噢”了一声，基本上已经断定，刘星雨的这个公司有问题。
    三人边吃边聊，还开了一瓶茅台酒。石有权和刘星雨频频和谢图南碰杯，谢图南一会儿就有点微醺了，不过他意识还很清醒。
    气氛慢慢热了起来，石有权和刘星雨见时机差不多后，互相递了个眼神。刘星雨咳嗽了两声道：“谢局长，有层关係，忘记告诉你了，我和你们的龙羲之市长，是好朋友，早些年就认识了，今天晚上本来要请他一起来的，结果他有其他安排，就没有来成。”
    刘星雨再次重申他和龙羲之的关係，目的是想告诉谢图南，我认识你的领导，一会儿我提出要求，你若不照办，那么我隨时可以到龙羲之那里去打小报告，你要好好掂量掂量。
    “谢局，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参谋参谋。”刘星雨道：“现在大鹏集团，和我们建立了合作关係，他们目前发展遇到了困难，继续通过磷矿项目的投產，来扭转目前困难的局面，那个磷石膏堆场的项目，却迟迟没有通过环保审批，请谢局看看，要怎样才能通过审批呢？”
    “对啊！”石有权在一旁帮腔道：“大鹏集团，那可是我省的知名企业呀，既是纳税大户，也是就业大户，若是大鹏集团经营不下去，那可能会引起不小的社会震动呀！”
    石有权继续道：“现在我们在大力推动服务型政府建设，优化营商环境，目的就是让企业能够实现更好的发展。”“图南啊！这事儿，要从做成的方向去想办法，而不能从不让做的角度去使绊子。”
    谢图南抿著嘴唇，这下总算是搞清楚今天晚上这份大餐的分量了。刚才刘星雨一提到大鹏集团，谢图南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没有打断刘星雨和石有权，而是利用这个时间间隙，思考著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让这两人信服。
    咳咳…
    谢图南咳嗽了两声道：“厅长，刘董，大鹏集团的磷矿及磷化工项目，確实是一个好项目，我们贵昆市和我们市生態环境局，一直是站在支持的角度，来推动此项工作，这个项目要想上马，其实並不困难，只要再配套一个磷石膏综合利用项目，来消纳生產出来的磷石膏，不產生环境污染，这个项目就可以投產了。”
    “刘董，你们办企业的，在这方面应该有很多资源吧，帮助大鹏集团引荐一个来进行合作配套，不就搞定了吗？”
    刘星雨被谢图南三句两句噎了回去，这方面的业务他不清楚，於是向石有权递了一个眼色。
    石有权咳嗽两声，打著哈哈道：“图南啊，你这就有点推脱了，你也知道，招项目、谈合作、做选址、建產线，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呀！大鹏集团估计还没等配套项目建好，就已经倒闭了。”
    “图南，你看这样好不好，先审批通过堆场项目，然后让大鹏集团先生產起来，后续再配套建设磷石膏的综合利用项目，如何？出了什么问题，我这个厅长给你撑腰。”石有权拍著胸脯保证道。

 第273章 告诉刘向党

    谢图南知道石有权这是在开空头支票，一旦审批通过，那自己就要承担审批责任，到时候大鹏集团开始生產，到时候再想让他们去配套建设磷石膏综合利用项目，那就不是自己说了就能算的了。
    石有权现在拍著胸脯给自己保证，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到时候一旦出了问题，他肯定会矢口否认，最后背锅的，还得是自己。
    “厅长，”谢图南转向石有权道：“这不行呀！今天下午我也给您匯报了，我们贵昆市正在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对於我们市的差异性考核指標，就有磷石膏的综合利用，如果磷石膏还是採取原来的堆存的方式处理，那肯定不能创建成功。”
    谢图南继续道：“厅长，也不是我不愿意支持大鹏集团的发展，而是鲍平安书记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创建不成功，就要免去我这个生態局局长，要不，您去找鲍书记匯报一下？只要鲍书记点头同意，我这边百分百配合，好不好？”
    谢图南把皮球踢回给石有权，他知道石有权肯定是不会去找鲍平安匯报的。
    石有权眉头一皱，心里暗骂，这小王八蛋，居然和老子打起了太极拳，鲍平安可是省委常委呀！在干部的提拔上很大的话语权，自己怎么能去找他匯报这种事呢，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抹锅灰吗？
    “图南，环保审批，是你们生態局事权范围內的事情，只要你画个圈圈，这事儿就通过了，没有必要报到市委、市政府那里去呀！对不对。”
    石有权装著很不高兴道：“图南同志，有我这个厅长给你撑腰，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我把话放这儿，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鲍平安书记要处分你，那我就把你调来省生態环境厅，给你留个位置，好不好？”
    “厅长，”谢图南装著很为难道：“关键是大鹏集团的这个项目，此前我已经给鲍书记匯报过了，他也非常关注这个项目呀，若是我直接审批了，万一鲍书记问到，我可不好回答呀！”
    谢图南顿了顿道：“厅长，我还有个办法，这事儿，如果你们省厅提级审批，就可以通过了呀！要不，我们市局把资料整理好，再给省厅报个请示，您再组织召开党委会，集体研究通过不就行了？您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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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有权瞳孔忽然放大，心里暗叫不好，谢图南这小王八蛋，脑子还怪好使的，居然想出这种主意来，他这是故意带偏刘星雨啊!自己若是带头审批了这个项目，到时候上面追起责来，板子就要打到自己身上来了，这怎么能行！
    “谢局长的这个想法，我觉得不错。”刘星雨点点头道：“既然省厅可以提级审核，那还有什么必要让谢局长为难呢，对不对，石厅长？”
    “呃…”石有权的眼珠子在厚厚的镜片后面转了几圈：“刘董，你有所不知呀！现在从国家层面到省级层面，都在大力推动放管服改革，所谓的放，就是简政放权，要把可以放下去的审批权限，下放给下面，让下面去开展审批工作，这样可以大大减少审批层级，提高审批效率，”
    “如果我们省厅又进行提级审核，这和国家、省的大政方针政策又相悖了，若是这是传到省委省政府和部里面去，我们…我们要被通报的呀！”
    “那这就难办了。”谢图南把手一摊道：“我们市局不能审批，省厅又不敢提级审批，那就只能让大鹏集团按照我刚才说的路径，去引进配套项目，然后再投產了。”
    石有权见谢图南油盐不进，朝刘星雨使了个顏色，嘴巴往门的方向一努，刘星雨会意，站起来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看到刘星雨走了出去，石有权把手搭在谢图南的肩膀上道：“图南，你知道这个刘星雨，是什么背景吗？”
    谢图南微微一怔，这是他最想问却一直忍著没问的问题，他想了解清楚，刘星雨到底有没有打著父亲的旗號在搞这些蝇营狗苟的事，如果石有权准確说出了刘星雨的背景，那基本上就可以肯定，刘星雨利用了父亲的影响力。
    “厅长，他什么背景？”谢图南装著非常好奇的样子问。
    石有权微微翘起嘴巴，往门口瞥了一眼，做贼一般道：“图南，实话告诉你吧，这小子，確实不简单，听说他爸爸，就是刘向党同志，他们家和李红星书记家，关係很不简单呀！”
    “图南，你只要帮了他这个忙，就等於接上天线了呀！你这么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若是再有贵人相助，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图南，”石有权继续道：“我是把你当自家兄弟，所以才掏心掏肺地和你说这些事情的，机会稍纵即逝，要好好把握住呀！”
    “呃…”谢图南道：“厅长，这是他给你说的，还是你道听途说的呀！按理说刘向党同志和李红星书记这么大的领导，都很爱惜羽毛的，怎么会让孩子来做这种事呢！”
    “图南，权力不用，过期作废，你这么聪明的人，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这事儿，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通过审批吧！否则…否则容易引火烧身哟！”
    石有权见谢图南油盐不进，开始用语言进行威胁了。谢图南思忖片刻道：“厅长，这事儿非同小可，要不，您给我点时间，让我去说服鲍书记和龙市长，好不好？关键是这事儿已经被鲍书记盯上了，我不敢贸然审批。”
    “呃…好吧！”石有权有些不高兴：“图南，该说的我都已经给你说了，怎么选择，你自己考虑清楚，今天晚上，就当我啥也没有给你说过，你先走吧，我要和刘董再说几句。”
    “好的。”谢图南每一刻都如坐针毡，巴不得赶紧离开。走到楼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要做一个清官，实在是太难了，你不想犯错，上面却有人要逼著你犯错，只要意志稍稍有所鬆动，就容易跌进犯罪的深渊。
    谢图南觉得趁刘星雨还没有陷得太深，要赶紧告诉父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向党的电话…

 第274章 不识抬举的东西

    “这个混帐东西，这种事情他都敢做，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刘向党手里握著电话，气得浑身发抖，平时面对刘星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態度和紈絝作风，他都忍了，但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胡作非为，这是他的底线，绝对不允许突破。
    “爸，您不要激动，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只要严加管教，好好说服，相信星雨会听得进去的，不过要想办法，赶紧制止他的行为，如果陷入太深，恐怕…就难以回头了。”
    “图南，你千万不要理会他的请求，否则就是在助紂为虐，戕害弟弟，知道吗？”刘向党不忘叮嘱。
    “爸，您放心吧，原则性的东西，我是不会突破的。”
    掛断电话，刘向党並没有直接给刘星雨打电话，而是气呼呼地回到家。爱人方清雅正端著一盘洗好的新鲜葡萄走了出来：“哟！老刘，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刘向党瞪了方清雅一眼，就是她从小娇惯，儿子刘星雨才活成了一个混世魔王。但每次他提及此事，方清雅就哭哭啼啼，大倒苦水，控诉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没有顾及过他们母子，她辛辛苦苦照顾孩子，到头来还要落得个教子无方的罪名，被刘向党数落。
    每次方清雅一哭哭啼啼，刘向党就偃旗息鼓。自己工作確实繁忙，疏於对孩子的教育，这也是刘星雨被惯坏的原因之一。
    但这次不同，刘星雨的所作所为，已经走上了违纪甚至违法的道路，不是方清雅乾嚎几声就能妥协的。
    “你坐。”刘向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著方清雅那微微泛红的眼眶问道：“你这次带著孩子去云贵省，怎么不带著他一起回来。”
    方清雅止住了哭声，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慌乱说道：“星雨想在云贵再玩一段时间，我就让他继续玩了，他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每天让他缩在家里面吧？”
    “方清雅，你还在骗我？”刘向党眼神犀利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盯著方清雅。
    “我…我骗你什么了？”方清雅眼中的慌乱又增加了几分。
    “方清雅，你真以为我是聋子瞎子吗？有人告诉我，现在星雨在云贵省成立了什么諮询服务公司，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揽生意，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的呀！”方清雅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声道：“谁说他打著你的旗號在外面招揽生意了，星雨那是凭藉自己的本事去从事经营活动，我们总不能把孩子强行留在身边，让他啃一辈子的老吧！他有这份志气去创业，我们就应该多支持、多鼓励，你倒好，不仅不支持，还跑来找我兴师问罪了，真有你的。”
    “清雅，你糊涂啊！”刘向党急切地说：“星雨是在利用我的影响力在招揽生意，这是违纪违法行为呀，现在高层对於这种情况三令五申，他这么做，是在顶风作案呀！这不仅会影响到我，还会影响到他啊，严重的话，是要被判刑的，你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你知道吗？”
    方清雅一怔，她可没想过这么多。刘星雨创业，是在李红星的鼓励下推动的，她以为这和纪律法律扯不上关係。
    “老刘，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只要星雨不提你的名字，业务和你这个领域没有关係，他就不是打著你的旗號从事经营活动啊，你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
    “云贵那边的人，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若是没有打著我的旗號，人家会善意地提醒我吗？”
    方清雅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问道：“谁打电话告诉你这事儿的？”
    刘向党的眼神滯了滯道：“谁打的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人家告诉我这些，那都是在为星雨好。”刘向党努力放平语气，继续道：“清雅，在这种问题上，咱们不能犯糊涂，你赶快给星雨打电话，让他回北京来，我们要阻止他，不能让他越陷越深。”
    此刻，刘星雨和石有权因为谢图南不愿意为了大鹏集团磷石膏堆场项目审批开绿灯而大为恼火。
    “他妈的，”刘星雨將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愤愤道：“这个谢图南，真是不识抬举，石厅长你亲自出面向他打招呼，他都不为所动，这种人，註定爬不上去。”
    石有权也觉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作为厅长，居然连下面的一个局长都喊不动，这说明他这个厅长的影响力不足。
    “刘董，我以前和谢图南交道也打得少，本以为他是一个懂得识时务的俊杰，没想到是个书读多了的榆木脑袋，就知道认死理儿，油盐不进。”
    “石厅长，你是他的顶头上司，云贵省生態系统的一把手，这事儿，你看看要怎么办？难道谢图南这种人，还要让他继续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挡我们的路吗？”刘星雨憋著一肚子的火气，语气里对石有权没有半分尊重。
    “呃…这事儿…”石有权有些为难地说：“生態系统虽然是垂管，但谢图南属於贵昆市的干部，他的任命，是贵昆市委说了算，我…我只能提一些建议，况且谢图南刚刚提拔不久，目前还在试用期，如果没有重大工作失职的话，是不会被调整的呢！”
    石有权顿了顿道：“刘董，您不是和贵昆市的市长龙羲之关係很不错嘛，他若是出面说话的话，谢图南肯定会听的，要不…您找龙羲之试试？”
    刘星雨想了想，一拍桌子道：“好，我明天就去找龙羲之，若是连龙羲之的话那小子都不听，那么…我就想办法把他给免了，他妈的，不识抬举的东西！”

 第275章 龙哥，把谢图南免了吧

    刘星雨正气呼呼的，母亲方清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妈，什么事？”刘星雨拿起电话，语气还是有些不高兴。
    “儿子，啥事不开心啊？”方清雅关切地问。
    “没什么？”刘星雨道：“打我电话什么事，没事我就掛了啊！”
    “儿子，妈想你了，你回北京来一趟吧，妈想看看你。”
    “妈，这段时间忙著呢，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回去看你。”刘星雨不耐烦道。
    刘向党站在一旁，看著方清雅那一点脾气也没有的样子，一把將手机夺了过来：“刘星雨，你在云贵省干什么，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赶紧给我回来。”
    “爸！”刘星雨怔了一下，他虽然紈絝，但向来很害怕刘向党，因为刘向党一直以来都对他非常严厉。
    “星雨，你在云贵省干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那是违法的，你是在给我，在给你自己招黑抹黑，你赶快回北京来，老老实实地给我找一份工作干，实在不想工作，你就窝在家里面都行，不要在外面去给我惹是生非。”
    “我不回。”刘星雨看著石有权，朝他挥了挥手，示意石有权先出去。
    石有权猜测是刘向党给刘星雨打电话，本来想八卦一下听听到底是咋回事的，不料刘星雨不让他听，他只好拿起东西，听话地走了出去。
    “爸，你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吗，我这次创业，就是要让你看看，我並不是如你说的一文不值，所以我是不会回去的。”刘星雨说完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刘向党气得脸都绿了，重重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瞧瞧你教的好儿子，咱们这个家，早晚要败在他的手里面。”
    刘向党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片刻道：“清雅，不能让他这么放纵下去，你亲自去一趟云贵省，把他给我抓回来。”
    刘星雨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心里面犯起了嘀咕，自己这才开业几天，这事儿怎么就捅到父亲耳朵里面去了，是谁告的状？难不成是谢图南？
    应该不可能，父亲怎么可能会认识谢图南这种小嘍囉，自己这是想多了，估计是母亲说漏了嘴。
    一回想起谢图南的態度，刘星雨就恨得牙痒痒，再想著张小鹏承诺的一个亿，他又变得心痒痒。若是有了这一个亿，自己在父亲面前就能抬起头做人了，在那些京城阔少的圈子里，自己就能成为大家敬仰的存在。
    大鹏集团的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二天一早，刘星雨就来到龙羲之的办公室：“龙哥，好久不见。”
    “星雨，最近在云贵，都在干什么呀！”龙羲之给刘星雨泡了一杯热茶，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他內心其实很討厌刘星雨身上的那股子紈絝风格，比起刘星雨来，他更喜欢和谢图南打交道，在谢图南的身上，他感受到尊重、谦和、睿智。同样都是首长的儿子，差別咋就这么大？
    “龙哥，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在云贵这边遇到了点麻烦，想请你这个一市之长帮帮忙呢！”
    “噢！”龙羲之有些诧异，心想这小子，不会是又惹什么祸了吧：“星雨，你说，只要我力所能及的，肯定在所不辞。”
    “呵…”刘星雨翘起二郎腿，笑道：“龙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龙哥，我最近註册成立了一家諮询服务公司…”刘星雨把相关情况给龙羲之介绍了一遍，然后不悦道：“龙哥，你们生態局的那个谢图南，真是油盐不进啊，明明开个绿灯就能搞定的事儿，他却找了一堆理由，”
    “龙哥，这事儿，你可要帮帮我的忙呀，大鹏集团的这个项目，可是我们公司重要的一个单子，我能否在商界站稳脚跟，就看这桩买卖了。”
    龙羲之听罢大惊，半晌没有缓过神来，没想到这两亲兄弟，真就槓上了。
    “星雨，你创业的事儿，你爸知道不？”
    “知道的。”刘星雨挠了下后脑勺道：“不过，他不支持。”“龙哥，我爸向来就瞧不起我，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干出一番事业来，扭转他对我的看法。”
    “龙哥，这也是我证明自己的一个机会，请你务必帮帮我的忙，给谢图南说一声，让他抓紧通过环保审批工作，他若是不听话，你就直接把他给免了！”
    “呃…”龙羲之没有立即表態，因为刘星雨的这个请求，让他非常为难，两个都是领导的亲儿子，两边他都得罪不起，若是这事儿处理不好，他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星雨，”龙羲之想了片刻，决定还是要努力说服刘星雨：“大鹏集团磷石膏堆场项目的事儿，谢图南给我匯报过，现在政策上有了重大调整，项目的审批非常困难，加上我们现在正积极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如果批了这个项目的话，我们的磷石膏综合利用就无法达標，创建就要失败，所以…”
    “龙哥，你的说辞，咋和谢图南那小子一模一样。”刘星雨不高兴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只要变通处理一下就行了呀！你堂堂市长，难道这点决定权都没有？”
    龙羲之一阵无语，但不得不耐著性子继续解释：“星雨，我这个市长，其实就是一个名头而已，手中的权力，都是被制度的框框套牢的，我也不敢胡作非为呀！”
    “星雨，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解决的途径，只要帮助大鹏集团引进一个处理磷石膏的配套项目，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龙哥，这个办法我们已经想过了，可是，那需要时间呀！大鹏集团现在经营困难，若是再不生產的话，他们公司就要倒闭了。”
    “星雨，”龙羲之苦著脸道：“可是，现在通过环保审批，確实是有点困难，我…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呀！”
    刘星雨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阴阳怪气道：“龙哥，你堂堂市长，只要你想做，谁会拦著你，我看你就是找藉口不愿意帮忙，既然如此，我也不麻烦你了，我这就找李红星书记去。”
    刘星雨说著站了起来道：“龙哥，你可別忘了，当初你给我父亲当秘书，还是我妈推荐的呢！你能走到今天，那还不是我爸和我妈提携你？”
    刘星雨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276章 找石有权想办法，免掉谢图南

    看著刘星雨气呼呼离去的样子，龙羲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面也装满了火气。自己確实曾经受过方清雅和刘向党的提携，特別是刘向党，没有他的关心，就没有自己的今天。但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你刘星雨凭什么把这份恩惠掛在嘴上，搞得帮助我的人，好像是你刘星雨一样。
    愤怒之余，龙羲之又有些担心，方清雅、刘星雨和李红星確实很熟，现在李红星是当权派，若刘星雨真跑到李红星面前去参奏谢图南一本，那谢图南还真有可能被调整。
    李红星作为省委书记，想要拿下谢图南，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龙羲之怔怔地想了半天，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出面去要求调整一个正处级干部，有点小题大做了，还容易落下口实。就像当初龙从飞一直蹦躂，自己和谢图南建议调整一样，刘向党也没有答应，觉得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刘星雨这个愣头青，在龙羲之这里吃了瘪之后，果真直接跑去省委找李红星了。
    “星雨，公司运营不顺吗？看你似乎有点不高兴呀！”李红星脸上掛著笑容，他每次看到刘星雨，总是表现得非常温柔。
    “李叔，確实经营不顺。”李红星把这两天的情况给李红星说了一遍，最后道：“李叔，那个谢图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低三下四去求他，他居然不给面子，我咽不下这口气，您能不能给鲍平安书记说一声，把这小子给免了，重新换个人上来。”
    “谢图南？”李红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以前好像是听谁说过，可想半天，却没有想起来。
    “李叔叔，您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否则…否则我就让人瞧不起了。”刘星雨气呼呼地说。
    “呵呵…”李红星笑道：“星雨，不要生气，干部队伍是不能隨便乱动的，如果要罢免一个干部，那必须是这个干部犯了明显的错误，可我刚才听你说的，我觉得这个谢图南的做法，確实没有问题。”
    “星雨，坐下。”李红星上前拉著刘星雨的胳膊，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道：“现在磷石膏的政策，確实已经有了调整，谢图南卡著不审批，从依法履职的角度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李叔，您怎么也向著他呀！那…那我要怎么办。”
    “星雨，这事儿，石有权就没有给你想什么好的办法？”
    “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呀！这个石有权，还是一个厅长呢，下面的一个局长他都搞不定，真是的，要不我怎么可能跑到您这儿来给您添麻烦。”刘星雨抱怨道。
    李红星思忖片刻道：“星雨，其实，这事儿调整一下思路就行了呀！这个石有权，平时那么机灵的人，这种时候，怎么却想不出办法呢？”
    李红星继续道：“大鹏集团的磷矿开採冶炼项目，可以正常开工，不用再新建一个磷石膏堆场，至於磷石膏的处理问题，我觉得整合一下资源就行了。
    李红星进一步解释：“大鹏集团没有磷石膏处理能力，不代表其他公司没有这个处理能力呀，松明县磷矿开採和冶炼的公司，据我了解有好几家比较大型的，而且这些大型的企业都建有配套的磷石膏综合处理项目，只要和这些企业签订协议，请他们帮助消纳，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吗？”
    “噢！是吗？”刘星雨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李叔，如果这条路径走得通，那磷石膏的问题，確实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刘星雨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堆成小山的一亿元，不过他没有告诉李红星这茬子事。
    “星雨，这事儿，你再去找石有权，他肯定有办法从中撮合的。”
    “好的，谢谢李叔叔。”刘星雨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个谢图南，真就没有办法治他了？”
    李红星看著刘星雨那不高兴的样子，想了想道：“这事儿，你也去找石有权，他是厅长，谢图南是局长，一个系统的，若这点事儿他都办不了，只能说明他这个厅长没有魄力。”
    “好！”刘星雨的脸上再次堆满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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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准备去找石有权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母亲方清雅打来的。
    “喂！”刘星雨接起电话，一脸的不耐烦。
    “儿子，你在哪儿呢？”方清雅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我违法犯罪，被抓起来了！”刘星雨想著昨晚父亲那严厉的態度，心里就不高兴，把气全撒在方清雅身上。
    “你这孩子。”李红星赶忙夺过电话：“嫂子，星雨在我办公室呢，这会儿正在和我聊工作。”
    “你让他等著，我这会儿正在下飞机，我马上赶过来，可別让他跑了。”方清雅有些焦急。
    “嫂子，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李红星有些疑惑。
    “红星，总之你帮我把他拦住就行，我一会儿就赶过来。”方清雅说著掛断了电话。
    刘星雨竖起耳朵，把母亲方清雅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拿过电话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李叔，我去上个洗手间。”说著就往外面走。
    “星雨，我办公室有洗手间的呀！”李红星赶忙喊道。
    “你办公室的洗手间，香味儿太重，我不习惯。”刘星雨说著回头冲李红星一笑，径直走了出去，下到楼下后，开著车直奔省生態厅而去。
    李红星坐在办公室里面，见刘星雨半天不回来，知道这小子溜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方清雅就走了进来：“红星，星雨呢！不是让你把他留著的吗？”
    李红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小子，听到你让我把他留下来，溜得比老鼠还要快。”“对了清雅，你来咋都不提前说一声呢，到底是什么事儿，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第277章 逼迫石有权出手

    “红星，星雨创业的事儿，被你刘哥知道了？让我来云贵省，把星雨带回去呢！”方清雅一脸焦急地说。
    “他怎么知道的？”李红星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方清雅道：“我悄悄翻看了他的手机，看到昨天晚上云贵这边有个叫小谢的人给他打电话，我猜可能就是这个小谢给他告状的，我正准备把这个人的电话號码记下来时，他就进臥室来了，一把抢走了手机。”
    “红星，你认识个叫小谢的人不？”
    李红星皱著眉头，心想难道是谢图南？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刘向党怎么可能认识谢图南这种小卡拉米。
    “清雅，我也不认识。”李红星继续道：“其实星雨在这边创业，我觉得並没有什么，只要刘哥那边不参与、不帮打招呼，这…这有什么呢！那些父母是干部，儿女做企业的例子多了去了，领导干部的孩子也是人，也要吃饭嘛，凭什么要断了他们从商的后路，对不对？”
    “清雅，依我看，刘哥就是太谨慎了，孩子经商，只要如实向组织上报备就可以了，这又不是明令禁止的。”“星雨这个孩子，其实还是挺聪明的，让他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番天地来呢！”
    “你也知道星雨的脾气，他是非常叛逆的，你越不让他做，他却偏要去做，依我看，这事儿宜疏不宜堵，只要把他引导到合法的轨道上去经营，依法依规办事，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方清雅睁著大眼睛看向李红星道：“以前孩子没有经商过，我对这方面的政策，確实不太了解。”
    “清雅，我觉得你再回去劝劝刘哥，不过…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否则他要怪罪到我身上来了。”李红星叮嘱道。
    “早知道我就先打个电话问问你的，这下搞得我白跑了一趟。”方清雅道。
    “呵…来都来了，就玩几天再走。”
    刘星雨来到石有权的办公室，石有权如同看到祖宗一般，赶快上前去迎接。昨天晚上被谢图南拒绝，搞得他很没有面子，同时他也怕刘星雨认为他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以后不带他玩儿了，所以今天他一直在挠脑袋，想著要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修復一下信任和关係。
    刘星雨一开始对石有权还有几分客气，现在对石有权接近自己的目的了解后，就把石有权当成是一个“家臣”，心中的傲气渐渐显露了出来。
    他很自然地往沙发上一坐，右手搭在沙发上，右脚搭在左脚上：“石厅长，刚才，我去找李红星书记了。”
    “噢！是吗？红星书记说什么了？”石有权毕恭毕敬地问。此时此刻，他和刘星雨似乎主客顛倒了一般，刘星雨大大咧咧地坐著，他却显得有些拘谨，半个屁股掛在沙发上，努力挺直腰板，圆滚滚的肚皮抵在胸口上，搞得他连呼吸都有几分难受。
    “李书记给我们出了一个主意。”刘星雨把李红星整合磷石膏处置资源的想法告诉了石有权，还不忘责问道：“石厅长，你是全省生態系统的行政首长，其实这种办法，你早该想到的，对不对？”
    “小兔崽子，若不是你背后有李书记，你这种人，老子都不带正眼瞧一下的。”石有权心里面暗骂著，嘴上却笑道：“刘董，其实这个办法我也想过，不过…不过实施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石有权道：“现有的企业，確实都建有磷石膏综合处理的配套项目，可是…可是他们也只是结合自己开採的需要来设置的產能，如果要让他们腾出產能来消纳大鹏集团生產出来的磷石膏，那么…那么他们自己的生產计划就要压降，这无异於从人家嘴巴里面抢食啊！”
    “石厅长，一家企业不行就两家，两家不行就三家，只要每家挤一点，我就不信消纳不了大鹏集团生產出来的那点量。”
    “石厅长，我相信只要你一句话，那些企业是不会不听的，如果哪家胆敢不听，就上门去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一丁点问题来。”
    石有权微微一怔，心想这小王八蛋，手段还尼玛挺狠辣的嘛，这种坏主意都能想出来。
    心里虽然面咒骂著，石有权却一拍手，表现出兴奋的样子道：“刘董，你这么一说，真是让我醍醐灌顶啊！我下来就去操作，相信这条路，一定走得通。”
    “这就对了嘛！”刘星雨的嘴角勾起一道邪魅的笑，很快又收住笑容：“对了，还有件事儿，是关於谢图南的。”
    “那小子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你要想办法，把他免掉，或者让他挪个位置，否则这傢伙以后肯定还要给我们使绊子。”
    “这…”石有权很为难地说：“刘董，这个问题，昨天我给您匯报了嘛，谢图南属於市管干部，我…我鞭长莫及呀！要不，您去找李书记想想办法？”
    刘星雨脸色一沉道：“石厅长，这事儿，我已经向我李叔匯报过了，他说让我来找你，让你想办法。”
    “石厅长，我李叔都发话了，你要展示一下你的能力才行啊！”
    石有权脑子嗡地一声，搞不清楚这是刘星雨在逼自己，还是李红星的意思，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下一步要躋身副省长，还得要李红星这个一把手点头推荐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刘星雨这个青云梯，可要紧紧抓住，不能让他跑了。
    “好！”石有权表態道：“刘董，我这两天就抽时间，先把大鹏集团的事儿搞定，然后去找鲍平安书记匯报，把谢图南调到生態厅来，只要那小子进了生態厅，以后我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只能干什么。”
    “这就对了嘛！”刘星雨整理了下衣服，微笑著站了起来，在石有权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石厅长，等你把事儿办妥当以后，我会如实向李叔叔报告你的努力和你的政绩的。”

 第278章 再告孙长河一状

    冷空气南下，贵昆市的气温骤降十几度。天空飘起了雪，雪片大而软，打著旋儿粘在光禿禿的槐树枝上，转眼就缀出蓬鬆的 “棉絮”；窗台上的薄荷盆栽也盖了层薄雪，绿叶镶著圈白边，像被精心绣过一样。
    谢图南办公室的空调呼呼地吹著，那热气不停地往脸上拂来，氧气似乎被空调吹散了一般，他感觉自己脸上烫烫的，呼吸有些困难，於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豁…外面的世界，已经银装素裹，单位楼下的石板路没了稜角，院子里面留下几道车痕，又被新落的雪轻轻覆住。
    这是2021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谢图南愜意地看著这雪景，忽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看到单位大门处，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基本上都是单位的工作人员，有的手里面还提著早餐。
    这都快10点钟了，这些人还拖拖拉拉的。
    贵昆市这边上班时间是朝九晚五。此前谢图南强调过几次上下班的纪律要求，除了晚上加班的同志可以来得晚一些，其他人必须在，可他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威慑力，这些人原本是怎样还是怎样。
    这种作风，不仅影响单位的形象，有时候还会耽搁工作，看来得下点重拳，抓几个典型来好好通报一下，否则光凭嘴上提几句要求，这些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咚咚咚…
    办公室主任刘鹏推门走了进来，把一个文件递到谢图南面前道：“谢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方案，又被市委办公厅给退回来了。”
    谢图南眉头一皱：“这都第三次了，市委办公厅这是怎么搞的，有什么问题，就不能一次性给我们说清楚吗，像挤牙膏一样，问一点说一点，这么拖拖拉拉的，猴年马月才能送到鲍书记的手上。”
    本来这种话不应该当著刘鹏面讲的，可谢图南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感觉市委办公厅似乎在刁难自己一般。
    “谢局，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他们说…说是孙长河秘书长让退的。”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孙长河，原来是这个王八蛋，上次安排自己给书记匯报工作时间，他故意晚上11点过才通知，让自己熬夜准备匯报材料准备了一个通宵，被自己在鲍书记面前告了一状，他就心怀怨恨，几次三番在背后耍这种小动作。
    “指出的问题是什么？”谢图南问道。
    “说是方案的起草说明有点长了，让我们压缩一下。”刘鹏回答。
    谢图南拿起那份起草说明，才5页多几行：“这不算长啊，也就2000字多一点吧！”
    “2012个字，”刘鹏翻了下白眼道：“孙长河秘书长要求，必须严格控制在2000字以內，我给市委办公厅解释了半天，他们说是领导的要求，他们也没办法。”
    “谢局，市委办公厅秘书处的那些人，迂腐得很，就知道认死理儿，还喜欢推责任，我们也没办法呀！”刘鹏忍不住嘟噥几句，他平时也没少受市委办公厅的气。
    谢图南脸色一沉，轻轻一拳捶在桌子上，眼睛里面透著一股杀气，心想老子又不是非得经过你孙长河，才能把这份材料送到鲍书记的手里面。
    “刘鹏同志，安排好车，我一会儿直接去市委向鲍书记匯报。”“对了，这一个星期，你给我悄悄打下考勤，那些人上班迟到、下班早退的，都给我记录下来！”
    谢图南先和鲍平安的秘书打了电话，得知鲍平安正在开一个专题会，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开完，让谢图南先过来等著。
    谢图南上了车，边走边熟悉了一会儿材料，来到市委大楼时，恰好遇到鲍平安散会，孙长河跟在他后面。
    谢图南赶忙迎了上去，欠著身子道：“鲍书记好！”
    “秘书长好。”谢图南直起身子，也和孙长河打了个招呼，暗地里虽然不睦，但明面上还是要表现出一团和睦的样子。
    “图南啊！”鲍平安的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或许是刚才开的专题会效果比较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方案，咋迟迟没有见你们报来啊！”
    “呃…”谢图南瞥了孙长河一眼，正准备回答，孙长河担心又被谢图南告一状，赶忙接过话道：“书记，报来了的，不过发现点问题，我让市委办公厅退回去了，让他们再修改一下。”“对了谢局，修改的如何了？”孙长河问道。
    尼玛！谢图南暗骂了一句，孙长河这王八蛋，真是不要脸，你既然怕老子告状，那老子偏要再告你一状，而且当著你的面告，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呵…”谢图南笑道：“已经改好了，也不是什么大的改动，秘书长要求把起草说明压缩到2000字以內，其实我们的稿子也就多了11个字而已，就刪一句话的事儿，呵…”
    鲍平安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迅速收住，回头看著孙长河道：“长河，你把关把得这么仔细的吗？就多几个字的事情，就要把文件给退回去？”
    鲍平安继续道：“我此前给你交代过，近期我关注的五项重点工作，其中一项就是这个年会的举办，难道我没有交代清楚？”
    孙长河脑瓜子嗡地一声响，心里面把谢图南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欠著身子道：“书记，您交代的五项重点工作，我记著呢，只是现在中央又下了为基层肩负的文件，要求上报的情况匯报，原则上不超过2000字，可近期不少单位报来的材料，都是长篇大论的，我们就想著要把规矩立起来，让部门长记性，所以不符合要求的文件，都退回去了，生態局的材料，只是其中之一。”
    鲍平安顿了一下，不高兴道：“规矩是要立，可也不要矫枉过正了，有时候该变通就要变通一下，不要认死理，特別是我交代的五项重点工作，部门报来的东西，没有大的问题，该送给我就送给我，不要把文件给剋扣了。”
    “好的书记，我们以后注意。”孙长河点头哈腰地表態道。

 第279章 石有权要调走谢图南

    眼见著谢图南跟著鲍平安走进办公室，孙长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谢图南这小王八蛋，居然敢当著我的面跟书记告我的状，真是一点也不把我这个秘书长放在眼里，千万別让老子逮著机会，否则非搞死你不可！
    谢图南把匯报材料递给鲍平安一份道：“书记，年会筹备的工作方案，我们已经起草好了，目前也已经徵求了相关市领导、部门和区县的意见建议，先给您看看，若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我们就提请市政府常务会和市委常委会研究，通过后印发实施。
    鲍平安接过文件，大致看了一下，將文件放回桌上道：“方案总体是可行的，儘早提请上会，5月份举办，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专班要儘快组建起来，进行集中办公。”
    “好的书记，等文件印发后，我们就儘快安排集中办公场地，抽人组建专班。”
    “嗯…”鲍平安点了点头，继续道：“图南，有几项工作，要特別注意一下：”
    “一是市场化办会，现在財政紧张，我们要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办会所需的资金，儘量通过市场化的手段去解决，要去找一些企业谈一谈，该化缘就去化一下，不丟人，还有就是上级资金，该爭取的要积极去爭取，这个年会，並不是我们贵昆市一家的事儿，我们也要尽最大努力把省里面的资源整合起来为我所用，资金不够的，再从財政里面去出。”
    “二是招商引资，也要重点关注，我们办这个年会，目的不是花钱赚吆喝，而是要通过这个平台，吸引企业来参展参会，並藉此机会推介贵昆市，吸引企业来我们这里开展投资。”
    “三是嘉宾邀请，这个非常重要，这个论坛影响力怎么样，高度怎么样，关键就看来的嘉宾的层次，嘉宾的层次越高，论坛的层次就越高，如果能够得到上面领导人的贺信的话，那这个论坛就成功了一半，最好是能邀请到上面领导人来现场致辞，那就更能体现高规格的视野了。”
    鲍平安微微嘆了口气道：“哎，不过邀请上面的领导人，確实有点困难，得请省委省政府出面，还不一定能邀请到。”
    谢图南微微一怔，如果到时候邀请不到其他领导人，可以请父亲帮面出面去邀请一下，他在上面工作，和相关领导人比较熟悉，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违纪的事儿，他又是云贵的老书记，身份也算是比较合適的，他应该愿意帮忙。
    谢图南这么想著，嘴上却没有吭气。
    “还有，”鲍平安继续道：“领导人的邀请到时候请省委、省政府出面，其他省级层面的邀请，也要请省里面帮助协调，至於院士和专家学者，以及企业的邀请，我们自己来，这个也要重点关注。”
    “对了，还有外宾，我们的这个年会，要突出国际视野，所以也要邀请一定数量的外宾，黑的白的，男的女的都儘量邀请一点，这样才体现出国际性年会的国际性。”
    “呃…”谢图南道：“外宾的邀请上，到时候我们和省外事办联繫一下，必要的话，请外交部帮忙出面，不过…不过从以前办的一些大型论坛的情况来看，外宾的邀请確实有些困难，特別是欧美地区的外宾，热情不是很高。”
    鲍平安思忖片刻道：“欧美地区儘量邀请，实在不行，多邀请非洲兄弟、巴铁、东南亚等地区的，这些地方和我们还是比较友好的，以前我在南广市当市长、书记的时候，办这种大型活动，就经常邀请这些地区的人来，还结识了不少政府官员呢！若是有需要，到时候我来出面邀请。”
    鲍平安又交代了一些问题后，谢图南才退了出来。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电梯里面出来的人看到谢图南，怔了一下。
    “石厅长，您好！”谢图南发现来人是省生態环境厅的石有权厅长，礼貌地打招呼。
    石有权发现是谢图南后，用鼻子嗯了一声后，抬起头就往鲍平安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自从上次被谢图南拒绝之后，石有权对谢图南的態度就变得很差，有两次谢图南去省厅找他匯报工作，直接被他谢绝在门外。
    “他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石有权这种人，和企业拉拉扯扯、不乾不净的，早晚要出问题，和自己疏远，也是好事，否则哪天他被雷劈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
    石有权敲门走进鲍平安的办公室：“鲍书记，您好啊！”
    鲍平安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所以石有权看到他是恭恭敬敬的。
    “有权，请坐。”鲍平安站起来指了指面前的对话椅道：“有权，你不来找我，我还想著抽时间去找你呢！”
    “噢！”石有权一脸谦卑道：“书记有什么指示？”
    “先说说你的事吧。”鲍平安道。
    “好的。”石有权身板坐得笔直道：“书记，这次来找您，是来向您化缘的，想向您要一个人。”
    “噢！”鲍平安微微怔了怔，笑道：“没问题，我们全市的干部，你隨便挑，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提拔去才行，如果是平调的话，那就算了。”
    “呵呵呵…”石有权附和著笑了两声道：“书记，提拔也有个过程嘛，我想向您要的人，就是市生態局的谢图南同志，他年轻有朝气，去了我们省生態厅以后，我会重点培养的。”
    石有权继续道：“现在我们厅流域二局的局长退休了，一下子还找不到合適的人来顶上，我把下面市局的党委书记和局长认真查看了一圈，感觉最適合的，就是谢图南同志，希望书记您忍痛割爱，玉成此事。”
    “那不行啊！”鲍平安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现在谢图南同志，可是我的工作支柱呀！我们市两项重要工作，一个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筹办，还有一个是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创建，都是他在牵头在做，你若是把他挖走了，无异於在我胸口上挖肉呀！”
    “呃…”石有权没想到鲍平安会回答得如此乾脆、如此决绝，看来他对谢图南那小子，是真的喜欢呀！
    不过石有权来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会被拒绝的情况，继续道：“书记，正是图南同志优秀，所以我才想要把他调上去嘛，谢图南同志如果去了省厅，不仅弥补我们省厅的空缺，也方便贵昆市的工作推动呀！”
    石有权继续道：“他若去了省厅，可以把省里面的资源整合起来，向上直接对接国家部委，横向联络省各厅局，向下可以更好地服务贵昆市，这更方便贵昆市办好年会和推进示范区创建了，您觉得呢？”

 第280章 一封举报信

    鲍平安思忖片刻，往椅子后面一靠道：“有权同志，谢图南同志是我这两项工作的操盘手，而且这两项工作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临时换將，可不利於后续工作推进，他若是走了，我一时间也找不到適合的人选。”
    鲍平安顿了顿，摆出了省委常委的架势：“有权同志，至於你刚才说的上下协调，横向对接的这些协调工作，我就交给你了，年会的举办和示范区的创建，都是生態主题的，你们生態厅必须给予全力支持。”
    “呃…”石有权没想到鲍平安拒绝得这么干脆，还把任务交代给自己了。他想了想，继续道：“书记，没问题，帮助贵昆市办好年会和爭创示范区，也是我们生態厅的分內之责，这点大局意识，我们还是有的，不过…”
    “不过谢图南同志的事儿，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从省生態厅，安排一个精兵强將来接替图南同志的位置，然后您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鲍平安继续摇摇头道：“先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等年会顺利举办完，示范区创建也成功之后，我们再来討论这个问题。”
    鲍平安的语气不容置喙，石有权也不好再坚持，心想既然如此，那到时候老子就给谢图南使绊子，看你们的年会和示范区创建怎么通过！
    ——
    杨洪波小心翼翼地撬开谢图南的门，拿著一张有些褶皱的纸放到谢图南的桌上：“谢局，举报信。”
    “噢？”谢图南放下呷了口茶，拿起一看，上面写道：“本人匿名举报，松明县城北垃圾填埋场，天北环卫公司的生活垃圾运输车非法倾倒工业固废垃圾，请生態部门严肃查处。”
    谢图南眼睛瞪得大大的：“洪波，这信从哪儿拿到的？”
    “办公室主任刘鹏给我的。”杨洪波回答。
    市生態环境局不仅开通了环保问题的举报网络举报邮箱和电话，同时在单位门口还设置了一个举报信箱，方便群眾举报环保问题。
    “洪波，能查到是谁举报的不？”
    “查不到。”杨洪波摇摇头道：“为了保护举报群眾的隱私，我们的举报信箱都是安装在视频监控覆盖的区域以外的，每周局办公室的同志回去查看一次，其实现在很少有人通过这种方式来举报了，但一旦有人举报，往往都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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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忖片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工业固废严禁混入生活垃圾收集设施，必须由专业机构处理，如果举报的內容属实，那就是严重的环境违法行为，而且很有可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倾倒行为，若不进行阻止，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
    “洪波，这事儿还有其他人知道不？”
    “应该没有了吧!”杨洪波挠著脑袋道。
    “洪波，这事儿非同小可，安排其他人我不放心，由你去负责，带上一两个可靠的兄弟，到垃圾填埋场去蹲点调查，记住，要悄悄潜入，不要暴露身份，如果发现倾倒行为，先偷偷拍照取证，搞清楚倾倒的是什么东西后，及时向我匯报，我们再採取进一步的处理措施。”
    谢图南安排完，有点不放心，叮嘱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切莫和人家发生衝突，安全第一。”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杨洪波每次遇到这种大案要案，都表现得很激动，回到办公室，走到整改办工作人员小张的面前敲了敲桌子道：“小张，走，跟我搞事情去。”
    “呃…搞什么事情？”小张好奇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杨洪波为了不被发现，直接开著自己的私车，直奔松明县而去。
    冬日的白天特別短，两人6点过来到松明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人找了个小菜馆吃了晚饭，又买了一些水和零食，开著车直奔松明县城北垃圾填埋场而去。
    城北垃圾填埋场建设在郊区，依山而建，利用山与山之间形成的山谷作为堆放区。垃圾填埋场的建设很容易引发邻避效应，项目选址时，周边两公里范围內的群眾就强烈反对，不停投诉，甚至还联合起来，跑到省、市信访局去上访。
    政府没有办法，只好把周边2公里范围內零零散散的农户全部搬走，所以现在垃圾填埋场的周边成了一个“无人区”，只有两栋矮小的办公楼在那矗立著。
    杨洪波和小张缓缓驶到离入口几百米的距离把车子停了下来，因为填埋场的入口，设置有门禁，有安保人员在把守，非垃圾运输车辆不得入內。
    “杨哥，我们在这里等著，即使有车子来，也不知道是运输什么的呀！必须要到堆场旁边去才行，小张熄了火、关了灯道。
    “聪明。”杨洪波笑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爬到倾倒垃圾的地方的半山腰去。”
    “杨哥，可是这进口处都被围墙围起来的，门口又有人把守，我们怎么进去啊？”小张继续问道。
    “你小子，刚夸你聪明，你这下又笨回去了。”杨洪波笑道：“翻围墙进去，这个地方你以前不也来过的嘛！那围墙顶多也就2米高，一翻就进去了，防得了君子，防不住小人，今晚咱俩就当一回小人，提前去那里守株待兔。”
    “走！”两人拿起买的东西，锁上车门，顺著马路，鬼鬼祟祟地来到入口的外围，沿著围墙走了半圈，来到一处较矮的地方，翻身爬了上去，走到半山腰时，两人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们找了个离垃圾倾倒口不远的地方蹲下，凉颼颼的山风吹来，很快就吹乾了两人身上的汗水。
    旁边的垃圾堆虽然有层层的膜覆盖著，但还是有一股沤烂的气味绵绵不断地袭来，两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第281章 查获

    “杨哥，你说今天晚上会有人来偷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小张搓著双手，手不停地往手心里面哈气。
    “不知道。”杨洪波道：“如果今天晚上查不到，明天晚上还要继续来。”
    “啊！”小张苦著脸道：“咱们这公务员当得，好像做贼一样，真受罪啊！”
    “你小子，囉嗦个啥，这回若是抓住大鱼，咱们俩就是大功一件。”
    时间一点点流逝，5个小时过去了，两人的眼皮开始发沉。
    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天际线处涂抹出一片昏黄的光晕，像一块变了质的巨大奶油蛋糕。而眼下这片填埋场，则是被遗忘的、真实的黑暗。
    风掠过山坡，吹动塑料薄膜，发出哗啦啦的鬼祟声响，偶尔还有小动物——或许是老鼠，在垃圾堆深处窸窣穿行，每一次异响，都让两人心臟骤然缩紧。
    慢慢地，他们习惯了这种声响，意识被疲惫和困意拖入混沌的临界点。忽然，附近国道上传来重型卡车的轰鸣，那声音更沉、更闷，带著一种吃力的、负重的喘息感，正在由远及近。
    “杨哥，来了。”小张猛地一个激灵，所有睡意瞬间被驱逐。他像一只嗅到猎物的狸猫，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完全融入了杂草与阴影之中。
    杨洪波站了起来，往国道方向看去，几束强烈的灯光往这边射来，映照在半山腰上，山腰上的树木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张牙舞爪。
    “没错，应该就是这些车。”杨洪波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奋地看著那三辆大车缓缓向半山腰爬来。
    车子越来越近，杨洪波和小张的心跳开始加速。
    “小张，做好拍照准备。”杨洪波低声道。
    片刻后，三辆绿色车厢的垃圾运输车一前一后缓缓爬了上来，两人躲在旁边的树丛中，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第一辆车沿著平台转了一圈，把车的斗箱对著垃圾堆，隨著驾驶员拉动操作杆，车厢缓缓升起，嘭…一声闷响，白色袋子从车厢里面滑落下来，在大车尾灯的照耀下，扬起了一阵白色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驾驶人员压下操纵杆，车厢缓缓復位，驾驶员掛上挡，把车子继续往上开去，给后面的车子留下空间。
    第二辆…
    第三辆…
    最后一辆运输车倾倒完后，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走到车屁股处，弯著腰往下看了看，嘴里嘀咕道：“明天一早，让填埋场的人抓紧处理好，覆盖上膜就行了。”
    那人拍了拍手，重新爬上车子，缓缓往山下驶去。
    等到三辆车都走远后，杨洪波和小张这才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走到垃圾倾倒口，看到一袋袋用白色编织袋装著的东西躺垃圾堆上。
    袋子上还渗著一层浅浅的白色粉末，如同水泥。
    “小张，你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杨洪波打著手电筒道。
    小张一个纵步跳了上去，从腰间掏出钥匙，兹啦一声，划开一道口子，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把粉末，仔细看了看道：“杨哥，这应该是磷石膏。”
    “臥槽！”杨洪波一怔，磷石膏污染性可是特別强的，和生活垃圾混堆混埋，过滤出来的渗滤液一旦下渗进入土壤，將会严重污染下游的水质和周边的环境。
    举报不假啊！哪个公司他妈的这么大胆，居然敢这么做！真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啊！
    杨洪波渐渐变得兴奋起来，如果侦破这个大案，那他要出名了。
    “小张，拍好照，取好样，闪。”
    第二天一早，杨洪波顶著熊猫眼来到谢图南办公室：“谢局，昨天晚上我们守到晚上4点过，回到市里面时，已经上午6点了，想著太晚了，就没有向您匯报。”
    “情况查实了，举报的內容属实，倾倒的工业固废，正是磷石膏。”
    “磷石膏？”谢图南皱著眉头，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抬头看著杨洪波道：“你觉得，会是哪个公司倾倒的呢！”
    “谢局，”杨洪波压低声音道：“昨晚我回来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认为，大概率是大鹏集团。”
    “呵呵…”谢图南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前段时间，大鹏集团磷石膏堆场的环保审批，被谢图南否了，公司为了生產，就打算把生產出来的磷石膏送去其他公司消纳，还和其他公司签订了消纳协议。谢图南见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没有理由再阻拦人家的生產。
    当时谢图南就有些疑惑，大鹏集团主要是用湿法工艺生產磷酸，製造磷肥，通常情况下，生產一吨磷酸，就会產生 4吨左右磷石膏，其他公司的磷石膏消纳空间也非常有限，如果他们把消纳的空间让出来给大鹏集团，就意味著他们要降低生產计划，这无异於在自己身上割肉，除非大鹏集团给了他们足够的费用，否则哪个公司会愿意？
    但如果大鹏集团给的钱太多，公司的利润空间就会受到压降，这无法长久。
    在大鹏集团的產线没有投產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垃圾填埋场倾倒磷石膏的事儿，现在他们才投產一个多月，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这说明，大概率就是大鹏集团所为。
    “谢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杨洪波问道。
    “继续调查。”谢图南道：“如果真是大鹏集团倾倒的磷石膏，那么他们必定是从厂区拖出来的，你们继续跟踪，把大鹏集团从厂区出来，运到垃圾填埋场倾倒填埋的全环节做好取证，掌握確凿的证据之后，我们就联合检察院的开展现场执法，进行行政处罚，並由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
    “好的。”杨洪波的脸上掛著笑容，他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惊险刺激了。
    谢图南看著他两圈黑乎乎的眼睛，关心道：“洪波，你白天先休息一下，有什么工作就安排其他人去做，晚上还要继续辛苦，这事儿不能拖，拖久了恐怕生出其他问题来，”“对了，此事要注意保密，在未决定採取最终措施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282章 现场执法

    刘鹏拿著一张表走进谢图南办公室，双手递到谢图南面前道：“谢局，这是您安排我记录本周全单位迟到早退的情况，情况不容乐观啊！”
    谢图南接过表格，上面按天记录著那些迟到早退人员的信息。谢图南扫了一眼，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上面显示，全局67个人，本周有迟到记录的就多达27个，占比高达40%，下午早退的22人，占比约33%。谢图南看了下名字，发现竟然有的人连续5天都迟到了，最晚的一天竟然是上午10点半才到的。
    这其中最扎眼的，就是副局长卫刚，不仅早上迟到了5天，而且下午早退了3天。
    谢图南对这个卫刚早就不爽了，上次向新书记鲍平安匯报工作，谢图南安排局办公室的同志晚上通知他来加班准备匯报材料，他一开始不接电话，后来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谢图南很生气，让卫刚在局长办公会上作检討发言。卫刚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作了检討。这才刚过去一个月，这傢伙的工作態度又反弹了。
    谢图南想了半天，吩咐道：“刘鹏同志，你起草一份通报，以局党委的名义，通报到局班子成员和各处室，要传达到全局所有人，在通报的后面提要求，要求进一步严肃上下班工作纪律，不遵守上下班工作纪律的，我们將定期通报，如果屡教不改的，在局党委会上作检討发言，情节严重的，局党委將严肃追责问责，並將考核情况与年终评先评优和绩效工资掛鉤起来。”
    吩咐完，谢图南轻轻嘆了口气，问道：“刘主任，为什么大家的纪律会如此鬆散，你在生態局待的时间长，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不？”
    刘鹏想了想道：“谢局，还是压力传导不到位的问题，大家的思想没有重视起来，以前也是这样，领导要求紧一点，大家就重视一点，要求一放鬆，大家就又开始放羊式上班。”
    “刘鹏同志，我们能不能学习下其他单位，实行上下班打卡制度呢？”谢图南问道。
    “谢局，以前也实行过，不过效果不佳，比如实行签到，帮签代签的情况很普遍；比如钉钉打卡，有的人索性多买一个手机，丟在办公室里面，如果迟到，就让办公室的其他同志帮忙打卡；还有搞指纹打卡，有的人索性搞了个假指纹模具，长期让人代打卡。”“总之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效果不理想，流於形式，上一任局长走后，索性就停下来了。”
    刘鹏顿了顿道：“谢局，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谢图南好奇地看著刘鹏。
    “谢局，我觉得您对大家太好了，下面的人对您缺乏足够的敬畏感，您以后可以严肃一点。”
    谢图南微微一怔，刘鹏的话没错，他来市生態局后，想著自己是空降来的，又是年轻人，对生態环保工作是个外行，为了儘快融入集体，他保持一贯的谦虚风格，遇到谁都是和顏悦色的，这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自己的威慑力。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当领导的也是这样，对待下面的干部，该表扬就表扬，该批评就批评，但彼此之间应该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如果真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那就废了。
    和下属相处，要把握好力度，既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漠，要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態，让別人看得见但摸不著，该给糖吃的时候要毫不吝嗇，但该打板子的时候也要绝不含糊，这样才能建立起领导的威信。
    谢图南一下子就想通了，安排道：“刘主任，通报的后面再加一条要求，所有迟到、早退的人，要求他们要向局党委写书面检討，必须从思想上、认识上、行动上去剖析原因，下周二之前交给我。”
    第二天，杨洪波又是早早来到谢图南的办公室，眼圈黑乎乎的，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异常兴奋：“谢局，昨天晚上我们蹲守了一晚上，有重大发现。”
    “运往松明县城北垃圾填埋场的磷石膏，果然是大鹏集团下面的矿肥公司乾的，我们已经悄悄拍下了运输的视频。”
    杨洪波说著兴奋地打开执法记录仪，点开播放键，放到了谢图南的面前。
    谢图南拿起记录仪，果然看到三辆绿色的垃圾运输车，从大鹏集团的矿肥公司出发，一路运往城北垃圾填埋场。
    “谢局，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可以对大鹏集团进行处罚了，这个案件太恶劣了，必须要重处重罚，罚到他们长记性，罚得他们倾家荡產。”
    “他妈的！”谢图南忍不住飆了一句脏话：“这个大鹏集团，简直胆大包天，洪波，带上队伍，咱们现在就赶去现场，对大鹏集团进行查封处罚。”
    谢图南带上杨洪波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直奔大鹏集团的矿肥公司。
    来到公司门口，车辆被安保人员拦下，杨洪波开门跳了下去，掏出工作证件，上前交涉道：“我们是市生態环境局的，来你们公司进行检查，请把你们公司负责人喊来。”
    安保人员微微一怔，拿著证件看了半天，核实无误后，把证件交回给杨洪波道：“你稍等。”
    安保人员转进岗亭里面，掏出手机打了出去：“喂，领导，市生態环境局的来执法检查，要求要见负责人，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稍等，我下来。”矿肥公司负责人叫张明，是张小鹏的侄子，他边下楼边给张小鹏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张小鹏，然后来到公司门口，点头哈腰地走上前来，从兜里面掏出一包和天下，向杨洪波递去一支道：“各位领导，欢迎蒞临我们矿肥公司检查指导工作。”
    杨洪波推开他的手道：“我们不抽菸，这次来，是想检查下你们的环保措施落实情况，请你安排我们去看看你们的生產现场。”

 第283章 谢图南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见谢图南从车上下来，张明又赶忙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散出一支烟道：“领导，我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张明，来，先抽支烟，我再带你们进去检查。”
    谢图南也推开张明的手道：“谢谢，我不抽菸。”
    拿人手软，吃人手短，这种时候是来执法的，更不能要別人的一分一毫。
    张明笑得嘴都有点僵了：“谢局长，我见过您，我知道您会抽菸的，您抽一支嘛，我又不给您提什么诉求，该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无所谓的，我们公司是一家遵纪守法的公司，正当经营，所有手续都齐备，您想怎么查，我们都全力配合，呵…”
    谢图南微微一怔，把张明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他和自己年纪差不多，面容清瘦，看上去比较精明。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看来平时他没少做功课，了解过自己的信息。
    “谢谢，我现在不想抽。”谢图南面沉如水：“张总，麻烦带我们去磷酸生產车间和磷石膏暂存中转的地方看一看。”
    “好的。”张明见谢图南不抽菸，悻悻地把烟放回盒子里面，走到最前面，侧著身子道：“各位领导，请带上安全帽，跟我来。”
    张明带著谢图南一行到生產车间逛了一圈，简单介绍生產的工艺，又带著眾人来到磷石膏暂存和中转的仓库，一本正经地介绍道：“各位领导，我们的磷石膏处理，是和其他公司合作的，每天下午运送到其他公司去处理，生產建筑材料，我们的合作协议，当初也向市生態环境局报备了的。”
    “各位领导，我们公司从生產的第一天起，就始终牢记，环保是企业的生命线，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態环境，绝不能牺牲生態换发展。”张明指著墙上的一条横幅道：“你们看，这个要求我们都作为宣传標语上墙了，就是要时刻自警自省。”
    谢图南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墙上写著一条醒目的横幅：“要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生態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態环境。”
    其他检查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谢图南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道弧线，心想这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公司出的餿主意，明明是个偷东西的贼，表面上却装著自己洁身自好，这尼玛真是又要当又要立。
    谢图南见现场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於是安排道：“张总，麻烦你安排一间会议室，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和你们沟通一下。”
    “好的。”张明带著谢图南一行从仓库走了出来，爬上旁边办公楼的二楼会议室，张明安排人给眾人倒了茶道：“各位领导，不知有什么要求？”
    谢图南咳嗽了两声，眼神冷冷地盯著张明道：“张总，你们的磷石膏，真的是转运到其他公司处理了？”
    张明的看著谢图南犀利的眼神，似乎能够洞穿他的一切心理活动，眼神不禁飘了一下，笑道：“谢局，千真万確，我们磷石膏的出库，都是做了台帐登记的。”
    “呵呵…”谢图南冷笑几声道：“张总，你没有说实话，你们的磷石膏，根本就没有转运到其他公司处理，而是拖去垃圾填埋场填埋了，对不对？”
    张明的脑袋嗡地一声，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尷尬地笑了几声道：“谢局长，您…您真是会开玩笑，磷石膏属於工业固废，是不能和生活垃圾一起填埋处理的，这个环保要求，我们还是懂的，我们怎么能明知故犯呢，呵…”
    张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在额头上擦了擦道：“谢局，刚才就给您匯报了，我们是合法正当经营。”
    “张董，”谢图南一字一顿地说：“企业无事不打扰，实话告诉你，我们这次是带著线索来的，你是个明白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主动交代清楚问题，那么我就对你们进行从轻处理，如果你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的话，那么对不起，我们要对你们公司进行顶格处罚。”
    张明的身体颤了一下，从谢图南那冷冰冰的眼神中，他感觉谢图南真有可能掌握了什么线索，但他心里面还有一丝侥倖，担心谢图南是在故意引诱他交代问题，因为他此前听叔叔张小鹏说过，谢图南对他们公司有偏见，对他们的环保问题盯得很紧。
    张明咬著嘴唇，心里面十分纠结。
    “好吧！”谢图南站了起来道：“机会已经给到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洪波，把视频放给张总看一看。”
    “好的。”杨洪波把提前下载好的视频在手机上点开，递到张明的面前道：“我们已经掌握证据，你们公司的磷石膏，根本就没有转运去其他公司处理，而是运输到了城北垃圾填埋场直接填埋处理，前天晚上运输了3车，昨天晚上又运输了3车，按照环保法，我们要求你们，立即停业整顿，后续我们研判后，还將向你们下达处罚书。”
    张明看完视频，后背已经浸湿了一大片，身子不停地哆嗦起来，刚才他还在谢图南面前高谈生態环保，这下谎言直接就被当场戳穿了，他的脸红到了耳根子上。
    这时，门忽然打开了，张小鹏肉头头肉脑地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走到谢图南的身边，伸出手道：“谢局，听说您率队来检查，我就立即赶过来了，不知您有什么指示。”
    谢图南轻轻握了一下张小鹏的手道：“张董，確实发现了一些问题，让你们的张明总经理给你匯报一下吧！”
    张明站了起来，朝外面一努嘴道：“叔，您出来一下。”说著往外面走了出去。
    张小鹏意识到不对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立即跟著走了出去。
    张明把情况给张小鹏说了一遍，然后道：“叔，咱们的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如果追究起来，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眼下，要想办法搞定谢图南，只要搞定了谢图南，让他鬆了口，我们就能逃过此劫，否则…”
    “妈的。”张小鹏一巴掌拍在墙壁上道：“这王八蛋，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偏要和我们公司过不去。”

 第284章 这个案子我们管定了

    张小鹏重重地嘆息一声，努力调整好情绪，挤出一丝笑容，推门走进会议室，来到谢图南的身边，凑到谢图南耳边道：“谢局长，我有些情况要向您匯报一下，麻烦借一步说话。”
    “张董，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谢图南不为所动。
    “谢局，你出来一下嘛，我真有些情况要向您单独匯报。”
    谢图南想了想道：“行！”说著走了出去。他觉得到了这种时候，在確凿的证据下，张小鹏肯定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张小鹏跟著谢图南屁顛屁顛地来到走廊上，压低声音道：“谢局，我们公司下面还有1万多张嘴要吃饭，求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抓好整改。”
    张小鹏说著从腋下拿出黑色皮包，兹啦一声打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谢图南的手里道：“谢局，这是一点心意，里面有50万元，密码是078945，请您高抬贵手。”
    谢图南一怔，尼玛！居然当场贿赂起老子来了。他看著走廊上的监控视频，心想这王八蛋，这是要陷害自己呀，今天若是收下他的钱，那以后自己就要任由他摆布了。
    “张小鹏！”谢图南暴喝一声道：“你干什么，你居然敢公然贿赂国家干部，你若再不收起来，就罪加一等，你把我谢图南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腐败分子吗？”
    张小鹏做好了谢图南不收受贿赂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谢图南这么不给面子，公然大声拒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半晌后，张小鹏把卡收回包里面，脸色变得阴森起来，眼神冰冷如刀：“谢局长，你打算给我们什么处罚？”
    “先停业整顿，至於罚款多少，看你们后续的表现，如果表现不好，我们將请求检察院介入，提起公益诉讼。”谢图南道。
    “谢局，何必做得这么绝情呢？”张小鹏的语气中充满威胁。
    “张董，”谢图南淡淡道：“看你这態度，是不打算好好整改嘍？”
    “呵呵…”张小鹏冷笑几声，直呼其名道：“谢图南，我记住你了，不过你今天，別想处罚我，別说是你，就算龙羲之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难道这王八蛋还留有后手？可现在证据確凿，他还能飞了不成。
    就在这时，一辆执法车辆快速驶进厂区，在办公楼下停了下来。谢图南定睛看去，发现后排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省生態厅厅长石有权。
    谢图南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向张小鹏道：“这就是你的底气？张董，今天別说他来说情，就算是省长来亲自说情，我也绝对不会免於对你们处罚的。”
    “哼！”张小鹏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道：“那就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我不相信了，胳膊还能拧过大腿。”
    听著楼道间急促的脚步声，张小鹏快速走到楼梯口，大声道：“石厅长，欢迎蒞临检查指导工作。”
    谢图南心里虽然不爽，但石有权是上级领导，他只好耐著性子上前打招呼：“石厅长，您咋来了？”
    石有权看到谢图南，假装很吃惊道：“图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厅长，我们接到举报，大鹏集团矿肥公司违法处理磷石膏，所以就来调查，通过摸排，確实发现了大鹏集团的违法行为，正准备给大鹏集团处罚呢，您就来了。”谢图南话里有话地说。
    石有权愣了一下道：“巧了，我们也是接到了举报，所以来现场进行调查呢！”
    谢图南看石有权那装傻充愣的样子，心里面只觉噁心，冷笑著道：“厅长，调查这种事儿，还需要你亲自出马？”
    石有权脸色一沉道：“谢图南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目的不纯吗？还是说我这个厅长干什么事情，要向你这个局长请示同意了才能行动？”
    谢图南见石有权耍起了官威，並没有被嚇倒，打著哈哈道：“厅长，瞧您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权力，我是觉得您日理万机，工作操劳，一线查案这种小事，哪用得著您亲自出马！”
    “你不也是一把手吗？你不也来了吗？”石有权反问道。
    “呵…厅长，这可是我们辖区范围內的大事儿呀，前期我安排工作人员已经查实，现在亲自来，是要对大鹏集团进行处罚的。”
    谢图南特別强调这是我们辖区范围內的事儿，意思就是你石有权別想横插一脚。
    石有权哪里会听不出来，不过他没有立刻反驳谢图南，半晌才问道：“既然已经查过了，那你们手里头掌握了什么证据？”
    谢图南也不避讳道：“这两天，我们的同志进行蹲守，发现大鹏集团的磷石膏是拖去城北垃圾填埋场填埋处理的，已经录下了视频，证据確凿。”
    石有权皱著眉头思忖片刻，一拍手道：“太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了证据，那反而省去我们许多麻烦事儿，图南同志，把证据交给我们，这件案子，我们省厅同时也接到了举报，有案必查嘛，刚才你也说了，这算是一个大案，那么我们省厅就提级查办了，麻烦你们把证据提供出来，后续事宜，你们就不用管了。”
    谢图南的眼睛猛地睁大，这王八蛋，果然是想要抢夺市生態局的办案权，用脚趾头也想得到，这个案子若是让省厅接管了，在石有权的操纵下，肯定会轻飘飘地进行处理，根本就不会严肃处罚，不能让他得逞。
    “呃…”谢图南假装难为情道：“厅长，这是我们贵昆市生態局事权范围內的事儿，省厅如果介入的话，会不会不太妥当呢？”

 第285章 把谢图南弄走

    “有什么不妥当的？”石有权耍起了厅长的威风，厉声道：“我们省生態厅负责统筹全省的生態文明建设和生態环保工作，和你们市生態局，是指导与被指导、领导与被领导的关係，难道你们市局想要跳出我们的省厅的领导不成？你若是有这个想法，可以请你们市政府给省政府打报告，到时候若徵求我的意见，我举双手赞成！”
    “妈的！”谢图南在心里暗骂一句，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石有权这王八蛋，绝对是收受了张小鹏的好处，否则不会这么猴急地想要夺走办案权。
    “厅长，您没必要给我扣这些大帽子，我们收到举报、然后调查，掌握了证据，现在准备进行查处，我们认为，现在一切都很清晰，没有必要惊动到省厅这个层级。”
    “谢图南，”石有权见谢图南还不鬆口，大声道：“你不要给我扯那些没用的，我看你就是贪念权力，所以才不愿我们省厅介入，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今天我们省厅管定了，我现在以厅长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把证据给我交出来。”
    谢图南气得脸都绿了，正准备反驳，被一旁的杨洪波一把拉住，凑到他耳边道：“谢局，胳膊拧不过大腿，今天我们即使强行把大鹏集团查处了，明天他们到省厅去申请行政复议，结局还是一样的，省厅既然铁了心要管，还不如给他们送个顺水人情，和省厅对著干，以后我们的工作，恐怕会举步维艰啊！”
    谢图南微微一怔，他確实没有想起行政复议这茬子事儿来，眼下真没必要和石有权翻脸，得先把这王八蛋稳住，后面再想办法。
    想通后，谢图南呵呵一笑，低眉顺眼道：“厅长，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来不久，许多业务还不太熟悉，刚才多有冒犯，请厅长不要生气，我们市生態环境局，当然要在省厅的指导下开展工作了，这个案子，既然省厅要提级审查，那我们全力配合。”
    谢图南说著往后瞥了一眼道：“洪波，把我们拍摄的视频，提供给省厅的领导，后续省厅有什么要求，我们按要求落实。”
    “厅长，您看还需要什么，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先撤了。”谢图南笑著道。
    石有权心里诧异，这小王八蛋，是不是要耍什么诡计，刚才不还和老子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吗，这会儿態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石有权也来不及多想，淡淡道：“把拍摄的视频提供给我们，其他就没什么了。”
    看著谢图南等人的车子驶出厂区，张小鹏脖子一缩，一脸諂媚地向石有权竖起了大拇指：“厅长，谢图南这小子，油盐不进，我和他好说歹说，他就是死咬著不鬆口，还得是您吶！您三言两语，他就夹著尾巴走了，哈哈哈…”
    听到张小鹏的恭维，石有权並不开心，因为他感觉谢图南的態度很不对劲，说不定后续还会搞出什么动作来，必须要把这小子的嘴巴堵住。
    “张董，你知不知道，你们把磷石膏这种工业固废拖去垃圾填埋场处理，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我今天亲自来抢夺谢图南的办案权，是冒著很大风险的。”石有权意在告诉张小鹏，他今天可是帮了张小鹏的大忙。
    张小鹏哪里不懂，赶忙附和道：“没错没错，给厅长添麻烦了，您今天的大恩大德，小弟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石有权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你们的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就算了，必须要接受一定的处罚，否则容易给谢图南那小子留下什么口舌，万一他再搞出什么小动作来的话，你们就会陷入更大的被动。”
    “呃…厅长，能不能轻罚或者不罚嘛！”张小鹏搓著手道。
    “不处罚是不行的，”石有权道：“这么著吧，罚你们停业整顿3天，对已经填埋的磷石膏，要挖出来重新转运处理，就不罚款了。”
    “厅长，”张小鹏苦著脸道：“我们公司刚刚接了一个大单子，正在加班加点地生產赶货呢，如果停业整顿，那我们的货肯定赶不出来，到时候就要违约了呀！”
    “还有，”张小鹏继续道：“那已经埋下去的磷石膏，即使挖出来，我也没地儿处理呀！”“厅长，此前您亲自出马，帮我们协调了其他企业帮协助处理磷石膏，可是…可是他们的处理能力也很有限呀，根本就消纳不了我们的量，不拿去填埋，我们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石有权白了张小鹏一眼，慢悠悠道：“你这么大一个公司的领导，就不会开动脑筋想想变通的办法吗？”
    张小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嘴巴里面小声嘀咕：“变通…变通？”
    他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伸手在头上挠了一把，乐呵呵地说：“厅长，我知道了，对於省生態厅的处罚措施，我们公司一定会照单全收，不折不扣、彻彻底底抓好整改，重整行装再出发，做一个合法经营的企业。”
    张小鹏表態完，又不无担忧地说：“厅长，最近这个月，正是我们公司赶工期的时候，那谢图南若总是阴魂不散的来查，会严重影响我们公司的生產进度呀！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弄走一段时间嘛！”
    石有权思忖片刻道：“这简单，我来想办法。”
    石有权又向张小鹏提了一些要求后，乘车返回单位。
    张明目送石有权的车子离开后，这才低声问道：“叔，石厅长提的那些整改要求，是不是默许我们打折扣整改、搞有水分的整改。”
    张小鹏欣慰地点点头，在张明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聪明，关於停业整顿的事儿，我们白天抓整顿，晚上抓生產，至於让我们把填埋了的磷石膏挖出来转运处理，就象徵性的挖几袋，送去其他公司处理即可。”
    “叔，那最近生產出来的磷石膏，怎么处理？”张明疑惑地问。
    “这简单，厂区內堆放一部分，转去其他公司帮处理一部分，然后…再重新找个地方，填埋一部分…”

 第286章 整顿纪律

    案子被省生態厅接管了，杨洪波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回去的路上，情绪显得非常低落，时不时低嘆一声。
    为了抓住大鹏集团往垃圾填埋场倾倒磷石膏的证据，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忍飢挨饿的，现在好不容易抓住把柄，却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省厅截胡了，失去了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谢图南却不那么泄气，他一言不发，但脑子却转得飞快，盘算著如何才能让大鹏集团受到相应的惩罚。
    “洪波，”谢图南想了半天，心里面有了主意：“咱们先看看省厅给大鹏集团一个什么样的处罚，如果省厅敢明目张胆地包庇纵容，轻描淡写地进行处理，那咱们过几天，再来检查一遍，重新组织证据，如果再次被我们逮到，那到时候省厅就不好再包庇了。
    杨洪波眼睛亮了一下，瞬间又暗淡下去：“谢局，大鹏集团吃一堑长一智，闹了这么一出，他们肯定不敢再把磷石膏拖去垃圾填埋场处理了，想要再次查处，怕是不现实。”
    “呵呵，不然。”谢图南非常自信地笑道：“磷矿的开採冶炼生產，对目前的大鹏集团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这条生產线停摆了，那他们公司很快就要陷入危机，所以我断定，他们必定是要继续生產的，”
    “但是，他们现在没有建立起磷石膏综合利用的生產线，其他公司要消纳自己的磷石膏，没有多余的產能来消纳大鹏集团生產的磷石膏，所以我断定，大鹏集团必然还会继续顶风作案。”
    谢图南继续道：“现在有了省厅给他们撑腰，他们必定会更加有恃无恐，洪波，凡是违法生產的企业，都是有赌徒心理的，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会杀一个回马枪，继续盯著这个问题不放，所以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生產，到时候一定能一查一个准。”
    杨洪波皱著眉头，还是持怀疑的態度，不过他觉得谢图南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谢局，那一会儿我和省厅对一下，看看给的是什么处罚，然后过两天再去暗查一下，但愿能抓住把柄，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门口站著一个人，一米七左右，身材微胖，脑袋上光禿禿的，他一眼就认出是副局长卫刚。
    卫刚手里面拿著一个文件，时而看看办公室的门，时而站在阳台上往下俯瞰。听到脚步声响，他转过头，看到是谢图南，嘴唇微微往上一翘，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卫局长，找我有事？”谢图南边掏出钥匙边问道。
    “嗯！”卫刚用鼻子应了一声，站到旁边看谢图南看门。门打开后，他跟著谢图南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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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啊？”谢图南把钥匙往桌上一丟，仰靠著椅子，今天一大早就赶去大鹏集团，风尘僕僕的，又没睡午觉，感觉有些疲惫。
    “谢局长，这个通报，是你让发的？”卫刚把文件往谢图南的面前一扔，双手自然地伸开，压在办公桌上，俯视著谢图南，两边的太阳穴不时突起，看得出他在努力压抑著心中的火气。
    谢图南瞥了一眼，发现是关於大家上班迟到和下班早退的通报，回答道：“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谢局长，”卫刚咬紧著牙帮道：“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难道就不能私底下提醒一声，非得让我在全局丟脸？”
    通常情况下，打考勤只针对下面的工作人员，班子成员是可以不纳入考勤范围內的，谢图南悄悄安排局办的人打自己考勤也就算了，还在全局范围內进行通报。
    这次通报的人当中，只有卫刚一个人是班子成员，他的名字，和眾多中层干部、普通工作人员在一起，这让他觉得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拿到通报的时候，他肺都要气炸了，直接衝到了办公室，质问刘鹏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鹏作为办公室主任，也只是在机械执行谢图南的安排而已，面对卫刚的批评，他觉得非常委屈，只好如实交代这是谢图南安排的，他也没有办法。
    卫刚当著局办眾人的面，骂刘鹏就是个猪脑子，这种事儿都不知道变通处理。刘鹏是个没脾气的人，加上知道卫刚上面有关係，所以不敢顶嘴，缩著脑袋任由卫刚批评。
    卫刚批评完刘鹏，本来火气已经消了不少，可走出局办公室，在走廊上遇到其他处室的工作人员，虽然每个人都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但他能感觉到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似乎都是在嘲笑他作为班子领导，却在全局被通报批评，他的火气又燃烧起来，决定要找谢图南理论一番，让谢图南赶紧撤销文件，並向他道歉。
    “卫局长，”谢图南根本就没把正在气头上的卫刚放在眼上，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如同看小丑一般道：“我通报错了吗？你迟到早退，难道不是事实吗？”
    “是实事怎么了？”卫刚气呼呼地说：“我承认，我確实存在迟到早退的行为，但是，谁家里面没点事儿呢？耽搁一下不是正常的嘛！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你如果看不下去，大可以私底下提醒我一下的嘛，非得要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卫刚，”谢图南直呼其名道：“正人必先正己，我们作为领导班子成员，不应该抱有特权思想，更应该以身作则、以上率先，给下面的人作出榜样，如果我们都懒懒散散的，下面的人怎么可能会紧起来，”
    “你刚才说是家里面有事情，这个理由更加站不住脚，一天两天可以理解，天天都是姍姍来迟、早早离开，你家的事儿到底是什么，难道就不能克服一下？”
    谢图南越说越激动，继续道：“卫刚，此前要给鲍平安书记匯报工作时，我让局办公室的给你打电话，让你来加班，你直接掛断电话，然后关机，我在会上点名批评过你、提醒过你，还让你做了检討发言，是你自己不长记性，现在还来找我理论，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你好好给我说一说？”

 第287章 听我的，去找谢图南道歉

    谢图南的一通批评，把卫刚骂得狗血喷头、哑口无言，半晌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道：“谢图南，你不要太得寸进尺、目中无人了啊！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马上撤销文件，然后向我道歉，否则…”
    “否则什么？”谢图南听出了卫刚话中的威胁，瞪大眼睛道：“卫刚，你別以为你有点关係，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作为局党委书记，强化纪律管理，那是本职工作，天经地义，我不仅要通报批评你，还要你在局党委会上作检討批评，否则我就把你的情况反映给纪委，让纪委来约谈你。”
    卫刚急红了眼，气息越来越粗，胸口上下起伏著：“谢图南，你敢！你给我等著，我要你到时候来求我原谅！”
    卫刚说著转身走出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来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石有权的电话。
    他上面的关係就是石有权，因为他曾经救过石有权的命。
    那是2017年，第一轮中央生態环保督察组进驻之前，全省矿山管理失控，各地矿山开採之后，大多没有按照要求进行修復，成为最大的一个督察风险点。
    时任副厅长的石有权到贵昆市来调研，那时候卫刚还是整改办的主任，他跟著局长陪同石有权去点上检查调研情况。
    检查过程中，矿山山体突然滑坡，石有权听到轰隆隆的声响，不禁回头看去，看到那滚滚巨石正朝著他的方向砸来，他只觉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怔在了原地，竟忘记了躲闪。
    他身边的其他人见状，都自顾自地往两边跑开。千钧一髮之际，卫刚飞身跃起，把石有权扑倒在地上，大石头从卫刚的脚板上压了过去，直接压断了三根脚趾头。
    石有权捡回一条命后，把卫刚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卫刚住院期间，他几乎每天都去探望，还告诉卫刚，以后有什么困难，儘管去找他。
    卫刚知道石有权想要报答自己，但这个人情太大了，他不能轻易就让石有权还了，所以自始至终，他一直都没有向石有权提过任何请求。
    石有权报恩的心比较急切，卫刚出院不久，他就给时任贵昆市市长打了招呼，让推荐卫刚当生態局副局长，卫刚就这么走上了领导岗位。
    卫刚今天太生气了，全局的人都知道他救过石有权的命，石有权又是现任的生態厅厅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可谢图南却不把他放在眼里，三番五次折他的面子。
    平时不愿麻烦石有权的他，今天要请石有权给他撑腰，好好教训谢图南一番，出了这口恶气。
    “小刚，怎么想著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石有权非常关切地问。
    卫刚长嘆一声，然后故作为难地说：“厅长，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只不过心里面有一口气堵得慌，需要顺顺。”
    卫刚添油加醋地把近期谢图南整他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道：“厅长，最近我之所以迟到早退，是因为我们母亲生病了没人照顾，但谢图南不问青红皂白，对我又是批评又是通报的，还让我在大会上作检討发言，他凭著自己是一把手，也太不把我当人看了，厅长，我…我实在是气不过，请您帮我劝说他一下，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石有权迟疑了大半天，为难地说：“小刚，如果换作其他人，我会毫不含糊地给你出了这口气，可是…可是谢图南那小子，就是一个刺头啊，根本不听任何领导打招呼，包括我，不瞒你说，今天上午，他还和我大吵了一架！”
    卫刚长长地噢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失望，原本想著石有权是厅长，谢图南只是局长，谢图南要仰石有权的鼻息，只要石有权一句话，谢图南就会乖乖地来向自己道歉承认错误，没成想谢图南这小王八蛋虎到连厅长的帐都不买。
    迟疑片刻，卫刚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精光。谢图南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呀，居然连石有权厅长都敢得罪，何不趁机拱拱火，让他治治谢图南呢！
    “厅长，谢图南这傢伙，真是目中无人啊！他瞧不上我就算了，我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副局长而已，可是…可是他凭什么瞧不起您啊？您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厅长，难道，您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石有权作为官场老油条，哪里会不知道卫刚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何尝不想拿下谢图南呢！可前段时间去给鲍平安报告，被拒绝了。若是鲍平安同意他把谢图南调到省里面，他分分钟灭了谢图南。
    石有权迟疑片刻，一个坏主意在心中应运而生：“谢图南那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再怎么不是，可你也是副局长啊，又不是普通的干部职工，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哼！”
    石有权反向拱起了火：“小刚，你想报仇不？”
    卫刚听出石有权这是想为自己出气，他的斗志又重新被点燃：“厅长，男子汉大丈夫，谁能受得了被这么侮辱，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我干什么都行。”
    “好！”石有权的声音兴奋起来：“小刚，你若是想报仇，就听我的，现在就去找谢图南承认错误！”
    “啊！为什么？”卫刚一脸懵逼，不知道石有权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本来被谢图南批评，心里面就够窝火的了，刚才从谢图南的办公室出来时，他还撂下了狠话，现在若是去找谢图南主动道歉，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吹出去的牛逼都没法兑现了！这样谢图南会更瞧不起自己了。
    “呵呵…”石有权阴森森地冷笑几声道：“小刚，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石有权把自己的计划给卫刚说了一遍，卫刚思忖片刻，咬紧了牙关，蹦出一个“好”字。

 第288章 树立权威

    卫刚掛断电话，並没有直接去找谢图南，而是在办公室酝酿了大半天的情绪，才颇为不情愿地往谢图南的办公室走去。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来到谢图南的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几下门，听到谢图南喊“请进”，这才毕恭毕敬地走了进去。
    谢图南看到卫刚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心里颇为诧异。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瞥了卫刚一眼：“卫局长，还有什么事儿吗？”
    “呃…”卫刚如同情竇初开的女人，扭扭捏捏地走到谢图南的办公桌前，低声道：“谢局长，我…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谢图南的眼睛突然睁大，颇为诧异地看向卫刚，心想这王八蛋吃错药了吧，刚才还无比囂张，现在怎么却偃旗息鼓了，他刚刚经歷了什么？心態来了这么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过作为领导，不管什么原因，他既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低头认错，也算是好事，姑且听听他说什么。
    “谢局，我刚才认真反思了，这件事確实是我的问题，作为班子成员，我不带头遵守上下班工作纪律，这形成了错误示范，带坏了干部队伍，您的批评是正確的，我虚心接受，我以后一定会认真检视自己，发挥关键少数作用，带头遵守各项规章制度，”
    卫刚顿了顿，继续道：“刚才我情绪失控，说了一些冒犯的话，还望您不要往心里面去。”
    谢图南默默地听著，心里面的好奇又多了几分。生態局的人都知道，卫刚这人是囂张跋扈惯了的，上一任的局长都拿他没有办法，这会儿怎么对自己低声下气、低眉顺眼起来了？
    难不成…是石有权这次不给他撑腰了？
    谢图南觉得这种可能很大，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和石有权吵了很多次，石有权已经把自己视为刺头，即使他打招呼，自己也不会听，所以他没有必要自討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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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刚见后面的大树不给他撑腰，这才不情愿地来找自己道歉，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踩他一脚，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卫局长，你严重了，”谢图南道：“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我很欣慰，这次批评你，並不是我的本意，批评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作为领导干部，理应在纪律上的自我要求高一格、严一分，希望你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强化纪律意识和规矩意识，发挥好领导干部的示范带头作用。”
    “卫局长，”谢图南继续道：“你现在的態度是正確的，但是，在党委会上的表態发言，还是要作，这也是你发挥带头作用的一个表率，这个检討发言，你要好好准备，要对广大干部职工起到警示警醒作用！”
    “呃…”卫刚的脸扭曲著，他打心眼里不想作表態发言，因为那实在是太丟人了，原本以为低头认个错，谢图南就放过他这一马，没成想这小子还是死咬著不放。
    “卫局长，有什么困难吗？”谢图南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好…好的。”卫刚想著刚才石有权叮嘱自己的话，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看著卫刚离去的背影，谢图南往椅子上一靠，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作为一把手，必须要树立起自己的权威，而树立权威的方式有很多种，诸如和干部保持距离，发现错误及时不客气地指出等等，都是有用的方法，但最立竿见影的方式，就是杀鸡儆猴，现在卫刚就是那只鸡，其他人就是那群猴。
    卫刚是出了名的刺头，现在只要看到他乖乖服软，那么其他人自然就不敢再搞事情，自己的权威，就彻底树立起来了。
    正思索著，办公室主任刘鹏敲门走了进来，手里面拿著一个文件递了过来：“谢局，这是省生態环境厅组织的两山理论培训班文件，点名要求您参加。”
    谢图南接过文件，眉头皱著道：“这不是安排的副局长参加吗，怎么突然让我去参加啊！”
    “是啊！”刘鹏道：“原本报的是张副局长参加，可是刚才省厅打来电话，说是要请主要领导参加，不仅针对咱们贵昆市，全省所有的市都要换主要领导参加。”
    “你再对接一下，看看能不能请假。”谢图南不想去参加这个培训班，此前他看过培训方案，培训地点在中央团校，而且培训的时间很长，1个月，培训纪律要求非常严，吃住在学校，非特殊情况还不允许请假。
    现在正是贵昆市筹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论坛和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关键时期，他作为一线总指挥，肩上的担子很重，要留下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协调各种关係，整合各种资源，推动各项工作。
    若是这会儿离开了，工作很可能会脱节乱套，一旦不能圆满完成任务，那鲍平安给他许诺的副市长位置，很可能就泡汤了。
    刘鹏当著谢图南的面打了省生態厅办公室的电话，沟通请假事宜，得到的答覆是不能请假，確有特殊情况不能参加的，必须向石有权厅长匯报，石有权厅长同意才行。
    这让谢图南犯起了难。石有权现在对他已经有很深的成见，向他请假，他大概率不会同意，但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得不向他请假。
    “妈的，坏人当道，真是为难好人啊！”谢图南在心里嘀咕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示意刘鹏退下后，这才拿起电话，硬著头皮给石有权拨了过去。
    “厅长，”谢图南以为石有权不接自己电话，没想到才响了几声，石有权就接通了，而且语气似乎也比较平和：“图南同志，有什么事吗？”
    “呃…厅长，是关於两山理论培训班的事儿，我想请个假，你也知道，现在是我们贵昆是筹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和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关键时期，这两件事儿的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都是我，我若是现在离开的话，怕会影响工作大局呀！”

 第289章 刘向党的烦恼

    “图南同志，”石有权回答道：“改为调训你们各个市局的主要领导，是经过厅党委研究决定的，去年以来，基本上各个局的一把手都进行了调整，你们大多都是年轻干部，按照组织部门的意见，新晋干部要抓好培训，提升理论素质和业务水平。”
    “我们这次安排的培训课程，既有理论课程，也有业务课程，还有实践课程，培训的时间也比较长，这对於你们这批新提拔的干部更快更好地提升履职能力大有裨益，所以必须要参加。”
    “图南同志，”石有权继续道：“地球少了谁都能正常转，所以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贵昆市那么多干部，不是非你不可，你要相信，你去培训以后，其他同志也能够顶得上、推得动、干得好。”
    石有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图南也不好再说什么：“好的厅长，那就按照省厅的安排嘛，我一会儿去给鲍平安书记和龙羲之市长报告一声。”
    “对了，”谢图南顺便问道：“对於大鹏集团违规倾倒磷石膏的问题，省厅是如何处理的？”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然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石有权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一旁的张小鹏諂媚地站了起来：“石厅长，果然还是您有办法呀！接下来的这个月，我们得加紧生產，否则等谢图南这小子回来，肯定又要三天两头来找我们麻烦了。”
    张小鹏顿了顿，继续道：“厅长，不过这只是缓兵之计呀！我此前给刘星雨说了这事儿，他…他让我提醒您，若是让谢图南继续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会夜长梦多，要…要採取根本性措施才行！”
    “你什么时候去见他了？”石有权惊讶地问，这几天他一直想约见刘星雨，可刘星雨一直不想见他，因为他没有顺利把谢图南从市局调到省厅来，刘星雨对他的工作能力產生了质疑。
    “呃…今天中午打的电话。”张小鹏回答道。
    石有权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指节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然后道：“若是下次遇到刘星雨，你给他说一声，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这次安排谢图南去中团校培训，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若是不出什么问题，应该可以拿下，请他再给我点时间。”
    “好！”张小鹏一拍手道：“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谢图南没有耽搁，立即安排办公室填写了外出培训的报备单子，亲自去向龙羲之作了报告，然后再去找市委书记鲍平安。
    鲍平安听了谢图南的匯报，了解了下年会和示范区创建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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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见状，灵机一动道：“书记，现在正是年会筹办和示范区创建的关键时期，我原本是不想去参加这个培训的，可是…可是石有权厅长不同意我的请假，要不…要不书记您亲自和他说一声，我安排个分管的副局长去参加培训？”
    鲍平安沉思片刻道：“不好，省厅有省厅的安排，我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不便插手人家的工作，你还是按计划去参加培训。”
    鲍平安继续道：“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生態部走一走，请求他们支持下我们年会筹办和示范区创建的工作，顺便去邀请下企业、院士专家来参加我们的年会。”
    ——
    谢图南买了些土特產，准备带去给父亲刘向党。他提前两天飞去北京，登机前，给刘向党打了电话，报告了自己去培训的事宜。
    刘向党听说谢图南要来京城待一个月，有些激动：“儿子，你的飞机几点到，我安排人去接你，晚上咱爷儿俩一起吃个饭。”
    “爸，您不用安排人来接我，怕影响不好，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也行，我订好吃饭的地方，一会儿发给你。”刘向党掛断电话，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午后的光线挣扎著透进来，落在一尘不染的窗台上。窗外，京城的冬天显得格外萧条，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风中颤动，远处的楼房在灰濛濛的雾靄里若隱若现。
    刘向党这段时间的心情，就如同现在的京城天气。儿子刘星雨在云贵省做起了生意，虽说没有打著他的旗號，但他知道，这肯定利用了他的影响力。
    最糟心的是，他安排爱人方清雅去把刘星雨带回来，结果非但没有带回来，方清雅还被儿子给策反了，成为儿子创业的坚定支持者。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刘向党知道这背后的风险，若是有人拿著这个藉口来攻訐自己，那很可能扼杀掉自己的政治生命，高处不胜寒啊！
    刘向党这段时间和方清雅一直处於冷战状態，谁也说服不了谁。把方清雅说急眼了，她就痛诉刘向党这些年来的种种，不关心家庭，不关心孩子，孩子干什么他都不支持。
    方清雅还拍著胸脯保证，儿子绝对不会打著他的旗號去经商盈利。刘向党没有办法，只好亲自上阵，直接给刘星雨打电话，可刘星雨根本就不接他的电话，躲他如同老鼠躲猫一般，搞得刘向党一个头两个大。
    和谢图南比起来，刘星雨可以说是半分都不如。
    谢图南一直很注意照顾自己的形象和官声，默默地隱瞒著和自己的真实关係，刚才说要去机场接他，他都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谢图南越是懂事，刘向党就越觉得对不起他，就更加想要给予他补偿。
    拉上窗帘，刘向党缓缓走回办公椅上坐下，端起玻璃茶杯，却没有打开去喝，而是怔怔地看著墙上掛著的壁钟，看著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好不容易来到下午6点，谢图南乘坐的飞机即將著陆，他立即穿上外套，喊上驾驶员，直奔吃饭的地点而去…

 第290章 刘向党和李红星的关係

    吃饭的地方在西直门南小街的一个涮羊肉店。赶到地方后，刘向党让驾驶员和秘书都先离开了，他订的是一个比较靠里僻静的包房。
    等了半个多小时，谢图南这才风尘僕僕地赶到，手里面还用袋子提著腊肉、腐乳、松明绿茶之类的特產。这些都是刘向党喜欢的。
    “儿子，辛苦了。”刘向党每次看到谢图南，心里面都是热乎乎的。
    “爸，让您久等了。”屋子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谢图南脱掉了羽绒服，掛在立地架上。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后，话题又聊到家庭的问题，慢慢说到刘星雨身上。
    刘向党把最近刘星雨的事儿给谢图南简要说了一些，谢图南听罢，摇了摇头：“爸，星雨虽然没有刻意打著您的旗號去办事儿，但云贵省一些別有用心的官员肯定能打听到他和您的关係，所以一定会在一些项目上主动往他身上靠，套近乎、开绿灯，这也是很危险的行为啊！”
    “比如我们省生態厅的厅长石有权，他就知道星雨和您的关係，所以主动找上门，把项目交给星雨，如果不加以阻止，知道这层关係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星雨只会陷得越来越深，到时候再想阻止，恐怕就困难了。”
    “爸！趁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时间越久，只会对您的影响越坏。”
    刘向党没有回话，看著咕嚕咕嚕翻滚著的火锅，喃喃道：“你说星雨去了一趟云贵省，怎么就突然想著要经商了呀！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更没这方面的准备，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別有用心之人的蛊惑！”
    谢图南微微一怔：“爸，我上次去云贵省人民医院，恰巧遇到星雨和李红星的女儿李芹芹在一起，而且他们好像还很熟的样子，会不会…会不会是李红星让星雨在云贵省经商的呢？”
    刘向党的眼睛一亮，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真有可能是李红星蛊惑的。
    现在是非常时期，刘向党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担心留下什么污点。
    谢图南从刘向党的沉默中，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爸，听说，以前李红星是您的部下，而且关係还不错，他那种位置上的人，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可…可为什么还这么做呢！难不成，你们之间產生了什么隔阂？”
    刘向党轻轻嘆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我以前和他的关係，確实不错，而且，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刘向党比李红星长2岁，两人是南方某部队的士兵，刘向党是班长，李红星是普通士兵。
    1979年，对越反击战打响，两人所在的连队参加了反击战，而且被编排在同一个连队同一个班，刘向党继续任班长。
    李红星刚入部队不久，是个新兵蛋子，一上了战场，手脚都是软的。在一次战役中，他们所在的连队刚刚巩固完防御工事，还没来得及下到战壕里面，就受到了敌人的包围，四下的喊声、爆炸声，把李红星嚇得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躲避。
    已经下到战壕掩体下的刘向党听著子弹嗖嗖嗖地从身边飞过，冲李红星大声喊道：“趴下、趴下…”
    李红星看到身边不少没来得及躲避的人一个个倒了下去，直接被嚇傻了，如同一根木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刘向党见状，冒著枪林弹雨，从战壕里面爬了出来，扯著李红星的脚，一把將他拖进了战壕里面。
    刘向党的动作虽然很快，但还是挨了一枪，子弹从他的头顶上擦过，好在只是擦掉了头皮。
    “儿子，你看，”刘向党捋开头顶上的头髮道：“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里的头髮，再也长不起来了。”
    谢图南定睛看去，看到一条一指长的子弹划痕，白森森的，確实一颗头髮都没有。可以想像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危险，只要那子弹再射低一两厘米，或者父亲的头再抬高一点点，那估计就直接把命都交代在现场了。
    “爸，既然如此，那你和李红星，可就算是过命的交情呀！他应该感念你一辈子才对，可是…可是现在你们的关係，却不那么友好了呢！”
    “这说来话长。”刘向党涮了一片肉，夹到谢图南的碗里面，继续介绍他和李红星的纠葛。
    对越自卫反击战胜利后两年，刘向党调回到云贵省军区，又过了两年，转业到贵昆市市委统战部，由於立有军功，刘向党转业时，是正团级干部，转业后降半级安置，任市委统战部副处级的副部长。
    两年后，李红星也转业了，刘向党向时任统战部部长报告，也把李红星接收到市委统战部。
    李红星转业的时候只是副团级，所以转业后安排的是正科级的岗位，那时，刘向党已经任市委统战部正处级的副部长。
    两人既是过命的战友，现在又是同事，自然是亲密无间的，关係的疏离，源於女人。
    在地方军区的时候，刘向党认识了谢图南的母亲刘惠君，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原本以为会开花结果，谁料刘向党的父母知道此事后，认为刘惠君的家庭实在是太普通了，在儿子的仕途上不能有所助力，於是就棒打鸳鸯，强行將两人拆散。
    他们给刘向党介绍了一个官二代方清雅，方清雅的父母听说刘向党是正团级干部，又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是錚錚铁骨的好男儿。
    后来和刘向党见面后，见刘向党身姿挺拔，长相硬朗，更加喜欢刘向党了，於是两家父母很快敲定了两人的婚事。
    刘向党原本是不答应的，但奈何母亲以死相逼，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所以不得不屈从。
    只是让刘向党想不到的是，方清雅和李红星两人以前就认识，而且早就暗生情愫，刘向党的介入，无异於横刀夺爱。

 第291章 偶遇方清雅

    谢图南听得目瞪口呆，这些电视上的桥段，居然在刘向党的身上真实发生了，两桩爱情悲剧，葬送了4个人的幸福。
    “爸，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两年前才知道的。”
    一次，从来不管家里面事儿的刘向党，听说一个老战友去世，一时间心生感概，就翻找和那名战友的照片来看看，不料在抽屉的底部，竟然发现了一张黑白照片，他仔细辨认，发现上面的两人正是自己的老婆方清雅和自己的好友李红星。
    两人肩並肩站著，虽然没有亲密的举动，但两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这让刘向党觉得不同寻常，因为此前他从未听说李红星和方清雅认识。
    他拿著照片，逼问了方清雅，方清雅支支吾吾地交代了出来。不过方清雅只说两人认识，並没有交代其他的东西。
    刘向党找了以前他们共同的老朋友谢天明，旁敲侧击后，才知道她和李红星的关係，原来不一般。他越想越生气，这事儿方清雅瞒著自己也就算了，可他李红星居然也瞒著自己，他若是如实告诉自己，那自己当初就不会和方清雅结婚了。
    於是刘向党打电话去质问李红星，李红星承认他喜欢过方清雅，但两人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关係。刘向党批评了李红星一顿，两人因此闹得很不愉快。打那以后，刘向党再也没有主动联繫过李红星，两人的关係也渐渐变得疏离起来。
    “爸，现在的李红星，恐怕不是以前您认识的李红星了。”谢图南把龙从飞、张大鹏和张小月、张小娜死在李红星家里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爸，我怀疑，这事儿，就是李红星有预谋的，甚至是马桂莲的死，都可能和他有关係。”“李红星这个人，手段狠辣得很，他若是对您有怨气的话，那鼓励星雨在云贵省创业，还真有可能就是一个阴谋。”
    “我也怀疑过此事。”刘向党道：“李红星是一个心思非常縝密、非常沉得住气的一个人，你上次给我说的时候，我就怀疑人是他杀的，不过他做事情做得非常周密，他自己也跟著中毒了，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出院后又去找警察录了口供，”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到高层匯报了这个情况，高层领导目前对他还算是信任的。”
    “爸，这事儿，您得防著一点，人是会变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採取措施，赶紧把星雨从云贵省带回来，还有，主动向高层领导匯报下这个情况，后续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也不至於被牵扯进去。”
    刘向党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
    两人一直聊到9点过，才结帐走了出来。刘向党怕被人认出来，头压得比较低，但刚转到街上，就听到有人喊：“向党。”
    刘向党回头一看，发现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老婆方清雅：“你咋在这里？”刘向党疑惑地问。
    “我和一个朋友来吃涮羊肉，这位是？”方清雅看向了谢图南，眼神里面充满疑惑，把谢图南上下打量了一番。
    谢图南並不认识方清雅，他快速扫了一眼，发现方清雅看上去50岁左右的样子，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外套，两边的衣领立起来，衬托出她那立体的五官。她的头髮是盘起来的，两只耳朵上吊著小巧的耳环，虽然上了点年纪，但感觉得出她平时很注意保养，皮肤白皙，眼神灵动，知性优雅。
    刘向党怔了一下，介绍道：“这位是谢图南，从贵昆市来的，以前是羲之的秘书，现在是市生態局的局长，这次是来北京培训的，羲之听说他来培训，非要让他捎带一点土特產来给我。”
    刘向党半转身子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方清雅！”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这位就是方清雅啊！他赶忙欠了欠身子打招呼：“方老师好！我来之前，龙市长给我交代，说首长喜欢吃云贵省的腊肉和腐乳，让我务必带一点过来，呵…”
    方清雅又打量了谢图南一番，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显然谢图南这种级別的干部，她没有放在眼里。
    “你的车呢？”方清雅转向刘向党问道。
    “我让驾驶员和秘书先回去了，反正这里也不远，我准备打个车回去，对了，你吃好了没，要不要一起走？”刘向党问道。
    “还没吃完呢！你先回去吧！”方清雅离开前，又瞥了谢图南一眼，眼神中充满疑惑。
    转身离开后，她还在心里念叨：“谢图南…谢图南。”忽然，她怔在了原地，猛地转过头，却已经看不见了谢图南和刘向党的身影…
    ——
    团校位於海淀。冬日的校园静謐安然，光禿的枝干在灰色天幕下勾勒出遒劲线条。学子们裹紧大衣匆匆而行，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乾冷空气中。湖面凝结成薄冰，残荷枯梗定格在冰面上，偶有麻雀在芦苇丛中跳跃觅食。图书馆的灯光在暮色初临时便已亮起，透过玻璃窗洒落在蜿蜒小径上，为清冷的校园平添了几分暖意。
    谢图南来到教室门口，领了资料，进入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打开资料，扫了一眼参加培训的人员名单，直接傻眼了。
    名单上除了他和另外一个市局的局长之外，其他市来的，全是副局长。
    “他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当初打电话给石有权请假时，他不是说不能请假的吗，现在却这么多人都请假了，他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呀！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当初这个培训班，是要求主要或者分管领导参加，后面又改成主要领导参加，这貌似只是针对自己的一般。
    难道…石有权这是故意想要让自己离开贵昆市？玩这一招调虎离山，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图南想著想著，身子微微一颤，石有权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担心自己继续调查大鹏集团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巧合，自己调查完大鹏集团的第二天，省厅就改变了培训对象。
    这么看来，大鹏集团肯定还在违规生產…

 第292章 处长的重要性

    “小人。”谢图南在心里面暗骂一句，让老子来北京培训一个月，自己就拿大鹏集团没有办法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谢图南拿起手机，走到门口，给杨洪波打了过去：“喂！洪波，我这会儿正在北京培训，大鹏集团的事儿，你这几天给我盯紧一点，一旦发现他们有新的违规生產的行为，立即进行查处。”
    交代完这件事，刚回到教室门口，就听到老师站在讲台上喊道：“各位学员，请大家跟我们移步到学校门口，一起拍照留念。”
    谢图南跟著大部队，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学校门口。整个班有40多人，为了方便大家拍照，主办方在学校门口专门摆放了一个木梯子，一共3层，谢图南个子高，直接站到了最后一层，发现那木梯子上的油漆已经掉了顏色，看得出来这里经常举办培训班。
    第一排坐的是老师、部分学员和生態厅的领导，石有权当仁不让地坐在c位上。
    “3、2、1茄子！”快门咔咔咔地按下。
    照相结束，大家回到教室坐下，谢图南的位置在第一排。开班仪式上，中央团校的领导做了致辞，介绍了中央团校的辉煌歷史，对大家来培训表示欢迎。
    接著是石有权作开班讲话。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在谢图南的身上定了几秒钟，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
    “同志们，这个培训班，我们筹备几个月的时间，现在终於开班了，举办此次培训班的目的，是为了提升大家对生態文明思想和“两山”理论的认识，提升干好环保工作的理论水平和业务水平。”
    “这次培训，我们精心设置了课程，不仅邀请中央团校的老师来讲授理论课，还会邀请环保部的领导来上业务课，后续还会安排大家到一些大型的环保企业去参观，希望大家珍惜学习机会，好好开展理论学习和业务学习，把学到的理论和知识更好地运用到今后的工作之中。”
    讲到这里，石有权提高了声音道：“这里，我要特別强调一下学习纪律，课堂上，大家要认真听讲，培训期间，要严格服从学校老师的组织管理，非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更不允许饮酒，否则，將严肃追究责任…”
    石有权做完开班动员讲话后，並没有留下来参加培训，当天就乘飞机返回了云贵省。
    课程安排得非常紧凑，上课、分组討论、起草心得体会等等，安排得满满当当。
    上的第一堂课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谢图南听得非常认真。以前给龙从飞和龙羲之当秘书时，由於文稿服务的需要，他经常看相关书籍，钻研得比较深入，甚至比市委政研室的那些同志研究得都还要深入。有时候市委党校的培训班，还会邀请谢图南去上这堂课。
    此时听团校的教授讲这堂课，他觉得教授讲得很有水平，很有收穫。
    下午这堂课是谢图南最期待的，来授课的是环保部综合司生態环境政策处的方处长，谢图南了解过，创建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主要的统筹工作，就是由这个司来负责。
    谢图南知道，方处长虽然只是一个处长，但能量却是非常巨大的。你要见某个司长或者某个副部长，要先向处长通报，下面报来的请示报告，也要先经过处长过目，一些重要的文件，也是由处长群体亲自带头执笔起草的，下面报上来审批的项目，也要经过处长们先做研判，这里面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权，一些可左可右的项目，能不能报上去，全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有一些强势部委的处长，有时候市长甚至副省长来约见，都要排队。所以《人民的名义》中，那个说拿个副省长来和他换处长，他都不换的那个案例，並不是空穴来风。
    来培训之前，鲍平安要求谢图南要去生態部拜访一下，爭取环保部在贵昆市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和两山论坛年会上给予支持。
    衙门太高，他正愁不知道如何去对接呢，现在上课就遇到了，可千万不能错过这个交好的机会。
    方处长上课有一个风格，那就是不时地和大家互动，提出一些问题让大家思考回答。
    谢图南作为笔桿子出身，对於那些理论知识，虽说不上是精熟，但大体的概念和內容，都是熟悉的。方处长提的那些理论问题，基本上都被他一个人包圆了来回答。
    谢图南並不是机械地回答问题，他还带著自己的思考。比如，方处长谈到山水林田湖一体治理的时候，谢图南谈了自己的观点，虽然中国的大部分地形地貌是山水林田湖，但这还没有涵盖全部，比如草原，这些年也出现了一些生態退化的情况，所以应该把“草”纳入一体治理的范畴。
    除了草之外，还有荒漠化、石漠化的问题，以及破坏冰川的问题等等，都应该纳入统一治理范畴，所以应该进一步丰富內容，由“山水林田湖”拓展为“山水林田湖草沙冰”一体治理。
    谢图南的答案让方处长先是一怔，接著哈哈笑了起来，他看了下培训人员名单，看到谢图南的职务后说：“谢局长，你这个想法，和我们不谋而合，我们前几天，刚刚写了一篇调研报告，报给了高层，提的也是这个建议，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通过，这个概念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
    谢图南不仅保持和方处长互动的频率，他还注意从方处长的一言一行中去观察他的性格、喜好。
    他发现，方处长有两个比较突出的特点，一是学究气，就是喜欢把理论掛在身边，这是部委干部的一个通病；二是方处长喜欢吹嘘和抬高自己，在讲课的过程中，他时不时举一些自己和高层领导交流的例子，而且不称呼领导的职务，而是亲切地称呼领导的名字。比如说，上次，大领导来我们单位调研，单位领导让我匯报情况，我匯报了这个观点后，来调研的大领导重重地点点头，对这个观点非常认可，不久后，我的这个观点就写进了全会文件里面。
    基於这两个特点，谢图南心里很快就形成一个计划，要让方处长快速成为“自己人”。

 第293章 让大鹏集团长教训

    课间休息时，谢图南没有像其他学员一样相互聊天，他瞥见方处长走了出去，连忙跟了出去，来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个阳台，中间有一扇门隔著。
    谢图南猜测方处长是去抽菸，於是赶忙从兜里面掏出那包和天下：“方处长，来，试试我这个。”
    方处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谢图南，把已经掏出的中南海塞了回去，接过谢图南递过来的烟。谢图南赶紧掏出火机，给方处长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和方处长聊了起来。
    “方处长，您平时应该经常出来给领导干部们上课吧？”
    “呵…你怎么知道的？”方处长问。
    “我一看您的颱风就知道了，大气、沉稳，內容丰富，这肯定是经过长期锻炼形成的，对不对？”
    “没错，”方处长从鼻孔里面吐出两股浓浓的烟雾，又不自觉地拿起那菸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很多学校都喜欢请我去上课，包括省部级领导干部培训班，年轻干部培训班这些，我都去上过。”
    谢图南知道对方又要开始吹牛逼了，假装非常吃惊的样子道：“省部级领导干部培训班您也去讲过课啊！”
    “呵…”方处长的嘴角微微上扬道：“正常，那些领导，虽然能力都很强，但在生態领域的理论研究和实践锻炼，並不及你我，能者为师嘛，去给他们上课，很正常，我每年基本上至少要受邀请讲一场以上。”
    谢图南长长地“嗯”了一声，重重地点点头道：“方处长，您说得没错，您作为环保部的领导，在生態文明建设领域，既有深入的理论研究，同时也参与了深入的实践锻炼，和那些专家学者比起来，您的实践经歷更丰富，和其他干业务的人比起来，您的理论研究又更深入，而且刚才听了您的课，我发现您非常善於总结，您来上这种课，再適合不过了。”
    “呵呵…”方处长又笑了，这次是发自內心的笑，显然谢图南的马屁精准地拍在了马屁股上。
    方处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捻灭，扔进了垃圾桶，眼神中还有点依依不捨的样子，谢图南赶忙掏出烟，又给对方递了一根道：“方处长，来，再抽一根，一会儿又要上课了。”
    方处长也不推辞，接过烟后，谢图南再次给他点上。
    “谢局长，”方处长已经记住了谢图南的名字和职务：“你刚才说的话，我算是深有体会，以前我也去参加过培训，听过那些老师讲的课，往往都有一定的局限性，”
    “教授专家讲的课，学究气太重，过於强调理论的演化和研究，感觉不接地气，那些从事具体业务工作的同志讲的课，又过於强调工作场景，和理论的结合不够紧密，缺乏深度。”方处长的眼神中闪著光芒，透露著自信。
    谢图南见对方心情大好，趁机道：“方处长，刚才听了您的课，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收穫很大，感觉在两山理论的研究上，您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专家和实践家，”
    “方处长，我们今年5月份，要举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下面会分设很多子论坛，我想邀请您拨冗出席，到时候到我们的论坛上去作演讲交流，”
    “噢！对了，我们的这个论坛是国家级、国际性的论坛，目前，我们正在努力邀请高层领导和院士专家学者还有企业家以及国內外的生態领域的专家学者、外交使节等来参加，规模预计超过2000人。”
    方处长眼睛一亮，握烟的手迟滯了一下，谢图南看出了他的心动，继续邀请道：“方处长，刚才您在课堂上讲授的很多新思想、新观点，我认为与当下生態文明建设的主题和路径高度契合，这些观点理论您不要藏著掖著呀，要通过论坛这种重要的场合去进行表达，让国內外的专家学者都看到您的研究成果。”
    “好！”方处长点头道。
    “方处长，回头我正式给您发一份邀请。”谢图南踌躇片刻，继续道：“方处长，我还有一个邀请，那就是想请您去贵昆市一趟，给我们的领导干部上一堂课，让他们接触下生態文明建设工作的前沿研究。”
    谢图南想著直接邀请方处长帮助把关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申报创建工作，对方会警觉和拒绝，所以想到了这么一出“曲线救国”的办法。
    “没问题，大概什么时候？”方处长没有犹豫。
    “等我在这儿的培训结束，回去就准备。”谢图南心里一阵激动，到时候把方处长邀请到贵昆市去，好吃好喝一顿招待，然后再请他在示范区的创建上给予指导，想必他不会拒绝。
    培训很充实，转眼就过了3天。这天醒来，谢图南习惯性地先打开手机看会儿新闻，新闻还没打开，微信就弹来好几条信息，是杨洪波发来的：“谢局，起了没？”“谢局，有情况要向你匯报。”
    谢图南赶忙给杨洪波打去电话。
    “谢局，有重大发现。”杨洪波的声音颤抖著，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被冷到了。
    这两天晚上，他和小张一直在大鹏集团厂区一段距离的地方蹲守，直到昨天晚上，终於发现有货车驶入大鹏集团的厂区，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才驶出来，车顶用篷布盖著，他们猜测，车上装的是磷石膏，於是一路尾隨，发现车子是驶往城西垃圾填埋场的。
    他们尾隨货车来到垃圾场门口后，把车停到一个隱蔽处，然后翻墙进入里面，跟著车子来到垃圾填埋的地方，发现车里面倾倒出来的，果然是磷石膏。
    “谢局，这个大鹏集团，简直是胆大包天吶！经过上次的事儿，居然还不长教训，还敢把磷石膏拖去垃圾填埋场违规填埋。”
    “谢局，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確凿的证据，您看，我们等您回来，还是现在就去大鹏集团，对他们进行处罚。”
    “这事儿不能等，”谢图南道：“你现在就去，多带几个人，这次一定要顶格重罚，让大鹏集团好好长长教训，哼！”

 第294章 交锋

    杨洪波此刻正裹著衣服，缩在车里面，时不时打一声喷嚏，连续两天晚上蹲守，把他搞感冒了。
    “杨主任，要不要先去买点感冒药，反正现在厂区估计也还没有开门，咱们去了也没人在。”小张建议道。
    杨洪波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8点了，摆摆手道：“没事儿，我还撑得过去，这里离县城还是有点距离的，一来一回怕是要2个小时，没必要折腾。”
    “主任，咱们要不要请执法队的来几个人？”
    “不用，人多了反而不是好事，容易走漏风声，就咱俩去，我们也有执法证的，大鹏集团再牛逼，我不信他们敢把咱们怎么样。”
    “那好吧！你休息会儿。”小张说著，又把车內的空调开大了一点，两人合著衣服，在车上打起了盹儿。
    过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启动车子，往厂区开去。
    车子还没到门口，保安亭里面的保安眯著眼睛看了几眼，看清车牌號后，赶忙调出手机里面的图片比对了一番，为了应对检查，他们已经把生態局的车牌號进行了登记，不仅是执法车辆，就连执法队员的私家车辆，都进行了登记。
    发现来驶来的车辆是杨洪波的，保安立即拿起对讲机向总经理张明报告：“张总，市生態局的又来我们厂区调查了，怎么办？”
    张明站在办公楼上，听到报告，立即走到阳台上，看著杨洪波的黑色帕萨特正缓缓驶来，赶紧从楼上冲了下来，在大门口毕恭毕敬地等候著。
    车子刚刚停下，他就立即迎了上去，双手搭在小腹前，点头哈腰地和走下来的杨洪波打招呼：“杨主任，您好啊，今天来，又有什么指示啊？”
    “张总，你们的问题，整改得怎么样了？”杨洪波问道，嘴角上带著几丝戏謔的笑。
    “杨主任，我们公司感谢环保厅、感谢市局的领导给予我们的整改机会，你们来检查的当天，我们小鹏董事长就召开问题整改会议，要求我们正视存在的问题，按照要求不折不扣整改到位，重整行装再出发，做一家有社会责任的合法企业，我们的问题，已经全部整改完毕。”
    看来张明平时没少锻炼嘴皮子，一张嘴就如同一个政府干部在做工作报告一般，满嘴的大话套话，而且说的时候表情还非常严肃认真，似乎真的已经痛定思痛，知耻后勇。
    “呵呵…”杨洪波被张明的话逗笑了，若不是这两天蹲守掌握了证据，他还真被张明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给蒙蔽了。
    “张总，真的已经整改到位了？”杨洪波再次问道。
    “真的整改到位了，不信您可以去检查。”张明非常自信地说。他们生產的磷石膏，一部分暂存在厂区，一部分已经拖出去埋了，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他断定杨洪波这次不可能发现。
    “那行，既然如此，麻烦你找个会议室，我们聊一聊。”杨洪波道。
    “没问题。”张明嘴上答应著，心里面却开始犯起了嘀咕，难不成杨洪波又掌握了什么证据？他不敢大意，走到保安的身边，凑到耳边小声道，给小鹏董事长报告，市生態局的领导又来检查了。
    交代完后，张明把杨洪波和小张领到二楼的会议室，热情地安排人泡上茶水。
    坐下后，杨洪波也不囉嗦，打开记录仪道：“张总，我们了解的情况，和你刚才介绍的情况，还有点不一致呢，据我们了解，你们根本就没有认真整改，而是继续把生產的磷石膏拖去了城南垃圾填埋场进行处理，这是我们录的视频，你看看吧！”
    杨洪波说著轻蔑一笑，把执法记录仪推到张明的面前。
    张明心里咯噔一跳，接过执法记录仪，看到倾倒磷石膏的过程完完整整地被拍摄下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惶恐。
    “张总，你们的违法行为，根本就没有停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这次必须要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杨主任，”张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自信，脸扭曲著，如同苦瓜一般：“请你高抬贵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张明，”杨洪波大喝一声，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不仅不认真对待问题整改，反而还弄虚作假，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对你们进行处理。”
    张明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眼珠子不停地转动著，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张小鹏打来的，他赶忙接起电话，走到了外面：“叔，不好了，咱们往城北垃圾填埋场倾倒磷石膏的事儿，又被市生態局的人给拍下来了，怎么办？”
    “他妈的，”张小鹏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劳斯莱斯，正在赶往厂区的路上：“没想到把谢图南这王八蛋弄走了，市生態局的这些傢伙还他妈阴魂不散，草！”
    张小鹏忍不住骂骂咧咧一番，然后道：“小明，你想办法把他们拖住，就是利用强硬的手段，也不能让他们离开，我现在就给石有权厅长打电话，让他赶过来救急。”
    张小鹏掛断电话，立即给石有权打了过去。石有权正在开会，看到是张小鹏的电话，眼睛里面生起一丝厌恶。他打心眼里是很討厌和张小鹏这种暴发户勾肩搭背的，若不是刘星雨下了死命令，他鸟都不会鸟这种人。
    “喂！怎么了？”石有权接起电话，走出了会议室。
    “厅长，不好了，市生態局的人，又来我们厂里面检查了，而且…而且又被他们拍摄到证据了，我现在正赶去厂子那里，还望厅长出面救援啊，否则我们要惹上大麻烦！”

 第295章 执法人员打人了

    石有权白眼往上一翻，身子气得颤了起来：“你们他妈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吃一堑还不知道长一智，干事情就不知道隱蔽一点吗，猪脑子！”
    “厅长，”张小鹏委屈巴巴地说：“我们已经做得非常隱蔽了，都是大晚上才採取行动的，而且我们也没有想到，谢图南那小子都被抓去北京培训了，市生態局的这些王八蛋还他妈阴魂不散啊！”
    “他妈的。”石有权气呼呼地说：“肯定是谢图南那小子把你盯上了，若不是他下了命令，市生態局的那些傢伙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调查我们省生態厅查过的案子！这小子，去培训了还尼玛不消停，他这是和我们槓上了呀！”
    “厅长，眼下必须您来救场才行吶，我想办法拖住市局的人，您快亲自来一趟。”
    “好，我知道了。”石有权掛断电话，並没有急著出发。上一次从市生態局的手里面抢夺办案权，是他亲自去的，这次若还亲自去的话，这事儿一旦暴露出去，容易给別人留下口舌，怀疑自己给大鹏集团充当保护伞。
    但大鹏集团已经和自己形成利益关係，不救也不行，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安排一个心腹去处理此事。
    打定主意，石有权把生態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队的杨松喊来，作了详细安排。
    张明得到了张小鹏的命令后，正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
    “杨主任，刚才你们拍摄的视频，有些地方看得不清楚，您拿来我再仔细看看，或许不是我们公司的货运车辆。”
    “行，你看仔细嘍！”杨洪波並没有怀疑，他觉得铁证如山，大鹏集团今天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
    张明接过记录仪，假模假样地认真看了起来，看了半天后，却一句话也不说，杨洪波不耐烦地上前，把视频调到开头，指著道：“杨总，这还有什么好看的，你只要看看开头这里，门头上写著你们公司的名字，难道这会有假？”
    张明皱著眉头道：“这可不好说，上面虽然写著我们公司的名字，可那车好像是一个空车，什么东西也没有拉。”
    “呵…”杨洪波冷笑一声道：“你看这车爬上来，多么吃力，而且上面还盖著篷布，篷布是鼓起来的，如果没有装东西，还有必要遮这个篷布？”
    “不不不，”张明连连摆手道：“我们的货车，只要出了厂区，都是要求盖篷布的。”
    杨洪波翻了个白眼道：“既然如此，那你把视频往后拉，直接看这车辆进垃圾填埋场的视频就行了，没有必要这么一帧一帧地看。”
    杨洪波说著拿过记录仪，把视频拉到最后道：“你看看，是同一个车吧？”
    张明抿著嘴巴，半晌道：“车倒是我们的车，可如果这中途发生了什么事儿，那可说不一定，你若是要处罚我们，必须要让我把视频看完，否则我就不认罚。”张明的態度非常强硬。
    “那你看吧，你仔细看，到时候可又別不承认。”杨洪波气呼呼地坐回凳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狠狠地瞪著张明。
    一直过了十几分钟，杨洪波感觉有些不对劲，张明一开始已经承认了的，还让自己再给一次机会，可出去打了个电话后，就不承认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杨洪波皱著眉头思考半天，突然恍然大悟起来，张明这小子，是在拖延时间啊！难不成，他又联繫省生態厅的了？若省厅再介入，这事儿可不好办呀！谢图南局长在的话，还可以顶回去，可自己就是一个小兵，如果省厅的领导又要把办案权夺走，自己可不敢拒绝。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儘快作出处罚决定。杨洪波打定主意，上前夺过了记录仪，盖上盖子道：“张总，你就不要拖延时间了，现在证据確凿，我们现在履行告知程序，並要求你们立即进行停业整顿，后面给予你们多少处罚金额，我们开会研判后，再依法依规对你们作出处罚决定。”
    被杨洪波夺走了执法记录仪，张明一下子慌了，因为张小鹏刚才专门给他交代，无论如何不能让杨洪波把视频带走，还要想办法把杨洪波拖延住。
    “杨主任，我不同意。”张明大声道：“我还没有看完视频呢，万一…万一你们这个视频是做过手脚的，那我们岂不是冤枉了？”
    “张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杨洪波愤愤道：“我们作为执法人员，难不成还会用假证据来刁难你们不成？”
    “那可不好说。”张明说著挡在了杨洪波的身前。
    杨洪波感觉对方这架势，是不准备让自己离开这里，於是推开张明道：“既然如此，那今天我们就先这样，后续再说。”
    杨洪波开始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希望赶紧离开，后续再想处理的意见。
    不料张明伸出手挡在杨洪波的面前道：“杨主任，今天咱们必须把话说清楚才行，万一你们把这个视频带走，再做什么手脚怎么办？”
    “张明，”杨洪波大喝一声道：“你这是干什么，想要把我们执法人员控制起来不成？你这是在犯法你知道吗？”
    “杨主任，你可不要胡乱给我扣帽子啊！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控制起来了，我只不过是对你们的证据產生质疑，你就这么对我上纲上线的，你这有点说不过去吧！”张明开始胡搅蛮缠起来，心里面祈祷张小鹏和省生態厅的人赶紧过来。
    “既然不是想把我们控制起来，那就走开，我们还有其他事儿，至於视频会不会做手脚，到时候你大可以找专业的技术人员进行鑑定就知道真偽。”
    杨洪波说著推开张明的手就准备离开，张明退了几步，再次挡在了杨洪波的面前。
    “你干什么？”杨洪波怒了，一把推开张明。张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哎哟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大声喊道：“兄弟们，生態局的执法人员打人了，大家快来救我…”
    “臥槽！”杨洪波大惊失色地看著张明。这王八蛋，阻拦自己不成，改成讹诈了…

 第296章 被揍

    杨洪波不理会张明，拉著小张就快速朝楼下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人从楼下快速跑了上来，迅速拦在两人面前，为首的胖子大声道：“打了人还想跑？兄弟们，把这两人抓起来。”
    胖子一声令下，其他人一下子涌了上来，迅速把杨洪波和小张的双手控制在背后，推著两人重新走回了会议室。
    张明本来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拍打身上的灰尘，看到眾人进来，他又重新躺了下去，哀嚎道：“哎哟，我的腰，我的腰被闪到了，起不来了。”
    胖子见状，赶忙上前准备去扶，张明伸手阻止道：“別过来，我的骨头可能断了，你別动。”张明说著冲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立马会意，猛地转过身，手指头指著杨洪波的额头上道：“你们他妈的到底是执法人员还尼玛是土匪，检查就检查，为什么要打人？”
    小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嚇得瑟瑟发抖。杨洪波心里也一阵惶恐，但他努力保持镇定，心想自己是执法人员，他们应该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否则背上一个殴打执法人员的罪名，对大鹏集团的影响可太坏了。
    可他想得还是太天真了！只听胖子一声令下：“兄弟们，给这俩人点顏色瞧瞧！”一群人疯了似地围了上来，对著两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小张被揍得嗷嗷乱叫。
    片刻后，两人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脸上掛了彩！身上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也被眾人抢夺过来，摔了个稀巴烂。
    张明躺在地上，见执法记录仪已经被破坏，担心再打下去弄出人命来，伸手阻止道：“別打了，別打了。”眾人这才停下手来。
    为首的胖子还不解气，往杨洪波的身上啐了一口。
    杨洪波和小张蹲在地上，双手护在头上，见眾人停了手，这才缓缓抬起手，从缝隙中看著眾人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杨洪波抹了一把鼻血，冲张明竖起大拇指道：“张明，你有种，敢诈伤，蛊惑手下殴打国家工作人员，破坏执法仪器，你太行了，这事儿咱们没完。”
    杨洪波说著咧了一下嘴巴，拉著小张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准备往外走去。
    那胖子一个闪身拦在了两人的面前道：“我们张总让你走了吗？”
    杨洪波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伸出袖口擦了一下嘴巴，转头看著张明道：“张明，你还想咋地，难不成要把我们俩杀了不成？”
    张明的眼睛翻了几个咕嚕，然后用手撑著地面，装著很吃力地站了起来，走到杨洪波面前，伸出脖子杵到杨洪波的面前，上下左右看了一番，然后转头看著胖子，嗔怪道：“王胖子，你们他妈的真是胆大包天，杨主任你们都敢打，谁给你们的胆子，还不过来给杨主任和这位小兄弟道歉。”
    王胖子怔了一下，走到杨洪波面前，鞠了个躬道：“杨主任，对不起！”他的嘴角勾起了一道邪魅的笑。
    其他人见状，也异口同声地道歉：“杨主任，对不起。”
    “好了好了，都走开。”张明一摆手，把眾人撵开，一只手扶住右边的腰，看著杨洪波道：“杨主任，你们打了我，我们的员工打了你，而且他们也向你们道歉了，我和你们受的伤差不多，这事儿我看就这么算了，咱们互相签一个谅解协议，扯平了，你觉得呢？”
    “呵呵…”杨洪波冷笑了两声：“张明，你有没有受伤，得医生鑑定了才知道，这么著吧，咱们一起去医院，做一个伤情鑑定，若你真受伤了，那这事儿我就认了，可以和你签谅解协议，若你没有受伤，那对不起，该报警咱们就报警。”
    杨洪波断定张明就是诈伤，若是听了他的，把谅解协议一签，那自己的这顿揍就白挨了，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这个仇不报，心里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张明阴冷地笑道：“杨主任，我们公司的这些员工，都虎得很，你如果不签谅解协议，他们若是对你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我可不敢保证能护你的周全噢！”
    “姓杨的，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不就一个破公务员吗，一个月几千块，你他妈拼什么命，你今天胆敢不签这个谅解协议，你就別想离开这里，哼！”王胖子面露凶相，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他妈的，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杨洪波在心里暗骂，今天算是进进了贼窝了。
    小张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扯了扯杨洪波的衣袖道：“杨主任，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还是算了。”
    杨洪波白了小张一眼，转身坐到了后面的椅子上道：“张明，谅解协议，我是不可能和你签的，你不让我走，我今天就不走了，反正我们来之前，是给单位报备过的，我们今天不回去，单位的人肯定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你们的罪名，就不只是殴打执法人员那么简单了，还得加上一条，绑架执法人员，到时候后果是什么，我劝你好好掂量掂量。”
    其实杨洪波和小张来这里，只有谢图南一人知道，根本就没有给单位报备过。他这么说，是想让张明害怕，然后放了自己和小张。
    张明听了这话，確实为难起来，殴打执法人员，可以让王胖子他们去顶锅，自己不会承担什么后果，可若是加上一条绑架执法人员的罪名，那他也逃不掉。
    就在在纠结之际，张小鹏和省生態厅执法队的队长杨松一起走了进来。
    张小鹏其实已经到厂区一会儿了，当时是准备上楼来和杨洪波谈判的，听说杨洪波手头有证据，手下正在教训他们，损害证据，他就没有急著上楼，而是在楼下等著杨松赶到后，才一起走了上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松见杨洪波和小张被揍得鼻青脸肿，很是诧异。
    “杨队长，事情是这样的，”不待杨洪波回答，张明就抢著道：“杨主任要求我们厂进行停业整顿，但我对他的证据提出质疑，让他解释清楚，结果他非但不解释，反而对我动起手来，把我打受伤了，我们厂里面的这些员工见我受伤，就拦住了杨主任他们理论，两边又发生了口角，动起手来，”
    “我们这些员工也没轻没重的，就把杨主任他们给打了…”

 第297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明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杨洪波气得不轻，他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瞪得大大的，胸口不停地起伏著。
    杨松听完讲述，转头看著杨洪波道：“洪波同志，你们执法就执法，怎么还打起人来了呢！”
    杨洪波翻了白眼：“杨队长，我们就两个人，他们这么多人，我们又不是傻子，会主动和他们动手吗？现在这个问题的性质，已经不是企业违规处理磷石膏，破坏生態环境的问题，而是隨意殴打执法人员的问题。”
    杨洪波越说越生气：“杨队长，你別听他们胡说八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知道，多说无益，我们走！”杨洪波说著就拉起小张准备往外走。
    “等一等。”杨松喊住道：“洪波同志，感谢你们查处了大鹏集团违规处理磷石膏的问题，这个案子，此前就是我们省厅处理的，你们市局就不要管了，我们后续会继续跟进，你们手里头还有没有什么证据，有的话一併交给我们。”
    杨洪波停住了脚步，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惊诧，省厅这尼玛又故技重施，抢夺市局的办案权。看来大鹏集团已经彻底把石有权搞定了，让省厅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上一次抢夺了办案权后，省厅根本就没有对大鹏集团进严重处罚，这次拿走办案权后，肯定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进行处理，这只会让大鹏集团的行为更加肆无忌惮。
    “杨队长，我们的证据，都被这群匪徒给破坏了。”杨洪波说著指著地上的执法记录仪和手机道：“你看看，把我们的手机和设备都砸坏了，还反咬我们动手打人。”
    “杨队长，这些暂且不说，我想问问，省厅这次对於大鹏集团的环境违法行为，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难道我还要向你请示匯报不成？”杨松板起了脸，摆起了领导架子。他作为正处级干部，根本就没把杨洪波这个小科级干部放在眼里面。
    “呵…”杨洪波被噎了一下，骨子里面的倔脾气被激发出来，冷笑道：“杨队长，你这么大的领导，如何处理，我们当然无权左右了，只不过我们连续两次查处了大鹏集团的问题，省厅两次爭夺办案权，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杨松愤愤道：“难道你们贵昆市生態局不在省厅的指导下工作吗？我们这叫爭夺吗？我们这叫提级处理。”
    “行！”杨洪波道：“你们爱咋处理就咋处理，不过这事儿，我们要给市委、市政府打报告，让市委、市政府提请省委、省政府研究。”
    杨洪波说著绕过杨松，径直走了出去。王胖子一个闪身来到门边，张开双手拦住道：“你急什么，谅解协议书还没有签呢！谁让你走了？”
    杨洪波重重地噢了一声，转头向杨松道：“杨队长，你看看你看看，打了我们，还要逼迫我们签订谅解协议书，这样的企业，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別，这种企业如果不给他们重罚的话，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让他们走。”杨松大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要绑架国家公职人员不成？”杨松只想解决石有权交代给他的问题，打人的问题不在他负责的范围內，他只希望解决问题后赶紧回去交差，不想再惹出其他麻烦事情来。
    张明冲王胖子一摆手，王胖子歪到了一边，杨洪波冷哼一声，拉著小张往楼下走去。
    “杨队长，我们这会要怎么办啊？”张小鹏一脸急切地看著杨松。
    杨松扫了一眼眾人，张小鹏立即把其他人支开，只留下他和张明。
    “杨队长，我们现在不能关停啊，这个月的生產订单，才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呢，若这时候关停了，不能如期交货，我们是要赔偿大笔违约金的。”张小鹏一脸恳请地说。
    “处罚决定书上，肯定是要让你们停业整顿的了，而且这次，不能光谈话提醒一下就糊弄过去，否则难以封住杨洪波等人的嘴巴，所以还要罚款。”
    张小鹏眼睛转了几圈，听出了杨松的言外之意，所谓处罚决定书上要求停业整顿，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至於罚款，那也是象徵性的，三万五万的，那都是小钱，只要不影响生產进度，那都是小事儿。
    “行！”张小鹏高兴地表態道：“杨队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整改。”“对了，麻烦您回去给石厅长报告一声，我们以后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杨松微微点了点头，想想道：“张董，你们今天的行为，有点越界了，杨洪波虽然只是一个基层小干部，但也是执法人员，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他呢！”
    “我看杨洪波那样子，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出意外的话，他一会儿肯定就会去派出所报案，我看为今之计，只有牺牲一下你们下面的兄弟了，特別是那个王胖子。”
    张小鹏知道杨松的意思，王胖子不过是一个马仔而已，他花那么多钱养著，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够发挥一点作用，让他们有机会替自己办事，那是他们的福气。
    “杨队长，您放心，我一会儿就让王胖子带著打人的那几个人一起去派出所自首，至於砸了他们的设备和手机，回头我安排人给他们买新的送去就行。”
    杨松低头看了下脚下稀巴烂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眉头皱了皱道：“你们確定，他们手头的证据，已经被破坏了啊？”
    “肯定被破坏了。”张明接过话道：“你看这地上，粉身碎骨，呵…”
    ——
    杨洪波坐在车上，心里的怒气迟迟没法消散：“小张，开快一点，先去派出所报警，然后再去医院处理。”
    “好的。”小张加快了速度，看著杨洪波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杨主任，我们的执法记录仪虽然被砸了，但那是连接网络的，视频拍摄的同时，已经上传到我的手机云端，我们可以再调取出来。”
    “是吗？”杨洪波直起了身子，难掩激动地问。
    “真的，回去买个手机，登录帐號就能找到，杨主任，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杨洪波思忖片刻，眼神从愤怒变成冷峻，半晌后嘣出三个字：“发网上。”

 第298章 报案

    杨洪波的想法很简单，依靠舆论监督的力量，把大鹏集团推到风口浪尖去，省厅如果不对大鹏集团进行重处重罚，就没法向媒体交代。
    大鹏集团虽然有实力，可以轻鬆搞定干部，却不能轻鬆搞定媒体。
    小张有些担心起来，摸了摸被揍肿起来的嘴皮道：“杨主任，我们这么做，怕…怕引来大鹏集团的疯狂报復呀！你刚才也见识到了，那些傢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连执法人员都敢殴打，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出来的？”
    “怕个球，”杨洪波大声道：“人死鸟朝天，老子就不信大鹏集团能够把我给杀了！”“你不用担心，我谅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小张胆子不大，刚才被揍了一顿，现在害怕的情绪都还没有缓过来，他想了想道：“杨主任，要不，咱们把素材匿名寄给云贵都市报的，让他们来刊载？”
    “云贵都市报向来以媒体的良心自居，此前也经常曝光一些企业违法的行为，他们看到这么好的素材，一定会及时安排刊载。”
    “杨主任，这么做，可以降低大鹏集团对我们的仇恨情绪，让云贵都市报来帮我们扛一扛压力。”小张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作为公职人员，在网上曝光地方的这种企业环保违法行为，总归也是不太好的，您觉得呢？”
    杨洪波觉得小张说得有道理，想想道：“这么做也行，不过…不过我还是把这事儿向谢图南局长报告一声，听听他的想法再採取行动。”
    杨洪波说著下意识地伸手进兜里面去掏手机，结果掏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手机都被大鹏集团的打手给砸了，牙帮子又咬了起来，愤愤地骂了一句：“他妈的！”
    这时，旁边驶来一辆比亚迪唐，不停地按喇叭，杨洪波不堪其扰，扭头看去，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开车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刚才揍他们的那个王胖子，车后排还载著几个小弟，都是刚才殴打他们的凶手。
    王胖子看到杨洪波看向了他，咧开大嘴笑了起来，然后冲杨洪波吐舌头、做鬼脸，还竖起了中指。其他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杨洪波见状，狠狠地瞪了王胖子一眼，快速关上了车窗，心想你他妈蹦躂不了多久了，一会儿老子就去报警，把你这群狗日的抓进去蹲局子。
    小张也侧脸看到了王胖子等人，被嚇得身子如同筛糠一般，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方向盘都有点握不稳了：“杨主任，他们…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吧？”
    “別怕，好好开车，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杨洪波大声道。
    “还是让他们先走吧！”小张轻踩剎车，让车速降了下来。但王胖子也跟著放慢了速度，跟在小张的车后面，这让小张更加紧张了：“杨主任，怎么办？他们这是在跟踪我们呀！”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杨洪波有些不耐烦了：“他们不会拿我们怎样的，否则早就把我们別停了，好好开，就当他们不存在。”
    “好…好的。”小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踩住油门，提高了速度。
    王胖子的车一直跟著，小张降速他就降速，加速他也跟著加速，一直跟到市里面。
    “杨主任，我们是先去买手机，还是先去报警，或者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小张发现王胖子没把他们怎么样，人没有那么紧张了。
    “先去派出所，老子不信这王八蛋敢去派出所自投罗网。”杨洪波道。
    “好的。”小张加快速度，很快来到街道派出所，下车前，发现王胖子的车也跟著驶了过来，觉得非常诧异：“杨主任，你看，王胖子还跟著咱们呢！”
    杨洪波也觉得有些蹊蹺，这王八蛋，难不成是来自首的？
    “不管他，走。”杨洪波说著走进了派出所，找到了值班的民警，说明了来意。
    民警看著两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立即登记了信息。刚记录了几个字，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警察在吗，我们来自首！”
    来人正是王胖子，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样子，异常囂张，好像是来会客吃饭一般，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一个犯罪分子害怕谨慎的样子。
    他的后面还跟著三个小弟，就是刚才参与殴打杨洪波和小张的人。三个小弟的嘴上掛著笑容，一点也没有感觉出害怕。
    杨洪波立即道：“警察同志，刚才殴打我们的，就是这四个人，你们赶快把他们抓起来。”
    王胖子迈著八字步走到民警面前道：“警察同志，这俩人是我们打的，我们现在已经意识到错误，来自首来了，我们愿意配合调查，愿意赔偿，请警察同志给予我们从轻处理。”
    作登记的民警是个年轻的小警察，还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於是放下手中的笔，跑到了所长办公室，匯报了这个情况。
    所长也觉得非常诧异，被打的前脚来报警，打人的后脚就来自首，他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赶忙走了出来，亲自过问情况。
    了解完案情之后，他把杨洪波和小张的伤情打量了一番，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都是一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你们愿意谅解他们不？”所长冲杨洪波和小张问道。
    “不愿意！”杨洪波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们不接受调解，必须要犯罪分子受到法律制裁，请警察同志指定伤情鑑定机构，我们现在就要去做伤情鑑定。”
    “这位同志，你確定吗？”所长道：“从你们的伤情来看，估计轻伤都没有构成，而且对方已经主动投案，顶多就是拘留几天。”
    “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杨洪波道：“一切按照法律程序来走。”
    “好吧！”所长安排道：“这个案子事实清楚，把这几人先拘留起来，伤情鑑定之后再確定是否移送检察机关进行审理。”

 第299章 发抖音

    做完伤情鑑定並去医院处理完后，杨洪波和小张才去手机店买了新手机，然后立即给谢图南打电话。
    谢图南听说大鹏集团的员工殴打了杨洪波和小张，被气得不轻：“他妈的，这个张小鹏，简直是丧心病狂，连国家执法人员都敢殴打，老子饶不了他。”
    谢图南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若不是他安排杨洪波和小张去处理此事，他们也不会得罪大鹏集团，更不会被打。这种时候，他这个当领导的，一定要替下属撑腰出头，否则下面的人会心寒，以后就不会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
    “谢局，”杨洪波道：“我们被揍都是小事，不过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而已，你不用担心，只是通过这件事情不难看出，大鹏集团有了省厅的撑腰，实在是太囂张了，我打算藉此机会，折折他们的锐气。”
    杨洪波把打算將拍摄的视频移交给云贵都市报，藉助媒体力量给大鹏集团施压的想法告诉了谢图南。
    谢图南思考一番，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不管什么企业，可以不怕干部、不怕群眾，但不可能不怕媒体，因为一旦被媒体盯上，若不妥善应对的话，企业的声誉就会受损，声誉受损之后，这个企业基本上也就完蛋了。
    而且依託媒体的力量，可以给省厅施压，省厅在处理大鹏集团的违法情况时，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包庇纵容。
    但谢图南也有顾虑，以前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时，他就听人说过，许多企业为了逃避媒体监督，就去当这些媒体的金主，每年会给媒体很多赞助，在媒体上打gg。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些媒体收了企业的赞助费和gg费，在履行媒体监督职责时，就会作选择、搞变通，不会真监督、实监督，否则企业一旦撤销赞助和gg，这些媒体恐怕连记者的工资都发不起。
    大鹏集团是贵昆市的知名企业，在省內各大媒体上铺天盖地地登gg，云贵都市报也是其中之一，恐怕这家媒体没有这个胆量刊登大鹏集团的违法信息。
    “洪波，云贵都市报，恐怕不可靠，而且现在都市报的受眾非常有限，不会引起太大的社会反响，所以我认为，直接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这样才能迅速传播开来。”
    谢图南想想又道：“大鹏集团既然敢如此对你们，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仅要发这次执法拍摄的视频，还要把上次拍摄的视频，以及你和小张被殴打受伤的照片，都发到网上去，要形成排山倒海的汹涌舆情，让口水把大鹏集团给淹死。”
    杨洪波回头瞥了一眼小张，犹豫道：“谢局，那…找谁来发布这些视频呢？”
    杨洪波看小张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担心这事儿让他牵扯太深，这小子胆儿太小，以自己的帐號或者小张的帐號发布，恐怕都不妥。
    谢图南从杨洪波那迟滯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顾虑，如果让杨洪波或者小张发布，他们可能会引来大鹏集团的再次报復。可这个视频又不能假借其他人的手去发，因为大家都知道，执法的视频来源於市生態局，来源於杨洪波，即使是其他人发出来，大鹏集团也会把这笔债记在杨洪波和小张的头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来发，因为自己是局长，替下属出头，是应该的。打定主意，谢图南道：“洪波，这些素材让我来发布，我是你们的局长，你们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不能袖手旁观，我不相信大鹏集团能把我怎么样。”
    谢图南开通了抖音，而且以前经常发布一些健身和练习拳击的作品，观看的人不少，点关注的粉丝有8万多人，算是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小网红，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发出去，这个视频很快就能在网上快速传播开来，达到想要的效果。
    “谢局，要不还是我来发吧！”杨洪波商量道。
    “洪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赶快把视频和受伤的照片发给我，帮我编写好文案，我收到后就在抖音上传。”谢图南说著直接掛断了电话。
    杨洪波很快就把两次执法拍摄的视频和受伤的图片，附上文案发给谢图南。
    谢图南看到俩人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躥，很快通过自己的抖音帐號，把视频和照片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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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洪波的文案中，把从第一次蹲守调查开始的整个过程都讲述了一遍，包括省生態厅抢夺办案权的过程，都意有所指地描绘了出来。
    谢图南觉得不妥当，於是把文案仔细修改了一番：“本人谢图南，贵昆市生態环境局党委书记、局长，我们市大鹏集团旗下的矿肥公司，违规將生產的磷石膏运输到城北垃圾填埋场进行填埋，被发现后，省生態部门对大鹏集团进行了处理，但大鹏集团並不没有汲取教训、认真整改，而是將生產的磷石膏转移到城南垃圾填埋场进行填埋，我局执法人员发现后，到公司进行处理，矿肥公司的员工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局的两名执法人员进行殴打，还砸坏了执法记录仪和两名执法人员的手机，”
    “目前，针对大鹏集团的环境违法行为，省生態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处理，殴打我局执法人员的暴徒，已经到派出所自首。”
    “公务人员行政执法，是法律赋予的权力，我对大鹏集团及其员工这种藐视法律、干扰执法的行为强烈谴责，相信省生態部门一定会对他们进行严肃处理，相信公安部门会对那些不法分子的暴力行为进行依法严惩，在此，我也呼吁广大企业和群眾，理解执法、善待执法、配合执法，谢谢大家！”
    谢图南修改的文案，只客观地描述实事、发出呼吁，看不出强烈的个人情绪色彩。他並没有把矛头指向省生態厅，因为他的目的是为了给省厅施压，而不想和省厅彻底把关係闹僵。
    他相信一旦媒体关注並跟进报导此事后，省生態厅一定不敢再胡作非为，这样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第300章 牺牲张小鹏

    谢图南的抖音视频如同在网际网路上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很快就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有看热闹的：“这个帅哥原来还是个局长啊，这么年轻就当上局长，简直是又帅又有才呀！”
    有阴谋论的：“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博关注吧！”
    有义愤填膺的：“这个企业这么牛逼的吗，居然连执法人员都敢打，不想办下去了吧！看看云贵省生態厅怎么处理这家企业，看看派出所会如何处理这些不法分子，大家来一起转发！”
    ……
    一石激起千层浪，省生態厅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工作人员只能进行官方回答：“目前正在核查处理。”
    执法队队长杨松被嚇得不轻，他担心这事儿会引火烧身，了解到相关情况后，就立即去找厅长石有权匯报相关情况。石有权听完匯报，脸都气绿了，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谢图南这个王八蛋，居然敢通过这种方式给省厅施压，实在是太不讲政治了。”
    “厅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杨松急切地问。
    “先让谢图南那小子把视频刪了。”石有权说著拿起电话，给谢图南拨了过去。
    “喂！谢图南，你干什么，你还有没有半点政治意识，这种视频，怎么能发布到网上去呢，你是想把咱们生態系统推到风口浪尖去吗？”电话接通，石有权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怒吼。
    谢图南早预料到石有权会给他打电话，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来应付：“厅长，我这么做，怎么会是给咱们生態系统添麻烦呢！你也看到了，我们市局的那两名同志，都被大鹏集团的员工揍成猪头了，我作为局长，怎么能选择沉默呢！我的目的是向大鹏集团施压，是向派出所施压，让他们感受到汹涌的舆情，依法依规將那些暴徒严惩。”
    “谢图南，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已经牵扯到省厅了，你看看网上的那些评论，已经开始攻击我们省厅了，我以厅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马上把视频刪除。”
    “厅长，我可以刪除视频，不过你想过没有，现在我若刪除视频的话，那些网友会怎么看？他们肯定会认为我是受到了上面的施压，才刪除的视频，这只会引发更大的舆情，而且现在刪除也没有什么作用了，因为那些网友已经大面积转发了。”
    “厅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搞定事，而不是搞定人，对於省厅而言，这也是一个树立良好形象的机会，只要省厅秉公处理此事，给大眾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大眾不会认为省厅有什么问题，反而会认为省厅是一家公正执法的好单位，”
    “厅长，到时候我建议省厅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你亲自来对外发布，这不仅可以堵住悠悠之口，还可以让你在广大网友心目中树立一个良好的正面形象。”
    石有权觉得谢图南说得有一定道理，眼下让谢图南把视频刪除，確实是弊大於利，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网友可能还会怀疑到他身上来，怀疑他给谢图南施压。
    石有权又批评了谢图南几句后，便悻悻地掛断了电话。
    “厅长，谢图南咋说的？”杨松一脸好奇地看著石有权。
    “现在刪除视频，已经没有意义了。”石有权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道：“杨松同志，眼下这件事儿，无数网友在瞪大眼睛看著我们，我们只有秉公进行处理了，否则难以堵住悠悠之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该如何处罚就如何处罚，不要给別人留下什么口舌。”
    “好的厅长。”杨松接到命令后走了出去，厅办公室主任又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厅长，不…不好了，好几家媒体来到了楼下，说是要採访大鹏集团的事儿，您看，我们要不要接受採访？”
    石有权皱著眉头思忖片刻，觉得刚才谢图南说的话没错，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躲是躲不过了，还不如主动发声，对舆情进行正面引导。
    以前参加领导干部培训班的时候，在上与媒体沟通技巧课的时候，老师们就说了，应对舆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去回应，进行正面引导，才能掌握主动。
    “都有哪些媒体来採访啊？”石有权问。
    “好几家呢！”办公室主任道：“有南方都市报的，有新华社云贵频道的，还有凤凰网，都是大媒体呀！”
    石有权眼睛一亮道：“你去回復他们，我们这两天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此事进行统一回復届时请大家来参加新闻发布会，还有，给宣传处的说一声，让他们和省委宣传部联繫，请省委宣传部帮助邀请各级媒体，並提前和那些媒体通好气，让他们配合我们发布，流程的设计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请省委宣传部给予指导。”
    石有权想了想，继续道：“回头组织执法队和相关处室的进行头脑风暴，针对媒体和群眾关心关注的问题，进行系统梳理，设计好相关问题，並认真起草备答提纲，备答提纲我要逐一审阅，要確保新闻发布会开出效果，变被动为主动。”
    办公室主任出去后，石有权背著手，在办公室悠閒地踱起了步，嘴角掛著浅浅的微笑。
    俗话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件事情看似一次危机，可如果处理得好的话，也可以转为一次机遇，让自己在媒体面前大放异彩，如果让李红星看到的话，说不定一高兴就提拔自己当副省长了。
    只是这事儿，需要先牺牲张小鹏那王八蛋的利益了。
    正当石有权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时，张小鹏的电话打进来了。石有权看著张小鹏的名字，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把情绪调整到愤怒的状態，接起电话破口大骂起来：“张小鹏，我正准备找你呢，你知不知道，老子这次被你害惨了！”

 第301章 去找刘星雨

    石有权大声道：“第一次违规填埋磷石膏的时候，我就让你小心谨慎，你就是这么小心谨慎的？”“被人发现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纵容手下去殴打执法人员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呀，闹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张小鹏现在也无比后悔，原本以为把杨洪波的执法记录仪以及手机砸坏之后，就把证据给毁了，谢图南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没曾想杨洪波那王八蛋留了一手，手里面居然还有记录的视频，还让谢图南发到了网上，搞得他现在如此被动。
    现在大鹏集团在网络上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还有不少媒体跑到了公司，想要採访他。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继续生產了，看到舆情发酵，就命令张明停止生產，密切观察舆情走向，如果舆情发酵不起来，再继续生產。
    但现在舆情发展的速度已经大大超乎了他的想像，不少过激的网友，跑到公司的官网上去留言，把他们骂得体无完肤，还呼吁大家抵制他们公司生產的產品。
    这些都不是张小鹏最关心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矿肥公司停產后，他们公司不能如期交付订单，要赔偿违约金，那可是好几亿违约金啊！好不容易启动的生產线，投入的本金还没挣回来，现在还要再往里面贴，他想想就觉得肉疼，所以才想著找石有权想解决的办法。
    “厅长，你现在不要骂我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给我想办法的，再过10天，就是我们货物交付的时间了，我如果再不继续生產，就没法交货，就要赔偿好几亿的违约金啊！”
    “没办法！”石有权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继续生產，我告诉你，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你们按要求进行整改，整改到位后再重新启动生產。”
    石有权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情，我们省厅现在也被架在了火上，如果我再对你们包庇纵容的话，那我本人也要被网友的口水淹死，我头上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张小鹏，我也没有办法了，现在该怎么对你们处理，我就要怎么对你们处理，而且提前通知你一声，过两天我们就要组织新闻发布会，对此事进行回应，我建议你们公司也不要再藏著掖著，要主动回应群眾的关切，展示出你们的认错和改错的態度，说不定这事儿还有一线转机。”
    “厅长，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张小鹏无奈道。
    “有办法我也不至於这样，”石有权道：“这事儿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够谨慎，要怪你就怪你得罪了谢图南。”石有权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张小鹏听到谢图南三个字，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若不是这王八蛋把视频发到网上，自己和公司哪会这么被动，那可是几个亿的损失啊！
    自己以前没有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他妈的，此仇不报非君子，他不让自己好过，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
    张小鹏嘭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打电话把张明喊了进来。
    张明这两天日子也不好过，当初他安排王胖子等人揍杨洪波和执法人员小张，並破坏了他们的执法记录仪和手机，张小鹏对他竖起大拇指，表扬他干得漂亮。
    这才过去几天，形势就来了个大反转，张小鹏把所有的气全撒在他的身上，批评他办事鲁莽不严谨，不认真考虑后果，搞得现在这么被动。
    “叔，您找我。”张明现在看到张小鹏就战战兢兢的，如同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小明，咱们走到今天这么被动的地步，都是谢图南那王八蛋搞出来的，我去安排一下，给这王八蛋好好提神醒脑一番，否则他以为我们大鹏集团是好欺负的。”
    “叔，您打算怎么收拾谢图南？”张明小心翼翼地问。
    “你安排人这么做。”张小鹏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后，张明嚇得张大了嘴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叔，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这哪里做过了？”张小鹏质问道：“刚才我已经给石有权那只老狐狸打电话了，他现在避之不及，唯恐惹火烧身，正打算对我们动手呢，他还打算开什么新闻发布会，要在媒体上宣布他们的態度，”
    “咱们现在已经没办法了，还得继续停產，这次要损失几个亿啊，谢图南让我们损失这么大，我们这么做，算过份吗？”
    小张咬著嘴唇，想了想道：“叔，我听您的，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您想想，谢图南刚刚在网上发布了视频，引起舆论，咱们现在就对他动手的话，那些媒体肯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到时候只会让公司的日子更难过。”
    “叔，而且现在王胖子他们被抓了，我手头也没有合適的人去干这事儿。”
    张小鹏听到王胖子，微微一怔，皱著眉头想了想道：“小明，你这到提醒我了，这事儿，让王胖子去干，若不是谢图南安排人来查我们，王胖子也不会打人被拘，他肯定对谢图南恨之入骨，这事儿让他去干，他肯定会心甘情愿。”
    “嗯…”张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叔，我觉得咱们现在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您手上不是还有一张牌吗？”
    张小鹏眼睛一亮：“你是说刘星雨？”
    “对啊！”张小鹏摸了摸自己的圆脑袋道：“把这尊大神给忘记了，他的关係那么硬，只要他肯出面的话，这事儿说不定还有迴旋的余地。”
    张小鹏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又放回了兜里：“小明，这种事情，在电话里面不好说，我要亲自去找刘星雨，当面让他办法，他收了咱们那么多钱，现在却让我们陷入这种境地，他必须要帮我们想办法。”
    张小鹏从桌上拿起黑色皮包夹在腋下便下了楼，乘车来到刘星雨的諮询服务公司办公楼，找到了刘星雨…

 第302章 给我2000万，帮你搞定这事儿

    刘星雨仰靠在皮沙发上，双脚搭在桌子上，手里面拿著手机正在打游戏。看到张小鹏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没做理会，继续自顾自地玩著游戏。
    张小鹏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刘星雨。
    “妈的！”又输了。刘星雨重重地將手机反扣在沙发上，抬头看著张小鹏：“张董，什么事？”
    “呃…刘董，昨天那1000万，已经打你们公司帐户上了，您收到了吧？”张小鹏满脸堆笑地问。
    “嗯…”刘星雨满不在乎地点点头道：“第二期的1000万，你打算什么时候打款啊！”
    “刘董。”张小鹏凑近了道：“恐怕要推迟一段时间了，我们公司，现在出问题了呀！”
    “噢！什么问题？”刘星雨问道。
    “我们被媒体盯上了。”张小鹏三言两语把谢图南发抖音引起舆情关注的事儿说了一遍，接著道：“我联繫石有权厅长，他…他也没有办法，所以我才来找您，您要帮我想想办法呀，若是不能正常生產，我们公司要损失好几亿呢！和你们公司合作的钱，就没法正常匯款了。”
    刘星雨听说大鹏集团要损失几个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眨巴了几下眼睛，装著很为难的样子道：“张董，这事儿，很麻烦呀！如果只是某个干部不听话，我一句话就能给你搞定，但那可是万千网友啊，想要堵住悠悠之口，何其艰难。”
    “刘董，”张小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刘星雨的身上，他苦著脸道：“您人脉广泛，我相信您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对不对，您只要给石有权施加一些压力，或者给李红星书记报告一声，请他想想办法，问题肯定能解决的。”
    “呃…”刘星雨皱著眉头思忖片刻道：“我出面去找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刘星雨顿了顿，神情有些为难道：“不过你也知道，找人办事儿，总不能两手空空，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就能解决，对不对？”
    张小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知道刘星雨这是管自己要好处费，心里暗骂一句：“妈的，这小王八蛋，真是一个餵不饱的兔崽子。”
    心里虽然不爽，他却面露喜色地说：“刘董，这您放心，规矩我都懂，我来求您，您要去求人，哪有不表示表示的道理，这么著吧，咱们两家公司的合作条款上，再加500万，请您务必帮忙解决好这个问题。”
    张小鹏双手合十朝刘星雨作了个揖道：“拜託了！”
    刘星雨听说才500万，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瞥了张小鹏一眼后没有说话，嘆息一声，拿起手机又玩了起来。
    张小鹏的心在滴血，心想这小王八蛋，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自己给了他那么多他还不知足，现在趁著自己落难了，还想著狠狠敲诈一笔。
    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含泪答应下来：“刘董，500万只是前期活动经费而已，等这事儿办成之后，我再给您1500万，总共2000万元，应该差不多了吧！”
    “好吧！”刘星雨放下手机道：“我试试，张董，也就是咱俩这关係，我才肯出面去协调这些关係，若换作其他人，我是不会鸟他们的。”
    “那是那是，”张小鹏满脸堆笑地说：“您的大恩大德，我…我没齿不忘。”
    “行！我先问问石有权是怎么回事。”刘星雨拿起手机拨通了石有权的电话。
    “喂！石厅长，大鹏集团的事儿，你要帮忙想想办法呀！人家张董这么踏实的企业家，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刘星雨以斥责的口气道。
    石有权正在和杨松等人推敲新闻发布会的主发布词，接到刘星雨的电话，他並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刘星雨没少从张小鹏那边拿好处，张小鹏已经不是第一次找刘星雨给他施压了。
    石有权早就想好如何对付刘星雨，他接起电话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门关上，委屈巴巴地说：“刘董，这事儿不是我不想帮忙呀，而是这事儿现在已经无解，媒体和那么多网友瞪大眼睛盯著呢，我若再包庇处理的话，我们省生態厅肯定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刘董，这件事情和以往的不一样，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可以通过手中的权力施压，可我不能用权力向广大网友施压啊！”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无解囉？”刘星雨漫不经心地问。
    “至少在我这儿是无解的。”石有权想想继续道：“刘董，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劝您不要介入，否则…否则可能事情没有办成，还会惹得一身骚。”
    “哼！”刘星雨不以为意，冷哼一声道：“石厅长，前几天我还在李红星书记面前，表扬你是一个能力强、敢担当，能打硬仗的同志，现在看来，我高估你了，既然你办不了此事，那就算了，我让李书记帮我想想办法去！”刘星雨说著直接掛断了电话。
    石有权听到李红星几个字，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刘星雨这个愣头青，说的肯定不是假话。他是李红星家的座上宾，他了解过，刘星雨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去李红星家聚会，有时候甚至就夜宿李红星家，这说明他和李红星的关係，不是普通的朋友关係这么简单。
    他能在李红星的面前说得上话，他对自己的评价如何，会影响到李红星对自己的判断，能不能顺利当上副省长，希望全寄托在这小子的身上。
    石有权很无奈，抓耳挠腮地思考半天，心里有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他立即拿起手机，给刘星雨拨了回去。
    “喂，刘董，这事儿，您先不要去找李红星书记，让我来想想办法，李书记日理万机那么忙，总是麻烦他也不好嘛，呵…”石有权语气谦卑地说。
    刘星雨翘起二郎腿，回头瞥了张小鹏一眼，发现他正侧著耳朵听石有权说什么，索性直接打开了手机的外放，戏謔道：“石厅长，兹事体大，你可不要逞强噢，万一引火烧身的话，我罪过就大了去了。”

 第303章 立即对谢图南动手

    “刘董，”石有权討好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帮助大鹏集团摆脱目前的困境。”
    石有权知道，张小鹏之所以那么著急，不过是因为不能如期供货，只要想办法帮他顺利供货，不赔偿违约金，这事儿自然就解决了。
    石有权的想法是，从其他生產商那里，把货买来，填上这个缺口，这事儿自然就解决了。
    听完石有权的想法，刘星雨向张小鹏投去一个徵询的眼神，张小鹏也不装了，直接凑到电话边苦著脸道：“厅长，这个办法我已经想过了，可是…可是其他生產商人家都是订单化生產的，如果把货给我了，人家也要承担违约责任啊，根本就匀不出货物来接济我们呀。”
    “这个工作我来做。”石有权保证道：“相信我出面去协调此事的话，其他公司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张小鹏还是不託底，继续道：“厅长，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企业没有多余的货，那怎么办？”
    石有权沉默片刻，继续道：“还有一个办法，如果其他公司没有多余的货，那么，就和你签订协议的公司协调，不用赔偿违约金，这个工作，我可以想办法去协调。”
    张小鹏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想著就这么一句话的事儿，要白白给刘星雨2000万元，他觉得自己亏大了，心理瞬间失衡起来，想了想后继续道：“厅长，您这个想法，不过只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而已，我还要考虑以后的生產呀！我们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很不好，如果以后不能继续生產，那公司隨时都有倒闭的风险啊！”
    “张小鹏，”石有权隔著电话大吼一声：“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生產的事儿，能够把眼前的事儿解决好，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想著继续生產，亏你想得出来！”
    张小鹏不想让步，继续道：“厅长，不生產我就活不下去了，我们公司绝大部分的资金，都压在了这个项目上，我总得为以后考虑才行！”
    刘星雨接过话茬道：“石厅长，要如何才能让大鹏集团继续生產呢？你有没有什么高见？”
    “呃…”石有权犹豫了半天道：“除非…除非把谢图南那小子调离贵昆市生態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傢伙，只要把他免了或者调整走了，换一个我的心腹去当局长，那么大鹏集团就能恢復生產，”
    石有权继续道：“不过，现在想要调整谢图南，很困难，现在贵昆市要筹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还要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这两项重头工作都是他在亲自推进的，此前我就去找过鲍平安书记，想要把谢图南调来我们省厅，鲍书记一口就把我回绝了。”
    “谢图南这王八蛋，確实是一只拦路虎，”刘星雨咬牙切齿地说：“石厅长，你此前不是给我说已经安排人准备向谢图南动手了吗，都过去这么久了，咋还迟迟不动手？”
    “呃…应该快了，”石有权道：“刘董，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谢图南搞下来，眼下张董要牺牲点利益，只要把谢图南搞下来，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那你抓紧一点，不要让张董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知道吗？”刘星雨以命令的口吻道。
    ——
    谢图南上完课，感觉挺累的。现在的培训，学风和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以前被安排出去培训，是一种隱形的福利，课程安排不紧密，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想去那里玩就去那里玩，可以隨便吃吃喝喝，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
    现在的培训，课程安排得非常紧密，每天上课的时间排得满满的，有时候晚上还要进行分组討论，一起交流学习学习的心得。
    培训中还要针对某一个课题进行调查研究，起草调研报告，培训结束后还要起草学习心得，繁重的学习任务，比上班还要累。
    不仅如此，学风学纪要求也非常高，不允许相互宴请，不允许饮酒，也不允许外出过夜，各种条条框框卡得非常死。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愿意外出参加培训。
    谢图南今天晚上刚刚主持了一次分组討论，回到寢室，已经晚上9点过了，感觉头闷呼呼的，想要看下抖音放鬆一下。
    刚打开抖音，信息栏就弹出了一堆私信，点开一开，是不少网友在他发的关於大鹏集团的那条作品下的留言：“谢局长，你们云贵省生態厅明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此事进行回应，你猜猜你们省厅会如何回復啊？”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石有权这傢伙，居然採纳了自己的建议，他这也是被逼急了呀！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引导舆论，降低媒体在网络上的关注，也藉此机会，让省生態厅从媒体和民眾的各种阴阳怪气中解脱出来。
    对石有权本人而言，这也是一个表现的机会。现在公眾对此事关注度非常高，他在发布会上好好表现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明星官员，为以后仕途上的进步积累砝码。
    政府部门搞的新闻发布会，谢图南並不陌生，以前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时，好几次龙从飞参加新闻发布会的稿子，都是他一手操刀的，对於发布会的性质和流程，他也是非常熟悉的。
    为了確保在发布会上传递想要传递的声音，整个发布会的流程以及问题的设计等，都要严格进行把控。
    邀请哪些媒体，哪家媒体问什么问题，这些都是要提前安排好的。发布会最怕的事儿，就是突然有媒体不配合，询问一些没有提前准备的问题。
    谢图南突然来了主意。石有权不是想藉助这个发布会掩人耳目出风头吗，自己何不藉此机会，继续给省厅施压，並让石有权在发布会上出糗。
    想到这，谢图南嘴角勾起了一道邪魅的笑。他快速点开大学微信群，在里面发了一条信息：“各位童鞋，有谁在媒体上班没有啊？”

 第304章 新闻发布会

    石有权精心筹备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为了彰显发布会的严肃，地点选择在省政府新闻发布会厅举行。
    石有权对这次新闻发布会非常用心，也非常有信心，他不顾省委宣传部新闻处的同志反对，执意要对发布会进行全网直播。不仅如此，发布会开始前，他特地给李红星打电话作了匯报，邀请李红星通过手机观看直播情况。
    李红星也很给面子，特地让秘书在他的手机上安装了一个抖音，饶有兴致地观看发布会的实时情况。
    初春时节，外面冷颼颼的，新闻发布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呼呼的暖风吹得媒体记者都脱掉了厚厚的外套。他们找好位置，架起“长枪短炮”，对准了发布台。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请坐，我们的新闻发布会马上开始。”一个笑容甜美的女生站在发布台下面提醒道。
    片刻后，石有权带著执法队的杨松走上了新闻发布席，为了展示良好形象，他今天特地收拾打扮了一番，一身正装，还繫著领带，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主持新闻发布会的是省委宣传部新闻宣传处王处长：“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出席今天新闻发布会的有，云贵省生態环境厅党委书记、厅长石有权先生；云贵省生態环境厅执法队队长杨松先生，大家欢迎…”
    “接下来，请石有权厅长，向我们介绍相关情况，大家欢迎…”
    石有权颇有绅士风度地站了起来，朝眾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坐下，轻咳了几声，表情凝重地说：“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感谢大家对云贵省生態工作的关心关注，你们的监督，对我们而言是一种支持，也是一种鞭策和动力，让我们找到工作改进的方向，”
    “前段时间，我省大鹏集团违规倾倒磷石膏和殴打环保执法人员的行为，在网络上引起了大家的广泛关注，下面，我就此事进行一个集中回应。”
    “事情发生后，我厅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下沉去调查了解此事，经了解，大鹏集团確实存在殴打执法人员的情况，目前，动手的人已经主动到派出所自首，目前派出所已经对相关人员进行拘留，等待被殴打的工作人员伤情鑑定情况出来后，再根据受伤的程度进行量刑，后续我们省生態环境厅將持续跟进此事，全权配合公安部门办理案件，让违法犯罪分子受到严厉的处罚，还我们工作人员一个公道，切实维护法律的权威，”
    石有权继续道：“关於大鹏集团两次违规向垃圾填埋场倾倒磷石膏的事儿，经初步了解，情况也是属实的，这里特別向各位媒体记者朋友匯报，大鹏集团第一次在松明县城北垃圾填埋场倾倒磷石膏时，被我们环保执法人员发现后，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处理，”
    “本著首案不罚的態度，我们对大鹏集团进行了批评教育，並责令他们进行整改，当时大鹏集团確实按要求进行了整改，至於网络上举报大鹏集团再次倾倒的行为，目前我们正在调查了解，一旦发现属实，我们將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后续的调查和处理结果，我们將及时向大家通报，欢迎大家继续监督，再次感谢大家对云贵省生態环保工作的关心和支持。”石有权说完站起来重重地鞠了一躬。
    坐下时，他的嘴微微向上扬起，很快又收了回来，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因为在发言时，他发现不少媒体记者在频频点头，他相信通过自己的这番披露和表態之后，就不会有谁再逮著这个问题不放了，过不了多久，这个问题就会被眾人拋到了九霄云外，这就是网际网路热点发展的规律。
    什么事情关注的人多，大家都会蜂拥而入地关注和报导此事，想要以此博取流量。但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会有新的热点出来，到时候大家的视线自然就转移了。
    刚才他並没有给大鹏集团第二次倾倒的行为进行定性，而是说需要进一步核实，这个表態他是反覆推敲过的。他在给大鹏集团爭取整改的时间，若他们能够快速整改完毕，在最后发布调查处理情况的时候，可以说情况属实，大鹏集团已经意识到错误，自行做了整改，这样可以帮助大鹏集团挽回一点形象。
    同时，这也是在给自己爭取时间和空间，如果后续媒体对此事不再关注，那就可以进行冷处理，如果继续关注，那就如实披露调查和处理情况。
    王处长点点头，说道：“下面是媒体问答环节，时间有限，我们安排三家媒体进行提问，大家有什么问题，请举手提问。”
    话音刚落，好几个记者举起了手。王处长扫视一圈，伸出左手道：“请第二排最左边的这位记者提问。”
    工作人员赶忙拿起话筒，递给了举手的女记者。
    “石厅长您好！我是云贵都市报的记者潘小婷，我有个问题想要了解一下，请问省生態环境厅平时是如何开展环保执法，在第一次发现大鹏集团的违法行为后，是如何要求他们进行整改的，谢谢？”
    “咳…”石有权咳嗽了一声道：“感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环保执法是生態保护的『牙齿』与『盾牌』，它直面污染，重拳打击环境违法行为，是让环保法规从纸上落到地上的关键；通过惩处与震慑，它倒逼企业守法转型，守护著碧水、蓝天、净土的最后防线，是建设美丽中国不可或缺的坚实力量。”
    “近年来，我们深入学习贯彻生態文明思想，把环保执法作为生態工作的铁腕与基石，让利剑高悬，让震慑常在；我们省委书记李红星同志和省长聂大成同志对生態环保工作都高度重视，在上个月召开的省委环保大会上，李红星书记深刻地指出，环保执法不仅关乎自然生態的存续，更直接关係到人民群眾的健康福祉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要求我们要加强环保执法队伍建设，努力打造一支生態环保铁军；聂大成省长要求我们发挥环保执法的利剑作用，推动管行业必须管环保、管业务必须管环保、管生產必须管环保的责任罗西落实…”

 第305章 我要提问

    石有权很起劲地回答这个问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几乎没有看提前准备好的备答提纲。他先论述了生態执法的重要性，然后重点把省委书记李红星和省长聂大成狠狠地吹捧了一番。关於后面的问题部分，他则轻描淡写地简单做了回应了事。
    这个问题是他精心设计的，问题的核心不是问题的本身，而是体现自己的政治站位，是一个拍马屁的问题，这也是他邀请李红星观看这次新闻发布会的目的。
    为了回答好这个问题，他精心对备答提纲进行了打磨。一开始，杨松给他提供的初稿里面只写了省委书记李红星，石有权认真研判后，觉得只说李红星並不好，这虽然討好了李红星，但由此得罪了聂大成，聂大成也是关乎他能否当上副省长的重要话事人之一，可不敢轻易得罪。
    备答提纲起草好之后，为了追求最好的效果，他鞭策自己把答案背诵下来，並对著镜子反反覆覆操演了好几遍，力求在回答的时候显得自然、流畅、走心，直到觉得满意以后才放过自己。
    后面记者又提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都是提前设计好的，石有权都让杨松进行回答。
    发布室的后面，坐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她把长发高高地挽成一个高高的髮髻，额头上没有一根碎发，看上去乾净利索。她身著一身黑色的妮子大衣，胸前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环球时报几个大字，下面是她的名字和编號。
    她叫温如玉，是谢图南的大学同学，前天晚上，谢图南了解到石有权要开新闻发布会后，就在同学群里面联繫了大家，得知温如玉在环球时报当记者，就邀请她参加这次新闻发布会，並把一些內部的情况告诉了她。
    温如玉作为一名有良知的记者，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发布会，知道流程包括提问的问题，都是设计好的，但每一次主持人要求举手提问的时候，她都会积极举手，眼看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即將散场时，她蹭地站了起来，衝到了第一排，拿手机对著发布席，笑道：“石厅长，我是环球时报的记者，我有几个问题，想要了解一下，请你给个机会。”
    温如玉人如其名，说话时始终保持著微笑，看上去真是温润如玉。
    “呃…”主持的王处长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温如玉，一时间有些为难，她不知道温如玉是敌还是友，因为在邀请的媒体名单中，並没有环球时报的记者。
    “温记者，实在不好意思，大家时间有限，我们的发布会已经结束，谢谢您的关心和支持。”王处长担心出问题，所以礼貌性地拒绝了石有权。
    “石厅长，我们环球时报的受眾不少人关注这件事呢，耽搁您不少时间。”温如玉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石有权，石有权被看得心里一阵热乎，绅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回位置上道：“温记者，谢谢你的关注，你问吧！”
    石有权心里暗忖，环球时报是大媒体，受眾广泛，一旦得罪后，他们若是作负面报导的话，后续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问题。
    他判断温如玉作为一个北京来的记者，对这件事情的內情並不了解，即使提问，大概率也是一些大面上的问题，他准备了这么久，有自信面对记者的提问。
    “好的，谢谢石厅长给的机会。”温如玉问道：“我们了解到，第一次发现大鹏集团往垃圾填埋场违规填埋磷石膏时，贵昆市生態环境局的到现场对大鹏集团进行了处罚，可是石厅长亲自带队到大鹏集团，爭夺了办案权，按照执法权限来看，这是属於贵昆市生態局事权范围內的权限，省厅为什么要爭夺办案权，这里面的考虑是什么呢？省生態厅接过案件后，后续並没有对大鹏集团进行犯罚相当的处理，请问是为什么？”
    问题一出，台下的记者一片譁然，作为记者，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犀利，如果回答不好，今天石有权在发布会上树立的良好形象，瞬间就要坍塌。
    他们的好奇心瞬间被激发出来，瞬间“倒戈”，本来正在收拾的那些“长枪短炮”，再次对准了石有权，想要听听他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石有权身子一颤，瞠目结舌地看著温如玉。他被她的问题震惊到了，温如玉一个外地记者，他是怎么知道这些內情的？她的这个提问，含沙射影，已经怀疑到他们省厅包庇纵容大鹏集团了，臥槽！
    石有权倒吸一口凉气，此刻他无比后悔，当初就应该听省委宣传部的意见建议，不要对发布会进行全网直播，现在直播的摄像机还对著他拍摄。而且李红星书记还在看著直播，他妈的，若是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不仅会让李红星否定自己的能力，提拔副省长没戏，还可能会引发大家对省生態环境厅的质疑，质疑他当大鹏集团的保护伞。
    若引起纪委的注意，对他进行调查，那他很可能被处理啊，不仅这个厅长当不成，还有可能进局子。
    石有权越想越害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感觉冰冰凉凉的。他手脚抓紧，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很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就不该给温如玉提问的机会。
    “石厅长，刚才提的问题，需要我再重述一遍吗？”温如玉见石有权半天不回答，忍不住催促道。

 第306章 搞砸了

    石有权毕竟是正厅级干部，人並不草包，他一开始是被温如玉的问题震惊到了，现在平復了一下心情，很快找到了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向。
    “呵…”他轻咳一声，努力保持绅士风度，微笑著道：“谢谢温记者的提问，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我要指出你问题中的一个错误，”石有权道：“我们和贵昆市生態环境局，是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关係，所以省厅接手此案，並不能叫爭夺办案权，因为我们是一个系统的，我们这叫提级审理，”
    石有权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省厅之所以提级审理，那是因为此前我们收到了举报，举报大鹏集团违规处理磷石膏的问题，我们一直都安排力量在调查，只是没想到举报人在向省厅举报的同时，也向贵昆市生態局进行了举报，所以大家查到一块儿去了，”
    “想著执法队的同志已经调查了一段时间，大鹏集团是全省的知名企业，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所以本著负责任的態度，我就將这个案子交由省厅执法队来进行处理，这是符合程序要求的。”
    石有权继续道：“其次，你说的犯罚不当的事儿，也不妥当；近年来，我们云贵省著力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要求各个部门要主动服务企业，並提出首案不罚的政策，我们调查了解，大鹏集团这是第一次被发现这个问题，所以只对他们进行约谈提醒，並要求停业整顿处罚，我们这么做，於法有据。”
    石有权的回答有理有据，密不透风，他自己也很满意。回答完后，眼神落在温如玉的身上，带著几分挑衅。
    温如玉却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站起来提问道：“石厅长，你刚才说不是爭夺办案权，但我们了解到，第二次贵昆市生態局的再次查到大鹏集团的违法行为，前去处理的过程中，省生態厅执法队的同志又赶去了现场，再次將办案权揽了上去，我想问，省厅执法队是从哪里接到的消息，为什么恰巧会去大鹏集团，又为什么执意要爭夺办案权？”
    “还有，”温如玉继续道：“ 大鹏集团屡教不改，您认为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的处罚太轻了，让他们的违法成本太低，所以才敢屡屡触碰环保红线？”
    石有权听了问题，再次被嚇得瞠目结舌。这个温如玉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具体的细节他都知道，还紧咬不放，含沙射影指控省厅充当大鹏集团的保护伞。
    她的这两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一旦回答不好，很容易再次引爆舆情。石有权不敢贸然回答，冲王处长使了个顏色，王处长会意，立即打开话筒插话道：“温记者，谢谢你的关心，我们今天的发布会已经严重超时了，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建议下来我们再交流，我宣布，发布会到此结束！”
    王处长说著侧身站立，石有权微笑著朝台下的记者点点头就准备溜走。
    温如玉见状，大声喊道：“石厅长，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问题，还请您回应一下，温如玉说著转身朝在坐的记者道，大家说是不是呀？”
    “对！”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都纷纷跟著附和起来。
    石有权却不敢稍作停留，他加快脚步，很快溜回了休息室，脸成了猪肝色。刚才实在是太丟脸了，如同逃兵一般，哪里有半点领导干部的样子。刚才那一幕肯定已经被李红星书记看到了，他妈的，真是有损形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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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传到网上，还不知道网友会怎么调侃自己呢！指不定会给自己取个外號“石跑跑”。
    去年两广省有个姓刘的副厅长在处理一个环境应急事件的过程中，突然被两个记者揪住提问，那傢伙一点准备也没有，僵硬地笑了半天之后，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溜走了，网友送了他一个外號“刘跑跑”。
    石有权越想越烦躁，觉得气都有点喘不匀了，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揉成一团塞给一旁的联络员。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回头看著王处长时，心里面的火气噌噌噌地往上涨。这次新闻发布会，温如玉並不在邀请范围之內，王处长却不安排人进行检查，让这个別有用心的女人溜了进来。
    她的控场也有问题，自己回答完第一个问题时，她就应该及时宣布发布会结束，不给温如玉继续提问的机会。
    “他妈的。”石有权暗骂了一句。但生气归生气，王处长並不是他的下属，他不好对人家发火，一旁的杨松自然成了他泄愤的对象。
    “杨松！”石有权大喝一声：“你怎么审的名单，怎么控制的现场，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要审名单，要凭证入內，你听到哪里去了，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不把控好细节，让温如玉这种別有用心的女人溜进发布室里面来，搞得我们如此被动？”
    杨松的脸瞬间扭曲起来，成了一个苦瓜，心想你他妈什么时候给我安排这些了，你整天就知道看你的发布稿和问题备答提纲，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问题了？
    杨松觉得很无辜，但他听得出来，石有权这是在含沙射影地指责王处长。他也不敢吭气，缩著脑袋站在一旁，任凭石有权骂个够。
    王处长当然知道石有权的火是衝著她来的，她对石有权也有火气，那个温如玉站起来提问的时候，他是可以不回答的，可他却要在美女面前爭表现，示意人家提问，现在把事情搞砸了，还想责怪自己，老娘才不背这口黑锅呢！
    王处长白眼往上一翻，心想你又不是老娘的领导，懒得听你嗶嗶，转身走了出去。

 第307章 妈的，我要搞死谢图南

    石有权看到王处长走出去，牙齿咬得咯咯响，愤愤地坐回沙发上，兀自生著闷气。
    杨松默默地给石有权泡了一杯茶。今天从温如玉站起来提问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思考，这个温如玉到底是谁派来的。他断定，温如玉是受了別人的指示，因为环球时报也是一家官方背景的媒体，也要注意处理和地方的关係。
    环球时报社在是一家主要经营国际新闻的媒体，在云贵省並没有分社，这个温如玉大老远地从北京跑来，若不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杨松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温如玉这次来，显然是做了功课的，对於大鹏集团违法的事情和省厅两次处理的细节都做了了解。
    “厅长，您说这温如玉，会是谁指使来的呢？”杨松见石有权的气色好了一些，鼓起勇气问道。
    石有权的眼睛一亮，说道：“你查一下她的背景了解一下。”
    “好的。”杨松掏出手机，在百度输入温如玉，果然查到：“温如玉，女，生於1992年4月，本科毕业於清华大学哲学系…”
    “厅长，这温如玉是北京人，毕业於清华大学，这是她的信息，您看。”
    “清华大学？”石有权赶忙接过手机，把温如玉的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拳头握紧道：“谢图南，肯定是谢图南那个小王八蛋，我看过他的简歷，他毕业於清华大学的哲学系，这么看来，他和这个温如玉是大学同学，温如玉肯定是他派来的。”
    “怪不得啊！”石有权恍然大悟道：“我一开始就好奇，这个温如玉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对於我们办案的细节那么清楚，敢情就是谢图南这小子告诉她的。”
    “妈的，”石有权一拳砸在沙发上：“这小子，把他搞去北京学习一个月，他还这么折腾，有预谋的想让我们出糗啊！”
    “呃…厅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杨松试探著问。
    “妈的，我要让他死！”石有权气呼呼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贵昆市生態局副局长卫刚的电话：“喂！卫刚同志，此前和你说的事儿，安排得怎么样了？”
    “厅长，基本上已经安排好了，很快就可以行动了。”卫刚回答。
    “好，准备好了就抓紧行动，我已经一刻也忍不下谢图南这王八蛋了。”
    ——
    谢图南全程观看了整个新闻发布会的直播过程，看到石有权那仓皇逃跑的样子，他差点笑出声来。
    一下课，他就迫不及待地给温如玉打去电话：“温大记者，你真是太牛了，把石有权搞得那么狼狈，真有你的。”
    “哈哈，节目效果还可以吧！”温如玉笑道：“这事儿没完，我明天还打算写一份新闻报导，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发布会上，厅长当面跑路！』呵呵…”
    “干得漂亮，等我培训结束，请你吃大餐！”谢图南道。
    “好，你可要说话算话噢，可不要给我开空头支票！”
    “没问题。”掛断电话，谢图南点进温如玉的朋友圈，把她那些生活和採访的视频、图片翻了一遍，不禁心生感慨。当初在大学，温如玉可是校花一般的存在，无数男生把她奉为女神，追她的男生排了几条街。男生宿舍討论女生时，温如玉永远都是话题的焦点。
    但温如玉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心里面带著一股子优越感，那些男生在她的眼里，都是土包子，所以对於那些男生的示爱，她都是冷冷的。
    久而久之，大家给送了她一个“冷美人”的外號。
    奇怪的是，这个“冷美人”虽然对其他人比较冷淡，但却对谢图南格外亲近。在班上，天才如云，谢图南的成绩並不是最好的，但他却是长得最好看的。
    他觉得自己其实不是特別帅的那种，但和班上的那些男生比起来，確实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那时候的谢图南，却不怎么自信，他觉得自己是小地方来的，配不上温如玉这个女神一般的存在，屡屡面对温如玉的暗示，他都选择装傻充楞，虽然心里面对她也有好感，但直到毕业，他都不敢向温如玉表白。
    本科毕业后，温如玉选择去美丽国留学，离校的前一天，她把谢图南约了出来，表达了自己对谢图南的欣赏。
    谢图南觉得温如玉去了美丽国，大概率不会回来了，对她表达了祝福，却没有接受她的示爱。现在回想此事，谢图南还有些意难平，当初就应该主动一些，和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论结局如何！
    谢图南裹著羽绒服往住的宿舍走去，静謐的校园里，雪花疏疏落落飘著，沾在未发芽的槐树枝头，积了薄薄一层。操场边的几树寒梅，正开到尾声——红梅裹著冰晶，在灰濛濛的天地间格外醒目，冷香被雪洗过，更添清冽。教室的窗玻璃上蒙著水汽，隱约透出少年们伏案的身影。
    他想起大学时代的青葱岁月，清华的学风还是很好的，同学们虽然也聊八卦、聊女生，但更多人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业上。
    谢图南正沉浸在过往的思绪中，电话的震动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是常务副局长卫刚打来的，谢图南出来学习后，是他在主持局里面的工作。
    “喂！卫局长，什么事？”谢图南对卫刚並没有什么好感，上次上班迟到和下班早退的事情，他把卫刚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一开始卫刚还很不服气，但刚过了不久，卫刚就主动来办公室向谢图南道歉。
    谢图南当时还觉得非常蹊蹺，因为卫刚的態度转换得太快了，他始终觉得有些不正常。
    “谢局，我来北京了，给你带了一些家乡的特產，一会儿我送到团校给你。”
    “呃…”谢图南迟疑了一下，觉得一点家乡的特產，也不值几个钱，卫刚这是在向自己释放善意，且不管背后的目的为何，自己作为领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话，反而显得小肚鸡肠了。
    “卫刚同志，你大概什么时候到，还有这次到北京来，是干什么啊？”
    “谢局，我现在刚下飞机，你中午应该有时间的吧，我一会儿打车去团校找你，具体情况，到了我再向您报告…”

 第308章 招商引资

    卫刚给谢图南带的东西，確实不是什么值钱的货，就一罐腊肉，一罐腐乳和一罐脆哨，这些都是云贵省的特產。
    谢图南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犹豫，直接收了下来。云贵人喜欢吃麻辣味的东西，口味比较重，可这段时间培训在学校吃的东西有点寡淡，確实想吃点家乡的东西。
    “谢谢啊！”谢图南笑道：“你这次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几罐东西吧？”
    “呵呵…”卫刚笑道：“给您送东西算是其中一个重要目的，还有一个目的，我这次来，是来招商引资的。”
    卫刚继续道：“一个朋友给我推荐了北京的一家工业固体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听说这家公司在磷石膏的处理上非常专业，他们的磷石膏製品都搞出口了，我来洽谈一下，如果能把这家公司引进到我们贵昆市去建设一条生產线，说不定我们磷矿的开採冶炼环保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谢图南怔了一下，如果卫刚说的是真的，那贵昆市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最大的问题，那岂不就搞定了，搞定了这事儿，那当初鲍平安给自己承诺的副市长，岂不水到渠成了，这可是大好事一桩呀！
    不过谢图南觉得有点蹊蹺，卫刚这傢伙，平时吊儿郎当的，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主动？难不成这段时间让他主持工作，感受到一把手的滋味，也要追求进步了？
    现在全市搞產业大招商，给每个单位都安排了招商引资任务，就连人大、政协这些单位都安排了。不管卫刚的想法是什么，他主动上门来招商，也不是坏事。
    “行！”谢图南道：“那你好好去和人家谈一谈，如果真能把这家企业引进过去，那可是功德无量啊！”
    谢图南顿了顿，不让提醒道：“不过要仔细考察，仔细甄別，可不要上当受骗了，现在的骗子企业可不少，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方面上当受骗的例子可不少，有的企业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地拿了，政府补贴拿了，接过生產线却迟迟没有建立起来。”
    “放心吧谢局，我一定会仔细考察甑別，考察情况我隨时向您报告。”
    “行，那你去吧！”谢图南在卫刚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我们培训纪律要求非常严格，不能出去，这事儿就全权委託你去吧，拿不定主意的事宜，隨时给我报告。”
    送走卫刚，谢图南提著那三罐土特產看了一眼，都是他喜欢吃的。今晚原本不想吃饭的，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忽然又来了食慾，提著东西就往食堂赶去。
    第二天，卫刚给谢图南发了很多考察的照片，有到企业总部听介绍的，有磷石膏建材製品展示，还有到工地上去看磷石膏建筑材料使用的。
    卫刚说他向企业介绍了贵昆市的磷矿储备和生產情况，磷石膏建材方面的鼓励政策，邀请企业去贵昆市建设生產线，企业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谢图南看后很高兴，鼓励卫刚继续和对方洽谈，如果对方真有兴趣，邀请他们去贵昆市开展实地考察，和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儘快敲定此事。
    卫刚后面又陆续给谢图南发了一些照片和情况，到了下午，忽然发来一条信息：“谢局，今天晚上企业的范大木总经理宴请我吃饭，他听说您也北京，非要邀请您一起参加，您看，能不能抽个时间出来一起陪一下。
    谢图南一时间有点为难起来，按照培训纪律要求，学员在培训期间是不允许外出的，確有需要外出的，需要找带班领导请假，也不知道请假能不能通得过。
    谢图南决定还是试一试，去招商引资，也算是一个正当的理由。这个项目对贵昆市而言，太重要了，人家总经理既然都提了想和自己见一面，如果不去的话，薄了人家的面子。现在招商无异於求人，姿態应该摆得低一些才行。
    打定主意，谢图南写好请假条，一下课，就找到了带班的张书记。张书记是云贵省生態环境厅的机关党办的专职副书记，是个男同志，在省生態厅就负责党建和纪律方面的工作，这次安排来参加培训，主要的目的就是进行学员纪律的管理。
    谢图南道明去意，並交上请假条。张书记一摆手道：“去吧去吧！招商引资，那可是大事儿，既然人家都点名要见你了，你不去也不好，反正今天晚上也没有分组討论，你去了早点回来就行，请假条就不用交了。”
    “好的，感谢张书记。”谢图南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爽快。收拾好东西，就赶去吃饭的地方。
    吃饭的地方就在公司的总部大楼，离学校也就十来公里的路程，可路上堵车，谢图南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赶到时已经晚上7点了。
    卫刚和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在门口等著，谢图南一下车，卫刚就迎了上来，那名中年男子也跟著迎了上来，卫刚赶忙介绍道：“范总，这位就是我们贵昆市生態环境局党委书记、局长谢图南同志，”
    卫刚转了个身，继续介绍：“谢局，这位就是北京工业固废综合利用公司的总经理范大木先生。”
    范大木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非常热情地握住谢图南的手，左手轻轻拍了拍道：“哎呀！没想到谢局长这么年轻，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范总谬讚，”谢图南客气道：“这次来，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我们公司正准备往西南方向去拓展业务板块呢，最近也一直在考察，可迟迟没有找到合適的地方落地，你们这次来呀，是给我们送福利来了。”
    范大木非常客气，拉著谢图南的手道：“谢局，再耽搁你十来分钟，听一下我们公司相关业务介绍。”
    “呵，好的。”
    范大木冲后面的人点了点头后，一个穿著正装，身材高挑，笑容甜美的女生笑盈盈地走了出来。她的耳朵上掛著一个耳麦，脚下放著一个音响。
    “各位领导，我是公司的解说员小刘，很荣幸有机会向大家介绍我们企业的有关情况。”

 第309章 酒局

    一楼就是一个展示大厅，墙上贴满了屏幕。解说员逐个屏幕介绍了企业的业务板块、发展情况、主要產品、核心技术等等。
    解说员估计平时没少解说，不仅声音好听，而且说得非常流畅，重点突出，说起公司的那些核心专利时，如数家珍一般，10来分钟的时间，就把公司基本的情况介绍得清清楚楚。
    谢图南初步的感觉，这家公司在技术上面確实很牛逼，贵昆市现有的磷石膏加工企业，在技术上至少要落后他们家一代。而且这个企业的產品有市场，他们的產品不仅內销，而且还出口到国外，还比较受欢迎。
    与其他磷石膏综合利用公司相比，他们的生產成本更低，市场认可度更高，这进一步坚定了谢图南的信心。
    他忍不住拐了卫刚一下，低声问道：“这家企业，是谁向你推荐的？”
    “谢局，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向我推荐的，我这名同学是做外贸的，和这家企业是合作关係，他觉得企业的產品在国外很好销售，听说我们正在谋划这方面的项目，所以就从中牵线，介绍给我们。”
    “谢局长，差不多了，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范大木说著走在前面，来到了电梯边。
    吃饭的地方在4楼，这一层就是企业的食堂，有大大小小的包间。
    工作人员把眾人引进最大的一个包房，眾人依次落座，服务员开始走菜，不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大桌。
    隨后，服务员从服务台的柜子下面拿出四个酒盒子，谢图南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是15年茅台，心想这个范大木还挺大气，居然拿茅台酒来招待。
    以前在市政府办公厅时，谢图南跟隨领导去招商，去了一家非常抠门的企业，把领导安排去吃桌餐后，给他们一堆工作人员一人煮了一碗麵，配了几碟小菜，清汤寡水的。
    谢图南后来发现了一个规律，大气捨得的，往往都是有潜力有实力的大企业，而那些在接待上都抠抠搜搜的企业，往往都是没什么实力的。
    片刻后，服务员已经在每个人的面前摆放了一个酒盅。谢图南想起学校的规定，笑著道歉道：“范总，真是对不起，我还在培训期间，刚才请假的时候，带班老师特定叮嘱了，不能饮酒，”
    “我想咱们留点小遗憾，等下次公司的各位领导去贵昆市实地考察的时候，我们再把这个遗憾补上，呵…”
    “图南局长，好不容易来我们公司一趟，怎么能留下遗憾呢！”范大木劝道：“放心吧，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恐怕早就睡著了，他们总不能去查房吧！”
    “图南局长，”范大木继续道：“我们公司也不是第一次接待你们政府部门的领导了，类似的情况也发生过，绝对不会出啥问题的。”
    “呃…”谢图南有些犹豫起来。范大木说得没错，虽说纪律要求很严，但来培训快20天了，確实没有哪个老师来检查过。
    卫刚见谢图南犹豫，凑到他耳边道：“谢局，盛情难却呀！现在他们公司正在贵昆市和南广市之间进行比选，我们这会儿要把人家哄高兴了才行啊！”
    “谢局，给个机会嘛？”范大木笑道。
    “呃…好吧！”谢图南道：“那我就总量控制一下，醉醺醺地回到学校，总不是好事儿！”
    “好！爽快。”范大木坐在谢图南的左手边，他亲自给谢图南把酒斟满：“各位，把酒都满上啊！”
    范大木看样子是个酒场老手，端起酒杯道：“今天图南局长和卫刚副局长来公司调研指导工作，我们感到非常荣幸，贵昆市是磷矿储量大市、生產大市，是我们投资兴业的目的地之一，这次两位领导来，算是为我们的合作开了一个好头，我在此承诺，待图南局长培训结束回去后，我立即安排团队去实地考察，儘快找准双方合作的切入口，推动我们的合作从口头上落到纸面上，从纸面上落到地面上，从地面上落到產品上，来，预祝我们合作成功、互利共贏。”
    范大木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很让人兴奋，谢图南被他的情绪感染，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吃了点菜调味后，范大木看著谢图南道：“谢局，你来给我们作作指示唄！”
    范大木的意思是让谢图南提议一杯。谢图南以前不喜欢这种酒局，觉得酒桌上的感情都很虚偽，但工作需要，他不得不融入这种环境。久而久之，也渐渐能够如鱼得水起来。
    他端起酒杯，酝酿了一下道：“范总，各位领导，藉此机会，我表达三层意思，一是感谢，感谢公司各位领导对我们的热情接待，让我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二是邀请，接著范总刚才的话，诚挚邀请各位领导去贵昆市考察，推动双方的合作迈出实质性步伐，我们將以良好的营商环境，为企业做好服务保障；三是憧憬，相信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合作已经会结出硕果，预祝我们的合作圆满成功，乾杯！”
    谢图南说完仰起头一口乾了下去。
    范大木初见谢图南时，觉得他就是一个新兵蛋子，其实打心眼里瞧不上他，现在听了谢图南的话，感觉这小子是经过歷练的，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还比较得体。
    “谢局，你以前是干文字工作出身的吧？”范大木问。
    “没错，”谢图南还没开口，一旁的卫刚就接过了话茬道：“我们的谢局长，以前那可是市政府办公厅的大笔桿子，市长的文稿都是他执笔写的。”
    “哈哈…”范大木笑道：“怪不得，听谢局长说话，感觉表达清楚，逻辑清晰，佩服佩服！”
    大家边吃边喝边聊，不一会儿，谢图南的那一盅酒酒清仓见底了，范大木跑到服务台，亲自拿过酒瓶，又给谢图南满上一盅。
    谢图南伸手阻止，被范大木一把抓住手道：“谢局，我看你很是海量，现在这就喝得到肚不到心的，必须再喝一点，必须要尽兴。”
    谢图南酒量还行，见范大木正在兴头上，不好扫了他的兴致，所以没再阻止，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旁的卫刚握住手机，拍了个一清二楚…

 第310章 被约谈

    饭局结束时，已经是晚上10点过了，谢图南有点晕晕乎乎的，不过意识还比较清醒。
    今天晚上和范大木聊得非常开心，范大木同意，过段时间就去贵昆市实地考察选址，建设磷石膏建材的生產线。
    范大木非要安排驾驶员把谢图南送回中央团校，卫刚和谢图南刚好顺路，所以也一起乘车。
    卫刚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显得比较亢奋，两人上车后，卫刚凑到谢图南耳边，低声道：“谢局，要不要找个小姐！”
    谢图南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和卫刚拉开了距离。这个王八蛋，居然还好这口，看样子是个惯犯，要不绝对不会出这种餿主意。
    “不了，我不好这口。”谢图南打量了卫刚两眼，继续道：“你也不要胡来，小心被逮到，那可是要通报到单位的，到时候我想保你都保不了。”
    “呃…呵呵！”卫刚笑了起来：“和你开玩笑的。”
    车子缓缓驶到团校，谢图南下了车。他本来面不改色的，可刚才车上空调开得很足，把他脸吹得红红的。
    他穿上衣服，並没有急著进学校，而是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凉风，想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正常一点。
    片刻后，他在手上哈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走到门口，校门已经关起来了，需要从旁边门卫室进去。
    门卫是个50多岁的北方大汉，正翘著二郎腿看电视，听到谢图南敲玻璃，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哗地一声拉开玻璃门：“你是哪个班的，怎么现在才回校？”
    谢图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叔，我是云贵省来参加培训班的学员，我叫谢图南，麻烦您开一下门。”
    大汉並没有急著开门，而是把谢图南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喝酒了？”
    “臥槽！”谢图南一怔，自己虽然喝了酒，但说话口齿清晰，脸也没那么红了，和他说话的时候，还保持了一段距离，避免他闻到身上的酒味。这个老师傅，看来是个老手啊！
    “没…没有啊！”谢图南本能地否认。却不料突然打了一个酒嗝，散发出来的酒味他自己都能闻得到。
    “还说没有！”男子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培训期间不允许饮酒，你喝了酒还想否认，哼！
    “叔，工作需要，工作需要。”谢图南赶忙从兜里面掏出两包和天下塞了进去，恳求道：“我是贵昆市生態局的，今天晚上搞招商引资了，叔，麻烦您通融一下。”
    男子拿著烟一看，是和天下，顺手就塞进了兜里面，严肃道：“这次就算了，以后注意一点，不是因为你给了我两包烟我就通融你，而是看你比较年轻，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背个处分，影响到你的仕途，知道吗？”
    “知道知道，感谢感谢！”谢图南双手合十，朝大汉欠了欠身子。
    大汉把门打开，谢图南快步走了进去，宿舍楼上，大部分宿舍灯都已经关上了，此时的校园显得格外静謐。
    谢图南没心情欣赏夜景，快步走到宿舍楼，洗漱躺下。
    第二天上课，班主任刘老师黑著脸走到谢图南的身边：“谢图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培训班快20天了，刘老师从来没有找谁谈过话，今天怎么突然要找自己谈话，难不成，自己昨晚出去吃饭喝酒的事儿被那门口的保安告状了？
    谢图南心里七上八下地跟著刘老师走到办公室，强顏欢笑道：“刘老师，什么事啊？”
    “谢图南，你老实交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 没…没干什么呀！”谢图南本能地否认道。他不確认刘老师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若真是如此，自己心虚交代的话，有点不值当。
    “谢图南！”刘老师的脸拉得很长，非常严肃地说：“你堂堂一个正处级干部，怎么，干了违纪的事儿，还想否认，难道这点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
    “呃…”谢图南发现对方肯定是已经知道自己出去吃饭的事儿了，再隱瞒下去，会激怒对方，他若是通报到省生態厅，那自己肯定要背一个大处分，说不定还会被免职。因为此前刚刚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市委党校召开县级干部培训班，有两个县级干部住在同一个宿舍，下课又不能出校园，两人觉得无聊，就偷偷搞了两瓶酒在宿舍里面喝，不料其中一人喝得有点多，晚上睡觉的时候呕吐物堵住了气管，直接掛掉了。
    另外那人因为违反纪律，直接从正处级被降为一级科员，还赔偿了死者家属30多万元。
    “刘老师，您消消气，我昨晚確实出去吃饭了，我们常务副局长来北京招商，招商的对象是一家磷石膏综合利用的企业，这家企业有意到贵昆市建生產线，我原本是不想去，可他们老总非要和我见面聊，我…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对了刘老师，我去的时候，向我们省厅来跟班的领导请假了的，您可以问问他。
    “真的假的？”刘老师有些怀疑。
    “真的。”谢图南很自信地说。
    “好！”刘老师掏出手机，给跟班的张书记打了过去，让对方过来一下，他要当面和谢图南对质。
    片刻后，张书记敲门走了进来：“刘老师，您好！”他瞥了谢图南一眼，並没有理会。
    “昨天晚上谢图南同志出校园去吃饭，可曾向你请了假？”刘老师问。
    “没有啊！”张书记非常吃惊地看著谢图南“你什么时候给我请过假了？你怎么连这种谎话都敢撒，你如果给我请了假，我会第一时间向刘老师报告的。”
    刘老师听完，顿时火冒三丈，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斥责道：“谢图南，你真是谎话连篇，实在是太恶劣了，我要你在全班作检討发言，还要把你违反学习纪律的情况，通报到你们省生態环境厅和贵昆市市委。”
    谢图南懵逼半天才反应过来，努力控制住情绪道：“刘老师，您稍等。”他转头看著张书记道：“张书记，我昨天下午一下课，就跟著你到了走廊，当面向你请假的，你还说既然是招商引资，那就去，早点回来，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会忘记？”

 第311章 被刘向党批评

    “谢图南，你不要胡说八道啊！”张书记气急败坏地说：“那天在开班仪式上，石有权厅长就明確说了，学习期间，除了生病，否则就不允许出去，他还特別强调，不能借著招商引资的名义出去吃喝宴请，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谢图南，石厅长三令五申的事儿，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你不要企图把责任推卸到我的身上来，这个锅我不背。”
    谢图南一开始以为张书记只是忘记了，现在看他这態度，就是想赖帐，这个王八蛋，大概率是受了石有权的指使，来刁难自己。
    “谢图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刘老师冷冷地看著谢图南。他向来严厉，谢图南虽然官居正处级，在贵昆市算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可在他眼里，屁都不是。这样的干部，在京城一抓一大把。
    “张书记，”谢图南冷冷道：“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我向你请假时，你明明同意了的，现在却否认，你也太不男人了，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
    张书记的眼睛飘了一下，立马又强势起来：“你不要胡说八道，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当，你这样，只会让大家瞧不起你。”
    “谢图南，”刘老师接过话质问道：“我就算是你已经向张书记请了假，可是你在接受宴请的时候，还喝酒了，外出喝酒是明令禁止的，这你又作何解释？”
    谢图南的脑瓜子嗡地一声，眼神里面充满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去饮酒的，难不成是看门的那保安供出来的？不可能，那保安拿了自己的两包和天下，他若是把自己供出来，自己再反咬他一口，他也逃不掉问责，甚至要被开除。
    那会是谁告状的呢？难道是卫刚？应该不会吧！或许是刘老师在试探自己呢！
    “刘老师，我没有喝酒啊，我就吃了个饭而已。”谢图南想继续试探一下。
    “哼！”刘老师冷哼一声，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承认，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刘老师从抽屉里面掏出几张照片，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谢图南定睛看去，发现是他和范大木在碰杯的画面，画面不是特別清晰，角度是斜的，看样子应该是偷拍的。
    “完了！”谢图南心里惊呼一声，怔怔地杵在了原地，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了，”刘老师冷冷地说：“谢图南，你可以不用培训了，一会儿我就擬好通报，发送到你们省生態厅和你们贵昆市市委。”
    谢图南仿佛丟了魂一般，回到宿舍坐到床上，回想著刚才的照片角度，猛地一惊，从角度上来看，应该就是卫刚偷拍的。
    这次卫刚来，很可能就是一场阴谋啊！此前因为上上班迟到下班早退，被自己批评后，他扬言要自己好看，可事情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就主动来自己办公室道歉。当时自己还觉得非常蹊蹺，现在看来，他的阴谋算计，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卫刚以前救过石有权的命，石有权对他照顾有加，正因如此，他在贵昆市生態局横著走。那天被自己批评后，估计他就给石有权打电话告状了。
    后来向自己道歉，应该就是石有权让他这么做的，那么在这背后出谋划策的，估计就是石有权。
    怪不得这王八蛋那天在开班仪式上讲话时，特別把培训纪律反反覆覆强调了好几遍，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往自己这边看，看来他从培训开始前，就已经在算计自己了。
    卫刚这次来北京，还特地给自己带了土特產，目的就是要和自己进一步拉近关係。他去招商的时候，並没有邀请自己一起去，估计是怕引起自己的怀疑。他去和范大木谈了之后，故意在范大木的面前说自己就在北京培训，然后再故意让范大木出面邀请自己，这样自己就不好拒绝。
    怪不得，饭桌上范大木劝自己喝酒的时候，卫刚一个劲地帮腔搭势，目的就是想拍自己违规饮酒的照片，然后再来举报。
    谢图南想著想著突然后怕起来，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卫刚这王八蛋还提议让自己去找小姐，还好自己意志坚定，若稀里糊涂地跟他去了，那就不是职务保得住保不住的事儿了，那是会不会被开除的事儿了，而且还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妈的，这王八蛋，实在是太阴毒了。
    谢图南想著想著，冒了一身的冷汗。但他慢慢回过了神来。石有权这王八蛋处心积虑下这么一盘子，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自己不能继续当生態局的局长，因为自己挡了他和大鹏集团的財路。
    谢图南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简单报告了此事。
    事情解决后，父亲很生气：“你说得及时，若再晚几分钟，通报就发出去了，爸爸要批评你几句，上课就要有上课的样子，这些年不遵守培训纪律被处分的干部不在少数，你应该也有了解，怎么还能抱侥倖心理呢！”
    “儿子，”刘向党苦口婆心地道：“你现在是正处级干部，仕途已经迈入了快车道，但仕途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必须要保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心態去履职，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犯错，你要从这件事情中汲取教训，知道吗？”
    “爸，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引以为戒。”
    掛断电话，谢图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又想起石有权和卫刚，特別是卫刚，这个王八蛋，作为自己的手下，居然敢这么以下犯上。此人继续留在身边，就是石有权监视自己的一条眼线，自己的一举一动，隨时暴露在石有权的眼皮子底下，这太危险了！
    卫刚必须要除掉才行。谢图南思忖片刻，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312章 石有权空欢喜一场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著门咚咚咚响了起来。谢图南赶快把门打开，刘老师走了进来。这次他並没有板著脸，隱隱还有一丝笑容…
    谢图南一看那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接到上面领导打招呼了。“刘老师，您好！”谢图南虽然討厌他那颐指气使的劲，但还是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图南同志，你的事情，学校领导认真研究了，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可以去上课了。”刘老师顿了顿，说道：“刚才我態度不太好，你不要往心里去。”
    谢图南微微一怔，刘老师一向高高在上的，这会儿居然主动向自己道歉，看来父亲找的是学校的大领导。
    “谢谢刘老师，您言重了，这事儿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您批评得对，我一定会认真反省，遵守培训纪律，认真完成接下来的学业，绝不再给刘老师添乱。”
    刘老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要离开，才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笑著道：“图南同志，你还认识我们的领导呀！”
    “呃…”谢图南怔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现在刘老师虽然已经决定不给自己处分了，可省厅的那个张书记，可是石有权安排在培训班抓自己把柄的，学校饶过自己，不代表石有权会饶过自己呀！必须要把那张书记的嘴巴堵住才行。
    堵住姓张的嘴巴，就只能依赖刘老师。
    “刘老师，我並不认识团校的领导，而是…而是认识一个老领导，呵…”
    刘老师一怔，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笑声都变得諂媚了起来：“呵…这样啊！”
    “刘老师，”谢图南趁机道：“我想请您再帮个忙。”
    “你说。”
    “刘老师，您虽然不打算处分我了，可是…我出去吃喝的事儿，咱们省厅的张书记也知道了，他肯定会通报到我们省厅的，到时候，我…我也难逃被处理呀！您能不能帮我去给他说一声，让他不要把这事儿通报给省厅？”
    “刘老师，”谢图南恳切地说：“我昨天下午出去的时候，真的是向他请过假的，不信…您可以调监控来看一下，我真没骗您！”谢图南这才想起来，走廊里面是装有监控的，可以调取来给自己作证。
    “没问题，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先去上课，顺便请他来我办公室。”刘老师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谢图南兴奋地走回教室，恰好是课间休息时间，大家吵吵嚷嚷的。他站在教室门口扫视了一圈，找到张书记的位置，快步走了过去道：“张书记…”
    谢图南话还没说完，对方抬头看著他，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大声道：“你咋来了，刘老师不是不让你来上课了吗？”
    “呃…这事儿有些误会，刘老师不仅让我来上课，而且还免於对我的处罚，刘老师让我通知你一声，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是吗？”他一脸难以置信，把谢图南上下打量了一番，心想这小王八蛋，不会是骗我的吧！姑且去看看再说。
    “刘老师，刚才谢图南跑去教室了，还说是您让他去的，不仅如此，您还解除了对他的处罚，这…这不是真的吧？”
    “没错，是我让他去的。”刘老师冷冷地说。
    “刘老师，怎么能这样呢，他可是严重违反培训纪律的呀！这种情况若是不严惩的话，其他人跟著效仿，那岂不乱套了吗？”
    刘老师冷冷地抬起头，盯著对方道：“你和谢图南，是有什么私仇吗？”
    姓张的被刘老师盯得毛骨悚然，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否认道：“没有啊，我和他总共才见过几次面，怎么会有私仇呢，刘老师，您真会开玩笑，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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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刘老师冷笑一声道：“既然没有的话，那你为什么要针对他呢！我刚才已经调取昨天下午走廊的监控视频来看了，谢图南確实是向你请了假的，可你为什么要矢口否认，我不得不怀疑你和他有私仇，想要借这个机会报復谢图南？”
    刘老师其实並没有去调取监控视频，不过他已经相信了谢图南的话。
    姓张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横跳了几下，弱弱地说：“可能…可能是我忘记了，我来带班，每天要处理学员的各种事务，搞忘了、搞忘了，呵…”
    “张书记，你知不知道，差点因为你的健忘，我们就处理了一个干部，差点损害了一个干部的前程，这事儿，你要好好反思反思！”
    “是是，您批评的是，我一定虚心接受，好好反思，绝对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给您添麻烦了。”
    姓张的悻悻地走出刘老师办公室，心里面慌得一批。刚才他已经打电话给石有权报告了谢图南出去吃喝被举报的事儿，电话里面他一顿爭宠邀功，石有权听得非常高兴，把他狠狠地表扬了一番，夸他干得漂亮，以后有机会要推荐提携他。他听得心里面热乎乎的，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真是太打脸了。
    姓张的犹豫片刻，还是硬著头皮拨通了石有权的电话。
    这会儿石有权还在办公室里面等著中国团校发通报，拿到后他就打算向贵昆市党委沟通，免去谢图南市生態局局长的职务，然后把卫刚扶正，这样他就能给大鹏集团开绿灯了，就能討好刘星雨，並让刘星雨去李红星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一扫之前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狼狈模样。自己躋身副省长，指日可待。
    看到姓张的打来的电话，他快速滑动接通：“喂，小张，是不是中央团校的通报发过来了？”
    “呃…厅长，有些情况变化。”电话里姓张的声音怯怯的：“姓谢的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居然…居然把老师给说服了，校方已经决定，不再向省厅和贵昆市委发通报了…”

 第313章 谢图北的亲生母亲

    姓张的丝毫没提自己的问题，担心被石有权批评。
    石有权美梦落空，一下子暴怒起来：“怎么能这样呢，团校的这些老师，搞什么鬼，这么严重的错误，居然都能够放过。”
    “不行！”石有权气呼呼地说：“小张，这是哪个老师作出的决定，你要去找他据理力爭才行。”
    “我…我已经去爭辩过了，他们就是不肯啊。”姓张的声音很无奈。
    “妈的，”石有权忍不住飆了一句脏话，沉默了片刻道：“对了，那谢图南出去吃饭喝酒的照片，不是拍下来了的吗？他不通报，我们把这个照片搞来，照样可以定谢图南的罪，你说对不对？”
    “呃…”姓张的见瞒不下去了，这才如实道：“厅长，昨天谢图南出去的时候，向我请了假的，我原本是矢口否认的，没成想，谢图南向我请假的视频监控，被校方调取到了，严格来说，谢图南这並不算是严重违纪呀！而且…而且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一旦捅出去，怕…怕我也要跟著被问责才行。”
    “厅长，我被问责也就算了，可是…可是谢图南是请了假的，他这个责任就没有那么重了，恐怕…恐怕想要免去他的职务，也不现实。”
    “您想想，他这次出去，是为了贵昆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即使我们硬把这个情况捅到贵昆市市委，人家恐怕也不会免了谢图南啊。”
    “你他妈真是猪脑子，团校的各个教室、走廊上都装有监控，连我都知道，你在那儿待了二十几天了，你居然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蠢！你就不能默许吗，非要给他一个明確的答覆！”
    石有权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姓张的批评了一顿。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阴谋，本来满怀期待的，不曾想被姓张的就这么搞砸了。
    “厅长，”对方也很委屈：“一开始团校的刘老师把谢图南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结果才过不久，就放过了谢图南，还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我想，谢图南的背后肯定有人，他肯定是找人去给学校领导打招呼了，否则…否则刘老师绝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石有权微微一怔，觉得姓张的说得没错，这確实有些蹊蹺，校方的態度转变得太快了，难不成，谢图南真有什么大背景？
    石有权以前看过谢图南的信息，知道他父亲就是一个基层小公务员，母亲是一个退休人员，家里面没权没势，他不应该有什么背景啊！
    可能是学校的关係，这小子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他估计是找以前的老师帮忙的。那些大学教授，都是大师，不少还是院士，认识点人不奇怪。哎！这小子，真他妈幸运。
    ——
    为期30天的培训总算结束了，谢图南和父亲吃了个饭后，第二天就回到贵昆市。恰好是周末，他开车带著老婆谢图东回了松明。
    谢图东的怀孕已经5个多月了，肚子慢慢大了起来，但人並没有显胖，四肢依然纤细，而且气色也不错。唯一难受的，就是孕吐比较严重，吃啥都吐，喝水都会吐，上班都受了影响。
    谢图南给他们公司的领导打了招呼，让特別关照一下，所以最近谢图东的工作量並不大，到公司基本上就是坐著。
    “图南，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回松明的路上，谢图东比较兴奋，或许是因为1个多月没见到谢图南了，以往不咋说话的她，找著各种话茬和谢图南聊天。
    “呃…我想要个女儿，和你一样漂亮。”谢图南笑道。
    “生女儿就不像我呢！你没听说女儿像爸爸吗？不过若是像你的话，应该也很漂亮，比我还要漂亮。”
    “不过我希望生个儿子，”谢图东笑道：“生儿子像妈妈，这样才更有成就感，呵！”
    “我都行！”谢图南笑道：“不行的话，生了这胎，咱们再接再厉，接二连三，反正现在国家政策也放开了，咱们不要浪费了指標，对不对？”
    “我才不要呢！”谢图东假装嗔怒道：“我又不是生孩子的机器，我就只生这个，我要把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孩子，生多了爱是会分散的。”
    谢图东说著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继续道：“对了，你觉得咱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呃…”谢图南想了想道：“名字倒是想好了，就是怕你不喜欢。”
    “你说来听听嘛！”谢图东被谢图南勾起了好奇心。
    “我觉得孩子的名字里面，既要有你的字，又要有我的字，所以，女儿就叫谢东南，男孩就叫谢南东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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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不料谢图东听了之后，喃喃道：“谢东南、谢南东，这名字不错呀！”
    “別別別，”谢图南笑道：“我和你开玩笑呢，再按照这个思路取下去，咱们家孩子的名字，恐怕要取成一桌麻將了，换个思路，等我回头好好想想吧，到时候我多取几个名字，男孩女孩儿的都准备几个，到时候你来挑！”
    两人边开车边聊，从孩子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父母。
    “图东，最近爸妈有没有吵架？”
    “上周还在吵呢！”谢图东道：“上个星期我回家，看到爸妈在慪气，彼此不说话，后面我问妈，她告诉我，爸现在很爱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一回家就要质问妈，问你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妈也不是吃素的，每次爸一逼问，她就会反问爸，图北的亲生母亲是谁。两人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肯说真话，彼此就这么不高兴著。
    谢图南长长地“噢！”了一声。上次因为那10万块钱的事儿，谢图南把谢大成阴了一把，估计他现在还耿耿於怀，所以把气撒在了母亲的身上，以后和他相处，还得注意一点。
    “图东，你说图北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图北知道吗？爸和那个女人，还有来往吗？”谢图南自言自语地问，他对这个问题忽然来了兴趣！
    “这我哪儿知道啊！要不，你当面去问问试试？”

 第314章 儿子，你去查一查

    两人回到家里，看到谢大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母亲刘惠君不知道去了哪里。
    “爸！”谢图南主动和谢大成打了个招呼。
    谢大成侧过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往上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会谢图南，只和谢图东打招呼：“图东回来了！”
    谢图南缩了一下脖子，知道谢大成是因为上次那10万块钱的事儿生气。上次他被县纪委约谈之后，回来和谢图南大吵了一架，被逼著交出了10万块钱，至今心里面还不舒服。
    “我妈呢！”谢图东问。
    谢大成往臥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巴，没有说话。
    谢图南在飞机上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看向厨房，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以往周末回来，母亲早早就会准备一桌子的好菜好饭，就等著他们回来吃口热乎的。
    今天確实冷锅冷灶的。谢图南猜测谢大成和母亲还在慪气，放下东西后，准备去看看母亲。
    刚来到臥室门边，刘惠君就推门走了出来，不像谢大成的冷漠，她看到谢图南和谢图东回来，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儿子回来了。”
    她来到谢图南身边，把他打量了一番：“儿子，你瘦了呀！在北京那边没吃好吧，那地方吃的东西，清汤寡水的，肯定没有吃好。”
    刘惠君拉著谢图南的胳膊，瞪了沙发上的谢大成一眼道：“走，妈带你们下馆子去。”
    “呃…”谢图东有些为难，回头看向谢大成道：“爸，你要一起去不？”
    谢大成咽了一口唾沫道：“我才不去呢！”说著抱起手，盯著电视继续看了起来。他平时在家不做饭的，都是刘惠君给他做，最近几天两人吵架后，刘惠君就不再做饭，他又不会用手机点外卖，要么就饿肚子，要么就泡麵或者煮麵。
    “別理他。”刘惠君拉住两人的胳膊，推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的家常小菜馆，点了一份排骨火锅。
    排骨火锅是谢图南的最爱，是清汤煮的 ，再配上秘制的辣椒水，那味道，简直棒极了，谢图南每次都要吃好几碗饭。
    “儿子，多吃点。”刘惠君给谢图南夹了几块排骨，又给谢图东夹了一些道：“图东，最近胎动频繁不？”
    “中午十一二点和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比较活跃一些，其他时候要平静一点。”
    “你现在是两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刘惠君乐呵呵的，丝毫没有被谢大成影响到心情。
    “对了妈，图北今天咋没回来啊！”谢图南问道。
    “在准备结婚呢！”刘惠君道：“他和小宋的婚礼，一直拖了又拖，谢大成同意多给5万元的彩礼，宋家总算是把婚期定下来，就今年五一结。”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惠君边吃边吐槽道：“他们宋家，全都爱財如命，以后他俩要是结了婚，图北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呵呵…”谢图南和谢图东相视一笑。
    “妈，”谢图南道：“你就不要替他操心了，说难听点，他们爱財，说好听点，那是会当家，咱们谢家，以后估计存款最多的，就属图北呢！”
    “屁！”刘惠君的眼神里面充满鄙夷道：“一个大男人，被媳妇管成那个样子，简直窝囊至极。”刘惠君瞥了谢图东一眼，觉得自己不应该当著她的面说这种话，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你和图东这个样子，就是最好的，夫妻之间嘛，不存在谁怕谁，有爱就行，对不对？”
    吃完饭，三人一起散步去松明广场，天气比较冷，这里人並不多。几人走累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不一会儿，谢图东要上厕所，她现在胎儿压著膀胱，尿意会比较频繁。
    旁边就是公共厕所，谢图南打算送她过去，她伸手拒绝道：“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我自己去。”
    刘惠君见谢图东走远，低声道：“儿子，这次去北京，看到你生父没有？他的身体还好吧？”
    谢图南发现每每谈到生父刘向党，母亲的眼神里面都会充满温柔，看得出来，生父才是她的真爱，这份感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是很浓烈的，只是她用理性强行压制著，没有表现出来。
    “见到了，我们还一起吃饭了，他的身体还很好，您不用担心。”谢图南道。
    “呵…”刘惠君尷尬地笑了两声道：“我…我担心什么，自然有人会担心他，我操哪门子的心。”刘惠君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妈，我这次去不仅见到我爸，还看到他的爱人了。”
    “噢！他爱人应该很漂亮吧，官家千金，比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强多了。”
    “呃…我觉得她没您漂亮呢！”谢图南道：“只不过你的穿著朴实一些，她更爱收拾打扮一些，单论相貌的话，她赶不上您。”
    谢图南並不是哄母亲开心。母亲身材高挑，差不多一米七，和父亲爱人差不多，但母亲的脸型是那种有点圆的，给人的感觉比较亲和，没有距离感。谢图南看过她学生时代的照片，剪著一个学生头，皮肤白皙，既漂亮又可爱，是男生们喜欢的类型。
    而父亲刘向党的爱人是那种典型的瓜子脸，看上去冷冷的，很有距离感。相比起来，谢图南更喜欢母亲这种长相。
    “你就会哄妈开心，”刘惠君有些自卑道：“我哪里能比得上人家哟，这点自知之明，妈还是有的。”
    “呵…不说这个了。”刘惠君眼神里面的柔情慢慢褪去，问道：“儿子，最近半夜，谢大成经常起夜，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上厕所，但每次都会在厕所里面蹲很久，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在和人打电话，说什么钱已经给你们了，图北要结婚了，”
    “儿子，我怀疑和他打电话的，正是谢图北的生母，你想办法帮我查查，我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明明知道他已经和我结婚了，还要给他当小三、生孩子！

 第315章 那女人

    刘慧君说话时气呼呼的，她虽然对谢大成没有太深的爱意，但知道对方有小三，心里面还是很不忿的。
    谢图南也很好奇，谢图北的生母到底是谁。按理说，但凡一个正常的女人，都是疼爱自己孩子的，可谢图北的生母居然捨得把谢图北让给別的女人来抚养，难道她不想念孩子吗？她这么做需要承受多大的心理煎熬！这个肯定不是一般的女人。
    “妈，可以，我请公安部门的朋友想办法帮我查查，看我爸最近都是和什么人打的电话。”谢图南当即就拿起手机，打给了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蒋春生，交代了此事。
    蒋春生也是一名拳击爱好者，以前经常在拳馆和谢图南切磋，渐渐地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此前谢图南在调查谢图东出走，以及自己亲妹妹的事儿，就是请他帮的忙。
    不一会儿，谢图东从厕所走了出来，看到谢图南和刘惠君在窃窃私语，上前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呃…”谢图南瞥了刘惠君一眼。刘惠君顿了顿，索性把这件事也告诉了谢图东。
    谢图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劝导道：“妈，这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依我看啊，您现在知道还能干啥呢，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徒增烦恼而已，还不如不知道。”
    “还有，即使你能把那小三揪出来，你能咋地，也不能让警察把她抓了去坐牢！事情传开，只能毁了我爸的名声，你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亲情对不对？他好歹以前也是全省的道德模范，前段时间因为那10万块钱的事儿，被纪委约谈后，你看他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在单位都抬不起头了，若是他早年对婚姻不忠的事儿再传开，我怕他承受不起这个心理打击。”
    谢图东顿了顿，继续道：“咱们没有必要搞得他晚节不保，对不对？还有，若那女人真是图北的生母，你把她找出来后，图北怎么想，他可能会恨你一辈子，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谢图东是站在女人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谢大成即使对婚姻不忠，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他和刘惠君都快60的人了，即使把那小三揪出来，两人也不可能离了婚分开过。
    刘惠君却不高兴了，感觉谢图东完全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图东，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你爸现在还在给那个女人钱用呢！天天吃我的住我的，还想著外面的女人，你让我怎么过得去这道坎，这事儿若是落在你的身上，你也会这么理性吗？你这简直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妈，我…我这是在为您著想，你咋能这么说我呢！”谢图东也急眼了。
    谢图南见事態有要失控的可能，赶忙坐到两人的中间，劝解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这时，他的手机呜呜呜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蒋春生打来的：“喂，图南，信息我已经发给你了，发你微信了，这个有点敏感，你赶快下载好后，我就撤回。”
    “好的，感谢兄弟。”谢图南掛断电话，打开微信，看到长长的一个图片。他赶忙下载好后，再次打开，是最近一周谢大成的通讯记录。
    刚才还在慪气的刘惠君和谢图东的脑袋都探了过来，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蒋春生工作干得很细，不仅把通话的记录调了出来，而且和谁通话和通话时长都写得清清楚楚。
    “应该就是这个,”刘惠君有些激动地道：“这个叫江春梅的，应该就是她，你看这个通话时间，连续两天晚上，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和你爸通话。”
    谢图南把图片放大，看到最近一周，谢大成一共有三次和这个江红梅通了电话，第一次是本周一，凌晨1点半，周四和周五也通了电话，也是在凌晨，每次通话的时长十几分钟。
    “儿子，你请你朋友再查查这个江红梅的底细，看看她现在住在哪里，乾的什么工作？如果能调取照片的话，那就更好了。”
    “好的。”谢图南也很好奇这个江红梅到底是何方神圣，再次给蒋春生打去电话。
    不一会儿，蒋春生就把人员的基本信息发了过来。信息显示，江红梅是本市人，现在在太平区一个小区，是一家超市的保洁人员。
    蒋春生同时还发过来照片，照片上的女人50岁左右，白白胖胖的，头髮染成黄色，上嘴唇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妈，这个女人你见过没？”谢图南问。
    “没有见过。”刘惠君摇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儿子，你明天抽时间去调查一下，把这个女人的底细搞清楚，最好是想办法在她头上拔根头髮，到时候拿去和图北的做个比对，看看他们是不是亲母子。”
    “好的。”谢图南答应下来，思忖片刻，继续问道：“妈，如果这个江红梅確实是图北的生母，你…你打算咋办？”
    “咋办？”刘惠君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咋办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先调查清楚再说。”
    “好的。”谢图南內心有些偃旗息鼓起来，如果结果和预想的一样，那么母亲將会受到进一步的伤害，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几人在公园里面逛了几圈，看了会儿音乐喷泉表演后回到家，看到谢大成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上，沙发的茶几上还摆著一盒吃了一半的泡麵。
    “爸，困了就洗漱休息嘛，躺在这里小心感冒了。”谢图东说著上前把泡麵收拾好，又拿起抹布把茶几上的菸灰擦乾净。
    谢大成缓缓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嘴角掛著一丝微笑：“图东，预產期是啥时候来著？”
    “今年的国庆节前后。”
    “好啊！”谢大成回头瞥了谢图南和刘惠君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忽然提高了音量道：“这孩子生下来，还不是要跟著我姓，呵…”

 第316章 卫刚身上的味道

    谢大成的这句话是在挑衅刘惠君，也是在咒骂谢图南，意思是你刘惠君虽然生了別人的孩子，可你没那个胆量说出来，现在你的孙子，也要跟著我姓谢！
    “呸！”刘惠君往地上碎了一口道：“臭不要脸的，非得要跟著你姓吗，到时候就要跟著我姓刘。”
    谢图南担心两人又吵起来，赶忙拉住了刘惠君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他已经决定了，明天是周六，恰好自己有空，明早就开车回市里面，调查清楚那个叫江春梅的女人。若最终確认，那个女人就是谢图北的生母，那以后谢大成在母亲刘惠君的面前，就不敢再囂张了，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晚上10点过了，谢图南正准备照顾谢东洗漱上床，电话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是办公室主任刘鹏打来的。
    谢图南眉毛一皱，这个时候接到工作电话，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不出所料，是一个会议通知，明天早上10点，市委书记鲍平安要召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论坛年会工作调度会，要求市生態环境局匯报相关工作情况，並提出筹办工作建议。
    “好的，知道了。”计划被打乱，谢图南心里一阵不爽。不过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领导，很喜欢开会，工作日晚上开会，周末休息又要开会。而且会议安排的计划性不强，经常是下午六七点甚至是大晚上才通知第二天的会议，搞得下面的人要熬夜赶材料。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推进为基层减负工作，但实际执行的效果还是不理想。
    谢图南的印象中，加班最疯狂的属龙从飞之前的上一任市委书记，他是个外地人，家人不在身边，他把所有身心全部扑在工作上。节假日、周末从来不休息，每天早上8点之前就来办公室坐著看报纸看文件，晚上不到11点以后绝不离开。晚上和周末经常安排调研或者开会。
    那时候上级已经开始要求领导带头带薪休假，但他却来了个变通执行。休假单虽然报了省委批准，但人却没有休假，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来办公室坐著。
    他的这种作风，直接把下面的干部搞崩溃了，节假日都不敢走远，就担心他隨时安排调研或者开会。最痛苦的要属他的秘书，每天要比领导来得早、走得晚，节假日也不能正常休息，直接累趴下了，所以秘书连续换了好几任。
    谢图南觉得加班是一种很不好的工作导向，也不是一种正確的工作方法。某些领导加班，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勤政，但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这种领导的能力有问题。真正有领导能力和领导艺术的人，是不需要频繁加班的。
    上行下效，上面的领导加班，下面的人也会跟著，领导不走就不离开，坐在办公室里面空耗著，形成一种无效的加班文化。
    “刘鹏同志，你安排专班的把文件起草好，对了，我刚回来，对相关情况不了解，你给卫刚副局长说一声，明天的这个会议，请他参加，匯报材料请他认真把关。”
    “呃…”刘鹏有些为难起来：“谢局，要不…您亲自给卫局长说一声？”
    卫刚在市生態局是个横著走的刺头，刘鹏和办公室的同志给他打电话，经常不接，特別是大晚上的，经常直接掛断。
    谢图南有点恼火：“这有什么，你作为办公室主任，通知会议是你的分內职责，这种小事都要我这个局长亲自去做吗？你就不能开动脑筋，想想办法吗？”
    谢图南一直觉得刘鹏缺乏灵活性，可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选来当办公室主任，才提拔了他。原本想著提拔之后他的工作方式方法会有所改进，可现在看来，还是没什么长进。
    “好的谢局，我这就联繫。”刘鹏不敢再推脱。
    “等一等，”谢图南嘆了口气，教育道：“你就给卫刚副局长说，让他参会，是市委要求的，请他亲自把关匯报材料，是我的意思！”谢图南也担心自己不教教方法的话，刘鹏请不动卫刚。
    早上8点，谢图南就带著谢图东，驱车赶回市里面。谢图东侍弄著自己的头髮，忽然道：“图南，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儿，要不，你去开会，调查江春梅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不行不行，你挺著个肚子，多不方便，这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会去调查。”谢图南拒绝道。
    “哎呀！我只是怀个孕而已，肚子也不算大嘛，又不是动不了，再说了，你去开会，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面，无聊透顶，天天看电视刷手机，我人都要躺僵化了，你就让我去吧！”
    “图南，你放心，我会注意方式方法，绝对不会乱来的，你…你可不要小瞧我了！”
    谢图南见谢图东兴致满满，想想道：“好吧，那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可千万不能鲁莽，更不能和那女的发生衝突，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谢图东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把谢图东送到后，谢图南驱车赶去市委。下车来到电梯口时，恰好遇到正在等电梯的卫刚。
    卫刚的眼睛黑乎乎的，不停地打著哈欠。谢图南看到卫刚，心里面的火气就升腾起来。这个王八蛋，和石有权那老傢伙伙同起来，想要害自己。若不是老爹出面，自己就要栽在这两个王八蛋的手里面了。
    谢图南已经想好了治卫刚的招，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而且暂时也不想和他翻脸。
    “哟！卫刚同志，昨晚偷人去了？咋眼睛黑乎乎的呀！”谢图南开玩笑道。
    卫刚回头看到谢图南，怔了一下，然后抿了一下嘴巴，不冷不热地说：“谢局长，不是你昨晚安排我把关匯报材料的吗，搞了大晚上呢！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卫刚得知谢图南在中央团校培训违规饮酒没有被处分的消息后，心里很不爽。他和石有权谋划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搞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浪费时间和表情。
    这段时间，他强忍著心中的不满，腆著脸去討好谢图南，他自己都觉得噁心。
    “哟！瞧我，把这茬事儿都忘记了，现在卫刚同志干工作越来越有激情了，我要呼吁班子的同志们向你学习，呵…”
    “呵！”卫刚感觉谢图南是在讽刺他，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乘坐电梯上楼开会的人比较多，谢图南和卫刚紧挨著，他感觉卫刚的身上有一股刺鼻香味，那味道，感觉是酒店里面的那种劣质的香水味。
    谢图南微微一怔，这王八蛋，昨晚哪里是在加班改材料，肯定是去夜店里面廝混去了…

 第317章 卫刚出风头

    两人走进会议室，前排摆了市生態环境局的桌牌，但只留了一个位置。卫刚识趣地缩到后面，看著谢图南的脑袋，嘴角勾起一道邪魅的笑。
    昨晚的匯报材料，专班起草好以后，给他审了，但他並没有看，而是要求专班的用两周前鲍平安听匯报时的匯报材料，最近两个星期的工作情况並没有更新进去。
    鲍平安是一个心思很细、记性很好的领导，最近对年会的筹办工作又非常关心，对於最新的进度是了解的。一会儿开会时是谢图南主匯报，他要让谢图南在鲍平安面前出错丟丑被批评。
    会议开始前，鲍平安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把鲍平安的笔记本、茶杯摆好，並认真整理了下桌上的材料，扫视了一圈，又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鲍平安10点时准时走进会议室，看著对面的谢图南，微笑道：“图南同志回来了？这次去培训了一个月，理论水平又得到大幅提升了吧？”
    “呃…呵！还好。”谢图南没想到鲍平安会和自己开起了玩笑，在他的印象中，鲍平安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领导，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卫刚见状，眼神中充满鄙夷，心想你谢图南现在谈笑风生，一会儿老子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好吧，现在开会。”鲍平安从左边拿起会议议程单，扫了一眼道：“同志们，今天是周六，本来是不想耽搁大家休息时间的，可没有办法，各项工作都很压头，工作日的安排都是排得满满的，只能选在这个时间点来研究工作。”
    “图南同志，你来匯报下总体的情况，提出下步的工作建议。”
    “好的。”谢图南拿起材料，开始匯报。他出去培训一个月，对最新的情况並不是很了解，加上昨晚通知会议的时间比较晚，他都没来得及去了解具体情况。
    昨晚专班发匯报材料给他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1点过了，今天早上赶来开会，又是匆匆忙忙的，所以材料也没来得及仔细消化。
    因此他没有发挥，照著稿子念了起来。
    鲍平安听著听著眉头皱了起来，把手头的材料立了起来，走马观花地往后面翻，看到最后一页时，眼睛突然瞪大起来。
    “等一等。”鲍平安的面色沉了下来，把材料摆回到桌子上：“图南同志，你们这份材料，怎么和半个月前的差不多呢！工作情况也差不多，连標题都没有改动呢，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图南的脑袋嗡地一声，心里暗叫不好，要么是专班的人偷懒，要么就是卫刚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谢图南不禁回头瞥了一眼卫刚，两人的目光恰好撞在一起，卫刚摊了一下手，装著很无辜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早已经乐开了花，期待接下来看看鲍平安要如何批评谢图南。
    鲍平安越说越生气，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愤道：“你们生態局这是什么工作作风，拿之前的匯报材料来糊弄我，糊弄大家，糊弄会议，你们…你们这是在犯罪！”
    鲍平安气得身子颤抖起来：“谢图南同志，你这不是在耽搁大家的时间吗？你是不是因为安排周末开会，心生怨恨，所以才这么潦草糊弄？”
    “哼！”鲍平安拿起材料，又放在桌上道：“你但凡改动一下，我都认了，可你这个几乎没有改动一个字，你这不仅是严重的作风问题，还是严重的责任问题。”
    “他妈的。”谢图南心里暗骂一句，心想一会儿散会一定要彻查清楚，到底是谁搞出来的问题，绝不轻饶。
    谢图南被骂得脸红了起来，当著几十个人，都是领导干部，被这样像孙子一样批评，他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脸都丟尽了。
    “书记，我向您做检討，我昨天下午刚从北京回来，接到会议通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11点了，没有及时作准备工作，材料是让专班起草的，我没有认真把关，回头我认真梳理，再给您报一份专报。
    鲍平安指节轻轻敲打著桌子，片刻后继续道：“你去培训一个月，不清楚情况也算是正常，不过来开我的会，你都不提前做做功课，这恐怕不是正確的工作方法吧！唔？”
    “图南同志，我去省里面开红星书记的会和大成省长的会，我都要提前做功课，要么召集部门的一起开会研究，要么收集有关情况提前了解，有时候甚至亲自把关匯报材料，你倒好，理直气壮地当甩手掌柜，我是该夸你心態比较好呢，还是应该批评你对会议不重视呢？”
    “图南同志，”鲍平安继续道：“不仅你，包括你们在坐的各位市直部门的一把手，我开你们的会，其实是在帮你们推动工作，而不是在给你们增加负担，有些工作你们部门之间相互推諉，推不动，我来开个会，把界限划清楚，把责任明確了，不让你们把时间耗费在相互推諉扯皮上，你们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在抓落实上，工作效率不就提高了吗？”
    “同志们，我希望你们认真对待每一次会议，我每次开会都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开会而开会，认为开会就是负担的这个思想认识，你们务必转变过来。”
    鲍平安顿了顿，看向谢图南道：“你们有谁讲得清楚的？”
    谢图南回头瞥了卫刚一眼，他也不知道这傢伙能否讲得清楚，不料卫刚主动举手站了起来：“报告书记，最近一个月我在主持市生態环境局的工作，相关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好，那你来匯报。”鲍平安语音刚落，工作人员就赶忙拿起移动话筒走到了卫刚的面前。
    卫刚对著话筒，把最新的工作情况匯报了一遍，讲得头头是道，一气呵成。谢图南听了都刮目相看，心想这王八蛋，什么时候打通任督二脉了，以前也没见他有如此好的表现呀！
    卫刚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好，是因为他知道鲍平安关注这项工作，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了解最新情况，有时候还组织开会研究。
    而且他对匯报材料做了手脚，知道谢图南要在会上出糗，他只要好好准备，就可以藉机在会上出风头，说不定鲍平安一高兴，就提拔他当局长都有可能。
    所以昨晚虽然一夜风流，但今早不到7点他就起来认真备课，就是为了此刻的精彩表现。

 第318章 提升领导能力

    “嗯…”鲍平安听完卫刚的匯报，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匯报得很清楚。”说著看向谢图南：“图南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呃…”谢图南想了想道：“书记，暂时没有了，一会儿有些情况，我再私底下向您报告！”
    “那行，其他同志都说一说吧！”鲍平安拿起名单，挨个点了一遍。眾人讲完，他简单提了一些面上的要求就宣布散会。
    谢图南赶忙提起包包，跟在了鲍平安的后面，跟去他的办公室。
    卫刚看著谢图南和鲍平安的背影，心里有些后怕起来。谢图南这王八蛋，不会是去书记的面前参奏自己一本吧，毕竟昨天晚上的匯报材料，他確实是安排自己来把关的，自己不仅没好好把关，还在里面做了手脚，他若是如实告诉鲍平安，那岂不適得其反了吗？
    卫刚决定不急著回去，就在楼下等谢图南，看看谢图南到底是不是去鲍平安那里打他的小报告。
    谢图南目前还不知道匯报材料是卫刚做的手脚，他去找鲍平安，是想匯报爭创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事儿，后天环保部综合司生態环境政策处方天明处长，就是在中央团校授课时，讲授“两山”理论的那个人，受谢图南的邀请，后天要来贵昆市，给生態系统的同志讲授一堂课。
    谢图南请他来的目的，其实並不是为了上课，而是希望方天明在示范区的创建上给贵昆市支持，因为示范区创建工作就是他们这个司在负责，方天明所在的这个处，深度参与了创建指標的设定，到时候还会参与创建的考核评估工作，搞定了他，就等於拿到了一把开启创建工作的钥匙，后续的创建工作，就会少走一些弯路。
    谢图南打算邀请鲍平安和龙羲之亲自出面接待方天明，给足他面子，把他捧得高高的，这样他就会对贵昆市的工作更加上心。
    走进鲍平安办公室，谢图南坐到了桌子前的对话椅上，先检討道：“书记，刚才跟隨您一路走过来，边走边思考您在会上对我的批评意见，我觉得很中肯，这是出於对生態局的关心、对我本人的关心提出的批评意见，我能感受到您的用心良苦，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导，带头转变文风会风作风，把工作干好，让您和市委放心。”
    “嗯…”鲍平安微微点点头，眼睛转了几下，说道：“图南同志，批评不是目的，在全市的处级干部中，你是最年轻的，生態局又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你要珍惜这个锻炼的平台，提升能力和本领。”
    鲍平安顿了顿，继续道：“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提升领导能力，就拿今天的这个事儿来说，你的那个副局长，叫什么来著，对，卫刚，他的情况就非常熟悉的呀，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来把关这个材料呢？”
    鲍平安眼睛里面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继续问道：“你不会是安排不动他吧？”
    谢图南心里涌动一阵苦味，他何尝没有安排卫刚，可是那王八蛋不听安排呀！他也很想藉此机会参奏卫刚一本，但鲍平安提出的这个质疑，还不能主动承认，否则他会否认自己的领导能力。
    “书记，是我的疏忽，我们的班子，总体都还是比较团结的，而且大家都比较忠厚，不存在安排不动的这个情况。”
    “那就是你的工作方法，以后要改进，”鲍平安呷了一口茶，继续道：“当一把手的，工作千头万绪，不可能什么都亲力亲为，否则你就算是会分身术，也忙不过来，”
    “所以当一把手的，要必须把那些副职用起来、用得好，要把压力传导到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帮助你去分兵把守各个领域，这样你的工作才会更省心，”
    “而且要包容同志的缺点，使用同志的长处，把他们安排在合適的地方，让他们的作用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谢谢书记的教诲，我以后慢慢学习，请书记给我一些时间。”谢图南诚恳地说。
    鲍平安点点头：“对了，你说要私底下给我匯报，匯报什么东西啊？”
    “书记，我去北京培训之前，您给我交代，想办法去环保部拜会一下，我虽然人没去环保部，但是去结识了他们一个重要的处长。”
    谢图南把邀请放天明来培训的事儿，以及想请鲍平安和龙羲之一起接待方天明的想法匯报了一遍。
    “不错，不错。”鲍平安表扬了一句，思忖片刻，继续道：“不过接待的事儿，请龙市长出面就好了，我们两个主官都出面，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太热情了不一定是好事儿，没有必要，说不定还搞得人家不自在放不开。”
    “呃…那好吧！”谢图南也不好强求，因为领导都已经明確表態了，再去左右他的想法，那是大逆不道的，只会让领导反感。
    谢图南知道，鲍平安拒绝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的，但其实就是不想出面，觉得他一个省部级的领导，去討好一个处级干部，太掉面儿了。
    谢图南刚出市委大楼，站在门口抽菸的卫刚就赶忙上前，给谢图南递过来一支烟：“谢局，鲍书记又给你提什么要求了？”
    谢图南一怔，本能地接过烟，卫刚立即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一脸期待地看著谢图南。
    “没什么。”谢图南吸了一口烟，朝车库走去。
    “谢局，你去找鲍书记，匯报了什么工作啊，匯报了这么久？”卫刚见谢图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於是换了个提问的方向。
    “我找龙书记匯报了下示范区创建的事儿。”谢图南抬头瞥了卫刚一眼，觉得有些蹊蹺，这小子咋这么关心自己给鲍平安匯报了什么事儿，他不会是心里面有什么鬼吧！
    “卫刚同志，你在这里等我半天，是有什么事儿吗？”

 第319章 拿到江春梅的样本

    “呃…没什么，我刚才是去找市委办公厅的一个朋友吹牛了，刚好来到楼下，准备抽支烟再走，恰好就遇到你了。”
    “噢！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谢图南说著快步往车库走去，上了车，回想起刚才卫刚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卫刚是在刻意等待自己，这傢伙心里面肯定有鬼。
    谢图南思忖片刻，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卫刚这傢伙，肯定是担心自己在鲍平安面前打他的小报告，这么看来，今天的匯报材料出问题，肯定和这傢伙有关係。
    谢图南掏出手机，就给年会专班的负责人景秋高打了过去：“喂！景处长，你们昨天晚上给我准备的匯报材料，为什么不更新最近两周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局，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发错了。”景秋高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是吗？”谢图南板著脸道：“这也能搞错？怕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吧？”
    “没…真没有，真是我搞错了。”景秋高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图南一听就知道有问题。景求高是大气处的处长，听说他和卫刚的关係非常不错，肯定是卫刚给他打电话，提前统一了口径。
    “这都能搞错，”谢图南大声斥责道：“你回头给我写一份检討来，然后在全体干部大会上作检討发言。”谢图南说完愤愤掛断了电话。
    “他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眼神冰冷如刀。卫刚这个王八蛋，不能久留了，搞他的事儿，得儘快实施才行，否则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谢图南收拾好心情，去楼下超市买了些肉和蔬菜，回家把饭菜做好，等著谢图东回来吃饭。
    谢图东回来时，已经是中午1点过了，谢图南原本是要开车去接她的，她不想麻烦谢图南，自己打车回来的。
    “情况怎么样？”谢图南接过谢图东的包包，掛在了架子上。
    谢图东默默地从裤兜里面掏出几根头髮道：“头髮已经搞到了，只要想办法拿到图北的样本，就可以做dna比对了。”
    “太好了。”谢图南一拍手，笑眯眯地看著谢图东道：“你是怎么搞到的？”
    “说来也巧。”谢图东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
    今天谢图东赶到超市的时候，才9点不到，超市要9点钟才上班，她在外面游荡了1个多小时。
    超市开门后，她在门口的告示栏处，找到了江春梅的照片，和手机上的比对了一番，確定无误后才进去找人，可超市太大，她在里面逛了几圈，却只看到络绎不绝的来逛超市的人，一个保洁人员也没有看到。
    超市里面有一个金店，她去里面逛了一圈，有意和售货员聊了起来，问售货员是否认识一个叫江春梅的保洁人员，售货员有些警惕，问谢图东是不是江春梅的亲戚。
    得知谢图东和江春梅没有任何关係之后，售货员立即吐槽起来，说江春梅脾气古怪，爱和人吵架，不仅和其他保洁人员吵，有时候还和顾客吵。
    她去厕所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管男厕所还是女厕所，也不问一下有没有人，提著拖把就往里面冲，把一些男顾客嚇得不轻，有的还被嚇得尿到了裤子上，就很生气质问江春梅为什么不问问有没有人就衝进来，江春梅却装作没听见一般，只顾拖她的地，嘴巴里面还嘀咕：“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谢图南听得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一个內心强大的女人呀！”“后来你是怎么拿到她的头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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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东喝了一口水，继续讲述。
    她在购物区一直没有看到保洁人员，尿急了就去上厕所，听到厕所里面有人在吵架，走进去一看，发现是两个保洁人员正在打架，其中一个正是江春梅。
    两人拼命地互相扯头髮，另外那个人嘴巴里面还骂骂咧咧，说江春梅打扫卫生跟眼瞎了一般，明明她在里面上厕所，还要推门进去，撞到了对方的脑袋。
    江春梅则质问对方上厕所不锁门，她根本不知道。
    谢图东就上前去拉架，藉此机会在江春梅的头上薅了一把，头髮就是这么弄到的。
    “接下来要想办法弄到图北的头髮，拿去比对就知道了。”谢图南的好奇心越来越浓，拿起手机就给母亲打了过去，告诉刘惠君已经搞到了江春梅的样本，问谢图北是否在家，却得知谢图北和宋小娟刚刚开车回市里面了。
    “图东，你觉得要怎样获取图北的样本？”谢图南和谢图北、宋小娟基本上是零交流，虽然都在市里面上班，但谁也不主动约谁。他不主动约，是因为不喜欢宋小娟，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市井小民；他们不主动约谢图南，则是因为谢图南对他们很生分，有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谢图南之所以问谢图东，其实是想让谢图东主动约谢图北和宋小娟，她和他们的关係相对要好一些，可以起到一个情感缓衝的作用，不像自己，经常和他们闹得面红耳赤。
    谢图东看出了谢图南的想法，笑道：“他们那两口子，你只要给点好处，他们肯定就会趋之若鶩地赶上门来。”
    “给什么好处？我可不想因为他们犯错。”谢图南义正言辞地说。
    “图北不是想晋升四级主任科员吗，你只要说让他来商量下这件事，他肯定和宋小娟屁顛屁顛地就赶过来了。”谢图东道。
    “別，”谢图南道：“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后这种打招呼的事儿，我是坚决不会干的。”谢图南想想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把他们约来。”
    谢图南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他们俩不是要结婚了吗？那宋小娟是个爱財如命的人，你只要给她打个电话，说能想办法帮他们结婚的时候省一笔钱，让她过来商量一下，她必定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呵…”

 第320章 大哥，您要帮图北一把呀！

    谢图东听罢，也呵呵笑了起来。宋小娟確实是个贪財之人，谢图南说的方法確实是个不错的理由。
    谢图东拿起手机给宋小娟打了过去。
    “喂！小娟，在忙啥呀？”
    “图东，我和图北在逛街呢，准备些结婚用的东西。”宋小娟那边声音很嘈杂。
    “小娟，你和图北晚上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晚上来我们这边一起吃个饭唄，这次回松明，没有看到你们，还怪想你们的呢！”
    “呃…今晚时间有点不凑巧呢，我们已经约了其他人晚上一起吃饭了。”宋小娟拒绝道。
    谢图东抬头看了一下谢图南，笑著道：“噢！那还真是，我原本和图南想著约你们一起来吃个饭，顺便聊聊你们婚礼的事儿，此前我们结婚的时候，在贵昆大酒店办的婚礼，酒店的负责人图南认识，说是如果你们的婚礼继续在那里举办的话，可以给你们打个折，我还说让你们来，顺便聊聊这事儿呢，既然如此，那以后再说吧！”
    谢图东说著就准备掛断电话，宋小娟呵呵笑了起来：“这样啊，那行，我给图北说一声，晚上和他同事的聚会就不去了，我们下午过来。”
    “好的。”谢图东掛断电话，冲谢图南笑了笑道：“你猜得若然没错，还是要有利益诱惑，才能把她哄骗过来。”
    “图南，不过还得要麻烦你一下，去买些菜来，晚上要做一桌才行。”
    谢图南撇了一下嘴巴，想著要伺候谢图北和宋小娟那对奇葩，心里面就不爽。他慵懒地往沙发上一躺道：“累得很，不想动，一会儿打电话让楼下的餐馆送吧，懒得麻烦了。”
    谢图东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你最懒，一点也不会当家，就知道乱花钱，你若是娶到了宋小娟那种女人，恐怕早和你离了，呵呵！”
    谢图南翻了一个白眼：“若是她那种女人，我早一脚踢开了。”
    宋小娟和谢图北下午4点过就到了，谢图南去开门的时候，特地瞥了一眼，发现两人都是两手空空的。
    谢图南回头冲谢图东微微一笑。刚才，他还在和谢图东打赌，谢图北和宋小娟这次来，会不会带点礼品。
    谢图东认为，这两人虽然比较抠门，但毕竟是第一次登门，而且这次还准备帮他们的忙，至少应该会有点表示，一筐水果，或者一件牛奶之类的，总要表达一下心意。她去朋友家，不论去干什么，都不会两手空空就去的。
    谢图南则认为，宋小娟占小便宜占惯了，让她出钱买东西，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宋小娟和谢图北就送了他们500块钱的彩礼，实在是太小气了。谢图南还让谢图东把她饰品、包包之类的收起来，別被宋小娟看上了管她要。
    “大哥，您也在家啊！”谢图北和宋小娟现在看到谢图南毕恭毕敬的，因为现在谢图南已经到了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在外面和朋友聊天吹牛，都会很骄傲地对人家说，谢图南是他哥。
    “进来吧！”谢图南敞开了门，意兴阑珊地回到沙发上坐下。谢图东则非常热情地站了起来，准备去给两人泡茶。
    宋小娟倒是很会来事，拉住谢图东的手道：“嫂子、妹妹，呵呵呵，你挺著个大肚子，就不要折腾了，这种活儿，让我来就行。”
    说著她麻利地走到饮水机旁，很快就泡了几杯茶，首先给谢图南端来一杯：“大哥，您喝茶。”，然后挨个给其他人送去。
    谢图南看著宋小娟那殷勤的样子，身子不禁一颤，这种女人，如果是第一次见面，还真就被她偽装出来的模样给欺骗了，误认为她是一个聪明嫻淑的女人。
    “图北，最近工作忙不？”谢图南见谢图北木头一般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背都不敢往后靠，於是主动挑起了话题。
    其实谢图北的秉性並不坏，小时候谢大成到外地出差回来，都会给他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还叮嘱他自己躲著玩，不要给谢图南。但谢图北还是很大方地和谢图南分享自己的东西。
    他的改变是受了谢大成的影响，特別是参加工作以后，谢大成总是在谢图南身上各种索取，渐渐地，谢图北就习以为常了，他的工作安排、工作调动，都是藉助谢大成的嘴巴向谢图南施压。
    谢图北的胆子比较小，脸皮也比较薄，他只是在喝了酒之后，才敢直接向谢图南提要求。
    谢图南对这个弟弟並没有太深的恨意，更多是同情他。
    “呵…最近还好，忙的都是一些常规工作。”谢图北搓搓手道。
    宋小娟双手捧著茶杯，眼睛不停地在屋子里面游走，欣赏著谢图南家的大房子，同时耳朵竖起来，听著谢图南和谢图北的对话。
    见聊到工作，她立即守住了眼神，转头看著谢图南道：“大哥，其实图北在財政局，干得並不快乐，只是他这人就是一个闷葫芦，担心给大哥您添麻烦，所以才没有告诉您具体的情况。”
    宋小娟呷了一口茶，眼珠子如同一堆马达一般翻转著：“大哥，图北现在在財政局办公室，他们办公室主任，啥脏活累活都安排他去做，搞得他经常加班加点的，很少按时回家，”
    “这都算了，关键是图北现在已经27岁了，连一个四级主任科员都还没有混上，这…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大哥，”宋小娟继续道：“本来这事儿不应该给您说的，可是…可是他们的职级晋升，一点也不公平公正，上个月刚刚晋升了一批四级主任科员，图北论资歷、论能力、论工作的强度，都应该轮到他的，可其他人都是有关係的，最终愣是把他的名额给挤占了。”
    宋小娟的眼珠子慢慢定住，看著谢图南道：“大哥，若是一碗水端平，那这种事儿就算了，可现在图北遭到了不公，您…您哪天若是遇到他们局长的时候，要帮图北呼吁一下呀！”

 第321章 招揽生意

    谢图南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吭气。宋小娟这些招数，他已经领略过无数次了，无非是想要利用他的关係，帮助谢图北谋求利益。此前他就在这方面吃了亏，现在是断然不敢在人事上再去打招呼。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一般。谢图北感觉尷尬，赶忙插话道：“我去財政局的时间短，人家不考虑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以后还有机会的，呵！”
    宋小娟扭过头，狠狠地瞪了谢图北一眼，谢图北如同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般，缩了下脖子，不敢再说话。
    谢图东赶忙笑著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们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採买一些东西。”宋小娟见谢图南不接她的话，目的又落空了，心里面有些失落，意兴阑珊地接过谢图东的话茬道：“不结婚不知道，现在结婚才知道，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碰到什么东西都是钱，就拿拍婚纱照来说吧，动不动就七八千上万的，跟抢人简直没啥区別！”
    宋小娟张口闭口就是钱，谢图南听得直反胃，回头看著谢图北，看到他头顶上冒出了几根白髮，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谢图南灵机一动，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正愁想不到办法呢：“哟！图北，你长了好几根白头髮呢，来我帮你拔了吧！”谢图南说著就准备上手。
    谢图北往后躲了一下，伸手道：“別別別，白头髮越拔越多！”
    谢图南怔了一下，哪里肯放过这种机会，说道：“胡说八道，没有依据的东西。”说著不由分说，一把拔下来好几根头髮，放到谢图北眼前晃了一下道：“你看吧，都叫你別动了，一下子拔了好几根呢！”
    谢图南说著假装把头髮往垃圾桶一扔，但实际並没有扔出去，而是悄悄放进了兜里面。
    这时，送菜的人端著餐盘把菜送来了，眾人吃了饭后，送走谢图北和宋小娟后，谢图南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头髮，往医院赶去。
    这个业务他已经做得轻车熟路了，很快就给医生交代完，明天就可以拿到检测报告。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晚上9点了。谢图南开著车从医院拐到旁边的樱花街，街道被两旁的樱花树温柔地覆盖著，路灯次第亮起，给樱花镀上一层暖黄。粉白的花瓣在光晕里变得半透明，像宣纸染了蜜。光从枝椏间漏下，在地上铺出流动的影画。
    夜樱与白天不同，更沉静，也更浓烈。每朵花都在灯光里绽出温润的光泽，整条街成了一条浮动的光河。偶有晚归的人骑车经过，车轮碾过满地落英，带起一阵带著微光的香风。
    谢图南看到这些樱花，触景生情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刚被贬去市档案局不久，也是这个樱花盛开的时节，他去给女朋友毛小桃过生日，这才发现她和曾经的好兄弟张玉龙背叛了自己。这两人后来因为陷害自己，被判刑进了监狱。
    这一年来，物是人非，龙从飞、张大鹏这些整自己的人也进了地狱。自己和父亲刘向党相认，人生就像过山车一般，从一个被处分的档案局工作人员，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市生態局的一把手。
    家庭关係也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不仅找到了亲生父亲，还知道刘惠君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谢图东，竟然和这个家庭没有半点关係。
    谢图南心生感慨，缓缓踩下剎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抬头看著开始凋落的樱花，慢慢点上一根烟，漫无目的地看著这一切。
    忽然，一个衣著清凉的女生走了过来：“先生，借个火。”
    谢图南侧过头，看到对方浓妆艷抹，头髮五顏六色地披在肩膀上。她穿著一个吊带装，单薄的衣服掩不住傲人的身材，下身穿著一个黑色的超短裙，黑色的网格丝袜把两条大腿修饰得充满魅惑。
    谢图南没有说话，从兜里面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打火机，噠地一声点燃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冲谢图南笑道：“先生，一个人啊！”
    谢图南“嗯”了一声，接过了打火机放回兜里面。
    “先生，要玩一下不？”女人眼神挑逗地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怔怔地看著女人，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做皮肉生意的。
    他最近听说樱花街的髮廊、洗浴店这些业態有了一些变化，听说来了一帮外地人，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大家都戏称樱花街是炮街。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呀！
    再过两个月，就要举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了，到时候来那么多领导和各界朋友，这地方离年会举办地也不远，若是不整顿一下，恐怕会影响城市形象啊！
    “美女，咋收费啊？”谢图南装著很有兴致的样子。
    “快餐600，过夜1500。”美女右手托在左手下面，左手夹著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到了谢图南的脸上，眼神里面充满著挑逗。
    “快餐是什么意思？”谢图南疑惑地问。
    美女“呵呵”笑了两声道：“快餐就是一次性买卖，过夜不限次数。”
    谢图南“噢”了一声，装著急不可耐的样子道：“在哪里交易！”
    女人扭过头，往旁边的洗浴城努了一下嘴道：“就那里，不用你另花开房费，我们安排好了的。”
    谢图南想了想，继续问道：“和你吗？”
    “和我也可以，我们还有其他姐妹。”女人如同一个推销员一般，详细介绍起了產品：“先生，我们这里各种风格的都有，青春活力型的、妖嬈性感型的、还有熟女，”
    “先生，不仅如此，我们的姐妹有日韩的、东南亚的、欧美的，对了，非洲的也有，就看您的口味，总有一款您喜欢的，要不，咱们现在就进去看看？”
    谢图南往洗浴城的方向看去，发现门口站著两个打扮精致的服务员，正笑脸盈盈地欢迎著来消费的客人，陆陆续续进去了许多男人。
    谢图南再看向其他门店，发现每家门店的门口都站著打扮妖嬈的女子，有的很主动地和经过的路人打招呼，招揽著生意。
    谢图南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看来真是有必要给龙羲之建议，搞一次扫黄了…

 第322章 接待

    谢图南扔掉手中的菸头，站住道：“不好意思美女，我忘记了，我没带钱，手机里面也没钱了，下次我再来吧！”
    “先生，你开玩笑的吧，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女人有些不高兴了，感觉谢图南是在浪费她的时间，谈了这么久，搞半天居然没钱。
    “呵…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和朋友打麻將，把钱输光了。”谢图南笑著抱歉道。
    女人白了谢图南一眼，嘴巴里面嘀咕一句：“穷逼！”说著转身往店那边走去。
    谢图南不想停留，担心一会儿又有拉皮条的来找自己，於是钻进了车，一脚油门开溜。
    第二天中午，刘鹏早早来到谢图南家楼下。今天他们要去接环保部综合司生態环境政策处处长方天明。明天方天明要来给生態系统的干部授课。
    这次对方天明的接待非常重要。谢图南邀请他来上课的目的，並不是培训本身，而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进一步密切和方天明的关係，让他在贵昆市创办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工作上给予指导。
    “刘主任，特用酒申请下来没有。”谢图南对这次接待非常重视，但按照现在的纪律规定，正常的公务接待，是不能用酒的，確有需要的，要纪检部门特批才行。所以谢图南前几天就安排刘鹏向市纪委驻生態局纪检组组长进行了匯报，向市纪委报请用酒，而且申请用茅台酒。
    “谢局，我正准备向您报告这事儿呢，现在特批用酒卡得非常严，除了重大的外事接待和招商接待之外，一律不能用酒，我们的申请被纪委拒绝了。”
    谢图南不禁皱起了眉头，虽说这是正常的公务接待，方天命的职务也只是一个处长而已，但若是不喝点酒的话，气氛热不起来呀！
    谢图南暗暗嘆了一口气，出台这样的规定，一方面是为了转变作风，让广大干部从接待和酒桌上解脱出来，有更多的时间抓落实干工作；另一方面是为了缩减三公经费。
    在八项规定没有出来之前，各个单位每年都会花不少的公费用於购买菸酒，而且买的都是好烟好酒，动不动就是用茅台酒作接待。现在这股风气基本上是剎住了，但下面有的基层干部一时间工作方法还没有转变过来，接待时不喝点酒，总觉得热情度就减少了几分。
    以前谢图南在市政府给龙从飞当秘书的时候，遇到这种场合，也有其他的处理方式。一种方式是直接把责任甩给部门，出席哪一口的接待，就由哪个单位自己想办法。这些单位也会灵活处理。
    另一种方式是吃企业，让政府的平台公司作为接待主体，公司接待的话条条框框就相对要宽鬆一些，因为企业的接待不是公务接待，而是商务接待，商务接待是可以用酒的。
    现在其实有的单位还在这么变通，谢图南刚来当市生態环境局局长时，生態局也都还採取这种方式。
    谢图南知道这是违规的，所以他立即叫停，並在党委会上明確要求，以后在公务接待上不允许搞变通、搞擦边，必须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执行。
    八项规定精神执行了这么多年，渐渐地已经成为了习惯。谢图南认为，只要好好解释一下，大家都能够理解的。
    不过现在他有些为难起来，想著示范区创建的重要性，想著示范区创建成功后他就有机会破格提拔为副市长，心里面还是有些期许。今晚不把方天明喝高兴，有些事儿还不好说。
    “刘鹏同志，”谢图南思忖片刻道：“今晚的接待，安排丰盛一点，酒也要上，酒就买400块左右一瓶的那种红花郎，来两瓶，酒和菜品超出的费用，我个人来承担。
    谢图南原本想用茅台酒来接待的，可现在市场价一瓶2000多，自己那点干工资，加上过几个月要生孩子，大把的地方需要用钱，他也有些捨不得。
    “呃…”刘鹏见谢图南要自己掏钱买单，有些过意不去，以询问的语气道：“谢局，要不…我们灵活处理一下，比如，在接待名单上多写几个人？”
    “不行，”谢图南非常严肃地拒绝道：“纪律的红线不能碰，这次不允许，以后也不允许，知道吗？”
    “好的。”刘鹏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心里面暗暗佩服，谢局长的纪律定力就是强啊，以后自己得学著点。
    两人来到机场等了半个多小时，方天命才从机场走了出来。他提著一个公文包，穿著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谢图南赶忙迎了上去，把方天明的包包接了过来，递给了刘鹏，然后热情地握住方天明的手道：“方处长，日盼夜盼，终於把您给盼来了。”
    方天明见谢图南亲自来接机，心里面感受到了重视，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按照接待的惯例，他这种级別的干部，来到地方，是不能享受接机待遇的，即使要安排接机，就办公室的一个同志来就行了，现在谢图南不仅亲自来，而且还等了这么久。
    “哈哈，谢局，好久不见，你咋亲自来接我的，我自己打个车去就行了呀！”方天明客气道。
    “那怎么行！”谢图南一本正经地说：“方处长您这样的学者型干部，全国各地想请都请不到，方处长肯来给我们传经送宝，那是对我们贵昆市工作的莫大支持，我来接您，那是应该的嘛！”
    谢图南在方天明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道：“方处长，您接受邀请来授课的事儿，我回来之后就给我们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鲍平安同志和市委副书记、市长龙羲之同志匯报了，两位领导以前拜读过您的署名文章，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都非常高兴，並让我要给您说一声谢谢！”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晚上，龙羲之市长还要亲自来为您接风洗尘，鲍书记本来也是要来的，不过省委临时安排了一个会议，要他必须参加，不能请假，他让我向您说一声抱歉！”

 第323章 一肚子坏水

    鲍平安其实是觉得方天明的级別不够，不愿意出面接待，但谢图南还是给他找了一个客观原因，目的是要让方天明感觉的自己受到了重视。
    谢图南的一通彩虹屁和高帽子戴到方天明的头上，方天明听得乐呵呵的。
    他也知道，他这种级別的干部，谢图南出面来接待，已经算是顶配了，现在贵昆市的市长居然出面接待，那真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不过是来上一堂课而已，按理说贵昆市是没有必要这么兴师动眾的。
    “图南局长，龙市长一市之长，日理万机，怎么能好意思耽搁他的时间呢！”方天明客气道。
    “不存在。”谢图南笑道：“我们市长向来尊重专家，听说您来，非常高兴，晚上来陪您，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呢！”
    谢图南拉著方天明的胳膊道：“方处长，请上车，我们现在先去酒店，一会儿带您逛逛，看看我们贵昆市的好山好水。”
    到酒店把东西放好后，谢图南带著在贵昆市的一些市內旅游景点逛了一圈，让方天明领略了一番山水风光，把方天明陪得非常高兴。
    一直玩到下午6点过，才回到酒店。晚上安排的接待就在这家酒店。
    按照接待规定，接待人员为1人的，配餐人员不能超过3人。除了龙羲之之外，还有市生態局的常务副局长卫刚。
    谢图南原本是不想让卫刚参加陪同的，但若只他和龙羲之陪同，感觉又人少了点。一开始是想请分管生態的副市长参加的，但副市长今天有事来不了。
    谢图南想过让刘鹏上桌，但刘鹏就一个正科级，级別低了一些，担心方天明觉得受怠慢，加上龙羲之在，刘鹏肯定会很紧张，万一搞出什么紕漏来，到时候尷尬。
    卫刚听说有机会和龙羲之一起吃饭，觉得是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早早就来到了酒店包房等候著，看到谢图南和方天明走了进来，他倒算是明白自己的定位，主动给两人倒了茶水，对方天明也表现得非常热情，主动握住方天明的手，准备作自我介绍。
    谢图南赶忙插嘴道：“方处长，这位是我们局的常务副局长卫刚同志，分管环保督察、大气、水和人事方面的工作。”
    “好，好。”方天明微微点点头，態度不冷不热的，並没有说什么。
    几人聊了会儿后，龙羲之才姍姍来迟，推门走了进来。谢图南等三人立马站了起来。谢图南走到旁边，先向龙羲之介绍了方天明，再向方天明介绍了龙羲之。
    方天明的態度和面对卫刚时截然不同，欠著身子，笑脸盈盈地握住了龙羲之的手，並轻轻拍了几下：“市长，您好啊，我刚才还和图南同志说呢，您这么忙，那好意思耽搁您的时间，我真是罪过呀！”
    “天明处长，”龙羲之和蔼地拍拍方天明的手道：“你来贵昆授课，那就是对我们工作的莫大支持，我即使再忙，肯定也要抽时间来陪你吃顿饭，儘儘地主之谊嘛！”
    卫刚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看到方天明对龙羲之毕恭毕敬的態度，心里面有些不爽，刚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现在看到龙羲之来了，一下子就成了孙子了。
    不过他今晚的目的並不是方天明，虽然不爽，脸上还是始终掛著諂媚的笑。他轻轻拐了一下谢图南的胳膊，然后用手指了下自己，意思是让谢图南向龙羲之介绍一下自己。
    谢图南心里暗骂：“这狗日的，这么急著想表现自己。”
    “市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生態局的常务副局长卫刚同志。”
    龙羲之心里咯噔一下，这傢伙就是卫刚呀，以前听谢图南说过，这傢伙对谢图南可並不太友善。
    心里这么想著，龙羲之的脸上却波澜未动，伸出手来，象徵性地和卫刚握了握手。
    卫刚却非常受宠若惊，点头哈腰的伸出双手握住龙羲之的手：“市长好！”
    “大家都坐吧，別站著了。”龙羲之说道。谢图南把他引到c位上坐著，然后冲服务员道：“服务员，上酒、走菜！”
    片刻后，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一个服务员把两瓶红花郎拿到了服务桌上，正准备打开。
    方天明瞥了一眼，发现接待用酒是红花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以前去其他地方讲课，都是用茅台酒接待的，甚至是茅台的年份酒。现在看到是红花郎，心里面有些不爽，心想贵昆市有点抠门呀！
    不过当著龙羲之的面，他不好意表现出不满，笑著摆手道：“市长、图南局长，我今天晚上还要备课呢！不能喝酒。”
    龙羲之歪头看了一下，发现是红花郎酒，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看向谢图南。
    谢图南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方天明，方天明的表情变化他尽收眼底。而且今天下午陪方天明一起旅游的时候，他就提前和方天明透了气，说今天晚上要一醉方休。
    现在方天明却以要备课来搪塞，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觉得红花郎酒的层次太低了，觉得受到了怠慢。而且龙羲之对这个安排似乎也不满意，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酒是自己花钱买的呀！“操！”谢图南心里面暗骂一声，看来今天晚上要流血了。
    谢图南伸手道：“服务员，你们的酒上错了，我不是让你们安排的茅台酒，怎么上的红花郎呀！”
    那服务员有些懵逼，把酒瓶放了回去，双手贴在小腹的位置，恭恭敬敬地解释道：“你们的另外一个同志给我们说的，就是红花郎呀！”
    “搞错了搞错了，”谢图南装著很不高兴地样子道：“这个刘鹏，怎么听的话，这都能听错。”“趁著酒还没有开，赶紧拿回去退了，重新上两瓶飞天茅台来。”
    谢图南吩咐完，转头看向方天明道：“方处长，您难得来一趟，怎能不喝点酒呢！您的水平那么高，哪里还需要备课，对不对！”
    谢图南继续道：“方处，您放心，这酒是我个人掏腰包付费的，咱们算是私人宴请，酒可以放心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龙羲之帮腔道：“方处长，既然是图南同志自己掏腰包，那就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喝一点吧！”
    “呃…”方天明听说酒换成了茅台，心里面乐呵呵的，笑道：“既然市长都吩咐了，我再推辞的话，那就显得有点矫情了，一切都听市长的。”
    卫刚坐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谢图南肯定是在吹牛逼，自己掏腰包买茅台酒，他哪有那么捨得，这王八蛋肯定喝完酒会让刘鹏用公费处理。太好了，正愁没办法整这王八蛋呢！他自己这就把机会送上来了，哈哈哈…

 第324章 拿卫刚撒气

    卫刚一肚子坏水，脑子里面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按照接待的有关规定，是不能饮酒的，现在谢图南不仅要饮酒，而且还是用高档白酒接待，前段时间相关部门刚刚重查了这种情况，这王八蛋这不是顶风作案吗，自己只要向有关部门举报一声，这傢伙必定要背一个处分，大概率会被免去职务，到时候自己就有机会了。
    卫刚觉得如果举报，他和龙羲之並不会被处分，因为刚才谢图南已经说了，这是他自己掏腰包买的酒，到时候如果被叫去问话，就如实告知即可。
    卫刚断定谢图南必然不会捨得自己掏4000多块钱来买酒，他了解谢图南的情况，刚刚买了房、结了婚，老婆还怀著孩子，工资不高，日子可以说是捉襟见肘，断然捨不得花这么多钱去搞接待。
    他在心里暗骂，谢图南这傢伙，以前自己高看他了，大会小会上动不动就把纪律放在嘴上，原来也是一个两面派。今天真是一举多得，既结识了龙羲之，又有机会扳倒谢图南。哈哈哈，这傢伙估计是脑子进水了，上次在北京搞他一出，他还没长记性吗？今天还邀请自己来参加这种接待。
    大家都说这小子聪明，现在看来，也不咋滴，徒有其表而已，上次在北京那次，能够逃脱处分，是他的狗屎运气好，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王八蛋跑掉了。
    酒端上桌后，卫刚很殷勤地给大家倒上。这里他的官最小，就要扮演服务者的角色，这个定位他自己还是知道的。
    “天明处长，你来剪个彩唄？”龙羲之客气道。所谓“剪彩”，就是让方天明提议第一杯。
    方天明连连摆手道：“市长，您在，我哪敢造次，再说了，您是东道主，我岂能僭越，这第一杯，还是您来提议吧！”
    “呵呵…”龙羲之端起酒杯道：“那行吧，听方处长的安排，我来提议这第一杯，感谢天明处长，不辞千里，来我们贵昆市指点迷津，这是对我们贵昆市工作的莫大支持，我们一起，感谢方处长！”
    龙羲之说著仰头一口喝下，谢图南和卫刚也跟著喝下。卫刚又赶忙站了起来，准备给大家斟满。龙羲之摆手道：“卫刚同志，不用了，大家都自己来吧！”
    吃了几口菜后，龙羲之道：“天明处长，你来给我们作作指示唄！”
    方天明端起酒杯，笑道：“不敢指示，不过市长都安排了，那我提议一杯。”“感谢龙市长和图南同志的热情接待，”
    方天明顿了顿，说道：“羲之市长，我和图南同志，这次是在中团校培训认识的，图南同志人虽然年轻，但是在政治上非常成熟，理论水平也非常高，不愧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有能力，有水平，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方天明在龙羲之面前表扬谢图南，不过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让谢图南感念自己。一旁的卫刚听到这话，心里面却非常不屑，心想谢图南这小子，就是运气好而已，哪里有什么能力，所谓的理论水平，那不过是书本上的东西而已，真正在基层干工作的，光有理论水平有个屁用。
    “那是，”龙羲之看向谢图南道：“图南同志是我们贵昆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到了市生態局之后，工作干得风生水起，组织上培养他，那是有道理的。”
    眾人边喝边聊，气氛越来越热烈。龙羲之见时机差不多了，倒满一杯酒道：“天明处长，这杯酒，我要向您提一个请求。”“我们贵昆市，目前正在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这项工作，就是你们这个司负责的，还望天明处长多多支持，多多指导！”
    方天明心里咯噔一跳，瞥向谢图南时，眼神里面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他虽然有些微醺，但心里面还很明白，谢图南这次请自己来，恐怕不是上一堂课那么简单，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因为示范区创建的这件事，否则今天的接待，龙羲之不会出马，还陪自己喝酒了。
    开展示范区创建的城市不少，现在频频往部里面跑，他们司长都只是客气客气，从来没有表过態度。
    在示范区的创建上，方天明的这个处確实有很大的发言权，但此时此刻，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谢图南这小子，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並不是看上自己的上课水平，而是看上了自己手中的这份权力，操！
    心里虽然不爽，方天明却没有表现出来，笑道：“市长言重了，但凡我能做的，必定全力以赴，呵…”
    谢图南趁机端起酒盅道：“处长真是快人快语，有了您的支持和帮助，我们的创建工作就更有底气了，天明处长，来，我敬天明处长一个大的。”
    方天明的眉毛皱了一下，不想喝大的。龙羲之帮腔道：“天明处长，你们北方人，向来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以豪爽文明，图南同志的这份热情，你可不能拒绝呀！”
    “呃…好吧！”方天明不情愿地端起酒盅，和谢图南喝了一个小钢炮。
    谢图南感受到了方天明的不情愿，心里咯噔一下，这傢伙估计是看出自己邀请他来讲课的目的了，不好，適得其反了呀！
    坐在一旁的卫刚看出了些许端倪，谢图南这小子，想要人家在创建示范区上给他提供支持指导，人家都已经反感了，哈哈，老子再趁此机会，给这小子放点污水。
    “天明处长，”卫刚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道：“创建这个示范区，现在是我们图南局长亲自掛帅的头號工程，也是我们市生態局的头號重点任务，还望天明处长多多指导！”
    方天明的白眼往上一翻，心里面的反感已经到达了极点。龙羲之和谢图南他不好得罪，可卫刚他不熟，而且只是一个副局长而已，可以拿他来撒撒气！

 第325章 谢大成有几个小三？

    “卫局长，”方天明一摆手道：“你看我刚刚和谢局长喝了这么一大盅酒，你咋还趁虚而入呢，让我缓一缓嘛！”“而且…而且你这目的性太强了嘛，敬酒就要请我办事，这…这搞得我的压力好大呀！呵…”
    卫刚的脸唰地红了起来，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他原本以为方天明即使不高兴，但也会把这杯酒喝下去，没想到这个方天明的架子却这么大，这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呀！还当著龙羲之的面，真是折面子啊！
    “他妈的！”卫刚心里面暗骂一句，你方天明也就一个正处级而已，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人。
    谢图南见状，心里暗叫不好。这个卫刚，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没眼力见呢，人家方处长都已经表现出不高兴了，这王八蛋还火上浇油，站起来说这事儿，简直就是帮倒忙。
    “呵…”谢图南赶忙拿起公筷，给方天明夹了一片鱼肉，笑著打了圆场道：“方处长吃点菜，调个味，工作上的事儿，咱们就不聊了，聊点其他的东西，呵…”
    方天明拿起筷子吃起了菜，也不管还站著的卫刚。卫刚抿了一下嘴，很识趣地坐了回去。
    饭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两瓶酒喝了一瓶半，眾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一起来到楼下后，一直在大堂里面等著的刘鹏走了过来，向大家打招呼。
    “刘鹏同志，吃东西了没有？”谢图南关心地问。
    “吃过了的。”
    “帐也结了吧？”谢图南继续问。
    “结了结了。”刘鹏毕恭毕敬地说。
    “行！”谢图南转过头，握住方天明的手道：“天明处长，那您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明天早上，我们办公室的刘鹏主任安排车来接您。”
    “好的好的。”方天明又和龙羲之握了手道別，轮到卫刚时，他只是双手合十，礼貌性地举了一下，眼神却看向了一旁。
    卫刚顺著方天明看的方向看去，发现他看的是后面大堂漂亮女收银员，嘴角往上一撇，心想这王八蛋，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尼玛原来是个偽君子。
    龙羲之的驾驶员已经把车开到大堂门口，谢图南跟著他上了车。
    “市长，我觉得今天晚上不应该向方处长提示范区创建的请求的，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龙羲之“嗯”了一声，缓缓道：“我本来是想著气氛到了高潮，就趁机提一嘴，没想到这个方处长，官不大，架子倒是挺大的。”
    “龙哥，这事儿怪我，我当时没有及时发现他眼中的不高兴，站起来敬了他一盅，適得其反啊！现在他已经生气了，恐怕后面的创建工作会不顺利呀！”
    “图南，也別把他看得太重要，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去拜访下他们的司领导。”
    车子缓缓驶过樱花路，谢图南想起了昨天晚上被招嫖的事儿，说道：“龙哥，你知道这条街是什么街不？”
    “知道啊！我都来贵昆市这么久了，这次主次干道，还是知道的，平时没事儿，我会到处走走逛逛。”
    “龙哥，那你知道，这条街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不？”
    “唔？什么名字。”
    “炮街。”谢图南笑道：“换种说法，就是红灯区。”“龙哥，再过两个月，咱们就要举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了，要好好整顿一下呀！否则有损城市形象啊！
    “居然有这种事？”龙羲之难以置信道。
    “不信你看。”谢图南指著窗外道。
    龙羲之探过脑袋，看向街道两边的门店，发现那些门店灯光曖昧，不少衣著清凉的女子站在门口，摆弄著各种姿態，有的还主动和经过的男子聊天，有的男子被女子挽住胳膊，走进了门店里面。
    龙羲之微微一怔，脸色沉了下来：“这种风气，是得好好治一治了，太有损城市形象了，我明天就给市公安局的说，让他们精心组织，开展一次扫黄行动。”
    谢图南推门进家时，谢图东伸手扇了扇，捏住了鼻子道：“图南，你喝了不少酒吧，一身的酒味！”
    “呵…半斤左右吧！”谢图南把衣服掛在架子上，伸手摸著谢图东的肚子道：“来，让我听听孩子的心跳。”
    谢图东一把推开谢图南的手，嗔怒道：“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咋不回復啊！”
    “噢！我都没有注意看手机呢。”谢图南掏出手机，果然看到谢图东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
    “图东，我不回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唄！”
    “我…我还不是怕你在开车，怕你分心。”谢图东说著转身走进书房，拿出一个单子，递到谢图南面前道：“鑑定结果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噢！”谢图南这才想起来，今天出谢图北和江春梅的dna鑑定报告，他要去接待方天明，於是就给医院说过，让谢图东拿著凭据去取的结果。
    结果让谢图南有点失望，鑑定报告显示，谢图北和江春梅並不是亲子关係。
    “不应该啊！”谢图南的眉头皱了起来：“老谢天天晚上给这个女人打电话，还鬼鬼祟祟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个第三者才对呀！”
    “图东，会不会是你搞错样本了呀？”
    “不可能！”谢图东缓缓坐到沙发上道：“我核实了身份，並亲自从那个女人的头上摘下的头髮，怎么可能有错。”
    “图南，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別犟了，赶快给母亲说这个结果吧！”
    “不应该。”谢图南摇摇头道：“难不成…”谢图南的眼睛突然睁大：“难不成，谢大成在外面不止一个小三？”
    “怎么可能。”谢图东眼睛突然睁大道：“老谢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也不至於不靠谱到这种地步啊！以前咱们在家的时候，你也看到的，他每天都是上班下班，两点一线，怎么可能在外面养那么多小三。”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谢图东说得有道理，无奈道：“好吧，我现在跟妈说。”

 第326章 皮条客

    卫刚今天晚上觉得有些憋屈，屡次被方天明无视。自己好歹也是市生態局的常务副局长，副县级干部，而且上面还有石有权这个正厅级的大树。石有权是未来副省长的有力竞爭人选，他一旦当上副省长，自己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想到石有权，卫刚又想到谢图南违规用酒接待的事儿。现在谢图南是石有权的一块心病，石有权一直想要除掉谢图南。可谢图南这小子点子太好了，上次设下那样的局，他都能够顺利解套，石有权最近也是非常失望，想不到一个更好的解决谢图南的办法。
    自己若是这个时候帮助石有权顺利拿下谢图南，他必定会感激自己，以后和石有权的关係，就能绑得更紧了，而且谢图南被拿下后，市生態局局长的位置，石有权十有八九会向组织上推荐自己顶上去。
    卫刚一下子来了精神，感觉酒都醒了几分。他拿起手机就给石有权拨了过去。
    “喂！小卫，怎么了？”石有权的声音有些消沉。前段时间，刘星雨给他承诺，只要他能够顺利拿下谢图南，就去李红星的面前给他美言几句，推荐他当副省长，可他精心设计的局，被谢图南那小子轻而易举就化解了。
    前几天，他去找刘星雨，被刘星雨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话说得非常难听，斥责他能力不行，身为厅长，连下面的一个局长都搞不定，明確拒绝去李红星面前推荐他。
    石有权找张小鹏商量后，决定要对谢图南採取一些硬的措施，杀杀谢图南的锐气，让谢图南乖乖就范。但他觉得手段有些极端，这几天心里面始终惴惴不安。
    “厅长，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是关於谢图南的。”卫刚一股脑地把今天晚上接待的情况告诉了石有权。
    石有权听罢大喜，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太好了，小卫，你明天就去向纪委举报，针对公务接待违规饮酒的事情，前段时间从省里面开始，三令五申地明令禁止，还查处了一批干部，通报了一批典型案例，这项专项行动才刚刚转入常態化，谢图南就敢顶风作案，如果纪委查实，他的职务必定被免去。”
    “小卫，”石有权道：“你当副局长，也已经满两年了吧，这次你如果能够把谢图南顺利拿下，我就推荐你来当局长，以后由你主持贵昆市生態局的大局，我就放心了。”
    “好的，”卫刚听得激动起来：“厅长，您放心，今天晚上的接待，是我亲自参加的，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这次一定会把谢图南那王八蛋拖下马。”
    卫刚掛断电话，感觉春风满面，看著樱花街上的怒放的樱花，一下子变得心潮澎湃起来，感觉脚步都变得更加轻盈了。
    “先生，要不要去我们店里面高兴一下。”一个丰乳肥臀、浓妆艷抹的女人走了过来，和卫刚搭起了訕。
    卫刚是樱花街的常客，知道女子是干什么的，他今晚来这里，就是准备来瀟洒的，但刚才和石有权通了电话后，他决定不耽误时间，先赶紧回去把举报信写了，今天晚上就送到纪委的信箱里面去，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去查办谢图南。
    “不用。”卫刚匆匆加快了脚步，走到街道边，打算拦一辆计程车回去。
    忽然，他的脑子里面浮现了方天明偷瞄酒店大堂女收银员的样子。这个王八蛋肯定是一个老色批，还架子那么大，那么瞧不起自己，那老子就让他身败名裂。
    卫刚的脑子里面忽然生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他转过身，把那女人喊住道：“美女，等一等。”
    “哟！大哥，是不是想通了呀！”女人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了卫刚的胳膊道：“大哥，走，去我们店里面。”
    “等一等。”卫刚推开女人的胳膊道：“你们送货上门不?”
    “送的呀，不过我们不去家里面。”女人的眼神警惕起来，把卫刚上下打量了一番。
    “美女，我给你介绍一单大的，我一个朋友就在对面那天街红石酒店的15楼，1503房间，他为人非常大方，而且今天晚上喝了点酒，你安排个漂亮的小妹去把他伺候好了，他一定会给你们很多赏钱的。”卫刚之前和谢图南他们一起下楼的时候，听到谢图南和方天明的对话，知道他住在1503房间。
    “我凭什么相信你？”女人警惕地看著卫刚道。
    “呵…美女，我这是在给你介绍生意，人在正规酒店里面，你还怕我骗你不成，反正你们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去一趟看看，又不会损失什么，对不对？”
    卫刚见女人犹豫，继续道：“现在酒店里面不让发小卡片了，你们的酒店生意已经没有了，对不对，我现在给你们介绍大单，你们去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去晚了可能人就睡著了啊！”
    女人从卫刚的话语中，感觉卫刚肯定是一个老嫖客，觉得他说的应该不假。而且酒店里面非常安全，应该没啥事儿。但女人还是假装警惕地摆摆手道：“不不不，风险太大，我们不干这种事，你玩不玩，不玩我就走了。”
    卫刚从女人闪躲的眼神中，发现她已经动心了，之所以拒绝自己，不过是担心有什么风险。卫刚判断，一会儿自己走了以后，这女的肯定会安排人去的，於是笑道：“哎，你不信就算了，那我走了。”
    卫刚说著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女人看到卫刚的车走远，立马回店里面拿起包包和作案工具，然后到路口拦下一辆车，直奔酒店而去。
    卫刚走到前面一点，就让司机停下车等著，看到那女人上了车，他赶忙道：“掉头，去那边的红石酒店。”
    卫刚的车子停到酒店门口时，恰好看到那女人从车上下来，付了车费后一扭三摆地走进酒店。

 第327章 你是体制內人员？

    卫刚付了车费后，並没有急著走，而是在酒店门口不远的地方蹲著抽菸，他要继续等待，如果几分钟之后，这个女人没有下楼，那说明和方天明的皮肉生意做成了，那么他就要报警，让警察把方天明抓个现行。
    那女人很快乘坐电梯来到1503房间门口，掏出镜子，补了一下妆容，然后用力把本就够低的吊带装扯得更低，露出了两个雪白的北半球，轻轻敲响了门。
    方天明今天喝了不少酒，正躺在房间里面刷抖音看美女。他虽然看上去有些显老，但今年也才35岁而已，而且常年和老婆分居两地，身体长期处於飢饿的状態。此刻看著屏幕里面那清凉的一幕幕，他心旌荡漾起来，內裤里早就搭起了一个窝棚。
    咚咚咚…
    方天明听到敲门声，赶忙放下手机，大喊一声：“谁啊？”
    门口的小姐声音甜津津地问：“先生，我是送水果的。”
    方天明瞥了一眼床头，发现摆放著苹果和香蕉，心里面疑惑起来，这不有水果的吗？咋这么晚还送水果呢？
    不过听到那甜酥酥的声音，他很好奇来者长什么样子，於是快速穿上长裤，三步两步走到了门口，快速打开了门。
    那女的一个闪身钻了进来，笑脸盈盈地推上了门，往方天明的脸上哈了几口香气，伸手搭在了方天明的肩膀上：“先生，要服务不？”
    方天明身子一怔，赶忙打开门，探头往外面左右瞥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来，看到女人那魅惑的眼神，一股热血迅速传遍了全身：“你们…你们酒店还有这服务呀！”
    “先生，放心吧，没有其他人，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会玩仙人跳的。”女人说著在方天明的耳垂上面亲了一口。
    方天明身子如同筛糠一般颤抖了几下。他的身体现在已经饥渴难耐，但理性告诉他，这么做有风险，万一警察突击检查，那自己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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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久经沙场，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他从方天明那饥渴又谨慎的眼神中，知道了方天明又想要又害怕，於是继续攻心道：“先生，你儘管放心吧，我在这酒店搞服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酒店既然敢开门做生意，说明就已经打点好了各方的关係，否则哪里敢做这种生意，对不对？”
    方天明被女人的这句话彻底说服了，身体的本能战胜了那本就不够坚定的理性，他一把搂住女人的腰，火急火燎地把女人推到了床上，迅速卸下了身上的衣物。
    即將进入主题时，突然止住道：“价格多少？”
    女人伸出大拇指和小手指，晃了一下道：“这么多。”
    “六百还是六千？”方天明要先確认才敢继续，他身上的钱不多，六千块钱他可拿不出来。
    “呵呵…”女人笑道：“先生，你真是谨慎，就六百而已，我的身子可没有那么金贵。”
    方天明不再说话，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细狗一般扑了上去。
    正在关键处时，门响起了滴的一声，然后嘭地一声被打开了，三个身著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面拿著警棍，指著床上耦合的两人道：“別动，手举起来。”
    方天明和那女的脑瓜子嗡地一声，如同突然被火炭落在了身上一般，蹭地翻腾起来，方天明一把扯过枕头，挡在了前面，女的则迅速扯过被窝，盖在了胸前。
    方天明急得差点哭了起来，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大声斥责道：“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们…我们是情侣。”
    “对对对，”女人赶忙附合道：“我们是情侣。”
    “得了吧！”其中一个警察上前，指著女人道：“谢小红，你是我们派出所的常客了，你什么时候又换男朋友了？”
    谢小红抬头一看，尼玛，这不王警官吗？操！又要被拘留了，真是倒霉。
    谢小红不再狡辩，从桌上拿起衣服裤子，很快就穿好了，站到前面，主动伸出了双手，让警察把自己銬起来。
    方天明见状，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心里面懊悔得不得了。这下完蛋了，他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第一次被抓，只要態度好，交点罚款，应该就没问题了。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隱瞒住自己是公务员的身份，否则一旦被通报到单位，自己的仕途就完蛋了，以后顶著一个老嫖客的帽子在单位里上班，自己也没脸见人。
    “警察同志，我…我认错，我认罚。”方天明穿上衣服，戴上眼镜，主动伸手让警察銬上。
    一个警察看到方天明的公文包，这种包包通常只有体制內人员才会用。警察眼睛一亮道：“你是公务员？”
    方天明心咯噔一跳，赶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公务员，我是一个在蕃茄上写小说的网络小说作家，这个包包是上次参加协会组织的培训的时候发的。”
    “是吗？”警察將信將疑地拿起包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不少文件，拿起一看，发现都是和环保相关的，其中一份是《关於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工作方案》，这是方天明为了这次培训准备的资料。
    警察冷笑了两声：“你们网络小说作家，也学这些东西？你们的工作和环保有什么关係吗？”
    “呃…”方天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撒谎道：“我…我在准备写一本关於生態文明建设题材的小说，所以最近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呢！”
    “你还敢撒谎！”警察拿起其中一份文件，文件上面还贴著处理笺：“你这个是內部文件，你一个网络作家，怎么可能拿到这些內部文件，我看你就是体制內的人员。”
    方天明知道这下完蛋了，只能求助於谢图南了，谢图南作为一个正处级干部，肯定认识这个区的区领导，只要给区领导打个招呼，这事儿就能解决。
    不过求助於谢图南，自己的事儿就暴露了。方天明暗嘆了一口气，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冲警察道：“警察同志，那是你们市生態局的局长谢图南借给我看的，我和他是好朋友，不信你们把电话给我，让我给他打个电话，这样就能证实了…”

 第328章 求求你，让我给谢图南局长打个电话

    方天明想要给谢图南打电话求救。其中一个警察却打断道：“不要和他囉嗦，带回去，输入身份证號，进入系统看一下，就知道是哪个单位的了。”
    方天明一听，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公安系统里面確实能够查到每一个公民的基本信息，若是一查，自己就彻底暴露了呀！
    方天明的冷汗浸湿了全身，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警察同志，我和你们市生態局的谢图南局长真是好朋友，你们就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而且一会儿要交罚款，我身上也没有罚款呀！我也要请他来帮我垫付，你们就让我和他打个电话吧！”
    方天明已经语无伦次，语气几乎是祈求。
    警察一看，就知道这傢伙是心虚了，他肯定是公务员。他们是基层派出所的，和上面的局长什么的大领导没有交集，才管不了那么多呢。
    “带走！”为首的警察手一挥道。
    “等一等，等一等。”方天明蹲下了身子，脸色煞白地说：“警察同志，我…我告诉你我真实的身份，不过…不过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为首的警察瞥了方天明一眼，感觉这个人的身份可能真有些来头，於是把方天明从地上托起来，走到了一边。
    方天明把嘴凑到了警察的耳边，低声道：“警察同志，我是部里面的，我…我是你们谢图南局长请来给生態系统的干部授课的，今天晚上，你们贵昆市的市长龙羲之还接待我吃饭了，”
    “警察同志，我一时糊涂呀！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会感激您的。”方天明说完一脸恳求地看著警察。
    那警察听说方天明的来歷后，微微怔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於是拿起电话，给所长打了过去。他们的所长名叫蒋春风。
    说来也巧，这个蒋春风正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蒋春生的亲弟弟，而蒋春生和谢图南的关係非常铁，前几天刚刚帮助谢图南查了江春梅的个人信息。
    蒋春风知道谢图南和自己大哥蒋春生的关係比较好，於是先给哥哥蒋春生说了此事。
    蒋春生听后觉得这件事太大，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顾不得已经晚上12点过了，拿起手机就给谢图南打了过去。
    谢图南的手机是开著的，有工作要求，各个单位一把手的手机，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確保隨叫隨到。
    此前谢图南因为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有接到市政府值班室的抽查电话，还被分管副市长批评过几句，所以现在睡觉他都不敢把手机放得太远，而且还打开了手机的来电铃声。
    他被蒋春生的电话吵醒：“喂！春生，你这大晚上的，打我电话干嘛呀！”谢图南睡眼朦朧地问。
    “图南，问你个事儿，你们是不是从部里面请了一个叫做方天明的处长来为生態系统的同志讲课。”
    “是啊！怎么了？”谢图南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他…他怎么了？”
    “哎！”蒋春生嘆息了一声道：“嫖娼，被我弟弟所在的派出所抓起来了。”
    “啊！”谢图南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有这事儿？”
    “骗你干嘛！”蒋春生道：“那傢伙告诉了警察他的真实身份，出现场的警察知道他是你们请来的领导，拿不定主意，於是就打电话向我弟请示，我弟让我向你核实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蒋春生嘆了口气道：“既然是这种关係，那我就让我弟弟把人放了算了。”
    “等一等，”谢图南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脑子此刻无比清爽。今天晚上陪方天明吃饭，方天明最后听到要请他办事，当著龙羲之的面，耍起了脸色。
    他回来后还一直惆悵，要怎样才能消除方天明的隔阂和不满，让他鼎力支持贵昆市开展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创建工作。
    眼下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简直是天赐良机呀！这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儿，通常情况下，人要脸树要皮，这种事情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但方天明既然已经把和自己的关係说出来了，说明他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此时此刻，他肯定是已经绝望透顶了，自己这时候出面，把他拯救出来，那他肯定会无比感激自己，那示范区创建的事儿，他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谢图南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春生，你给你弟弟说，先把人带回去派出所，正常的批评教育和罚款，该履行的还是要履行，不要给別人留下什么口舌。”
    “然后让你弟弟把手机给方天明，他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到时候我再出面去保释他。”谢图南今晚对方天明那傲慢的態度也很生气，决定先教训一下这个王八蛋，到时候自己再去解救他，只要不给他留下案底就行了，他一定会对自己感激涕零的。
    按照谢图南的说法，警察把方天明带回派出所。卫刚躲在酒店门口的一棵柱子后面，看到方天明被带上了车，心里面爽歪歪到了极点，心想老子叫你对我这个地头蛇傲慢，你他妈被谁咬的你都不知道。
    方天明绝望到了极点，他眼神呆滯，嘴唇泛紫。如果这事儿被通报到单位，他都能想像出单位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再联想到如果老婆孩子知道了这件事儿后引发的一连串恶果，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来到派出所，蒋春风亲自审问了方天明，把方天明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方天明如实交代了问题，看著蒋春风的肩章后，知道对方是派出所的所长，眼睛一亮道：“所长，我是你们市生態局的谢图南局长请来的，我认错认罚，你…你能不能把手机给我，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求求你了！”
    蒋春风假装道：“真的假的？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方天明看到了希望，伸起手道：“领导，我发誓没骗你，否则我天打雷劈！”
    蒋春风心里暗暗好笑，这尼玛还是一个领导，诅咒发誓的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真是太掉价了…

 第329章 谢局，市纪委找你谈话

    蒋春风安排工作人员把方天明的手机拿出来给了他。方天明如同拿到救星一般，赶忙解锁，给谢图南打了过去。
    谢图南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等待著方天明打电话进来。听到电话铃声，他並没有直接接起，而是等响了大半天，这才装著睡眼朦朧的样子接通：“喂！方处长，咋了？”
    方处长以为谢图南不接听电话，被嚇得冷汗直冒。电话接通后，他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呃…”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抬头瞥了蒋春风一眼，硬著头皮道：“图南局长，我…我被派出所抓了，麻烦…麻烦你帮我想想办法。”
    方天明还想要最后一丝脸皮，並没有直接说是因为当老嫖客被抓的。谢图南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心里暗骂，都这种时候，还在要面子，你今晚喝酒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那我就帮你撕下来。
    “天明处长，是因为什么被抓去派出所的呀！你告诉我，我才好想办法协调呀！”
    “我…”方天明支支吾吾半天，这才小声道：“因为…因为嫖娼。”
    “啊！”谢图南假装非常吃惊，半晌才道：“在哪个派出所，我这就过来。”
    “在南山派出所。”
    “好，我这就过来。”谢图南还有点酒意，不敢开车，下楼打了个车，直奔派出所而去。
    见到方天明时，他正蹲在角落里，头髮散乱地覆在额头上，面色如死灰，看上去甚是狼狈。
    谢图南替他交了500块钱的罚款，把他领了出来：“方处长，我恰好认识这个派出所的所长，罚款我已经替你交了，我也给他打了招呼，不要给你留下案底。”
    方天明听说没有留下案底，有些激动地抓住谢图南的胳膊，由衷地感谢：“图南，太感谢了。”
    谢图南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你人是我请来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我不希望看到的，不过…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方天明苦著脸把过程给谢图南说了一遍。谢图南听罢微微一怔，现在酒店监管这一块，还是做得很严的，怎么还有女人送货上门呢！这里面恐怕有什么问题，有可能是有人有意为之。
    不过谢图南並没有说出来，他打算先把方天明送走，一会儿再折回来调查这件事。
    谢图南给方天明拦了一辆计程车，方天明苦著脸，紧紧地抓住谢图南的手：“图南老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后续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说一声，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当全力以赴。”
    谢图南心里暗喜，他要的就是这句承诺，而且得是方天明主动说出来的。昨晚在酒桌上，他已经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请方天明在示范区的创建上帮忙，惹得对方不高兴，感觉是在做利益交换。现在更不能主动提及示范区创建的事儿，否则会让方天明觉得自己的目的性太强，来拯救他是有所图。
    “天明处长，这些就不说了，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的培训，咱们还要继续呢！”谢图南在方天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把他送上了车。
    谢图南知道经过这事儿，已经彻底把方天明抓牢了，自己即使不提任何诉求，示范区创建的事儿，他也会尽心尽力的。
    带著刚才的疑问，谢图南折回了派出所，找到蒋春风：“春风，现在的酒店里面，还会养小姐？”
    “不会啊！”蒋春风道：“去敲方天明房门的那个女人叫谢小红，是个惯犯了，经常在樱花街一带活动，今天晚上去找方天明，说是一个男人推荐她去的。”
    谢图南微微一怔，眼珠子转了几圈，知道这是有人在给方天明做局，而那个做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卫刚。
    “春风，能让我和那个谢小红说几句话不？”谢图南道。
    “呃…这不符合规矩呢！”蒋春风有些为难起来。
    “不见面也行。”谢图南道：“你去帮我再问问她，让她去找方天明的人，是不是下巴下面有一颗比较明显的黑痣，上面还长著几根毛髮。”
    “这没问题。”蒋春风立即去了拘留室，片刻后回来道：“谢局，果然如你所说，就是一个下巴有黑痣长黑毛的男人让她去的，这人…到底是谁呀！”
    “一个小人。” 谢图南暂时不想把卫刚的情况告诉蒋春风。
    卫刚这个王八蛋，实在是太卑鄙了，因为在酒桌上受到怠慢，就想出这种主意来谋害方天明，对於一个党员干部来说，这可是大事呀！重则被双开，轻则被免职，政治仕途从此蒙上污点，別想再提拔！
    这方天明也真是的，一个正处级干部，按理说应该有点道德定力才行呀，怎么这么经不住诱惑呢，送上门来的，他都敢下手，哎！这也怪他自己不爭气，才会让卫刚的奸计得逞。
    不过这样也好，让方天明长了教训，自己还趁此机会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二天，培训会照常进行，以电视电话会议的形式，开到县一级。卫刚坐在主会场的第一排，看到方天明走进来时，心里面很是诧异。
    这王八蛋，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他不应该继续在派出所里面蹲著吗？公职人员犯这种错误，应该受到拘留7天以上的处罚，难不成，警察没有发现这傢伙是个公务员？还是说他是个初犯，交了罚款就放出来了。操！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不过让他尝到了得罪自己的后果，也算是值当了。
    方天明坐在台上，表情有些僵硬。谢图南作为主持人，却给足了方天明的面子，把方天明认真介绍了一遍，包括他的那些荣誉都说了一遍，让方天明的自信心进一步被唤醒。
    介绍完，谢图南回到了第一排，带头认真听课。
    才听了十几分钟，刘鹏走了过来，凑到耳朵边道：“谢局，市纪委的找您谈话，在你办公室门口等著的…”

 第330章 为什么要用酒接待？

    谢图南猛地回头看著刘鹏：“纪委的找我，找我干什么啊？”
    “我…我也不知道呀！”刘鹏道。
    谢图南不敢怠慢，站起来走了出去。方天明看到谢图南出去，以为是昨晚的事情被人举报了，心里面惴惴不安，讲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卫刚坐在谢图南的左手边，刚才刘鹏和谢图南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面一阵欣喜，知道是自己昨晚写的举报信起作用了，这下谢图南要完蛋了，他一完蛋，市生態局局长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市纪委来的两个人，带队的是党风室的冯主任。冯主任和谢图南是老熟人了，上次侦破副局长丁光武和办公室副主任汪小颖栽赃谢图南20万元的事时，两人就有了友好的合作。
    “图南同志，”冯主任开门见山道：“我们接到举报，举报你昨天晚上接待环保部来授课的方处长时，违规饮酒，而且还是饮的高档白酒，我记得接待之前，你们向纪委报批过，纪委没有同意你们用酒接待，这是怎么回事？请你给我们说一说。”
    谢图南眼睛睁大，这种事情，他妈的居然也能被举报，这是谁吃撑了没事儿干。
    “冯主任，我承认，昨天晚上，我確实用茅台酒召开客人了，不过酒是我自己掏钱买的，龙羲之市长，我们的常务副局长卫刚同志，都在现场的，他们可以替我作证，对了，还有我们办公室主任刘鹏，是他替我买的酒，钱我是通过微信转给她的，对了，我这儿还有转帐记录。”
    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找到转帐记录，递给了冯主任。他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昨天晚上回到家时，他並没有急著给刘鹏转帐，还是谢图东拿著他的手机转的钱，谢图东觉得钱不及时转过去，担心刘鹏会胡思乱想。
    若不是谢图东把钱转了，自己现在还有点说不清了。
    冯主任拿著转帐记录看了片刻，发现钱已经被刘鹏收了的，而且还回復了一句“收到。”
    看到冯主任的表情比较平静，谢图南忍不住吐槽道：“冯主任，我们的工作不好干呀！这次把这个方处长请来上课，其实是想活络一下关係，为下一步示范区的创建工作创造条件，寻求支持，”
    “找人帮忙，肯定要喝点酒，有些话才好说对不对，可现在条条框框太多，我们就只能自己掉血请客了。”
    “冯主任，我这可是为了工作啊，足足花了我4000多块钱，不会是我钱也花了，你们还要定我的罪吧！”
    “那倒不至於！”冯主任道：“不过按照相关规定，我们也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所以我们还要和刘鹏、卫刚同志来核实一下。”
    “没问题。”谢图南想了想道：“冯主任，能不能先找刘鹏同志了解情况。”
    “为什么？”冯主任有些诧异地问。
    谢图南抬头瞥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没有直说：“冯主任，反正两个人都要问话，先问刘鹏也是一样的嘛！”
    谢图南现在回过味来了，举报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卫刚。这王八蛋和石有权沆瀣一气，几次三番想要把自己拿下，昨天晚上看到自己拿茅台酒招待，他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捨得。
    纪委的先问了刘鹏后，实事基本就可以敲定了，然后再问卫刚，卫刚那王八蛋肯定会从中作梗，这样纪委的就能判定，写举报信的，就是这个傢伙。
    “都行，你先喊刘鹏来吧。”冯主任道。
    “好的。”谢图南推门出去，发现刘鹏正站在门口隨时等候差遣。
    “刘主任，纪委的同志要找你了解情况，你进去一下。”谢图南说著叼起了一支烟抽起来。
    刘鹏不知道纪委为什么找自己，他还有些慌张，在得知是昨晚吃饭饮酒的事儿后，他实事求是地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末了道：“冯主任，我们谢局长一开始买的是红花郎，估计是后面领导们觉得酒的档次不够，才换成茅台的。”
    冯主任和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相信了刘鹏的话，不过按照程序，还是要问问卫刚：“刘鹏同志，麻烦你去把卫刚副局长请来一下，我们还要问问他具体情况。”
    刘鹏和谢图南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方天明看到谢图南云淡风轻地走了进来，皱著的眉头开始舒展起来，讲课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卫局，市纪委的请您去了解下情况，在图南局长的办公室。”刘鹏凑到卫刚的耳朵边道：“是关於昨天晚上吃饭喝酒的事儿。”
    “好的，知道了。”卫刚有些兴奋地站起来走了出去。来到谢图南办公室，卫刚给冯主任递去一支烟，冯主任却摆手道：“谢谢，办案的时候不能抽菸。”
    “呃…呵！”卫刚把烟塞回了烟盒里面道：“冯主任，不知道您想了解什么？”
    “卫刚同志，是关於你们昨晚接待环保部的领导饮酒的事儿，酒是公费的还是自己买的？”
    卫刚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这…应该是公费吧，两瓶茅台酒，四千多块钱呢，谁会捨得花这么多钱。”
    冯主任眉毛一皱，不禁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互看了一眼。卫刚这傢伙，有点不正常呀，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卫刚同志，你確认是花的公费？”冯主任再次问道。
    “呃…”卫刚觉得这个问题里面有坑，自己可不能说得太绝对，於是道：“我…我也只是猜的。”
    “卫刚同志，”冯主任继续道：“若如你所说，你明知花的是公费，还要参加宴饮，你这也是违反纪律规矩的哟！”
    “呃…”卫刚思忖片刻道：“冯主任，我当时看到上酒，就担心这个问题，本来不想喝的，但谢图南局长说，酒是他自己花钱买的，所以…我就跟著喝了。”
    冯主任长长地“噢”了一声，冷笑道：“你这有点前后矛盾呀，你一开始说怀疑是花的公费，现在又说谢局长自掏腰包买的酒，你这是不相信谢图南局长？”

 第331章 方天明报恩

    “呃…”卫刚一时间有些尷尬，半晌后道：“我…我只是怀疑而已，纪委的领导来问话，我…我当然要如实说嘛，对不对，我总不能骗你们嘛！”
    “好，我们知道了。”冯主任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心里面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这封举报信，大概率就是卫刚这傢伙写的，看来这小子和谢图南並不和睦嘛！
    “卫局长，你可以走了。”冯主任道。
    “好的。”卫刚悻悻地站起来，正准备转身，冯主任又把他喊住道：“卫局长，经过我们的调查，对谢图南同志违规公费用酒接待的事儿，就是子虚乌有，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乱造谣了。”
    卫刚的脸仿佛被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唰地红了起来。冯主任这是在怀疑是自己写的举报信呀！他妈的。
    卫刚尷尬地一笑，点点头走了出去，心里面很是不忿。他没想到，谢图南这小子，穷得响叮噹的人，居然这么捨得，花4000多块钱去买酒招待。
    自己昨天晚上刚刚在电话里面向石有权拍著胸脯保证，会把谢图南拿下，没想到，到头来又是空欢喜一场，真是丟脸吶！他妈的。
    谢图南把冯主任送到楼下，上车前，冯主任凑到谢图南的耳边，低声道：“图南，以后要注意小人，特別是…身边的小人。”说完在谢图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才上了车。
    谢图南杵在原地，明白了冯主任是什么意思，看来卫刚那王八蛋在冯主任的面前並没有说什么好话，那封举报信就是他写的，被冯主任识破了。
    “妈的。”谢图南心一横，这傢伙三番五次想害自己，对他的报復行动，不能再等了，今天晚上就开始行动。
    谢图南重新回到会议室，不一会儿，方天明的授课结束，谢图南重新坐回讲台上作了总结，对方天明的授课高度肯定，又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
    散会后，谢图南把方天明带回自己办公室，给他泡了一杯茶，两人閒聊了起来。
    方天明此时看到谢图南，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欠下谢图南的一个大人情，他希望早点把这个人情还了，主动挑起了话题：“谢局，你们创建生態文明示范区的申报书，现在做好了没有，做好了的话，给我一份，让我学习一下。”
    谢图南眉开眼笑道：“天明处长，您能帮助指导一下，那就太好了。”
    谢图南说著拿起电话，给杨洪波打去。片刻，杨洪波捧著一本申报书走了进来，递给了谢图南。
    方天明接过申报书，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看得非常仔细，一直看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把本子合上。
    “图南，申报书总体是可以的，不过有些工作措施，和我们即將出台的考核指標，扣得不是很紧，比如在绿色工厂的建设上。”
    方天明顿了顿，继续道：“图南，和考核指標对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我看就是磷石膏的综合利用方面，你们现在虽然提出了以渣定產的思路，不再批覆新建磷石膏堆场，但现在来看，主要的处理方式，还是传统的堆存，恐怕这项指標有点老火。”
    “天明处长，那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呢？”谢图南急切地问。
    “图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进磷石膏综合利用方面的企业，儘快把生產线建起来，提高综合利用率，否则…否则很难通过，在其他申报的城市中，竞爭力不足。”
    谢图南咬著嘴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干起来实在是太难了。此前在北京为了这事儿，和北京固体废物处理有限公司范大木总经理聊了很久，当时倒是聊得很开心，当时范大木承诺，自己培训结束，他就过来实地考察。
    可现在自己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对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谢图南决定一会儿主动联繫一下，招商就是求人，招商就是化缘，招商就是和其他地方作竞爭，得把姿態放得低一些才行。
    “天明处长，即使现在我们引进了企业，可要建立生產线，恐怕也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建起来的，还是没法对磷石膏的综合利用率提升提供实质性的支撑，这…这恐怕也没法创建成功呀！”
    方天明思忖片刻道：“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上报申报书的时候，你们把生產线建设的合同、许可、工程进度图片等附在后面，证明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工作，到时候我再给我们领导说一说，应该问题就不大。”
    方天明继续道：“很多地方上的领导去找我们领导，我们领导都只是礼貌性地接见一下呢，不过他和我关係比较铁，到时候我去报告的话，他应该会给予支持的。”
    “太好了！”谢图南激动地站了起来，亲自给方天明点上一支烟道：“天明处长，不瞒您说，我已经有了目標企业…”谢图南把招引北京固体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事儿给方天明说了一遍。
    方天明吸了一口烟，还谢图南人情的机会来了。他笑了两声道：“巧了，这个公司的总经理范大木，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以前没少和我打交道，他们的许多技术性文本，还是我帮他们把关的呢！”
    “图南，既然如此，回头我就给范大木说一声，让他不要犹豫了，儘快把这条產线落在你们贵昆市，这样你们创建示范区的短板，就能够补齐了，申报后，我不敢给你说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九十是会成功的。”
    “太好了！”谢图南激动握住方天明的手，仿佛把自己的未来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一般，他由衷地感激方天明。想起昨天晚上卫刚做的这件事，简直是在给自己送神助攻呀！
    “天明处长，今天下午就不要走了，再住一晚上，我带您吃点我们贵昆市的地方特色。”谢图南打算今天晚上拿下卫刚，给方天明报仇！

 第332章 警察，不许动

    谢图南其实是安排方天明晚上一起吃一顿烧烤。贵昆市的老城区有烧烤一条街，有各式各样的烧烤，非常有特色。
    谢图南就邀请了方天明和卫刚。卫刚听说谢图南还要请方天明吃饭，而且还邀请了自己，心里面觉得好奇，谢图南这小子，果然是个傻逼，自己前前后后在他身上捅了几刀，他还要腆著脸请自己一起，他要么没有魄力，要么是个傻逼，大概率是个傻逼，不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捅的刀子。
    卫刚爽快地答应下来，他要继续去看看，今晚能不能找著机会，再整谢图南一把。
    谢图南点了一些烤肉串、烤生蚝之类的，上桌后，谢图南道：“天明处长不辞辛劳，从京城赶来给我们上课，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给天明处长饯行。”
    “饯行当然要喝点酒了。”谢图南冲服务生一招手道：“你们店的黄精泡酒，给我们打一斤来。”
    卫刚心里一怔，谢图南这小子，今天上午刚刚因为喝酒的事儿被纪委约谈，现在还敢喝酒，简直是胆大包天，他若是敢用公费，老子就再举报他一次。
    不料谢图南意味深长地看著卫刚道：“卫局，今天晚上是我私人请客，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放开吃、放开喝，咱们要把天明处长陪高兴才行，否则…我要批评你！”
    “呃…呵呵，没问题。”卫刚笑道。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把泡酒打了上来，酒呈黄褐色。卫刚很识趣地站起来，把一斤酒分成了三杯。
    谢图南端起杯子道：“场面上的话，咱们就不说了，今天晚上是朋友之间的聚会，来，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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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碰了下杯，各自饮了一口。方天明放下杯子，感慨道：“我已经10年没来贵昆市了，这次来，感觉和十年前仿佛换了一个样子一般，发展实在是太快了。”
    谢图南笑道：“过去十年，是我们云贵省快速发展的黄金十年，无论是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这次来，等於是第一次来，呵呵…”
    三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儿，酒杯里面的酒已经喝下了一大半，方天明感觉身子燥热，指著道：“这酒，是什么泡的来著，感觉有点劲道呢！”
    谢图南道：“黄精酒，黄精是一种多年生的中药材，黄精酒能够让男人雄风万丈、金枪不倒，呵呵…”
    卫刚也感觉身子燥热，下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泡酒他以前还从来没有喝过，听谢图南这么一说，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想这小子，虽然年轻，明白的事儿还不少。
    三人边吃边聊，半个多小时后，烤串就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清仓见底。
    谢图南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晚上10点了，站起来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不打扰天明处长休息了。”
    谢图南握住方天明的手道：“天明处长，今晚你好好休息，回去后…就早点睡吧！”
    “好…好的。”方天明感觉谢图南话里有话，昨晚已经吃了那么一次大亏，今天晚上哪里还敢胡来。
    谢图南和卫刚把方天明送到路边，给他拦下一辆车，目送方天明走后，谢图南回头看著卫刚，看到他的脸通红，似乎要冒出烟来一般。
    “卫刚同志，我们也回去了吧！”谢图南说著伸手拦住了一辆计程车。
    卫刚感觉浑身的热血翻涌，心痒难耐：“谢局，你先回去，我联繫了一个兄弟，一会儿就来接我。”
    “呃…好吧！”谢图南邪魅一笑，钻进了计程车里面，车子启动后，他一直盯著后视镜里面，想看看卫刚这小子会不会按照自己预想的，去樱花街求欢。
    果然，目送谢图南走后，卫刚立即掉头，快步朝著樱花街的方向走去。
    “掉头。”谢图南喊了一声。师傅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赶快调转车头。
    回到刚才的位置，谢图南发现卫刚已经走进了一家叫做“政发委”的理髮店，被一个妖嬈的女子领著走上了二楼。
    谢图南赶忙下了车，掏出手机给蒋春风拨打过去：“春生，鱼儿上鉤了，赶快带上你的兄弟过来抓人。”
    这一切都是谢图南设计好的。他以前就听说，卫刚是一个好色之徒，打从在北京培训的时候，谢图南就想找一个机会，把卫刚灌醉，让他去找小姐，然后把他抓现行，让这小子彻底下课。
    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却三番五次被卫刚捅刀子，所以他今天晚上就设了这么一个套，让卫刚主动钻进来。
    来吃烧烤之前，他就已经和蒋春风商量好了，让蒋春风严阵以待，他这边一得手就打电话，蒋春生那边就立马出警。为了逼卫刚就范，谢图南今晚特地点的黄精泡酒，喝了如同春药，卫刚那种意志薄弱的人，大概率挡不住。
    就连谢图南喝了，现在都感觉浑身是火，一会儿回家，打算洗个冷水澡压压火。
    不一会儿，蒋春生就亲自带著四个警察前来，手里面拿著警棍，直接衝进了那家叫做“政发委”的理髮店。
    这家理髮店不大，他们安排三个人在楼下把下面的人控制住，然后悄无声息底爬上二楼。楼上就只有两个房间而已，蒋春生轻轻把耳朵贴在第一个门上，听到里面的床有节奏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时不时伴著低声的呢喃！
    此时，卫刚在里面已经打完了一场硬仗，现在正在进行第二场，累得他大汗淋漓，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到女人的身上。
    门外的蒋春生锁定目標后，轻轻一挥手，其中一个民警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向前，嘭地一脚踢在门上。
    那门质量不行，应声被破开，嚇得屋里面的卫刚和那女人失声尖叫起来，看到穿著警服的警察，卫刚被嚇得不轻，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差点就要掉出来了。

 第333章 卫刚不是第一次

    “尼玛！不好。”卫刚心里面暗叫一声，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钻进了旁边的桌子底下，背对著警察，快速打开微信，给石有权发去信息：“厅长，救我，我被警察抓了！”
    卫刚也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他经常干这事儿，所以心里面也演绎著一旦被抓的场景，他觉得被抓后，唯一能解救自己的，就只有石有权。没想到今天这个演绎的场景派上了用场。
    蒋春风等人没看清卫刚在干嘛，看到钻进桌子底下，以为只是单纯害怕而已。几人相视一笑，蒋春风一努嘴，一个警察伸手进去把卫刚从里面逮了出来：“你躲桌子底下有用吗？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卫刚担心石有权不会及时看信息，所以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前，他直接拨通了石有权的电话，然后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面。
    “警察同志，我…我这是第一次啊！你们…你们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好不好？”卫刚苦著脸道。
    “这话一会儿到了派出所再说。”蒋春风说著掏出手銬，把卫刚銬了起来，另外一名警察也把那女生銬上，带著两人下楼上车，直接赶去了派出所。
    石有权对著电话“喂喂餵”了半天，却只听到吵杂的声音，不禁一怔，从对话中他听出，卫刚这是被警察抓了，而且好像还是因为嫖娼。
    “操！”这个不爭气的东西。石有权掛断了电话，这才看到卫刚发来的信息。
    也不知道谢图南的事儿，他办得怎么样了，今天纪委的有没有去调查谢图南。
    石有权靠在沙发上，心里面乱糟糟的，这小子当初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欠他的人情。再者，自己也需要他在谢图南的身边，才能及时將谢图南的一举一动告诉自己。
    “得救。”石有权下定决心，无论从报答人情，还是从扳倒谢图南的角度，都应该解救这小子。
    打定主意，石有权却有些为难，他认识贵昆市的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廖华，不过交情並不是很深，也不知道现在给对方打电话，人家会不会给这个面子。
    而且廖华上次因为阻拦川渝省公安厅的人来大鹏集团抓董事长助理关百合，导致人家错失时机，关百合从大鹏大厦上面跳了下来，线索差点就此中断。
    后面廖华被追责问责，背了一个党內警告处分，现在处分都还没有解除，对这些事儿他肯定还很谨慎。
    石有权拿起手机，犹豫地来回踱步，脑子里面突然涌现出张小鹏的身影。在一次饭局上，张小鹏夸海口说他和廖华德关係非同一般，可以让这个傢伙出面。
    打定主意，石有权给张小鹏拨了过去，三句两句把情况说了一遍，张小鹏难得为石有权办事，立即拍著胸脯保证起来，表示一定会把人捞出来。
    谢图南这边，躲在大树后面看到卫刚被带走后，这才开心地点点头，然后拦下一个车回了家。
    谢图东看到谢图南又喝得一身酒味，嗔怪道：“又去喝酒。”
    谢图南看到谢图东那粉面含春的样子，心里面的热血翻腾得更加厉害，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今天晚上，我喝了黄精酒。”
    谢图东感觉谢图南的手臂发烫，脸也红红的，赶忙伸手搭在谢图南的额头上道：“你发烧了？”
    谢图南微微一笑道：“不是发烧了，是发情了，需要你的帮助。”
    谢图东的脸微微红了起来道：“不行就要让你饿著，医生说了，我现在有身孕，不宜同房。”
    谢图南笑道：“是三个月和后三个月，现在这个时段，胎盘很稳的，不怕。”
    谢图南说著拉起谢图东的手，往臥室里面走去。
    蒋春风这边，把卫刚带回派出所关押起来，片刻后，一个民警拿著卫刚的手机走了进来道：“所长，不好，这小子刚才和人打电话了，还发了信息。”
    “是吗？”蒋出风赶忙把手机接过来，看到卫刚发给石有权的信息：“厅长，救我。”
    还看到了卫刚和石有权的通话记录。“这个石有权，名字咋这么熟悉啊，你查查，他是哪个厅的厅长。”
    “是生態厅。”民警查了之后报告道。
    “厅长。”蒋春风嘀咕了一声。正厅级，那可是大官呀！万一这个厅长找到上面的领导来捞人咋办，那和谢图南计划的东西岂不要泡汤了。
    “不行，得赶快给谢图南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蒋春风也顾不得已经晚上11点，掏出手机就给谢图南拨了过去。
    谢图南这边刚刚泄了火，这会儿正在洗漱，看到是蒋春风打来的电话，觉得有些蹊蹺。这么晚还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
    谢图南吐掉牙膏泡泡，接起了电话。得知卫刚偷偷打电话向石有权求救，感觉到事態不妙。卫刚对石有权有救命之恩，又是石有权的狗腿子，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卫刚。
    谢图南思忖片刻，觉得最快的办法，就是和时间赛跑，儘快把案情坐实，只要让卫刚签字画押，然后把情况通报到市生態环境局党委和市纪委，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救走卫刚。
    谢图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蒋春风，叮嘱他不要过夜，连夜审讯。
    掛断电话后，蒋春风拿著卫刚的手机微信仔细看了起来，想要寻找一些线索，果然有所发现。卫刚这傢伙经常给一个女人转钱，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转一到两次，每次都是500块钱。
    他觉得蹊蹺，难不成…这个女的经常和他交易？
    蒋出风眼睛一亮，冲一旁的小弟喊道：“把那女的手机也拿来。”他要对比一下，看看卫刚经常转帐的，是不是就是今晚抓获的这个女人。如果是，那么说明卫刚就是一个老嫖客，根本不是他所说的第一次，那么就可以对这傢伙进行重判。
    蒋春风猜得没错，卫刚经常转帐的，就是今晚抓获的女人，看来他经常光顾这家店。
    “走，先去审讯那个女人。”蒋春风去到审讯室，把那个女人喊了出来。
    “刚才我们抓获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经常光顾你们店里面？”蒋春风一脸严肃地问。
    那女人被嚇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没…没错，大概一周一到两次，有时候找我，有时候找的別人。”
    “持续多长时间了？”蒋春风继续问道。
    “有…有一年多时间了。”女人的声音弱弱的。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
    “知道，他叫卫刚，好像是个领导干部…”
    蒋春风没想到审讯如此顺利，示意手下把女人带走后，又把卫刚带了过来…

 第334章 审讯卫刚

    卫刚头低著，一脸萎靡地走进审讯室。
    “叫什么名字？”蒋春风双手搭在桌子上，按照程序开始审讯。
    “叫…叫卫刚？”
    “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卫刚眼睛一亮，赶忙打住，若是把单位信息供出来，那就要完蛋了。纪律处分条例上写得明明白白，这种行为是典型的违纪行为，坚决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哪有什么工作单位。”
    “是吗？”蒋春风没有直接戳穿卫刚的谎言。
    “是的，千真万確，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呵…”
    “撒谎！”蒋春风猛地一拍桌子：“你就是公务员，而且还是一名领导干部，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信息，你是贵昆市生態环境局的常务副局长。”
    卫刚身子猛地一颤，眼神里面充满惊恐。警察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被抓捕的时候，自己身上也没有带身份证呀，刚才直接就被送往拘留室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完蛋了，这下完蛋了！卫刚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若是被通报到单位上，自己哪里还能当局长，哪里还有脸见人。此时此刻，他只盼望著石有权赶快来解救自己。
    卫刚低著头一言不发，他要爭取时间，为石有权来解救自己爭取时间。如果现在就一五一十地招供了，把字一签，警察不会因为自己配合调查而免於处罚，反而会很快把这件糗事通报到单位。
    就在这时，蒋春风的手机呜呜呜地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副局长、区公安局张局长打来的。
    “妈的，捞人的电话来了。”蒋春风皱著眉头，思忖片刻，一咬牙，重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面。
    “卫刚，你別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我们刚才已经进入到你们市生態环境局的官网上，查看了你的信息，就算你不招供，我们也照样能够定你的罪，然后拘留你、处罚你。”蒋春风愤愤道。
    卫刚一听，知道隱瞒不下去了，於是苦著脸道：“警察同志，我…我一时糊涂，才犯下这样的错误，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呵呵…”蒋春风冷笑道：“你一时糊涂？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些勾当？”
    “没…没有，绝对没有，”卫刚知道第一次和多次的处理尺度是不一样的，第一次的话，可能批评教育一下，然后交点罚款就好了，纪律处理也会轻一些，但如果是惯犯的话，大概率要被拘留，组织处理也会更加严重一些。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蒋春风道：“实话告诉你吧，由於办案需要，我们刚才已经翻看了你的手机微信信息，掌握了你的转帐记录，你就是一个惯犯。”
    蒋春风继续道：“现在，我们根据现有的证据，要依法判处你15日的拘留，罚款2000元，你签字吧！”
    卫刚身子不停地颤抖起来，他知道只要把字一签，自己就完蛋了。哆嗦了半天，觉得要在蒋春风的面前秀秀肌肉才行，让他知道自己的背景，说不定能把他唬住。
    “警察同志，能不能单独聊聊？”卫刚道。
    “不行！”蒋春风一口拒绝道：“这不符合我们办案规矩，有什么话，你就当著我们办案的同志，对著摄像头说。”
    卫刚抬头瞥了顶上的摄像头，知道那是打开著的，有些话，还不好说，否则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来，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石有权。
    卫刚咬了咬嘴唇，半晌道：“警察同志，要让我签字可以，不过我要单独和你聊聊才行。”
    这时，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蒋春风转过头吩咐道：“去看看是谁。”
    参与审讯的工作人员打开门，一个民警走了进来，凑到蒋春风的耳边道：“所长，张局长的电话打到我们值班室了，要求你去接电话！”
    “妈的。”蒋春风暗骂一句，心里无比纠结，接吧，肯定是要求自己放了卫刚，不接吧，那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可能明天就把自己调整了。
    卫刚从蒋春风的表情变化中，猜测是石有权来捞自己了，一时间又自信了起来：“蒋局长，你也是为了工作，没有必要把领导给得罪了。”
    蒋春风看著卫刚那有些囂张的表情，心里面就来气，思忖片刻道：“你给张局长报告，我正在审理案子，马上就好了！”
    “所长，张局长说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即去接他的电话呢！”民警为难地说。
    “所长，”卫刚继续道：“我们俩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给我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你何必做得这么决绝呢！”
    蒋春风眼珠子转了几圈道：“走。”说著走出了审讯室，把参加审讯的那位民警拉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这才走到值班室，接起了电话：“张局您好，请指示。”
    “蒋春风，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张局长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噢！张局，您打我电话了呀！”蒋春风装傻充愣道：“我刚才在审讯一个犯人，手机放办公室了，所以没接到，不好意思。”
    “你审讯的是谁？”张局长问。
    “报告张局，审讯的是一个嫖c人员。”
    “那人是不是叫卫刚？”张局长问。
    “是的，张局您认识？”蒋春风明知故问道。
    “春风同志，我命令你，批评教育几句，就把那人放了。”张局长颐指气使地说，他根本没把蒋春风这个基层小派出所所长放在眼里面。
    蒋春风假装惊讶地“啊”了一声道：“张局长，我们…我们的审讯工作已经结束了呀！那人已经招供了，这人是一个惯犯，我们已经决定了，按照相关规定，给予他拘留15天的处罚，然后罚款2000元。”
    “而且…而且我们已经把他嫖c的事儿，通报到他们单位了，现在把他放了，恐怕…恐怕来不及了呀！”
    “你什么时候给他们单位发的通报？”张局长问。
    “刚刚发的呢！”
    “你他妈平时工作慢慢吞吞的，像个蜗牛一般，今天咋动作这么快。”张局长急得骂人，只因为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廖华给他下了死命令，立刻把卫刚放了，而且不要记入档案。
    “局长，您大会小会都在批评我们派出所动作慢、效率低，所以…所以我们才加快工作节奏的呢！”蒋春风弱弱地回答。
    “你…”张局长气得舌头打结，怒骂一声道：“赶快，把发出去的通报给我撤回来！”

 第335章 卫刚出名了

    “好的局长，我这就去安排。”蒋春风不敢和张局长硬刚，那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他刚才出审讯室时，就是安排工作人员把通报通过公文系统发到市生態环境局，想要通过这个办法，把这件事情给做实，让领导介入后也没办法，不曾想张局长还知道公文流转可撤回。
    蒋春风走进办公室，冲正在发公文的小张道：“发出去了没有？”
    “所长，网络有点卡，暂时还没有发出去呢！”小张回答道。
    “算了，先不发了。”蒋春风说著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给谢图南打了过去。
    “喂！谢局，我们区局的领导介入此事了，我…我这边顶不住压力呀！”
    “妈的，动作倒是挺快的。”谢图南顿了顿，问道：“审讯结果如何，卫刚招了没有嘛？”
    “他倒是没招，不过…不过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基本上每周有一到两次，是个惯犯。”
    谢图南知道这事儿確实有点为难蒋春风，他一个小派出所所长，命运掌握在上面的人手上，胳膊拧不过大腿。今天晚上肯出面，已经算是很配合自己了。
    但如果就这么轻易放过卫刚，谢图南心里面又不甘心。这王八蛋三番五次想要害自己，不藉助这个机会把他除掉，恐怕以后就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遇了。
    谢图南思考半天，一下子有了想法，这让他激动起来：“春风，这事儿確实有点为难你，你就按照你们领导的意见吧，不过，有个东西，我希望你向我提供一下。”
    谢图南所说的东西，就是视频监控。去抓嫖的时候，按要求是要打开执法记录仪的，只要把这个视频拿出来，发到网上去，就可以藉助网络的力量，来给属地公安部门施压，对卫刚进行正法。
    不仅如此，通过媒体曝光，还能撕下卫刚的脸皮，搞臭他的名声，到时候他就没脸见人了。
    蒋春风听了谢图南的想法，觉得还是有些为难，因为执法视频发出去的话，也会把他牵扯进去。
    蒋春风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那就是调取街道周边的监控，提供给谢图南，这样自己既能摆脱嫌疑，又能不负谢图南的嘱託。
    两人商量定了之后，蒋春风掏出手机，给张局长回了过去：“喂！张局，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发出去的通报撤回来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好！干得很好。”张局长心情大好，表扬起了蒋春风：“春风，我早就关注你了，政治过硬，能力过硬，作风过硬，现在区局的行政大队大队长还空著呢，我觉得你的机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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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局长先给蒋春风画了一个大饼，然后才道：“卫刚也是体制內的同志，第一次被抓，就以批评教育为主吧！让他长长教训后，就把他放了，”“对了，这事儿就不要记录在案子里面了。”
    “好的局长。”蒋春风掛断电话，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还给老子画起大饼来了。”
    蒋春风来到审讯室，亲自给卫刚打开了手銬：“卫局长，你可以走了。”
    卫刚喜上眉梢，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蒋春风的肩膀上拍了拍，昂首挺胸地道：“兄弟，谢谢了！”
    ——
    一则名为：“嫖c被抓，这不是贵昆市某局常务副局长吗？请大家帮辨认一下！”刷爆了抖音和各大媒体，吃瓜群眾纷纷留言评论。
    “干部嫖c，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刚刚查了下某局官网，確实有点像。”网友的评论后面还附上了连结。
    “大家不要猜了，我百分之百確认，此人就是贵昆市生態环境局的副局长！”
    “坐实了，此人就是云贵省贵昆市生態环境局常务副局长卫刚，下巴上的那颗黑痣就可以確认。”这名网友的评论的后面还附上了卫刚的照片和简歷。其他人在下面纷纷跟著评论：“没错了，期待发布后续的处理结果…”
    谢图南坐在办公室，始终关注著舆情的动向。今天上午蒋春风调取路边的监控录像发给他之后，他就转给了他在环球日报工作的那位女同学温如玉。
    温如玉是环球日报的知名记者，也是一个网络大v，她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把视频发出来后，瞬间点爆了平台。
    舆论发酵得差不多后，谢图南及时將相关情况告诉了蒋春风，让他採取下一步的行动。
    谢图南並不打算轻易放过卫刚，他已经和温如玉联繫好，让温如玉发动她的资源，到市生態环境局来搞一次採访，並对採访进行现场直播，让卫刚再在网上出出“风头”。
    温如玉约定的时间是下午4点，来的媒体有地方媒体，也有她认识的官方媒体人。
    下午4点，七八个媒体记者来到了市生態环境局，他们先来到局办公室，找到了办公室主任刘鹏，諮询採访的事儿。
    刘鹏看到这么多媒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於是打电话向谢图南请示怎么办，谢图南让他把记者带上来。
    来到谢图南办公室，爭先恐后地问谢图南：“谢局长，现在网络热传你们常务副局长卫刚嫖c被抓的事儿，我们想向您核实一下，这事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呃…”谢图南並没有给出明確的答覆，而是道：“我们卫刚同志就在办公室，要不，你们直接去採访他吧！”

 第336章 卫刚幡然醒悟

    记者向谢图南询问卫刚嫖c被抓的真偽，谢图南让媒体记者直接去採访卫刚。
    那些记者一听，一个个都被震惊到了，卫刚昨天晚上被抓，今天就被放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记者朋友，你们刚才说的这事儿，我真不了解，卫刚同志的办公室在302，你们去採访他就知道了。”
    有个记者直接点开了抖音视频，递到谢图南面前道：“谢局长，你看看，被抓的这个人，是不是卫刚，你们是同事，这应该看得出来吧！”
    谢图南煞有介事地接过视频，假模假样地看了起来。那视频是高清的，卫刚虽然低著头，但面部特徵拍得非常清晰。
    “呃…有点像，不过我不敢確定，毕竟我国这么多人，长得像的人並不在少数，你们还是去找他亲自核实吧！”
    有的记者打开了视频直播，谢图南当著媒体的面不敢乱说话。
    此时的卫刚，还在办公室里面呼呼大睡！昨天晚上他虚惊一场后，心里面充满骄傲，脑子里面不时回想起蒋春风开始对自己怒气冲冲，后来却偃旗息鼓的表情，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可以从派出所全身而退。
    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4点过了。担心上班迟到又被谢图南揪住不放，所以他9点准时来到了办公室，睡了一个早上，中午吃了点东西后继续睡，浑然不知道今天下午他嫖c的舆情已经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记者们来到3楼卫刚的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震天响的呼嚕声，呵呵笑了起来：“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记者们打开了直播，先录下卫刚的呼嚕声，然后砰砰砰地敲响了门…
    卫刚睡得正香，被突然的敲门声吵醒，不满地喊道：“谁啊！还有没有点规矩。”说著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记者们举著手机相机蜂拥而入，把卫刚团团围了起来。
    “卫刚副局长，我们是媒体记者，想要採访一下你，请你配合一下。”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记者道。
    卫刚有些懵逼，自己干了啥好事，怎么这么多记者来採访。他咳嗽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让自己上镜更好看一些。
    “记者同志，感谢你们对我们生態工作的关心和支持，这么著吧，你们突然来採访，我还没有什么准备，你们看这样行不，把你们想要了解的问题，梳理一个採访提纲给我，我先准备准备，再答覆你们好不好！”
    卫刚以前参加过应对媒体的培训，知道当著媒体的面，不能乱说话，所以他比较谨慎，继续道：“各位记者，主要是你们问的问题，我不一定很了解，怕给你们的回覆不准確，误导了大家！”
    一个女记者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插话道：“卫局长，我们不是来对你做工作採访的，而是想核实一个问题，”记者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早上至今，网上疯传您嫖c被抓，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卫刚的脑瓜子嗡地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他妈是怎么回事，被抓的视频传到网上去了？
    “没…没有，绝对是谣传，记者朋友，你们可千万不要相信，现在製作假视频的多了去了，肯定是有人想要詆毁我，故意在散播谣言。”卫刚一口否认，但他说话时底气明显不足，眼神飘忽著不敢看镜头，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卫局长，那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一个记者打开抖音视频，递到了卫刚的眼前。
    卫刚看著视频，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让別人找不到自己。
    “记者朋友，这…这肯定是假的，这个视频，绝对是合成的，我身为党员领导干部，我…我怎么可能会去干这种违纪违法的事情呢！”卫刚伸手挡住镜头，逃也似地走了出去，边走边道：“视频上的这个人不是我，否则我也不会站在你们面前了，我还有个会，就不奉陪你们了。”
    卫刚挤出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门口已经围著一群工作人员，伸长著脖子往他这边看。他感觉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小丑一般，发现他出来之后，都扭转了脸。
    看来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卫刚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子上，他又担心媒体追上来，於是快步走下楼，钻进自己的车里面，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他被嚇得不轻，一直开了几公里，发现记者並没有跟上来之后，这才踩下剎车，停靠在路边。
    他打开手机，搜索视频，发现自己被抓的视频真的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而且画面非常清晰，把自己的脸拍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尼玛！丟死人了。卫刚嘭地一拳砸在车门上，整个人几乎要癲狂起来。这谁他妈传的视频，还道出自己的身份。
    谢图南！绝对是谢图南这个王八蛋，上次省生態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是他联繫的媒体，把石有权厅长问得甚是狼狈。
    这王八蛋很会利用媒体的力量，他也有媒体方面的资源。肯定是昨天晚上知道自己被解救出来后心有不甘，所以才联繫媒体把视频发了出来，还联繫了那么多记者来採访自己，这是想让自己在大庭广眾之下出丑啊！
    卫刚想著想著，突然眼睛一亮，猛然醒悟过来。昨天晚上谢图南让自己一起陪同方天明吃烧烤，还喝黄精泡的酒，这他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呀！一个针对自己设的局！这傢伙肯定知道是自己举报了方天明嫖c，想对自己来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抱怨归抱怨，卫刚的理性还没有消失，他知道此时此刻，要想办法自救，如果让媒体继续查下去，如果官方不及时站出来闢谣，那么自己就要完蛋！
    眼下能够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只有石有权…

 第337章 降为二级主任科员

    话分两头说。派出所所长蒋春风这边，按照谢图南安排，立即给区公安局的张局长打去电话：“张局，不好了，昨天晚上我们抓捕卫刚嫖c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去了，网友把卫刚的信息扒了个底朝天，刚才已经有记者去市生態环境局採访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来派出所找我们採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呀？”
    张局长被嚇得不轻，一旦这事儿被媒体跟进报导，他却安排把人给放了，这涉嫌滥用权力啊，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他妈的。”张局长骂了一句，掛断电话后，赶忙上网查看相关情况，看到的视频和图片確实拍得清清楚楚。
    “不行，这事儿不能自己扛著。”张局长拿起手机，给市局局长廖华打了过去，把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廖华报告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廖局，现在只能依法行事了，否则…否则要引火烧身。”
    廖华是个老公安，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他前段时间刚刚因为阻拦川渝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干部抓捕马桂莲而背上一个处分，现在若这事儿再牵扯到自己的身上，那可就不是处分那么简单了，大概率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昨天晚上他是受到张小鹏的请託，才下令对卫刚网开一面的，而张小鹏也是受他人所託，没有必要因此把自己牵扯进去，让自己的政治生命受到威胁。
    廖华很快就想到了脱困的办法，安排道：“你让派出所的把证据完善，如果媒体去派出所採访，就说卫刚是第一次被抓，已经如实交代了嫖c 的实事，念在他是第一次，所以只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並罚款后就把人放了。”
    卫刚这边，著急忙慌地拨通了石有权的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向石有权说了一遍，恳求道：“厅长，若是不让派出所的站出来澄清，媒体一旦跟进报导，我就要完蛋了，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您要帮我想想办法呀！我的仕途刚刚起步，我可不想就这么夭折了呀！”
    石有权沉默了大半天，长嘆一口气道：“小卫，不用问，这事儿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昨天晚上我也是兜兜转转，才找到你们市公安局的领导帮的忙，他们把你放了，本身就是冒著很大的风险，现在已经被媒体盯到，再让人家配合你撒谎造假，人家肯定不会答应的，因为这会影响到人家的政治前途。”
    “小卫，我本来和你们市局的领导就没有什么交情，人家不会为了我拿仕途来冒险，眼下你只能扛著了。”
    “厅长，”卫刚带著哭腔道：“我…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这…这就是谢图南那个王八蛋设的局。”
    “厅长，谢图南之所以这么对我，就是因为上次我按照您的安排，去北京约他和企业吃饭喝酒，然后拍照举报他，他就对我耿耿於怀，所以他才这样报復我，”
    “厅长，您这么大的领导，您再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谢图南？”石有权有些诧异地问：“你去嫖c，和人家谢图南有什么关係，难不成是他逼著你去的？”
    “厅长，谢图南那王八蛋阴险得很啊，他虽然没有逼著我去，可是…可是他引导我喝了壮阳酒，我…我才没忍住，犯下这样的错误。”
    “哎！”石有权长嘆一口气道：“归根到底，还是怪你定力不足，他谢图南喝了酒，咋就没犯这样的错误呢！”
    石有权的一句话，懟得卫刚哑口无言。
    “小卫，”石有权安慰道：“你现在既然已经被派出所的放了，即使被媒体跟进，他们也不会把你重新抓回去拘留的，那样做他们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面对媒体的採访，他们肯定会承认实事，然后承认你是初犯，批评教育后就把你放走了，这么看来，你的工作丟不了，但被处分是免不掉的了。”
    “小卫，你也不要过度担心，你这种情况多了去了，虽然被处理，但后面被启用的也不在少数，你放心，你如果被处分后，只要影响期一过，我就想办法再次启用你。”
    石有权继续道：“还有一种方式，你如果觉得继续在市生態环境局工作脸上掛不住，那么我就把你调到省厅来，这样你的处分影响期结束后，我更方便提拔你！”
    “不！”卫刚想了想道：“厅长，谢图南那王八蛋这么搞我，我哪儿也不去，我这张脸不要了，我要继续留在市生態环境局，我不信他的屁股是乾净的，我不信抓不住他的把柄，有朝一日，我要报復他。”
    “小卫，只要你想通了就行，你放心，谢图南那小子，我没打算放过他，你留下来也好，咱们里应外合，只要抓住他的辫子，我们就一锤把他拍死，让他彻底起不来！”
    蒋春风得到张局长的指示后，立即对审讯资料进行整理，传给了区公安局。
    区公安局把案件情况通报到市局，同时在网络上发布了通报，承认了卫刚嫖c的事实，並通报了处理结果，以回应网友的关切。同时，將案件情况通报到市纪委和市生態环境局。
    谢图南拿到通报后，立即组织召开党委会，研究对卫刚的处理意见，他主张免除卫刚的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然后形成报告，报到了市纪委。
    市纪委监委的动作很快，第三天就研究通过並报市委同意后，免除了卫刚的党內和行政职务，降为二级主任科员。
    成功拿下卫刚后，谢图南除掉了一块心头上的大患。他知道卫刚这人並不傻，冷静下来后，肯定会猜到是自己在后面给他设的套。
    石有权是卫刚的靠山，上次在新闻发布会上被自己设了局，大概率也会猜到自己身上来，对自己的报復行动不会停止，自己以后要更为小心谨慎才行，不能让这两个王八蛋抓住什么把柄。
    周末，谢图南陪同谢图东做了个孕检，显示孩子一切正常，发育得很好。
    他们驱车回到松明，一进家，谢大成还是摆著一张臭脸。母亲刘惠君悄悄把谢图南拉进了臥室，对著门外指了指，低声道：“儿子，上次你做的谢图北和江春梅的dna鑑定，怕是出错了吧，我昨天晚上，又听到谢大成和那个女人打电话了，这次他不是躲在厕所悄悄打的，而是吃了饭后在阳台上打的，这里面百分百有问题，你再去查一下…”

 第338章 寻找江春梅

    谢图南怔怔地看著母亲刘惠君，感觉她为了找出谢大成的那个小三，已经有些魔怔了，这段时间来，一直和谢大成冷战，还时不时就给自己打电话。
    “妈，怎么可能会出错呢！江春梅的头髮样本，是图东亲自去採集的，dna报告，是我亲自去做的，绝对不会有问题，江春梅和父亲，可能就是朋友关係而已。”
    “不可能！”刘惠君一摆手道：“朋友关係，怎么可能天天晚上打电话，还转钱，直觉告诉我，那个江春梅，肯定就是他的小三，即使不是图北的生母，也和谢大成关係不一般。”
    “儿子，最近这段时间，我心里面膈应得慌，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这个事情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心里面的疑虑解不开，我就难受，你再帮我去查查，彻彻底底把这个女人的底细查清楚，好不好！”
    “好吧！”谢图南见母亲確实憔悴了不少，不忍心她一直受这件事的折磨，打算明天就去查查看。
    晚上睡下，谢图南把这事儿告诉了谢图东。
    谢图东撅著嘴巴道：“图南，我觉得妈已经有点魔怔了，dna鑑定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居然连科学都不相信了，你不会真还要去做一次採样吧！”
    “哎！”谢图南长嘆一声道：“我刚才已经答应妈了，还是去看看吧，了解一下江春梅的底细，从母亲说的情况来看，江春梅和咱家老谢，恐怕还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谢图东道。
    “你挺著个肚子，就不要折腾了，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没好好陪陪父母呢，既然都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他们吧，藉此机会，想办法修復一下他们的关係，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別整天搞得苦大仇深的，影响彼此的心情，明天我去调查清楚后，开车回来接你。”
    “不行，”谢图东抓住谢图南的胳膊，撒起了娇来：“你平时忙於工作，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陪我，好不容易有个周末，现在又要泡汤了，你就让我陪著你去吧！”“再说了，上次我已经见过了那个女人，咱们一起去，我还可以帮你辨认呢！”
    “呃…那好吧！”谢图南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第二天，两人吃了碗麵条就准备出发，谢大成的脸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白眼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谢图南懒得理会，带著谢图东驱车赶回市里。来到江春梅的那家超市，此时已经开门，来买菜的老头老太不少，超市异常热闹。
    两人走进超市，如同侦探一般，看到穿著超市工作服的人，都要仔细辨认一番。可在里面走了几圈，江春梅的人影儿也没有发现。两人又分別走进男女厕所，还是没有看到江春梅的影儿。
    “图东，江春梅今天会不会没来上班呀！要不，我们找超市领班问问？”谢图南有些泄气。
    “呃…有可能，跟我来。”谢图东拉著谢图南的手，乘坐电梯来到超市的4楼，上面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区。两人站在信息栏上面看了半天，找到了后勤主管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后勤主管是个胖乎乎的女人，以为两人是来投诉的，冷冷地指著对面道：“投诉去对面那个办公室。”
    “呃…我们不是来投诉的，我们是来找人的。”谢图南客气地说：“请问江春梅今天来上班没有啊？”
    女人一下子警惕起来，打量了两人一番，问道：“你们找她干什么？”
    “呃…我们是她的朋友，联繫不上她，刚才在超市里面也没有找到她，所以来核实一下，她是不是请假了。”谢图南撒谎道。
    “没错，她昨天晚上10点过给我打电话，说家里面有事，请假了。”胖女人低头看著手机，不再理会两人。
    “呃…大姐，能不能问一下，江春梅是住在哪里啊？”谢图南进一步问道。
    “你们不是她的朋友吗？咋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你们到底和她是啥关係哟！”女人抬起头，眼神里面满是疑惑和警惕。
    “呵…我们好久没有联繫了，现在联繫不上她，去她以前住的地方看了，没找到人，我们怀疑她已经搬家了，”“大姐，我们找她有点急事，麻烦你帮查看一下员工信息登记表，查查她的住址好不好？”
    “那肯定不行，那是人家的隱私！”女人不相信谢图南的话，一口拒绝了谢图南的请求：“没有其他事，就请下去吧，我们这里是办公区域，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谢图南还想说什么，谢图东扯了下他的衣角道：“走吧，算了。”
    谢图南翻了个白眼，拉著谢图东的手坐电梯走了下去。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市公安局的好朋友蒋春生打了过去，想让蒋春生帮自己查查江春梅的详细住址，他打算直接上门去看看。
    恰巧今天蒋春生在值班，立即登录系统进行查询，给了谢图南两个地址。一个是租住的地址，在凤凰小区，离超市不远；另外一个是家庭地址，在东郊区小山村里。
    “图南，你真打算上门去调查呀？”谢图东撅著嘴巴道。
    谢图南“嗯”了一声道：“反正今天刚好有空，就去查查看吧，平时又没有什么时间，就当去玩了。
    “好吧！”谢图东有些不情愿地说。
    两人上了车，先去旁边的凤凰小区，按照地址找到了楼层和房间，敲了半天门，一个60多岁、略显邋遢的男人才睡眼惺忪地把门打开，打著哈欠道：“你们找谁？”
    “请问，江春梅在吗？”谢图南客气地问。
    “江春梅？”男人想了片刻道：“噢！是03房的那个在超市上班的妇女吧，她好像回老家去了。”
    这房子是群租房，一个套房隔开成了好几间，然后散租给租户。
    谢图南站在门口，看到地上脏兮兮、黑乎乎的，本来想进去看一下的，看到这场景就不想进去了。
    “谢谢啊大叔。”谢图南说著拉起谢图东下了楼。
    “图南，你不会还要跑去江春梅的老家看吧？万一她不在家呢，咱们岂不白跑一趟？”
    “呵…”谢图南笑道：“东郊区的小山村，有个野瀑布很漂亮，咱们借这个机会去看看…”

 第339章 是她！

    谢图东拗不过，只好跟著谢图南坐上车，直奔小山村而去。
    贵昆市村村通硬化路，道路还算好走，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村子。两人进了村后不知道往哪里走，看著村口升著红旗的地方，谢图南知道那是村委会，於是直接把车子开了进去，询问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给两人指了方向后，两人和工作人员商量，就把车子停在了村委会的坝子里面，然后直接走路过去。
    江春梅家是两层楼的平房，门口是一个小院子，种著一些花花草草，小园入口有一扇铁门，铁门是关著的。两人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却没有应答，看来是没有在家。
    “看样子我们又白跑一趟了。”谢图东道。
    这时，旁边一户人家推门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探著脑袋问：“你们找谁？”
    “阿姨您好！”谢图南道：“请问这是江春梅家吗？”
    “是的，她没在家吗？”女人问道。
    “好像没人在家。”谢图南笑道。
    “可能是去河对面的那家农家乐打麻將去了，”女人想了想，“哦”了一声道：“可能是去小瀑布那边玩去了吧，今天那里过三月三，村里面不少人都去那里了。”
    谢图南脸上一喜，转头看著谢图东道：“看来今天咱们来得正是时候，还赶上了过节，走，凑个热闹去。”
    两人拉著手，回到村委会开上车，往村东头开去。
    走了一段盘山路，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路边停满了车子，车子已经无法通行。
    谢图南只好把车停下，沿著山路往下走，远远看到瀑布如同飞珠溅玉，蔚为壮观。瀑布下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谢图南看到这么多人，无奈摇了摇头：“图东，这么多人，看来想要找到江春梅，恐怕有点困难了。”
    “那就安心玩耍吧！”谢图东看著那瀑布和热闹的人群，一下子来了兴致，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快速往山下走去。
    来到广场上，有在欣赏瀑布的，有在对山歌的，有卖土特產的，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谢图南买了两碗豆腐脑，然后和谢图东走到坝子前面，找个地方坐下，听著哗哗的水声，感觉非常愜意。
    欣赏了一会儿美景，谢图南拾起地上的垃圾，走向旁边的垃圾桶。刚把东西扔掉，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吵了起来，转头看去，发现是一男一女在吵架。
    男的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肉乎乎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条大金炼子。女的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只手叼著烟，肩膀上挎著一个皮包，穿著一件豹纹的坎肩，头髮染成了栗子色，举手投足间散发著风尘气息。
    “你他妈装什么清纯，谁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就坝里面陪人跳舞，做皮肉交易的婊子，老子瞧上你，那是照顾你的生意，你给我装什么清高。”
    “去你妈的，”女人往男子的脸上碎了一口，破口大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跟个肉球一样，你算什么东西！”
    “唐晓芸，你他妈的，居然刚往我身上吐口水，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男子一把擦掉脸上的口水，一个巴掌就往女的脸上招呼过去。
    啪…一声巨响，打得女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唐晓芸！”谢图南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自己心心念念在寻找的亲妹妹吗？
    自从发现谢图东是抱错的女儿之后，母亲刘惠君就一直让谢图南去寻找亲妹妹。当天在医院同时出生的有三个孩子，一个谢图东，一个李芹芹，一个唐晓芸。
    此前李芹芹已经做了dna鑑定排除，剩下的就只有唐晓芸了。谢图南请蒋春生给自己找到了唐晓芸的信息，但很蹊蹺的是，唐晓芸和她母亲如同人间消失了一般，城里的房子卖了，工作换了，原来的电话也没有用了。
    这让谢图南觉得非常蹊蹺，却不曾想这会儿会在这里遇到她。
    谢图南定睛把唐晓芸打量了一番，那鼻子、那眼睛，確实和母亲有几分相似，那嘴巴，嘴唇薄薄的，和谢大成也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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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看过唐晓芸的身份证证件照，確认眼前的唐晓芸就是自己要找的，而且她大概率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唐晓芸虽然是个女的，但性格却显得很虎很暴躁，被那男的扇了一巴掌之后，若是一般的女孩子，估计就要开始撒泼打滚坐地上哭闹起来了，她却猛地转过头，摸著被打的脸，眼神里面充满了怒气，一声也不吭，忽然从肩膀上卸下自己的包包，怒骂一声：“你他妈的！”说著抡起包包就往男子的头上砸了过去。
    男子一把抓住包包，怒吼道：“你这个臭婊子，今天老子就好好教训你一下。”说著抡起拳头就往唐晓芸的脸上招呼过来。
    这一拳非常用力，唐晓芸嚇得闭上了眼睛，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躲避。
    就在拳头要落下来之际，谢图南已经走到唐晓芸的身旁，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腕。
    唐晓芸发现拳头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下意识地躲到了谢图南的身后，瞥了他两眼，发现是个稜角分明，个子高大的帅哥，一时间竟看得出神。
    “兄弟，对待一个女人，干嘛下这么重的手？”谢图南问道。
    “不关你的事，你给老子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打。”光头男怒目圆睁，狠狠地瞪著谢图南…
    谢图南也不生气，反而笑著俯视对方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和你打架，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而已，何必影响了心情对不对？”
    谢图南现在只想弄清楚唐晓芸的身份，加上谢图东就在旁边，他不想惹祸。
    男子冷哼一声道：“我打不过！你以为老子是一个人吗？”男子说著冲后面喊道：“兄弟们，给我上，打死这个多管閒事的王八蛋！”

 第340章 掐死你老婆

    男子一声令下，后面忽然站出来四五个人，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都有，抡起拳头就朝谢图南冲了过来。
    不少在旁边游玩的人听到吵闹声，纷纷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开始討论。
    “那不是邻村的王老五吗，这傢伙就是一个村霸，听说在村里面强行霸占別人的老婆，被女人的老公捉姦在床，他不仅不知道悔改，反而把那男人打成了重伤，被判刑10年，上个月刚刚刑满释放，刚出狱就准备去找那个男的报仇，把那男的嚇得携带妻儿跑路了，他不解气，一把火把人家的房子给烧了。”
    “嘖嘖嘖…这人狠辣得很啊，听说警察都要惧他几分，那小子估计不认识他，居然想著逞英雄演一出英雄救美，这下踢到铁板上了。”
    “是啊，那小子虽然个子高高大大的，单挑的话，或许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但现在是群殴，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可是五六个人，看著吧，这小子可有苦头吃了…”
    旁边有看热闹的，也有一些理性的人，拿起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
    谢图南看到那几人衝上来，伸手挡在了唐晓芸的前面，並不停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你们住手！”谢图南边退边大声呵斥道：“別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你们压根儿不是我的对手，一会儿要是伤著你们，我可不负责任的啊！”
    王老五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半晌后才努力止住笑声道：“你他妈是被嚇傻逼了吧，你伤著我们，老子不把你打死打伤打残废都算是你走了狗屎运，你还想著伤到我们。”
    围观的吃瓜群眾听到谢图南的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有的人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这小子看来是被嚇傻了，居然说出这种傻话来！”
    “兄弟们，別和囉嗦，给我上，往死里打！”王老五一声令下，他那些兄弟如猛虎出笼一般，一个个蹦躂著朝谢图南冲了过去。
    “图南，小心。”谢图东站在旁边，手脚都绷紧了，她比谢图南还要紧张。
    谢图南一把推开唐晓芸，双手握拳护在头上，仔细观察著每个人的身体姿態。
    那些人抡过来的全是王八拳，空有一身蛮力，却打得毫无章法。
    拳头全都打在了谢图南的手上，並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谢图南左摇右晃著，瞅准了时机，猛地一个右勾拳打出，再一个左右拳打出，精准地打在两个混混的下巴下，两人白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陷入深度睡眠。
    这一幕可把王老五和旁边的围观群眾都惊呆了。“兄弟们，注意点，这小子是个练家子。”
    王老五提醒的话音刚落，谢图南又打出两拳，又有两个人倒了下去。王老五被嚇得瞪大了眼睛，身子本能地往后退去。还有最后一个小弟，见状不敢再继续向谢图南攻击。
    他的眼睛落在了一旁的谢图东身上，看到谢图东挺著个大肚子，一脸关切的看著谢图南，他记得刚才这个女人还提醒谢图南小心。
    看来这两人的关係不一般，很可能是夫妻。
    那小混混一个佯攻过来，谢图南双手护在头上，那小子却快步跑到了谢图东的旁边，一把掐住了谢图东的脖子：“小子，跪下，否则我就把这女的掐死在这儿，她是你老婆吧！”
    “你放开我！”谢图东被嚇得身子颤抖，眼泪滚落了下来。
    “你他妈的放开她，挟持一个女人，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谢图南又急又怕。
    那小子看著那四个被谢图南揍躺在地上的兄弟，冷笑道：“老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快点，举起手来，否则老子把你老婆弄死在这儿。”说著手上用力，掐得谢图东猛烈咳嗽起来。
    “哈哈哈哈，”王老五见状，笑著上前道：“小子，你不仅多管閒事，还打伤老子的兄弟，我命令你，现在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们就让你老婆死在你面前。”
    谢图南没办法，只好服软地举起双手道：“这事儿和她没有关係，你们放了她！”
    “你他妈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王老五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囂张地看著谢图南，暴喝道：“给老子跪下！”
    谢图南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跪下，忽然听到嘭地一声闷响，掐著谢图东的那小混混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身子一下子瘫软地倒在地上，唐晓芸双手握住一根木棍子，身子微微颤抖地站在后面。
    谢图南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了谢图东：“图东，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谢图东扑在了谢图南的怀里，嚶嚶缀泣。谢图南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没事儿，別怕。”说著轻轻推开谢图东，转头看著唐晓芸，微微点头道：“谢谢！”
    说著转过身，看著一脸惊诧的王老五，缓步走了过去，啪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你他妈敢打我。”王老五捂住自己的脸，衝著谢图南口吐芬芳。
    “老子不仅要打你，老子要打死你。”谢图南咬著牙，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王老五的头上脸上。
    王老五双手抱头，想要逃跑，谢图南哪里肯罢休，上前一把揪住了王老五的衣领，把他扯了回来，继续殴打。
    片刻间，王老五的脸上就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浮肿了起来。他也是个狠人，虽然吃疼，却一声不吭。
    这时，三个警察提著警棍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为首的大声喊道：“住手！”

 第341章 那是江春梅吗？

    谢图南抬头看到是警察，这才止住了手，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往王老五的身上啐了一口。
    王老五缓缓伸开护在头上的双手，看到三个警察站在眼前，狠狠地瞪了谢图南一眼，鄙夷道：“你他妈的，还报警，你算什么男人？”
    几个警察一怔，这傢伙，被揍成这样了，嘴巴还这么硬，这王八蛋是谁呀？
    “黄警官，没事儿，我们在…在切磋武艺呢！”王老五认出了其中的一个警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微笑著道。
    “王老五！”那警察看著王老五猪头一样的脸，差点没有认出来。
    “警察同志，我们切磋完了，你们不用管。”王老五道。
    “我们再不来，怕是你要被打死了吧！”黄警官扫了地上躺著的五人，冲一旁的两位民警道：“这五人应该是被打晕了，赶快救一下。”
    两位警察分头行动，挨个把五人放平，然后在人中上面掐了几下，五人缓缓醒了过来。
    “为什么要打架？”黄警官走到谢图南身边问道。
    “警察同志，他们欺负女孩子，我去解救，他们就要打我，还威胁要弄死我老婆，我这可是正当防卫。”谢图南道。
    黄警官瞥了一眼人高马大的谢图南，看到他身上一点都没受伤，暗自惊讶道：“这小子这么能打的吗，王老五这种狠角色，居然六个人都被他揍趴下来了！”
    “是这么回事吗？”黄警官转头问向王老五。
    王老五狠狠地瞪著谢图南道：“没错，是我们先动的手，你们要抓就抓吧！反正我们也没伤著那小子，你们爱咋判就咋判！”王老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颇有几分男子气。
    黄警官皱了皱眉头，一声令下道：“把他们全部带走。”说著准备把王老五等人带上警车。
    “等一等，”王老五突然喊住，看向谢图南道：“小子，你要是有种的话，给老子留个姓名，回头我去找你。”
    谢图南知道王老五不是个善茬，心想傻逼才会告诉你姓名呢！
    “小子，你不告诉我也没关係，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图南，至于姓什么，老子肯定会查得到的，此仇不报非君子，老子要回来找你的。”
    “快走，不要囉嗦。”一个警察拉著王老五的胳膊，把他带上了警车。
    黄警官看著谢图南道：“你们三个，也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黄警官顿了顿道：“我们的警车不够坐了，你们开车没有，开车的话就跟著我们去，配合做个笔录，把这桩案子给结了！”
    谢图南想要儘快搞清楚唐晓芸的事情，回道：“警察同志，你们先走，我们隨后就到，放心吧，我们不会跑的，反正我们也没有犯罪。”
    黄警官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那你们抓紧时间。”
    警察走后，现场围观的群眾又各自玩了起来，仿佛刚才啥事儿也没有发生一般。
    谢图南看著唐晓芸道：“美女，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谢谢你。”唐晓芸看著谢图南那帅气的脸庞和爆表的武力值，竟有些害羞，脸色緋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你叫唐晓芸？”谢图南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唐晓芸默默地点了点头，还是不敢直视谢图南的眼睛。
    “能加一个你的微信不？”谢图南笑著掏出了手机道。
    “呃…可以啊！”唐晓芸转身找了一圈，看到自己的包包被丟在了地上，踩得脏兮兮的。她捡起来拍了几下，从里面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正准备添加谢图南的微信，忽然一个妇女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唐晓芸的手道：“晓芸，跟我走，不要隨意添加陌生男人的微信。”
    “姨妈！”唐晓芸一把甩开对方的手道：“这个帅哥不是陌生人，刚才王老五要对我动粗，是他救了我。”
    妇女抬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又快速移开了视线，继续抓住唐晓芸的手道：“道声谢谢就行了。”说著拉起唐晓芸的胳膊，生拉硬拽地要把唐晓芸拖走。
    谢图南看清妇女脸庞的一霎那，心里咯噔一跳，这女人咋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思索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了，这…这不就是自己今天要找的江春梅吗？
    “图东，”谢图南转过身，激动地拉著谢图东的手道：“刚才那个妇女，你看到了没，她就是江春梅吧，和照片上的好像，应该就是她，你和她见过面的，是不是？”
    “啊！是吗？”谢图东捋了一下头髮道：“我刚才太紧张了，都没注意看呢，不会这么巧吧！”
    谢图南看著唐晓芸和那女人离去的背影，叮嘱谢图东道：“图东，你等一等，我这就去核实一下，我还要想办法拿到唐晓芸的头髮样本，拿去核实一下，看看这个唐晓芸，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谢图南说著转身，准备去追上唐晓芸和那个妇女。
    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谢图东大声喊道：“图南，图南！”
    谢图南回过头，看到谢图东正捂住肚子，非常痛苦的样子。谢图南被嚇得不轻，赶忙上前扶住谢图东，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图南，我肚子有点疼，估计是刚才被嚇到了，你快扶我坐会儿。”
    “还坐什么，赶快去医院。”谢图南挽住谢图东的胳膊道：“走，这里离镇上不远，咱们先去镇上的卫生院里面看看。”
    “不用不用，”谢图东摆摆手道：“我坐会儿就会好的，暂时先不用去医院。”
    “那怎么行！”谢图南可不想孩子出什么问题，更担心谢图东的身子不適，於是拉住谢图东的胳膊，扶著她缓缓朝车边走去。
    开出一段距离，谢图东回想起刚才谢图南的话，问道：“图南，你刚才说那个唐晓芸，可能是你亲妹妹？”
    谢图南微微一怔，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刚才心急不小心说漏嘴了，寻找亲妹妹的事儿，只是他私底下和母亲商量悄悄在做的事儿，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被谢图东知道。
    因为谢图东是唯一一个和这个家庭一点血缘关係都没有的人，而且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面长大，她若是知道自己和母亲在寻找亲生女儿，心里面一定会很不是滋味！
    况且现在她又有孕在身，更加受不得刺激，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342章 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图南担心谢图东受到刺激，影响到孩子，於是糊弄道：“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图东，你肯定是受到了刺激，幻听了吧！不要多想了，好好静下心来，我们这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图东转过脸，看到谢图南那有些闪躲的眼神，不高兴道：“图南，你不要骗我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妈是不是在找她的亲闺女？”
    谢图东顿了顿道：“你们是担心我难过，所以瞒著我的，对不对，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们要找，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找，这样瞒著我算怎么回事，搞得我谢图东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一般。”
    谢图东气呼呼地抱起了手，一脸不高兴：“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狡辩，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说那个唐晓芸，可能是你的亲妹妹，你现在还想糊弄我，真当我是傻子呀！
    “呃…”谢图南一时间有点茫然起来，平时有点呆愣，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谢图东，这会儿咋脑子变得好使起来了？
    “图东，”谢图南觉得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必要再隱瞒了，坦白道：“妈確实让我找找她的亲生女儿，作为一个母亲，去寻找自己的孩子，这种心情，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图东，妈为了这件事儿，整日整日的睡不著，这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那个样子。”
    “图东，咱们都是妈的孩子，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担心你知道后会难过，不过你放心，现在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即使妈的亲生女儿找回来，相信她对你，还是一样的疼爱，妈的为人，你应该信得过吧！”
    “哼！”谢图东气呼呼地说：“我现在生气，不是因为你们去找亲生女儿，而是你们去做这件事，不告诉我实际情况，把我当成贼一样防著，什么替我著想，那都是藉口，特別是你，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居然隱藏得这么深，不告诉我实际情况，我看你根本就不爱我。”
    “图东，你今天是怎么了？”谢图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在他看来，这事儿说出来就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谢图东作为一个女性，应该理解母亲的苦楚，她现在却紧咬著这件事儿不放，这和她平时温婉体谅人的性格大相逕庭。
    “你在吼我！”谢图东更来气了，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悦。
    “没有没有！”谢图南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都说女人怀孕了之后，性格都会变得烦躁，自己更应该体谅她。
    “图东，这事儿，算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告诉你，这不是妈的主意，你不要给她什么心理压力。”
    见谢图南服软，谢图东的態度好了一些，不过语气依然娇嗔：“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瞒著我？”
    “没有了，我天天上班下班，又不去哪里，能有什么秘密瞒著你。”谢图南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谢图东冷哼一声道：“那我问你，你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咋扯到这个话题上来了，这是万万不能说的，得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才能告诉她。
    “图东，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问咱妈，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是我每次问她，她都不回答，说是我没有必要知道，我也不好逼问她。”
    “真的假的？”谢图东还是有些狐疑。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去问问妈看。”谢图南把问题拋到了母亲那里，之前他就设想过这个问题，一旦谢图东或者家里面的其他人问到，就把问题拋给母亲。
    “我才懒得问她呢！”谢图东撅起了嘴巴，扭过脸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车子驶到镇卫生院门口，谢图南缓缓踩下剎车。谢图东看到来来往往的病人，说道：“图南，我现在感觉肚子不痛了，应该是没啥问题了，我们还是回家了吧，懒得看了。”
    “那怎么行！”谢图南道：“你现在可是家里面的大熊猫，你的身体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咱们都不能不重视，知道不？”
    谢图南说著把谢图东扶下车，走进大厅里面掛號检查。
    病人並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了谢图东，医生拿著听筒听了会儿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保守起见，还是做个彩色b超检查一下。”说著开了单子。
    谢图南拿著单子去楼下付了钱，护士把谢图东引去了彩超室，仔细检查起来。
    谢图南被护士拦在了门口。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面回想起唐晓芸被那个女的拉走的画面。
    他立即掏出手机，翻开了当时蒋春生发给他的江春梅的照片，仔细看了起来，確认就是同一个人。
    唐晓芸和江春梅，怎么会有关係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江春梅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反常。按理说，自己救下了唐晓芸，她应该感谢自己才对，结果她不仅不向自己说一声感谢，反而拉起唐晓芸的手就走，似乎有点害怕自己认出她来一般。
    她没见过自己，自己也没有见过她，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她担心自己管她要好处费不成？
    谢图南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当时唐晓芸想要摆脱江春梅，喊了一声姨妈，这怎么回事？难道唐晓芸的母亲和江春梅，是姐妹？
    谢图南的脑子忽然嗡地一声，眼睛骤然睁大，这不就印证上了吗？唐晓芸的母亲叫做江红菊，那个女的叫江春梅，这两个姓江的，大概率就是姐妹。
    谢图南的脑子里面接著又生出了一堆疑问。江红菊以前在谢家当过保姆，大家都认识，可这个江春梅，可从来没有见过啊，谢大成为什么最近晚上经常给她打电话呢？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一腿？
    如果他们真有一腿，那这个江春梅应该是谢图北的母亲才对呀！怎么dna鑑定结果显示他们不是亲子关係呢？
    难道…
    谢图南的心里面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不禁微微一颤，被自己的这个大胆的想法嚇得睁大了眼睛…
    要想印证心中的这个想法，就要再回小山村调查清楚才行。

 第343章 唐晓芸，麻烦来派出所一趟

    经过医生检查，谢图东身子並无大碍，无需住院。
    “图南，我们回去吧！”谢图东扶著谢图南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
    “图东，我们还要去派出所录口供呢！”谢图南说著，打开了车门，从卫生院开去了镇派出所，找到了办案的黄警官。
    黄警官和另外一位民警对谢图南进行了问话：“叫什么名字。”
    “谢图南。”
    “哪里的人。”
    “松明县的。”
    “在哪里工作。”
    “市生態环境局。”
    “什么职务？”
    “呃…党委书记、局长。”
    黄警官微微怔了一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谢图南：“你是市生態局的局长？”
    “呵…是的。”谢图南笑道。
    “这么年轻就当局长了？”黄警官嘀咕了一句，有些怀疑，於是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贵昆市生態环境局的官网上，谢图南的信息赫然位列第一位。
    黄警官对著照片看了几秒，確认谢图南说的没错，心里暗道：“臥槽！果然是局长啊！好年轻的局长。”
    黄警官的態度一下子好了不少：“谢局长，我们耽搁您几分钟，请您介绍下当时的情况。”
    “好的。”谢图南把刚才和王老五打架的起因和过程一五一十地作了交代。
    黄警官认真做了记录，谢图南说的，和刚才王老五说的情况差不多，他不再怀疑，轻轻关上了记录本，打量了谢图南几眼，欲言又止道：“谢局长，你以一敌六，居然把对方全乾趴下了，您…以前是不是练过呀！”
    “呃…呵呵！”谢图南谦虚道：“以前喜欢打拳，偶尔练习一下，没想到这次还派上用场了。”
    黄警官竖起大拇指道：“您肯定是个高手，否则以一敌六，肯定不能全身而退。”
    谢图南见黄警官比较热情，心想何不藉助他的力量，把唐晓芸喊来配合调查，这样就能藉机会查清楚唐晓芸的真实身份了。
    “黄警官，”谢图南道：“你们市公安局的治安支队的支队长蒋春生，和我是好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练拳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切磋一下！”
    蒋春生在公安系统名气不小，谢图南猜测这个黄警官肯定会认识，可以从这里引起话题，让黄警官配合自己。
    黄警官眼睛一亮道：“蒋队长是我的师兄，我们都毕业於云贵警官学校，蒋师兄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我去的时候他虽然已经毕业了，可学校里面还留下他很多故事呢！”
    黄警官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和谢图南瞎聊起来，讲了不少蒋春生在学校里面的传奇故事，其中不少事儿其实谢图南以前和蒋春生聊天时听他说起过。
    让蒋春生在学校里面名声大噪的，是他以一敌三降服歹徒的故事。
    当时的蒋春生才大二，一次外出吃饭，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山脚下时，听到旁边的小树林里面悉悉索索的，隱隱还有一个女生唔唔的声音，好像是被什么蒙住了嘴巴一般。
    蒋春生好奇，就循著声音走了过去，发现有三个小混混正在欺负一个女生。蒋春生发现那女生穿著校服，和自己竟然是一个学校的，他血气方刚，大声呵斥歹徒，让他们放过女孩。
    三个歹徒喝了酒，脸红红的，他们一人伸手捂住女孩的嘴巴，另外两人拼命撕扯女孩的衣服。眼看即將得手，蒋春生却不合时宜地躥了出来，把三人嚇了一跳。
    发现蒋春生就一个人之后，三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面，其中一人还掏出了小刀，威胁蒋春生若是不赶紧离开，就要把他弄残废。
    蒋春生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壮著胆子没有走开，还把三名歹徒训斥了一顿。三个歹徒被骂得恼羞成怒，团团向蒋春生围了过来。
    蒋春生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耍得虎虎生风，很快就將三名歹徒揍趴在地上，但他自己手臂也被划了一刀，流血不止。
    蒋春生的英雄事跡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他一时间成为了眾人敬仰的英雄。
    黄警官说这段故事时，眉飞色舞，仿佛这事儿发生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著一般。
    谢图南耐著性子等黄警官说完，这才笑道：“黄警官，可能有个情况你没有听说过，”“蒋春生救的那个女孩，其实就是校长家的女儿，后来，那个女孩还成了他的老婆！”
    黄警官愣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还有这事儿呀！蒋师兄怕是发现了那女孩的身份，才去救的吧，呵呵！”
    见时机差不多了，谢图南问道：“黄警官，今天被王老五调戏的那个女孩，你们让她来协助调查了没？”
    “还没呢！”黄警官道：“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一起来，你们后来咋分开了？”
    “我们和那女生，也是第一次见面而已。”谢图南顿了顿道：“黄警官，那个女生叫唐晓芸，你现在可以打电话让她来协助调查。”
    “哦！”黄警官拿起电话道：“你有她的手机號没有？”
    “呃…没有呢！”谢图南道：“你们系统上面，应该查得到她的联繫方式吧！”
    “没错。”黄警官受到了提醒，打开电脑网页，登入系统，查到了一个號码，打过去时，却显示是空號。
    “黄警官，可能是电话已经註销了吧，”谢图南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我想起来了，当时唐晓芸是和她姨妈一起离开的，她姨妈叫做…叫做江春梅，是小山村的，你可以联繫一下江春梅，应该就能找到唐晓芸。”
    黄警官微微一愣，心想这谢图南和唐晓芸真是第一次见面？咋感觉他对这女的挺熟悉的呀！不过他没有多想，登入系统找到了江春梅的电话。
    “喂！江春梅是吧，我是镇派出所的，你侄女唐晓芸，今天和人发生了打架斗殴，我们现在需要她来派出所协助调查，但却联繫不上她，麻烦你让她现在来一趟。”
    “好的警官，我这就让她来。”

 第344章 唐晓芸的工作

    掛断电话，黄警官安排人给谢图南和谢图东倒了一杯茶，又閒聊了起来。
    “谢局长，那老王五可是狠角色啊，他这次在你手里面吃了亏，怕是会找你报仇，你以后可得注意点。”黄警官提醒道。
    “没事儿，我不怕他。”谢图南问道：“对了，王老五和他那几个小弟，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啊？”
    黄警官呷了一口茶道：“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你和那唐晓芸都没有受伤，而且王老五已经如实交代了问题，按照惯例，只能拘留几天就放了。”
    两人边喝茶边聊，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却还没有看到唐晓芸来配合调查，谢图南觉得有点蹊蹺：“黄警官，从小山村过来，开车也十几分钟的事儿，这个唐晓芸，咋还没有来啊！”
    “是啊！”黄警官看了下手錶道：“难不成，她是走路来的？不至於吧，走路可要一个多小时，这也应该到了吧！”
    “黄警官，要不，再给江春梅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谢图南提议道。
    “好。”黄警官拿起座机，按了下重拨键，等了几秒钟，电话里面传来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靠！居然关机了。”黄警官瞥了一眼电话的听筒，有些难以置信。
    他掛断电话，又重新拨了一次，江春梅的电话还是关机。
    “奇怪了，这个江春梅，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知道我要联繫她，咋还关机了呢！不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谢图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也觉得这事儿太蹊蹺了，按理说警察办案，是要无条件配合的，这江春梅胆子再大，也不至於敢拒绝吧！
    谢图南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已经下午5点了，他决定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警官，我的口供已经录完了，我们可以走了不？”
    “可以的。”黄警官站起来道：“如果后面需要协助，我们会和您联繫的。”
    “那行，”谢图南拉著谢图东的手站了起来，和黄警官道別后，走到了车上。
    “图南，我们现在回去吗？”谢图东问道。
    “不，去小山村，现在江春梅肯定在家里面的，我要调查清楚她的底细，看看她和咱们家老谢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不会在家吧！你刚才没听说吗，她的电话都关机了。”谢图东道。
    “我猜她肯定在家的，反正这里去小山村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趁著今天有空，咱们赶紧去查清楚，估计后面这一两个月，我没多少时间。”谢图南道。
    “好吧！”谢图东嘟著嘴巴道。
    车子行驶在路上，谢图南边走边观察，担心唐晓芸真的是走路来派出所，在路上错过了她，但一路开著车並没有遇见她。
    两人很快来到了江春梅家，谢图南笑道：“都这个点了，江春梅肯定在家吧。”说著解开安全带，推门走下了车。来到江春梅家门口的铁门边，他又傻眼了，门还是关著的。
    “妈的。”谢图南两次都扑空，他觉得很懊恼，猛地一脚踹在了铁门上，发出了哐的一声巨响。
    “图南，你干嘛，不要把人家的门给踢坏了。”谢图东劝道。
    “图东，你说这江春梅，难不成知道我们要来找她不成，咋会一直关著门呢！”
    “怎么可能。”谢图东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就是不凑巧而已，这次不行，就下次再来唄，这里是她家，她总会回来的，对不对？”
    谢图南没有说话，无奈地朝车子走去。正准备上车，对面邻居家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妇女探出了脑袋，发现是谢图南和谢图东，诧异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谢图南发现妇女就是今天给他们说江春梅可能去小瀑布的那位妇女，於是礼貌地笑道：“大姐，江春梅刚才有没有回家来啊？”
    妇女打量了谢图南几眼道：“你是来找她討赌债的吗？”
    “呃…不是。”谢图南道：“我是她家一个远房亲戚，今天来找她有点家事要諮询一下，她的电话又打不通，所以我们就直接上门了。”
    妇女“哦”了一声道：“刚才我看她和她侄女，还有她姐姐，收拾了包包，急急匆匆地走了，不知道去哪里去了。”
    谢图南一怔，问道：“大姐，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十来分钟前吧！”妇女回答道。
    “好的，谢谢你大姐。”谢图南说著钻进了车里面。
    “图南，人都走了十来分钟了，也不知道去的哪里，还要继续找吗？”
    谢图南皱著眉头，掏出手机拨打了唐警官的电话，询问唐晓芸和江春梅是否去了派出所，得到的答覆是没有。
    “算了，先回家吧！”谢图南担心谢图东跟著自己折腾，身体受不了。回去的路上，他回想今天找江春梅的整个过程，觉得非常蹊蹺。
    江春梅似乎知道自己在寻找她一般，每次都扑了个空，甚至派出所传唤唐晓芸，她都敢不现身。
    直觉告诉谢图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还有唐晓芸，她身上的秘密更多，她的电话是空號，但她明明在用微信，今天若不是江春梅把她强行拉走，两人肯定就加上微信了。
    微信是要绑定电话號码的，她的號码是空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的微信不是用自己手机號註册的，可她为什么不敢用自己的手机號呢！谢图南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谢图南揪心的，是唐春晓的工作。今天听王老五说，唐春晓是在酒吧里面工作。酒吧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三教九流、各类货色都有，她的工作性质是什么？是纯粹的服务员还是其他？
    谢图南想著唐春晓那身上散发的风尘气，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若她真是干那种工作的，母亲知道了，能承受得住吗？
    谢图南身子微微一颤，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第345章 刘星雨空手套白狼

    大鹏大厦19楼董事长办公室，刘星雨翘著二郎腿坐在董事长的大班椅上，张小鹏如同小跟班一般，乖乖地坐在办公桌对面。
    “张董，要说还得是你们这种大公司呀，这个椅子坐著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刘星雨说著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服，手指向窗外道：“还有你们这大鹏大厦，看上去就是气派，不愧是大公司，格局和气派就是不一样，不是我那小小的破諮询公司可以比擬的呀！”
    “刘董，我们这个小公司算什么呀！”张小鹏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道：“您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今天的成就，將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呵…”
    “好了，你就不要给我吹吹捧捧的了，”刘星雨摆摆手，转身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著腿道：“说吧，你请我过来，不会是让我听你恭维的话吧！”
    “呵！確实有其他事儿。”张小鹏道：“上次我们被媒体披露往生活垃圾填埋场违规倾倒工业固废，幸亏得到您的帮助，从中运作，让其他公司给我们匀出一些货，才让我们得以顺利交货，没有赔巨额的违约金。”
    张小鹏顿了顿，忽然苦著脸道：“不过…不过因为被媒体盯著，省生態厅对我们公事公办，罚款1000万元，还要停业整顿，哎！我们公司现在经营非常困难呀！”
    “刘董，您看能不能再帮我们想想其他办法，让我们顺利生產嘛，若是再不生產，我们公司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刘星雨眼眸流转道。
    “呵…其实也简单。”张小鹏道：“就是那罚款的1000万元，您能不能和石有权厅长商量一下，以生產线技术改造补贴资金的形式，重新反补给我们公司。”
    “刘董，生態厅是有生態发展奖补资金的，每年都会奖励给一些重点的企业，我们企业其实也是符合奖补条件的，这1000万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罚款，反补给我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不对？”
    刘星雨思忖片刻道：“张董，你这算盘打得好啊，吃了你的给你吐出来是不是？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董，我知道这很困难，所以…所以才来找您帮忙呀！”
    张小鹏的鼠眼不停地翻动著，继续道：“刘董，您放心，规矩我都懂，若是能拿到这1000万元的补贴，我会感谢您的。”
    “哦！是吗？那说说看，你要如何感谢我？”刘星雨饶有兴致地问道。
    “刘董，只要这笔补贴拿到，我给您20%。”张小鹏道。
    刘星雨眉毛一皱，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茶，直勾勾地看著张小鹏。
    张小鹏被看到浑身难受，改口道：“20%是少了一点哈，我…我给您30%。”
    他嘴上乐呵呵地笑著，心里面其实那叫一个苦。尼玛，他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却要老子的300万，这王八蛋赚钱这么容易。
    张小鹏觉得30%已经是他能给的上限了，以为刘星雨会答应下来。不料刘星雨还是不为所动，继续看著他一言不发。
    “刘董，我们…我们公司现在经营真的很困难，您这次若是再扶我一把，以后公司经营改善了之后，我一定会重重报答你的。”
    “张董，”刘星雨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但显得不容置喙：“我这次帮你，可以不要你一分钱！”
    “哦！是吗？”张小鹏心里一阵诧异，嘴角却习惯性地保持著微笑。
    “没错，”刘星雨继续道：“张董，我觉得你们公司，现在存在的问题不少，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主营业务受挫，公司形象不正面，这势必会影响到你们未来的发展。”
    “张董，我可以把你们公司从泥淖中拯救出来，前提是，咱们要进行深度合作！”
    “您说，要怎么合作？”张小鹏觉得刘星雨说得有道理，急切地问道。
    “股权合作。”刘星雨道：“咱们两个公司，进行交叉持股，我把我公司49%的股份给你，你把大鹏集团49%的股份给我，咱们两家公司进行战略重组，以后就能实现资源共享，互利共贏。”
    “啊！”张小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心里面把刘星雨的十八辈祖宗骂了一顿。这小王八蛋，野心咋这么大，老子的大鹏集团，价值几十个亿，他的公司，啥也没有，连办公楼都是租的，屁都算不上一个，他公司49%的股份，有个卵用啊！这狗日的，不明摆著的要抢吗？
    “刘董，”张小鹏心里虽然不忿，但还是僵硬著笑容道：“大鹏集团，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企业，和你们公司交叉持股这事儿，太大了，我…我一个人决定不了，这个…这个需要召开董事会来决定，我怕…怕其他董事不答应啊！”
    张小鹏说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刘星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衣领子，继续道：“张董，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是觉得我那公司，和你这公司的价值不对等，交叉持股进行战略重构的话，我占了你的大便宜，”
    “我不得不批评你几句，你这格局和眼光，实在是有点差呀！你要学会算帐，要算长远帐，而不是盯著眼前的这点利益转，”
    “只要咱们合作，以我的资源和能力，我敢保证，用不了几年，大鹏集团的规模，绝对能翻上几番。”刘星雨继续道：“我的作用是立竿见影的，只要合作达成，签订了协议，我现在不仅能够把你那1000万元的罚款以补贴的方式返还给你，还能至少再爭取1000万元，”
    “这是眼前的，从长远来看，我还能在其他板块的业务布局方面给你们提供支持，比如文旅板块，我可以运作拿到特许经营权，把大鹏集团的旅游板块重新救活，”
    “还有磷矿及加工的板块，只要咱们合作之后，我敢保证，不出1个月，就能重新开工生產，此外，还有农业板块、房地產板块、其他一些重大工程的承建等等，我都能够有所作为，你好好算算，从长远来看，你是亏还是赚？”

 第346章 文的不行来武的

    听了刘星雨的分析，张小鹏有些心动起来。
    早就听石有权说，刘星雨是刘向党唯一的儿子，而且和李红星关係非常不错，从他在贵昆市註册成立公司以来，李红星就在暗地里帮助他。
    如果真的和刘星雨建立了深度的利益捆绑关係，以后凭著这小子的人脉的和资源，在特许经营权的获取、重大工程项目的承建等方面，確实能够得到很多便利。
    最主要的，是能够让公司的磷矿板块，立即实现起死回生，这样公司就能够正常运转起来。
    不过要拿出49%的股份给刘星雨，张小鹏还是有点亏。
    “刘董，要不咱们交叉持股的比例，少一点，各持30%，您觉得怎么样？”张小鹏以商量的口吻道。
    “张董，我感觉你还是没有完全看上我的价值，49%是我的底线，我原本是想交叉持股51%，由我来进行控股的，但想著大鹏集团是你们一手创办的企业，我不想夺人所好，”“还有，咱们两家公司进行战略重组之后，我要搬来大鹏集团办公，你帮我腾出一层楼来，这样我们更方便业务合作。”
    刘星雨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张小鹏的表情非常痛苦，49%的股份拱手相让，这是从身上割掉一大块肉餵到对方嘴巴里面啊！
    “张董，”刘星雨看出了张小鹏的犹豫，继续道：“其实，我之所以选择你们大鹏集团，是因为我们前期有一定的合作基础，同时我看上的是你们公司现在的建筑资质和经营资质以及在一些业务上的布局，你如果拒绝，我大可以重新找一家公司进行合作，愿意和我合作的，大有人在，你慢慢思考吧！不行就拉倒，你的事儿，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张小鹏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被推上了绞刑台，答应刘星雨是唯一赦免自救的办法，今天若是拒绝了这小子，明天他就可以安排相关部门来搞自己，別说继续做大做强了，就连继续经营下去，都是奢望。
    “好！我答应。”张小鹏略带痛苦地喊了出来。
    “呵…这就对了嘛！”刘星雨停住脚步，转身来到张小鹏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张董，只要咱俩联手，不出三年，公司的盈利水平，至少要翻两番。”
    张小鹏扯了下衣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茶水，然后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刘星雨时，心里面已经没有了敬畏感。
    “刘董，我有一个请求。”张小鹏冷冷地说。
    “你说。”刘星雨也坐回了沙发上。
    “我们的磷矿板块要想重新开工，就必须要解决一个人！”张小鹏咬著牙齿道。
    “你是说谢图南？”刘星雨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
    “没错。”张小鹏道：“若不是这个王八蛋一直盯著我们公司不放，我们公司今天也不至於会这么困难。”
    张小鹏继续道：“之前石有权厅长召开新闻发布会，准备引导舆论，然后对我们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一个较轻的处理，不料谢图南那个王八蛋居然联繫了媒体记者，扰乱了发布会，不仅让石有权厅长当眾出丑，还让我们继续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
    “刘董，谢图南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至今还安排市生態局的人盯著我们，搞得我们想要重启生產都不敢，这个人不除，我们就別想正常经营。”
    “你想让我怎么做？”刘星雨问。
    “把他调走，”张小鹏道：“只要他不在市生態局局长的这个位置上，他就管不了我们的事儿。”
    刘星雨仰著脖子看向天花板，半晌道：“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试过，可是这小子现在在贵昆市的戏份很重呀，那个市委书记鲍平安，一直护著他，不让进行调整，而且这小子现在还在局长位置的试用期，现在调整他，不现实。”
    张小鹏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凑近道：“刘董，难道李红星书记亲自出马，都不行吗？”
    “他就一个正处级的小卡拉米，哪里用得著李书记亲自出面，那不让李书记掉价了吗？”
    刘星雨想了片刻，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张董，你们是怎么起家的，难道忘了吗？怎么把原始的本事都给忘了呢！”
    “张董，有时候来文的不行，为什么不来武的呢？”刘星雨说著轻轻在沙发上拍了几下。
    张小鹏和他哥张大鹏以前就是两个社会混子，他们的原始积累，就是通过暴力手段获得的。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两人意识到不能再採取原来的方式，那样不仅违法，也不利於树立公司形象，进一步做大做强，后来才收了手。
    张小鹏经过刘星雨这么一点醒，眼神也渐渐变得犀利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这对獠牙，差点就忘记了！
    他此前不是没有想过用这种手段，他在心里面盘算了很多计划，但最后都没有实施，原因是心里面还是害怕，担心一旦重新走上这条路后，以后就洗不白了。
    此前没有实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找到合適的对象去做这件事。现在经刘星雨这么一点拨，他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而且已经有了合適的人选，就是上次殴打市生態局的杨洪波被抓起来拘留15天的王胖子等人，这小子过两天就要被放出来了。
    那小子是个狠角色，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的屠刀就会伸向谢图南。
    “刘董，这么做，万一出什么紕漏，怕收不住场呀！”张小鹏希望得到刘星雨的保证。
    “张董，做事情要谋定而后动，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完全的把握，才去实施，怎么能留下紕漏，出现收不住场的这种情况呢？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刘星雨把皮球踢了回来，还连带批评了张小鹏几句，他不想给张小鹏任何保证，以免出现意外情况时引火烧身。

 第347章 刘向党来云贵抓儿子

    “刘董，百密难免一疏，我是说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你要想办法帮我疏通关係。”张小鹏再次重申了一遍。
    刘星雨瞥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口头上没有任何表示。
    “好了，我一会儿要去想想办法，儘快把那2000万元的奖补资金敲定下来。”刘星雨站了起来，继续道：“对了，关於咱们两家公司的重组协议，你安排人儘快擬定一下，到时候我的办公楼，就选在这19楼吧，我感觉这里环境不错。”
    张小鹏把刘星雨送上了车，看到他的车子驶了出去，心里咒骂道：“这小王八蛋，真是一只餵不熟的野狼！”
    刘星雨拿出手机，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有两个是他父亲刘向党打来的，五个是他母亲方清雅打来的。
    看到刘向党的电话，他还是本能地发怵。这段时间，他和刘向党的关係闹得很僵。刘向党几乎每两天就要给他打一次电话，劝说他回北京，一开始还好好说，后来每次都要批评他、骂他，这让他觉得非常憋屈。
    他觉得父亲从小就瞧不起他，觉得他不听话，成绩不好没出息，就连留学回来，在父亲的眼里，他还是一个没有出息的孩子。
    他要替自己爭一口气，也替母亲爭一口气，他刘星雨並不像父亲说的那么难堪。眼下就是证明自己的最好的机会，只要和大鹏集团的合作顺利实现，那么他的身价就能达到10亿元以上，在中国，这算是妥妥的富豪了。
    刘向党每次劝说自己，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说什么自己是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乱办事、谋利益，这是违纪违法的行为。
    刘向党的这些说辞在刘星雨看来就是耸人听闻。刘向党在北京，自己在云贵省，而且公司的发展、业务的爭取，从来没有打著他的名头，怎么就能和他扯上关係呢！
    所以刘星雨决定，打死也不回去，如果哪天要回去了，那也必须是衣锦还乡的时候。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面，谁的电话也不回復。
    过了几分钟，方清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犹豫片刻，刘星雨还是划过了接听键。自始至终，都是母亲在一直支持自己。
    “妈，怎么了？”刘星雨接起电话道。
    “儿子，你现在在哪儿呢？”方清雅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在贵昆市啊！”刘星雨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母亲虽然关心自己，但说话总是婆婆妈妈的。
    “儿子，你爸他…他要来贵昆市捉你来了，他要把你抓回北京去，妈提前知会你一声，你想想要怎么办。”
    “啊！”刘星雨被嚇得不轻，愤愤道：“他…他太过分了，我又不是犯罪分子，更不是三岁小孩，凭什么要来抓我，哼！他若是敢抓我，我…我就去高层告他。”
    刘星雨继续道：“妈，我现在公司刚刚起步，而且刚刚和大鹏集团谈下了交叉持股的合作，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躋身亿万富翁，他若是这时候把我抓回北京，就是断我的財路，我一定会去高层告他的。”
    “儿子，要不，你还是先回北京一趟吧，若真是被抓回来，传出去的话，那…那多不好听啊！”方清雅担心地说。
    “不好听就不好听，是他要那么做的，丟人也是丟他的人，我怕什么！你让他儘管来，我不怕！”刘星雨说著愤愤掛断了电话。
    他觉得鬱闷至极，驱车赶去省委大院，来到了李红星家。
    李红星正坐在书房里面看书，听到刘星雨的声音，放在手中的书，从二楼上走了下来。
    “星雨，啥事不高兴啊！”李红星发现刘星雨气呼呼的。
    “李叔，我爸要来云贵，准备把我抓回北京去。”刘星雨一脸不悦道。
    “哎呀！刘哥也真是的，你在这边干得好好的，他…他真是杞人忧天了。”李红星安慰道：“星雨，他若是来了，我帮你好好劝劝他，你们之间，也好好沟通一下，让他支持你，別搞得苦大仇深的。”
    “是啊！”刘星雨顺著李红星的话道：“我每次想要和他好好沟通，他根本听不进去，不仅不支持我，反而动不动就批评我，我对他真是太失望了。”
    “李叔，我爸若真来了，您真要帮我好好劝劝他，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让他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时时刻刻把我管束起来。”
    刘星雨抱怨道：“我小的时候，他忙於工作，对我不管不顾，我现在长大了，他反而要把我当小孩子，严加看管起来，哪有他这样的！”
    “星雨，不要生气了，来喝点茶。”李红星把刘星雨拉到沙发上，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道：“这是今年新采的春茶，你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刘星雨接过茶杯，吹了几下后，轻轻呷了一口。他喜欢的是咖啡和奶茶，对茶提不起兴趣，不过李红星亲自泡的茶，他不想冷却了李红星的盛情。
    “星雨，最近情况怎么样？”李红星边喝茶边问。
    “有一些进展。”刘星雨的眼睛亮了起来道：“今天下午我去和大鹏集团的张小鹏刚刚谈了进一步的合作，我们公司和他们进行重构，交叉持股49%。”
    李红星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刘星雨：“张小鹏同意了吗？”
    “同意了，估计下周就能够签订合作协议。”
    李红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向刘星雨时，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叔，上次大鹏集团因为向生活垃圾填埋场违规倾倒磷石膏的事儿，被媒体盯住后，省生態厅迫於压力，对他们进行了重罚，罚款了1000万元。”
    “现在大鹏集团经营非常困难，想让省生態厅把罚没的那1000万元，再以支持產业发展的形式，反补给大鹏集团，”刘星雨顿了顿道：“李叔，我了解过，这种方式，其实以前也操作过的。”
    刘星雨说著眼巴巴地看向李红星。李红星思忖片刻道：“这事儿，你去找石有权谈谈，他…不会拒绝的。”
    李红星虽然没有明確表態，但从他的话中，刘星雨感觉到他是会帮助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第348章 李红星的餿主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刘星雨而言非常重要，他要爭取省生態厅2000万元的专项补助，这2000万元对刘星雨而言，也是他向张小鹏再一次展示自己关係和实力的机会，只要顺利拿下，张小鹏就会死心塌地地和自己合作。
    还有，一周左右，他要和张小鹏签订交叉持股的协议，这个时候自己更不能离开，所以必须想办法阻止父亲刘向党。
    怕什么就来什么。刘星雨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是母亲方清雅打来的。
    “喂！妈，我在李叔叔家呢！”刘星雨拿起电话道。
    “儿子，你爸爸…你爸爸已经去机场了，几个小时以后，就会到达云贵省，我劝不住，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你抓回北京。”
    “什么？”刘星雨蹭地站了起来：“他…他这么急干嘛？”
    “儿子，让你李叔叔给你想想办法，我晚点也要跟过来。”
    刘星雨烦躁地掛断电话，担忧地道：“李叔，我爸这会儿已经去飞机场了，今晚就要把我抓回北京去，若是您劝说他都不听的话，那…那要怎么办？”
    “李叔，接下来这半个月正是和我大鹏集团合作的关键时期，我…我不能被抓回去呀！”
    李红星皱著眉头思忖片刻，他確实没有绝对的把握说服刘向党，他们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他知道刘向党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况且这些年来两人的关係越来越疏远了。
    “星雨，实在不行，你就躲起来唄！刘哥他那么忙，总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贵昆市找你吧！”李红星道。
    “不行不行！”刘星雨摆手道：“我爸的手段多了去了，不管躲在哪里，他都能把我抓起来的。”
    “呃…”李红星又思考了会儿，笑道：“实在不行，你现在就买票，飞回北京，他来到云贵，知道你回了北京后，肯定就会立即赶回去，等他在路上的时候，你又买票飞回来唄！”
    刘星雨眼睛一亮，呵呵笑了起来：“李叔，你这是个好办法，我主动去北京，他肯定以为我是害怕回了北京，必然不会往其他方向去想，等他买了票飞回去的时候，我再飞回来，他那么忙，我就不相信他有那么多时间来和我周旋，呵呵！”
    ——
    再有一个半月，贵昆市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就要举办了。鲍平安把年会的举办，作为自己主政贵昆市以来的第一件大事，也希望这个年会能够成功打造出品牌，成为以后留给贵昆市的政治遗產。
    所以他对此高度重视，每半个月就要听一次匯报。今天这次会议，他主要研究嘉宾邀请和招商的情况匯报。谢图南作为指挥部办公室主任，每次会议都要参加。
    招商工作组和嘉宾邀请组匯报完工作后，鲍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工作的进展並不理想，上次他调度以后，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图南同志，你有没有什么建议？”鲍平安瞥向了谢图南道。
    “有一些不成熟的建议。”谢图南每次参加鲍平安的会，他都会精心准备，不仅要把所有的情况再熟悉一遍，还针对问题提出解决的办法。
    鲍平安是比较务实的领导，喜欢开短会，听匯报喜欢听问题、听建议。他认为开会就是定思路、解决问题，所以要求匯报成绩儘可能简单，甚至可以不匯报，直接谈问题、谈下一步的工作思路。
    “书记，”谢图南道：“招商工作存在的问题，主要是招引的项目数量不多、投资不大。”
    招商组的组长是市招商局的局长担任，谢图南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得罪人，於是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不能怪我们招商组的同志，这段时间和他们一起办公，我也发现，同志们很辛苦、很努力，之所以招引的项目不够，主要还是因为力度不够。”
    谢图南继续道：“针对这个问题，我建议，进一步加大工作的力度，招商组的主要工作，主要是摸清线索，找准目標企业，一旦有看重的，有合作意愿的且有落地可能的项目和企业，建议我们的市领导亲自上门、亲自推动，甚至一些大的好项目，建议由书记您和龙市长亲自出马，”
    “有些大企业，希望和一把手谈，因为一把手可以当场研究，当面表態，同时也体现对企业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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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我建议最后这一个半月的时间，进行招商的集中攻坚，把招商任务分解到人头上，鲍书记和龙市长亲自带头，以上率下，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內形成效应，扭转颓势。”
    鲍平安微微点点头，“嗯”了一声道：“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请市委办公厅亲自牵头起草方案，三天之內，把方案发出去。”
    “图南同志，你继续说。”鲍平安道。
    “好的书记。”谢图南继续道：“关於嘉宾邀请的问题，此前鲍书记就已经定下目標，黑的白的、男的女的、当官的做生意的搞学术的，都邀请一些，”
    “目前来看，外宾邀请这一块，响应得不够，內宾的邀请方面，主要是干部的层级不够，”谢图南顿了顿道：“书记，我觉得，嘉宾的邀请上，我们一方面要自己努力，同时，要依託省里面的力量，对於一些重要的嘉宾，建议以省委、省政府的名义去邀请。”
    “没错，”鲍平安点点头道：“这事儿我有责任，前期向省委、省政府的主动匯报不够，所以没有把省里面的力量藉助好，下来后我抽时间去亲自向省里面的两个主要领导匯报，”
    鲍平安顿了顿，继续道：“不仅省委和省政府，省直厅局的力量也要发动起来，这个由各个部门直接向上匯报，请求省里面的支持。”
    鲍平安作了总结安排后，把龙羲之和谢图南喊住道：“你们两个，去我办公室一趟，有些问题，我要和你们再商量一下！”

 第349章 请刘向党帮忙邀请领导出席年会

    “羲之，图南，刚才在会上，有些话不好讲。”鲍平安道：“我们办这个年会，年会的规格高不高，就看请来的领导层次高不高，在外宾方面，邀请现任的比较困难，那就转变一下，最好能够邀请到其他国家政要或者著名学者之类的，这样才能更好体现国际化的视野和影响力，”
    “內宾方面，已经请省里面向上对接了，很难邀请啊，虽然发了很多邀请函，但现在都没有確认，”
    “羲之、图南，领导们的工作安排，计划性是非常强的，如果不儘快敲定下来，后续再想邀请，那就非常困难了，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鲍平安的眼神停留在龙羲之的身上。龙羲之当然知道鲍平安在想什么，扭头瞥了谢图南一眼，说道：“鲍书记，如果其他领导人都不接受邀请的话，那我就拉下老脸，和我的老领导联繫一下，请他帮忙联繫一下，他是云贵省的老领导，帮助曾经主政过的地方邀请领导出席，也不算是僭越。”
    “好！”鲍平安的眼神一下子明亮起来：“你以前给向党书记当过秘书，刘向党在上面工作，接触高层的机会多，应该很多也能说得上话，实在不行，就邀请他们这个系统的一把手领导来出席，那分量也是够的。”
    “羲之同志”你出面去给向党同志报告的话，效率会更高，就不用我们逐级上报请示，弯弯绕绕的，现在时间非常紧迫了，相信向党同志出於对云贵的关心，也是不会拒绝的，若是能帮忙邀请到上面的领导，我们的这个年会，以后可以朝著国家级的方向去申办，是有希望的。”
    “我儘量。”龙羲之笑道。
    走出鲍平安办公室，龙羲之用手肘拐了谢图南一下道：“图南，邀请领导的事儿，就交给你嘍！”
    “没问题。”谢图南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因为此前他去培训的时候，已经提前给父亲打了预防针，说如果邀请不到其他领导，就请他帮忙出面去邀请。
    龙羲之轻轻嘆了口气道：“其实最好的，还是邀请到分管生態工作的领导，但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其他领导请不到，只能请你父亲出面，邀请他这个系统的一把手来，这是兜底选项，哎！其实多少还是有些不適合。”
    “那也不存在。”谢图南笑道：“现在我们在推动生態领域的法治改革，从这个角度来指导工作的话，也是可以的。”
    龙羲之思忖了一下，笑道：“你说得有道理。”
    龙羲之嘴角含笑地看著谢图南道：“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呀！”
    “我怎么了？”谢图南疑惑地看著龙羲之。
    “你居然敢给鲍书记和我安排起工作来了，我来贵昆市一年多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你开了先河。”
    谢图南呵呵一笑，知道龙羲之说的，是刚才自己在会上提的建议，建议鲍平安和龙羲之亲自出面开展招商引资和嘉宾邀请工作。
    当初提这个建议时，谢图南是经过认真思考的。鲍平安和龙羲之都是比较务实的领导，希望工作能够干得好，他断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们不会说什么。
    “龙哥，你们当领导的，本来就应该率先垂范、以上率下嘛！”谢图南呵呵笑道。
    走到楼下，谢图南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谢图南拿起手机，左右瞥了一眼，发现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接起电话：“爸，怎么了？”
    “图南，我来贵昆市了，你晚上有没有空，有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刘向党的声音比较低沉。
    “爸，我这会儿刚开完一个会，正在和龙哥一起聊天呢！”
    刘向党“噢”了一声道：“羲之也在啊，那就请他也一起来，有些事情，我要当面和他沟通一下。”
    掛断电话，谢图南笑道：“龙哥，刚说要请我爸出面，帮忙邀请领导人出席我们的年会，他现在就来贵昆了，点名请你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你直接向匯报吧！”
    “噢！领导这次来这边，为了啥事儿啊？”龙羲之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先去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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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羲之和谢图南没有耽搁，直奔刘向党约定的饭店，等了会儿，刘向党和秘书小张才赶到。
    刘向党没让小张参加晚上的聚餐，走进包房，他没有说话，脸上似乎有些不高兴。
    “领导，您这次来云贵，是为了何事啊？”龙羲之试探著问道。
    刘向党轻轻嘆了口气道：“星雨的事儿，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这边经商做生意，我说了很多次，让他回去，他就是不肯，我没办法，只好亲自赶过来，准备把他逮回去。”
    龙羲之“噢”了一声道：“那星雨呢，他今晚也要来吗？”
    “联繫不上。”刘向党道：“电话一直关机，我已经联繫这边相关部门的了，请他们帮忙查一查，看看这小子躲哪儿去了。”
    “羲之，星雨没有来找你办什么吧？”刘向党问道。
    “没有。”龙羲之想了想道：“此前刘星雨倒是找协调过一些其他方面的事儿，不过没有答应。
    “羲之，如果他来找你办事，你坚决不能答应，而且要时刻谨记，手中的权力是哪里来的，要正確行使权力，千万不能跑偏了，知道不？”刘向党顿了顿，继续叮嘱道：“他母亲对他很宠溺，如果他母亲来找你帮忙，你也不能答应，知道吗？这条底线红线，必须守住”
    “好的，领导，您放心，这条底线我一定会守住的。”龙羲之保证道。
    刘向党看向了谢图南，眼神不再是那么晦暗：“图南，最近在忙什么？”
    “爸，最近在忙年会的筹备工作，今天下午刚刚开了调度会。”谢图南顿了顿道：“爸，年会召开只有一个多月了，现在嘉宾邀请的情况不太理想，而且领导们的行程排得都很紧，来致辞的领导迟迟没有敲定，如果请不到其他人，您可以帮忙出面，邀请一下领导不？”
    刘向党想了想道：“行吧，我试著去邀请一下试试，不过...这事儿按理说应该你们省的领导出面去邀请比较適合，我这边邀请的话，就只方便邀请我们一把手，但这和我们这口的工作，似乎不搭边。”
    谢图南补充道：“爸，我想过了，您这口的虽然不分管生態工作，但目前我们正在开展生態系统法治建设改革工作，和这口工作有关係，你们领导来的话，也是合適的。”
    正说著，刘向党的手机响了，是刚才他联繫的人打来的。
    “报告领导，你让我们调查的人，已经查到了，位置显示，他现在在大都机场。”
    “好的，我知道了。”刘向党掛断电话，诧异道：“星雨回去了！”
    “呵…领导，估计是知道您来这边找他，害怕了，就自己回去了。”龙羲之道。
    “不，我想不会这么简单。”刘向党皱著眉头，很篤定地说。

 第350章 捉拿刘星雨

    刘星雨自觉地回到北京。刘向党觉得这事儿非常蹊蹺。在此之前，他不知道已经和刘星雨打电话说了多少次，每次父子都会在电话里面大吵起来，刘星雨打死也不回去。
    自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亲自赶来云贵省，打算把这小子绑回去，不料自己刚到一会儿，他就已经赶去北京了，这不是在和自己躲猫猫吗？
    等到自己回到北京，这小子肯定又会回到云贵省。他就是赌定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这么耗。
    刘向党略作思忖，乾脆来个將计就计。他掏出手机，给爱人方清雅拨了过去。“喂！清雅，星雨回家了，你看到他了没？”
    “没…没有啊！”方清雅的声音有些迟疑。
    刘向党微微一怔，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他和方清雅一起生活这么几十年，对她的性格太了解了，从语气中就知道她是在撒谎，她现在大概率就和刘星雨在一起。
    刘向党並没有戳破方清雅的谎言：“清雅，我在这边找不到星雨，他肯定已经回北京了，你和他联繫一下，把他控制起来，別让他又跑回云贵省来，我已经买了明早的机票，一早返回北京。”
    “好…好的。”方清雅掛断电话，错愕地看著沙发上仰躺著的刘星雨：“儿子，你爸知道你已经回北京了，他明天一早就乘坐飞机回来。”
    “隨便他。”刘星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现在就买去贵昆市的机票，他回到北京时，我也差不多到贵昆市了，他爱折腾，我就这么和他折腾。”
    “星雨，你这…这会惹他生气的，万一…万一他动用起武力来，那你咋办？”
    方清雅所说的武力，是指刘向党调动地方公安部门的力量，把刘星雨捉起来。
    刘星雨怔了一下，父亲是有这个能力的，万一把他惹急眼了，还真有可能这么做。他皱著眉头思忖片刻，眉毛慢慢又舒展起来，嘴角掛著笑意：“妈，你想多了，云贵省有李红星叔叔在，只要他打个招呼，谁敢抓我。”“再说了，我又不是违法犯罪分子，凭什么抓我。”
    方清雅放下茶杯，优雅地走到刘星雨的旁边道：“儿子，你在云贵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妈，我的生意马上就要走上正轨了，我已经和大鹏集团谈拢了，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进行重组，交叉持股49%，若不是我爸跑去云贵省找我，我们就要签订协议了，等明天回去之后，我就督促大鹏集团，儘快完成协议签订，到时候我就步入亿万富翁的行列了。”
    方清雅眼神一动：“儿子，你和大鹏集团的合作，是合法合规的吗？他们公司体量那么大，你的公司刚成立，人家凭什么要挤出49%的股份给你啊，这…这价值不对等呀！”
    “呃…”刘星雨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妈，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反正你儿子我没有违法犯罪，”“妈，我回贵昆市，你要帮助我，別让我爸总盯著我，搞得我生意都做不成。”
    刘向党告诉方清雅自己一早要回北京，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他知道方清雅宠溺刘星雨，必定不会配合自己，把刘星雨关起来，而且还会把自己要回北京的信息告诉刘星雨。
    刘星雨现在躲自己，如同老鼠躲猫一般，知道自己要回北京，他肯定会马不停蹄赶回贵昆市，到时候自己只要在机场守株待兔，就能把这小子捉住，带回北京。
    刘向党安排人查过了，得知刘星雨明天早上9点的飞机，到贵昆市12点左右。
    龙羲之和谢图南担心刘向党控制不住刘星雨，於是两人也跟著刘向党去了机场。
    和机场集团联繫过后，龙羲之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停机坪。
    刘星雨坐在宽大的头等舱椅子上，悠閒地看著杂誌，心里面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沾沾自喜，完全不知道刘向党已经给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他的到来。
    轰…隨著一声闷响，飞机的轮子在地上摩擦出了几道黑烟，机翼两边的挡风板打开，发出呼呼的呼啸声。
    飞机还在滑行，刘星雨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退出飞行模式，钉钉钉地弹出了十几条微信，基本上都是方清雅发来的。
    还没等他仔细查看信息，方清雅的电话就拨了过来，声音很急切：“儿子，你爸…你爸没有回北京呀！我刚才请人定位了他的助理小张的手机位置，发现他们还在贵昆市，而且现在还在机场附近呢，我想，你爸会不会提前掌握了你的航班信息，正在机场等著你呢！”
    “啊！”刘星雨大惊失色起来：“这…这不会吧！”
    刘星雨如同在自我安慰一般：“妈，会不会…会不会是我爸的航班延迟或者他改签了呢？”
    “不可能。”方清雅道：“我已经找民航集团的朋友问过了，他…他根本就没有买票。”
    刘星雨的脑瓜子嗡地一声，一把拉开了旁边的遮阳挡板，探著脑袋朝外面看去，没有发现刘向党的踪影，但却看到谢图南和龙羲之正在下面站著，后面跟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啊？刘星雨觉得很蹊蹺，再看著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隱隱觉得里面有人，很可能就是父亲坐在里面，这两人，很可能是帮助父亲来抓自己的。
    刘星雨眉头皱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轻鬆愉快的心情。龙羲之以前是父亲的秘书，他来也就算了，谢图南这小子怎么也跟著来了呀？难道他认识父亲？
    不可能。刘星雨否定了心里的这个想法。那谢图南，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卡拉米而已，他很可能是和龙羲之关係还过得去，龙羲之请他来一起捉拿自己。
    看著高大健硕的谢图南，刘星雨心里发怵起来。如果光龙羲之在，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谢图南那小子，看那身腱子肉就知道不好对付，怎么办？

 第351章 揍刘星雨一顿

    躲在飞机上是不现实的，眼下只能混在人群里面，趁机溜走。
    “先生，头等舱旅客，可以先下飞机了。”漂亮的空姐露出標誌性的微笑，走到了刘星雨的面前提醒道。
    “呃…我再等会儿。”刘星雨坐回凳子上，现在出去，一眼就会被发现，他要等著经济舱的人开始下飞机后，再混进人群中。
    片刻后，后面的旅客陆续走了出来，刘星雨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戴著一顶鸭舌帽，灵机一动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大哥，您的帽子，能不能借我戴一下。”
    男子回过头，看到穿得人模狗样的刘星雨，没有理会。
    “大哥，我给你100块钱，把你这顶帽子卖给我，好不好。”刘星雨的语气中带著恳求。
    男子瞥了刘星雨一眼，又看看人群，暗忖这小子肯定有什么秘密，不想让外面的人发现自己。
    “我这顶帽子可是进口货，花了500多块钱，你要的话，500块钱给你，要不要？”
    刘星雨看著男子帽子上的鸿星尔克標誌，心里暗骂，尼玛，这王八蛋，睁著眼睛说瞎话，这不坑自己吗？
    心里虽然不爽，他却没有办法，嘴上掛著笑道：“行行行，可以。”说著掏出手机给男子扫码支付了500块钱，把帽子戴在头上，混在人群中走下了舷梯。
    刘向党看到乘客已经开始下飞机，於是从车上走了下来，盯著舷梯看。
    一开始人稀稀拉拉的，接著就摩肩接踵地走了下来，他一时间看得眼花繚乱，根本就没发现刘星雨的踪影。
    这时，人群中一个戴著帽子的人从舷梯走了下来，帽檐压得低低的。龙羲之觉得那身形有些像刘星雨，但又不太確定，於是冲旁边的刘向党道：“领导，我看戴帽子的那个有点像星雨呢，您看看是不是。”
    刘向党顺著龙羲之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出那人是儿子刘星雨。
    “星雨。”刘向党大喊一声，衝著人群走了过去。
    刘星雨听出了刘向党的声音，心里暗叫不好，不禁加快了脚步，刘向党上前一把抓住了刘星雨的胳膊。
    刘星雨眼看装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刘向党，快步跑了出去。刘向党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不过他顾不得那么多，指著刘星雨的背影大声喊道：“快，捉住他！”
    龙羲之见状，快步跑了过去。可他哪里跑得过刘星雨，才跑了一段距离，就累得气喘吁吁，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著粗气。
    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他的身边嗖地冲了过去。是谢图南，见刘星雨居然敢推父亲刘向党，他气不打一处来，扶稳刘向党后，快步冲了出去。
    他的体质很好，脚步很快，不断拉近和刘星雨的距离。刘星雨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谢图南那小子，正快步朝自己衝来。
    他心里暗叫不好，不禁又加快了脚步。可平时不咋锻炼的他，哪里能跑得过谢图南。
    “站住！”谢图南边跑边喊。刘星雨又回头瞥了一眼，看到谢图南正如同疯狗一般向自己躥来，暗骂一句：“这王八蛋，这么拼命干嘛！”
    话音刚落，就感觉背后生出一股冷风，他还没反应过来，谢图南的飞脚就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背上。
    刘星雨的身子往前飞出去几米远，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撑在地面，感觉手心一阵生疼，抬起手一看，发现手掌里面都是血痕。
    正准备发飆，谢图南的大手已经拧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刘星雨华贵的衣服上全是灰，整个人灰头土脸。
    “谢图南，你他妈干什么，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老子？”
    “打的就是你。”谢图南说著啪地一巴掌扇在了刘星雨的脸上，一方面是报復他刚才推搡刘向党，另一方面是教训他冲自己满嘴喷粪。
    “你…”刘星雨气得跳脚，还想继续叫嚷，可对上谢图南那冰冷如刀的眼神时，他感觉那眼神，就像父亲刘向党平时教训自己时的一模一样。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刻在骨子里面的恐惧涌动出来，心气瞬间蔫了下去，还没说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跟我走！”谢图南扯住刘星雨的衣领往回走去，龙羲之等人正开著车朝这边赶来，看到两人后，停住车走了下来。
    刘向党的眼神一会儿落在谢图南的身上，一会儿落在刘星雨的身上，心里面五味杂陈。同样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有出息明事理，一个却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刘星雨那可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自己在他身上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原本以为他会成才，没想到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反观谢图南，从小缺少父爱，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却能够自强不息，考上清华，顺利进入体制。这让刘向党不得不感慨。
    自从和谢图南相认之后，他心里面爱的天秤，已经向谢图南这边倾斜了。在去处理刘星雨做的那些混帐事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刘星雨，你长出息了啊！”刘向党怔了片刻，终於说出了责备的话：“居然和我玩起了躲猫猫，我从北京赶过来，你就去北京，听到我要回北京了，你又赶回这边。”
    刘星雨对刘向党有本能的恐惧，面对责备，他低著头一言不发。
    刘向党看著刘星雨灰头土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过他的手道：“跟我回北京，你这次哪儿也別想去，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面。”
    刘星雨听说要回北京，赶忙挣脱出来：“我不回去，我要在这边经商，我凭自己的本事去经营，你…你凭什么要剥夺我的自由？”
    “你真是笨得可以！”刘向党怒斥道：“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凭你这点本事，还想在商场里面混，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以为你不提我的名字，那些商人就不知道你的底细了吗？你这是在害你自己，你是在犯罪…”

 第352章 方清雅不干了

    刘星雨面对刘向党的指责，积蓄已久的火气终於爆发了出来，大声斥责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在害自己，说白了就是担心我败坏了你的官声，你真是太自私了，从来都只关心你头顶上的乌纱帽，还以爱来的名义来打压我，凭什么？”
    刘星雨越说越激动，嘴里面数落个不停：“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所以我才要自己创业，自己闯出一片天来，我这有什么错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人生自由？难道做你们这种领导的孩子，就不能自食其力了吗？”
    刘向党被气急了，牙帮紧咬著，太阳穴的两边异常地突起：“你那叫自食其力吗？听听你那公司的名字，决策諮询服务公司，一听就知道乾的不是什么好的勾当，你懂决策吗？你有相关的经歷吗？”
    “你就是瞧不起我，我…我做得了做不了，关你什么事，我又不要你的一分钱，我经营得下去就经营，经营不下去我就倒闭，但你没有权力剥夺我的自由。”
    刘向党对刘星雨的表现失望透顶，长长地嘆了口气道：“你想创业可以，我支持你，但是，你不能在这个地方创业，你回北京去，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刘向党觉得只要去了北京，刘星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么隨便他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但他一旦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很有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不行，我不去，我就要在这里。”刘星雨强烈反对道。
    “领导，”谢图南见刘向党没有太好的办法，站出来道：“有件事儿，我还没向您报告呢！”
    谢图南看著刘星雨道：“令郎的公司刚刚成立，省生態厅的领导就找上门，把十四五规划编制的活儿送上了门，这本来就不正常，后来为了大鹏集团的一个项目，星雨同志和省厅的领导，居然主动请我吃饭，希望我在环保审批上开绿灯，而且当时，省厅的领导还悄悄告诉我，星雨就是令郎，从这点来看，令郎虽然不想利用您的影响力，但別人来找他合作，確实是奔著您来的！”
    谢图南的话提醒了刘向党，他眼睛一亮道：“听到没，听到没？別人来找你合作，是衝著我来的！”
    刘星雨一时语塞，狠狠地瞪了谢图南一眼，心想这王八蛋，咋哪儿都有你。
    “走，跟我走。”刘向党拉著刘星雨的手，把他带进了候机厅，乘坐飞机回到了北京。
    方清雅看著儿子灰头土脸地被刘向党逮了回来，心疼得不得了，赶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发现刘星雨的脸上红红的，衣服脏兮兮的，再看到双手的手掌隱隱带著血跡，她疯也似地把刘星雨的双手抓了起来，看到刘星雨被磨破了皮而血红的手心，气不打一处来。
    “刘向党，你为什么要打儿子？你看你把他的脸和手都打成什么样了？”方清雅怒气冲冲地来到刘向党面前，大声斥责起来。
    “我什么时候打他了？”刘向党转头看著刘星雨道。
    “妈，不是我爸打的。”刘星雨死气沉沉地往沙发上一坐，眼神里面空空的。
    “儿子，你不要怕他，有妈给你撑腰呢，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他把你打成这样的。”方清雅看著刘星雨，满脸心疼，转头看向刘向党时，眼神里面却满是杀气。
    “哎呀！”刘星雨很不喜欢母亲这种婆婆妈妈的样子，不耐烦道：“我都说了，不是他打的。”
    “那…那是谁打的？你脸上明明就是手掌印！”方清雅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谢图南打的，你不是认识那人。”刘星雨本来不想说的，但见绕不过去，索性就说了出来，他不想听到母亲叨叨个不停。
    “谢图南！”方清雅的大眼睛闪动起来，很快就想起来了。她看向刘向党，质问道：“是不是上次来北京，给你送土特產，你请他吃饭的那个年轻人？”
    刘向党心里咯噔一跳。上次谢图南和方清雅，也就是打了一个照面而已，自己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结果她居然记下了他的名字，她不是记性一直都很差的吗，什么时候变得好起来了？
    “没错。”刘向党没有隱瞒：“清雅，人家小谢也不是故意要打他的，是我们在机场发现了星雨，他一把將我推开，然后拼命逃跑，是我授意人家小谢去追他，在追的过程中著急，就把星雨推到在了地上，擦到了手掌。”
    方清雅冷哼一声道：“那儿子脸上的手掌印，又是怎么回事？”
    刘向党看著刘星雨右边脸上那清晰的手指印，心里也暗忖：“图南这小子，咋下这么重的手。”
    “呃…肯定是他满嘴喷粪，辱骂人家了唄！”刘向党道：“星雨什么性子，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反了反了。”方清雅怒气冲冲地一巴掌拍打在茶几上，愤愤道：“他谢图南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星雨骂他几句，又怎么了，他居然下这么重的手，这简直是没有把我们刘家放在眼里！”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方清雅说著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刘向党见状，大喝一声道：“你干什么？”说著上前一把夺过方清雅的手机，扔在沙发上道：“你儿子骂人，被人打了，这有什么？你不仅不能报復人家，反而应该感谢他，若不是他逮住了这小子，这小子又要在贵昆市无法无天了。”
    “什么？我要感谢他？”方清雅瞪著刘向党，眼珠子慢慢转动起来，片刻后，意味深长地看著刘向党道：“你和那小谢，到底是什么关係，他不是贵昆市生態局的局长吗，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地和你在一起？”

 第353章 刘星雨要报仇

    刘向党微微一怔。方清雅该不会是怀疑谢图南是自己亲儿子吧！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係？”刘向党不怒自威地道：“昨天晚上，龙羲之听说我去了贵昆市，非要请我吃饭，我就答应了，恰好他和那小谢在一起，就带过来一起陪我，我见那小谢体格健壮，就邀请他今天早上和我一起去机场捉拿这个不成器的傢伙，就是这么回事。”
    方清雅思忖片刻，冷哼一声道：“他谢图南屁大点儿的芝麻官，就敢动手殴打儿子，这要是说出去，我这老脸往哪儿搁，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好了好了。”刘星雨气呼呼地站起来道：“我这不已经回来了吗，你们还吵什么吵，烦死了。”
    刘星雨说著就往自己的臥室走去，方清雅赶忙快步跟了上去。刘星雨听到脚步声，止住了脚步，转身看著方清雅道：“妈，我的事儿，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
    “儿子，你放心，妈一定会给你撑腰的，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对你不管不问的。”方清雅说著扭头狠狠地瞪了刘向党一眼。
    “妈！”刘星雨的声音拉得长长的：“我都说了，你不要管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我这顿打，是不会白挨的。”
    刘星雨说著钻进了臥室。方清雅怔了一下，也跟著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把门反锁上。
    “我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吗，你还进来干嘛，我要睡觉。”刘星雨说著往床上一躺，扯被子盖住了头。
    “儿子，”方清雅推搡著刘星雨的胳膊道：“快起来，妈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事儿，赶紧说！”刘星雨一把扯开被子，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搵怒地看著方清雅道。
    方清雅下意识地往门边瞥了一眼，做贼一般压低声音道：“儿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谢图南，和你爸长得挺像？”
    刘星雨的眼睛骤然睁大，脑海中浮现今天谢图南那冰冷入刀的眼神，確实和刘向党有几分相似，但他觉得这太荒诞了，谢图南怎么可能是父亲的儿子。
    “不可能，”刘星雨一摆手道：“那谢图南，就是一个土包子，我看他和我爸一点也不像。”
    刘星雨抬头看著方清雅，继续道：“那谢图南，要比我大两岁多，照你这么说，你和我爸结婚之前，我爸就在外面找了別的女人？怎么可能。”
    “儿子，你爸和我结婚之前，確实和一个女人好过，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他们两人本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后来你爸是迫於家里面的压力，才和那女的分开，和我结婚的，他们家选择我，也是看重了你外公的身份地位。”
    方清雅顿了顿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和你父亲好过的那个女人，名字叫做刘小惠，你只要查一查，谢图南的母亲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是不是你父亲的私生子了。”
    刘星雨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李红星的女儿李芹芹此前调查过谢图南的信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保留。
    刘星雨掏出手机，给李芹芹打了过去，说明了想法后，李芹芹道：“刘哥，咋了，那土狗又惹到你了？”
    “呃…发生了一些小摩擦，你赶紧帮我看看，他母亲到底叫什么名字。”刘星雨催促道。
    “好的星雨哥，你不要掛电话，我这就查。”片刻后，李芹芹道：“星雨哥，我刚查了，谢图南的母亲，名字叫做刘惠君，父亲名叫谢大成。”
    “好的，知道了。”刘星雨掛断电话，看著方清雅道：“我就说嘛，那谢图南就是一个土狗，咋可能是父亲的私生子。”
    方清雅长长地“噢！”了一声道：“看来是我想多了。”说著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管他什么身份，他敢打你，我就饶不了他！”
    “妈，我都说了，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刘星雨说著把方清雅推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对著房间里的全身镜照起来，看到自己那脏兮兮的样子，脸上的手指印依然清晰可见，伸手摸了一下，还隱隱作疼。
    谢图南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打老子，他就一个处级干部而已，石有权正厅级，见到自己都要客客气气的，这个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刘星雨从兜里面掏出手机，给张小鹏打了过去：“张董，那4000万元的奖补资金，我已经搞定了。”
    “哈哈，太好了。”张小鹏道：“刘董，我就知道，只要您出马，肯定能搞定这事儿。”“对了，咱们两家公司交叉持股的协议，我已经安排人擬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协议签了。”
    “我这段时间有事儿，回北京了，这两天抽不出时间来，等过段时间回云贵后，我再联繫你。”刘星雨知道这次被抓回来，刘向党一定会对自己严防死守，不让自己回去，要想想办法才行。
    “张董，谢图南的事儿，你还没有谋划好吗？”刘星雨问道。
    “我的兄弟昨天刚从拘留所出来，我今晚就安排，你放心吧，这次一定要给那小子一点教训。”张小鹏道。
    ——
    周末，谢图南和谢图东一回到家，母亲刘惠君就把谢图南拉进了房间：“儿子，江春梅的事儿，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上次见到唐晓芸和江春梅后，谢图南就揣测，江春梅就是江红菊的妹妹，而唐晓芸和江红菊之所以联繫不上，大概率是因为他们用的手机號码，不是用自己身份证办理的。
    谢图南的猜想没有错，他后来让市公安局的蒋春风帮自己调查过，江春梅的身份证號，果然办理了3个电话號码，大概率其中一个是江红菊用，另外一个是唐晓芸用。
    这两天谢图南事儿比较多，所以来不及去核查。他的脑子里面有一个疑问还没有解开，那就是从唐晓芸和江红菊的行为来看，他们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在寻找她们，但她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谢图南想不明白。
    要想找到答案，只有找到唐晓芸或者江红菊，问个清楚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谢图南打算忙过这段时间，就去调查个清楚。
    就在谢图南和母亲聊天之际，两个穿著黑色衣服，戴著鸭舌帽的三名男子来到了谢家小区里面，走到谢图南的车子旁边…

 第354章 跟上他们

    今晚的谢家，非常热闹。谢图北和宋小娟下个月要结婚了，谢大成邀请宋小娟的父母一起来家里面聚餐。
    谢图南对宋家全家都不喜欢，觉得他们全家都一个样，贪財好气，小人嘴脸。吃饭时，谢图南很少说话。宋家父母看到谢图南时，却非常热情，主动找各种话题想要和谢图南聊，一会儿问他工作的情况，一会儿关心生孩子的事儿。
    谢图南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耐著性子回答著宋家父母的各种问题。
    吃到8点过，宋小娟轻轻拐了一下谢图北的胳膊，冲他使了个眼色。
    谢图北站起来道：“爸妈、叔叔阿姨，我和小娟今晚约了几个大学同学，我们要赶去小桥镇，就不陪你们了啊！”
    谢图北说著看向谢图南道：“大哥，能不能…能不能借你的车子用一下？”
    谢图南夹菜的筷子悬在了半空，缓缓收回了手，搭在了碗上。
    谢图北和宋小娟就是一对奇葩，有钱捨不得自己买辆车代步，有事儿就喜欢管自己借车用。借车用也就算了，可每次用了之后，也不会帮自己把油加上，自己不仅要承担可能存在的风险，还要给他们出油钱。
    谢图南早就烦透这俩货的这种做法，拒绝道：“我可能隨时接到电话，要隨时赶回市里面呢，你们去门口打个车不就行了吗？”
    “大哥，我们耽搁不了多久的，”宋小娟嘴甜甜地说：“我们本来不想去的，可同学是从外地赶来的，非要我们去见个面，我们也不好意思拒绝，您放心，我们就去逛一趟，见个面聊几句就回来了，很快的。”
    “大哥，”宋小娟继续道：“我们从城里面打车去镇上倒是方便，可是…可是回来的时候，不方便呀！”
    谢图南冷冷地瞥了宋小娟一眼道：“我都劝你们早点买辆车，你们就是不听，两人都学了驾照，放在兜里面干嘛！”“车子不能给你们，我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回市里面呢！”
    “呃…”宋小娟的母亲见女儿受了委屈，心里面有些不悦。心想不过是借车子用一下嘛，这谢图南，实在是太小气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知道现在的谢图南，是他们惹不起的，不能硬刚，於是阴阳怪气道：“小娟，图南和你们可不一样，人家现在这么大的领导，工作那么忙，隨时都有可能用车，你们就不要让人家为难了，就去楼下打辆车唄！”“若是担心回来的时候没车，就让计程车继续在那儿等你们唄！也就多花几个钱的事儿嘛！”
    宋小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里打车去镇里面，至少要上百块钱，若是让计程车继续在那儿等待，再坐回来的话，300多块钱就没了，她可捨不得。
    谢大成对谢图南的態度非常不满，再看著亲家母那一脸不悦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应该站出来说点什么，不要让亲家母觉得难堪。
    “图南，你哪有那么忙？又不是第一次回家，我可很少见你提前回去过，小娟和你弟弟不过就是想借你的车子用一下而已，那么小气干嘛？”
    谢大成继续道：“我的车子是送去保养了，要不他们也需要借你的车！”
    “不借，”谢图南索性懒得装了，直截了当道：“那可是汽车，又不是一个玩具，说借就借出去，再说了，他们俩学了这么多年的驾照，却很少开车，我还担心他们的驾驶技术不过关，出了啥问题咋办？”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宋小娟母亲的脸一下子红緋红起来，嘴角不停地跳动，若不是惧怕谢图南现在的身份地位，她就要大吵起来了。
    谢大成被谢图南当眾忤逆，气得身子颤抖起来，觉得谢图南太不给他这个养父面子了。再看著宋小娟母亲那气愤的表情，他的怒火瞬间燃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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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谢大成嘭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愤道：“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不想借就不想借，找那么多理由干嘛，图北也不是第一次借你的车用了，哪次不是完完整整地给你还回来？我发现你自从当了局长之后，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怎么，不想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刘惠君在一旁看著，虽然对谢大成以及宋家人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但她还是强忍著不满，担心因为此事，把谢图北和宋小娟的事儿给搞黄了。
    若真是搞黄了，谢大成肯定要抱怨谢图南一辈子，还有谢图北，那宋小娟可是他的心头肉，若两人的事儿黄了的话，他肯定无法接受。
    “图南，”刘惠君拉了拉谢图南的胳膊道：“图北和小娟若不是著急，咋会借你的车用呢，你就借他们吧！”
    “是的，”谢图东也站了起来，顺著刘惠君的话道：“今天晚上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如果真有事，咱们打个车回去。”
    谢图东瞥了谢图南一眼，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走进臥室从包里面拿出车钥匙，递到了宋小娟手里面。
    宋小娟立马眉开眼笑起来：“谢谢了！”说著拉起谢图北的手，高高兴兴地走下了楼，仿佛刚才啥事儿也没有发生一般。
    谢图北上了车之后，想著刚才发生的事儿，心里面觉得有点堵：“小娟，要不，咱们还是买辆车吧，总借我哥的，都把他惹得不高兴了。”
    “你真是傻呀！”宋小娟狠狠地往谢图北的头上一撮道：“现在隨便买个车，就要十几万块钱，一年的保险，要大几千吧，保养也要花不少钱，还有，每个月的油费，至少也要六七百，咱们那么点工资，养得起吗？我可不想活得那么累！”
    “小娟，可老这么用我哥的车，我…我心里面膈应得很，再说了，人家也花钱了呀！”谢图北罕见地抱怨起宋小娟来，不过他不敢表现得太强烈。
    “你的脑袋真是被驴给踢了，图东在企业，她的工资高啊！”宋小娟指责道。
    谢图北心里面生著闷气，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的车子刚刚开出小区，一辆黑色的轿车就跟了上来，坐在黑车副驾驶的男子道：“跟上他们，看他们去哪儿，最好找个偏僻的地方下手！”

 第355章 绑架

    “大哥，一会儿我们怎么收拾谢图南啊！不会…不会要把人弄死吧？”后排的小弟哆嗦著问。
    “先绑起来，揍一顿再说。”副驾驶的男子道。
    车子驶出城区，很快驶入了弯弯曲曲的县道。黑色轿车几次想要超车把谢图北和宋小娟別停，但道路狭窄，迟迟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后车的小混混拼命地按喇叭，示意谢图北让行，可此时的谢图北，心里面生著闷气，虽然知道后方是想要超车，他就是不肯避让，依然行驶在道路中间。
    “大哥，咋办，前面不远就要到小桥镇了，到了镇上人多，咱们就不好下手了呀！”驾车的小混混急切地问。
    “他妈的。”副驾驶位的男子怒骂了一声，思忖片刻道：“撞上去，撞上去他就停了。”
    “大哥，你確定？这…这可是王哥的车呀！”
    “不怕，他这车也不值多少钱，完成任务要紧。”
    “好的。”男子说著加快速度，车子很快驶到谢图北的车屁股后面，男子再次踩紧油门，嘭地一声撞了上去。
    谢图北和宋小娟只觉得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车子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嚇得两人“啊”地尖叫出声。
    车子往前冲了一段距离，还好没有弯道，车子並没有翻倒，谢图北震惊之余，猛地踩下了剎车，车子瞬间停了下来。
    谢图北气得不轻，拉好手剎后，愤愤地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走到车后，准备和后车的人理论。刚来到后车前面，三个穿著黑衣服，戴著鸭舌帽的男子便走了出来。
    谢图北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但他感觉来者不善，已经到了嘴边的责备的话，气势瞬间不足：“你们…你们怎么开的车？”
    宋小娟也被嚇得不轻，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不过她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大声斥责道：“你们怎么开的车，眼睛瞎了吗？”
    谢图北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了宋小娟，示意她不要说话。
    三个男人看到丰满的宋小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谢图北意识到事態不对，赶忙拉著宋小娟就准备上车。
    “站住，”其中一个黑衣男子上前道：“你们的车子撞了我们的车，还没有说清楚，就要走了？”
    “明明是…明明是你们的车追尾，怎么还成我们撞你们了？”谢图北心虚地说。
    “对啊！”另外一名黑衣男子道：“赔钱！”
    宋小娟一听要赔钱，转头道：“明明是你们追尾我们的车，怎么还好意思让我们赔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追尾了？明明是你们倒车不小心撞到了我们的车？”三个黑衣男子贱笑著，耍起了无赖。
    “走！”谢图北拉著宋小娟，快步朝车子走去。
    “兄弟们，上！”一个黑衣男子一声令下，另外两人扑了上去，快速拧住了谢图北的胳膊，另外一名男子上前控制住了宋小娟。
    宋小娟被嚇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起来。谢图北也被嚇得双腿打颤，惊恐地瘫软下去，跪在了地上。
    男子一把捂住宋小娟的嘴巴，示意道：“把这两人捆起来。”
    很快，谢图北和宋小娟被堵住了嘴巴，反捆著双手，被黑色塑胶袋子套住头，扔到了车子的后排。
    其中一名男子上前把谢图北的车门关上，然后熄火，拿走钥匙后，三人开著车扬长而去。
    谢图北和宋小娟一路呜呜呜地叫，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停下来，两人被拖了下来，押著走进了一个破旧的厂房里面。
    绑匪摘下了两人的头套。谢图北张眼望去，发现厂房非常空旷，里面还堆著一些破旧的机械和杂物，两盏昏黄的大灯在房顶上摇曳著。
    两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个男子上前摘下塞在两人嘴巴里面的布。宋小娟满脸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是他媳妇吧？”一个男子手里面提著一根钢管，低头看著宋小娟问。
    “我…我是他未婚妻，他…他得罪你了吗？”宋小娟惊恐地问。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谢图北看不清三人的面貌，但这三人的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他在单位上一直与人为善，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兄弟们，动手。”隨著为首的男子一声令下，其他两人跟著一起，举起手中的钢管，如同雨点一般，砸在了谢图北的头上身上腿上。
    谢图北被打得嗷嗷直叫，本能地把头埋到肚子里面。他的手被捆著，根本就没法动弹。
    宋小娟被嚇得花容失色，身子不停地往后面蜷缩，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的棍子如同狂风骤雨打了几分钟，直到谢图北没有动弹了，其中一人这才喊道：“住手，王哥不让弄出人命来。”
    三人这才停下了手。谢图北的脸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看上去有些瘮人。
    “大哥，这个女人怎么办？”其中一人指著宋小娟问道。
    为首的男子转过头，眼神猥琐地落在宋小娟的身上，看到她惊慌失色的表情，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部，男子摸了一下嘴巴，淫笑道：“兄弟们高兴一下，我先来。”
    男子说著扔掉手中的钢管，淫笑著朝宋小娟走来。宋小娟被嚇得尖叫起来：“不要…不要…你们要干什么？”
    她拼命地往后缩，可双手被捆著，哪里能动弹。
    宋小娟的一声声尖叫，让谢图北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男子正扑向宋小娟，拼尽力气喊道：“你们干什么？”
    “臥槽！你他妈的居然还能醒过来，”其中一个男子上前抓住谢图北的头道：“大哥，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能干的人，趁此机会，让他看看兄弟们的本领。”

 第356章 打错人了

    扑向宋小娟的男子激情一下子被点燃，仿佛要和谢图北竞赛一般，他上前一把扯开宋小娟的衣服，又快速扒掉她的裤子。宋小娟瞬间赤条条地裸露在眾人眼前。
    宋小娟被嚇得失魂落魄，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谢图北青筋暴跳，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痛苦地喊叫起来，可他的声音是那么微弱。
    男子嫌两人太吵，从地上捡起那块破布，又塞进了他们的的嘴巴里面。
    男子扑到宋小娟的身上。
    几分钟后，男子身子颤抖了一下，缓了片刻后，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
    男子说著来到谢图北的旁边，抓住谢图北的头髮道：“小子，看好了，该我了”
    活动结束，宋小娟已经目光呆滯，脸色惨白，整个人的神魂仿佛从身体里面抽离了一般。
    谢图北看著心爱的女人被轮番蹂躪，心里面在滴血，可除了无能地狂怒，他没有丝毫办法。
    “小子，”男子猛地扯住谢图北的头髮道：“这就是你得罪我们大哥的下场，你他妈若是再敢执迷不悟，下次落到我们手里面，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们一定会宰了你！”
    “呜呜呜…”谢图北拼命的叫著。他觉得这一切太蹊蹺了，他並不认识三人，更没有得罪过他们的什么大哥，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怎么，你还不服气？”男子一把扯掉塞在谢图北嘴巴里面的脏布。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谢图北愤愤道。
    为首的男子迟疑了一下：“你…你不是谢图南？”
    “我不是啊！”谢图北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心想这三个王八蛋原来找的是谢图南。
    “那…那你和谢图南什么关係，为什么要开他的车？”为首的男子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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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谢图南的弟弟谢图北，我不过是借他的车用了一下而已。”谢图北脱口而出道。
    “臥槽！”男子一下子慌了，思忖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走出了厂房：“大哥，抓…抓错人了。”
    “老子不是把车牌號给你们了吗？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小事都能办出岔子来？”电话里面传出如同雷鸣一般的声音，炸得男子耳朵嗡嗡响。
    “大哥，我们…我们就是认的车牌號啊，可没想到，车子不是谢图南在开，而是…而是他的弟弟谢图北，我们已经把那小子揍了一顿了，而且…而且还把那小子的未婚妻给安排了，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操！你们三个蠢猪，不是让你们教训一下人，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吗？你们怎么还干出这种事情来？”
    “大哥…那女的…姿色不错，兄弟们就...”
    “草泥马，蠢猪。”“你们赶快出去躲一躲，让那小子给谢图南传个话，若是谢图南再敢阻拦我们的財路，下次搞的就是他。”
    “好的。”男子掛断电话，走回了厂房，看到赤裸裸冷得哆嗦的宋小娟，又看看血头血脑的谢图北，上前解开了捆绑的绳子，厉声道：“小子，我们今天是想给谢图南一个教训的，结果你们撞到了我们枪口上，算你倒霉，”
    “你回去给谢图南带个话，他若是再敢阻拦我们的財路，回头我们收拾的就是他。”
    “兄弟们，撤。”男子一声令下后，带头走出了厂房。
    谢图北拖著沉重的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宋小娟面前，艰难地从地上拾起裤子，准备给宋小娟穿上。
    接触到宋小娟的一剎那，她忽然大喊起来：“不要…不要，滚开。”说著双手拼命地挥舞著，想要赶走谢图北。
    谢图北忍著疼痛，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用尽力气道：“小娟，是我，我是图北啊！”
    “图北！”宋小娟定住眼睛，看到是谢图北，哇地一声痛哭起来，紧紧地抱住了谢图北。
    “小娟，那些歹徒已经走了，你快穿好衣服裤子，我送你去医院检查。”谢图北说著推开宋小娟得手，帮她穿好裤子和衣服。
    宋小娟捋了一下凌乱的头髮，神智慢慢恢復过来：“图北，报警，咱们赶快报警，要將那几个歹徒绳之以法。”
    “好的。”谢图北伸手在兜里面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摸到，这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那几个歹徒收走了。
    两人搀扶著走出厂房，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很远很远处，隱隱可以看到点点星火。
    借著厂区的微光，谢图北发现，他们是在一座山里面，四周都是茂密的林子。这里应该是荒废的伐木场，门口还堆著一些木头。
    两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有手机，不能呼救，眼前又是漆黑一片，又没有电筒，根本没法走出去。
    谢家人吃完饭后，坐在一起看电视。谢图南其实並不是想看电视，而是等著谢图北和宋小娟回来，把车子还给他。
    可一直等到晚上11点了，这两人还是没有回来。谢图南有些不高兴起来。说好的去一会儿就回来，可去了这么久，不回来就算了，还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谢图南有些坐不住了，拿起手机给谢图北打了过去，电话提醒对方已关机。
    谢图南又给宋小娟拨打过去，还是提醒已关机。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谢图南忍不住抱怨起来。
    谢大成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谢图南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面都是责备。
    谢图南有些烦躁地打开手机，他手机里面有个app，可以查看车子的位置和动態。
    点进去一看，发现车子是在县道上停著，那地方前不挨村后不著店，距离小桥镇还有一段距离，更诡异的是，车子一直是停著的，没有开动…

 第357章 他们是奔著谢图南来的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车子一动不动，难不成，发生车祸了？”谢图南的心一下子焦躁起来。
    “得赶紧报警。”谢图南想著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谢大成听到谢图南报警，蹭地站了起来：“谢图南，你干什么，图北和小娟就借你的车用一下，你至於这样嘛？他们又不是小孩儿，会拿你的车怎么样嘛！你这就是诅咒他们出车祸，哼！”
    “爸！”谢图南不耐烦道：“他们俩的电话都打不通呀，我这是担心他们出啥问题。”
    谢图南说著站起来道：“我的心没你的大，我要赶去现场看看。”
    “你等等。”谢大成掏出手机分別拨打了谢图北和宋小娟的手机，確实都提示关机。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难不成真出什么问题了？
    “走，我们一起去。”谢大成加了一件衣服，急急忙忙地走下了楼。
    两人在楼下拦了一辆计程车，跟著导航往小桥镇的方向开去。
    谢图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看著手机的定位，一边观察著路边的情况，过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导航的位置附近。
    “在那儿。”谢图南发现了自己的黑色本田车停靠在路边，赶忙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发现车屁股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大片。
    他一下子眉头皱了起来，走到驾驶位上，贴著玻璃往里面看去，车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见。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人呢！在车里面没有？”谢大成也有些著急起来了。
    “没有。”谢图南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用力扯了几下车门，却打不开。
    他又转头回到车屁股后面，抱著手思考起来。看样子车子是被別人追尾了，可却看不到追尾的车子，人也不见了，电话也关机，难不成？两人出什么事儿了？谢图南心里面猛地一紧。
    这时，远处的警报声响起，片刻后，一辆闪著警灯的车子驶了过来，两名警察走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其中一名警察问道。
    “警察同志，是我打电话报的警，我弟弟和她女朋友开我的车，在这里发生了车祸，可追尾的车和人现在都不见了。”谢图南刚才打电话报警时，是以交通事故的名义报的警。
    交警围著车子转悠了一圈道：“这车撞得也不算严重，人应该没啥问题。”交警试著开了下车门，继续道：“你看，车门都还锁著的，应该是已经调解完了，那我们就管不著了。”
    “警察同志，”谢大成慌忙地抓住交警的手道：“我儿子和儿媳妇的手机都打不通，他们肯定是出啥问题了，你们要帮我们想想办法呀！”
    交警瞥了谢大成一眼，有些不耐烦道：“既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儿了，能出啥问题？”
    “警察同志，”谢大成一脸乞求道：“肯定是出问题了，你想想，这大晚上的，不开车子，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不是出问题了还能是什么？你们帮帮忙，调度警力帮我们查一查，好不好？”
    见交警无动於衷，谢大成转头看向谢图南，眼睛一亮，继续冲警察道：“警察同志，这是我大儿子谢图南，市生態环境局的局长，认识你们领导的。”“图南，你快给两位警察说一下。”
    “呃…”谢图南正要开口，一名交警突然指著林子里面道：“你们快看，那里面有人，会不会是他们。”
    眾人的目光朝著那名交警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团火把，从林子里面一晃一晃地走过来。
    “走，去看看。”谢大成迫不及待地衝到前面，谢图南等人也快速跟上，朝著火把的方向走去。
    “图北，小娟，是你们吗？”谢大成走到林子的进山路口上，就大声喊了起来。
    “爸，是我们。”是谢图北，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喜。
    “果然是他们。”谢大成加快了脚步，沿著马路冲了进去，片刻后，迎上了走过来的谢图北和宋小娟。
    原来，两人的电话被拿走了，站在那个林场里面呼救了很久，见一点回应也没有，就回到厂房里面，打算忍痛睡一宿，第二天再出来。
    结果在里面，谢图北四处搜寻，发现了一个打火机，於是就生起了火，並收集了一些木条扎成一捆，顺著马路走了出来。
    谢图北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扶著宋小娟。
    “儿子，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谢大成走近之后，发现谢图北的脸上全是血，而且已经结成了块，嘴巴、眼角都是肿起来的。宋小娟则哭哭啼啼的，也不和人打招呼，一个劲地抹眼泪。
    “图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图南也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看著宋小娟衣服裤子脏兮兮的，头髮凌乱著，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图北回头瞥了宋小娟一眼，心疼道：“先去医院，一会儿路上说。”
    “对，先去医院。”谢图南上前搀扶著谢图北，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来的时候，谢图南带上了自己的备用车钥匙，他打开车门，把两人扶上了车，往县城开去。
    “图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大成坐在副驾驶位置，此时他不是好奇，而是愤怒。
    “爸，我们…我们被人打了。”谢图北紧紧地抓著宋小娟的手，把撞车、被绑架、挨揍和宋小娟被轮j的事儿说了一遍。
    宋小娟听著谢图北描述的过程，身子忽然不停地颤抖起来，如同筛糠一般，哇地哭出了声：“我…我不活了，我没脸见人了！”说著脑袋嘭嘭嘭地往车窗上撞去。
    “不要这样。”谢图北赶忙拦住宋小娟。
    “他妈的！”谢大成一拳砸在车门上，怒斥道：“这些混蛋，追尾了还要殴打欺辱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是，”宋小娟忽然止住了哭声，眼神里面布满了血丝，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些歹徒根本就不认识我们，他们是奔著大哥来的…”

 第358章 让他们去国外躲一躲

    谢图南听说歹徒是奔著自己来的，身子猛地一颤：“什么，奔著我来的？”
    “没错。”谢图北接过话道：“那些歹徒还让我们告诉你，若是再挡住他们的財路，下次就要你的命！”
    谢大成猛地转过头看向谢图南，愤愤道：“原来是你小子给家里面惹的祸，害得图北和小娟替你挡枪，你这当的哪门子官？”
    谢图南根本就没听谢大成在说什么，而是在盘点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人家才会下这种死手想要整自己。
    重回市政府给龙羲之当秘书以来，自己確实得罪了不少人，诸如龙从飞、马桂莲之流，不过他们已经化作了尘土；另外还有马桂莲的弟弟马道成、前女友毛小桃和张玉龙等人，但这些人都只是纯粹的私仇，和挡財路没有关係。
    当上市生態环境局局长以后，得罪的人也不少，在环评检查、环评审批过程中，谢图南一贯坚持原则和標准，罚了不少企业的款，同时也否定了不少企业的环评，挡住了人家的財路。
    在此过程中，有的人通过亲戚朋友想约谢图南吃饭，或者给谢图南送礼，都被他给拒绝了，看来是得罪了其中的某些小人。
    谢图南把这些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想到了张小鹏，前段时间，张小鹏又託了省生態厅的一位副厅长给自己打招呼，想要把磷石膏堆场的环评审批批下来，被谢图南委婉拒绝了。
    加之此前和大鹏集团的种种不快，凶手很可能是张小鹏安排的。
    谢图南想著想著不禁后怕起来，若今天开车的是自己和谢图东，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自己都还没什么，可谢图东怀著孩子呀，这些丧心病狂之徒，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混蛋事情来。
    谢图北和宋小娟，果真是替自己挨了一顿揍。谢图南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瞥了宋小娟一眼，看到她那苍白的面容，想著她刚才的遭遇，虽然自己以前很討厌她，但是出了这种事他心里面还是生出一丝愧疚。
    “爸，我也不知道我得罪了谁，马上就到医院了，一会儿我把他们送去医院后，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介入调查。”谢图南不想听谢大成抱怨，因为抱怨是最没有作用、最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徒增烦恼。
    车子驶到松明县人民医院，谢图南去帮忙掛了急诊，协助做了一些检查后，就去派出所正式登记报案。
    ——
    大鹏大厦，张小鹏坐在自己的老板椅子上，双脚搭在桌子上，悠閒地刷著抖音。
    王胖子敲门走了进来：“张董，按照您的安排，昨天晚上，兄弟们已经採取了行动。”
    “呵！”张小鹏把脚放了下来，笑著问道：“你给我说说，兄弟们是怎么揍谢图南的。”
    “呃…”王胖子的眼神飘了一下：“张董，打…打错人了。”
    “什么？”张小鹏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安排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妈的，怎么笨得和猪一样，那么一个大活人，还能给老子认错了！”
    “张董，兄弟们没有见过谢图南，只…只记住了他的车牌號，结果昨天晚上，谢图南的车子借给了他的弟弟谢图北，兄弟们不知道，就…就闹出了这么个乌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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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胖子继续道：“发现认错后，兄弟们已经让谢图北转告谢图南，他若是再挡我们的財路，下一次轮到的就是他。”
    “张董，我想，这也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吧，谢图南那小子，即使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再和我们作对了，说不定这两天就乖乖地把我们的环评审批给过了。”
    张小鹏皱著眉头思忖片刻，慢慢眉开眼笑起来：“小王，你说得有道理，你让兄弟们这段时间出去躲一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家人肯定会打电话报警，不要被逮去了。”
    张小鹏想了想，继续道：“小王，你安排去的兄弟，都信得过不，別到时候被抓了之后，把你给供出来了。”
    “张董，那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绝对信得过。”王胖子犹豫了片刻，有些为难道：“不过…不过现在事態变得有点复杂了。”
    “有什么问题？”张小鹏一下子警觉起来。
    “张董，昨天晚上谢图北不是一个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女朋友宋小娟，那女的有几分姿色，兄弟们一下子没有忍住，就…就把那女的给法办了！”
    “操！”张小鹏站了起来，充满火气地看著王胖子，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地憋了回去。毕竟脏活累活，还得依仗王胖子这个王八蛋。这傢伙颇有几分江湖义气，只要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忠心耿耿，但一旦把他惹毛了，他指不定会咬你一口。
    现在已经犯下这样的错误，可不能和这傢伙把关係给闹僵了。
    “兄弟们现在在哪儿？”张小鹏问道。
    “张董，现在他们还在松明，我…我打算安排他们先去云南躲一躲，等过了这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再让他们回来，不过…不过我手头有点紧，需要张董您支持一下。”
    “钱不是问题。”张小鹏重新坐了回去，皱著眉头思索起来。那几个傢伙既然强j了宋小娟，肯定留下了体液，这样警察很容易就调查到了。
    国內对这种案件调查得很紧，手段也很先进，留在国內得话，很容易被抓住，万一到时候把自己供出来，要出大问题。
    “小王，你没给他们说这是我的安排吧？”张小鹏问道。
    “当然没有了。”王胖子信誓旦旦道。
    “那就好。”张小鹏继续道：“我觉得他们留在国內不安全，我这两天给他们办个假护照，让他们出去躲一躲。”

 第359章 不行，必须再揍谢图南一顿

    松明县人民医院，宋小娟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窗外，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红肿的眼泡泛著病態的红，眼角还凝著未乾的泪痕，稍一眨眼，便有温热的液体顺著颧骨滑进鬢角。父母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縈绕，或是嘆息，或是劝慰，她却没有听到一般，双手无意识地攥著病號服的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神魂，只剩一具躯壳，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悲伤里，连呼吸都带著涩涩的疼。
    “都怪那谢图南，自己惹了祸，害得小娟替他挨揍。”宋母拿起电话道：“我要让谢图北过来，看看他要如何处理？”
    她很快拨通了谢图北的电话，一接通，就气势汹汹地说：“谢图北，你过来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谢图北满脑袋被白纱布包裹著，只有眼睛处留出一条缝隙：“阿姨，医生一会儿要来给我打吊针呢！”
    “你不要囉嗦，赶快给我过来。”宋母说完，强势地掛断了电话。
    谢图北不敢怠慢，扯掉被子，准备穿鞋过去。谢大成一把按住道：“儿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医生说要静养，还有，你一会儿要输液呢，她有事儿，自己过来找你便是。”
    “爸！这…这不太好吧！”谢图北为难道。
    “有什么不好的。”谢大成愤愤道：“你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她还要让你过去，她自己没有长腿吗，干嘛对你吆五喝六的。”
    “儿子，”谢大成继续道：“我早就看不惯他们家对你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了，你又不是他们家的长工，凭什么想怎么使唤就对你怎么使唤！”
    “也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一点也不硬气，让他们拿捏住了你的脾气，你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把你当人看。”
    “儿子，”谢大成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狡黠道：“依我看，你何不趁此机会，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不敢再那样对你。”
    “怎么给他们上一课？”谢图北疑惑地问。
    谢大成回头瞥了门口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可以以宋小娟被强j了，失去贞洁为藉口，和她提出分手，她们宋家顾及女儿的名声，必定不愿意看到你们分手，肯定会挽留你，这样你就可以变被动为主动，身位发生反转。”
    “爸！万一…万一小娟真和我分手了，那我咋办？”谢图北不无担心地说。
    “你就是太在意她了，她们家才这么不在乎你的。”谢大成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宋小娟的这事儿，已经不少人知道了，她以后找对象，恐怕也困难，她如果真同意和你分手，依我看，直接分了算了，好女子到处都是，你的条件又不差，还怕找不到吗？”
    “儿子，”谢大成又苦口婆心地劝导道：“你听我的，准没有错，只要硬气了这一回，以后你在宋家人的面前，就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爸，可是小娟，是因为我，才被那些歹徒施暴的呀，主动和她提分手，我心里面过意不去。”
    “你真是傻呀！”谢大成伸出手指头准备往谢图北的头上戳一下，手指到了头边，看到满头的纱布，他收住道：“那是因为你吗，那是因为谢图南！”
    “若不是谢图南在外面得罪了人，人家要报復他，你们俩至於被打吗，你不要忘记了，她宋小娟是谢图南的受害者，你也是谢图南的受害者，你考虑那么多干嘛！”
    “再说了，这事儿她宋小娟也有一定的责任，若不是她抠抠搜搜的，不让你买辆车，若不是她喜欢贪小便宜，非要借谢图南的车子用，你会被人家当成是谢图南吗？”
    “好！”谢图北想了半天，重重地答应下来。他心里面有气，以前不过是宋小娟压制著不敢发作，他早就看不惯宋小娟那抠搜的样子了，这次挨揍，確实和她有关係。
    “这就对了嘛！”谢大成轻轻在谢图北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就在这里躺著，哪儿也別去，他们宋家若是敢找过来，你就照我说的办就行。
    ——
    张小鹏给了王胖子30万元，让他先安抚好手下的兄弟，让他们做好准备，假护照办下来之后，就去澳洲躲一躲。
    送走王胖子，刘星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张小鹏立即接通道：“刘董，您好啊！”
    “张董，你收拾谢图南的事儿，安排得怎么样了啊，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半点动静呢！你是不是没有这个胆儿啊？別忘了，那傢伙可是三番五次拦住了你的財路！”
    “呃…”张小鹏觉得这两天刘星雨的行为非常反常，以前说到报復谢图南，他都是含含蓄蓄、遮遮掩掩的，顾虑发生什么事儿之后他会被引火烧身。
    可这段时间，却三番五次地催促自己赶快对谢图南下手，这小子，肯定和谢图南產生了什么过节，才希望藉助自己的手，给谢图南长教训。
    “刘董，我已经安排人去收拾谢图南了，可是…可是底下的人把人给认错了，教训了谢图南的弟弟一顿，还把人家的女朋友给法办了，我正为这事儿惆悵呢！”张小鹏把事情的经过给刘星雨说了一遍。
    “妈的，一群草包！”刘星雨愤愤道：“那么个大活人，居然都能认错，现在已经打草惊蛇，谢图南肯定会变得非常谨慎，以后想要再下手，恐怕不容易找到机会了。”
    “是啊！”张小鹏嘆息道：“不过，我们的人教训完谢图南的弟弟之后，让他给谢图南带话，他若是再敢拦我们的財路，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这有个屁用。”刘星雨怒骂道：“老子想揍的是谢图南…你再重新想想办法，势必要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让他长长记性才行，至於你那环评手续的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知道吗？”
    “呃…好的。”张小鹏掛断电话后，坐在凳子上思索了片刻，断定刘星雨和谢图南之间必定產生了什么矛盾。
    现在已经教训了谢图南的弟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接下来要看看谢图南会不会有所忌讳，给自己把环评手续办了。
    如果顺利办下来，那就没有必要去干那些违法犯罪的勾当，徒增把柄，若是不答应，再考虑给他教训也不迟。
    眼下要做的，就是和谢图南见个面，探探这小子的口风…

 第360章 张小鹏上门挑衅

    谢图南的好朋友蒋春生现在已经从治安支队转到刑警支队，任副支队长职务。谢图南去平安街道派出所报警之后，让蒋春生帮他盯住这件事情，务必要儘早破案，儘早把强j凶手抓起来。
    谢图南判断，这件事情就是张小鹏安排人去做的，所以他让蒋春生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张小鹏的身上。
    果然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蒋春生利用技术手段，调查了近期张小鹏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他和一个叫做王胖子的人沟通非常密切，晚上的时候还在进行通话。
    蒋春生判断，王胖子就是张小鹏的打手，因为张小鹏作为董事长，这种脏活累活，他肯定不会亲自去干，肯定是假借他人之手去做。
    安排人去揍谢图北和宋晓娟就是王胖子做的。蒋春生顺藤摸瓜，调查了王胖子近期以来的通话记录，发现他和一个叫做周克华的人联繫很紧密。
    事发的那天晚上11点多，这个王胖子和周克华连续打了三个电话。通过调查周克华当天的行踪轨跡来看，当天晚上，周克华確实出现在了事发区域。
    蒋春生由此断定，这件事情就是周克华伙同其他人所为。
    周克华是川渝人，蒋春生对周克华的手机进行了定位，但是不能获取到周克华的位置。蒋春生猜测，周克华的手机大概率是已经扔掉了，於是联繫了川渝省警方，请求对方到周克华家去调查，结果却扑了个空。
    蒋春生一时间没有了办法，於是联繫了谢图南，把情况给谢图南说了一遍。
    谢图南觉得，这段时间周克华一定还会和王胖子联繫，所以让蒋春生继续盯住王胖子，派人跟踪他，同时对周克华全网进行通缉。特別是对机场高铁站，客车站等地方进行严密把守，一旦发现周克华的行踪及时进行逮捕。
    掛断蒋春生的电话，谢图南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股强烈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忍不住眯住了眼睛。
    这段时间，他身上的压力不小，一方面是来自家里面的压力，谢大成一直在责怪他，若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惹了祸，也不至於让谢图北和宋小娟挨揍，发生这样的事情。
    更大的压力还是来源於担心，担心谢图东会受到人身伤害，他特別和谢图东的领导通了话，让他这段时间重点关照一下谢图东，不要安排她外出，儘量只做办公室的工作。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谢图南的思绪。
    “请进。”谢图南说。
    办公室主任刘鹏走了进来，手里面拿著一沓文件。
    “谢局，这些文件请您审签一下。”刘鹏说。
    “还有一件事儿。”刘鹏道：“大鹏集团的张小鹏董事长想要拜访您，他刚才打您电话，说您一直在通话中，所以就直接过来了，现在在我们的办公室等著，您看要不要见他一面？”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这王八蛋，老子不去找他，他反而来找我了，他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让他上来。”谢图南道。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探探张小鹏的口风。
    “谢局长您好啊！好久不见。”张小鹏乐呵呵地走了进来，热情地握住了谢图南的手道。
    “是啊！”谢图南俯视著张小鹏，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虽然很久不见，但是我经常梦见你，最近家里面发生了一些变故，我总感觉，是张董你在后面捣乱呢！”
    张小鹏没想到谢图南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身上来，而且话还说得这么直接，不禁让他微微一怔。
    “呵呵呵！”张小鹏脸上保持著微笑，心里面却在想，谢图南虽然已经知道了，但他手里面肯定还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周克华等人，现在已经乘坐去往澳大利亚的飞机了，自己现在可以说是万事大吉，谢图南根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既然谢图南知道了，现在大家就打名牌，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谢局长，我真是罪过呀，让您整天提防著，其实，咱们完全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只要谢局长转换一下和我相处的態度就行。”
    “哦！是吗？”谢图南往沙发上一坐，意味深长地看著张小鹏道：“我非常感兴趣，要怎么样转变態度，才能和张董成为好朋友？请张董帮我指点一下迷津。”
    张小鹏也坐到了沙发上，如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一般，很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抖动著脚尖，气势上一点也不输於谢图南。
    “谢局长，咱们要想成为朋友，其实非常简单，只要有共同的目標、共同的利益，就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张小鹏的话指向已经非常明確了，那就是希望谢图南不要再拦著他，赶快对他们磷石膏项目环评进行审批，以后对於大鹏集团的环保检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图南当然知道张小鹏的意思，但他还是装糊涂道：“张董，你是商人，我是官员，咱俩的关係，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係，也可以说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係，咱俩的共同利益，就是让你们的企业在法治的轨道上经营，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张小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半晌后，打著哈哈道：“谢局长，我对你刚才的这个答案並不满意，除了你刚才说的这层关係之外，咱们的关係其实还可以更进一步的。”
    “哦？要怎么样才能更进一步呢？”谢图南问道。
    “谢局长，你是聪明人，我不说，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张小鹏继续道：“我是商人，商人都是逐利的，谁要是为我创造利益，他就是我的朋友，谁要是挡了我的財路，他就是我的敌人。”
    张小鹏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嘴角的笑也变得瘮人起来。
    这时，谢图南的手机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是蒋春生打来的。
    谢图南瞥了张小鹏一眼，觉得现在接听不適合，於是果断掛断了电话。
    可刚一掛断，蒋春生又打了过来。
    “谢局长，你接唄，可別耽搁工作了，我可以等你的，直到等你想清楚。”张小鹏微笑道。

 第361章 让飞机掉头

    谢图南猜测蒋春生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儿要和自己说，而且肯定是案情的事儿，不过当著张小鹏的面他不好接，於是拿起电话，走到了走廊上。
    “春生，有什么进展吗？”谢图南接起电话道。
    “图南，不好了。”蒋春生的声音有些急切：“周克华那小子，乘坐飞机出境了。”
    刚才和谢图南通话之后，蒋春生请示了领导，在网络上发布了追捕周克华的通缉令。
    信息刚刚发到机场，那边就传来消息，周克华在3个小时之前，就已经乘坐飞机，飞往澳大利亚了。
    “图南，这事儿现在难办了，澳大利亚和咱们可没有签订引渡条款啊，而且周克华犯的，也不是什么大罪，即使签订了引渡条款，也需要动用外交关係才行，他这种级別的罪犯，上升不到国家外交的层面啊。”
    “妈的！”谢图南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句，心里面都是不甘。
    怪不得今天张小鹏来找自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来是已经把凶手送出国去了，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王八蛋如此囂张，如果这次不把他拿下，恐怕他以后还要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谢图南忽然想到了父亲，他在上面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呢！
    “春生，现在飞机已经降落澳大利亚了吗？”谢图南问道。
    “倒是还没有，不过已经出境了，刚才机场那边给我说，已经到了南海，很快就要飞过黄岩岛了。”蒋春生道。
    “黄岩岛！”谢图南微微一怔，菲律宾虽然闹得凶，但黄岩岛是我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就还在中国的领空，不算是出境。
    谢图南迫不及待地掛断了电话，给父亲拨了过去，简单把情况给父亲说了之后，刘向党想了会儿道：“这事儿应该有办法解决，我给我们领导报告一声，请他帮忙协调一下。”
    “谢谢爸！”谢图南掛断电话，心里面一阵欣喜，只要让飞机返航，就能顺利逮住周克华等人，那么侦破这件案子，就水到渠成了。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张小鹏正自顾自地喝茶：“谢局，接了谁的电话啊？还刻意躲著我，呵呵！”
    “公安局一个朋友的电话。”谢图南整理了下衣服，坐回到沙发上道：“前几天我弟弟和他女朋友被人打了，他女朋友还受到了歹徒的侮辱，你猜怎么著？”
    谢图南继续道：“现在已经查清楚了，那些歹徒，此刻正乘坐飞机准备逃往国外，我已经和警方联繫了，让飞机调个头，让飞机飞回来，绝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张小鹏的眼睛骤然睁大。谢图南这小子，有点手段啊，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查出了歹徒是谁了！若是周克华等人被逮住，那自己就被动了呀！
    “张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提到歹徒，你就魂不守舍的，难不成，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係？”
    “呵…这…这怎么会和我有关係呢！”张小鹏本能地否认，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张小鹏努力稳住心神，算了算时间，这会儿周克华等人已经出发3个多小时了，按理说早就出境了，那可是国际航班，谢图南这小子能有多大能耐，居然能让飞机返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是省委书记李红星，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谢图南这小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不过是想让自己害怕而已。
    这么想著，张小鹏一下子又来了底气，呵呵笑道：“谢局长，我刚才听你说，歹徒逃往了国外，你联繫了警方，让飞机调个头？要知道，出国的是国际航班，飞机上那么多人，你一句话，就能让飞机掉头？而且如果飞机已经出境了的话，那可没法管辖，你这…有点吹牛皮了吧？省委书记怕是都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呵呵！”
    谢图南死死地盯著张小鹏，发现他表情中充满不屑，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是在糊弄他，於是道：“是有点困难，不过我恰好认识一个朋友，有这方面的能耐，他已经做了安排。”
    谢图南继续道：“那趟航班，刚好飞到了黄岩岛，你也知道，黄岩岛那可是咱们国家的领土啊，所以飞机並不算出境，可以隨时飞回来。”
    “哈哈哈！”张小鹏狂笑起来，身子颤抖著道：“谢局长，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即使才飞到黄岩岛，恐怕也很难让人家返航吧，否则乘客的损失谁来赔偿，航空公司的损失谁来赔偿，你呀？”
    “谢局长，不是我瞧不起你啊，你让李红星书记出面，恐怕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难不成，你认识比这还大的领导不成？”
    谢图南感觉受到了鄙视，父亲虽然级別和李红星一样，但接触的资源，和李红星可不在一个量级。
    谢图南他懒得和张小鹏这种货色生气，於是站起来道：“张董，还有其他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干其他工作嘍！”
    “谢局长，刚才咱们聊的事儿，你还没有给我一个准信呢！”张小鹏道。
    谢图南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瞥了张小鹏一眼道：“张董，我並不会阻拦你的利益，但前提是，你们要依法合规地经营，一旦违反了环保的相关规定，那么对不起，我只能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对你们进行监督和处理，这就是我的態度。”
    张小鹏收起笑容，缓步走到谢图南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眼神如鹰隼一般盯著谢图南道：“谢局长，我刚才给你说过，和我有共同的利益，那就是我张小鹏的朋友，如果阻拦了我的利益，那就是我张小鹏的仇人，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不要衝动作决定。”
    “想好了再给我电话说啊！”张小鹏说著走了出去，走到门边，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著谢图南，阴冷地笑道：“谢局长，我之前见过你老婆，很漂亮，而且还怀著身孕，你可要处理好工作和生活的关係，抽时间把老婆孩子照顾好呀！呵呵呵…”

 第362章 抓犯人（一）

    谢图南看著张小鹏囂张离去的背影，身子猛地一怔。这王八蛋，这不是赤裸裸地威胁自己吗？
    谢图南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若是衝著他来，他倒是不怕，可谢图东和孩子是他最大的软肋，他不想因为自己工作上的事儿，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就在谢图南惊恐之际，电话响了，是父亲刘向党打来的。
    “喂！爸，情况怎么样。”谢图南急切地问。
    “儿子，我已经给航空公司协商好了，他们答应飞机掉头，就近停靠到海南三亚，我已经给那边相关部门的说好了，让他们做好布置，飞机一著陆，就上去抓人。
    “好的爸。”谢图南激动得手有些颤抖，如果抓住了周克华，就有望顺藤摸瓜，抓住王胖子，然后逮住张小鹏。只要把张小鹏的罪名坐实，那自己和家人的威胁就能顺利解除。
    掛断电话，谢图南迫不及待地给蒋春生拨了过去，把情况告诉了蒋春生，让他做好准备，把周克华带回云贵省来进行审理。
    波音飞机上，周克华坐在靠椅上，变换著角度，可他的身子比较高大，怎么坐都感觉不舒服，人变得有些烦躁。
    “大哥，咱们这次去了澳洲，有没有人来接我们呀，我们住哪里呀？我们又不会说澳大利亚话，恐怕去到那边日子不好过啊！”
    “是…是啊老大，”另外一名有些结巴的小弟道：“听说那边的物价非常高，咱…咱们们这次就得了30万块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花完了呀！”“若…若是一辈子都回不来，那…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我老婆孩子了？”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当初对那女的干那事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著老婆孩子？”周克华扭过头，不屑地瞥了两人一眼，顿了顿，继续骂道：“哪有什么澳大利亚语，人家说的是英语，知道不？土包子。”
    “我们是为王哥做事，王哥是谁的人，不用我给你们说了吧？王哥可是大鹏集团张董的人，张董在咱们贵昆市，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手眼通天，去了那边，还能不把咱们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兄弟们，放心吧，去到澳洲，咱们就过上好日子了，好好消遣一段时间，等风声没有那么紧了，我们就能回家了，你们若是捨不得回来，就在澳洲那边，娶个洋妞安顿下来，小子肯定也能过得红红火火。”
    “大哥，我…我还是想回国，我…我媳妇孩子等著我呢！”那个结巴兄弟道。
    飞机驾驶室內，副机长已经接到指令，让飞机掉头，就近停靠到三亚机场。
    机长是个非常警觉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眉头皱了起来：“看来飞机上的这三名罪犯，是犯了大罪，否则国家层面不会动用力量，让飞机掉头。”
    他继续道：“犯了大罪的人，肯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如果告诉大家飞机要返航，必然会引起怀疑，一旦他们在飞机上动乱起来，或者挟持其他乘客做人质，那就麻烦了。”
    “那…那样怎么办？”副机长也紧张起来了。
    “把乘务长喊来。”机长说著按下呼叫键。片刻后，女乘务长走了进来：“机长，有什么事儿。”
    “乘务长，咱们这趟航班上，有犯罪分子，现在领导要求我们返航，就近停靠到三亚。”
    机长继续道：“犯罪分子是以周克华为首的三人，一会儿信息会传来，你们做好准备，一方面，要稳住其他乘客，別让他们发现咱们正在返航，把信息透露出去，最关键的是三名犯罪分子，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飞机正在返航，同时你要做好其他乘务员的工作，让他们不要声张，万一说漏了嘴，那就麻烦了。”
    “机长，这…这恐怕有点困难啊。”乘务长苦著脸道：“现在通讯很发达，有一个app，能够实时看到飞机所处的位置，不少人都在用这个软体，飞机一旦返航，他们隨时都能看得出来，我没法保证他们不说出来呀！”
    “是的机长，那个app確实有此功能，即使手机调为了飞行模式，也能看到飞机所处的具体位置。”
    机长思忖了片刻道：“联繫地面，请他们和这家公司联繫，针对飞机上的乘客，点对点关闭定位功能。”
    “好。”副机长说著拿起了对讲机，和地面取得联繫。
    “乘务长，一会儿飞机著陆之后，那三名歹徒如果发现著陆的地方不是澳洲，肯定会起疑心，说不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你想想办法，看要怎么做？”
    乘务长想了想道：“这个简单，我来想办法。”
    乘务长说著走了出去，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掏出小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拉开帘子，走进经济舱，一扭一摆地从周克华三人面前走过。
    周克华看到乘务长那粉面含春的样子，眼睛都看直了。乘务长的眼神和周克华撞在一起，向他报以礼貌的微笑。
    周克华瞬间觉得身子麻酥酥的，没话找话道：“美女，这飞机上，有其他吃的卖没有，我想买点小吃。”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飞机上不售卖东西，水、饮料、小点心都是免费的，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隨时按下头顶上的呼叫键，我们工作人员会及时安排。
    “呃…那…那给我来点可乐。”周克华色咪咪地盯著乘务长道。
    “好的。”乘务长的嘴角上扬了更多，心里面暗骂：“老色鬼，老娘这还没怎么使劲，他就自己顺著鉤子爬上来了。”
    “另外两名先生，你们需要来点什么吗？”乘务长微笑著看向周克华的另外两名同伙道。
    “呃…一样，我们和他一样。”另外两名小弟虽然也是暴徒，打架个顶个，但看到美丽的乘务长，一下子有些靦腆起来。
    “好的，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乘务长为了避免引起三人的怀疑，顺带问了下旁边的其他乘客有没有什么需要。
    走到飞机的尾部，乘务长安排其他空乘人员倒了三杯可乐，然后从箱子里面掏出一个药盒，上面写著“安眠药”三个字。

 第363章 抓犯人（二）

    周克华三人端著美女乘务长亲自送来的可乐，儘管是冰镇的，他们心里面却热乎乎的，没有多想，一会儿就全部灌了下去。
    没过多久，三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有人在他的脸上拍打著：“醒醒、醒醒！”
    周克华迷迷糊糊的，缓缓睁开了眼睛，心想老子这是到了澳大利亚了，怎么感觉晕乎乎的，身子还没有力气。
    他努力往后瞥了一眼，发现整个机舱里面空空荡荡的，其他乘客已经没了踪影，站在他面前的，是七八个身著制服的警察。
    “臥槽！”周克华揉了揉眼睛，心里面惊讶道：“澳大利亚的警察，怎么也是中国人！”
    “起来，跟我们走。”警察的声音让周克华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这哪里是到了澳大利亚呀，这是被警方给抓获了。
    回头看著同样昏昏沉沉的两个兄弟，周克华暗骂一声：“操！”，刚才那个婊子，肯定是往可乐里面放了安眠药，三人这才被迷晕了，完全不知道飞机开去了东南西北。
    周克华被两名警察搀扶著站了起来，拖著下了飞机，另外两名小弟也同样被架著走了下来。
    周克华走出机场，抬头看著三亚机场几个大字，心里面还抱有最后一丝庆幸，问道：“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罪吗？”
    “周克华，不要装了，你们犯了故意伤害罪、强姦罪，现在就要对你们进行审讯处理。”
    周克华微微一怔，继续狡辩道：“我们…我们什么时候犯罪了？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周克华，你还在装。”警察道：“是不是真的，一会儿送你们到了贵昆市，让那边的警方调查去。”
    “啊！”周克华瞬间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缓过来：“我们…我们要去贵昆市？”
    “没错！”警察道：“贵昆市公安局已经发来了协助调查的函，我们一会儿就把你们送回贵昆市，在那边接受调查审理。”“下一趟去往贵昆市的航班，1个小时后起飞，不要囉嗦了，走吧！”
    周克华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心想这下完蛋了，他妈的怎么都飞到太平洋了，咋还能飞回来了呢？
    蒋春生从三亚警方的手中移接到周克华等三人后，立马兴高采烈地给谢图南打了电话，告知了谢图南这事儿，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图南，你小子可以啊，飞机都飞出去了，居然还能折回来，你老实告诉我，你上面是不是有人？”
    “呃…，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上面哪能有什么人啊！”谢图南很高兴，但他不能把实际的情况告诉蒋春生，只能打著哈哈，转移了话题道：“那个王胖子，有没有抓住？”
    “已经安排人提前把他控制起来了，一会儿到了警局我就安排进行审讯，只要周克华把王胖子供出来，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春生，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供出了王胖子，但如果王胖子不供出张小鹏的话，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若是那样的话，还真有点麻烦。”蒋春生道：“先审讯看，到时候再说。”
    张小鹏听说周克华等人被抓捕归案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因为他刚才试图和王胖子联繫，电话却怎么打也打不通，联繫了其他小弟才知道，王胖子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市公安局的带走了。
    这让他不得不害怕起来，万一王胖子顶不住压力，把他供出来的话，那他肯定要进局子。
    他不能坐以待毙，想起了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廖华，以前大哥张大鹏在的时候，和廖华的关係非常不错，逢年过节没少给这傢伙送东西。
    张小鹏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廖华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掛断了，接著收到一条简讯：“正在开会，稍后联繫。”
    张小鹏知道这是系统自行回復的，忍不住骂了一句：“操他妈的。”这个廖华，以前大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算是开市委常委会，都会溜出来接电话，现在大哥死了，这傢伙就故意疏远自己了。
    上次因为阻拦川渝省公安厅的人来逮捕关百合，背了一个处分后，这小子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张小鹏双手反剪在背后，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神情变得越来越焦急。
    走到桌子旁边，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看到桌上摆著的和星雨諮询服务有限公司交叉持股的协议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刘星雨，这可是救命稻草呀，自己著急忙慌的，脑子短路了，居然忘记了联繫这小子。
    张小鹏拿起手机，给刘星雨拨了过去：“喂，刘董，我这边交叉持股的协议，已经理好了，我刚把电子版发你微信上了，你看下，如果没有问题，就早点回来，咱们儘早把协议签了。”
    张小鹏迂迴了一下，先把利益拋出去，待会儿再说帮忙的事儿，这样刘星雨就不至於太反感。
    “很好，我这就抽时间看看。”刘星雨道。
    “刘董，关於谢图南的事儿，现在遇到了点麻烦，要请你帮个忙。”张小鹏小心谨慎地把情况给刘星雨说了一遍。
    刘星雨沉默了片刻，提高声音道：“真是蠢货，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张小鹏，这事儿你担心个啥，即使查到你的头上，你也不会被判刑很久的。”刘星雨继续道：“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是强j罪，而你只是安排他们去教训一下谢图南而已，又没有让他们教训其他人，更没有让他们去强j，这是即使扯到你的头上来，顶多就判个一年半载而已。”
    刘星雨道：“你放心，即使你被判刑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你保释出来，你现在要做的，是安排好人，给老子把谢图南狠狠地揍一顿！”

 第364章 刘星雨的外公

    提到谢图南，张小鹏想到了中午去市生態局找谢图南时两人的对话。
    当时谢图南说有几个犯人打算乘坐飞机出逃出境，他联繫人让飞机折返了。他还嘲笑谢图南那小子是在吹牛逼，现在看来，这傢伙绝对有非常强大的背景，否则没有办法让已经飞出去了的飞机中途折返回来。
    谢图南背后的领导，肯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这人说官职至少和李红星差不多。
    张小鹏的脑袋嗡地一声，若真是这样，自己拿什么去和谢图南斗。
    “刘董，谢图南那小子，背景不一般吶，他可以让已经飞到黄岩岛上空的国际航班重新折返回来。”张小鹏把自己的猜想给刘星雨说了一遍。
    刘星雨仔细听完，也觉得非常蹊蹺。掛断电话，他沉思起来。从他调查了解的情况来看，谢图南就是一个土狗而已，父亲是一个普通基层公务员，母亲是一个退休职工，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背景。如果硬要说他有背景的话，那么最大的背景就是自己的老爸和他认识。
    谢图南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上正处级干部，完全是因为给龙羲之当了几天的秘书，得到了龙羲之的赏识，受到了推荐。
    他认识父亲，也是通过龙羲之牵线搭桥才给了他机会。但父亲这么大的领导，根本不会把谢图南这种小卒子放在眼里面。
    可这就奇了怪了。让国际航班掉头，除非是为了抓捕穷凶极恶的重大犯罪分子才会动用国家的力量，但他谢图南啥也不是，怎么能有这样的能量？即使他求到父亲，父亲肯定也不会帮忙。
    难道是他委託龙羲之，龙羲之再找父亲帮忙？
    不可能！刘星雨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父亲再怎么喜欢龙羲之，但龙羲之在父亲眼中顶多就算是一个小兵而已，怎么可能为了他这么大费周折，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这事儿得核实一下。刘星雨拿起手机，拨通了龙羲之的电话，他寒暄都懒得做，上来就直接问道：“龙哥，你最近有没有和我父亲打电话。”
    “呃…打得不多了，怎么了星雨？”龙羲之问道。
    “龙哥，你上次带著谢图南那小子，配合我爸把我从云贵省逮回了北京，我现在的日子如同地狱，我爸哪儿也不让我去，你若是和他打电话的话，好好劝导他一下，我可不想天天被关在家里面，人都快发霉了。”
    “呵…好啊！”龙羲之敷衍道。
    “你今天给他打电话了没有嘛？如果没有的话，你现在就给他打一下，说说这事儿。”刘星雨继续道。
    “领导日理万机，我哪里敢隨便打扰他，你的事儿，等什么时候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再趁机提一下吧，若是为了这事儿直接给领导打电话的话，显得太刻意了，会惹他生气的。”
    “好吧！”刘星雨假装失望地掛断电话，眼睛里面却充满了惊恐。难不成…谢图南没有通过龙羲之，而是直接联繫的父亲？
    確定这件事儿之前，得先確定，让飞机掉头的，到底是不是父亲。
    刘星雨想了想，给父亲的秘书小张拨了过去：“喂，张哥，我爸在干嘛啊？”
    “在办公室里面看文件呢。”
    “张哥，我爸今天上午是不是联繫民航局的，让一架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从黄岩岛返航停落到三亚啊？”刘星雨笑著问道。
    “这…这我还不太清楚呢，今天领导一直待在办公室里面，和谁联繫，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呢！”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张哥。”刘星雨从对方有些吞吞吐吐的语气中，判断对方就是在撒谎，让飞机返航的事儿，肯定就是父亲做的。
    刘星雨的脑袋嗡地响了起来，想起母亲之前说的事儿。父亲在和母亲结婚之前，曾经和一个女人好过。难道…谢图南真的是父亲婚前的私生子？
    刘星雨越想越篤定心中的想法。那天在机场的时候，谢图南居然敢飞踹自己的背，还扇自己耳光，父亲却没有对他责备半句。
    自己这样的身份，龙羲之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那小子却敢殴打自己，而且还打得那么用力，他的心中肯定有气，这股气就是被父亲遗弃了这么多年的气，结果全撒到自己身上来了，这显然就是他的嫉妒心理在作祟。
    “妈的。”刘星雨暗骂一声，决定逃出这个牢笼，跑去贵昆市一趟，取到谢图南的生理样本，然后和父亲的进行比对，彻底把这事儿查清楚。
    “妈、妈…”刘星雨大声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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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怎么了？”方清雅推门走了进来，一脸关切地看著刘星雨。
    刘星雨抿著嘴唇，决定暂时先不告诉母亲这事儿：“妈，我在家里面快要发霉了，你赶快和我爸说一声，放我出去。”
    “儿子，我天天都在和你爸说这事儿，他…他不让啊！”方清雅道：“你也看到了，他在外面特地加派了警卫，目的就是防止你跑出去，妈我没有办法呀！”
    “真是过分！”刘星雨嘭地一拳砸在对面的书柜上，怒气冲冲道：“我又不是孩子，他凭什么要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要出去，我要去找工作，我要自己养活自己。”
    “儿子，你爸现在还在气头上呢，他…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方清雅为难地说。
    “那…那就去找我外公。”刘星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的话他可以不听，但是外公的话，他绝对不敢忤逆，毕竟外公以前可是他的老领导，他是外公的兵，我不信他敢不听。”
    “我这就给外公打电话。”刘星雨说著拿起手机，给外公拨了过去：“外公，快救救我，我被我爸软禁起来了！”
    “什么？这刘向党，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软禁我大孙子，你不要著急，给外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公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这小子…”

 第365章 和宋小娟分手

    谢图南去医院里面探望谢图北，刚来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非常吵闹，感觉里面乌泱泱的一堆人。
    “这是怎么了？”谢图南心里面犯起了嘀咕，贴著门口的玻璃往里面看去，豁，好不热闹，谢大成，刘惠君、谢图北，还有宋小娟的父母，把整个病房塞得满满当当。
    “谢图北，你真是翅膀硬了啊，打电话让你去看看小娟一眼，你居然敢不接我的电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你那天晚上开车带著我们家小娟去小桥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亲家母，话可不能这么说。”刘惠君插话道：“发生这样的事儿，大家都没有预料到，再说了，图北也是受害者，你看他，满脸的伤都还没有好呢！”
    “没错。”谢大成语气非常强硬：“你们那天晚上也一起吃饭了，若不是小娟非要借图南的车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好啊！”宋小娟的母亲气势汹汹地说：“你不提谢图南还好，你一提他我就来气，若不是他在外面惹到了坏人，我们家的小娟会遭这样的飞来横祸吗？你家谢图南，就是一个丧门星！”
    谢图南听到这里，气得青筋暴跳，嘭地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你说谁是丧门星呢！你吃的是大粪吗，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说话满嘴的大粪味道！”
    宋母回头看到谢图南，眼神飘了几下，心气瞬间就蔫了下来。他平时对谢家那么跋扈，也就是因为女儿拿捏住了谢图北，可谢图南不像谢图北一样是个软柿子，谢图南是干部，和县委书记和县长一样大的干部，这可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图南来了。”宋父努力挤出了一丝尷尬的笑道：“你阿姨嘴巴没个把手，说话就是这样没有谱，你不要往心里面去啊！”
    “本来就是嘛！”宋母心里面憋著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谢图南尽收耳朵里，他把手中提著的牛奶往地上一放，走过去道：“我是在外面惹到了人，可借我车开的，是你们家小娟吧！我那天晚上本来不想借的，你们全家都还给我脸色看，现在出了问题，全把责任推往我身上来，怎么，难不成想让我赔偿你们家小娟不成？”
    谢图南一通气势汹汹的训斥，把宋母骂得耳根子都红了起来，表情尷尬得不行。
    她不敢继续和谢图南硬刚，扭头看向谢图北，大声骂道：“谢图北，你就不是个男人，连我女儿都保护不了，让我怎么放心把小娟交到你的手上，眼看著其他人骂我这个准丈母娘，你…你还无动於衷，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谢大成一听，火气一下子衝到脑门上，狠狠地用手肘撞了谢图北一下。谢图北抬起头，看到谢大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知道谢大成是在逼他说和宋小娟分手的事儿。
    谢图北咳嗽了一下，还没开口，脸就红了起来，硬著头皮道：“好了，都不要给我吵了。”他故作强势地看著宋母道：“是，我谢图北是没出息，保护不了自己的女朋友，你们以后也不要对我失望了，让小娟去重新找一个能够让你们中意的乘龙快婿吧！”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他有些诧异，谢图北被揍了一下，性格脾气都发生了变化啊！这种话居然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这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啊！”宋母气得暴跳起来，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谢图北的头上道：“你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想要和小娟分手，行，我这就去告诉小娟。”说著气呼呼地撞了宋父一下，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宋父赶忙跟了上去，拉著宋母的手道：“老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咋能那样骂图北呢，你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嘛，你想想，咱们女儿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少人知道这事儿了，若是分了手，她…她以后怎么好去找一个像谢图北这么言听计从的人，”
    “万一要是找到一个混帐东西，到时候够得你苦的！再说了，现在女儿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这时候去刺激她，你这不是適得其反吗？”
    “我…我忍不了这口气。”宋母气呼呼地说。
    “老婆，现在女儿都这样了，你受不了也要受，咱们有啥办法嘛！”宋父双手一摊道。
    宋母眼睛瞪得大大的，鼻孔里面喘著粗气，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可怜的女儿，怎么会遭这种罪呀！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好了好了！这里是医院。”宋父看见周遭的人都在看向这边，赶忙拉著宋母走下了楼！
    谢图北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下，但脸上的伤口没有完全癒合，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谢图南心里面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爸妈，图北，凶手已经抓到了。”
    “是吗？”谢图北眼睛一亮道：“三个都抓到了吗？”
    “没错，这会儿市公安局的在亲自提审。”谢图南道。
    “大哥，是些什么人啊？”
    “大鹏集团的。”谢图南道：“大鹏集团想要建一个磷石膏堆场，这和国家的政策导向已经不符了，所以我就没有答应通过环评，因此得罪了他们集团。”
    “啊！”谢大成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大鹏集团，那可是大企业啊，你怎么能得罪他们呢！”
    谢大成皱著眉头道：“死了的那个张大鹏，还有现任的董事长张小鹏，这两兄弟以前都是刀尖上混日子的人，你…你得罪谁不好，怎么敢去得罪他们呢？”
    “图南，”谢大成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儿，没有必要那么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刘惠君一巴掌拍在谢大成的胳膊上道：“儿子这么做，是知其责、履其责，他有什么错，就是因为你这种心理，才让那些不法分子有机可乘。”
    “儿子，別怕，妈支持你依法依规办事。”刘惠君提高了声音道。
    得到母亲的支持，谢图南心里面涌上一股暖流。这时，电话呜呜呜响了起来，是蒋春生打来的…

 第366章 审讯情况

    人一抓到位，蒋春生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审讯工作。周克华三人都是王胖子的铁桿小弟，颇有几分江湖义气，一开始的审讯迟迟打不开局面。
    审讯过程中，蒋春生发现其中的一个说话有些结巴的男子，表情非常痛苦，一提到家人，他就非常自责。
    蒋春生就以这个人为突破口，迅速调查了他的家庭关係，发现这人和老婆的关係非常好，也非常顾家，两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蒋春生从这里著手，给他分析了轮姦罪的量刑標准，现在证据已经坐实，如果不爭取减刑的话，轮姦罪加上故意伤害罪，至少10年以上，如果爭取减刑的话，可以在量刑上给予一定的考虑。
    男子听后异常痛苦，甚至用头砰砰砰地撞审讯座椅。最后，蒋春生做通了他媳妇的思想工作，让媳妇带著孩子和他见了一面，他媳妇劝导他认真配合调查，爭取量刑少一点，爭取早日出狱，她在外面等他。
    男子看到女儿和媳妇，哭得稀里哗啦，隨后就把王胖子给交代出来了。
    事发的当天晚上，他们按照王胖子的安排，一路上尾隨谢图南从市里面去到松明县，当初是想在路上把谢图南的车子截停，然后教训谢图南的。但谢图南的车子开得比较快，而且走的是高速路，他们没有太好的作案条件。
    到了县城之后，一路上人又很多，也不敢贸然行动，所以只好尾隨谢图南，混进了谢家住的小区。他们原本是打算蹲守一晚上，等第二天谢图南来开车的时候，再趁机教训谢图南的。
    没想到当天晚上谢图北用了谢图南的车，他们以前没有见过谢图南，那王胖子当时只是让他们跟踪车子里的人，说里面坐著的人名叫谢图南。可他们没有见过谢图南的照片，就认错了人。
    谢图南听完感觉一阵后怕，从市里面回松明，有两条路，一条是县道，要多走半个多小时。另外一条是高速路，快一点，但要花几十块钱的过路费。
    回去的那天，谢图东还建议走县道，谢图南觉得浪费时间，所以没有走。若是当天听了谢图东的建议，那大概率在半路上就要被截停，出事的恐怕就是自己和谢图东了。
    “春生，”谢图南咽了一口唾沫，问道：“他没有交代出张小鹏吗？”
    “他不清楚情况，只说王胖子是张小鹏的手下，估计是张小鹏安排的。”
    “那王胖子交代了没？”谢图南问道。
    “没有啊，那王八蛋是个硬茬，一开始装傻充愣的，一点也不配合，后来我们做通了那个结巴的工作后，拿著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才不得不承认。”
    蒋春生继续道：“不过这傢伙被我们抓之前估计做了不少功课，虽然承认了指使周克华等三人殴打你的事儿，但他一口咬定自己並没有指使三人轮j宋小娟，这样的话，对这傢伙的判刑不会太重，从你弟弟的伤势情况来看，顶多也就两年的时间就出来了。”
    “还有关於张小鹏，他也是只字不提，就说是他自己乾的。”蒋春生多少有些无奈，轻轻嘆了一口气。
    “春生，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谢图南心里面多少有些不甘，若是不趁此机会让张小鹏受到应有的惩罚，给这王八蛋长长教训，只会让他会变本加厉，更加囂张。今天派的是王胖子，估计下次就会派李胖子、陈胖子来搞自己。
    “图南，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王胖子那个小子，是个讲义气的种，想要撬开他的嘴巴，估计不现实。”
    “春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再想想办法，调查下王胖子的背景，看看他的软肋是什么，只要找到他的软肋，然后再有针对性地指定审讯的策略，相信他会交代的。”
    谢图南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面基本已经判定，这次大概率是拿不下张小鹏了，他妈的！
    掛断手机，谢图南还是假意高兴地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大家，谢大成听了有些激动，再次看向谢图南时，眼神里面的搵怒少了几分。他心里明白，这事儿若不是谢图南动用人脉关係一直盯著，恐怕不会有这么高的效率。
    从病房出来，刘惠君拉著谢图南的手，把他送到了楼下。上车前，刘惠君忍不住问道：“儿子，那个江春梅到底是什么人，还没有调查出来？”“还有，那个唐晓芸，还没有联繫上吗？”
    “呃…”谢图南本来想把自己的猜测悉数告诉母亲的，但看著她欠佳的精神状態，觉得暂时先不告诉她，因为知道后，只会徒增烦恼，不会对这件事有什么裨益。
    而且自己只是猜测，也还不知道是不是准確的，还不如验证清楚之后，直接给她准確的答案。
    谢图南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唐晓芸的身份，她很可能是一个酒吧里面的陪侍，母亲若是知道，恐怕只会更加痛苦自责。
    “妈，这事儿我会一直调查到底的，现在已经有了进展，我已经加上那个唐晓芸的微信了，等忙了这段时间，改天我约她出来吃个饭，到时候想办法弄到她的生理样本，她是不是我亲妹妹，自然就清楚了。”
    谢图南说的並不是假话，前段时间请蒋春生弄到江春梅的3个电话號码时，谢图南排除了其中的一个，断定另外两个，一个是唐晓芸在用，另外一个是她母亲江红菊在用。
    通过微信搜索，发现自己的想法並没有错，其中一个號码註册了微信，而且还有头像，头像上的人，正是唐晓芸。
    他加了一段时间之后，昨天晚上，唐晓芸才通过申请。谢图南估计这是唐晓芸的小號。
    谢图南暂时没有时间，所以还没有主动联繫唐晓芸。
    “儿子，你加了她的微信了。”刘惠君听得激动起来：“有没有照片，有的话你快点开，我想要看看她的样子。”

 第367章 传唤张小鹏

    谢图南点开手机，递到刘惠君面前道。
    刘惠君如获至宝一般，双手接过手机，手都有点颤抖，把照片放大了好几倍。
    上面的照片是一个全身照，唐晓芸穿著黑色，化著浓妆，看上去有些嫵媚，透露出一丝风尘气。
    刘惠君对著照片看了几眼，眼泪一下子滚落了下来：“儿子，是她，你的亲妹妹，绝对就是她，你看这眼睛，和我的长得好像，这鼻子和嘴巴，和谢大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谢图南见母亲有些激动，拍拍她的肩膀道：“妈，你不要激动，现在的照片，特別是女生的，一个像一个的，不一定就是，我过两天就联繫她，確认一下。”
    刘惠君摇著脑袋道：“儿子，绝对不会错的，她肯定就是我的女儿，你快把这张照片转给我。”
    “好的。”谢图南接过手机，发到了刘惠君的微信上。
    刘惠君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会儿，抹了一把眼泪道：“儿子，她…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怎么这身打扮。”
    “这…这我还不知道呢！”谢图南暂时不想暴露唐晓芸的身份，怕母亲听了难过。
    “儿子，你若是没有时间，我就直接去找她，你把电话发给我。”刘慧君道。
    “妈，你就不要折腾了，你无缘无故地约她，她肯定不会出来的，这事儿还是交给我吧，我会放在心上的，你就放心吧！”
    “那行，你这两天一定要把她约出来核实一下，我…我已经等不及了。”刘惠君说著又激动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走了。”谢图南说著推门上了车，驱车回到家里，谢图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来很大，再过3个月就要生產了。
    “图南，图北和小娟的伤势怎么样了？”谢图东边看电视边问道。
    “刚吵了一架。”谢图南放下车钥匙，把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儿向谢图东说了一遍。
    谢图东咯咯咯笑了起来：“图北以前看著畏畏缩缩的，今天倒是硬气了一回，难得啊，他早这么硬气的话，宋家人就不会那样拿捏他了。”
    “你少吃点东西，还是起来活动活动。”谢图南一把夺过了谢图东手中的薯片道：“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好的，听老公的。”谢图东拍拍手，继续看著电影。
    播放的是美剧《越狱》。男主角的哥哥被別人偽造视频，诬陷成杀人犯，关进了监狱。男主角为了营救哥哥，也故意犯罪，关进了同一家监狱。
    “这你都看了好几遍了，咋还看呀！快站起来活动一下。”谢图南从谢图东的身边拿过遥控器，正准备关电视，看到了上面反覆播放男主哥哥在停车场开枪杀人的画面。
    谢图南的眼睛忽然一亮，把遥控器扔回给谢图东道：“你再看会儿吧，我还有其他事。”说著拿起手机走进了书房，拨通了蒋春生的电话。
    “喂，春生，我想到怎么撬开王胖子的嘴，让他供出张小鹏了。”谢图南向蒋春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蒋春生听得目瞪口呆：“图南，你这…这样做对我来说有风险呀！”
    “春生，我知道这么做有风险，但咱们明明知道背后的指使者就是张小鹏，却任由他逍遥法外，你会心甘吗？”
    “春生，”谢图南继续道：“咱们这只不过是耍了一点小手段而已，只要稍微隱蔽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蒋春生倒吸一口凉气，纠结了大半天道：“行！”“图南，你小子，鬼点子多得很啊，我告诉你，若不是你，我才不会犯这种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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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知道。”谢图南笑道：“等把张小鹏送进局子里面去，改天一起练拳的时候，我让你三招。”
    蒋春生掛断电话后，犹豫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对著张小鹏的手机號码拨了过去。
    “喂！您好，大鹏集团的张小鹏董事长吗？”蒋春生自我介绍道：“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有个案子，需要请你来协助调查一下。”
    张小鹏正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悠閒地喝著茶，听到要找他协助调查，蹭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慌乱，心想难道是王胖子那小子把自己供出来了？
    “警察同志，是…是什么案子啊？”张小鹏的声音有些颤抖，咕嚕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你来了就知道了，请张董现在就赶过来。”蒋春生道。
    “好…好的，我知道了。”张小鹏掛断电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除了王胖子的这个案子，他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若是王胖子已经招供了，那自己现在过去，就要被拘留了。张小鹏焦急地在办公室里面踱步，想了半天，觉得王胖子应该还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否则警察就不是传唤自己，而是直接派人把自己抓起来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託底，於是拿起手机再次给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打了过去。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再次被掛断了，接著收到一条简讯：“正在开会，稍后和你联繫。”
    “操！”张小鹏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心里怒骂道：“廖华这个王八蛋，现在躲自己如同躲瘟疫一般，太他妈过分了。”
    张小鹏缓了一下，再次拿起手机，给刘星雨拨了过去：“喂！刘董，市公安局的现在已经对我进行传唤了，我这次去了之后，恐怕就回不来了，咱们的交叉持股协议，恐怕暂时签不了了。”
    “张董，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你的问题不大，顶多也就判个一两年，如果真出了问题，我会把你保释出来，你放心地去吧！”
    “可是…可是若是背上一个罪名，对公司以后的经营不利呀！”张小鹏试图说服刘星雨。
    刘星雨犹豫了片刻，继续道：“人家公安局只是传唤你，又没说是已经坐实了你的罪名，我现在就去协调的话，反而从侧面证明你就有问题，万一公安局的一直盯住你不放咋办？”
    “呃…”张小鹏思忖片刻，觉得刘星雨说得没错，现在事情还没个定论，自己就这么著急忙慌的，这不就是自乱阵脚了吗？
    “好的刘董，我听你的，先去配合调查…”

 第368章 有人指使蒋春生！

    张小鹏驱车来到市公安局，蒋春生和一个记录人员已经在询问室里面等著他。
    张小鹏整理了一下衣服，主动伸出手，故作镇定道：“蒋队长，您好啊，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耽搁了点时间。”
    “呵！没什么，请坐。”蒋春生礼节性地和张小鹏握了握手，发现他圆溜溜的脑袋上，隱隱冒著汗水。
    “张董，我们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个案子。”蒋春生顿了顿，问道：“王胖子你认识不？”
    “认识啊！”张小鹏故作吃惊道：“这小子是犯了什么罪吗？怪不得我这两天一直联繫不上他。”
    “没错，”蒋春生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冷冷地看著张小鹏那並不算自然的表演，继续道：“张董，王胖子指使他人，殴打市生態环境局局长谢图南，结果认错了人，打的人是谢图南的弟弟谢图北，不仅如此，他安排的人，还轮j了谢图北的女朋友！这事儿，你知情不？”
    张小鹏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然后从兜里面掏出一张面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並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问道：“蒋队长，王胖子说什么了？”
    “张董，王胖子说什么，我们暂时不便告诉你，现在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这事儿你知不知情？”蒋春生提高声音道。
    “不知情，我当然不知情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繫上王胖子了，我都准备走程序开除他了呢！”张小鹏一口否认道。
    “张董，可是据我们了解，王胖子和谢图南之间，並没有什么恩怨纠葛，他为什么会去报復谢图南呢？”蒋春生继续问。
    “这…这我哪儿知道。”张小鹏道：“这你们要去问他呀！问我干嘛？”
    蒋春生身子往前凑了凑道：“张董，我们调查了解到，当天王胖子安排去殴打谢图南的人在作案之后，撂下了一句狠话，让谢图北去告诉谢图南，若是他再挡著別人的財路，那么下一个挨揍的就是谢图南，”
    “我们调查了解过，这个王胖子，以前就是一个无业游民，是你们公司把他招进来成为大鹏集团的工人，他一个打工的，平时就是拿工资吃饭，名下也没有什么產业，谢图南作为市生態局的局长，怎么就拦住了他的財路呢？”
    张小鹏心里咯噔一跳，他当初给王胖子下任务的时候交代，打了谢图南之后，要告诫他，如果再继续拦住別人的財路，就要了谢图南的小命。
    王胖子安排的人打错人之后，就把这句话变了一下，变成告诫谢图南的话。
    “这我哪知道啊！”张小鹏道：“他虽然是我公司的员工，但又不是卖身给了我们公司，工作之余他做什么，我哪管得著，他有没有创业，我就更不知道了。”“警察同志，你的这些问题，应该去问王胖子本人才知道答案。”
    张小鹏说这话，目的也是在试探蒋春生，他发现自己说了最后这句话时，蒋春生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他断定，王胖子肯定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否则蒋春生就不会坐在这里不厌其烦地问自己这些问题。
    蒋春生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索性直接把话挑明道：“张董事长，我们怀疑，是你指使王胖子等人，去殴打谢图南，因为我们调查了解到，此前市生態环境局几次安排人去你们的磷矿產线上检查环保工作，你们报送的磷石膏堆场的建设方案，也一直被市生態环境局压在案头上迟迟没有审批，你由此记恨谢图南，所以才安排人去教训他，是不是？”
    蒋春生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犀利，似乎要洞穿张小鹏的身体一般。
    张小鹏却没有感到害怕，因为他刚才听蒋春生说的这些，只是怀疑而已。他一下子底气更足了，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道：“蒋队长，我再重申一下，王胖子的所作所为，和我张小鹏，和大鹏集团没有半毛钱的关係，我並不知情。”
    “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如果有证据的话，就把我抓起来，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么对不起，我已经尽到了一个公民的义务，配合你们警察调查，我还有工作，若是没有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对了，”张小鹏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著身子道：“蒋队长，怀疑可以，但千万不要乱说话，我们大鹏集团好歹也是市里面的知名企业、纳税大户，你们每个月的工资里面，就有不少是我们大鹏集团贡献的税收呢！你们这样对待衣食父母，可是不对得哟！”
    张小鹏说著冷冷地看了蒋春生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开。
    “站住。”蒋春生暴喝一声道：“谁让你走了？我们现在合理怀疑，是你指使王胖子去殴打的人，所以要依法对你拘留24小时，进一步协助调查。”
    蒋春生说著上前，掏出手銬，咔地一声就把张小鹏的双手銬住，推著他去了拘留室。
    张小鹏感觉蒋春生这是在报復他刚才態度囂张，即使拘留著配合调查，也不能超过24小时，24小时之后，就要把自己放出去，於是叫囂道：“蒋春生，我记住你了，24小时之后我一旦出去，我要举报你滥用职权，肆意报復。”
    “你爱咋告就咋告，我这是正常办案需要。”说著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小鹏哪里受过这种鸟气，看著蒋春生离去的背影，砰砰砰地拼命摇晃著铁门，摇了半天累了之后，只好乖乖回到墙角，坐到了小凳子上。
    张小鹏慢慢冷静下来后，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蹺，自己以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蒋春生，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按理说自己作为贵昆市的知名企业家，一般的干部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他不应该这么对自己啊！
    难不成…有谁在背后指使他这么做？

 第369章 王胖子上当

    张小鹏猛地打了一个寒噤，难道是谢图南？
    “不可能不可能”，张小鹏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谢图南哪有这么通天的本领，自己这是怎么了，畏惧谢图南成这个样子，都快成惊弓之鸟了。大概率是自己刚才的態度有些囂张了，而这个蒋春生就是一个愣头青，有仇富心理，所以才这么对待自己。
    蒋春生这边，回到办公室后，给谢图南发了条信息：“已经搞定，你过来吧！”
    谢图南刚吃完午饭，收到信息，就马不停蹄地驱车来到市公安局门口，从蒋春生的手里面接过一个u盘。
    “图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你这边要搞快一点，张小鹏我们只能关他24小时，24小时之后如果王胖子不招供的话，就要放人。
    “还有，王胖子那边，如果继续一个人扛下罪行，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把他移交给检察院审理。”
    “春生，放心吧，要不了多久的，我很快就安排处理好，晚上交给你。”谢图南说著钻进车里面，回到办公室之后，联繫了自己的大学同学温如玉，把视频发给了她。
    谢图南是从《越狱》中男主老大停车场枪杀他人的画面中得到了灵感，他要通过视频合成的方式，合成一个张小鹏接受审讯，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然后被关进拘留室的视频画面。
    然后再交给蒋春生，让蒋春生再次提审王胖子，再故意让王胖子看到这个视频。王胖子看到视频之后，肯定不会怀疑，接著就会供出背后的指使者，就是张小鹏。
    处理这个视频，也不算什么难事儿，现在国外的ai技术，已经可以生成类似的视频，这种技术国內还没有。
    谢图南的大学同学，也就是环球时报的记者温如玉，有这方面的资源，所以谢图南就联繫了她，请她帮忙。
    这么做其实是属於违规行为，蒋春生一开始也心生顾虑，若不是和谢图南的关係够铁，他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谢图南也暗自决定，如果这事儿出了什么紕漏，即使是去找父亲帮忙，他也要硬著头皮去找，把蒋春生给保下来。
    温如玉已经提前联繫好了人，三个多小时后，就把视频传给了谢图南，谢图南仔细看了一遍，非常满意，感觉足以以假乱真，於是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市公安局，把u盘交给了蒋春生。
    蒋春生回到办公室，仔细把视频看了一遍，嘴角不禁勾起了一道弧线：“谢图南这小子，真有一套，他不当警察，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小张，走，提审王胖子。”蒋春生说著站了起来。
    “啊！蒋队，还提审啊，那小子的嘴巴上了锁的，咱们都提审这么多次了，他还是啥也不说，还…还有继续提审的必要吗？”
    “有，怎么没有。”蒋春生不高兴道：“若是就这么放弃了，不就遂了那小子的愿了吗，他背后肯定会骂我们是傻逼！”
    “好吧！”小张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拿起记录本，耷拉著脑袋跟著蒋春生走了出去。
    王胖子来到审讯室后，看到还是蒋春生，白眼往上一翻道：“蒋队长，我正睡得香呢！你又来提审我，你们当警察的，就是这么对待犯人的吗？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
    “王胖子，你还知道你是犯人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呢！”蒋春生怒斥道：“你不把真相告诉我们，我们就要对你审讯到底。”
    “小张，监控都打开了吧！”蒋春生转头看著小张问道。
    “报告队长，已经打开了。”
    “好！”蒋春生双手握拳放在桌上，严肃地问道：“王胖子，这两天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就是大鹏集团的一个普通员工，和谢图南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上的衝突，更不存在他阻拦你財路的问题，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去殴打他，是不是有谁在背后指使你？”
    “蒋队长，我说你烦不烦？”王胖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我说了，就是我做的，我就是看谢图南不顺眼，所以想要教训他，没有谁指使我。”
    “胡说八道。”蒋春生怒斥道：“你以前和谢图南根本就没有过交集，何来的看不顺眼一说？”
    王胖子冷哼一声，眼睛往上一翻道：“他之前安排人去调查我们厂区，那些人被我揍了，他就把这事儿发到了网上，我恨他，所以想要教训他，这不行吗？”
    “王胖子，我劝你不要逞英雄，”蒋春生道：“你在別人的眼里，就是一枚棋子而已，不要被人当枪使了，还在给別人数钱…”
    “得了得了，”王胖子不耐烦地道：“蒋队长，你说的这些，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答案我早就给过你了，信不信由你，我现在宣布，我不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王胖子说著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蒋春生看他这態度，牙齿咬得咯咯响，站起来道：“小张，审不下去了，关掉摄像头，走，晚上再继续审。”
    “好的。”小张说著走了出去。蒋春生看到摄像头的信號灯已经不再闪烁，於是快步走到了王胖子的面前，把一个开著的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並轻轻在椅子上敲了几下，然后带上门走了出去。
    王胖子看到视频中的人是张小鹏，心里面咯噔一跳，立马点开视频播放起来。
    那是张小鹏正在接受蒋春生询问的视频。视频中，张小鹏不停地用面巾擦著额头上的汗珠，边擦边道：“蒋队长，我承认，是我安排王胖子去教训的谢图南，没想到他安排的人认错了人，误伤了谢图南的弟弟谢图北，那些人还轮j了谢图南弟弟的女朋友…”
    “蒋队长，我现在已经在走程序开除王胖子了…”
    视频的最后，是张小鹏被带进了拘留室关起来的画面。张小鹏被关起来后，拼命地摇晃拘留室的铁门，然后缩到的角落里面，活脱脱像个罪犯。
    王胖子看得冷汗直冒，自己这还没交代呢，张董这么轻易就交代了，他妈的，真是一个软骨头，自己真是看走了眼，居然给这种软货卖命，操！

 第370章 蒋队长，你和我开玩笑吧！

    蒋春生走出去片刻，假装伸手掏了下裤兜道：“哎呀，我的手机，咋不见了呢？”
    “蒋队长，会不会是掉审讯室里面了呀？”一旁的小张问道。
    “估计，我进去瞧瞧。”蒋春生说著重新推门走进了审讯室，上前从王胖子的手里面夺过了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道，拿起手机就准备转身离去。
    “蒋队长，你等一等。”王胖子叫住了蒋春生，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我给你看什么了？我警告你，可不要乱说话。”蒋春生假装很惊讶地道。
    “蒋队长，你不要骗我了，你审讯张小鹏的视频，刚才我都已经看到了，这不正是你希望我看的吗？”王胖子道。
    “別胡说，”蒋春生道：“我怎么会拿视频给你看呢！”说著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等一等，我有话对你说。”王胖子喊道。
    “有什么话晚点提审你的时候再说。”蒋春生说著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蒋队长，我交代。”王胖子大声喊道。
    蒋春生心里一喜，心想不出谢图南所料，王胖子这傢伙看到张小鹏的那个假视频，果然绷不住了，想要交代立功，爭取宽大处理。
    蒋春生停住了脚步，转身瞥了王胖子一眼道：“你確定要交代？”
    “没错，我…我要交代。”王胖子顿了顿道：“我现在交代，还算是配合调查吗？”
    “我可以给你爭取，你等会儿。”蒋春生说著关上了门，走到小张的办公室：“小张，王胖子要交代了，你来一下，做好笔录。”
    “啊！”小张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道：“他不是一直嘴硬的吗，咋…咋突然就要交代了呀？”
    蒋春生一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进去审讯室拿手机，他叫住了我，说要交代问题，不管是真是假，咱们去看看吧！”
    蒋春生和小张重新走回审讯室，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扔道：“王胖子，有什么要说的，抓紧说吧！”
    王胖子咬著嘴唇，不停地捏著手指头，看得出他心里面还是有些纠结的。
    “王胖子，你若是没什么要说的，我们明天就把你移送检察机关进行处理了。”蒋春生道。
    “没错，”小张放下手中的笔道：“我们这边要审讯的犯人还多著呢，你有话就赶紧说，我们可没有时间和你在这儿耗。”
    “我说，我说。”王胖子道：“这件事儿，我…我是受张小鹏指使做的。”王胖子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张小鹏安排他去教训谢图南，误伤谢图北和宋小娟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话时表情有些痛苦，说完后看著蒋春生道：“蒋队长，我如实交代了，可以爭取从轻处理不？”
    “我们如实给你做了记录，相关材料会一併移送给检察机关，会不会从轻处理，那就要看你后续配合不配合了。”蒋春生说著站了起来，示意小张把王胖子送去拘留室，他抑制不住兴奋地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给谢图南拨了过去。
    谢图南忙得脚后跟打屁股，刚刚开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调度会，向鲍平安报告了最新的工作开展情况，鲍平安对嘉宾邀请的情况並不满意，觉得没有达到预期，特別是外宾的邀请上，还要再下功夫。要求外事部门积极向上对接，爭取外交部的支持。
    开完会，谢图南回到办公室，约了唐晓芸晚上一起吃饭，他要儘快核实唐晓芸的身份，给母亲一个准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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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又在关注著蒋春生那边的审讯情况，因为合成假视频诱供王胖子，他感觉还是冒了一定的风险，担心会被王胖子识破。
    见是蒋春生打来的电话，他很急切地接了起来：“春生，有进展了吗？”
    “图南，一切向著预定的方向发展。”蒋春生有些激动，把刚才发生的情况给谢图南说了一遍，末了道：“还是你小子有办法呀，若不是你出了这个餿主意，那王胖子的嘴巴是上了锁的，绝对不会把张小鹏交代出来。”
    “呵！”谢图南笑道，对待坏人，就要耍点手段才行。
    谢图南想了想，继续道：“春生，王胖子虽然交代了，但他不过是一个小卒子而已，咱们的目標，是张小鹏这条大鱼，你要趁热打铁，让张小鹏交代犯罪事实，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把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得勒！”蒋春生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转身来到旁边办公室，冲小张喊道：“小张，去，提审张小鹏。”
    张小鹏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大老板，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苦了，听到拘留室的铁门响，他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往门边瞅去，看到推门进来的蒋春生，不冷不热道：“蒋队长，怎么样，是不是查清楚了？我都给你说，我没有任何问题，你识相的话，儘快把我给放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你若是再敢这么怠慢我，24小时一过，我出去之后，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你这个支队长，恐怕就当不成了。”
    蒋春生冷冷一笑道：“张小鹏，我们对你的拘留，完全符合规定，你公然威胁公安机关公务人员，罪加一等。”说著上前抓起张小鹏的胳膊，把他带了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张小鹏疑惑地问。
    “还能干什么，继续对你进行审讯唄！”蒋春生道。
    来到审讯室，张小鹏愤愤地用双拳在前面的审讯椅子上用力砸道：“蒋春生，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你们这是违法的！”
    “坐好。”蒋春生大喝一声道：“张小鹏，实话告诉你吧，王胖子已经交代了，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你安排王胖子去教训谢图南的证据，这次提审你，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你可以交代，也可以不交代，反正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移送给检察机关的话，已经足以坐实你的罪名！”
    张小鹏张大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圆溜溜的脑袋上滴落几滴汗珠。半晌后，他的喉咙蠕动了一下，似笑非笑道：“蒋队长，你…你和我开玩笑呢！”

 第371章 她要喝酒

    “这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我和你开什么玩笑？”蒋春生不高兴地瞪了张小鹏几眼，然后拿出王胖子的口供，把张小鹏安排作案的细节，对著一五一十地给张小鹏说了一遍。
    “张小鹏，你现在还想抵赖吗？”蒋春生说完，如同看小丑一般看著额头冒汗的张小鹏。
    张小鹏又是害怕，又是惊恐，又是难以置信。王胖子那可是他的死党，当初安排王胖子去干这事儿，一方面是因为他跟谢图南有仇，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忠诚小弟。没想到，到头来却出卖了自己，真是任何人都不可信啊！
    张小鹏用力扣著审讯椅，审讯椅是铁质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的指节泛白，紧紧地咬著嘴唇，半晌道：“我要和我的律师交流。”
    张小鹏並不指望律师能够给自己翻盘，而是希望通过律师给刘星雨传话，让对方出面解救自己，因为此前刘星雨给他承诺过，一旦走到这一步，会想办法解救他。
    “张小鹏，你可以和律师交流，但现在证据確凿，你表个態吧，刚才我们说的这些，你认不认罪？”蒋春生冷冷地说。
    “我要见了律师再说。”张小鹏说著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行！”蒋春生愤愤地站起来道：“想要玩拖延战术是吧，你就不要幻想了，任何律师，都不能改变铁证，等我们把你移送去检察机关，你再找律师来替你辩护吧。”
    蒋春生说著起身走出审讯室，並安排小张对相关资料进行整理，按程序移送检察机关处理。
    ——
    谢图南和唐晓芸约了晚上18点一起吃饭，他心情有些激动，提前半个小时就到饭店点好了菜，等著唐晓芸到来。
    唐晓芸18点准时到约。
    “来了！”谢图南赶忙站起来，邀请唐晓芸入座，並给她倒了一杯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唐晓芸，发现她精心做了打扮。头髮是烫过的，弯弯曲曲地披散在肩膀上，她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裙，真丝质地，软软地贴著身体曲线。什么首饰也没有戴，唯独左耳垂上有颗极小的珍珠，隨著她的动作，偶尔在乌黑的髮丝间一闪，柔和、温润。
    脸上的妆有点浓，肤色白里透红，两只大眼睛里面，透著一丝丝羞怯。
    谢图南看得有些发怔，他觉得今天的唐晓芸，身上的风尘气没有那么重了，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和母亲刘惠君简直是一模一样。
    唐晓芸双手捧著杯子，不敢直视谢图南的眼睛，快速地抬起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嘴角掛著笑容，那笑容浅浅的，露著几分欣喜，又有几分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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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谢图南一直看著她，她开始变得更加不自然起来，脸色如同桃花一般，迅速铺展出一层红色。
    半晌后，她终於忍不住了，捋了一下头髮，双手捧在杯子上道：“谢先生，我今天的打扮有什么问题吗，你咋一直盯著我看啊！”
    “呃…呵呵…”谢图南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赶忙收回眼神，笑道：“不好意思，发现你和我一个朋友有点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噢！是吗？”唐晓芸眸子一动，笑著道：“不会是你前女友吧？”
    “不…不是。”谢图南道：“和我家一个长辈比较像。”
    “我有那么老吗？”唐晓芸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嗔怪道。
    “呵呵…不老不老，是气质有点像，瞧我这嘴巴，就是不会说话，我自罚三杯。”谢图南笑著端起茶杯，假意喝了一口。
    唐晓芸捂住嘴巴呵呵笑了起来，然后道：“我头一次看到人自罚三杯是喝茶的，喝茶有啥意思，要喝就喝酒。”
    唐晓芸说著一抬手，喊过刚好进来的服务员道：“服务员，拿几瓶啤酒来。”
    “你还会喝酒呀？”谢图南记得上次在小山村，唐晓芸受到几个小混混的调戏，被唐晓芸羞辱后，那小混混骂唐晓芸就是一个风月场所的婊子，装什么清高。
    谢图南当时就怀疑唐晓芸不是干正经工作的，现在听她主动提起要喝酒，心里面的这种猜想又更加篤定了几分。
    “会一点，喝酒也不是你们男生的专利嘛，对不对？”唐晓芸笑道。
    “你平时经常喝吗？”谢图南继续追问，他想做进一步的了解。
    “偶尔会喝。”唐晓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怎么，谢先生以前没有遇到过会喝酒的女生吗？”
    “呵…遇到过啊。”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问道：“唐小姐在哪儿高就呀？”
    唐晓芸的眸子煽动了几下，有点懵懵地问道：“高就？啥意思？”
    “呃…”谢图南暗地里摇了摇头，看唐晓芸这不太聪明的样子，不仅没啥正经的工作，还没读过什么书，连“高就”是啥意思都搞不清楚。
    “我的意思是，你在哪儿上班？”谢图南挑明问道。
    唐晓芸“噢”了一声，笑道：“说话文縐縐的，我都没听懂。”“我上班的地方，暂时先不告诉你。”唐晓芸的眼神里面闪过了一丝晦暗，显然是不想让谢图南知道她的工作。
    “菜来了。”一个服务生吆喝著，推著一个小推车走了进来，上面放著谢图南提前点好的菜。
    “我怕你太饿，所以提前把菜点好了，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若是不对胃口的话，就再点两个。”谢图南解释道。
    “不要紧，我这人不挑食。”唐晓芸回答道。
    “酒来了。”另外一个服务生端著6瓶啤酒走了进来，往两人的面前分別摆了一个玻璃杯，把酒放在桌上，徵询道：“二位，这酒要开不？”
    “我们一会儿会开，谢谢。”谢图南礼貌地说。

 第372章 秘密

    “我来。”唐晓芸看到服务生走出去后，嫻熟地拿起开瓶器，开了一瓶酒，然后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给谢图南倒上满满当当的一杯。
    谢图南看那动作，知道唐晓芸平时没少给人倒酒。因为啤酒里面冲罐有二氧化碳，倒酒的时候会冒出来，若是不经常喝酒的人，一杯酒倒下来，绝大部分都是泡泡。
    唐晓芸倒酒的时候，是很有技巧的，手稳稳地抓住杯子，沿著杯壁缓缓倒下来，这样就能减少泡泡的產生。这就是俗称倒啤酒的“杯壁下流”。
    递给谢图南后，她又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杯子道：“谢先生，上次在小山村，你救了我一命，还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谢谢呢，来，借著你的酒，向你说声谢谢！”端起酒杯的唐晓芸，仿佛人都更加自信了一般。
    谢图南和她碰了下杯子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记怀。”
    唐晓芸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道：“你是干什么的呀？”
    “我是公务员。”谢图南道。
    “噢！那你是领导吗？”唐晓芸好奇地问。
    “呃…算是吧。”谢图南道。
    “那你是什么级別的领导啊，有没有我们镇长那么大？”唐晓芸继续问。
    “差不多吧。”谢图南笑道。
    唐晓芸放下筷子，瞪大眼睛道：“那你还算是个大领导嘍，我看我们镇上的那些领导，每次去我们村里面检查工作，那些村干部都是前呼后拥的，可风光了，有时候镇长亲自去的时候，还有派出所的警察护著，生怕有村民闹事。”
    唐晓芸说著站了起来，双手往后面一背，继续道：“那些领导走路都是这样的。”
    谢图南看著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平时下去检查工作，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啊。”唐晓芸坐回位置上问道。
    “工作性质不一样，我是在市里面，下去检查没有那么多。”谢图南说著夹了一块肉塞进嘴巴里面。
    “对了，上次在小山村，那个急急匆匆把你拉走的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啊，她好像很著急的样子。”
    那天拉走唐晓芸的女人，正是江春梅，谢图南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看看江春梅是不是唐晓芸的姨妈，如果果真是唐晓芸的姨妈，那么自己的其他猜想，也基本上能够证实了。
    唐晓芸思忖片刻道：“那是我姨妈，那天她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在城里面上班上得好好的，却直接请假回家了，我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结果问她，她说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唐晓芸继续道：“可回到家才坐了会儿，不知道又抽什么风，非要让我和她一起去参加瀑布节，我那天也没啥事儿，就跟著她一起去了，没成想发生了那样的事儿。”
    “我本来想要好好感谢你一番的，结果她强行把我拉走了，说是我母亲不舒服，结果回到家里面才发现，我妈根本就没啥，身体好著呢！”
    唐晓芸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她还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我管她要，她说弄丟了，说是带我回城里面，给我重新买一个。”
    谢图南静静地听著，仿佛听一个朋友在讲故事一般，眼珠子却不停地转动著。听完唐晓芸的讲述，感觉一切都对上了。
    那天唐晓芸被江春梅拉走后，他原本上是想跟上去的，结果谢图东突然肚子疼，他就带著她去了镇卫生院，然后去派出所配合调查，警察准备传唤唐晓芸，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原来是江春梅收走了唐晓芸的手机。
    谢图南的脑子里面一下子闪出好几个疑问。从唐晓芸刚才的讲述的情况来看，这个江春梅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异常了，她似乎是知道自己在找她一般，而且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找她呢？甚至连警察的传唤，都敢不配合！谢图南想不明白。
    那天和自己一起去的，就只有谢图东，她不可能把情况泄露给江春梅呀！毕竟她们之间都不认识，而且谢图东也没有理由把信息泄露给江春梅，这实在是太蹊蹺了！
    还有一点谢图南想得不太清楚，就是江春梅即使知道自己是在找她，也不应该躲著呀！自己只是想要了解一个真相而已，又不会伤害她，她为什么这么害怕，这后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是江春梅想极力掩盖的秘密。
    不过谢图南心里確定，这一切都和谢大成有关係，想要把最终的谜底解开，光找到唐晓芸还不够，还要找到江红菊才行。
    “唐小姐，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呀？”谢图南进一步试探道。
    提到父母，唐晓芸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阴鬱，半晌道：“我父亲，烂赌鬼一个，家里面的钱，都被他挥霍完了，我母亲，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啥也没干。”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唐晓芸端起酒杯道：“来，咱们走一个大的。”说著和谢图南碰了一下杯子，一口气把满满一杯酒喝完，似乎在宣泄心情一般。
    谢图南也跟著把杯中酒喝完，但看著唐晓芸的那个神態，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否则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唐晓芸喝完后，把最后两瓶酒也分別打开，放了一瓶在谢图南的面前道：“咱们自助哈。”
    “不一定要喝完的，喝不了就不喝了。”谢图南看到唐晓芸满脸通红，感觉她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不用担心，我可以的。”唐晓芸吃了点东西，又倒上一杯道：“来，再走一个。”
    不一会儿，两人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已经到了晚上9点过，谢图南站起来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再等会儿嘛！”唐晓芸眼神迷离地看著谢图南道：“还没有尽兴呢，再喝一点。”
    “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走，我送你回去。”谢图南说著上前拉起唐晓芸的胳膊，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唐晓芸踉踉蹌蹌走了几步，拉住谢图南的手道：“你不是好奇我是干什么工作的吗，走，我带你去看看。”

 第373章 去唐晓芸工作的地方

    唐晓芸的话激起了谢图南的好奇心，略作思考后道：“那行，你带我去看看。”
    两人走到楼下，拦了一辆计程车，谢图南准备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却被唐晓芸拉到了第二排。
    “师傅，去桃源街。”唐晓芸说完后，转过头看著谢图南，一言不发，然后很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把头靠在谢图南的肩膀上。
    谢图南知道她已经喝醉了，也不躲开，任由她就这么靠著。
    过了十来分钟，车子驶入桃园街，唐晓芸往外面瞥了一眼，喊道：“停车。”
    谢图南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然后拉著唐晓芸下了车。
    “我就在这儿工作。”唐晓芸指著对面道。
    谢图南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上面写著“她的酒吧”几个红色大字，大字周边掛满了各种顏色的霓虹灯，让那四个大字一下子变得魅惑起来。
    大字的旁边，有两个女子的剪影造型，看上去有些夸张。谢图南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唐晓芸果然是在这种地方上班。
    “走！”唐晓芸挽著谢图南的胳膊道：“带你去开开眼界。”
    酒吧很热闹，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刚刚来到门口，谢图南就被那劲爆的音乐声吵得感觉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一般，他不禁停住了脚步。
    “走啊！”唐晓芸的力气很大，拽著谢图南就走了进去。门对面是一个吧檯，有几名调酒师在那里站著，忙碌地调著酒水。
    一个穿著白衬衫、黑马甲，耳朵上掛著蓝牙的男子看到唐晓芸拉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立即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打招呼：“晓芸，你终於来了，你不在，其他人还控不住场呢！”
    “这位是？”男子的眼神落在了谢图南的身上。
    “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带他来娱乐一下。”唐晓芸回答道。
    “那就赶快去换衣服吧！”男子催促道。
    唐晓芸走进旁边的换衣间，几分钟的功夫，就换了一套衣服走了出来，谢图南一看，简直大跌眼镜。
    唐晓芸的工装非常暴露，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非常短的白色抹胸，也就盖住了胸部而已，里面的粉色內衣，若隱若现，整个肚脐眼都露在了外面。下身穿的是一条齐臀小短裤，把两条大腿显得修长。
    谢图南还在发愣，她已经来到谢图南的身边，拉住谢图南的胳膊道：“走，跟我来。”
    说著跑上了二楼，谢图南推门进去，眼睛都看直了。
    舞池像一锅煮沸的钢水，频闪灯每一次炸裂都切碎一张张汗湿、失神的脸，碎成抽搐的色块，有人高举酒瓶嘶吼，泡沫四溅，有人抵著额角摇晃，眼神涣散。低音炮的脉动撞在胸口，让人感觉心臟下一秒就要从喉咙跳出来。空气黏稠得能拧出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混合物，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一团浑浊的火焰。光影、肢体、嘶喊、震盪…一切都在失控的临界点上沸腾、旋转，最终搅拌成一团巨大、原始、震耳欲聋的混沌。
    “进去玩一下吧！”唐晓芸拉起谢图南的手，走进了舞池里面，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面对著谢图南扭动起来。
    谢图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被这狂躁的混乱震惊到了，这种场面，他只在电视里面看到过，真正来到这种场合，感觉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疯狂，舞池里面的人，一个个摇头晃脑，和神经病没有什么两样。
    特別是在唐晓芸和另外几个穿著暴露工装的女人的带动下，男人们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来得比一波迅猛，似乎有使不完的精神一般，要在舞池里面全部释放出来。
    谢图南觉得浑身不自在，抽身走了出来，退到了一处角落边，几个和唐晓芸一般打扮的女生走了过来搭訕：“帅哥，喝点酒唄，来酒吧里面，怎么能不喝酒呢，那多没气氛，对不对？”
    “谢谢，我刚喝过了。”谢图南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看著唐晓芸在舞池里面狂舞。
    音乐渐渐到了尾声，慢慢停了下来，舞池里面的人也停止了晃动。唐晓芸不见谢图南，踮著脚尖四处打量了一番，可灯光昏暗，她半天没有发现谢图南的踪影。
    谢图南发现唐晓芸在找自己，於是站了起来，衝著她挥起手来。
    看到谢图南后，唐晓芸露出了笑容，冲谢图南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坐下，观看自己的表演。
    “接下来，我们的晓芸，將要给大家带来一段劲爆的钢管舞，大家欢迎。”
    “呼…”舞池里面的人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疯狂地吶喊起来，有的人还吹起了口哨。
    唐晓芸穿过人群，爬上了一个台子，伴隨著音乐的打开，她单手握住钢管，围著转了一圈，然后挺起胸脯，往钢管上反覆贴了几下，惹得下面的人尖叫连连。
    谢图南感觉她的酒意似乎一下子全没了一般，跳起舞来，浑身都是劲，而且身段还特別柔软，在钢管上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下面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各种掌声、尖叫声、口哨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都快要聋了。
    一曲跳罢，唐晓芸气喘吁吁地从台子上走了下来，径直奔向了谢图南。
    “谢哥，”唐晓芸换了个称呼道：“你刚才看到了，这就是我的工作，晚上9点上班，凌晨3点下班。”
    “你…其实可以换一份工作的，这么黑白顛倒的，对身体可不好。”谢图南道。
    “晓芸美女，可以和我跳一支舞不？”两人正聊著，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男走了过来，手里面还端著一杯酒。
    “对不起王哥，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要陪我朋友。”唐晓芸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向男人表示抱歉。
    男子不屑提抬起头，瞥了谢图南一眼，然后摸著自己的大肚皮道：“兄弟，我每天晚上来，都要晓芸小姐陪我跳舞喝酒的，你重新去找个女人陪你，好不好？”

 第374章 谢图东的慌乱

    不待谢图南说话，唐晓芸赶忙赔著笑脸道：“王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还有些话要说呢，要不，我让其他姐妹来陪你，好不好？”
    “唐晓芸，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呀，我可是天天晚上来捧你的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男子说著上前抓住唐晓芸的胳膊道：“走，陪我跳一个。”
    唐晓芸猛地將胳膊从男子的手里面扯出来，眼神里面都是嫌弃，但还是很快和顏悦色起来，逢迎著道：“王哥，我这个朋友是我专门请来的，我们真有事要聊，对不住，明天晚上，我再陪你儘儘兴，好不好？”
    “你他妈哪来的这么多理由，你今晚若是不陪我，我就去投诉你。”男子怒了，再次抓住唐晓芸的胳膊就往舞池那边走去。
    谢图南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抓住男子的胳膊道：“放手，她已经说了，有事和我聊，你干嘛要强求他？”
    男子被谢图南的一声怒斥嚇了一个激灵，转头看著谢图南那人高马大的样子，正眼睛喷火似的怒视著他，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又憋了回去。
    “你可以啊唐晓芸，找了个小白脸撑腰，就把我这个老相好给忘了，果然，婊子都是无情的。”男子说了几句牢骚话，放开唐晓芸的手就走开了。
    谢图南一听，火气更旺了：“你给我站住！”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男子转身看著谢图南，因为心里发怵，他本能地和谢图南保持著一段距离。
    “你他妈嘴巴放乾净一点，骂谁是婊子呢！”谢图南握紧拳头，死死地盯著男人。
    “算了算了。”唐晓芸不想把事情闹大，赶忙站到了两人中间，把谢图南拉到了一边。
    谢图南也不想惹事，回到角落边，看著唐晓芸那暴露的穿著，又想起她刚才的神情，心里面一阵难过。
    唐晓芸大概率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若是母亲知道她做的是这种营生，肯定会非常伤心。她若是在谢家长大，肯定不至於小小年纪就輟学，更不至於年纪轻轻就干上了这种工作。
    “晓芸，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不適合你这样的女孩子，你还是换一份工作吧！”
    “呵…”唐晓芸冷笑了，眼神失落地说：“我一个初中毕业生，没有文化，没有技能，不干这个，我还能干什么？”
    唐小云顿了顿，抬起头问道：“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你是不是觉得很丟脸？我想也是，毕竟你是领导干部，我就一个低贱的打工人，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快走吧，我还要继续工作呢！”
    唐晓芸说著转身就要走。
    “等一等。”谢图南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想著还没有弄到她的头髮。虽然心里面基本已经確定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但还是要做个dna比对確认一下才行。
    “我来都来了，你就陪我跳一支舞吧，好不好？”谢图南问道。
    “好啊！”唐晓芸的眼眶里面噙著泪水，转头看著谢图南道：“来到这里的，都是我的顾客。”说著就拉起谢图南的手，准备往舞池里面走去。
    “在这儿就行。”谢图南拉住唐晓芸，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轻缓地迈开脚步摇动起来。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参加学校社团举办的联谊会，学了一些慢三慢四的基本舞步。
    唐晓芸对这种简单的交谊舞自然不在话下，顺著谢图南的舞步跳了起来。两人的舞步显得漫不经心，和劲爆的音乐和舞池里面狂放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跳著跳著，唐晓芸把头搭在了谢图南的肩膀上，谢图南也没有拒绝，顺势把手伸到她的发间，扯下几根头髮。或许是因为太投入的原因，唐晓芸並没有感觉到疼痛。
    音乐停下后，谢图南缓缓推开唐晓芸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了，谢谢你，我下次还会来找你的。”
    “我送你下去。”唐晓芸抬头看了谢图南一眼，然后拉著他的手，把他送到了门外。
    恰好路边驶来一辆计程车，谢图南伸手拦住。上车前，唐晓芸深情地看著谢图南，略作思忖，问道：“谢哥，你已经结婚了吗？”
    “呃…没错，我媳妇你见过的，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去小山村看瀑布的那个女生。”
    唐晓芸长长地“噢”了一声，眼神里面闪过一丝失落，然后转过身，背著谢图南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小跑著走进了酒吧！
    “师傅，去省人民医院。”谢图南已经提前和医生联繫好的，今天晚上就把样本交过去，明天下午就拿鑑定结果。
    谢图南去医院做好登记，交了样本，回到家时，已经晚上11点过了。
    谢图南担心吵到谢图东，掏出钥匙开门时，小心翼翼的，儘量不弄出一点点声响。进门后，发现主臥的门是关上的，但门底下透著一丝柔和的灯光。
    “这么晚了，图东咋还没睡？”谢图南心里疑惑，缓缓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声音，是谢图东在打电话。
    谢图南没有多想，推门走了进去：“图东，你在和谁打电话呢，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谢图南边说边把衣服掛了起来。
    谢图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对著电话道：“不和你聊了，我老公回来了，我要休息了。”
    “图南，你今晚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谢图东並没有回答谢图南的问题。
    谢图南怔了一下，感觉谢图东的举动有些异常，和谢图南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似乎有什么秘密一般。
    “一会儿再告诉你。”谢图南脱好了衣服，正准备去洗漱，发现谢图东有些异样的神情，再次追问道：“你刚才和谁打电话？”
    “呃…一个朋友。”谢图东的眼神飘了一下，继续道：“单位上的一个姐妹，和老公离婚了，打电话来和我诉苦呢！呵…”

 第375章 谢图东在隱瞒什么

    “呃…这样啊，你这同事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怀有身孕，需要早点休息，还大晚上地打电话来找你聊天。”谢图南说著，走出臥室，来到了洗手间，打开热水冲洗身子。
    他边洗边思考，感觉刚才谢图东的神情有些古怪，和她打电话聊天的，有可能不是她的同事，她似乎在隱瞒什么事情。
    谢图南想著想著，脑袋嗡地一声。今天晚上听了唐晓芸讲述了上次的情况，他就觉得非常蹊蹺，那天去找江春梅，江春梅似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一般，自己每次都是扑空，而且每次都是刚好错过。
    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有人提前给江春梅通风报信，难道…这个人就是谢图东？
    想到这，虽然有热水洒在身体上，谢图南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因为只有这个可能才解释得清楚。那天江春梅把唐晓芸带走后，谢图南本来是要赶上去问个明白的，好巧不巧，谢图东恰好这个时候肚子疼，结果送去医院检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难不成，那天谢图东是装的？目的是阻止自己去询问唐晓芸和江春梅？
    当初母亲告诉自己，谢大成有段时间，经常大半夜地和一个女人通电话，谢图南通过蒋春生调查到和谢大成通电话的女人是江春梅之后，怀疑江春梅是谢图北的生母，打算去调查个清楚的，可刚好那天有事没有走开。
    谢图东自告奋勇，要去帮助调查，他没有多想，就让谢图东去了。谢图东想办法拿到了江春梅的头髮，和谢图北的进行比对，结果发现两人並没有血缘关係。
    如果谢图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只能说明她那天就已经和江春梅建立了联繫，江春梅的头髮，很可能也是假的，那么谢图北到底是不是江春梅的亲儿子，还要进一步核实。
    “臥槽！”谢图南想到这里，感觉后背发凉，已经没有心情继续洗澡了，隨便冲了几下之后，拿起浴巾擦乾净身上的水，换上睡衣，在客厅里面来回踱步。
    他想不明白谢图东在隱瞒什么，但必须要悄悄核实一下。谢图南略作思忖，很快就想到了试探的办法，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扯下两根头髮，从桌上拿了一张抽纸包了起来，回到臥室，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面。
    “图南，你今晚到底是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在加班开会，所以一直没敢打电话打扰你。”谢图东问道。
    “呵…”谢图南揭开被子钻了进去，笑道：“我今天晚上干了一件大事儿。”
    谢图南故作神秘道：“你猜猜看。”
    “你是不是在外面偷腥去了？”谢图东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闻著你身上一股臭味，夹杂著酒味烟味还有香水味，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逛夜店去了？”
    谢图南怔了一下，心想这女人的鼻子，就是灵敏啊！
    “差不多。”谢图南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晚上，把唐晓芸约出来一起吃饭了，吃完饭之后，她带我去她工作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她是在一个酒吧里面工作，是一个酒吧女郎，专门负责跳钢管舞的。”
    “啊！”谢图东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道：“那…那你弄到她的dna样本没有？”
    谢图南观察著谢图东的表情变化，发现她只有震惊，没有惊喜，这更加印证了他心里面的猜想。
    “弄到了。”谢图南道：“我打算明天中午，就拿著样本去医院做亲缘鑑定，如果唐晓芸真是我的亲妹妹，那么她必定和我有亲缘关係，这样就能確定了。”
    “噢！”谢图东的眼神飘了一下，继续追问道：“弄到的是什么样本啊？”
    “几根头髮。”谢图南有意无意地看著谢图东，发现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激动来，反而有一些紧张，咕噥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好了，睡觉吧，唐晓芸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明天就知道结果了。”谢图南说著噠地一声关上了灯，倒头睡了下去。
    谢图东也跟著睡下。谢图南始终保持著清醒，认真听著谢图东的呼吸，发现她的呼吸並不重，看样子是还没有睡著。因为谢图东现在肚子已经很大了，晚上睡著的时候，鼻息都是比较重的，现在却什么也没有听见，说明她並没有睡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图东轻轻叫唤了两声：“图南、图南…”
    谢图南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並没有应答，接著，谢图南感觉后背钻进来一股凉风，是谢图东揭开了被子，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床。
    她轻轻打开了灯，走到掛衣服的地方，挨个把谢图南的兜搜索了一遍，从右边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纸巾，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头髮。
    迟疑了一下，她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两根头髮，並折断成和纸巾里地头髮长短差不多地样子，重新包上之后，塞回了裤兜里面，然后再转身回到床上，关上了灯。
    谢图南悄悄瞥见了谢图东所做的一切，但怕惊嚇到谢图东，他並没有点破。
    这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谢图东果然有问题，去找江春梅的那天，肯定就是她泄的密。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担心自己查出江春梅和唐晓芸的真实身份。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她和谢家、和母亲並没有血缘关係。
    难道是担心唐晓芸回归谢家后，她会失宠？不可能，在自己的印象中，谢图东並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呀！
    谢图南百思不得其解，很想坐起来找谢图东问个明白，但又怕谢图东受到刺激，影响孩子的正常发育，毕竟再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这种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想要搞清楚谢图东在隱瞒什么，还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查查她的手机，看看她最近在和什么人联繫，特別是今天晚上和她联繫的这个人，直觉告诉谢图南，对方绝对不是她口中说的什么同事！

 第376章 唐晓芸DNA鑑定结果

    第二天上午，趁著谢图东去洗漱，谢图南悄悄拿过她的手机，密码他们互相之间並没有隱瞒，所以谢图南直接解锁打开，翻开了通话记录。
    可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到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最早的是昨天下午5点过的通话记录，上面备註的是办公室的电话。
    谢图南怔了一下，感觉谢图东这是在防著自己，把通话记录都给刪除了。真是没看出来呀，谢图东平时就是一个傻白甜，毫无半点心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脑子了，居然懂得防备自己了，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图南，你在干嘛呢？”谢图东刷著牙走了进来，发现谢图南正拿著她的手机在看。
    “你的手机闹钟没关，一直在呜呜呜响，吵到我了，我把它关一下。”谢图南说著很自然地把谢图东的手机放回桌子上面。
    “哦哦！”谢图东解释道：“闹钟我都忘记关了，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呢，你不要耽误了，快去洗漱吧！”
    “好的。”谢图南从床上翻了起来，简单洗漱后，两人一起下楼取了车，把谢图东送去公司后，谢图南並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先联繫蒋春生，让他帮忙查一下，昨天晚上谢图东到底是在谁打电话。
    蒋春生接到谢图南的电话，一下子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图南，你媳妇不是怀著孕的吗？应该…应该不会…”
    “春生，你小子瞎想什么呢？”谢图南知道蒋春生是在揣测谢图东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打住道：“是其他事儿，你快帮我查一下，看看昨天晚上11点过的时候，她是在和谁通话。”
    “得勒，”蒋春生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儿了，张小鹏已经被我们移送去检察机关了，那傢伙嘴巴硬得很，啥也不愿意交代，不过我们有確凿的证据，相信检察机关会採信的。”
    蒋春生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那傢伙一直嚷著要找律师，也不知道他会找个什么牛鬼蛇神，你若是有关係的话，去打听一下，我担心这个傢伙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好的，我知道了。”谢图南放下手机，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找了家早餐店吃了一碗麵，这才回到单位，刚回办公室坐好，办公室主任刘鹏就拿著一个会议通知走了过来：“谢局，今天晚上7点，鲍平安书记组织召开调度会，研究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筹备工作。”
    “好的，知道了。”谢图南接过会议通知，眉头皱了起来。鲍平安50多岁的老头，精力还旺盛得很，每天几乎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是在工作，而且周末、节假日也在加班，搞得下面得人都很疲倦。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下个星期五举行，时间越来越近了，鲍平安最近抓得非常紧，每天都要求专班给他报送最新工作情况的专报，然后三天两头就要开会调度，而且开会的时间经常安排在晚上，搞得大家很不適应。
    谢图南其实很討厌这种快节奏的加班，但没有办法，作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鲍平安都这么拼，他们这些下面的干部，没有理由躺平。
    “刘主任，你安排专班的，在上次匯报材料的基础上，把最新的情况更新一下，”“对了，材料你要亲自把关，不要出什么紕漏。”
    “好的谢局。”刘鹏是谢图南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工作的灵活性不够，但对谢图南忠心耿耿，安排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会推推脱脱的。
    谢图南当了快一年的局长，也意识到了这个道理，作为一个一把手，只有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才会踏踏实实地跟著自己干，上一任局长提拔起来的人，看似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工作態度也还算端正，但做事儿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应付领导而已。
    所以，谢图南最近这段时间提拔了不少中层干部，大家由此对谢图南好评如潮，对谢图南安排的工作，都是用心用情用力地去做，生態局干部的精气神一下子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別是副局长卫刚被斗爭下去之后，谢图南立马以局党委的名义，向市委打报告，推荐了心腹杨洪波接任了卫刚的位置。杨洪波原本以为自己顶多就是一个四级调研员退休，仕途就算是到顶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当上副局长，干事情更有激情了，对谢图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蒋春生很快就查到了谢图东昨晚打电话的人，给谢图南打来了电话。
    “春生，调查到了？”谢图南放下手中的报纸问道。
    “查到了，昨天晚上和你老婆通话的，就是之前你在找的女人江春梅，”蒋春生继续道：“图南，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呀！你一边在到处奔波找江春梅，你老婆一边在和她联繫，你们家这关係，实在是太复杂了，把我头都搅昏了。”
    谢图南没有心情和蒋春生解释那么多，匆匆掛断电话后，陷入了沉思。这个结果虽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大晚上地打电话，这只有很亲密的关係，才会这样的呀！
    自己真是看不懂谢图东了，她一边在和江春梅联繫，一边又想方设法地阻止自己调查江春梅和唐晓芸，这背后肯定有秘密，她不想告诉自己。
    谢图南想了半天，还是搞不懂，想要继续调查清楚，要么就是直接去逼问谢图东，要么就悄悄在背后对她进行调查。
    谢图南决定选择后者，因为直接逼问的话，恐怕会影响到谢图东的身体，万一她受到刺激早產的话，会有危险。
    呜呜呜…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谢图南的思绪，拿过手机一看，是省医院的刘医生打来的。
    “图南，dna鑑定结果出来了，从结果来看，那个叫做唐晓芸的女生，確实和你有亲缘关係，应该就是你的亲妹妹…”

 第377章 刘星雨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图南又激动又失落。激动的是，总算是確定了唐晓芸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失落的是，感觉她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又没有什么文化，母亲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非常难过。
    谢图南掛断电话，思忖了半天，决定还是把这事儿告诉母亲刘惠君。
    “喂！妈，”谢图南拨通了刘惠君的电话道：“昨天晚上，我约了唐晓芸，想办法弄到了她的生理样本，现在比对结果出来了，她確实就是我的亲妹妹，你的亲生女儿。”
    “噢，呵呵…”刘惠君难掩激动，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儿子，你把真相告诉了她没有？”
    “还没有呢！”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我还没有想清楚，如何把这个信息告诉她，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儿子，这是好事儿，她即使一开始接受不了，过段时间也会接受的。”“要不这样，你把她的手机號码给我，我约她出来谈。”刘惠君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妈，你不要激动。”谢图南担心母亲的病又犯了，赶忙安抚道：“她和您都没有见过面，您突然这么冒冒失失地约她的话，她肯定不会相信。”
    谢图南想了想道：“还是我来吧，改天我约她出来，把这个信息告诉她。”
    “还等什么等？我一天都等不了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念著盼著，现在既然已经確认了，我就要和她相认。”刘惠君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耍起了脾气：“儿子，你若是担心的话，我现在就去市里面，今晚你把晓芸约出来，咱们一起去和她见面，好不好？”
    “呃…妈，我今天晚上要开会呢！”谢图南道。
    “你开会总不会开一晚上嘛，对不对，等你散了会之后，咱们一起去见她不就行了吗？”“对了，”刘惠君问道：“晓芸在哪儿上班呀！她是干什么的？”
    谢图南眉头一皱，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思忖片刻，他决定暂时不告诉母亲真相：“妈，晓芸是一个酒吧里面的服务员。”
    刘惠君“噢”了一声，继续道：“酒吧的里面的服务员，那就是上夜班嘍，咱们晚上去找她，准能见上面。”
    谢图南眼见避无可避了，不得不硬著头皮答应下来，掛断电话，他翻开微信，找到了唐晓芸的头像，略作迟疑后发出邀请道：“今晚有空吗，能不能见个面。”
    消息刚发出去，立马收到“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谢图南盯著手机，一脸愕然。她怎么把自己刪除好友了，昨天晚上不还聊得好好的吗？
    谢图南怔了片刻，想起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唐晓芸问自己是不是已经结婚了，自己如实告诉了她，看得出她眼神中有一些失落。
    但这不应该呀，即使她对自己有意思，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但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待救命恩人，肯定不会是这种態度啊！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索片刻，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谢图东，肯定是谢图东在背后搞鬼，她知道自己昨晚约了唐晓芸之后，肯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春梅，绝对是江春梅知道情况后，又把唐晓芸给藏起来了。
    看来调查谢图东的事儿，不能拖了，要儘快从她的身上找到答案，搞清楚她背后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
    省委家属大院4號別墅里，李红星脸上掛著笑容，今天他的兴致非常不错，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家常小菜。
    “李叔叔，没想到您厨艺还不错呀！”刘星雨懂事地站在旁边，给李红星打起了下手。
    “星雨，叔叔我可是大厨，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曾经在炊事班待了半年多的时间，部队里面的人都夸我的厨艺不错，只不过这些年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事情越来越多，就没有怎么亲自下厨做饭了，今天看到你，叔叔高兴，所以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李红星瞥了刘星雨一眼，又嘆了口气道：“我都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你了，刘哥也真是的，居然把你关家里面这么久。”
    刘星雨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李叔，別说了，我爸就是那德性，爱惜自己的羽毛，总担心我在外面打著他的旗號办事，给他惹上麻烦，”
    “这段时间被关在家里面，可把我给憋坏了，若不是让我外公出面把我爸批评了一顿，我指不定还会被关到什么时候去呢！”
    李红星抬锅的手怔了一下，回头问道：“你外公身体怎么样，他今年应该85了吧？”
    刘星雨“嗯”了一声道：“刚刚过完85岁的生日，身子还算硬朗。”
    李红星微微頷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当初他和刘星雨的母亲方清雅谈恋爱，本来已经私定终生，谁知半路跳出来刘向党，深得刘星雨外公的喜欢，最终棒打鸳鸯，拆散了他们，让李红星遗憾了一辈子。
    “星雨，那你这次回来，你爸怎么又允许了？”李红星问道。
    刘星雨轻轻地冷哼一声道：“他哪里肯放我来云贵，我是趁他出差的时候，自己跑回来的，我要急著和张小鹏签订交叉持股的协议呢！”
    刘星雨顿了顿，继续道：“对了李叔，有件事儿，要请您帮个忙。”“张小鹏因为和谢图南有嫌隙，然后安排人去殴打谢图南，结果安排的手下打错了人，打到的是谢图南的弟弟，最终被警方抓住了嫌疑人，然后被人家给供出来了，现在已经移送贵昆市太平区检察院处理了。”
    “李叔，张小鹏这种情况，怕是一年半载出不来呢，那我和他的合作，就没法落地了呀！”
    刘星雨继续道：“他找了一个律师，那律师联繫了我，请我帮忙，现在关键就在谢图南身上，只要他能说服他弟弟，对张小鹏签一个谅解协议书，张小鹏就可以免除刑罚，您看，能不能帮忙出面协调一下。”

 第378章 鲍平安来说情

    李红星把炒好的菜盛到碗里面，端著碟子走到餐厅道：“这种小事，去找石有权应该就能搞定吧！那个石有权，不是谢什么…那谢图南的顶头上司吗，他出面难道还搞不定？”
    “叔，那个谢图南可不好对付呀，那小子脾气倔得很，根本就没有把石有权这个厅长放在眼里面，以前我托石有权去找他办事，他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就是不答应。”
    “这次这事儿，又是张小鹏想动手教训他，他更不会答应了。”刘星雨顿了顿道：“叔，这事儿只能去找一个人，才能解决。”
    “找谁？”李红星问道。
    “鲍平安，”刘星雨道：“鲍平安是省委常委、贵昆市的市委书记，我都打听过了，谢图南还是比较听鲍平安话的，若是他出面的话，这事儿准能解决。”
    李红星摘下围裙，漫不经心地说：“找鲍平安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不能我亲自去找他。”“这么著吧，一会儿我给我的常务副秘书长说一声，让他给鲍平安打个招呼。”
    “谢谢叔。”刘星雨眉开眼笑起来，赶忙上前从李红星的手里面接过勺子，盛了两碗饭。
    ——
    晚上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调度会上，鲍平安依次听取了综合协调组、招商引资组、会务服务组、后勤保障组、志愿者服务组、安全保障组、嘉宾邀请组等各个小组的工作情况匯报，提了几点工作要求。
    一是接待问题，对於省部级领导，要完善一对一接待工作机制，从各部门抽人作为联络员，负责点对点接待服务，每人安排一辆专用轿车。
    二是安全问题，要求对年会举办地周边的酒店、消防、食品、电梯等特种设备开展一次全方位的大排查，確保驻地安全，同时，做好司乘人员的背景审查，不符合要求的，坚决不允许参与接待工作，
    三是氛围营造，要搞好城市卫生，这段时间公交车、地铁、公共场所的大屏等，要多开展年会筹办的宣传视频，让氛围热烈起来。
    四是会场搭建，要提前两天进入会场，做好搭建工作，调试好音响、大屏的设备，確保万无一失。
    鲍平安最后强调了嘉宾邀请的问题，他对嘉宾邀请不太满意，认为邀请的国际友人不多，没有更好地体现出国际化的元素，要求外事办进一步加强向上对接，爭取邀请更多外国驻华使节来参加活动。
    讲完后，鲍平安瞥了一眼对面谢图南道：“图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呃…”谢图南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来到晚上9点，母亲刘惠君已经到他家里面等著的，打算一会儿和他一起去唐晓芸工作的地方看看她在不在。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儿？”鲍平安走了两步，发现谢图南並没有跟上，转身问道。
    “没…没有。”一把手的事儿就是最大的事儿，谢图南不敢怠慢，快步跟上了鲍平安的脚步，一前一后走进鲍平安的办公室。
    “把门关上。”鲍平安坐到椅子上，往门口努了一嘴道。
    “好的。”谢图南回头关上门，赶忙从包里面掏出自己的和天下，给鲍平安递过去一支並给他点上火，然后自己也抽上一支。
    “书记，有什么安排。”谢图南笑著问道。
    “图南，是件私事。”鲍平安吸了一口烟，两条烟雾从鼻口里面冒了出来，霎时间办公室变得烟雾繚绕。
    “书记，您请说。”谢图南一开始有些发愣，但转念一想，领导要和自己说私事，说明他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心情又变得高兴起来。
    “图南，前段时间，你弟弟是不是被大鹏集团的张小鹏安排人揍了？”
    谢图南微微一怔，心想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了？
    “书记，没错，张小鹏对我三番五次去他们的磷矿厂区开展环保检查心存怨恨，於是安排人来教训我，那天晚上我的车子恰好被我弟弟借走了，他安排的人把我弟弟认成了我，所以害我弟弟遭了殃，不仅如此，还把我弟弟的女朋友给强暴了。”谢图南已经猜到鲍平安估计是受人请託，要来找自己求情，说话时故意咬牙切齿的，表达出自己的愤怒之情来。
    “书记，这事儿您从哪里知道的？”谢图南故意问道。
    鲍平安並没有顺著谢图南的情绪走，而是淡定地弹了下菸灰，继续道：“张小鹏是我们市的知名企业家，大鹏集团也是我们的重点企业，他若是蹲监狱去了，那不仅会影响到企业的发展，对全市的经济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还有，大鹏集团那么多的员工，若是失去了工作，出现什么不稳定因素，势必会影响到全市的安全稳定大局呀！”
    鲍平安顿了顿，继续道：“图南，稳定压倒一切呀！我们马上就要召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了，到时候要来那么多的大领导，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什么问题，將会对我们造成非常负面的影响吶！”
    “图南，你看能不能去做做你兄弟和他女朋友的思想工作，让他们给张小鹏出具一份谅解协议书，到时候让张小鹏多赔偿一点钱，这事儿就算了。”鲍平安说完，死死地盯著谢图南，他的语气虽然是在商量，但带著一种不容置否的威压。
    “他妈的。”谢图南心里面暗骂一句，但对面坐著的是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市委书记，他不敢表露出不满的情绪，可他也不可能选择原谅张小鹏。
    谢图南略作思忖，很快找到了拒绝的理由。
    “书记，张小鹏安排人来教训我，对於他这种人，我是很难选择原谅的，不过既然书记您都已经开口了，我听您的安排。”谢图南先表明一个態度，接著话锋一转，继续道：“书记，不过不让张小鹏受到惩罚，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也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鲍平安眼睛一转，“噢”了一声道：“能有什么负面影响？”

 第379章 出手就是王炸

    “书记，再有两个月，我市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就要开展答辩了，答辩之前，生態部会安排专家组来暗访调查，现在咱们市最大的问题，就是磷石膏的综合利用短板还没有补齐，前段时间，虽然和北京的固废处理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现在才开始选址，產线还没有上，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违规倾倒磷石膏的行为，咱们的创建肯定没法通过呀！”
    谢图南见鲍平安听得有些不甚明白，进一步道：“现在最大的隱患，就是大鹏集团的磷矿厂，据我们调查了解，现在大鹏集团的生產出来的磷石膏，一部分是运输到其他厂区请求帮助协同处理，很大一部分，是直接堆存在厂区里面，存在很大的环境风险隱患，”
    “这段时间张小鹏被抓了之后，我们一直安排人去盯著，他们厂不敢顶风作案，可一旦张小鹏出来，他们肯定还会继续生產，这会影响到咱们示范区的创建工作呀！”
    谢图南知道鲍平安对示范区创建工作非常重视，把示范创建当成自己的一大政绩，半年的时间里，已经跑了两次环保部了。
    只有让鲍平安意识到张小鹏会影响到自己的政绩，他才不会强求谢图南。
    这招果然有用，鲍平安明显犹豫了一下，片刻后问道：“你確定这是真的？”
    “书记，在您面前，我哪里敢说假话。”谢图南道：“我一切都听您的，让我继续去做我兄弟的思想工作也可以，选择不原谅张小鹏也行。”
    鲍平安思忖片刻，继续道：“图南，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嘛，若是张小鹏被放出来，我安排人去和他沟通，让他这段时间停止生產就行了。”
    “呃…书记，这恐怕有点风险呀！”谢图南继续道：“大鹏集团现在主要的盈利板块，就是磷矿的开採，而且听说前段时间他们刚签了一个大单，恐怕后续会加班加点地生產，示范区的创建可是咱们市的一件大事儿，不能让这种风险笼罩在我们头顶上呀！”
    鲍平安听出了谢图南话语中的推脱，有些不高兴道：“图南同志，和赚钱比起来，我想张小鹏肯定会选择自由吧，你是不是不愿意，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求你。”
    “没有没有。”谢图南见鲍平安不高兴，赶忙表態道：“我只不过是要把形势给您报告清楚，既然如此，那么我这就回去做弟弟的思想工作。”
    鲍平安微微点了点头，谢图南见他没有其他工作安排，识趣地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楼下，谢图南回想著刚才鲍平安的神情，他虽然没说是別人找他托情打招呼，但谢图南感觉得出来，鲍平安肯定是受人之託，而且给他打招呼的，还不是一般的人。
    鲍平安到贵昆市以来，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比较正派的形象，而且作为省委常委，一般的人来打招呼，他是有底气拒绝的，现在却开了这个口子，说明找他的人估计职务和他相当，甚至比他的官还要大。
    想到这，谢图南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李红星。张小鹏的大哥张大鹏没死的时候，和李红星关係就很不一般，张小鹏估计多多少少也和李红星有一定的交情，这次到了万不得已，所以才去找李红星的。
    谢图南的脑子里面忽然又冒出一个人——刘星雨，昨天晚上接到父亲刘向党的电话，说刘星雨又来贵昆市了，他刚来一天，李红星就来找鲍平安打招呼，这个招呼，很有可能就是刘星雨让李红星打的。
    谢图南此前就知道，刘星雨的公司和张小鹏的公司有紧密的合作关係，前段时间还准备交叉持股，肯定是刘星雨担心张小鹏被判刑后，影响到他和大鹏集团的合作。
    “操！”谢图南暗骂了一声，若是如此，绝对不能选择原谅张小鹏，原谅他的话，不仅自己这口怨气出不了，还可能会间接害了父亲刘向党。
    正思考著，电话响了起来，是刘向党打来的。
    “爸，您还没休息啊！”谢图南接起电话道。
    “儿子，咋听你的声音有些低沉呀！发生什么事儿了？”刘向党关切地问。
    “呃…”谢图南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事儿和自己猜想告诉了刘向党。
    “是他，肯定是他去找李红星打的招呼。”刘向党一听谢图南说起刘星雨，心里面就来气：“儿子，此前星雨给我说过，他很快就要和大鹏集团签订交叉持股协议，他这次去云贵，肯定就是干这事儿的。”
    “爸，我现在有些为难啊！”谢图南道：“我们市委书记亲自找我打招呼，不答应吧，怕得罪领导，答应吧，心里面这口气又憋得慌，而且我担心星雨和大鹏集团合作后，会影响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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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向党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按鲍平安说的办，去做你弟弟和他女朋友的思想工作。”
    “啊！”谢图南有些难以置信：“爸，您確定要这么做？”
    “没错，就这么做，后面咱们还可以採取措施。”刘向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谢图南。
    谢图南听著听著便喜笑顏开起来，平时父亲不出手，並不是没有整人的办法，而是不屑於出手，现在一出手就是王炸，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掛断电话，谢图南驱车回到家，母亲刘惠君正和谢图东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谢图南回来，刘惠君赶忙迎了上来：“儿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开完会鲍书记又把我喊去办公室聊了会儿工作。”谢图南把公文包放下，换了件衣服道：“走吧！现在咱们就去找我妹。”
    “图南，我正想问你呢？”谢图东转过身，看著谢图南问道：“刚才妈说你去做了dna鑑定，確定唐晓芸和你有亲缘关係，会不会是鑑定结果出错了呢？”
    谢图东的脸色有些惨澹，因为那天晚上，她已经把谢图南兜里面的头髮换成了自己的，若鑑定报告確定两人有亲缘关係，那岂不是说自己和谢图南是亲兄妹？

 第380章 狠狠敲张小鹏一笔

    谢图南怔了一下，立即明白了谢图东在担心什么，但他又不能告诉谢图东实际情况，想了想道：“图东，唐晓芸你也见过，她和母亲长得那么像，肯定就是我亲妹妹，dna鑑定结果，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谢图南担心谢图东的心情会影响到胎儿，所以含糊其辞地想把她糊弄过去。
    谢图东“噢”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谢图南带著母亲，正准备下楼，谢图东喊道：“图南，你们要不提前打个电话去问一下，看看唐晓芸今晚有没有去上班，若是没去上班的话，你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谢图南正准备开门，听到这话，转头看著谢图东，眼珠子转了几圈，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谢图东肯定已经提前通知了江春梅，让唐晓芸不要去上班，担心自己和母亲白跑一趟，所以才这么提醒。
    “有道理！”谢图南掏出手机，在网上查询到唐晓芸工作的那家酒吧前台服务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酒吧前台女生的声音甜津津的。
    “我想问一下，今天晚上，你们那位叫唐晓芸的女生，有没有来上班呀？”
    “呃…她这两天请假了，”女生顿了顿道：“先生，我们这边有很多漂亮的女生，她不在，我们也可以安排其他人来陪您的，欢迎来我们店消费。”
    “好，知道了，谢谢！”谢图南掛断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刘惠君。
    刘惠君皱著眉头道：“怎么这么不凑巧，这两天都请假了。”“儿子，要不，你在微信上再联繫一下她？看她干嘛去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呀！”
    “妈，她已经把我微信刪了，您就放心吧，她那么大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出什么问题。”
    刘惠君失落地坐回到沙发上，半晌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联繫上她了？”
    “目前没有其他渠道。”谢图南道。
    “哎！”刘惠君嘆息一声道：“那你送我回去吧，在你们这儿我住不惯。”
    “妈，已经晚上10点了，您就住一晚再回去唄，明天早上我送你，好不好。”谢图南看看时间道。
    “你若是没有时间的话，那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刘惠君因为唐晓芸的事儿，有些不耐烦。
    “呃…那好吧，咱们现在回去。”谢图南原本明天也要回松明县去一趟，劝说谢图北和宋小娟跟张小鹏签订谅解协议书。
    谢图南带著刘惠君下了楼，开车回到松明时，已经晚上11点过了，谢家还灯火通明的，推门进去一看，豁，好不热闹，宋小娟一家和谢图北、谢大成都在。
    “亲家母回来了。”看到刘惠君回来，宋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以前她对谢家，除了对谢图南比较客气之外，对其他人都是颐指气使的，自从上次在医院被谢图北顶了一次后，態度反而变得好起来了。
    宋家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他们也知道，现在宋小娟被强j的事儿已经传开了，若是这时候谢家再退婚，那她女儿以后就不好嫁人了。
    不过宋家人现在看到谢图南，却没有那么热情了，因为他们觉得，女儿发生这样的事儿，都是因为谢图南给害的。
    “图北，过来我和你商量件事儿。”谢图南放下包包，把谢图北喊到了臥室。
    谢图北在宋家的洗脑下，也是对谢图南充满怨气。他不情不愿地跟著谢图南走进臥室，拉长著脸道：“什么事？”
    “图北，和你商量个事儿。”谢图南压低声音道：“张小鹏已经被移送检察机关了，他现在托人找到我，想和你签订谅解协议书，不过你放心，协议书不是白签的，他愿意给你赔偿。”
    “不行！”谢图北的火气一下子躥了起来，愤愤道：“哥，我可是替你挨的刀呢，难道你对他就没有气吗，他把我害成这样，把小娟害成这样，你还想让我原谅他，你是怎么想的？”
    谢图北的声音很大，外面的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宋小娟第一个站了起来，嘭地一声推开了门，大声道：“张小鹏把我害成这样，还想让我们原谅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宋母听后，也不乐意了，愤愤地冲了过来，对著谢图南阴阳怪气道：“有些人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现在想拿这个来做人情，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如果不让坏人受到惩罚，那我女儿受的侮辱岂不是白受了吗？”
    “没错。”谢大成也走过来帮腔道：“谢图南，你的脑子是不是搭铁了，这种事儿你居然好意思开口，你心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图北这个弟弟？还有没有这个家？”
    刘惠君没想到谢图南会劝谢图北原谅张小鹏，本来她一直是站在谢图南这边的，现在也忍不住道：“图南，这事儿確实是你欠考虑，不管是谁找你说情，你也不应该答应嘛！”
    谢图南抬头看著眾人，心情並没有受到影响。他一屁股坐到床上，继续道：“如果我说，我可以让张小鹏分別给图北和小娟各赔100万元，你们愿意签这个谅解协议书吗？”
    谢图南知道宋家就是一群从钱缝隙里面钻出来的市井小人，知道能够得到100万的赔偿，断然是不会拒绝的。谢图南也想借这个机会，让张小鹏狠狠地大出血。
    谢图南断定，张小鹏为了自由，不会吝惜这200万元，如果他不答应，自己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向鲍平安交差，谅解协议不签订，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张小鹏的问题。鲍平安能找到一个理由，去向李红星回话。
    “100万？”宋母的眼睛骤然睁大，表情一下子变得曖昧起来：“图南，张小鹏愿意赔偿100万，你不会骗阿姨的吧？”
    “对啊，大哥，”宋小娟的语气也变得亲昵起来：“他张小鹏虽然是大老板，可100万元可不是小数目呀，他那么捨得？各赔100万，那就是200万啊！”
    谢图南嘴角扬起一道不屑的笑，心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宋家人，见了钱就眼开，借这个机会，戏謔他们一番…

 第381章 在谢图东手机里植入木马

    谢图南嘆息一声道：“那张小鹏是亿万富翁，这点钱对他而言，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我觉得你们刚才说得有道理，图北和小娟受了这么大的罪，是不应该这么轻易就饶了张小鹏，那样太便宜他了，所以…我还是拒绝他吧！”
    谢图南继续道：“人活一口气，若是为了这点钱和张小鹏签了谅解协议，只会让他瞧不起，而且这要是传出去后，还会被其他人瞧不起，觉得我们没有骨气，算了吧算了吧！”
    宋母和宋小娟听了这话，脸唰地红了起来，谢大成和谢图北也变得有些犹豫。
    “图南，”宋母终於忍不住开口了：“我觉得吧，反正图北和小娟已经受到伤害了，赔偿咱们，是张小鹏应该做的，如果能够拿到200万元的赔偿，和他签这个谅解协议也没什么，毕竟他去坐牢，对我们而言，也没啥好处，对不对？”
    宋母说著，看到谢图南表情冷冷的，立马用手肘撞了宋小娟一下，宋小娟犹豫片刻，说道：“大哥，我妈说得有道理，这罪不受已经受了，咱们还不如现实一点，让他出点钱，这样也算是抚慰我们受伤的心吧！”
    谢图南还是不吭气，对这家人简直无语了。
    宋小娟见状，又用手肘撞了谢图北一下，谢图北冲宋小娟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她。
    一下子，整个房间变得异常安静起来，半晌后，还是谢大成率先打破了沉默：“图南，你宋阿姨说得没错，让张小鹏去坐牢，对咱们没什么好处，咱们物质一点就物质一点吧，他若是愿意赔偿200万，那就和他签订这个谅解协议，有了这两百万，以后图北和小娟的生活，也多了一份保障，对不对，你赶快答覆他的人，我们同意了。”
    谢图南听完，一本正经地道：“爸，你刚才不是批评我心里面没有图北这个弟弟、没有这个家吗？还有你，宋阿姨，你不是说如果这样，小娟受的罪就白受了，我觉得你们都说得有道理，你们可要想清楚嘍！”
    谢大成和宋母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半晌后，谢大成摆起了当爹的谱，不高兴道：“谢图南，你不要给我阴阳怪气的，想看我们笑话对不对？”谢大成斩钉截铁地说：“就按我说的办。”
    “那好吧！”谢图南看看时间，站起来道：“我要洗漱睡觉了，这事儿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谢图南回到贵昆市，就打电话给鲍平安匯报了这事儿。
    谢图南以为鲍平安听到要200万元的赔偿，会不高兴，因此他还想了一套说辞，打算一旦鲍平安嫌多，就告诉他这是谢图北和宋小娟的底线，如果张小鹏不答应，就不愿意签订谅解协议。
    不料鲍平安认真听完，满口答应道：“行，200万就200万，他妈的张小鹏那么有钱的大老板，出这点钱是应该的，我都觉得200万要少了。”
    鲍平安继续道：“你作为我们生態局的局长，安排执法检查，那是在执行党和人民赋予的责任，他居然敢安排人来教训你，简直无法无天，这种人，就应该让他长点记性，”
    “图南，”鲍平安继续道：“这么著吧，到时候我让张小鹏给你赔偿300万，多出来的那100万，就当是对你的赔偿，如何？”
    “呃…”谢图南被鲍平安这突如其来的態度搞得有些懵逼，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鲍平安是受人所託，其实他本人和张小鹏並没有什么交情。他知道自己对张小鹏有气，让对方多赔偿100万，是想安抚自己的情绪，体现领导对下属的关心。
    “书记，算了吧！我不想让您为难？”谢图南推辞道。
    “这有什么为难的？”鲍平安道：“这是张小鹏应该受到的惩罚。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图南也不再推辞，否则就显得自己太矫情了，而且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有总比没有好。而且鲍平安是想体现对自己的关心，领了他的这个情，有利於拉近自己和他之间的关係。
    “图南，你怎么能为了一点钱，就选择原谅张小鹏呢？这也太没骨气了嘛！”谢图东站在旁边，把谢图南刚才和鲍平安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斥责起来。
    “呵…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张小鹏的，我既要让他出钱，也要让他坐牢，后面你会看到真相的。”谢图南並没有生气，而是笑呵呵地看著谢图东。
    谢图东的大眼睛眨了几下，不解地问：“你这不是开玩笑吗，签订了谅解协议，就可以对张小鹏进行从轻处理，他那么大的老板，肯定有很硬的关係，到时候再活动一下，肯定就不会坐牢了。”
    谢图东继续道：“张小鹏愿意赔偿这么多钱，就是不愿意去坐牢，如果赔了钱还要去坐牢，他又不是傻子，干嘛会选择赔钱，你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
    “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谢图南暂时不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谢图东。
    谢图东还想说什么，电话呜呜呜响了起来，她拿起瞥了一眼，转身背著谢图南，直接掛断了。
    谢图南怔了一下，算定刚才这个电话肯定是江春梅打过来的，当著自己的面她不好接，所以直接掛断了。
    “谁的电话呀，干嘛不接？”谢图南假意问道。
    “办公室的同事，烦得很，大周末的，总爱给我打电话，懒得理会。”谢图东把手机握在手里面，缓缓坐回了沙发上。
    谢图南盯著谢图东的手机，一下子有了主意。何不在她的手机里面植入一个木马，那种可以读取手机信息，定位位置的木马，这样自己就能了解她和江春梅到底在聊什么了。
    想搞到这样的木马並不难，自己的大学同学就有搞软体开发的，这样的木马，对同学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382章 准备破格推荐谢图南当副市长

    年会准时召开。这段时间正是盛夏，是贵昆市最好的季节，其他地方已经开始被高温笼罩，而贵昆市却非常凉爽。贵昆市选在这个季节举办年会，也是为了让八方来客感受本地的凉爽气候，打响他们避暑福地的品牌。
    论坛上午9点准时举行，8点50，李红星和聂大成，还有部分云贵方面的有关负责同志，提前在贵昆国际会议中心大门口等候，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大家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旁边还站著不少工作人员，挺拔著身姿站在一旁，一个个精神抖擞、小心谨慎，彰显出大会隆重的氛围。
    龙羲之也跟著来一起迎接，站在了最边上。谢图南也混在迎接的队伍中，不过他远远地站著。
    李红星当仁不让地站在c位上，他穿著白衬衫、黑色西裤，头髮中零星有一些白色。鲍平安也在迎接的大队伍中，站在了靠边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胸前，没有了往日的锐气。
    8：55分，张书记和刘向党的车子缓缓来到会场门口，人还没有下车，就摇下车窗，向迎接的人员打招呼。
    张书记是刘向党的顶头上司，是刘向党受谢图南和龙羲之请求，邀请来的领导。刘向党也陪著他一起来参加年会。
    车子缓缓停下，张书记自己打开了车门，弯著腰走了出去，刘向党跟著走了出来。
    张书记身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和黑色的皮鞋。
    看到李红星和聂大成等人，张书记微微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丝和蔼的微笑，和迎上来的李红星重重地握了握手。
    “领导，欢迎您，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李红星半欠著身子道，又转头看向刘向党：“老领导，欢迎！”刘向党冲他点了点头。
    “红星，好久不见。”张书记轻轻在李红星的手背拍了拍。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贵昆市，出於礼节，昨晚李红星携相关领导同志准备给张书记接风，他以身体有些不適，拒绝了。刘向党则跑去和谢图南一起吃了个晚饭。
    “领导，来，向您介绍下我们的同志。”李红星拉著张书记的胳膊，来到了眾人的面前，向张书记一一介绍了眾人的职务。
    张书记和眾人一一握手，大家都表现得充满敬意，握手时都伸出了双手。
    “大家辛苦了。”张书记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道。
    来到龙羲之的旁边，张书记笑著打断了李红星的介绍：“这个我认识，这是向党同志的上一任秘书。”说著伸出手道：“羲之，工作怎么样？”
    “谢谢领导的关心，一切都还好。”龙羲之微笑著道。
    一一介绍完，李红星接著道：“书记，一切已经准备完毕，就等著您给我们作指示提要求。”
    “那走吧！”张书记扬了下手，在眾人的陪同下走在了最前面，李红星和聂大成站在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左一右地跟在了张书记和刘向党的后面。
    鲍平安转过身，看到谢图南就在身后不远的位置，微微怔了一下，小声道：“你跑来这里干嘛？”
    “呃…我跟著来搞服务的。”谢图南小声道。
    鲍平安有些不高兴道：“你是现场总指挥，跑来凑什么热闹，赶快回去。”
    “呃…好的。”谢图南转身正准备走，恰好刘向党看到了他，亲和地冲他点了点头。
    谢图南也靦腆地笑了一下。鲍平安见状，停住了脚步，他有些诧异，刘向党怎么会冲谢图南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干部点头示意，於是低声问道：“领导认识你？”
    “呵…”谢图南笑道：“以前我给龙羲之市长当联络员的时候，见过几面。”
    鲍平安有些惊讶，打量了谢图南几眼，又扭头看向刘向党，嘀咕道：“这小子，和领导还长得有点像啊。”
    李红星看到刘向党向谢图南点头示意，也看向了谢图南，心里面也是咯噔一下，和鲍平安同样的想法：“这小子和刘向党年轻的时候，长得有几分神似啊。”
    不过他並没有过多想，赶忙跟上了张书记的脚步。
    走进会场，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上千號人。
    主持人请的是央视著名节目主持人小萨，向来活泼搞怪的他，今天显得非常庄重，穿著一套得体的正装，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形象。
    见眾人入座后，他开始介绍参加年会的嘉宾，一一介绍完后进入正题：“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张书记讲话。”
    张书记微笑著站了起来，不急不慢地走上了台上，稿子已经在台上摆放好。
    这种场面他经歷过不，所以表现得非常从容。
    讲话中，他先是对贵昆市举办这个年会表示肯定和祝贺，接著，他重点阐述了生態文明建设的重大意义。
    接著，他充分肯定了云贵生態文明建设取得的重大成果，表扬云贵过去这些年的生態文明建设，是全局生態文明建设大踏步前进的一个重要缩影。
    接著，讲述了这个年会举办的重大意义，说年会是碰撞生態建设理论的重要窗口，是开展生態文明建设国际合作的重要平台，希望大家藉助这个平台，碰撞智慧、交流思想，一起建设绿色的美丽家园。
    讲话中，张书记多次提到了贵昆在生態文明建设方面的典型做法，给予了高度评价。鲍平安坐在台下，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
    能够得到领导的肯定，这就是他最大的政绩。一开始，迟迟请不到来致辞的领导，让他陷入焦虑，担心这个年会的影响力不行。
    后来龙羲之和谢图南出面，请刘向党帮忙邀请张书记出席並致辞，让鲍平安进一步增强了信心，现在得到张书记的表扬，说明这个年会是成功的。
    1个多月之后的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创建答辩，大概率就能通过，这在自己的政治生涯中，又增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鲍平安扭头环视了一圈，想要寻找谢图南的身影。当初举办这个年会和申报创建示范区，都是谢图南提的主意，当初他给谢图南许诺，若是成功干成这两件事，就破格向组织上推荐谢图南当副市长，现在看来，是要兑现承诺了。

 第383章 张小鹏出来了

    谢图南坐在最后面，认真聆听张书记的讲话，觉得张书记的讲话很有高度，也非常契合大会的主题，在场的其他人和他一样，听得都非常认真，不少人还拿出小本本来认真记录。
    这时，一个男子走到了谢图南的身边：“谢局长，好久不见啊！”
    谢图南听著声音，抬起头，发现不是別人，正是大鹏集团董事长张小鹏。
    谢图南怔了一下，心想这王八蛋，咋混进来了，是谁给他弄的证件。谢图南记得，这个年会，邀请了不少知名企业家，当初本来也是打算邀请大鹏集团的，后面张小鹏犯事后被抓走，他就取消了大鹏集团的参会邀请。
    谢图南看著张小鹏那光溜溜的脑袋，心里面就来气，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张小鹏。
    张小鹏也不觉得尷尬，反而嬉皮笑脸道：“谢局长，我赔偿的那300万元，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你真是狠心啊，这么点事儿，居然管我要300万，你干一辈子，估计也就能挣这么点钱吧！呵呵…”
    “我想你是断定我不捨得出这点钱对不对？说实话，这点钱对我张小鹏来说，我还没有看在眼里，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你能把我张小鹏弄进去，最终还得想办法把我弄出来，哈哈！”
    张小鹏一脸贱笑，那笑里面带著一丝不屑。
    “张小鹏，这里是会场，麻烦你安静一下，不要吵到其他人。”谢图南提醒道，他不想搭理对方。
    “呵…谢局长，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张小鹏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继续道：“我听说，你当初和鲍平安有个约定，若是成功举办这个年会，再成功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他就破格提拔你当副市长，有没有这回事？”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这王八蛋，有点本事啊，这事儿他都知道，他不会是想要破坏大会吧。
    这么想著，谢图南一下子紧张起来，若是这傢伙一下子抽风，干出什么坏事来，把年会给搅和了，自己可没法向鲍平安交代呀！
    “张小鹏，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胡来。”谢图南猛地站了起来，准备一旦张小鹏敢乱来，就把他控制起来。
    “呵，谢局长，不要紧张。”张小鹏伸出双手，把谢图南摁回椅子上，笑道：“我张小鹏再傻逼，也不至於破坏这个大会。”
    张小鹏阴险地笑著，继续道：“你放心，我今天不仅不会破坏大会，而且在接下来的示范区创建中，我还会帮你的大忙呢！”
    “我听说，下个月就是申报答辩，近期国家暗访组的就会来贵昆市暗访，对不对，我们大鹏集团作为一家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贵昆市创建。”
    张小鹏说著，在谢图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听领导讲话，呵呵！”
    谢图南听出了张小鹏话里面的威胁，这王八蛋，肯定打算在环保部暗访组来暗访的时候，耍什么手段，让贵昆市通不过暗访评估，然后创建失败。
    前几天鲍平安来说情的时候，谢图南就说出了自己的这个顾虑，担心把张小鹏放出来之后，他会耍什么手段，可鲍平安认为自己是在推脱，现在把这傢伙放出来后，果然是添了麻烦。
    “等一等。”谢图南喊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张小鹏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示范区的创建，那可是鲍平安书记亲自安排、亲自推进的一项重大工作，你若是耍什么坏心思，以后你们大鹏集团，就不要在贵昆市混了，我奉劝你好好想一想。”
    “谢局长，你又开始嚇我了，我张小鹏又不是嚇大的。”
    谢图南被张小鹏那囂张又无奈的態度气到了，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愤愤道：“张小鹏，我劝你不要太囂张，指不定你啥时候还会被抓回局子里面去呢！”
    “哈哈哈…”张小鹏忍不住狂笑起来：“谢局长，你当我那300万是百花的呀，谅解协议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若是有本事的话，我倒想看看，我怎么会被抓回去。”
    张小鹏说著冲谢图南摆摆手，嘴上掛著得意的笑，走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他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心想咱们走著瞧，居然不涨教训，敢挑衅上门来，那么你等著，我要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这次绝对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张书记致辞结束，李红星作了致辞，接著是一些重要嘉宾的致辞，有的人並没有亲自前来，而是发的提前录製好的视频。
    开幕式一直进行到12点才结束，李红星等人陪同张书记、刘向党来到旁边的餐厅用了午餐，接著送领导去酒店午休。
    上车前，刘向党把李红星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星雨是不是在你那儿？”
    刘向党此次来贵昆市，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刘星雨带回去。
    “前几天来我了我家一趟，和我吃了个晚餐，然后就离开了，现在有没有在贵昆市，我还不清楚呢。”李红星揣著明白装糊涂道。其实听接到刘向党要来参加大会的消息后，他就第一时间告诉了刘星雨。
    刘星雨知道刘向党肯定要把他带回去，所以刘向党来的当天，他就买了回去的机票，此刻人已经飞到了京城，打算等著刘向党回去后，他就立刻飞回来，和刘向党玩躲猫猫。
    “红星，”刘向党郑重地说：“星雨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心智还不成熟，他如果请託你办什么事儿的话，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
    “放心吧领导，”李红星表態道：“我这个人，没啥长处，就是纪律意识和规矩意识比较强，我虽然也喜欢星雨这个孩子，但我还是分得清的，凡是触碰原则和底线的事儿，我是坚决不会去触碰的。”
    “好的。”刘向党並不相信李红星的鬼话，但这种场合，他也不宜说太多，草草用完餐后，回到了酒店，立即掏出手机给谢图南拨打了过去。

 第384章 刘向党去检查工作

    谢图南跟著龙羲之来到了大门口，送李红星和聂大成等省领导离开。
    李红星看到龙羲之，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眼神恰好落在后面的谢图南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心里面又疑惑起来。
    他感觉谢图南和年轻时候的刘向党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於是忍不住问道：“羲之，这位是…”
    龙羲之“噢”了一声，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市生態局的局长，谢图南同志。”
    李红星心里咯噔一跳，原来这小子就是三番五次和张小鹏过不去，还敢和他的上级石有权对著干的谢图南啊！原来这么年轻，政治上才不成熟啊！他和刘向党长得像，估计也是巧合吧！毕竟全中国这么多人，长得像的多了去了。
    李红星又瞥了谢图南一眼，没说什么，转头钻进了自己的红旗h9里面。
    这时，谢图南感觉手机在震动，拿起一看，是父亲打来的。见李红星的车子开走后，他才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儿子，我已经回酒店了，晚上李红星要组织云贵省四大班子的人宴请张书记和我，张书记有事儿要赶著回京，现在已经离开了，我也谢绝了他们的宴请，你晚上有没有空，有的话咱爷儿俩再聊聊。”
    “爸，晚上我们鲍书记要接待来参加年会的外宾，要求我一起陪同呢！”
    “噢！那行吧，你忙，我晚上自个儿出去走走。”刘向党道。
    “爸！张小鹏的事儿，您看今天下午能不能就行动。”谢图南把刚才张小鹏来挑衅自己的事儿给刘向党说了一遍。
    “行。”刘向党道：“刚好今天下午没啥事儿，那我就去你们太平区检察院看看。”
    刘向党午休起来后，赶去了太平区检察院。临行前，他特地安排秘书给云贵省政法委书记汪风打了电话，这次他要以明察的方式去调研工作。为了不惊扰李红星，他让秘书特地叮嘱汪风，不要告诉其他省领导。
    赶到太平区检察院时，汪风已经在大门口等候。
    “汪风同志，你还来得挺快的嘛！”刘向党和汪风握了握手。
    “呵…老领导召见，当然要马不停蹄赶过来嘍！”汪风玩笑道。
    “汪风同志，我这次来，一方面是受张书记委託，慰问下咱们基层的同志，另一方面，是想了解下这两年云贵省扫黑除恶常態化工作开展情况，那就麻烦你引导一下，咱们进去看看。”
    “好的。”汪风冲旁边的贵昆市政法委书记使了个眼色，对方赶忙欠著身子，走在前面半步的距离，把刘向党一行引导进去。
    刘向党表现得十分和善，每走到一个办公室，他都亲切和工作人员交流，关心询问大家工作上的情况。
    区检察院的那些基层干部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领导，面对刘向党的询问时，一个个站得直挺挺的，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来到第一检察部，刘向党亲切地和工作人员握手，说了一些勉励的话，然后询问道：“最近你们都办理了哪些刑事案件呀？”
    “报告领导，上个月以来，我们第一检察部共办理了73件刑事案件。”一个男生回答道。
    刘向党微笑著点点头，继续追问道：“都是些什么性质的刑事案件啊？”
    “报告领导，类型五花八门，有开车肇事逃逸的，有故意伤害的，还有强j的，林林总总。”
    刘向党“嗯”了一声道：“辛苦了，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的卷宗。”
    “没问题。”工作人员打开电脑，迅速登入一个內部网站道：“领导，请检阅。”
    刘向党站到电脑后面，俯下身子，迅速把目录过了一遍，当看到张小鹏的信息时，他並没有急著让点开，而是先查看了其他两桩案子的信息，然后才指著张小鹏那个案子道：“这个案子，点开我看一看。”
    工作人员打开电子档案后，刘向党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眉头皱了起来道：“这个案子，性质还挺恶劣的嘛，居然敢蓄意殴打我们国家公职人员，还轮j了女性，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报告领导，这个案子，公安局刚移送过来不久，我们正著手处理，后来被殴打的人和指使殴打的人达成了谅解协议，所以我们就按程序把人给放了。”
    “唔？”刘向党的额头上皱起了一个川字，转头看著汪风问道：“汪风同志，咱们的这个量刑，是不是有问题呀！这么重的刑事犯罪，哪能达成谅解协议，赔偿点钱就把人给放了呢？你们的法律依据是什么，说来我听听。”
    眾人一看刘向党不高兴，变得惶恐起来，特別是旁边的检察院的检察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因为张小鹏的这个案子，即使达成了谅解协议，也是要被判刑的，他是接到了上面的领导打招呼，所以才对张小鹏从轻处理的，这里面有徇私的嫌疑。
    刚才刘向党在看这些电子卷宗的时候，他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上，心里面默默祈祷刘向党不要查看张小鹏的卷宗，可怕什么就来什么，刘向党不仅看了，而且还看得这么仔细。
    此刻被问道，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半晌后，冲工作人员道：“小张，这个案子我不太记得清楚了，你来给领导报告一下，当初是怎么考虑的？”
    小张大惊失色地抬头看了检察长一眼，心里面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心想这不是你他妈的让我们从轻处理不提起公诉的吗？现在却把锅甩到老子的头上，你到底是想搞什么？
    心里面虽然这么想，小张却不敢抱怨半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硬著头皮介绍道：“领导，我们之所以没有提起公诉，主要是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已经达成谅解协议，这个张小鹏是个初犯，而且非常配合审查；二是犯罪嫌疑人是我们贵昆市的知名企业家，他的大鹏集团，是我们贵昆市的纳税大户和提供就业大户，如果从严判刑的话，会影响到地方的经济社会发展。”
    小张的话没说完，一旁的汪风和检察长已经捏了一把汗，心想这小子咋不长脑子呢，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真是一个害人精啊！

 第385章 把人给我抓回来重新审理

    刘向党转头看著汪风道：“汪风同志，这样的量刑，恐怕有失公允吧！”“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把全面依法治国纳入四个全面布局，这是上面的决策。”
    刘向党继续道：“全面依法治国的核心，就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纪必严、违法必究的十六字方针，任何个人和组织，都不能凌驾於法律之上，你们云贵省，因为对方是企业家，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就这么网开一面，是不是有违中央精神和法治精神？”
    “领导，我们工作督导不够啊！我们立即整改。”汪风转身看著检察长，严厉地批评道：“你们这是徇私枉法，对法律缺乏敬畏，怎么能因为对方的身份，就在法律执行上打折扣呢？”
    “赶快，把这个人重新抓回来，按照法律程序，向法院提起公诉，”汪风安排道：“还有，你们要举一反三，对近年来处理的案件开展回头看，有类似情况的，要及时纠正，用实际行动，维护公平正义。”
    汪风安排完，扭头看向刘向党道：“领导，回头我就召开一次全市政法工作会议，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安排，举一反三进行排查，对存量问题进行立行立改，对增量问题坚决杜绝，同时，严查这里面的纪律问题，若是存在权钱交易、暗箱操作等情况，一律严惩不贷，阶段性的情况，回头我再给您报一份专报。”
    刘向党点点头，看著眾人，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法治是国之大者，咱们作为司法人员，一定要做好法律的执行者、守护者，用我们的实际行动，维护好社会公平正义，给老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同志们，就像刚才这个案子，他的报復对象，是咱们依法执法的公职人员，他这种犯罪性质，是非常恶劣的，若是不给予严惩，会让咱们的公职人员寒心吶，以后谁还敢秉公执法，大家都不敢发声，社会秩序岂不乱套了吗？”
    “严查！”刘向党重重地说：“必须严查，越是这种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越不能轻易放过。”
    刘向党说完这些，又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继续赶去下一个办公室，亲切地和大家握手，继续了解大家的工作情况。
    视察完上车前，汪风来到刘向党的车旁边，握住刘向党的手道：“领导，刚才那个案子，我已经安排了，確实有紕漏，我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向您作检討，您放心，这个案子，我將亲自督办，处理情况后续向您报告。”
    “好！”刘向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上了车。
    ——
    张小鹏在局子里面待了十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一下子瘦了七八斤。现在回到自己宽敞的办公室，感觉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他背著手，打量著办公室里面的陈设，心里面美滋滋的，想起今天上午在年会的会场挑衅谢图南的情形，他觉得非常解气。
    谢图南虽然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但在自己眼里面，说到底就是一个穷逼，一个月拿著几千块钱的工资，敢和自己这个亿万富翁斗，最终还不是被自己用区区300万元就解决了。
    原本以为他是一个讲原则、有骨气的人，自己向他行贿好几次，他都退回来了，现在看来，原来是钱砸得不够，若是当初给个几百万，早把那小子给砸晕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儿。谢图南现在已经知道是自己安排人想要教训他，所以现在即使撕破脸，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以后有刘星雨这根粗壮的大腿抱著，谢图南那小子即使有什么本事，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以后自己的生意，照样会顺风顺水。
    想到这些，张小鹏美滋滋地端起一杯工作人员刚泡好的咖啡，坐到自己的老板椅子上，细细地品了一口，感觉那味道，简直沁人心脾。
    就在他享受之时，工作人员突然推开了门：“张董，检察院的同志来找您。”
    说完，两个穿著制服的法警推门走了进来。张小鹏不敢怠慢，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工作人员道：“小张，快给检察院的同志泡茶。”
    “法警同志，”张小鹏一边安排，一边快步迎接上来，满脸堆笑地说：“不知二位来我这里，有何指教。”
    “张董，麻烦你跟我们去检察院一趟。”其中一位法警道。
    “回检察院？”张小鹏心里咯噔一跳：“我的事儿，不是已经了结了吗，程序都已经走完了的呀，现在让我去检察院，还有什么事儿吗？”
    “你的事儿，出现了一些变故，需要你回去再配合调查。”法警继续道。
    “变故？有什么变故？”张小鹏意识到来者不善，往后退了两步。
    “去了你就知道了，希望你配合。”法警的语气不再那么客气，变得有些冷淡起来。
    “法警同志，能给我说说是什么变故吗？”张小鹏继续追问道。
    “这个我们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其中一名法警从腰间掏出手銬，准备给张小鹏銬上。
    张小鹏一看不对劲，掏出手机道：“等我先打一个电话，再跟你们走，好不好？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安排呢！”
    两个法警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道：“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赶快的。”
    张小鹏赶忙拨通了刘星雨的电话，接通后，他慌忙道：“张董，本来想著明天和你签订交叉持股协议的，现在我这边又出现了一些变故，检察院的同志要把我带回去重新审理，麻烦你再给我想想办法。”
    法警一听张小鹏是在托人找关係，一个箭步上前，把他的手机夺了过来，直接掛断，接著给他銬上了手銬。
    张小鹏赶忙衝著旁边瞠目结舌的工作人员道：“小张，给我联繫律师。”

 第386章 张小鹏再次被抓

    张小鹏在一眾员工的眼皮子底下，被押上了警车，他的脸扭成了一个苦瓜，又是失落、又是诧异。
    被放出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履行完了相关手续，怎么又要被抓回去呢？
    今天上午，刚刚去面懟谢图南，这会儿又被抓回去，简直是丟死人了。想到谢图南，张小鹏的脑瓜子嗡地一声，今天上午挑衅谢图南的时候，他说指不定自己还会被抓回去，真是一语成讖啊，难不成，是这小子搞的鬼？
    张小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联想起当初周克华等人被抓捕的时候，飞机都已经飞出境了，结果又开回海南，人当天就被从海南抓了回来。难道谢图南这小子后面真有大背景？
    “法警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突然又要把我抓回去，能不能告诉我？我即使是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嘛！”张小鹏一脸諂媚地问道。
    “这个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把你带回去，有什么问题，先回看守所再说。”法警冷冷地回答。
    顺利抓捕张小鹏后，汪风第一时间把这个情况向刘向党作了报告，刘向党打电话告诉了谢图南这个情况。
    当初鲍平安让谢图南去劝说谢图北和张小鹏签订谅解协议，谢图南把这个情况告诉刘向党之后，刘向党出的主意就是让谢图南先去做谢图北的工作，把赔偿金拿到后，他陪同张书记来贵昆参加年会活动的时候，再想办法去开展实地检查，若案子审理確实有问题，那就打回重审，重新把张小鹏给抓回来。
    谢图南接到刘向党的电话时，正在参加鲍平安会见外国友人，愤懣一天的心情终於一扫而空，然后及时把这个信息也告诉了谢图北。
    集中会见的外宾来自很多国家，大家分两边坐著，左手边坐的是外宾，右手边坐的是贵昆市的领导干部，龙羲之和相关副市长参加了会见，谢图南坐在最边上。
    鲍平安向大家表示了欢迎，向大家对贵昆市经济社会发展的关心支持表示感谢，然后介绍了贵昆市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
    我方的翻译人员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表情淡淡的，皮肤白白的，人很漂亮，穿著一套职业套装，知性又干练。
    看样子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但估计是业务不算精熟，加上鲍平安说话时，都是大段大段的，中间停顿的时间很少，再加上鲍平安说了很多政治站位的话，里面的政治术语有点多，那小女生有点记不过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不时咬著嘴唇。
    她的口语非常好，清晰又流利，但翻译的准確性就要差一些。鲍平安说贵昆市坚持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坚决落实“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和“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以高质量发展统揽全局，完整全面准確贯彻新发展理念，经济社会发展迈上了新的台阶。
    那小女生根本就不知道“四个全面”和“五位一体”是什么，新发展理念她也搞不懂，她甚至对鲍平安说的这些都记录不过来，一时间表现得有点懵逼，但她很快做了调整，没让大家看到她的心虚，只不过在翻译的时候，前面的话她直接省去，只对“经济社会发展迈上了新台阶”这一句进行了翻译。
    谢图南发现不对，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外事办主任道：“刘主任，这翻译得好像有点问题呀？”
    刘主任是个40多岁的女人，她也暗暗捏了一把汗，这次论坛，来的外宾不少，外事办在编的翻译人员，就那么几个，人手根本就不够，不得已通过购买第三方服务的方式临时聘用翻译人员，这个小女生就是其中之一，看来是经验不足啊！
    她很担心万一被鲍平安看出端倪的话，会责怪他们外事办的工作干得不到位，更怕被那些外宾发现后笑话，毕竟翻译不能准確传达意思，这就是大忌。
    国家层面的那些翻译，人家都是要经过非常专业训练的，別说是政治术语了，就连古诗词人家都能准確地翻译出来，这样的专业素养可见一斑。
    而且一个真正优秀的翻译，不仅要能够准確把说话人的讲话內容翻译出来，而且一旦说话的人意思表达不那么精准到位的话，还要进行补充。
    刘主任轻轻嘆了一口气，看向谢图南，示意他不要拆穿。她现在四肢都已经僵硬了，手心里面都是汗。
    怕什么就来什么。鲍平安听著听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扭头瞥了那位翻译一眼。
    他每次讲话都是很长的一段，结果从那女生的口中翻译出来，短短的几句话就完了。英语的表达有这么简练精准的吗？这引起了他的怀疑，猜测是这个女翻译没有翻译到位。
    鲍平安最后终於忍不住了，回头看著女翻译道：“我说了这么多，你翻译这么短，是不是没有把我的意思准確表达完整呀！”
    那女翻译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她以前做商务翻译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而且客户都非常满意，政务翻译她是第一次来，被那些术语给搞懵逼了，虽然昨天晚上做了很多准备，但还是没有完全准备好。
    “刘主任，”鲍平安有些不高兴地看向外事办主任道：“能不能重新安排一个翻译来，或者你亲自来当翻译。”
    刘主任忽然被点名，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苦著脸道：“书记，今天活动太多，翻译人员都散出去了，如果安排过来的话，恐怕会耽搁您的宝贵时间，我…我的口语表达不行呢！”
    鲍平安表情有些不悦，眼光落到谢图南的脸上时，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图南，你是清华的高材生，英语应该不错，能客串一下翻译不？”
    “呃…我可以试试看。”谢图南本来英语就很好，高考的时候英语就失了一分，上专业课的时候，绝大部分老师带著他们读国外的哲学原著，用的都是英文，这让他的英语水平又迈上了一个台阶，无论是知识储备和口语表达，都没有太大问题。

 第387章 设计套谢图东

    年会顺利举办，是谢图南破格提拔当副市长的重要一步，所以他要儘量让每一个环节都让鲍平安满意。虽然这多多少少会得罪那位女翻译，可从对工作负责的角度来说，他也应该站出来。
    鲍平安本来只是顺带问了一嘴，並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没成想谢图南居然接了，这让他对这个小伙子更有好感了。
    女翻译看到谢图南走了过来，眼神呆滯了一下，被谢图南的顏值惊到了。见谢图南来到身边，她咬著嘴唇，识趣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谢图南冲女生点了点头，礼貌地微笑，然后用英语向在座的各位外宾进行了诚挚的歉意，大概的意思是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刚才鲍书记的有些意思，没有表达出来，现在由他来做翻译工作。
    谢图南摊开笔记本道：“鲍书记，可以了，您请说。”
    鲍平安回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发现谢图南淡定又从容，他不知道刚才谢图南说的是什么，但谢图南说完后，外宾们都面带微笑，似乎对谢图南的表现比较满意，而且他感觉谢图南说话中气十足，发音也很標准。
    鲍平安接著开始推介贵昆市，从六个维度进行推介，他说贵昆市是生態之城、產业之城、通衢之城、美食之城、文化之城、开放之城，围绕每一个“城”展开进行了介绍，最后，他发出邀请，邀请各位外宾发挥桥樑纽带作用，在引进资源、推荐项目、跨境旅游等方面给予贵昆市支持。
    谢图南的翻译非常准確，一些鲍平安没有表达到的意思，他还在翻译的时候进行了补充，使之更加精准全面，就连刚才被替换下来的那位女翻译，都频频点头，对谢图南的翻译表示认可。
    活动圆满结束后，鲍平安瞥了谢图南一眼，嘴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睛里面满是欣赏。
    大家陆续走出会见室，那位女翻译来到谢图南的旁边，主动打招呼：“谢局长，您好，我是翻译公司的车小小，刚才…感谢您救场。”
    “不好意思啊，不是有意想抢您的风头。”谢图南抱歉道。
    “呵…不存在。”车小小笑道：“那是我学艺不精，若不是您出马，恐怕要闹出笑话来。”
    “谢局长，能不能加您个微信啊，我以后打算涉猎政务翻译这一块，刚才您在翻译的时候，我也在认真学习，发现您对这一块非常熟悉，以后要多向您请教。”
    “请教不敢，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行。”谢图南掏出手机道：“不过相互交流学习倒是可以的。”说著点开二维码，让对方扫码添加自己。
    来到车上，谢图南点开了大学同学给他安装的app，前两天，他在谢图东的手机里面植入了特殊木马，可以监视谢图东看了什么，和谁打了电话，发了什么信息。
    点开一看，果然有收穫。发现谢图东正在和一个叫做江江的女人发微信信息。
    谢图东说：“阿姨，这段时间，我妈和我老公一直在寻找唐晓芸，这段时间可不能让晓芸去上班，否则隨时有可能被逮著。”
    谢图南猜测那个叫江江的女人就是江春梅，她是用语音回復的：“图东，我知道的，还好你上次提醒了，晓芸一回家，我就把谢图南从她微信好友里面刪除了，並把她看管起来，不让她外出。”
    “图东，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我想抽时间去看看你，给你带一些土鸡蛋，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要，我老公这段时间都在贵昆市，虽然很忙，但每天晚上都要回家的，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万一被他发现，我没法儿解释，还有，你送这些东西来，我也没法处理。”
    “好吧！那你注意身体。”
    谢图南把那些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感觉谢图东和这个江春梅的关係非常不一般，语气虽然不冷不热，但江春梅对谢图东却非常关心。
    谢图南挠头想了半天，突然豁然开朗起来，谢图东之所以三番五次向江春梅透露信息，很可能是在帮谢大成的忙。这个江春梅，十有八九就是谢大成的情妇、谢图北的亲妈。
    上次谢图东去调查江春梅的底细，很可能已经查到了真相，但是谢大成向她求情，她一心软，就没有把真相告诉自己。上次给自己江春梅的头髮，一定也是做了手脚的，否则当时就能够鑑定出来她和谢图北的关係。
    谢大成从小就对谢图东非常好，所以她对谢大成充满感激之情，帮助谢大成隱瞒真相，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江春梅给引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弄到她的样本，拿去做鑑定，真相自然就能揭晓。
    谢图南的心里面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他驱车回到家，看到谢图东正在刷抖音。
    “图南，吃饭了没有？”谢图东放下手机道。
    “吃过了，你吃了什么？”谢图南问道。
    “隨便煮了碗麵条吃，对付一下，呵呵！”
    谢图南放下包包道：“图东，和你商量个事儿，下个月国家环保部的要来暗访我们贵昆市创建生態文明示范区工作推进情况，鲍书记安排我进京去活动一下，爭取下支持，所以我明天上午就要乘坐飞机去北京一趟，”
    “除此之外，还有去拜会一些企业，前后估计要3天左右的时间，所以不能在家照顾你，你看要不这样，我打电话让母亲来待几天请给你做点吃的，你现在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让你一个人在家，我还有点不放心呢！”
    “你去你的嘛！”谢图东眉开眼笑地说：“搞得好像你在家，就能照顾我一样，你还不是整天在加班，”“再说了，我虽然行动不便，但是照顾自己是不成问题的，你要去就去吧，不要紧的。”
    “你確定自己一个人可以？”谢图南装著疑惑地问。
    “没问题，我又不是小孩子。”谢图东笑道。
    “那行，我看到时候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儿就给妈打电话，让她来帮忙。”

 第388章 江红菊的真实身份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谢图南一早爬起来，洗漱好后，谢图东还依依不捨地把谢图南送到门口：“图南，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会想你的。”
    “好的，”谢图南捧著谢图东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关上门后，轻轻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中，谢图东是一个思想单纯，藏不住事儿的女生，没想到现在却藏了这么多的秘密，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都说人是会变的，但她这也变得太快了。
    出门后，谢图南在家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期待著谢图东会和江春梅联繫，把对方约到家里面来。
    果然不出所料，才过了半个多小时，谢图东就给江春梅发去信息：“阿姨，我老公去北京出差了，你们若是想来的话就来嘛！”
    “好的，我们这就赶过来。”江春梅语音回復道。
    谢图南眉头一紧，还原来还不止江春梅一人，难不成，她还要把江红菊一起带上？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们为什么这么关心谢图东，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秘密？
    谢图南来回踱步，拍拍脑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们这么关心谢图东，大概率是对她心存感激，感激谢图东替他们保守了秘密。
    谢图南捻灭手中的烟，穿上衣服，就往家里面赶去，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江春梅的dna样本，核实清楚江春梅到底是不是谢图北的亲生母亲。
    谢图南悄悄来到家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並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猜测江春梅和江红菊还没有到，於是悄悄躲到了楼梯口的消防门后面。
    等了十几分钟，听到电梯钉的一声，接著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轻轻把消防门拉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看去，果然看到两个女人提著一个竹筐走了过来。
    谢图南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个子高一点的人，就是江红菊。她以前在谢家当过保姆，谢图南对她有深刻的印象，她的下巴上有一颗非常明显的黑痣，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人长胖了、变老了，但那样貌还是能看得出来，而且下巴上的那颗黑痣，还是清晰可见。
    江红菊穿著一件粉色的衬衫，看上去已经褪色了，看来她的生活过得並不好。
    旁边的女人，身材有些发胖，剪著一个短髮，就是上次谢图南见过的江春梅。
    谢图南看著两人缓缓过来，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
    咚咚咚…
    江红菊敲响了房门，片刻后，谢图东步履蹣跚地打开了门，待到两人进屋后，她还探出脑袋，谨慎地左右打探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把门带上。
    谢图南推门走了出来，手里面攥著钥匙，却有些犹豫起来。现在自己若是开门进去，谢图东肯定会受到惊嚇，若是早產了，对她和孩子都是非常危险的事儿。
    谢图南把钥匙放回兜里面，打算先听听她们聊些什么，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他弯著腰，把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能听到她们在对话。只听谢图东道：“我不是给你们说了，不用买东西来吗？不用这么麻烦的。”
    “图东，这是土鸡蛋，你吃了后对你比较好的。”是江红菊的声音。
    “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做饭。”江春梅道。
    “阿姨，不用麻烦，我一会儿在网上订了，人家送上来就行。”
    “少在外面吃一点，外面的东西油腻，还不卫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江红菊的声音很温柔。
    “晓芸怎么样了？”谢图东问道。
    “那孩子，一点也不听话。”江红菊道：“她已经起了疑心了，问我为什么整天把她关在家里面！图东，还好你发现得快，否则我们的秘密就要被发现了。”
    “阿姨，你现在来看我，那晓芸会不会跑出去呀？”谢图东问道。
    “反正图南现在已经去北京出差了，让她出去活动几天，也无所谓的，没有谁会去找她。”江红菊道。
    “阿姨，晓芸在酒吧里面工作，那种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坏男人多得很，你还是劝劝她吧，让她换份工作，就算去酒店当服务员，或者餐馆里面帮人家刷刷盘子洗个碗什么的，也要…也要正经一些嘛！”
    “劝不了。”江红菊道：“那孩子倔得很，每次一说这事儿，她就抱怨我们没让她好好读书，也没送她去学一门手艺，她现在除了在酒吧跳舞，啥也干不了，让她去洗碗什么的，她也吃不了那种苦。”
    沉默…
    “图东，你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吧！”江红菊半晌后又开口问道。
    “没什么，这段时间孕吐也减轻了，身体还算舒服的，就是脚背有点浮肿，不过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现象。”
    “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行我这两天就住在这里照顾你。”江红菊继续道。
    “用不著，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好。”谢图东拒绝道。
    “图东，”江红菊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都怪我…我对不起你，你也不要怪我当时狠心，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好了好了，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怪你。”谢图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
    “那你…那你还是愿意喊我一声妈吗？”江红菊说到这里，低声抽泣起来。
    听到这里，谢图南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立起来了，
    天吶，这个江红菊，居然是谢图东的亲生母亲！震惊之余，谢图南心中的一系列疑问，这下子全部迎刃而解了。
    和此前自己猜想的一样，江红菊是怕被谢图南找到，所以用江春梅的身份证號办了手机卡並註册了微信，这段时间和谢图东微信聊天的，一直都是江红菊。
    而谢大成的情妇，並不是江春梅，而是江红菊，他不仅和江红菊生了谢图东，还生了谢图北，谢图北和谢图东，才是真正的亲兄妹。

 第389章 知道真相

    前段时间，谢图东去超市调查江春梅，那时候，她肯定已经知道了江春梅和江红菊的关係，並知道自己和谢图北都是江红菊亲生的，所以故意给谢图南弄了一份假头髮，谢图南拿著那份头髮和谢图北的一起鑑定，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那天一起去小山村寻找江春梅的时候，肯定也是谢图东提前告诉了江春梅，所以才几次和江春梅擦肩而过。后来偶遇了唐晓芸，江春梅拉著唐晓芸离开的时候，谢图东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肯定也是装出来的，就是想利用这种方式来阻止自己继续和唐晓芸接触。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惊恐，照著这个逻辑推理来看，那么谢图东被送到谢家来，根本就不是在医院里面抱错了，而是江红菊故意为之，她当初来谢家当保姆，大概率也是为了照顾年幼的谢图东。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按理说女人怀胎十月，最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江红菊为什么会捨得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拿去给別的女人（刘惠君）养呢，她是怎么考虑的？
    对了。谢图南突然想到江红菊那朴素的打扮，肯定是觉得自己的条件不好，不能养育好孩子，所以才把孩子送到谢家的。
    谢图北的抱养兜了一个圈，从孤儿院领回来，而谢图东的抱养，则是直接从医院里面交换的，她抱走了唐晓芸，谢大成抱回来谢图东。
    天吶，这个谢大成，实在是太操蛋了。这事儿若是让母亲知道，估计要气晕过去。
    谢图南想著想著，火气蹭蹭往脑门上冒，他不仅生谢大成的气，而且对谢图东也有气，她作为自己的妻子，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却选择不告诉自己，把自己和母亲刘惠君当猴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真是太过分了。
    现在的谢图东、谢图北、谢大成和江红菊，已经完全站在一条线上了，把自己和母亲刘惠君当成贼一样防范起来。
    谢图南脑门一热，重新掏出钥匙，准备插入门缝的一霎那，他还是收住了。
    若是当面进去质问，谢图东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
    再听听她们聊什么。谢图南收起钥匙，继续把耳朵贴在门上。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大声喊道：“干什么的？”
    谢图南猛地一惊，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穿著保安服的人，看到谢图南探头探脑的，以为他是小偷。
    这段时间，小区里面发生了几起盗窃案，所以安保也严格了起来，大白天的都安排每层楼进行巡逻。
    谢图南担心惊动到屋子里面的谢图东等人，赶忙把手指搭在嘴唇上，示意保安不要发声。
    “你，干什么的？”保安冷笑了一声，来到谢图南的旁边，如同看到小偷一般，上下打量起他来。
    “保安同志，我是这里的业主。”谢图南说著掏出钥匙道：“你看看，这是我家的钥匙。”
    谢图南不拿出钥匙还不要紧，这一拿出来，反而把保安嚇了一跳，赶忙从腰间掏出警棍，指著谢图南道：“小偷，你是小偷，居然还有钥匙，呵，这下终於逮著你了，最近的几起盗窃案，都是你乾的吧，说!你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你…你小声一点。”谢图南急得直跺脚，这万一让谢图东听见，推门出来发现是自己，万一受到刺激咋办。
    保安冷哼一声，大声道：“还说你是业主，你哄鬼呢，鬼鬼祟祟的，你若是业主，干嘛不开门进去，为什么要在这里偷偷摸摸的。”
    “你若是业主，你就掏出钥匙开门给我看，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你抓起来。”
    “我…”谢图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保安见状，直接掏出了对讲机：“小张，叫上几个兄弟来11楼1102室门口，我逮著小偷了。”
    保安见谢图南五大三粗的，不敢直接和他动手，一只手拿著对讲机，另外一只手拿著警棍指著谢图南。
    谢图南被搞得哭笑不得，压低声音道：“保安同志，我真是这里的业主，只不过…家里面有些事儿…哎！我不好对你说。”
    “哼！当我是傻子呢，给我把手举起来。”保安厉声道。
    屋內的谢图东听到外面吵闹，竖起耳朵道：“外面发生什么了，我去看看。”
    说著从沙发上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谢图南听到门吱呀一声，想要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了，和谢图东打了个照面。
    “图南！”谢图东的眼睛里面满是震惊，赶忙回过头，想要示意江红菊和江春梅躲起来，可两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把脑袋探了出来。
    “我都说了，这是我家，这下你信了吧？”谢图南狠狠地瞪了那保安一眼。
    那保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过他並不示弱，半晌道：“既然是你家，就应该开门进去啊，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谢图东听到这话，眼睛骤然睁大。谢图南见状，怕引起谢图东的怀疑，赶忙解释道：“我在找钥匙。”说著就推门走了进去，担心保安还要嗶嗶，直接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图南，你咋回来了呀？”谢图东又惊又怕地问道，眼睛心虚地看向了一脸震惊的江红菊和江春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临时取消了，刚去到机场，鲍平安书记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参加一个活动，出差的事儿，过段时间再说。”谢图南把包包放下，看著谢图东那惊恐的样子，担心她受不了刺激，替她找了个理由道：“你请阿姨来帮打扫卫生了？”
    谢图东眼珠子转了一圈，赶忙解释道：“对对对，请了两个阿姨来打扫，她们见我是个孕妇，行动不便，还打算帮我做饭呢，阿姨真是热心肠。”
    “噢！还没开始打扫吧？”谢图南扫视一圈道。
    “是的，还没开始呢！”谢图东顺著谢图南的话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劳烦二位了，一会儿我抽时间来打扫吧！”谢图南道。
    “行，那行。”江红菊赶忙顺著谢图南的话道，然后回头瞥了江春梅一眼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说著匆匆忙忙就准备出去。谢图南心想，要想办法弄到江红菊的头髮丝，把dna鑑定做了，拿到了证据，后续才好去找谢大成算帐…

 第390章 拿到样本

    “等一等，”谢图南上前两步，装作不经意间，手插进了江红菊披散在背上的头髮里面，顺势一收回，好几根头髮已经拽在了手里面。
    江红菊和谢图东心里面一直高度紧张，根本就没有注意谢图南的举动，她们以为被谢图南给识破了，冷不丁喊这么一声，把两人都嚇得身子一颤。特別是谢图东，脸一下子煞白起来。
    “你们都上门来了，还是给你们点钱再走吧！”谢图南说著从兜里面掏出钱包，摸出200块钱，递给了江红菊。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什么都还没有做，不用给。”江红菊连连摆手拒绝，然后转过身，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谢图南把刚才薅下来的头髮放到兜里面，看著脸色煞白的谢图东道：“图东，你身子不舒服吗？脸咋这么白？”
    “呃…没事，没事。”谢图东把手心里的汗往裤腿上一擦，慢慢坐回到沙发上：“鲍书记打电话让你回来参加什么活动啊？这不折腾人吗！”谢图东道。
    “说是明天要参加一个会议。”谢图南敷衍著，走进了厨房，擼起袖子开始做饭，这才想起来，还要弄到谢图北和谢图东的生理样本才行，於是拿著一把菜走出来道：“图东，今天下午没有啥事儿，要不你给图北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来咱们这里一起吃饭？”
    “你咋突然要请他吃饭呀？你不是很討厌他吗？”谢图东警惕地看著谢图南。
    “呵呵！”谢图南笑道：“我哪里討厌他了，你可不要胡说，咱们可是兄弟。”
    谢图东的心原本还是扑通扑通的，生怕被谢图南看出什么端倪来，现在发现谢图南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於是笑道：“你怕是想让图北来给咱做饭的吧？毕竟他的厨艺比你的好。”
    “呵呵，没错，那小子做菜確实有一手，快点给他打电话。”谢图南催促道。
    “好吧！”谢图东拿起手机，给谢图北拨了过去。这段时间谢图北正在装修房子，这次拿到张小鹏的200万元赔偿，把装修的预算提高了不少。
    他知道这200万元赔偿，是谢图南给他爭取来的，所以此前对谢图南的怨恨，已经烟消云散，接到谢图东的电话后，很快就赶了过来。
    谢图南听到开门声，就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摘下围裙，扔给谢图北道：“准备工作我已经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谢图北接过围裙，扫了谢图东和谢图南一圈道：“你们这两口子，打电话让我来吃饭是假，想让我给你们做菜是真，真有你们的，哪有这么对待客人的。”
    谢图北嘴上这么说，却老老实实地把围裙带上，乖乖地走进了厨房。
    谢图南挨著谢图东坐下，往厨房努了一嘴道：“宋小娟咋没有一起来，他们是不是又闹不不愉快了？”
    “你猜对了！”谢图东眼睛看向厨房，声音压得很低道：“听说图北和宋小娟各自拿到100万元的赔偿款之后，宋家又动起了歪心思，想让图北把那100万元拿出来给宋家，说是要替图北保管著，怕他们两口子乱花钱。”
    “不仅如此，他们家还提高了彩礼钱，之前说好的是18万，现在狮子大开口，涨到了36万。”谢图东撇了一下嘴道：“还有你那100万，也被宋家给盯上了，他们觉得，挨揍的是图北和他女儿，你啥也没干，凭什么能拿到100万元的赔偿，所以怂恿图北管你要钱呢！”
    谢图东继续道：“图北这小子，现在已经开窍了，以前爱宋小娟爱得死去活来的，她说啥就做啥，自从经歷过那事儿之后，他就硬气起来了，敢对宋小娟说重话了，现在宋家人拿他也没办法，呵呵…”
    “依我看呀，不如分了算了，以他现在这条件，还怕找不到媳妇儿？年轻漂亮的，一抓一大把！”谢图南听到宋家居然想拿走他的那100万，气不打一处来。
    谢图东白了他一眼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喜新厌旧，你现在有了钱，是不是也看我不顺眼了，想著要和我离婚？”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谢图南伸手在谢图东的额头上指了一下道：“我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张小鹏给的那100万元赔偿，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算你有良心。”谢图东咯咯咯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谢图北就大盘小盘地端上了桌，解下围裙道：“好了，可以开饭了。”
    谢图南上前盛上饭，看著谢图北，再回想起刚才江红菊那样子，觉得这两人確实是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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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北，搞点酒不？”谢图南道。
    “大中午的，喝什么酒？”谢图东白了谢图南一眼道。
    “今天周末，可以搞一点。”谢图北道：“你这么大的领导，家里面肯定藏了不少好酒吧？拿出来让我尝尝唄！”
    “你这思想不对噢！”谢图南道：“你以为我现在这个位置上，会有人来给我送礼呀？就算是有人敢送，我也不敢收啊！”
    “不过好酒还是有的。”谢图南说著站起来走进书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飞天茅台，转身走出来道：“喝这个可以不？”
    谢图北竖起大拇指道：“豪爽，就喝这个。”
    谢图南发现谢图北確实改变了不少，仿佛被揍了一顿之后，任督二脉都给打通了，现在性格不再畏畏缩缩的了。也或许是宋小娟不在的缘故，他更能放得开一些。
    谢图南用一次性的纸杯倒了两杯白酒道：“咱们也不喝多了，总量就控制这点，万一你喝醉了，一会儿没人洗碗，呵呵呵。”
    “没问题，我今天给你们一条龙服务到底。”谢图北端起酒杯，和谢图南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谢图南盯著那杯子，一会儿他就打算拿上这东西，去医院进行鑑定…

 第391章 刘星雨打算捞人

    三人边吃边聊，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儿，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谢图南看著他们两人那乐呵呵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大家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七八年，谢大成从来疼爱的都是他们两个，对自己半点关心也没有，自从和刘向党相认之后，自己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父爱。
    江红菊这女的真是个狠人，这么一双可爱的儿女，她居然捨得送到別的女人身边去，这种女人真的很可怕。
    母亲刘惠君才是最可怜的女人，付出了那么多，倾尽了所有的爱，原来是在给小三养孩子，若是她知道真相，还不知道会陷入怎样的癲狂。
    谢图南不敢想像接下来谢家要发生的事儿，恐怕要吵翻天了。
    谢图北的酒量不大，一杯酒下去，脸就变得红彤彤的。
    “图北，你休息会儿吧，我来收拾。”谢图南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这点酒对他来说，也就润润喉咙而已。
    他最先做的，是一把从谢图北的面前把他喝酒的纸杯拿过来，然后指著沙发道：“图北，扶图东去那边休息。”
    “好勒。”谢图北见谢图南已经在收拾东西，他確实觉得头有点儿晕乎乎的，也就不跟他抢了。
    谢图南把那杯子揉成了一团，塞进自己的兜里面，然后到厨房开始刷锅洗碗。谢图北来到厨房门口道：“大哥，下午我约了装修师傅，就不陪你们了，那些装修师傅干活儿不认真，得盯著才行。”
    “那你去吧！”谢图南头也不回地冲他摆摆手。
    收拾完一切，谢图南来到客厅，挨著谢图东坐下，盯著对方看了几眼道：“图东，你咋长白头髮了呢？”
    “是吗？快帮我拔下来。”谢图东把头凑了过来。
    谢图南微微一笑，伸手在她头上扒拉了几下，真拔下来好几根白头髮，顺带还拔了好几根黑头髮。
    “还有吗？”谢图东问道。
    “没了。”谢图南把拔下来的头髮塞进兜里面，在她的肩膀上揉了几下道：“我要去单位一趟，签几个文件，周一一早就要报给市政府，你一个人在家待著，也別老坐著，时不时要站起来走走。”
    谢图东嘟著嘴巴道：“你这工作，整天就是没完没了的加班，我看你这领导，不当也罢。”
    “呵呵！”谢图南没说什么，上前取了包包，推门走了出去，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车，直奔省人民医院而去。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来做过几次鑑定了，来到医院后，轻车熟路地完成了相关手续，明天就能够拿到鑑定结果。
    结果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那不过是拿来作为一个攻訐谢大成的证据而已，母亲被谢大成耍了这么一辈子，要替母亲把这口恶气出了，至於如何处理谢大成，那就让母亲自己来定吧。
    谢大成和江红菊故意抱错孩子，这其实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了，但若是去报警处理的话，这里面的关係又太复杂了。
    首先是自己和谢大成的关係，他现在既是自己的养父，又是自己的岳父，还是自己亲妹妹唐晓芸的亲生父亲，这一系列的亲情关係，乱糟糟的，若是因为报警让他被判刑，谢图东怎么看自己，唐晓芸又怎么看自己，还有其他人怎么看自己？
    亲手把自己的岳父大人和养父送进去，这说出去就会让人当成一个笑话。所以这个选择权，还是交给母亲，毕竟她才是那个受到伤害最深的人。
    ——
    得知父亲已经坐在回北京的飞机上，刘星雨立即就买了一张机票，从北京飞回贵昆。一路上，他的心情並不好，因为昨天接到了张小鹏的求救电话，说检察院的人又把他逮捕了。
    后来张小鹏的律师也联繫了刘星雨，希望他再想想办法，把张小鹏给解救出来。
    刘星雨从律师的口中得知，张小鹏的这种情况，即使得到了被打人的原谅，但性质是非常恶劣的，他有预谋、有组织地殴打国家公职人员，这更是罪加一等，虽然可以从轻判罚，但至少要被判个三年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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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被判这么久，那么刘星雨和大鹏集团的合作，就没法进行了，他亿万富翁的愿望，恐怕就要落空了。
    刘星雨把希望寄托在李红星的身上，刚一下飞机，他就打了个车直奔省委家属大院。
    李红星看到刘星雨进来，心情很好：“星雨，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干嘛？”
    “叔，那个张小鹏，又被检察院的逮回去了，现在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没法推进了呀，您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办法。”刘星雨一脸急切。
    “噢！”李红星也很诧异：“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刘星雨火急火燎地坐到沙发上，把事情的情况给李红星说了一遍。
    李红星眉头皱了起来：“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呀，既然程序都走完了，哪有重新翻案的道理，等我问一下具体的原因。”
    李红星拿起手机，他为了避嫌，並没有直接打给省检察院的领导，而是让自己的秘书从侧面去了解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
    等待回话的间隙，李红星和刘星雨聊起了感情状况：“星雨，谈恋爱了没有啊？”
    “以前谈了几个，性格不合，都分了。”刘星雨道。
    “是不是你太挑了呀？”李红星乐呵呵地问。
    “李叔，我其实也不挑吧，只要漂亮一点，身材好一点，其他条件差不多就行。”
    李红星嘴巴微微上扬道：“你这还不算挑呀，除了你说的这些条件，还要和你志趣相投，这可不好找。”
    “你母亲现在还好吧？”李红星岔开了话题道。
    “还好，反正她现在退休了，整天也没啥事儿干，就到处走走逛逛，打发时间。”刘星雨道。
    “真是羡慕啊！”李红星嘆了口气道：“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想干啥就干啥，我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以身许国、以身许党的人，我们的人生，註定是要忙碌的。”
    刘星雨觉得这些话题很无聊，不想接话。李红星继续自言自语道：“等我以后退休了，估计也没啥力气出去走动了。”
    正说著，李红星的电话响了起来，秘书回电话了…

 第392章 李红星怀疑谢图南的身份

    李红星接通电话，片刻后，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掛断电话，看著刘星雨道：“星雨，这事儿，有点棘手。”
    “咋了叔？”刘星雨急切地问。
    “星雨，这个案子，是你爸爸亲自督办的，昨天他来参加我们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之后，顺便去基层开展了调研，好巧不巧就去了太平区检察院，在查看电子卷宗之后，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要求重新办理。”
    “啊！”刘星雨瞪大了眼睛，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儿？
    刘星雨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叔，我觉得这事儿，不像是巧合呀，很可能我爸就是故意这么去做的，他知道我和大鹏集团要签订交叉持股协议，所以就採取这种方式，把张小鹏重新抓进去判刑，以便阻止我和大鹏集团的合作。”
    李红星没有说话，平静地想了片刻道：“有可能，”“可是，他是怎么知道张小鹏已经被放出来了呢？”
    “谢图南，肯定是谢图南说的。”刘星雨很篤定地说：“谢图南差点被张小鹏安排的人给教训了，心里面有很深的怨气，鲍平安找他招呼，他虽然答应下来了，但那是碍於领导的情面，实际上心里面的气並没有消散，所以他就借著这个机会，让我爸出面，把张小鹏重新抓回来，我爸知道张小鹏和我有合作，所以就答应了。”
    “李叔，绝对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然我爸哪里可能知道张小鹏犯了什么事儿？”
    李红星微微一怔，又想起了谢图南的那个样子，和刘向党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红星，谢图南虽然认识你父亲，可是他那种身份的人，怕是和你爸爸搭不上话吧？”
    “叔，谢图南虽然搭不上话，但是龙羲之搭得上话呀，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肯定是去找龙羲之帮的忙。”
    李红星微皱著眉头，半晌道：“星雨，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在机场被你爸抓回去时，是谢图南把你踢倒的，他还给了你一个耳光？”
    “没错，”刘星雨道：“这小子，胆子大得很，非常囂张，居然连我都敢打。”
    李红星陷入了沉默。此前听刘星雨说这个情况的时候，他没有多想，现在想了，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蹺。
    按理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么浅显的道理，谢图南这小子不可能不知道，虽然他是在帮刘向党的忙，但没有理由这样对待刘星雨，这只能说明，他和刘向党的关係非同一般，所以刘向党授意他採取手段把刘星雨控制下来。
    想到这，李红星心里猛地一惊，难道…难道这个谢图南，是刘向党的私生子？他以前听说过，在和刘星雨的母亲结婚之前，刘向党有一个女朋友，后来是因为家里的老人，把他们给硬生生地拆散了，那个女人会不会当时就已经怀了刘向党的孩子？
    “星雨，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谢图南，和你爸长得有点像？”李红星问道。
    刘星雨怔了一下，赶忙摆手道：“李叔，您是不是怀疑，那个谢图南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李红星有些诧异，半晌道：“说说你的想法。”
    “李叔，此前我也怀疑过这个问题，谢图南的底细我也安排人调查过，他就是一个孤儿，是被谢家从孤儿院抱养来的，他养父叫做谢大成，养母叫做刘惠君，龙羲之来贵昆市当市长以后，这小子就给龙羲之当联络员，他之所以认识我父亲，就是通过龙羲之的关係，他不可能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李红星“噢”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不过星雨，张小鹏这事儿，已经被你父亲盯上了，暂时不能动。”李红星瞥了刘星雨一眼道：“要不，你去求求你父亲？”
    “算了吧！”刘星雨身子往后一缩，连连摆手道：“我去求他，他不仅不会答应，还会把我狠狠地批评一顿，他那人，就是太爱惜羽毛，半点人情味儿也没有，不像李叔您一样，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
    “星雨，既然如此，这事儿咱们暂时不能干预，只有等著正常宣判以后，再想办法吧，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你就耐心地等著吧！”
    “李叔，这云贵不是您说了算吗？这…这您都没有办法了呀？”
    李红星望著窗外嘆了口气道：“这权力都是相对的，我们这种级別的干部，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决定，要绝对服从统一领导，权力绝对不能脱轨！这事儿既然已经被你父亲盯上来，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一盯到底，所以暂时先不要和他对著干。”
    “再说了，那个张小鹏的做法，確实是有些过分，那谢图南再怎么著，也是国家公职人员，他怎么能够安排人去教训人家呢，让他受到惩罚，长长记性也是应该的。”
    刘星雨脖子往后缩了一下，没有接话，因为当初让张小鹏去教训谢图南，就是他的主意。
    眼下到了这个份上，刘星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等著法庭宣判之后，再想办法营救张小鹏这傢伙了。
    ——
    谢图南来医院取了dna鑑定报告，果然和预期的一样，江红菊就是谢图东和谢图北的亲妈，此前已经確认，谢大成就是谢图北的亲生父亲，这下形成闭环了，谢大成和江红菊生下了谢图东和谢图北。
    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刘惠君，谢图南却犯起了难，必须要先给母亲打个预防针，让她有个心理预期，到时候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若是突然就把这事儿告诉她，她肯定受不了刺激，说不定又要犯病。而且现在还不能把这个马蜂窝彻底捅开，因为谢图东怀著身孕，一旦闹翻了，她肯定受不了刺激。
    谢图南想了半天，决定先找到唐晓芸，把她是自己亲妹妹的事儿告诉她。

 第393章 找到唐晓芸

    为了迷惑谢图东，谢图南先提前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跟著领导去隔壁市搞对口帮扶，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谢图南在办公室一直呆到了晚上9点过，才打电话去问唐晓芸工作的酒吧，询问晚上唐晓芸是否来上班，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谢图南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
    他轻车熟路地上到2楼，看到吵嚷的人群中，唐晓芸正卖力地站在人群中央，表演著各种动作。
    一曲跳罢，台下的人发出了各种尖叫声。谢图南穿过人群，把唐晓芸从台上拉了下来。
    唐晓芸看到谢图南，感觉有些诧异，她以为上次一別后，谢图南知道她的工作性质，就不再理会她了，她也没有主动联繫谢图南，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江红菊已经把谢图南从她的微信好友中刪除了。
    “晓芸，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我…我在工作呢！”唐晓芸以为谢图南要向她表白，表情有些羞涩起来，但转念一想，对方不是已经结婚了的吗？难不成，她想要自己当小三？
    这么想著，唐晓芸的表情变得冷淡起来：“找我干什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谢图南看著那些狂欢的人群，皱起眉头道：“这里太吵了，咱们到外面去说，好不好？”
    唐晓芸把手从谢图南的手中抽了出来，冷冷地看著谢图南道：“你是不是想对我表白，我实话告诉你，你虽然救过我的命，我对你心存感激，但你是结婚了的人，我不可能给你当小三。”
    谢图南哑然，原来她是朝这方面去想了，搞得谢图南哭笑不得。
    “我不是想对你表白，我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快，跟我去楼下。”
    唐晓芸將信將疑地跟著谢图南走到了一楼，抱著手站在门口道：“有什么话，赶快说吧，再不回去上班，一会儿老板要扣我的工资了。”
    “晓芸，其实…其实咱们是亲兄妹。”谢图南一本正经地说。
    唐晓芸怔了几秒，捂住嘴巴呵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半晌之后道：“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爸妈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你这么一个哥哥，我咋从来没有听说过？”
    唐晓芸的反应在谢图南的意料之中，他从兜里面掏出那份dna鑑定报告道：“我真没有骗你，这是咱俩的dna比对报告，结果显示，咱们俩有亲缘关係。”
    唐晓芸將信將疑地接过报告，看到上面自己和谢图南的名字和鑑定的结果，一下子张大了嘴巴：“你…你从哪里弄到的我的样本？”
    “晓芸，实不相瞒，我一直在寻找你，而且已经找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里面有很多波折，我暂时不便告诉你，不过这个报告结果，是千真万確的，你看，上面还盖著医院的公章，”
    “晓芸，上次和你一起来这里的时候，我偷偷拔了你的头髮，这个报告，就是拿著你的头髮和我的头髮去进行比对的，绝对错不了。”
    唐晓芸又仔细看了一遍报告，半晌道：“可是，可是我父母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哥哥啊？”
    谢图南左右看了一圈，看到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的，唐晓芸那暴露的穿著，惹得那些好色的男人频频瞩目，搞得谢图南也有些不自在：“晓芸，你去把衣服换上，给老板请个假，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再详细跟你说，好不好？”
    唐晓芸犹豫了一下，迅速回到酒吧，换上了衣服，重新走了出来道：“走吧！”
    两人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背后一个声音喊道：“唐晓芸。”
    唐晓芸回头一看，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是谁？”谢图南问道。
    “这位就是我那赌鬼酒鬼爸爸唐有財。”唐晓芸气呼呼地说：“肯定是钱又花完了，来管我要钱呢！”
    谢图南把男子打量了一下，发现男子60岁左右的样子，中等身材，头顶上光溜溜的，衣服脏兮兮的，满面红光，走路有点踉蹌，看样子是刚喝过酒。
    “晓芸，给爸点钱。”唐有財伸出了手，把谢图南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衝著谢图南露出了一个微笑，一口大黑牙露了出来。他嘴巴一张开，就“隔”地一声打了个酒嗝，霎时间空气中都是酒精的味道，谢图南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你当我这是银行啊，没钱就来找我，咱家卖房子的钱，都被你输光了，现在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还这个样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戒赌？”唐晓芸愤愤道。
    “晓芸，我要钱不是去赌的，我打算明天去广东打工了，差点路费钱，你给我一下，明天一早我就出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唐有財话都说得不利索。
    唐晓芸双手抱在胸前，鄙夷地瞥了唐有財一眼，把身子扭到了一边道：“你永远都是这些藉口，每次来找我要钱，不是说出去打工，就是说要拿去看病，每次都说得信誓旦旦的，可我把钱一给你，你马上就去找人打麻將去了，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给你钱了！”
    “晓芸，你再相信爸爸一次嘛！好不好。”唐有財一脸祈求地说。
    唐晓芸转过身，不理会他。
    唐有財见状，看向了谢图南，微笑著道：“这位小伙子，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吧？你给我点儿钱好不好？我不阻拦你们谈恋爱，你给我500块就行，呵呵！”
    谢图南看向唐晓芸，想听听她的意见。唐晓芸愤愤道：“不要理他，你这次给了他钱，他以后就缠著你了。”
    “小伙子，我要得不多，就500块，你…你快给我，我拿了钱就马上走，你们该约会就约会，好不好。”
    谢图南见唐有財那样子，知道不给他点钱他肯定是不会罢休的，他还要把真相告诉唐晓芸，不想被耽搁时间，於是从兜里面掏出钱包，给唐有財数了500块钱。
    唐有財看著钱包，不停地搓著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拿到钱后，冲谢图南呵呵笑了一声后，满意地转身便要走。
    唐晓芸忽然眼睛一亮，喊住道：“等一等。”她指著谢图南问道：“你认识他不？”

 第394章 刘惠君和唐晓芸相认

    谢图南心里一阵无语，她还真以为他谢图南是唐有財的亲儿子。
    唐有財盯著谢图南看了几眼道：“不认识，不认识！”说著就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给我爸的钱，我可是不会还给你的。”唐晓芸一本正经地道：“我已经给你说了，让你不要给，是你自己不听劝，偏要给他的，他就是一个大赌鬼，这个钱不出两个小时，肯定就会输得精光。”
    “呵，没事儿，我就没打算要你还。”谢图南指著对面道：“那里有家咖啡店，咱们去那儿坐著聊吧。”
    两人走进咖啡馆，里面非常安静，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之后，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晓芸，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顛覆你的认知，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你说吧，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心大，你儘管说，我承受得住。”唐晓芸抱著手道。
    谢图南还是担心她不相信，想想道：“你母亲，名字叫做江红菊，对不对？”
    唐晓芸怔了一下道：“这个，好像是我上次告诉你的吧？”
    “不，”谢图南道：“上次你只告诉我，你的姨妈江春梅。”
    唐春晓抬著头想了一下道：“没错，我母亲就是江红菊，你知道这个也不奇怪，你继续说。”
    “晓芸，唐有財和江红菊，並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亲生母亲，叫做刘惠君，也是我的母亲，你的父亲，叫做谢大成。”
    唐晓芸突然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道：“你…你骗我呢？”
    “晓芸，你看看这个照片。”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点开了母亲刘惠君的照片，递到她的面前道：“你看，这就是咱妈，你的鼻子和眼睛，是不是和她长得非常像。”
    唐晓芸接过手机，仔细看著上面的照片，像，確实太像了，这让她开始將信將疑起来。
    “那…那你爸的照片呢，找来给我看看。”唐晓芸道。
    谢图南翻了半天，才从谢图东的微信朋友圈里面找到谢大成的照片：“你看，这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唐晓芸盯著谢大成的照片，看得入神，她的面部轮廓，確实和谢大成很像，而且两人的嘴唇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那种薄薄的线条。
    这让唐晓芸彻底相信了，但她搞不清楚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於是迫不及待地问：“我…我是怎么被送到唐家来的，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嫌弃我是女儿，所以…所以就把我送人了？”
    谢图南担心把真相告诉唐晓芸之后，她会去找江红菊闹，那这事儿很快就会传到谢大成的耳朵里面，后续再找他兴师问罪，恐怕会生出变故了。
    关键是谢图东那儿，一旦闹开了之后，必然会传到她的耳朵里面，会影响到她和孩子。
    “晓芸，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再把所有的情况告诉你。”
    谢图南想了想，不忘提醒道：“晓芸，这事儿，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你就当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好不好？”
    “为什么？”唐晓芸瞪大了眼睛问道。
    “我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等我掌握了所有证据之后，我再告诉你。”谢图南道。
    唐晓芸看著谢图南那真诚又关切的眼神，心里面虽然还有一堆疑问，但她还是忍住了。
    谢图南掏出手机道：“母亲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上次本来想要来找你，结果没有联繫上你，你能不能跟她视频一下，让她看看你，好不好？”
    “不…先不要了，我…我一下子还接受不了。”唐晓芸摆手道。
    “可是晓芸，母亲她真的很想见你，自从知道你的身份后，她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就盼著哪天能够看上你一眼。”谢图南劝说道。
    “那…那行吧。”唐晓芸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表情显得有些尷尬。
    谢图南没有直接打微信视频，而是先给刘惠君打去电话，得知谢大成去了宋小娟家还没有回来，这才拨打了微信视频。
    视频接通，谢图南笑道：“妈，我给你看个人，你瞧瞧。”说著把视频对准了唐晓芸。
    唐晓芸不自然地冲刘惠君挥了挥手道：“阿…阿姨好！”
    刘惠君一下子就认出了唐晓芸，眼泪簌簌地滴落下来，抽泣著道：“晓芸，是你吗？”
    “是我。”唐晓芸道。
    “女儿，妈妈可总算是找到你了，你让我想得好苦啊，你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吃苦？”刘惠君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一下子释放出来，一股脑问出了想问的问题，搞得唐晓芸无所適从，只能浅浅地回答：“我…我一切都好。”
    “晓芸，你现在在哪儿，妈要来看你。”刘惠君激动地说。
    谢图南赶忙拿过手机道：“妈，您先不要来，现在太晚了，我们还有些事儿，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一天两天的了，等我把后面的事儿处理好之后，我再带著晓芸来看你，好不好？”
    “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过来。”刘惠君如同一个孩子一般，闹起了脾气。
    “妈，”谢图南拉长了声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就耐心等著嘛，反正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也跑不掉，都说了我们后面还有事儿要处理，你不要急。”
    刘惠君见谢图南有些生气了，只好答应下来，叮嘱道：“那你们赶快把事情处理好，对了，你帮我拿点钱给晓芸，回头我转给你。”
    “好的，知道了。”掛断微信，谢图南舒了一口气，从兜里面掏出一张卡，递到唐晓芸的面前道：“晓芸，这是妈的意思，这里面有10万块钱，你拿去用，就不要再去那酒吧里面上班了，好不好？”
    “这…”唐晓芸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原本还有些怀疑，谢图南说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给了10万元，而且诚意满满，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呀！
    她一下子感觉心里面热乎乎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原来这就是爱的温度。

 第395章 卫刚又作妖

    一周后…
    谢图南拿著办公室起草的《年会总结（代擬稿）》认真看了起来。按照鲍平安的要求，这个文件，要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上报省委、省政府。这次年会的举办，也是谢图南的一大政绩，所以他看得非常认真。
    前两天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传达学习了张书记在年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鲍平安情绪高涨，指出张书记肯定年会的重要作用，是国际交流的一个重要平台，这说明贵昆市举办这个年会的决策，是非常正確的，是具有政治意义的。
    同时，他还指出，张书记高度评价和肯定的贵昆市的生態文明建设，说“贵昆市生態文明建设不仅全面完成了省里面赋予的探索重任，更实现了生態环境的高水平保护与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良性互动，特別是在生態產品价值实现方面的系列创新，为推动生態產业化、產业生態化提供了宝贵的贵昆方案。”这个评价是结合贵昆的实际，认真思考过后给予的客观评价，这说明上面对贵昆市在引领生態文明建设寄以厚望，要把这次年会举办的经验总结好、固化好，要把年会持续举办下去，办成品牌、办出影响力。
    所以这份《年会总结》，可不是一份简单的总结，它是办会经验的提炼，更是一份请愿书，让省里面继续支持贵昆市把这个年会办好。
    正因如此，谢图南不敢怠慢，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可看著看著，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拿起手机就给办公室主任刘鹏打了过去，把刘鹏叫到办公室。
    “刘主任，你看看这份总结，有什么问题。”谢图南啪地一声把总结丟在了刘鹏的面前。
    刘鹏见谢图南脸色不好，知道总结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他拿著总结仔细翻来翻去，可能是心里面紧张，半天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谢图南见他半天没有发现问题，嘆息一声道：“序號错了！”
    刘鹏赶忙看看序號，果然是有问题，从一、二，然后就直接跳到了四、六。
    “刘主任，我印象中，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细致的人啊，这个稿子，我安排的时候就给你说过，它的重要性你应该是知道的，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如果今天我把关不严，报到了市委、市政府，再层层报到省委、省政府，最后被省领导发现这个问题的话，你想想，后果会怎样？”
    刘鹏抹了一把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见谢图南批评得差不多了，他才检討道：“谢局，这事儿怪我，是我把关不细，请您处分我。”
    谢图南见他態度还算诚恳，气也消了一半，但脸还是继续板著：“刘主任，这种就是校稿不仔细造成的，文稿校对，那可是办公室的一项基本功，以前我在市政府办公厅写稿子的时候，我们的文稿，都是要三审三校的，你们办公室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机制？”
    “报告谢局，我们现在实行的是ab角校稿机制，执笔的人在写了稿子之后，再校对自己写的稿子，是很难发现问题的，所以就让另外一人来帮忙校对，这里面可能有责任心的问题，也有看得不仔细的问题，所以稿子容易出错，回头我再认真研究，看看如何避免这种情况。”
    “嗯，”谢图南点了点头，喊住刘鹏道：“等一等，”“那个卫刚转到你们办公室之后，工作干得怎么样？”
    刘鹏见谢图南主动提起卫刚，脸一下子像个苦瓜一般，把门紧紧闭上，重新回到对话椅上坐著道：“谢局，您看能不能把他换到其他处室去嘛，他以前就是我的分管领导，一是我不好安排他工作，二是安排了他又不认真干，我…我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呀！再这么下去，肯定…肯定要出大问题。”
    刘鹏的眼神落在那份总结上。谢图南感觉他话里有话，继续道：“心里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谢图南一开始是安排卫刚去大气处的，后来大气处的处长一直来反应，说喊不动卫刚，谢图南才暂时把他安排去办公室的，看样子这段时间，刘鹏在卫刚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有一肚子的牢骚不好发泄。
    刘鹏“呃…”了两声，压低声音道：“谢局，实不相瞒，这个稿子，就是让卫刚代擬的初稿，可他根本就不认真，好多地方都是我修改的呢，您知道吗，他直接把刘向党同志的名字都搞错了，写成了牛向党，我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粗心，这若是报上去，要出大问题。”
    刘鹏顿了顿，继续吐槽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两次，他把李红星省长的名字写成了红杏，更过分的是他把鲍平安书记的名字写成报平安……”
    刘鹏欲哭无泪道：“谢局，我有时候都在怀疑，他是故意的，特別是那种要报给市委、市政府的，还有往省里面报的件，他就容易出问题。”
    谢图南微微一怔，他妈的这个卫刚，绝对是故意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被批评、被处分，在上面的领导那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特別是把主要领导名字打错这事儿，这可是大忌，被免职都是有可能的。
    “刘主任，我知道了，你先去把稿子再仔细审一审，还有一些文字性的表述，我已经標註出来了，你们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刘鹏走出去后，谢图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后面的阳台上，点上了一支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卫刚这个混球若是继续留在市生態局的话，肯定会一直给自己挖坑，哪天若是自己哪天一个不留神，很可能就会陷进他挖的坑里面去，这个人，实在不能继续留在局里面了，必须马上调整…

 第396章 让卫刚去驻村

    谢图南很快就想好了要如何安排卫刚，那就是让他去当驻村第一书记。
    脱贫攻坚全胜之后，中央適时提出了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並提出了產业、组织、生態、人才、文化的五个振兴目標，要求推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未来五年是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的过渡期，这五年內，主要的政策措施不踩“急剎车”，继续实行“四个不摘”，即摘帽不摘责任、摘帽不摘政策、摘帽不摘帮扶、摘帽不摘监管。
    市生態环境局是安排驻村的单位之一，要安排一名党员去联繫帮扶村当第一书记。
    市生態局乡村振兴联繫帮扶村在松明县核桃镇的边坡村，是全市最远也是最后一个全面脱贫的村，条件相对较差，所以干部们都不愿意去当驻村第一书记。
    以前安排人的时候，局班子都要做很多思想工作，並且安排两年一轮换。恰好现在驻村的干部时间已经到了，谢图南决定让卫刚去接替，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打定主意，谢图南捻灭菸头，拿出手机给刘鹏打了过去：“刘主任，马上安排一个局党委会，不扩大范围，请人事处提供党员的花名册。”
    人到齐后，刘鹏给谢图南打来电话，谢图南拿著人事处准备的党员花名册，走进了会议室。
    “同志们，今天我们临时召开一次党委会，议程只有一项，就是討论谁去接任驻村工作，花名册已经请人事处列印发给大家了，请大家都看一看，提出心目中的人选。”
    眾人一时间拿不准谢图南的想法，没有谁率先表態发言，怕提出的人选和谢图南的不一致，因为大家揣测，谢图南突然召开这么一次党委会，肯定心里面是有盘算的，贸然提出人选的话，怕把谢图南给得罪了。
    谢图南见眾人不发言，於是看向杨洪波道：“洪波，说说你的想法吧！”
    杨洪波此刻脑子如同装了马达一般，把名单扫了一遍，眼神落在了卫刚的身上。谢图南和卫刚的矛盾，在单位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谢图南大概率想整卫刚，他也看不惯卫刚的做派，於是道：“谢局，各位领导，我提议，让卫刚同志去驻村。”
    杨洪波继续道：“驻村工作，纷繁复杂，需要和不同族別、不同性格的群眾打交代，我是向来不主张刚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去的，因为他们控制不住场面，”
    “卫刚同志当过处长，当过副局长，具有不错的领导能力、协调能力和工作经验，他去驻村的话，相信我们局的驻村工作，一定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谢图南嘴角微微上扬，杨洪波这个傢伙，果然是懂自己的心思。“对於杨洪波同志的提议，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眾人都不说话，谢图南一锤定音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就通过杨洪波同志的提议。”“洪波同志，人事处刚好是你分管，你给人事处的安排一下，按要求把名单报备市委组织部，並及时通告卫刚同志，请他明天就去报到。”
    卫刚被喊到人事处，听说要安排他去驻村，一下子情绪就炸了，对著人事处处长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安排我去驻村，都没有提前徵求我个人的意见，我坚决不同意。”
    人事处长是个40多岁的女同志，性格也是泼辣的，所以面对曾经当过常务副局长的卫刚，她並没有发怵，：“卫刚同志，这是局党委会刚刚开会通过的，我们人事处只是按照领导要求，通知你一声，现在名单已经报备给市委组织部了，你若是有异议的话，直接去找谢图南局长反应吧！”
    “去就去，当我怕了他不成。”卫刚气呼呼地摔门走了出去，心里面把谢图南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他断定谢图南就是在故意打压他。
    卫刚来到谢图南的办公室门口，也不敲门，猛地就推门走了进去，气呼呼地说：“谢局长，为什么安排我去驻村都不提前徵求我的意见？你这是在故意打压我，是不是？”
    谢图南冷不丁地t嚇了一跳，看到卫刚气势汹汹的样子，他心里面也来气，但还是努力克制住情绪，因为站在他这个角度，想要拿捏卫刚，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冠以组织的名义，他卫刚再想反对，那就是犯上作乱，就可以隨便给他扣帽子。
    “卫刚同志，”谢图南声色俱厉地说：“你这是什么思想，安排你去驻村，那是局党委会一致的决定，又不是我谢图南一个人的想法，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在打压你？”
    “哼！”卫刚不屑道：“你就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哄了，谁不知道，党委会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你不提议不点头，能通过决议吗？”
    卫刚处在气头上，说话不过脑子，口无遮拦，他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在这种场合下说这种话，就是犯了大忌，刚好给谢图南送了把柄。
    “卫刚，”谢图南大喝一声道：“什么叫做一把手说了算，你的意思，是在抨击我谢图南搞家长制、搞一言堂吗？你也当过党委委员、副局长，难道一点组织程序都不清楚吗？我们党执行的是民主集中制，凡是三重一大事项和重要的人事安排，都必须要进行集体决策，你这是在质疑我和局党委会吗？你若是有意见，儘管去向市委提出来。”
    谢图南一通上纲上线的话，把卫刚懟得哑口无言，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衝动了，这种情况，若是去向市委反映，闹笑话的只能是自己，最终可能还会背上一个不服从组织安排的罪名，说不定还要背上一个处分。
    “他妈的，”卫刚心里面暗骂一句，实在是气不过，半晌道：“局党委在决策之前，是不是也应该徵求一下我个人的意见呢？”
    “卫刚同志，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徵求个人的意见，那么我们很多工作都没法推进了，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但是组织上决定的事儿，你就必须按照决定去执行，这是组织原则，知道吗？”
    谢图南的每句话里面都带著组织、原则，滴水不漏，卫刚完全没有反驳的理由。
    他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冷哼一声，悻悻离去。

 第397章 不能让谢图南当副市长

    走出办公室，卫刚想著刚才谢图南说的那些上纲上线的硬话，心里面憋得慌。
    自己好歹也曾经当过常务副局长，本来被处分免职就已经够丟人的了，现在还要跑到距离那么远、条件那么艰苦的地方驻村，想想脸上就掛不住。
    “不行，这事儿要去找石厅长，请他帮帮忙。”卫刚打定主意，隨便找个理由请假后，直奔省生態环境厅。
    “小卫，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愁眉苦脸的？”石有权问道。
    “厅长，谢图南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要安排我去偏坡村驻村。”卫刚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把刚才的事儿给石有权讲述了一遍。
    不料石有权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以责备的语气道：“小卫，这事儿，你太衝动了，既然组织上都已经决定了，你再去找谢图南吵闹，非但不能改变既定的决定，还会自討没趣。”
    “小卫，官场上，有时候该隱忍的时候，就要隱忍，特別是你现在还有处分在身，谢图南那小子恨不得抓住你的把柄，一棍子把你打死，你去和他爭辩，只能是授人以柄，知道吗？”
    “厅长，那…那我就这么任由他摆布？”卫刚有些不服气。
    石有权感觉卫刚在政治上还是不够成熟，对於政治对手，是要在关键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平时的时候，不仅不能剑拔弩张，反而要表现得一团和气。
    石有权嘆息一声道：“小卫，当时我就提议，让你来省厅，你却不愿意，说要盯住谢图南，抓住他的把柄，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什么收穫？”
    卫刚摇摇头道：“没有，那小子，可能是以前犯过错误的缘故，现在比较洁身自好，”“对了，自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成功举办之后，谢图南得到了鲍平安的赏识，在前几天的市委常委会上，鲍平安点名表扬谢图南，说他是环保工作的急先锋，对年会的成功举办作出了巨大贡献。”
    “厅长，”卫刚继续道：“我私底下听人说，鲍平安和谢图南有一个约定，就是如果成功举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论坛，然后再顺利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鲍平安就要破格推荐谢图南任副市长呢！”
    “啊！有这事儿？”石有权觉得很诧异，按理说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是不会给下属封官许愿的，下属干好工作是本职，干不好就是失职。
    鲍平安这么高级別的干部，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这只能说明，他要么是在开玩笑，要么就是对这两项工作高度重视，所以想用此约定来激励谢图南。石有权推断，大概率是后者。
    “厅长，您要想办法阻止谢图南呀，他若是当了副市长，那…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了，这对您，对我都不是好事儿呀。”
    石有权想了想道：“他若是当上了副市长，不直接管你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儿才对呀！谢图南这小子不听话，我早就想让他挪窝了，如果他哪天真提拔走了，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儿。”
    “不不不，”卫刚赶忙道：“厅长，他若提拔当了副市长，对我们才是更大的威胁，您想想，现在他在这个位置上，您在上面压他一头，他多多少少还会有些顾忌，万一真当了副市长后，肯定会分管市生態环境局，很多生態工作，都需要他进行决策，那时候他和您作对，更没有顾忌了。”
    石有权恍然大悟，觉得卫刚这小子说得有道理，绝对不能让谢图南成功当上副市长。
    “小卫，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止谢图南当副市长呢？”
    “目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卫刚摇摇头道。
    石有权抱著手想了想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只要贵昆市不能成功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那么谢图南提拔当副市长就没戏嘍！”
    “那是当然，工作都没有完成好，怎么可能提拔呢？”卫刚道。
    石有权的嘴角往上勾起一道狡黠的弧线，压低声音道：“那我有办法，据我了解，这两天环保部的暗访组要来贵昆市，暗访示范区创建推进情况，只要在这个时候，出点什么问题，那么创建就流產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卫刚眼睛骤然睁大，忍不住呵呵呵笑了起来，一拍手掌道：“太好了。” “回头我把示范区创建的標准拿来好好学习学习，然后再对症下药。”
    ——
    环保部检查组进驻贵昆市，通过暗访的形式了解贵昆市示范区创建情况。
    谢图南第一时间就得到了信息，是方天明处长告诉他的。上次邀请方天明来帮贵昆市生態系统的干部授课，方天明定力不稳，因为卫刚的使坏，嫖娼被抓，谢图南想办法把他解救出来。两人由此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在示范区的创建上，方天明给了谢图南很多建议和帮助。
    这次暗访结束之后，如果评估通过，后续就要开展竞爭性答辩，由专家打分，排名为前3名的就明確为示范区。
    谢图南得到这个信息之后，就第一时间向鲍平安进行报告，鲍平安心里面最担心的，就是磷石膏的问题，最棘手的就是大鹏集团生產出来的磷石膏没有堆场，也没有磷石膏建材的生產线，现在虽然大鹏集团已经停產了，但此前生產的大部分磷石膏，还在厂区里面临时堆放著。
    示范区创建有一个一票否决事项，那就是近年来没有发生过环境突发事件，发生后已经整改完成销號的不算，还未整改完的，就要一票否决。
    如果是新发生的，那就更不能通过创建了。鲍平安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图南，你看要不要我开个调度会，把责任再压实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已经进入汛期，一涨水的话，很容易出问题呀！”

 第398章 真出问题了

    谢图南觉得鲍平安说得有道理，一旦这段时间发生环境突发事件，那么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关键是进入汛期，一旦发生强降雨过程，就会增加引发环境突发事件的隱患。
    “鲍书记，我觉得您来开一次调度会，很有必要，要让大家都重视起来，严正以待，做好值班值守和应急处突准备，千万不能在这段关键时期出任何紕漏。”
    “书记，到时候开会的时候，我建议您把话说得重一些，哪个地方出现问题，要对一把手进行追责问责，只有把工作和那些一把手的乌纱帽掛鉤起来，他们才会重视。”
    鲍平安抬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心想这小子，还挺有手腕的嘛！
    “图南同志，那就按照你说的，咱们召开一次调度会，我在会上的讲话稿，你亲自来帮我准备，你是生態局长，对潜在的隱患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都是清楚的，需要提醒什么，提什么要求，你大胆地提出来。”
    “好的书记。”谢图南回到单位，立即组织召开党委会，组织大家进行討论，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提了出来，並亲自组织撰写讲话提纲。
    为了压实责任，谢图南设计了一项领导包片负责的工作机制，把所有的副市长全部发动起来，每人包保一个片区，要求这几天，各个副市长要下沉去督查指导，督促属地认真履行职责。
    同时，按照条专块统的方式，市里面的相关部门，要履行好本系统的工作责任，分条线作战，去督去看，排查整改潜在的风险隱患，短时间內不能整改的问题，要落实好防范措施，这段时间绝不允许鼓包冒泡。
    各区县履行好属地责任，严格看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本区域存在的问题负责，党政一把手要亲自安排，亲自督促，发生重大事件影响到示范区创建的，要进行双问责，既要对市直部门的主要领导追责问责，还要对区县的主官追责问责。
    谢图南本来想把追责的范围也扩大到副市长这个层级，但担心这么做会把人全部得罪了，所以没有写上去。
    稿子交到鲍平安的手上后，他非常满意，点讚了谢图南的这个想法。
    虽然是召开专题会，但会议的范围不小。按照议程，谢图南对此项工作进行了安排提醒，然后是鲍平安讲话。
    他基本上是照著谢图南写的稿子念的，只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他特別强调，示范区的创建，是一项系统工作，是全市的一件大事，各位市领导和市直各部门、各区县都要打起12分的精神，一起把这项系统工程干好，若是哪里出了问题，就严肃追责问责。
    会议结束，鲍平安对会议的效果非常满意，把谢图南喊到办公室，又面对面安排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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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没有说完，谢图南的手机就呜呜呜地震动个不停，拿起一看，是杨洪波打来的。
    谢图南不想打断鲍平安说话，直接掛断了电话。可刚掛断几秒，杨洪波又打了过来。
    谢图南有些疑惑，这傢伙不是这种急脾气呀！是不是发生什么急事儿了？
    “你接吧！”鲍平安笑道。
    “好！”谢图南皱著眉头接起了电话：“谢局，不好了，咱们的松明河、贵昆河的2个国控断面、3个省控断面，出现了总磷超標，现在环保部、省生態厅已经提醒了。
    所谓断面，是国家和省为了监测河流水质而设置的在线监测设备，国家设的就是国控断面，省级设的就是省控断面，监控的数据实时上传，一旦发现异常，就会触动报警，上级就会及时反馈地方。
    “啊！”谢图南脑袋嗡地一声，不禁站了起来，若是偶然的超標还算正常，若是长时间超標，那就出大问题了，暗访组现在就在贵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示范区的创建就要泡汤了。
    “洪波，超標持续多久了，这几个断面，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谢局，大概已经持续一个多小时了，我们现在已经安排人去现场查看了，具体原因还有待调查。”
    “洪波，总磷超標了多少？”
    “谢局，总磷指標现在是32.8mg/l，已经严重超標了呀！”
    按照国控断面的考核要求，每升水的总磷不能超过0.2毫克，现在已经到32.8，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河流上游的磷矿开採或者是磷石膏堆场出现了泄露。
    “洪波，儘快调查清楚，我一会儿就赶去现场。”谢图南掛断电话，不敢隱瞒情况，如实向鲍平安做了报告。
    鲍平安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半晌道：“你赶快去调查清楚，要儘快查明原因，及时控制，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儿，影响到示范区的创建工作。”
    “好的书记。”谢图南匆匆忙忙地走到楼下，安排驾驶员直接驶去松明河的第一个国控断面。
    松明河是贵昆河的上游，贵昆河的总磷超標，肯定是因为上游的松明河出现了问题。松明河流经松明县，是磷矿的富矿区和开採区，以前也经常发生泄漏的事件，一度让松明河成了牛奶河。
    这些年环保要求越来越高，地方政府砸了很多真金白银，对周边的三磷企业进行治理，环保才有了好转。
    谢图南断定，肯定是沿线的企业出现了泄漏，才会引发河流的总磷超標。
    他来到河流断面时，杨洪波等人已经到了现场，大家看著那略微有些泛白的河水，摇头兴嘆。
    “洪波，你觉得该如何处理？”谢图南想先听听杨洪波的意见，他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谢局，我的想法是，先在上游去撒一些絮凝剂，把磷渣吸附住，同时，安排人手，分段进行溯源，找到泄漏点，及时採取措施。”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赶紧组织人手进行排查。”谢图南刚安排完，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方天明打来的。
    “图南，你们怎么搞的！这种关键的时刻，怎么能出现这种紕漏啊！”方天明的声音带著责备和无奈…

 第399章 寻找泄漏源头

    “方处，这事儿，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是啊！”方天明道：“我们已经接到部里面的反馈了，这会儿正赶过来查看情况呢，你们真是不应该呀，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掉链子。”
    “方处，我已经赶到现场了，我们这会儿正在开展溯源调查，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肯定会处理好的。”
    “图南，这事儿，若是能够快速处理好的话，问题不大，可若是持续一段时间，那…就不好说了。”
    “我们肯定会处理好的。”谢图南掛断电话后，亲自参与了排查工作。他带著人沿著河流逆流而上，挨个检查沿线的企业。
    谢图南怀疑，是企业违规倾倒含磷废水才导致超標的，而嫌疑最大的，就是大鹏集团。
    谢图南率先来到大鹏集团的厂区，可发现厂区根本就没有在生產，厂区除了一个保安在那儿看厂子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但谢图南还是走了进去，围著厂区转了一大圈，確实没有生產的痕跡，显然这事儿不是大鹏集团做的。
    排除这个点后，谢图南继续往上排查，从中午12点，一直排查到下午6点过，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家企业倾倒含磷废水，可挨段监测，发现河水的总磷还是超標的。
    正疑惑时，杨洪波打来了电话：“谢局，应该是找到了。”
    杨洪波沿著河流一直查到了偏坡村河段，该河段的下游总磷超標，但上游却是二类水，没有出现超標情况，这就得出结论，是这个河段的企业出现了问题，而这个地方只有一家磷矿企业的磷石膏堆场，只能是这个堆场出现了问题。
    谢图南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和杨洪波匯合。这个堆场处在一个山坳中，整个堆场白花花的一片，基本上全都被磷石膏给填满了。
    谢图南的车子从山顶上弯弯拐拐地开到了山脚下，从山脚下仰望上去，豁，这堆场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山坡。
    杨洪波把堆场的负责人喊了过来，向眾人介绍相关情况。
    按照这个负责人的讲述，这个堆场已经堆存了13年，相关的用地手续是完整的，而且堆存磷石膏的时候，也是严格按照相关的技术標准和堆高要求进行作业，根本不存在违规情况。
    谢图南看著那如山一般的堆场，问道：“若是下雨你们这个有坍塌的风险呀！”
    负责人道：“我们这个已经堆存十几年了，堆上去之后，要进行夯实，而且要进行防渗作业，下再大的雨，也没有问题，而且我们下面还建了一个30万方的渗滤液收集池，渗滤液在下面就会被拦截，不会流进河流里面。”
    谢图南眼睛一亮：“池子在哪儿，赶快带我们去看看。”
    负责人不敢怠慢，带著眾人走到了收集池旁边。
    谢图南站在岸上，看著那收集池如同一个巨大的湖一般，里面的水色泽很暗。
    “这个水有多深？”谢图南问道。
    “平均深度2米，你看，那儿有刻度。”负责人指著一根黄色的杆道。
    谢图南顺著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齐平1.8米的位置。
    “你不是说2米嘛，怎么才1.8米呀！”谢图南疑惑地问。
    “不应该呀！”负责人揉了揉眼睛，看到確实是1.8米，他也觉得非常诧异，昨天下午他来检查的时候，刻度还是2米，怎么一天的时间，就少了这么多，昨天晚上还下雨了呢，按理说水位应该上涨才对。
    “呃…这些含磷废水，一旦超过2米，我们就会泵送到旁边的小型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估计是昨天水抽多了吧！”负责人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被谢图南看得清清楚楚。
    谢图南大声道：“你们要搞清楚，一旦发生渗漏，就是环保违法行为，我劝你老实交代，不要欺骗大家。”
    那位负责人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战战兢兢道：“看这样子，有…有可能是出现渗漏了，只要…只要在下面的水沟里面去监测一下，就知道有没有渗漏。”
    “走，快带我们去。”谢图南催促道。
    负责人带著谢图南等人沿著一条小路走了下去，走到最下面，確实看到了一条小水沟，水沟里面的水非常浑浊，还泛著一点白色。
    “洪波，赶紧拿快检设备来检测一下看。”谢图南安排道。
    “不用检测。”杨洪波道：“这个肉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含磷废水，这座渗滤液收集池，肯定是已经发生了泄露。”
    那负责人见状，脸如同一个苦瓜一般，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呀！这座渗滤液收集池，我们上个月刚刚抽乾进行了一次维修，里面的那些防渗膜，都是新铺的，按理说换一次防渗膜，能够使用3年左右，这怎么刚换就出问题了呢！他妈的，不会是人为破坏的吧！”
    谢图南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赶忙问道：“你们这个渗滤液收集池，平时是怎么管理的。”
    “为了防止人为破坏，我们平时都是安排人24小时值守的。”
    “昨天晚上是谁在值守，赶快把他喊来问问。”谢图南催促道。
    “好。”那负责人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张，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在堆场里面值守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对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那负责人有些恼火，提高声音道：“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在这里24小时值守？”
    “我…我中途回村里面了一趟，和…和几个朋友吃杀猪饭。”对方磕磕绊绊地道。
    “妈的，”那负责人骂道：“你真是不长记性，前几个月你刚刚因为擅离职守被公司处分过一次，这才过去多久，你又擅离职守，你真是…”
    谢图南赶忙打断道：“现在要搞清楚问题，你问他离开了多久，是几点到几点之间离开的？”
    负责人索性直接打开了外放，把谢图南的问题问了一遍，老张才磕磕绊绊地道：“我下午6点离开的，喝了点酒，醉了，昨晚就…就没有回去。”

 第400章 难道有人想报復自己？

    “你…你他妈的，”那负责人急得直跳脚：“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工作呢？老子要被你吭死了！”
    谢图南感觉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一把夺过电话道：“老张，你先来堆场这里一趟，我们有情况要跟你核实。”
    掛断电话，谢图南冲那负责人问道：“厂区里面有没有监控？”
    那负责人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说：“有，有监控，前两天县生態分局的来检查工作，建议我们装上摄像头，好监控堆场的情况，我们就按照要求安装上了。。”
    “快，去调取来看看。”
    眾人又沿著小路返回，走到收集池旁边的值班室，调取了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摄像头有好几个方位的，一个是全景的，从下面仰拍这个堆场的情况；一个是俯瞰的，从上往下，还有一个刚好是对著渗滤液收集池的。
    “看收集池的这个，看6点以后的。”谢图南吩咐道。
    那负责人开始拉动视频，一开始还看得比较清晰，可到了晚上之后，光线就变得比较暗，加上下雨，视频的画面就有些模糊。
    眾人盯著看了半天，啥也没有发现，谢图南见旁边还有几台电脑，让那负责人把视频拷出来，大家分头看，这有效提高了效率，没多久，生態局的一个年轻工作人员道：“谢局，看到了，看到了。”
    谢图南等人赶忙凑上去，七八个人围著一个电脑视频看了起来。
    视频中，一个穿著雨衣和水鞋的男子探头探脑地走到收集池的柵栏外，然后从提著的袋子里面拿出一个炸药包一般的东西，点燃之后，快速扔进了收集池里面，片刻后，池子嘭地一声，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妈的！”谢图南骂道：“果然是人为的，这么看来，下面的防渗层已经被炸穿了，这些含磷废水渗透下去，从土壤中渗进了河流。
    “看看这个王八蛋是谁？”谢图南道。
    眾人反反覆覆看了半天，可因为光线不好、又下雨，那人还全副武装，根本就看不清楚。
    “看看其他位置的摄像头视频，看能不能看清楚。”谢图南继续道。
    那负责人点开两个视频，调到晚上12点案发时的视频位置，发现那人是骑著摩托车来了，从坡顶上一路骑到坡底下实施的犯罪，但监控的视距太远，根本就看不清楚对方的身影，甚至连摩托车是啥样子都看不清楚。
    “打电话报警。”谢图南安排后，看向那负责人道：“现在已经確认，是收集池渗漏了，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以前…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呀！”那负责人苦著脸道：“我们上次更换防渗膜的时候，前前后后花了2个多月的时间，是慢慢把这里面的水抽乾处理以后，才更换的，现在…现在短期內是没法实现的。”
    正说著，一道闪电划过，接著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传来。
    “领导，你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还要下暴雨，我们根本就没有作业的条件啊！”那负责人苦著脸道。
    “那就任由这个渗滤液一直往下渗吗？你们这是在犯罪！”谢图南提高了声音道。
    这时，鲍平安的电话打了进来：“图南，怎么样，查清楚源头了没有？”
    “书记，查清楚了。”谢图南把情况如实向鲍平安作了报告，鲍平安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开起了黄腔：“他妈的，这是哪个王八蛋乾的！严查，必须严查！我一会儿就给廖华打电话，三天之內必须给我把凶手找出来，务必要把这王八蛋送进监狱里面去坐牢！”
    “书记，现在很棘手的是，没有办法把这个收集池给堵住呀！它会一直下渗，我们的国省控断面水质就会一直总磷超標，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下游是饮用水源水库，这会危及到全市人民的饮水安全呀！” 谢图南无奈道。
    “图南，环保部暗访组的领导不是在吗？他们见多识广，或许会有办法，这个时候，咱们也不能遮丑了，主动问问，听听他们的意见。”
    “好。”谢图南掛断电话，立即给方天命拨了过去，把情况给方天明说了一遍。
    方天命立即联繫了环保部下属的环境中心的专家，专家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一个是用水下机器人，去堵住漏点，另外一个方案，是如同建设桥樑一般，把漏点围起来，然后把中间的水抽空，再修补漏点。
    相比而言，第一种方案更加简单，但执行起来比较困难，效果也没法保证，而且还有二次泄露的风险；第二种方案工程量则要大一些，但根治得比较彻底，专家建议採取第二种方案。
    谢图南立即向鲍平安匯报了这个情况，鲍平安立即安排住建、水利等部门联繫相关企业，开展应急救援。
    几声轰隆隆的闷雷过后，天空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一直下个不停。
    谢图南站在窗边，看著巨大的水帘，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项工程施工本来就比较困难，这大雨一直下，更是增加了抢险的难度。
    他烦躁地扔掉菸头，在值班室里面来回踱步。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奇怪了，今天环保部暗访组的刚刚进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难不成作案的人知道这环境突发事件属於一票否决事项，想要阻止贵昆市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不成？
    谢图南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疯狂，应该不是这样的。他把堆场负责人喊了过来问道：“你们公司，是不是和哪家公司有不正当的竞爭关係？”
    “我也不知道，我要问问我们老板。”负责人立即拿起手机给老板打去电话，掛断电话后，转向谢图南道：“我们老板说，没有和哪家公司有不正当的竞爭关係，而且，我们的矿区已经开採得差不多了，今年下半年就要闭矿撤出贵昆市。”
    “那是不是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谢图南继续问道：“你们这个堆场，一共有多少工作人员？”
    “我们一共4名工作人员，都是这周边的村民，每人值班一次12个小时，上一天休一天。”
    “现在把他们全部喊来，要逐一排除嫌疑才行。”谢图南道。

 第401章 羊水破了

    没过多久，4名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冒著大雨赶到，昨晚擅离职守的老张是第一个到的。
    老张50多岁的样子，脸色黑溜溜的，知道事態严重，他一进门就耷拉著脑袋，等待被负责人问候。
    那负责人正准备开口骂人，谢图南制止道：“事已至此，你就不要骂他了，骂他也没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凶手找出来。”
    “昨晚你是怎么离开的，把过程给我们说一遍。”谢图南问道。
    “我昨天下午值班到5点过的时候，接到我们村张老二的电话，他说他家杀猪了，邀请我去吃杀猪饭，我…我想著应该也没啥事儿，所以就骑著摩托车赶去了。”
    “我原本想著，吃完饭之后就回来，哪知道去吃饭的人比较多，大家玩得比较开心，我喝了不少酒，也比较晚了，所以…所以就没有赶回来，没想到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你他妈的，真是不长记性啊！”旁边的负责人指著老张的鼻子骂道。
    谢图南推开他的手道：“你们昨晚一起吃饭的，还有些什么人，有没有人中途离开的？”
    “这个…这个我就记不起来了。”老张挠著头道。
    谢图南从老张的供述中，排除了老张的作案嫌疑，又问了其他3名工作人员，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谢图南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打算交给警察去处理。
    片刻后，哗哗哗的雨声中，夹杂著警笛声，一辆警车从坡顶上缓缓开了下来，车上下来3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撑著黑伞走了过来。
    谢图南赶忙迎上去做了自我介绍，把前期自己了解的情况向警察介绍了一遍。
    警察听了谢图南的介绍后，又调取监控视频仔细看了几遍，看不出个所以然了。
    “这个案子不好破呀！”其中一名警察抱怨道：“这个地方，荒山野岭的，道路上也没啥监控，想要破案，简直比登天还难，但鲍书记下了死命令，要求三天之內破案，这他妈怎么完成呀！”
    “偏坡村民风彪悍，老百姓法律意识淡薄，是全市刑事发案率最高的一个村，说不定是哪个村民喝醉了乾的坏事。”另外一名警察道。
    “偏坡村！”谢图南听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他很快就想起来了，这里正是市生態环境局的乡村振兴联繫点呀！上周安排卫刚来当驻村第一书记，这傢伙还和自己大吵了一架。
    想到这，谢图南猛地一惊，难不成，是这王八蛋乾的？
    有可能呀！安排卫刚来这里驻村，他对自己本来就有怨气，然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正在忙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创建工作，然后就从中使坏。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卫刚估计是听说了鲍平安许诺自己，若是成功举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论坛和创建示范区成功，就破格提拔自己当副市长的事儿，又听说这段时间环保部暗访组的正在这里暗查，所以就弄出这么个大动作来。
    卫刚知道示范区的创建考核標准，环境突发事件是示范区创建的一票否决事项，所以才鋌而走险，干出这种事情来。
    “警察同志，”谢图南道：“我建议你们重点查一个人。”
    谢图南扫视了一圈，发现人多眼杂，於是凑到带头的警察耳边道：“你们重点查一查这里的驻村第一书记卫刚。”
    谢图南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人，也可以著重查一下，就是大鹏集团的董事长张小鹏，这傢伙虽然现在被关在拘留所，但他也有作案的动机。”谢图南把那天在年会的现场，张小鹏威胁自己的话给警察简要说了一遍。
    “好，我们这就去查。”带头的警察示意其中一名警察把视频拷贝了一份后走了出去。
    几名警察刚离开不久，施工队的车队就从坡顶上缓缓驶来，一束束强光从坡顶上照射而下，伴隨著车位的变化变换著位置。
    “施工队来了。”堆场的负责人欣喜地指著监控视频道：“一共来了7辆车。”
    谢图南也看到了希望，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默默地点上一支烟，望著窗外那哗啦啦的雨水发怔。
    雨下得很大，视线不好，加上道路湿滑，施工队的车子行驶得非常缓慢，从坡顶到坡脚，行驶了20多分钟。
    车子停下后，前车的副驾驶位置上跳下来一个穿著雨衣水鞋的中年男子，朝著值班室这边走来。
    堆场负责人赶紧把门打开，一时间，哗啦啦的雨滴落到地上后，溅起的水花飞溅到了值班室里面。
    男子走到门口，抖了一下身上的雨水，门口瞬间积了一滩雨水。
    “漏点是在什么地方？”男子问道。
    “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猜测一个大概的位置。”负责人把男子喊到电脑边，指著画面道：“你看，这人是站在这里扔的炸药，掉到了这个位置，看样子，扔出去十来米的距离。
    男子皱著眉头看了半天，指著那根测量水深的柱子道：“离这个测量柱没有多远，咱们去现场看一看，只要找到一个大概的位置，就可以作业了。”
    “好。”负责人套上雨衣雨鞋，带著施工队来到了收集池边上的测量柱旁边，谢图南不放心，也穿上雨衣雨鞋跟了出来。
    带头的男子蹲在柱子边看了看，指著柱子道：“从视频位置来看，大概就在这边到对岸的中间位置，也就是离这个测量柱大概七八米的距离，一会儿我们用钢板把那个地方圈起来，就可以动工作业了。
    带头男子比较有经验，在他的指挥下，工人们很快拿出电焊机，从车上把钢板搬下来，拼接成了圆筒状，然后指挥著吊车，把圆筒放到疑似渗漏的地方，再安排一名工作人员坐著小船带著几个水泵来到圆筒边，发动水泵，开始抽水作业。
    谢图南在旁边看著，不时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谢图东打来的。
    “图东，我这会儿正在偏坡村，处理一个应急事件，今天晚上估计不回去了。”谢图南道。
    “图南，我…我肚子疼得厉害，好像是羊水破了…”

 第402章 赶去医院

    谢图南一个头两个大，这边还没有搞好，谢图东这边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把他急得团团转。
    “图东，你不要急，先打120，我这就联繫人去帮助你。”谢图南掛断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立即给好友蒋春生和孟春秋打去电话，让他们去帮忙。
    然后又给谢大成、刘惠君和谢图北打了电话，让他们一起去帮忙。眼看这边的抢险救援工作有序开展，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於是给杨洪波交代了几句后，喊上驾驶员往市里面赶去。
    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砸得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雨刮已经开到了最高档速，但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驾驶员不敢开得太快，20多分钟才从坡脚开到坡顶上，进入了县道。
    一路上，谢图南心如鬼挠，一刻也坐不住，羊水破裂是非常危险的事，孩子隨时都有窒息的风险，谢图东也会非常危险。
    谢图南心里著急，再次拨通了谢图东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一声惨叫：“图南，流血了，我流血了，好痛啊，我感觉我的肚子很痛。”
    “救护人员还没到吗？”谢图南急切地问。
    “还没到啊，说是…说是路上撞车了。”谢图东接著又是几声惨叫，谢图南听得心如刀绞，一拳砸在了车门上。
    “图东，你再坚持会儿，我已经给蒋春生打电话了，我再催催他，看看他到哪里了。”
    谢图南掛断电话，再次给蒋春生拨了过去：“春生，你到哪里了？”
    “已经到你们家楼下了，没想到这个点，还他妈堵车，我是开著警车、拉著警笛赶来的。”“图南，不要著急，我这就上楼。”
    谢图南掛断电话，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谢图东的身边，可这雨半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还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过了十来分钟，孟春秋打来了电话，告诉谢图南已经把谢图东送上车了，他们现在开著警车赶去医院。
    谢图南这才鬆了一口气。
    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2点过了。来的路上，蒋春生已经打电话告诉谢图南，还好及时送到医院，医生第一时间进行了剖腹產，生了个男孩儿，足足7斤重，不过谢图东流血过多，陷入了昏迷，现在正在输血。
    谢图南著急忙慌地衝进病房，看到母亲刘惠君正抱著孩子在哄，脸上掛著甜蜜的微笑。
    谢大成站在一旁，也笑著在看孩子。
    “让我看看孩子。”谢图南激动地冲了过去。
    “爸爸来嘍！”刘惠君把孩子递到了谢图南的面前，谢图南刚想伸手去抱，被刘惠君阻止道：“你看你身上湿漉漉的，別弄到孩子了，看看就行了。”
    谢图南傻笑了两声，低头看著孩子，心里面热乎乎的，他感觉孩子的脸型更像自己，嘴巴像谢图东。
    谢大成看到谢图南，脸阴沉了下来，等谢图南看了会儿孩子，他就拽著谢图南的胳膊来到了走廊上，低声怒吼道：“谢图南，瞧你乾的操蛋事儿，我女儿和小孙子的命，差点就栽在了你的手里头！”
    谢大成斥责道：“你是怎么当丈夫的，明明知道图东现在快到生產期了，隨时都有可能分娩，还不安排好工作，把控好时间，多照顾下图东，今天若不是及时送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今天是遇到了特殊情况，我去应急排险去了。”谢图南不想过多解释。
    谢大成冷哼一声道：“应急排险？你的工作就比老婆孩子的命还重要？我看你，就是没有责任心，没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怎么，当了领导之后，尝到权力的滋味了？是不是以后老婆孩子都不打算要了？”
    “你…”谢图南差点就脱口而出，说我没有责任心，和你谢大成比起来，我的责任心强多了！
    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强忍了回去，现在还不是和谢大成算帐的时候，等到谢图东出院以后，再找个时间，把江红菊和谢图北、唐晓芸等人喊上，大家一起把这几十年的陈年旧帐好好算一算。
    “我今天真是有急事，我也不知道图东今天会突然羊水破裂。”谢图南继续解释道。
    谢大成不依不饶道：“我不管你当多大的官，以后若是不对图东好一点，我拿你是问，现在图东还在输血抢救呢，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谢图南懒得理会他，转身走进了病房。
    刘惠君还在抱著孩子，看到谢图南进来，笑著道：“儿子，给我大孙子取个名字唄！”
    谢图南想了想道：“就叫雨生吧，今天晚上下这么大的雨，差点出事儿，就管孩子叫刘雨生吧！”
    刘惠君微微一怔，知道谢图南是想让孩子跟著刘向党姓，也算是跟著自己姓。以前和谢大成吵架的时候，谢大成嘲讽过谢图南和刘惠君，说谢图南是他带长大的，以后生了孩子，还不是要跟著他姓谢。
    “图南，你確定要取这个名字？”刘惠君问道。
    “確定，就叫刘雨生。”谢图南非常肯定地说。
    恰好谢大成走了进来，听到要管孩子叫刘雨生，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妈的，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孩子还不跟著我姓，哼！”
    谢图南懒得理会他，看著刘惠君道：“妈，你再辛苦一下，等我回家换件衣服，我再回来带孩子。”
    谢图南又问了一下医生谢图东的相关情况，说是气色好些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只是还需要静养观察，家属还不能探望。
    谢图南刚来到医院楼下，杨洪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报告说已经顺利完成抢险。
    “辛苦了洪波，早点回去休息吧！”谢图南道：“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第403章 调查卫刚

    已经太晚了，谢图南不便打扰鲍平安，於是给他发了条微信，报告完成抢险的事儿。
    谢图南的心还是悬著的，不知道环保部暗访组的人怎么认定这事儿，若把这事儿认定为环保突发事件，那么示范区的创建就將被一票否决。
    其实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谢图南已经对当副市长抱有了很高的期待。人都是追求上进的，更何况自己才31岁，还这么年轻，若是这次能够破格提拔当上副市长，31岁的副厅级，更何况还是含权量、含金量这么高的副市长职务，这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了吧！
    若是因为这事儿错过了这个机会，至少要被耽搁好几年，几年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境遇，就另当別论了。
    谢图南想了半天，觉得不应该坐以待毙，而是要主动出击，要儘快对下游水体的污染情况进行评估，若是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污染，那么就主动把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然后直接去环保部作一次工作匯报，爭取理解和支持，不过这要提前给鲍平安先匯报一下，必须徵得他的同意才行，最好是他亲自去协调，这样成功的概率更大。
    现在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把犯罪嫌疑人找出来。谢图南打算明天给蒋春生说说这事儿，让他关注下调查的进展，如果进展不理想，让他亲自去调查。
    守了一晚上的孩子，谢图南睏倦得不行，眼圈黑乎乎的，感觉再这么下去，肯定撑不住，於是花2万块钱找了一个月嫂。
    月嫂把孩子抱走后，谢图南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父亲刘向党报告喜事，於是下楼买饭的时候，就找了个角落给刘向党打去电话。
    刘向党听说生了个儿子，自己当爷爷了，表现得非常激动，询问了孩子的身体状况，让谢图南拍照给他看。
    谢图南把照片发给了他，並说给孩子取名叫刘雨生，刘向党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说过段时间要来贵昆市一趟，他要抱抱孙子。
    ——
    谢图南联繫了昨晚去现场办案的同志，由於昨晚时间太晚了，办案民警並没有立即对卫刚和张小鹏开展调查。
    蒋春生找局长廖华报告之后，参与了案件侦破工作，他把人分成两队，一队人去拘留所提审张小鹏，他则亲自带了一队人赶去小坡村，亲自调查卫刚。
    卫刚当驻村第一书记，住在村委会，早上10点了才从床上爬起来。正在刷牙时，看到两辆警车停在村委会的院子里面，心里面咯噔一跳，赶忙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泡，擦了下嘴巴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卫刚在吗？”蒋春生问道。
    “我就是，请问什么事儿？”
    “卫刚同志，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什么案子？”卫刚诧异地问道。
    “咱们能不能去办公室里面聊？”蒋春生问道。
    “好好好，”卫刚把蒋春生等人带到会议室，並给两人泡了一杯茶道：“你们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卫刚同志，请问你前天晚上，在干什么？”
    “我前天晚上，在张老二家吃杀猪饭呢，怎么了？”
    “卫刚同志，请问当天，都有哪些人在？”
    “人不少，十来个吧，都是这个村的村民。”“警察同志，你们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当晚参加的人都喊来。”卫刚说道。
    “呃…不用全部喊过来，你就把张老二和在磷石膏堆场上工作的那个老张请来就行。”蒋春生道。
    卫刚一听要找张老二和老张来协助调查，心里面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眼珠子转了两圈道：“没…没问题。”
    说著掏出手机，分別给两人打了电话，把两人喊来了村委会。
    蒋春生先询问张老二：“那天晚上，为什么要组织大家吃杀猪饭？”
    “没什么理由，就是此前吃人家的吃多了，不好意思，所以就自己宰了一头来宴请大家。”
    “那天晚上卫刚也参加了吗？”蒋春生问。
    “参加了。”
    “是你邀请他去参加的，还是他自己去的。”
    张老二想了片刻道：“我当时没有邀请他，是他恰好骑著摩托车从我家门口路过，我想著他是村支书，就礼貌性地邀请他，他也没有拒绝，就和我们大伙儿一起吃了。”
    “你確定他骑摩托车了？”蒋春生一下子警惕起来，当天晚上作案的人，就是骑著摩托车去的。
    “没错，我记得非常清楚，他骑的是那种老款的摩托车，那个摩托车，还是从我们村的刘老三手里头花1000块钱买来的呢！”张老二回答。
    “好！”蒋春生继续问道：“你们吃饭的中途，他有没有离开过？”
    “这个…这个我记不清楚了，那天晚上喝得有点多，后面断片儿了。”
    “那天晚上，你还邀请了老张一起吃杀猪饭，那是你主动邀请的，还是谁让你邀请的？”
    “是我主动邀请的，不过是卫支书提议的。”张老二挠了下脑袋道：“我记得当时卫支书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老张非常喜欢吃杀猪饭，为什么不邀请他一起来吃饭，於是我就给老张打了电话，老张就赶过来了。”
    “卫支书有没有喝酒呢！”
    “他也喝了，喝得还不少。”张老二想想问道：“警察同志，是不是卫支书犯什么错误了，你们怎么一直逮著他问呀？”
    “这个先不告诉你。”蒋春生见张老二不能再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於是就把他请了出去，又让老张进来。
    老张一进来，就战战兢兢地说：“警察同志，我只不过是因为擅离职守而已，你们…你们不会因为这个事儿，让我去坐牢吧？”
    蒋春生和另外一名警察互看了一眼，都止不住嘴角上扬。
    蒋春生收住笑容道：“你若是老实配合我们的话，就不会有事儿，可你若是不老实配合的话，就要把你抓去关起来。”
    “我配合，我配合，你们问吧，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老张紧张地说。
    “好，我问你，你们吃杀猪饭的那天晚上，卫支书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老张想了想道：“我记得离开过，他说下雨了，他的衣服还在外面晾著，他要先回去收衣服，一会儿再回来。”
    “他去收衣服收了多久呢？”
    “好像还挺久的呢，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蒋春生听罢一喜，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卫刚这傢伙乾的。
    “老张，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蒋春生问道：“卫支书再次回来的时候，穿的是雨衣吗？”
    “没错没错，我当时印象特別深刻，那时候雨下得特別大，他回来的时候不仅披上了雨衣，还穿了一双水鞋。”

 第404章 摩托车

    卫刚看到蒋春生上门的一刻，心里面就打起了鼓。
    炸漏磷石膏堆场渗滤液收集池，確实就是他干的。那天他从石有权办公室出来之后，当天晚上就赶回了办公室，查看了这次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考评標准，发现了突发环境事件是一票否决事项，就从这方面动起了心思。
    他一开始想了很多坏主意，比如大气污染、土壤污染等，但研判下来，最好实施的，还是水体污染最適合，这个隱蔽性强，难以发现。
    之所以选择偏坡村的这个磷石膏堆场，是因为这里处於松明河的上游，水体从这里下渗后，能污染到下游的水体，流经监测断面时就能报警，很快就能被环保部门发现。
    还有一个原因，此前他去磷石膏堆场检查工作，去过好几次，这个堆场已经临近使用年限，再过两年就要闭库了，企业在管理上根本不上心，最关键的是现场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其实摄像头上周刚安装上，卫刚並不知道），即使自己去作案之后，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提前打听到当天库上的值班人员是老张，老张这人最喜欢凑热闹，而且还贪吃好喝，恰好那天张老二家张罗吃杀猪饭，他就假意路过，待张老二邀请他后，他也不拒绝，並刻意提起老张喜欢吃杀猪饭。
    张老二那时候喝高兴了，就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张。
    老张赶到后，下起了雨，卫刚以收衣服为由，带上炸药，直奔堆场而去，实施了作案。
    卫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但没想到第二天警察就找上门来了，他觉得很诧异，心里面默默祈祷警察只是常规性的排查。毕竟发生这样的事儿，所有村民应该都有嫌疑，特別是那天晚上和老张吃饭的人嫌疑最大。
    张老二进去问话的时候，卫刚就撅起屁股，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听询问的是什么问题，但问话的声音不大，卫刚听不清楚。
    张老二出来后，他就迎了了上去，给对方散了一根烟，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他们问你啥问题了？”
    张老二没多想，回答道：“问我为什么要安排杀猪宴，你是怎么去参加的？”
    “你怎么回答的？”卫刚继续问道。
    “我就说你刚好骑摩托车路过，我就邀请你一起吃饭，你接受了邀请，”张老二顿了顿道：“对了，警察让我確认，你有没有骑摩托车，我就说你的车是从刘老三手头花1000块钱买的，確定骑了。”
    卫刚心里咯噔一跳，眼珠子转了几圈后问道：“还问了其他什么问题没有？”
    张老二挠了挠脑袋道：“好像没有了。”
    卫刚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从张老二讲述的情况来看，警察大概率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他们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快，自己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呀！
    想到这里，卫刚猛地一惊，转身看著停在院子里面的摩托车和里面放著的雨衣水鞋，上面不会留下什么证据吧。
    不行，要赶快把这东西藏起来。卫刚打定主意，就准备下去推走摩托车，不料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老张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卫刚看向老张时，发现老张看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这更让他担心了，几乎成了惊弓之鸟，反应过来后，正准备下楼推走摩托车，和蒋春生一起来的警察忽然站在了门口：“卫刚同志，请你进来一下，我们还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好的。”卫刚身子微微一颤，故作镇定地挤出一丝微笑，瞥了楼下的摩托车一眼后，朝著办公室走来。
    “卫刚同志，那天晚上吃杀猪饭，请问你中途出去过，是干什么事儿？”蒋春生问道。
    “吃著吃著就突然下雨了，我就赶紧回去收衣服，收好衣服又回去。”卫刚努力抑制著紧张的情绪，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但这毕竟涉及到刑事犯罪，是要被判刑坐牢的，即使他心理素质再好，此刻脸上也微微泛红起来。
    蒋春生作为一个老道的警察，看出了卫刚的紧张，继续追问道：“你回去收衣服的时候，都遇到些什么人了？”
    “没有遇见谁，因为下著雨，又是晚上，大家都猫在家里面，村委会里面就我和另外一个驻村干部一起住，他那天刚好去城里面了，所以我谁也没有遇到。”
    “具体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的，中间耽搁了多少时间，你还记得清楚不？”蒋春生继续问道。
    “这…这哪还记得呀！”卫刚想了想道：“那天晚上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回到这里把衣服收好之后，我休息了可能个把小时吧，本来是不打算回去了的，但是一个人又觉得很无聊，所以又回去凑热闹了。”
    “你是怎么回去的？”蒋春生继续追问。
    “我…我是走路去的。”卫刚的眼神飘了一下。
    “不对吧！”蒋春生立即戳穿道：“我刚才听说，你两次去张老二家，都是骑的摩托车，而且第二次回去还穿了雨衣和雨鞋。”
    卫刚“噢！”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確实是骑车回去的。”卫刚继续道：“警察同志，这有点涉嫌酒驾，不过这是村里面，你们不会拿这事儿说是吧！”
    蒋春生转了下手中的笔道：“卫刚同志，带我们去看看那晚你骑的摩托车吧！”
    卫刚眼睛骤然睁大，心想完蛋了，警察果然想到这个方向去了，那晚虽然下了大雨，车身上和雨衣雨鞋上，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痕跡，毕竟那是磷石膏堆场，到处都是磷石膏的细灰，那东西附著性很强，很容易就沾得到处都是。自己咋这么大意呀，回来都不清理一下，他妈的。
    “卫刚同志，有什么困难吗？”蒋春生见卫刚半天不说话，进一步催问道。

 第405章 略施小计

    卫刚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把脸阴沉下来：“警察同志，你们是怀疑我犯了什么事儿吗？我是新来这个村不久的驻村干部，人都还没有认全，我能犯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蒋春生见卫刚率先发难，这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於是道：“卫刚同志，我们確实正在调查一桩案子，前天晚上，你们偏坡村磷石膏堆场的渗滤液收集池被人扔了一个炸药包，导致渗滤液渗漏，影响了下游的水体，严重威胁全市群眾的饮水安全，我们现在正在调查此事。领导要求先从偏坡村的村民调查起，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都不能放过。”
    卫刚又是一惊，努力稳住心神后，继续道：“那你们就更不应该怀疑我了呀，我是市生態局的干部，还当过常务副局长，渗滤液下渗的危险，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我乾的呢，我觉得你们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赶快去调查其他人，早点將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卫刚同志，从现场调取的监控录像来看，作案嫌疑人是开著摩托车、穿著雨衣去作案的，所以我们要优先排查那天晚上骑摩托车的人，请你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摩托车。”
    卫刚张大了嘴巴，那地方啥时候安装监控了，这警察不会是诈我的吧！
    卫刚想了想，很自信地说：“警察同志，你就不要骗我了，我以前在市生態局工作的时候，去调研过那个堆场好几次，那个堆场都快要闭库了，根本就没有安装摄像头，你们…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这你就不了解了吧！”蒋春生道：“上个星期松明县生態分局的同志去检查，建议他们装几个摄像头，人家听从了建议，安装了3个摄像头，刚好就拍到这个画面。”
    卫刚的脑袋嗡地一声，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不过警察既然没有直接把他抓起来，估计是拍的画面不清晰，毕竟那天晚上下著大雨，自己又穿了雨衣，全副武装，根本就认不清楚。
    “卫刚同志，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摩托车吧！”蒋春生有些不耐烦了，他知道卫刚这是在故意推脱。
    “我的摩托车，借给別人开走了。”卫刚撒谎道。
    “是吗？你借给谁的，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赶紧开回来，我们要对车辆进行检查。”蒋春生不想给卫刚留任何余地，说话时语气强硬。
    “呃…”卫刚一时间有些为难，咬著嘴唇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嗯嗯了几声后，掛断电话道：“我记错了，车子已经还回来了的，就停在楼下。”
    “那带我们去看看吧！”蒋春生说著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卫刚双腿打颤的站了起来，从兜里面掏出钥匙递过去道：“你们去看吧，希望你们儘快排除对我的嫌疑，赶快去抓捕真正的凶手。”
    蒋春生伸手来接钥匙，卫刚突然收回钥匙说道：“等一等，我还没看你们的警官证呢！”
    蒋春生往上翻了个白眼，从兜里面掏出警官证递到卫刚的面前道：“我叫蒋春生，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来的时候给你自报过家门的，你检查清楚嘍。”
    另外一名警察也把警官证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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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刚看著蒋春生警官证，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咋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儿听过。
    “卫刚同志，可以给我们车钥匙了吗？”蒋春生催促道。
    卫刚没有说话，乖乖把警官证还回去，顺便把钥匙递给了蒋春生。
    看到两名警察快步下了楼，卫刚再悄悄溜进了屋子里面，把后门也打开，然后隔著玻璃看著蒋春生和那警察的调查情况，他打算一旦被警察看出蛛丝马跡之后，就立马从后门逃跑。
    他现在无比懊恼，千算万算，居然没有算到那个库区已经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扔炸药包炸渗滤液收集池，这可是刑事犯罪呀，一旦被抓获，不仅工作不保，还会被抓去坐牢，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以上，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
    但是他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毕竟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別大，但愿能够把车轮上、衣服和鞋子上的那些磷石膏粉末给冲刷乾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跟著蒋春生来的小弟轻轻扯了一下蒋春生道：“队长，卫刚没有跟来呢，他心里肯定有鬼。”
    “没事儿，他跑不了。”蒋春生回头瞥了一眼，隱约看到卫刚正趴在窗户边。
    两人弯下腰，仔细检查著车的轮子、盖子、挡板等，经过雨水的冲刷，那摩托车乾净得跟人脸一样。
    蒋春生又打开车屁股后面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了水鞋和雨衣，虽然有些发潮，散发著霉味，但上面也是乾乾净净的，啥也看不出来。
    “队长，啥也没有啊。”
    蒋春生咬著嘴唇，对著车轮子后面挡雨板发怔，一下子就有了主意，低声道：“不要说话，一会儿配合我演一齣戏。”
    蒋春生重新蹲了下来，在地上铺上一张纸，然后用车钥匙在挡雨板上颳了几下，然后装著很激动地说：“小张，快看，这些白色粉末，肯定就是磷石膏。”
    “臥槽！”卫岗躲在窗户后面，把蒋春生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脑袋嗡地一声，心想完蛋了。
    狗急了跳墙。卫刚按照之前的想法，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並插上插销，然后从后门跑了出去。
    蒋春生和小张听到关门声，两人相视一笑，卫刚果然心虚了，把门关得这么大声。
    “走，抓人。”蒋春生站起身子，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口，他们不知道卫刚已经逃走了，还在砰砰砰地敲门：“卫刚，开门，我们已经查到你车上的磷石膏粉末了，这事儿就是你乾的对不对，赶快开门。”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敲了好几下，但屋子里面啥动静也没有。
    小张把脸贴在窗户上，看到屋子的后门是敞开著的，大喊一声：“蒋队，卫刚逃跑了，快追。”
    蒋春生嘭地一脚把门踢开，衝进去一看，果然卫刚的影子都不见，他赶快衝到后门，左右看去，只看到背后的玉米林，玉米林的后面是莽莽群山，哪里还看得见卫刚的身影。

 第406章 卫刚要废了谢图南

    蒋春生看著背后的莽莽群山犯了愁，现在已经临近傍晚，抓人只会越来越困难。
    “打电话，让松明县公安局的来支援。”蒋春生安排道。
    卫刚这边，衝进玉米林以后，一个劲地往山上跑，不知跑了多久，天渐渐暗了下来，听到后面似乎没有人追来之后，他才靠著一棵大树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忽然，电话响起，是他老妈打来的，他被嚇了一跳，赶忙掛断之后，把手机直接关机，然后猛地扔到山脚下，担心被警察定位找到。
    扔掉手机后，他又跑到另外一个山头躲了起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闪电，接著响起了几声轰隆隆的雷声，卫刚如惊弓之鸟，又被雷声嚇了一跳。
    不一会儿，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巨大的雨珠穿过树叶，击打在卫刚的身上，瞬间把他搞得浑身湿漉漉的，但是他不敢生火，担心烟雾引来警察。
    他靠在一棵树下面，身子蜷缩著，冷得瑟瑟发抖，此时此刻，他后悔得要死，啪啪啪地几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他感到无比绝望，自己作为一个年轻的党员干部，竟然变成今天这般狼狈模样，这样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他不禁自问，怎么就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了呢？
    谢图南，是谢图南，自从这小子来到市生態局当局长之后，自己就没有顺遂过。
    一开始被他抓纪律典型，在大会上当眾作检討发言，从此结下了梁子。
    上次环保部的方天明处长来培训，谢图南这小子故意邀请自己去喝黄精酒，让自己產生欲望，然后去嫖c，他背地里报警把自己抓了起来，好不容易通过石有权的关係被放出来之后，这小子又联繫媒体，对自己的嫖c的事情进行报导，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搞臭，害得自己从副县级干部，被贬为二级科员。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把自己贬来偏坡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驻村，自己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才出此下策，炸漏偏坡村磷石膏堆场的渗滤液收集池，想要阻止贵昆市通过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的创建，让谢图南不能提拔当上副市长。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谢图南这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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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滴不停地滴落在身上，卫刚觉得更冷了，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
    警察不会追来吧？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往山脚下看去，没有看到灯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蒋春生，”这个警察的名字咋这么熟悉？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个蒋春生，不正是上次抓自己嫖娼的那个派出所所长蒋春风的哥哥吗？这傢伙和谢图南还是好朋友。
    卫刚瞳孔骤然放大，他把整件事儿彻底想明白了。
    蒋春生和自己並不熟，今天却带著人直奔村委会来找自己，肯定是谢图南那小子怀疑是自己扔的炸药，炸漏了那个收集池，接著就安排蒋春生来调查自己。
    谢图南，又是这个王八蛋！卫刚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既然自己的人生就这么完了，那就绝对不可能让谢图南那小子瀟洒地活著，老子要废了他…
    卫刚眼露凶光地站了起来，看向山脚下，突然看见两束强光从山坳中射了出来，他赶忙躲到树后，再仔细看时，隱约发现是一辆货车。
    估计是拖磷矿的货车。卫刚眼睛一亮，何不扒车先去城里面再说，这样既可以躲过追捕，也可以先进城，再伺机报復谢图南。
    昨晚在微信群里面看到，谢图南这小子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会儿他人肯定还在贵昆市人民医院…
    雨下得很大，加上天已经黑了，蒋春生这边，虽然支援队伍已经赶来，还带了警犬，但雨水完全遮盖了人的气味，带来的警犬也没办法。
    蒋春生不得不下令停止追捕，只安排两个人在村口检查过往的车辆。
    安排完一切，蒋春生打电话和谢图南沟通了这个情况，谢图南虽然是这么怀疑的，但真正听到这个情况时，还是觉得非常诧异。
    卫刚这个王八蛋，对自己的恨咋会这么深呢？不就是工作上有矛盾么？他怎么会捨得赌上自己的前程？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谢图南倒吸一口凉气，以后的工作中，还是要注意一点，得罪了君子不要紧，但得罪了小人，小人可是要和你拼命的。
    卫刚冒著大雨，从山顶上悄悄溜了下来，蹲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终於看到两束车灯射了过来，接著是轰隆隆的声音。他向著车辆驶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辆大货车，车顶上还盖著篷布。
    他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等到车子驶到面前后，悄悄从大树后面溜了出来，快步上前，猛地一跳，抓住了车子的边沿，用劲全身的力气爬到了车顶上，然后扯住车子的篷布，扯出一点缝隙，然后钻了进去，他伸手一摸，发现有软绵绵的东西，里面还臭烘烘的。他继续伸手摸去，抓住了一个铁柵栏一样的东西，再往里面伸，又摸到一团肉状的东西，突然听到嗡的一声。
    是猪！臥槽！原来这是拉猪的车子，怪不得臭烘烘的。
    卫刚捏住鼻子，摸著铁笼子往车厢前面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车头边，他觉得很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坐在了车上。
    大概行驶了十来分钟，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嚇得卫刚一个激灵，赶忙站了起来，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他轻轻把耳朵贴在车厢上，想要听清楚驾驶员在说什么，雨下得太大，听得不甚清楚，但还是听到驾驶员扯著嗓子喊了一声：“什么？要检查？”
    卫刚脑袋嗡地一声，身子如同被抽去筋骨一般，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是蒋春生安排警察拦路检查，这下跑不掉了。
    大仇未报，就要被抓起来了，他妈的，真是不甘心啊！卫刚的眼角滚落了两行热泪…

 第407章 卫刚行凶

    车外，两名警察打著雨伞，围著车子转了一圈，然后返回到车门边，抬著头问向驾驶员：“车上有没有载人？”
    “没有，我这是拉猪的车，送去屠宰场的。”驾驶员大声道。
    问话的警察看向另外一名警察道：“应该没啥问题，那卫刚要躲，也不可能躲在这个车子里面吧，臭烘烘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放行吧！”
    卫刚想著警察很快就要上车把他抓走了，浑身瘫软，绝望地靠在铁柵栏上。不料车子缓缓启动起来，他喜出望外，有一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雨停了下来，车顶上不再噼啪作响，卫刚坐在地上，感觉身子都快被顛散架了。听到雨声停后，他站了起来，透过车子的缝隙往外面看去，看到了同城大道的指示牌。
    同城大道是松明县通往贵昆市的高速道路，卫刚立即打起精神，打算到了城边上之后，就跳车逃走。
    车子很快来到城边上，卫刚爬到车顶，扯开篷布，顺著车厢门的柱子爬了下来，缓缓把脚垫在马路上，跟著车子跑出一段距离后，猛地用力一推，顺利稳住身子。
    他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几辆大车正朝著自己驶来，他不敢停留，赶忙跑到马路边上，钻进了旁边的山坡中。
    此时已经是凌晨2点过，卫刚站在山坡高处，俯瞰著贵昆城，不少高层建筑外墙上还闪烁著霓虹。他朝著贵昆市人民医院的方向看了大半天，觉得今晚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一旦到了明天早上，说不定警察就会发布协查通告，让大家一起抓自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步朝著城区走去，来到贵昆市人民医院楼下，这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这怎么跟著谢图南搏斗。
    他扫视了周边一圈，发现对面是一排做餐饮的门店，其中有好几家店是24小时营业的，路边上，也有不少的路边摊还在营业。
    他走了过去，钻进一家羊肉粉店，发现老板正趴在收银台上呼呼大睡。他放轻脚步，悄悄钻进了后厨，从里面拿了一把菜刀，別在了腰带上，然后快速溜了出来，仰头望著高耸的住院大楼。
    18楼，那儿就是新生儿楼层，以前朋友生孩子，他来看过，谢图南肯定就在里面。
    卫刚把心一横，快步走到楼下，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18楼。他走到服务台，伸著脖子问道：“护士同志，请问谢图南家是在哪个病房啊？”
    卫刚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护士人员捏著鼻子，用疑惑的眼光看著卫刚道：“现在是凌晨了，早就过了探望时间了！，明天再来吧！別打扰別人休息。”
    “呵…”卫刚道：“我是他家的亲戚，刚从乡下赶过来，没赶上车，坐的拉猪的车，把身上弄脏了，那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我明天再来也行。”
    护士对著电脑，头也没抬，“左边直走，22號房，明天再来吧！”卫刚知道不能硬来，只能假意离开。护士见他离开，小声嘀咕道：“这人真是的，这个样子，这个时间来看產妇和新生儿，真是不可理喻。”
    卫刚躲在电梯旁的楼道里，想著趁护士不注意再溜过去找。躲了一会儿，他溜出来看，巡夜的护士推著小车刚从22號房出来，看样子是刚给產妇做完监测。他等护士进入护士站后才走出来。虽然动作是静悄悄的，但是他刚一踏进病房，整个病房一下子就变得臭烘烘的，有家属愤愤扭头朝他看来。
    谢图南刚给谢图东盖好被子，拉好帘子，准备靠著陪护椅休息，他也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回头瞥了一眼，一下子没认出脏兮兮的卫刚了。
    卫刚看到了谢图南，立即伸手进入怀里，从腰带上抽出菜刀，大喝一声：“谢图南，老子要和你同归於尽！”
    谢图南猛地一惊，这才认出来这个人正是卫刚，他被嚇得不轻，身子本能地往后缩去，卫刚的刀子已经砍了过来。谢图南躲闪不及，左胳膊上被砍了一刀，瞬间就掛了彩。
    整个病房的人嚇得大声尖叫起来，纷纷抱著孩子往外面躲，躺在病床上动弹不了的產妇，也赶忙用被子捂住了身体。
    由於神经高度紧张，谢图南丝毫没有感觉到疼。卫刚第二刀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准备，快速侧过身子，一把抓住了卫刚拿刀的手，捏紧拳头，蓄满了力，一个右勾拳向著卫刚的下巴打了过去，卫刚瞬间身子拉直，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翻著白眼，身子不停地抽搐起来。
    谢图南快速上前，一脚踢开了卫刚手里面的刀子，又狠狠地往卫刚的脸上踢了几脚，边踢边骂：“草泥马，王八蛋！”
    片刻后，两个安保人员冲了进来，看看谢图南，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卫刚，不知道谁是凶手。
    “地上的这个是凶手。”谢图南指著还在抽搐的卫刚道。
    “你受伤了！快去包扎一下伤口。”两名保安快步上前，把卫刚的身子放直，让他侧过头。
    谢图南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都被鲜血染红了，受伤的左手臂一阵生疼，扭头望去，发现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谢图南用手按住伤口，又上前在卫刚的身上踹了两脚。
    “別打，再打就死人了，赶快去包扎伤口。”保安提醒道。
    这时，惊魂未定的谢图东这才恢復了神智，她剖腹的伤口比较疼，艰难地挪动著身子想要坐起来：“图南，图南，你怎么样了？”
    谢图南听到她的声音，转过了头，轻轻揭开帘子道：“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谢图东看到谢图南左胳膊上全是血，又嚇得尖叫起来。
    “没事没事，”谢图南赶忙安慰道：“只是皮外伤而已。”
    过了一会儿，卫刚慢慢甦醒过来，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发现谢图南背对著自己。
    “谢图南，你个王八蛋，老子要和你同归於尽。”卫刚嘴巴里面骂骂咧咧，想要站起来继续对谢图南下手。
    两个保安一把拧住他的胳膊，把他控制起来。
    卫刚动弹不得，但嘴巴里面还是继续怒骂：“谢图南，你这个王八蛋，老子哪天出狱了，还会来找你报仇的。”
    谢图南一听，火气更盛了，一步上前，又是一记重拳，把卫刚重新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干什么？”两名保安见谢图南杀红了眼，还想上前揍人，一人把他拦住，另外一人如同拖死猪一般，把卫刚拽了出去。
    走廊上抱著孩子的月嫂见卫刚被控制后，这才回到病房，看到地上一滩的血，又重新走了出去。
    “图东，我没事儿，你安心休息，我现在就去包扎伤口。”谢图南转头瞥了谢图东一眼，准备往外走了出去。
    “等一等，孩子呢！孩子没事儿吧？”谢图东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急切地问道。

 第408章 示范区创建失败

    谢图东以为孩子被卫刚伤害了，嚇得面容失色。
    “没事儿，月嫂已经抱出去了。”谢图南说著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这时，他感觉受伤的左胳膊疼得越来越厉害，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谢图南的伤口很深，足足缝了27针。在医生的一再建议下，他还是选择了住院。
    麻药退去，那钻心的疼让谢图南嘴巴都变歪了。
    “卫刚这个王八蛋，居然想对老子下死手。”每每疼得受不了，谢图南就忍不住要骂卫刚几句。每次想到和卫刚搏斗的场景，他也感到心有余悸。
    若不是当时月嫂把孩子抱了出去，这王八蛋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对孩子下手。
    受伤的谢图南，彻底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每天就在医院里养伤，看看孩子或者在蕃茄上听听小说。平时忙惯了，忽然停了下来，他还有些不习惯。
    卫刚炸漏磷石膏堆场渗滤液收集池，短时间內导致下游河道水质总磷超標，幸好及时得到了控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供水公司谨慎考虑，还是立即启动了应急预案，切换了沿线3个供水厂的备用水源，导致城区部分区域停水，影响了50多万人。
    虽然停水时间不长，但还是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网络上群眾的討伐声不断。
    环保部暗查组也了解到这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但这和环保监管不严格是息息相关的，最终把此事认定为突出环境事件，贵昆市也因此从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创建的备选名单中被拿了下来。
    这个消息，谢图南是从方天明口中得知的，他让方天明再去帮协调一下，可对方只是一个处长而已，在地方上而言，一个正处级干部，可以呼风唤雨，非常威风，可在国家部委里面，处长连中层干部都不是，说白了就是一个干事儿的，他哪里能够左右。
    谢图南肺都要气炸了，好不容易搞定了大鹏集团，又成功举办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本来以为示范区的创建，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儿，没想到中途会闹出这么一出么蛾子来。
    当初发生这事儿的时候，谢图南原本就想著和鲍平安一起去生態部主动匯报一次，把相关情况说清楚，爭取理解支持的，但没想到这中途被卫刚这王八蛋砍了一刀，导致自己行动不便。
    本想著再等两天就出院去协调此事的，没成想环保部这么快就作出决定了。
    “他妈的。”谢图南的牙帮咬得咯咯响。他原本想著，这次顺利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后，就满足了当初鲍平安承诺的破格提拔他当副市长的条件，眼看胜利在望，现在却功亏一簣，他很不甘心，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进步，不知道会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鲍平安很少发脾气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嘭地一声，重重地把茶杯砸在了桌子上，茶水从杯子里面蹦了出来，洒得满桌子都是，把桌上的几份红头文件都打湿了，顺著桌子流了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一直都是鲍平安想做的事儿，当初他在南广市当市长的时候，就想干这事儿，那时南广市的生態底子要差一些，创建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来到贵昆市后，这里的绿色本底更加厚实，在谢图南的建议下，他又燃起了创建示范区的希望。
    前段时间的年会成功举办，让他这位市委书记备受各方好评，本想著趁热打铁，一举拿下示范区这块招牌，让贵昆市成为全国第一个成功创建示范区的省会城市，没成想现在梦想破灭了，这搁谁头上会不生气呢？
    秘书小刘被鲍平安的举动嚇了一跳，半晌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纸盒里面抽了好几张纸巾，默默上前，帮鲍平安把办公桌擦拭乾净。
    “小刘，那个卫…卫刚，招供了没有，他为什么不顾全市的大局，要这么做？”鲍平安问道。
    小刘是个有经验的秘书，知道领导肯定会问这事儿，进来报告示范区创建失败的事时，提前打电话向公安局的了解了案件的进展情况。
    “报告书记，”小刘抬起头道：“卫刚去医院刺杀谢图南的时候，被谢图南一拳打晕了，醒过来后，又挑衅谢图南说出狱后要杀他全家，谢图南一时生气，又揍了他一拳，没想到用力过猛，把…把卫刚打成植物人了，现在没法审了。”
    鲍平安听罢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惊诧，谢图南那小子，看上去一身的腱子肉，平时穿著白衬衣，胸前都是撑得鼓鼓的，和女人的差不多，看来这身子没有白练啊。
    这小子，下手也真是够重的，两拳就把卫刚揍成植物人了。卫刚这王八蛋，真是活该。
    鲍平安似乎心情舒畅了一些。秘书小刘见状，进一步匯报导：“书记，这个卫刚，以前是生態局的常务副局长，此前因为工作不认真，上班迟到，被谢图南要求他在大会上公开作检討，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后来，卫刚嫖c被抓，被免去副局长职务，降为二级科员，安排在局办公室。听说…听说工作不认真，谢图南召开局党委会，把他安排去偏坡村驻村，他由此对谢图南更加怨恨，这次做出炸漏渗滤液收集池这种事情来，估计…估计是为了泄愤，同时也是为了报復谢图南。因为卫刚知道谢图南正在为示范区的创建而努力，不想让谢图南出成绩。”
    “书记，”小刘继续道：“卫刚之所以想要刺杀谢图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谢图南猜测到，炸漏渗滤液收集池的事儿，极大可能是卫刚做的，於是安排警察去对卫刚进行调查，一查果然就查出了问题。”
    “噢！”鲍平安怔了一下，问道：“小刘，谢图南的伤势如何了？”
    鲍平安前两天就打算去医院看望谢图南的，有事耽搁了没有去成。现在虽然示范区创建失败了，但在他的心目中，谢图南还是功臣。
    小刘知道鲍平安的想法，於是道：“还在医院里面住著呢，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能出院。”
    “今天晚上没有重要的工作安排吧？”鲍平安道：“我们去看看谢图南。”

 第409章 鲍平安来探视

    鲍平安在贵昆市人民医院院长的陪同下，来到了谢图南的病房。
    半躺著的谢图南看到鲍平安走进来，立即坐直了身子，准备站起来迎接。
    “不用起来，不用起来。”鲍平安赶忙上前，双手摁在谢图南的肩膀上，微笑著道：“图南同志，听说你受伤后，一直想来看看你，今天刚抽出时间。”
    鲍平安见谢图南状態还不错，在谢图南厚实的肩膀上拍了拍，打量了一番道：“看你这样子，我再不来，你都要出院了，呵呵…”
    医院院长和秘书小刘附和著呵呵笑了几声。小刘的手里面捧著一束康乃馨，见气氛融洽，他赶忙递给了鲍平安，鲍平安接过后，笑道：“图南同志，祝你早日康復。”说著把花递给了谢图南。
    “谢谢书记的关心，我这只是点皮肉伤而已，书记您那么忙，还让您自跑一趟，我真是过意不去。”谢图南装著很感动的样子，把花抱在手里面不捨得放下。
    鲍平安的眼神落在病床柜上的一大沓文件，先是惊讶，接著是责备：“图南同志，你都已经负伤了，就应该好好养伤嘛，这…这咋还在看文件呢？”
    “哎！”谢图南嘆了口气，一脸真诚递说：“书记，我这也不是什么重伤，审阅下文件，还是没有问题了，关键是这段时间，局里面的事情不少啊，本来我受伤，就已经给单位拖后腿的了，若还因为这耽搁了文件的正常流转，那…那就说不过去了呀！”
    谢图南说著瞥了一眼一旁站著的秘书小刘，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刘嘴角轻轻勾起了一道弧线。
    小刘名叫刘峰，年纪和谢图南差不多，此前是省委办公厅秘书三处的副处长。鲍平安从两广省调任云贵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后，办公厅就安排他给鲍平安当秘书。
    省部级领导配备秘书，是要通过推荐，报中组部备案同意后才能正式任职的。
    担任秘书以来，刘峰兢兢业业给鲍平安搞服务，鲍平安对他的工作態度和工作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从省委办公厅来贵昆市任书记后，就把刘峰一起带了过来。
    谢图南给领导当过秘书，知道秘书的重要性。自己虽然贵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但想要给书记报告什么事儿，都必须要通过秘书来请示安排时间。
    別看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儿，秘书在其中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权”，若是和秘书的关係处理得不好，人家可以早安排，也可以晚安排，甚至可以不安排。
    关係处好了，书记有什么安排，秘书也会第一时间向你转达，就省去层层安排下来，做了工作方案之后，再层层送领导审定，然后再正式通知出来的这么繁复的环节，让你有更充裕的时间去准备。
    所以，谢图南每次去向鲍平安匯报工作，都会故意提前去十几分钟，然后跑去刘峰办公室，和他聊会儿天，走得时候顺便扔两包烟在刘峰的桌上。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係就融洽起来，加上谢图南这么年轻就当上局长，还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刘峰也对他高看一眼，有意结交。书记安排了涉及市生態局的工作，刘峰都会第一时间告诉谢图南。
    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鲍平安特意叮嘱刘峰，让他不要提前告知，怕惊扰到谢图南。
    刘峰嘴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一转身，就把这事儿告诉了谢图南，叮嘱谢图南不要说漏气。
    谢图南一听，把刘峰狠狠地感谢了一番。其实他这两天躺在床上啥也没干，就看电影听小说，听说鲍平安要来看自己后，他觉得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
    於是安排办公室主任刘鹏，把最近局里面的相关文件给他送过来，他要亲自审签。
    刘鹏不知道谢图南的目的，还被谢图南的举动感动得一塌糊涂，亲自把文件送来时，看著谢图南躺在床上，受伤的左胳膊绑著厚厚的白色绑带，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图南，你要注意休息，”鲍平安责备道：“这个地球，少了谁都能转，贵昆市就算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工作还不是要正常推进，是不是？”
    鲍平安顿了顿，继续道：“大胆放手，让下面的同志去承担压力，这也是一种领导方法，对不对？啥事儿都不敢放，什么事情都要亲自抓，那一把手要累死，还没法把下面的队伍带出来。”
    “是是，书记批评得对。”谢图南一脸真诚地说。
    见鲍平安心情不错，谢图南以迟疑的语气道：“书记，有件事儿…想向您匯报一下。”
    “图南，你说的是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创建的事儿吗？”鲍平安问道。
    “书记您都知道了。”谢图南有些泄气地说：“都怪我，工作没有做细致，才导致示范区的创建功败垂成，辜负了书记您的期望，我…”
    “图南，”鲍平安伸出手，阻止谢图南继续往下说：“这事儿不怪你，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冒出卫刚这种不讲政治、不顾大局的败类来，搅黄了我们的创建工作。”
    鲍平安的眼神中难掩失落，但作为领导，他要鼓舞士气：“图南，这事儿今年不成，明年咱们还可以继续再来，明年若是能创建成功，咱们在全国来说，也算是走前列的省会城市了，对不对！。”
    谢图南一听，心里面凉了一截，今天演了这么多戏，就是希望鲍平安不受这件事儿的影响，回想起此前自己付出的努力，然后继续破格提拔自己任副市长，可从他刚才表露出的信息来看，似乎是还想让自己继续当一年的市生態局局长。
    一年之后是一番什么景象，那就很难说了。

 第410章 刘惠君和唐晓芸见面

    谢图南虽然心里面如猫抓一般，但提拔这种事儿，他也不好主动提出来。
    和鲍平安又聊了会儿后，谢图南坚持从床上爬起来，把鲍平安送到了门口。
    鲍平安在车上，问了下明天的工作安排后，就一言不发，直到下车后，才安排道：“小刘，明天常委会前，请龙羲之市长，还有市委组织部的张部长来，我们碰个头。”
    “对了，”鲍平安顿了顿道：“把石財旺主任也请来一起。”
    有部电视剧叫《人大主任》，饰演者是演曹操的鲍国安老师，和石財旺长得还比较像，现在石材旺就是这个角色。
    “好勒。”刘峰嘴巴上答应著，心里面却有些琢磨不透，每次市委常委会前鲍平安把龙羲之和组织部的张部长请来，都是要研究人事工作，三人先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再组织各个常委一起研究討论人选问题。
    这次把新来的石財旺主任请来一起研究，刘峰一时间有点摸不著头脑，跟在鲍平安的后面走著走著，他猛地醒悟过来，鲍书记这是准备推荐谢图南任副市长呀！
    按照干部提拔的程序，市政府的副市长由组织上考察出提名人员，然后由石財旺组织选了任命，其实也是可以不用石財旺主任一起研究的，之所以这么做，刘峰猜测，是因为谢图南的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属於破格提拔，若是能够得到石財旺主任的支持，后续的工作会减少很多阻力。
    刘峰嘴角止不住上扬，拿起手机就给谢图南拨了过去。
    “兄弟！”谢图南接起电话，热情地说：“改天等我出院了，请你搓一顿啊！”
    “谢哥，你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而且要吃一顿大餐才行。”刘峰故作深沉地说。
    谢图南有些不明所以，但从刘峰的话语中听得出来，他有什么话要说，而且还是好事儿。
    “没问题，想去哪儿吃，想吃什么，你儘管说，我来落实。”谢图南豪爽地说。
    “谢哥，告诉你个好消息。”刘峰压低了声音道：“明天常委会之前，鲍书记要组织召开三人小组会，不仅如此，还邀请石財旺主任一起参加。”刘峰说到这里，止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谢图南“嗯”了一声道：“这…这和我有关係吗？”
    “谢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这个会，就是研究你的问题，鲍书记准备向省委推荐你为副市长提名候选人。”
    “是吗？”谢图南又惊又喜道。
    “八成是这样吧！”刘峰道：“如果是一般的干部提拔，不会让石財旺主任来参加的，这次却破天荒地把新来的石主任一起召集过来，十有八九就是要向上推荐副市长，副市长的人选，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现在市政府班子还空缺一个分管农业口的副市长，已经缺了1个多月了。谢图南就这么眼巴巴地看著，想著等示范区创建成功，鲍平安兑现承诺，自己就走上那个位置。
    从刚才鲍平安来看自己的话语中，谢图南已经感觉自己没戏了的，现在他又看到了希望：“刘峰兄弟，若真是这样，那这顿大餐，必须给你安排。”
    掛断电话，谢图南的心里面热乎乎的，感觉身子都变得轻盈了不少。
    但没有高兴几分钟，他心里面又有些不託底起来。厅级干部属於省管干部，那是需要省委研究决定的，而省委是否会研究通过，那得看李红星的態度，他若是不点头，一切都是白搭。
    李红星认识自己吗？在谢图南的印象中，李红星只看过自己几眼，那就是在上次“两山”生態年会开幕式上，李红星带著省四大班子的领导在门口迎接刘向党，上楼时，看到角落上的自己，李红星多看了几眼。
    从他的眼神中，谢图南感觉他似乎对自己有印象的。谢图南后来思考过这个问题，很可能是刘星雨在李红星的面前提到过自己，而且肯定说过不少坏话。这么看来，李红星大概率是不会同意提拔自己当副市长的。
    谢图南看了看时间，晚上8点，他紧紧地把手机攥在手里面，想要给父亲刘向党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明天鲍平安组织研究的是其他事儿呢？自己现在著急忙慌地给父亲说了，到时候岂不打脸了。
    就在谢图南纠结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披著长发，带著口罩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谢图南一眼就认出来人是唐晓芸，诧异问道：“你咋来了？”
    “担心你唄！”唐晓芸手里面提著一袋梨子，放在病床柜上后，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怎么样，还好吧？”
    “死不了。”谢图南往门边瞥了一眼，低声道：“不是不让你来的吗，你咋偷偷跑来了呀？”
    谢图南担心唐晓芸被谢大成或者谢图东发现，这段时间，谢大成会隔三岔五地来医院一趟，看看谢图东和孩子，特別是晚上。
    谢图东现在刚刚生產完，自己也受了伤，还不是和谢大成摊牌的时候，所以谢图南不希望唐晓芸被看到。
    “为什么啊？”唐晓芸一脸疑惑道：“你既然是我哥，我为什么不来看你，还有，你说好的，时机成熟，会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这搞得我天天晚上都睡不好，这背后到底是什么秘密，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谢图南劝慰道。
    看著门口人来人往，谢图南心里著急，催促道：“等时机成熟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你快先回去吧！”
    “我再陪陪你嘛！”唐晓芸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谁发现我的。”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刘惠君提著一袋葡萄走了进来：“儿子，给你买了点新鲜的葡萄，吃点吧！”
    抬头看到戴著口罩的唐晓芸，刘惠君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冲唐晓芸笑了笑，然后问道：“图南，这是你朋友吗？”

 第411章 谢大成和谢图东的秘密

    “呃…”是的。谢图南不想让唐晓芸被发现，因为两人一旦相认后，恐怕会控制不住情绪，引来其他人关注，还有可能逼著谢图南说出背后的真相。
    谢图南冲唐晓芸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快离开。可唐晓芸一眼就认出了刘惠君，那天晚上和谢图南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人视频过。
    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谢图南使来的眼色，怔怔地看著刘惠君出神。
    刘惠君发现异样，又看了唐晓芸两眼，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激动地上前抓住了唐晓芸的手，把她的口罩摘了下来：“你是晓芸。”刘惠君一脸难以置信。
    “完了。”谢图南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心里苦不堪言。
    唐晓芸的嘴皮动了几下，还是没有称呼刘慧君妈，而是喊了一声“阿姨！”
    “晓芸，你果真是晓芸？”刘惠君还是难以置信。
    “嗯。”唐晓芸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的孩子。”刘惠君一把抱住了唐晓芸：“女儿，我总算见到你了，我日思夜盼，终於见到你了。”
    刘惠君两行热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泪汪汪地伸出双手，捧住唐晓芸的脸蛋，仔细端详起来，似乎要把唐晓芸的每一个特徵都刻进自己的脑子一般。
    唐晓芸感觉刘惠君的手热乎乎的，这温度从脸上沁入她的心脾。看著满脸泪痕的刘惠君，她的情绪也被感染，低声抽泣起来。
    谢图南见状，再不阻止的话，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来，赶忙提醒道：“妈，晓芸，这里是医院呢，你们…你们不要这么激动。”
    刘惠君抹了一把眼泪，眼红红的转头盯著谢图南道：“你这小子，晓芸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你不希望我们儘早见面是不是？”
    “怎么会呢？”谢图南苦著脸道：“我是打算等我出院以后，就安排你们见面的。”
    刘惠君冷哼一声道：“狡辩，我明明已经进来了，你还不告诉我真相，若不是我认出来了，你还不打算让我们相认是不是？”
    “我…”谎言被揭穿，谢图南一时语塞。
    “晓芸，你坐下。”妈有话对你说。刘惠君让唐晓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后，关切地询问了一堆问题。
    谢图南静静地听著，担心刘惠君会把话题扯到自己的调查上来，若是让她们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找到谢大成闹得个鸡飞狗跳。而且刘惠君受不得精神刺激，若知道这背后是谢大成搞鬼的话，她一时间恐怕没法接受，得找个合適的机会，先给她打一个预防针。
    刘惠君听说唐晓芸从小在农村长大，家庭条件不好，母亲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父亲是一个沉迷赌博和饮酒的酒鬼赌鬼，唐晓芸初中毕业就没有继续上学了，心里面一阵酸楚，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滚落下来。
    伸手捋了下唐晓芸额头上掉下来的头髮，抽泣道：“女儿，妈妈对不起你，都怪我和你爸爸，在你出生的时候没有注意，把你给抱错了，让你错换了人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谢图南住院是在11楼，谢图东是在18楼，晚上病房里面孩子多，哭闹得厉害，谢图东总是被吵醒，休息不好，所以谢图南就联繫医院院长，把她转到了一个单间的病房，这样也更方便月嫂照顾孩子，方便家里面的人来探视。
    谢大成今天下了班之后，就从松明县驱车来到市人民医院，径直去了谢图东的病房。谢图南住院这么些天，他从来没有去看过。
    “你妈呢？”谢大成见刘惠君没在病房里面照顾谢图东，脸色就沉了下来。
    “妈刚刚还在的，这会儿去图南那里了。”谢图东担心谢大成又冒火，特地强调是刚刚去的。
    谢大成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嘟噥道：“谢图南一个大男人，不能来照顾你就算了，还把你妈也给占用了，真是的，因为他工作上的事情，总是牵连到家里面来，他被砍伤的那天晚上，差点就害你和孩子跟著他遭殃，前段时间，又害得图北和小娟被殴打欺侮。”
    谢大成越想越气，放开了声音道：“別人当局长都是八面威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倒好，啥好处没给家里面捞著，还让一家人为他提心弔胆的，哼！”
    “爸，你快別说了，发生这样的事儿，他也不想啊，谁会想著害家里面的人呢！对不对？”
    “家人？”谢大成冷笑道：“他从来就没有把我这个父亲当过家人，你看，你们的孩子，都是跟著他妈姓，而不是跟著我姓谢，他就是一个白眼狼！”
    “爸，”谢图东有点生气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以前图北的工作调动，还有我的工作安排，包括宋小娟的工作调动，哪样不是图南安排的或者是沾了他的光落实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他每次给妈买东西，也没有忘记你，他算是很有担当，很有良心的人了。”
    “有良心个屁！”谢大成愤愤道：“他若是有良心的话，就应该把从张小鹏那里拿到的那100万元赔偿款，还给图北和宋小娟，挨打是他们两人挨的，结果他谢图南啥伤害没有，却从中捞到了100万元，小娟的母亲为了这事儿，含沙射影地说了我好几回了，我现在看到她，我都觉得没脸。”
    “爸！”谢图东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伤口一下子受到牵痛得她赶忙捂住肚子，疼得“哎哟”叫了出来。
    “你没事吧？”谢大成赶忙上前，扶住了谢图东的手。
    谢图东缓了会儿，充满歉意地说：“爸，你做的那些事儿，已经够缺德的了，若不是我三番五次拦住图南，提醒江阿姨把唐晓芸给藏起来，你们的那些破事儿早就被图南发现了，你还好意思责备他，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吧！”
    “图东，爸和你江阿姨，哦不，我和你妈，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谢大成道还想继续往下说，谢图东打断道：“打住，我已经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只认刘惠君是我妈。”
    “图东，”谢大成拉住谢图东的手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知道吗，当初让我把你和晓芸互换的时候，你江阿姨承受了多大的心理之痛，谁会捨得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身边呢，她还不是希望给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第412章 互换的人生

    “图东，这段时间，这些年来，你江阿姨心里面有多苦闷，你知道吗？你小的时候，她放心不下你，所以才来我们家当保姆，就是希望每天看著你，陪著你，若不是担心时间久了被你妈发现端倪，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伴你长大，她的良苦用心，你怎么就是不能理解呢！”
    谢大成想要说服谢图东认江红菊这个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图东，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你江阿姨忍不住把真相告诉你之后，她就一直想著你，整晚整晚地睡不著，想要来你身边，照顾你坐月子，尽一个当妈的责任，可现实不允许她这么做。”
    “图东，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你应该要感谢你江阿姨，而不是恨她，若不是她当初作出的这个决定，你的命运…你的命运就和现在的晓芸一样。”
    谢图东的眼泪滚落了下来，这件事情是她心里面的一道坎，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谢图南。
    前几个月，谢图南怀疑江春梅是谢大成的情妇，准备去调查江春梅，那天他刚好有事没去成，谢图东就自告奋勇去落实这个任务。
    来到江春梅工作的超市后，她在厕所里面发现正在打扫卫生的江春梅，准备伸手去拔江春梅头髮的时候，因为怀孕动作笨拙，被江春梅发现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谢图东在超市蹲守半天，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直到江春梅下班以后，还是没有拿到对方的生理样本。於是她大胆地跟在后面，一直尾隨著江春梅去到了出租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看到江春梅朝地上扔了一个菸头，她如获至宝地捡了起来，还是因为动作太笨拙，被江春梅发现了。
    江春梅觉得很蹊蹺，於是就上前质问谢图东，为什么要跟踪她，並抓住谢图东的胳膊，打算报警。就在江春梅即將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楼上下来一个人，看到这一幕，被嚇得不轻，赶忙上前拉开了两人，並很关切地询问谢图东有没有受伤。
    此人正是江红菊，谢图东的亲妈。谢图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莫名其妙，赶忙说自己没事儿，说著就准备离开。
    江红菊看到谢图东手里面攥著东西，问江春梅才得知，原来她手里面攥的是菸头。
    江红菊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谢图东之所以跟来，是想要获取江春梅的生理样本去做dna比对，此前谢大成就提醒过她，说谢图南正在寻找她们母女，让她们把手机號都註销了，重新用江春梅的身份证號办了新的手机卡。
    江春梅是她的堂妹，虽然和谢图北、谢图东不是亲生母女母子，但也有亲缘关係，一做dna比对就能查出来，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於是上前抓住谢图东，让她把手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谢图东不肯，惹怒了江春梅，上来抓住谢图东，就准备对她动粗。眼看两人拉扯不下，江红菊担心谢图东肚子里面的孩子，於是就说出了谢图东的名字。
    谢图东感觉非常诧异，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江红菊见周围来了不少人，於是將谢图东带到出租屋，然后把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並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祈求谢图东的原谅。
    谢图东当时天都要塌了，没想到自己的今天，竟然是偷换了她人的人生得来的，她身子一软，差点晕倒，还是江春梅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把她扶到了沙发上。
    谢图东缓了大半天，才慢慢恢復过来，她原本是想毅然决然地把这一切告诉谢图南的，但江红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让她不要说，因为她说出来后不能改变什么，换掉的人生不可能重新来过，换来的，只能是刘惠君和谢图南对她们的仇恨。
    为了说服谢图东，江红菊还给谢大成打了电话，谢大成听后也急了，立即给谢图东打来电话，泣不成声地向她道歉，並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谢图东最终被这两人的爱绑架了，虽然心里面有些自责，但她確实接受了这两人的说辞，若不是她们这么做，那么现在在酒吧里面当舞女谋生的，就不是唐晓芸，而是她谢图东。
    儘管心里面很过意不去，谢图东还是选择和谢大成以及江红菊站在一边，合起伙来一起鬨骗谢图南。
    那天她给谢图南的头髮样本，並不是江春梅的，而是出租屋里面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的。不仅如此，后续谢图南在寻找唐晓芸和江春梅的时候，她还屡次通风报信。
    “爸，难道你对晓芸，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她和我都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的人生原本是属於她的，硬生生地被你们给换走了，你过意得去吗？”
    “我…”谢大成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两个都放在身边来养吧！若是让你妈知道了，肯定要和我吵翻天。”
    谢大成继续道：“我知道对不起晓芸，所以这些年，我都在偷偷地给你江阿姨钱，希望晓芸好好读书，有一个好的未来，可是…”
    “可是她爸唐有財，那就是一个混蛋，不仅把所有的钱都拿去赌输了，还不让晓芸继续上学，还把他们的房子都给卖了，搞得她们居无定所，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的能力是有限的。”
    谢图东看到谢大成那自责的样子，不忍心再继续责备她，毕竟他是她的亲生父亲，正如他所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作出这样的决定，他们的內心，也是痛苦万分的。
    “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谢图东擦掉眼泪道：“图南已经知道，晓芸就是他的亲妹妹、您的亲闺女了，上次我妈来我家，图南就准备带她去找晓芸的，是我提前告诉了江阿姨，把晓芸藏了起来，否则…否则他们现在已经相认了，你给江阿姨说一声，继续把晓芸给看好嘍！她若是知道自己是您和我妈的亲闺女，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来呢！”
    刘惠君这边，已经和唐晓芸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谢图南静静地听著，担心她们把话题引到自己没法掌控的方向，最终这个担心还是出现了。
    唐晓芸抹掉眼泪，看著刘惠君，有些羞涩地喊了一声“妈”，然后问道：我爸今天要来吗？我…我想看看他。”

 第413章 副市长人选

    “你看他干嘛，他有什么好看的。”谢图南心急脱口而出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刘惠君扭头看著谢图南，嗔怪道：“他再怎么不是，也是晓芸的亲生父亲，晓芸去看看他，有什么不妥的。”
    刘惠君掏出手机道：“等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到了没有，今天他给我说过，要来看图东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图南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了，只能由著刘惠君拨通了谢大成的电话。
    “大成，你到了没有？”刘惠君问道。
    “到了，”谢大成不耐烦道：“你真是的，跑出去这么久，你就这么放心图东一个人在病房里面吗，她现在剖腹的刀口还没有癒合，行动不便，你不知道吗？”
    “不是有月嫂在吗？”刘惠君也不高兴地回了一句。
    “月嫂要照顾孩子啊，你还指望人家给你把大人一起照顾啊！”谢大成继续指责道。
    刘惠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等下，我带个人来看看你。”
    谢大成掛断电话，看著谢图东道：“你妈真是的，图南那点小伤，看把她担心成那样儿，去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来，现在还说要带个什么人来看看我，我又不是病人，真是的。”
    谢图东心里咯噔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爸，我妈说要带谁来看你没？”
    “没有啊！”谢大成一摊手道：“神神秘秘的。”
    “爸，我妈…我妈不会是已经和晓芸相认了吧？我听江阿姨说，晓芸这段时间都没有在家，她们…她们很可能已经相认了。”
    “不可能。”谢大成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爸，要不，你先躲起来，如果我妈带上来的人不是唐晓芸，我再给你说？”
    谢大成咬著嘴唇，纠结了半天道：“没有必要，若是她们真的已经相认了，早晚有一天要见面的，再说了，即使相认了，这背后的事儿，她们也不一定就知道。”
    谢图东觉得谢大成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劝阻。
    谢图南也不顾母亲阻拦，跟著母亲和唐晓芸一起上了18楼，走进了谢图东的產房里面。
    谢图东和谢大成见来人果然是唐晓芸，一下子都怔住了。片刻后，还是谢大成先缓过神了，装作不知情地问道：“这位…这位是谁啊？”
    “老谢，这位…这位就是咱们的亲闺女，晓芸。”刘惠君说著声音哽咽起来。
    “啊！”谢大成假装惊讶的上前，抓住唐晓芸的手道：“真…真找到了，你就是我们的亲闺女。”
    “爸！”唐晓芸有些不自然地喊了一声，然后眼泪婆娑地看著谢大成。
    谢大成虽然是个混蛋，但和她那酒鬼父亲唐有財比起来，要顺眼得多。
    “女儿。”谢大成嚎地一声，把唐晓芸紧紧搂在怀里面。
    谢图南站在一旁，看不出来谢大成是真情所致还是虚情假意。
    半天之后，谢大成擦掉眼泪，看向刘惠君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图南找到的。”刘惠君转头看向谢图南。
    “图南，你是怎么找到你妹妹的？”谢大成的眼神里面充满警觉，这没有逃过谢图南的眼睛，他“呃”了一声道：“这事儿说来也巧，上次我和图东一起去玩，看到一个混混正在欺负晓芸，我们就出手相助，发现晓芸的名字和我们要找的唐晓芸一模一样，当时就加了微信，后面去做亲缘鑑定之后，发现我们確实有血缘关係，她就是我妹妹无疑了。”
    谢图南瞥向谢图东，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神警觉，不停地吞咽著唾沫，谢图南担心她身体受不了，决定暂时不打算摊牌。
    “爸，说来也巧，晓芸的养母，就是当年在我们家当保姆的那个江红菊阿姨，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晓芸和图东是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当时肯定就是抱错了。”
    听了谢图南的话，谢大成和谢图东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原来谢图南还没有发现背后的秘密，那这就好说了。
    “女儿，”谢大成紧紧抓住唐晓芸的手道：“都怪爸爸糊涂呀，当时居然把你和图东给抱错了，希望你原谅爸爸的粗心大意。”
    唐晓芸看向谢图东，发现她確实和母亲江红菊有几分长得像，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皮肤细腻，气质不俗，果然是城里面大小姐的样子，没有吃过苦。再看看自己，如同一只土鸡一般，若不是当年抱错，自己也应该和谢图东一般。
    “苍天真是捉弄人啊！”唐晓芸心里暗嘆一声，两行热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
    这时，月嫂抱著孩子走了进来，谢图南见眾人心情低落，赶忙拉了一下唐晓芸道：“来，让孩子看看你这个姑姑。”
    唐晓芸擦了下眼泪，立马欢笑著看向襁褓里面的孩子，孩子也睁大著明亮的眼睛，似乎看得懂眾人对他的溺爱一般，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逗得眾人哈哈笑了起来。唐晓芸伸手摸了摸孩子胖嘟嘟的脸道：“真可爱，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刘雨生。”谢图南满脸溺爱地回答道。
    谢大成一听，原本掛著笑容的脸，一下子如同冰冷的湖水一般，气呼呼地瞪了谢图南一眼。他觉得孩子不跟他姓，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儿，这若是回家以后被人问到，他谢大成就太没有面子了。
    也是因为这事儿，他这段时间对谢图南耿耿於怀，谢图南被砍伤了，他也懒得去看一眼，甚至一个电话、一个慰问的信息都没有。
    市委常委扩大会开始前，鲍平安把新来不久的人大主任石財旺和市长龙羲之、还有组织部的张部长喊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各位，咱们市政府班子，还有一个副市长的空缺，现在已经空了一个多月，若是我们再不向省委推荐，恐怕省委就要空降人下来了。”鲍平安道：“我向来的观点都是，干部需要流动，但是咱们本地的干部职位，还是儘量爭取从本地提拔，让我们的干部看到奔头，更能带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下面，请大家都谈一谈，有什么合適的人选，大胆提出来。”鲍平安说著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眼神落在龙羲之的身上…

 第414章 破格提拔可以吗？

    龙羲之立马心领神会，鲍平安这是想要破格提拔谢图南，他又不便直接说，所以想让自己主动把人选推荐出来。
    昨天晚上去医院看望谢图南的时候，谢图南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龙羲之。
    “书记，现在我们市政府缺的副市长，是分管农业口和生態口的，我先提一个人选，稍微有点冒进，我提出来之后，大家再討论。”
    龙羲之顿了顿道：“我觉得市生態局的党委书记、局长谢图南同志就不错，他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学习能力强，对生態工作非常熟悉，加上人比较年轻，有衝劲、能吃苦，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適合的人选。”
    看到rd主任石財旺眉头皱了起来，龙羲之进一步推荐道：“谢图南同志履新市生態局局长的一年，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在第二轮中央环保督察、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的筹办等方面，干得卓有成就，这样的年轻人，我们就应该给机会，大胆向上推荐。”
    鲍平安微微点头，看向石財旺和组织部的张部长道：“你们二位，有什么意见没有？”
    石財旺是个老官场，来之前他还觉得非常疑惑，为什么鲍平安会邀请自己来参加人事问题的討论，听了龙羲之的发言，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鲍平安准备提拔谢图南，可谢图南刚刚任职满一年，现在提拔属於破格，需要自己这个rd主任的支持。
    石財旺不想和鲍平安这个一把手唱反调，但又不喜欢谢图南这个人，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几圈道：“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在召开rd常委会主任办公会的时候，也听谢图南同志匯报过几次生態方面的工作，前段时间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我也出席了，总体的感觉，谢图南同志虽然年轻，但確实工作能力很强，干事儿扎实，我没有意见。”
    石財旺眉毛一动，继续道：“不过据我了解，谢图南同志的正处级刚刚满一年，这…这符合条件不？”石財旺转过头，以徵询的眼光看向一旁的张部长。
    张部长是个年轻的组织部长，此前是省委组织部的部务委员，刚下来半年多的时间。
    人虽然年轻，但他心里面门儿清，知道龙羲之和鲍平安都是有意提携谢图南。石財旺想提反对意见不好提，於是想借自己的嘴巴说出来。
    两个一把手都想用的人，自己站出来提反对意见，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干这种蠢事。
    “我说说我的看法吧！”张部长轻咳了一声道：“谢图南同志是年轻的党员领导干部，在我们组织部，针对这种年轻干部专门建立了一个台帐进行管理，我也特別关注他的工作情况。”
    “我和大家的感受一样，觉得谢图南同志是一个政治过硬、能力过硬、作风过硬、纪律过硬的好同志，关键时刻豁得出、顶得住，是一个能打硬仗的好同志。”
    张部长顿了顿，继续道：“《干部选拔任用条例》里面明確说了，对於能力突出的优秀干部，对於人岗匹配度高的位置，可以破格提拔，所以我认为，向省委推荐破格提拔谢图南为副市长提名人选，没有问题。”
    鲍平安“嗯”了一声道：“看来谢图南同志在大家的心目中，口碑很不错嘛！我也谈谈我的看法吧！”
    鲍平安面无波澜，话却十分有力：“此前，坊间谣传，说我向谢图南同志做过承诺，只要成功举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年会並成功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就推荐他当副市长，这里我澄清一下，那只是一个玩笑话而已，”
    鲍平安翘著腿，手指轻轻地叩打在桌子上，继续道：“我个人是不搞封官许愿这一套的，人事问题，是组织决定的，不仅我，包括你们在坐的每一位，都要有这种意识，不能把提拔作为激励干部的手段，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干好工作是本职，干不好就是失职，”
    “如果如大家谣传的那样，谢图南同志並没有完成我给他安排，我完全可以不推荐他，对不对？”鲍平安继续道：“组织上用人的原则，是德才兼备、以德为先，在我看来，刚才大家只说了谢图南同志才方面的表现，这里我补充说一下，谢图南同志在德方面，也是没有什么瑕疵的，”
    “就在国家暗访组来调查的时候，咱们偏坡村的磷石膏堆场的渗滤液收集池发生泄露，导致下游水体总磷偏高，水质受到影响，谢图南同志带著人整整排查了一天，找到了源头，並现场冒著大雨组织抢险，”
    “大家可能不知道，谢图南同志的爱人，挺著一个大肚子在家里面，那天晚上突然羊水破裂，危在旦夕，那天晚上，还好他及时联繫了朋友，把人送到了医院，才得保母子平安，还有，”“卫刚炸漏渗滤液收集池的事儿，也是被谢图南推断出来的，为此，卫刚还专门跑到医院，要刺杀谢图南，若不是他反应灵敏，恐怕那天小命就要交代在医院里面了，”
    “纵然如此，那天谢图南同志还是挨了一刀。”“同志们，所以在我看来，谢图南同志，讲大德、严私德、明公德，这样的干部，咱们完全可以大胆启用，刚才我说的这些事跡，你们组织部要写进材料里面去。”鲍平安看著张部长道。
    谢图南媳妇羊水破裂的事儿，是秘书刘峰告诉鲍平安的，他听后颇受感动，更加坚定提拔谢图南的决心。
    刘峰坐在旁边的茶水间，竖起耳朵把房间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会议还没有散，他就给谢图南发了一条微信：“谢哥，会议进行中，昨晚我的猜测没有错。”

 第415章 阻止谢图南提拔

    谢图南看到刘峰发来的信息，喜忧参半。喜的是副市长在向他招手，自己今年才三十而立，若是成功上位，那么前途必將一片大好，以后达到更高的高度，也不是没有可能。
    忧的是此前担心的问题，这次的提拔虽然符合规定，但力度太大了，恐怕报到李红星那儿时，他会提出不同的意见。
    谢图南盯著手机，时间刚到中午十二点，他就给刘向党打了过去，然后把自己的事儿跟刘向党仔细说了一遍。
    刘向党感到很欣慰。
    当初和谢图南相认之前，他还担心谢图南以后会给自己添麻烦。现在看来，这个儿子和他一样优秀，政治上取得的进步，都是靠他自己的能力拼出来的...。
    ——
    省生態环境厅，石有权坐在自己的黑皮高背椅上，很閒適地转了一圈，嘴角止不住上扬，弧度越来越大，差点就笑出了声来。
    前两天卫刚被抓了之后，他一直提心弔胆，担心卫刚会把自己供出来，毕竟想要破坏贵昆市创建国家生態文明建设示范区，阻止谢图南成功提拔副市长，是他和卫刚一起密谋採取措施的。
    就在刚刚，他已经確凿地打听到，卫刚这小子，已经被谢图南两拳打成植物人了，是真的而不是装出来的，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卫刚虽然救过他的命，但他已经报答过卫刚很多次了，说实话，他后来已经很討厌卫刚了，屁大一点事儿，都要来找自己帮忙，似乎在时时提醒他一般：“老子救过你的命，你要用一辈子来报答我。”
    这就好比当年许攸帮助曹操贏得官渡之战之后，居功自傲，动不动就喊曹操曹阿满一般。现在这小子成了植物人，以后自己的耳根就清净了。
    正高兴著，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堂哥石財旺打来的：“石主任，工作还適应吧！”石有权心情不错，开起了玩笑。
    “有什么不適应的，人大是我政治生涯的最后一站了，以前忙惯了，现在一下子閒下来，还有点不適应呢！”
    “对了老弟。”石財旺道：“提前和你通个气，此前你给我说的那个谢图南，这次要高升了。”石財旺把刚才鲍平安开会推荐斜图南当副市长的事儿给石有权说了一遍。
    上个月，石財旺从邻市的市委书记调任贵昆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虽然算是退居二线，但也算是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
    石有权比石財旺还要开心，因为石財旺当了人大主任之后，他就有办法对付谢图南了。副市长的任命，需要人大常委会同意，谢图南即使成为提名候选人，若人大不通过，那么就不能正式成为副市长。
    石財旺只要稍微动动手脚，谢图南就没法进步。
    “哥，你咋不提一下反对意见呢？”石有权有些抱怨道。
    “那种场合，傻子才会提反对意见呢！”石財旺道：“鲍平安和龙羲之要用的人，我去提反对意见，那俩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在不在贵昆市混了？”
    石有权其实知道这个道理，说那话纯粹是为了泄愤。他始终对谢图南耿耿於怀，这小子作为下面一个局的局长，居然敢不把他这个厅长放在眼里。
    先是当面拒绝了他的请託，接著又在大鹏集团环保处理的问题上屡次和他作对，后来还让他在新闻发布会上出丑，搞得全网皆知，让李红星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迟迟没有向上推荐他做副省长人选。
    若是让谢图南这小子当上了副市长，分管生態环保工作，以后指不定会变著什么法子向自己使坏。
    “好的，我知道了。”石有权掛断电话，决定要想办法阻止谢图南提拔为副市长。石財旺那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况且到了人大选举这个环节，即使通不过，谢图南那小子也已经被任命为市政府的党组成员，妥妥的副厅级干部，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石有权略作沉思，很快就想到了刘星雨，这小子上次在机场被谢图南揍了一顿，至今还耿耿於怀，只要稍微动动嘴皮子，他就会跑到李红星那里去告状，李红星不点头，谢图南的提拔就没戏。
    打定主意，石有权拨通了刘星雨的电话。
    “喂！刘董，近来可好？”石有权客客气气地道。
    “好个屁，最近都快烦死了。”刘星雨没好气地说。
    张小鹏指使他人殴打谢图南的案件，被他老爸刘向党督办之后，李红星也没了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著张小鹏被判了一年半的刑期。
    虽然他和李红星说了，打算后面想办法把张小鹏取保出来，但这也需要一点时间，他的公司和大鹏集团交叉持股的协议，就这么被搁置了，他一夜暴富的机会，也需要往后面推一推。
    “呃…刘董，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谢图南那小子，要…要提拔当副市长了呀！”
    “什么？”刘星雨难以置信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千真万確，今天贵昆市委已经研究决定，准备向省委报告，推荐谢图南任副市长。”“刘董，谢图南若是当了副市长，肯定要分管环保工作，环保方面重大事项研究审批，都需要他这个副市长审批才能通过，这对您以后和大鹏集团的合作，恐怕不利呀！”
    刘星雨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让他提拔不成？”
    “刘董，现在恐怕只有你有这个能力阻止他了。”
    “我知道了。”刘星雨掛断电话，脑子里面浮现上次在机场被谢图南揍的画面，心里面的怒气值又拉满，略作迟疑后，拿起手机给李红星拨了过去…
    一周后…
    省委常委会上，李红星传达了近期上级有关精神，研究了相关议题后，从桌上拿起贵昆市报上来的人事报告，一脸轻鬆道：“请各位省委常委留下来一下，贵昆市委报了一个报告，想要推荐一个干部，人事议题属於三重一大，咱们一起討论下吧！

 第416章 省委常委会

    李红星看向角落上的鲍平安道：“平安，人选是你们贵昆市委推荐的，你来介绍一下情况吧！”
    “好的。”鲍平安点开了话筒道：“我们贵昆市政府班子，目前还缺一位副市长，已经一个多月了，目前相关工作是由其他副市长代管，这已经影响了正常工作的推进，所以，本著对工作负责的態度，我们郑重向省委推荐一名人选。”
    鲍平安接著把谢图南的情况作了一个详细的介绍，最后道：“请省委考虑我们贵昆市委的意见。”
    昨天晚上，刘星雨已经给李红星说了此事，让他无论如何不能让谢图南当上副市长。
    会前，李红星看了下谢图南的个人履歷，在他看来，这里面有两个致命弱点。一是谢图南曾经犯过错误，政治履歷留下了污点，虽然已经过了影响期，但在提拔任用上要慎重考虑。二是谢图南提拔正处级刚刚一年多的时间，属於提拔任用，而且谢图南太年轻了，刚刚30岁，副市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
    李红星相信其他常委在谢图南的提拔上会比较慎重，於是也不急著表达自己的意见，说道：“同志们，对於刚才平安同志的提议，大家討论一下吧！”
    “我说说我的意见吧！”聂大成点开了话筒：“对於谢图南同志，我有过一面之缘，此前去贵昆市调研溶洞生態治理工作的时候，谢图南同志在点位上给我匯报过工作情况，我的印象比较深刻。”
    “从匯报的情况来看，谢图南同志对工作非常熟悉，问什么情况都非常清楚，看得出来，这位同志虽然年轻，但一心扑在工作上，对相关工作很有研究，而且能力也是非常强的，所以我同意贵昆市委的意见，推荐谢图南同志作为贵昆市副市长提名人选。”
    昨天晚上，谢图南的父亲和聂大成认真沟通过此事。聂大成担心一会儿李红星发言带偏了节奏，所以抢在第一个进行了发言，他相信自己作为省长，自己的意见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自己明確表达了態度之后，其他常委会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否定自己的意见。
    果然，聂大成表明態度之后，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李红星听了聂大成的表態，心里咯噔一跳，没想到聂大成仅凭一面之缘，就要支持提拔谢图南。再看看其他常委，一个个噤若寒蝉，李红星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表明態度，但他又不想扫了聂大成的面子，於是笑道：“我提醒一下，这个谢图南同志，可是曾经受过处分的，而且任市生態局局长，才满一年，当副市长的话，属於破格提拔。”
    聂大成的目光落在省纪委书记的周勇的身上：“周勇同志，说说你的意见。”
    周勇手里面拿著谢图南的干部履歷表，看了看聂大成，又看了看李红星，一时间有些为难。到了这个级別的领导，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
    他知道现在李红星和聂大成的態度是对立的，李红星虽然没有表態，但他的提醒，就是对谢图南的否定。
    思忖片刻，周勇想了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话术：“如果从纪律的角度来把关的话，干部受了处分之后，只要过了影响期，按理说在进一步提拔任用的时候，要慎重考虑，但是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確实是比较谨慎的，关键是要看谢图南同志现在对待纪律、对待工作的態度怎么样！”
    “呵…”李红星知道周勇这是在做墙头草，哪边都不想得罪，於是转向省委组织部的孙树高道：“树高同志，说说你的意见吧！”
    孙树高一直低著头，假装认真地看谢图南的履歷，就是怕李红星点名让他发言。被点到名字后，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思忖片刻道：“破格提拔干部，这是有先例的，对於那些政治过硬、能力突出的干部，是可以破格提拔任用的，从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的规定来看，关键是这个政治过硬和能力突出怎么確定，这个就需要咱们在座的各位认真研判一下。”
    孙树高受了周勇的话术启发，也说了一个模稜两可，不表明態度的话。
    李红星白眼往上一翻，正准备说自己的想法，一旁的政法委书记汪风主动发言道：“我谈谈我的看法。”“刚才，我把贵昆市委的这份报告仔细认真地看了一遍，从材料反映的情况来看，我认为谢图南同志还是非常实干、非常优秀的，人年轻，学歷高，可谓是年富力强，现在不都提倡干部年轻化嘛，这完全符合组织上的用人导向啊，我同意提拔。”
    听了汪风的发言，聂大成微微一怔，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否则汪风不是傻子，肯定看得出李红星的態度，前面两个人態度都模稜两可的情况下，不惜冒著得罪李红星的风险，都要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聂大成抢在李红星表態之前，再次发言道：“我认为，红星书记的提醒，是正確的，这是对组织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態度，值得我们学习。”
    聂大成先给李红星戴个高帽，然后才继续道：“给大家说个小故事，此前我其他省工作的时候，当市政府秘书长，才当了一年半，后来市政府缺了一个副市长，一直空缺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没有找到合適的人选，后来市委下了很大的决心，就破格提拔我当了副市长。”
    “那时我的情况，和谢图南同志差不多，也是30岁左右，实践证明，干部的能力，个人的努力非常重要，但也离不开组织的培养，能力都是在岗位上获得的，只有在岗位上去接受锻炼、经受压力，才能成长得快。”
    “我一开始当副市长的时候，也陷入了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会不会能力不够，没法胜任，所以到任后，我保持了如履薄冰的心態，如饥似渴地学习，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就了解清楚情况了，工作上並没有拖市政府的后腿。”
    聂大成道：“所以，我认为，咱们要给年轻同志机会，相信年轻人能够胜任工作。”

 第417章 谢图南的担忧

    聂大成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红星觉得自己再提反对意见的话，显得太不合时宜，大家会觉得他这个班长没有度量。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常委，觉得如果让举手表决的话，自己估计也没有胜算，到时候反而丟脸，还不如给聂大成一个面子，藉此机会，让两人的关係融洽一些，以后工作的配合度更高一些。
    “呵…”李红星笑道：“说实话，对於谢图南同志的提拔，一开始我还是持保留意见的，既然大成省长和同志们都表示支持，我再提反对意见的话，就显得我这个班长在选人用人上太保守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请省委组织部安排去作考察了解，如果確如大家所说，那么我们就大胆地给年轻人机会，散会！”
    李红星走出办公室，脸就沉了下来，刚回到办公室，刘星雨就冲了进来：“李叔，討论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把谢图南给否了？”
    李红星摇摇头道：“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啊！”刘星雨瞪大了眼睛：“李叔，您不同意，他谢图南还能提拔不成？”
    “星雨，情况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李红星嘆了口气道：“我虽然是一把手，但有些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关於谢图南的提拔的问题，今天会上，大部分常委都是对他持支持的態度，特別是省长聂大成，帮谢图南说了很多好话，我若是再提反对意见的话，就成一言堂、家长制了。”
    “李叔，谢图南就一个小干部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多常委替他说话呢！这…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嘛！”刘星雨疑惑地说。
    刘星雨的话成功点醒了李红星，今天的这种局面，確实是太蹊蹺了，纪委书记周勇和组织部部长孙树高不表態都还可以理解，但是聂大成和汪风直接表態支持谢图南，这確实是有点不可思议。
    特別是聂大成，作为一个外地来的干部，不可能和谢图南有什么交情，怎么会那样向著谢图南说话。直觉告诉李红星，绝对不可能是去调研一次，听了谢图南匯报过工作，觉得他能力强这么简单，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
    李红星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从桌上拿起谢图南的干部任免审批表，看著上面的照片看了半天，心里猛地一怔。
    这小子，和年轻时的老刘，实在是太像了，难不成，他真是老刘的种？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今天的这个会议，就不难理解了。老刘和聂大成和汪风交换了意见，这两个人就站在谢图南这边说话。
    李红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老刘是上面的领导，汪风是下面垂直系统的负责人，只要老刘打一声招呼，他肯定会无条件服从。
    平时工作中，自己说什么，汪风就干什么，从来不会提任何反对意见，今天却在自己已经表明態度的情况下还敢和自己唱反调，绝对是老刘给他提了意见。
    李红星暗下决心，这个谢图南，要好好调查一下他的背景才行。
    省委组织部的动作很快，省委常委会討论谢图南的提拔问题才过两天，他们就组织干部考察组，来贵昆市开展民主考察。
    谢图南是考察前一天得到通知的，他又激动又担心，他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现在副厅级就赫然摆在眼前，一旦成功，那么自己的仕途將迈上一个重大的台阶。
    担心的是，正处到副厅，那无异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其他的那些正处级干部看到自己得到提拔，而且还是破格提拔，肯定会眼红，说不定会有人从中作梗。
    这些年在贵昆市，也得罪了不少小人，在干部提拔的这种关键时刻，不敢保证这些宵小之辈不跳出来搞事情。
    在干部提拔的这块，贵昆市的政治风气不是太好。前年，市招商局局长擬提拔当副市长，本来都已经考察通过了，但是在任职公示期间，受到了別人的举报，举报的內容是他没有落实过紧日子的要求，在公务接待的过程中，超標准进行接待。
    经过调查下来，確实存在这个问题，原因是准备招引的一家大企业来贵昆市考察，这位局长进行了接待，这种公务接待原本是不能饮酒的，但为了搞好气氛，让这家企业下定决心在贵昆市投资，这位局长一拍脑袋，就安排上了几瓶茅台酒，后来安排单位的財务想办法做了帐，不料被人给发现了，提拔副市长的事儿，就这么泡汤了。
    谢图南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担心其他人从中作梗，左右民意，於是趁著鲍平安找他了解工作的时候，顺便把这事儿提了出来。
    “书记，感谢您的信任。”谢图南先是对鲍平安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然后道：“有件事儿，我还是有点担心，思考再三，决定还是向您报告一声。”
    “噢，什么事儿，你说。”鲍平安靠在了自己的高背黑皮大椅子上道。
    “书记，我担心考察期间，会有人站出来带节奏、唱反调，导致没法实现组织意图…”谢图南话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鲍平安知道谢图南的意思，沉吟了一下道：“我知道，贵昆市这方面的政治风气，我也有所耳闻，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亲自来主持干部大会，我会把大家思想统一好的，不能实现组织意图，我这个书记也有责任。”
    上午9点，贵昆市领导干部大会准时召开，带队来考察的是省委组织部刘副部长。
    鲍平安很热情地介绍了刘副部长和考察组成员，然后是刘副部长讲话…
    台下，石財旺主任看著桌上的干部花名册，嘴角勾起了一道不屑的笑！

 第418章 揭开秘密

    刘副部长介绍了此行的目的，提了一些干部推荐上的工作要求。
    大家填票前，鲍平安特地作了一个讲话，讲话前，他又特地瞥了谢图南一眼：“同志们，省委决定从贵昆市提拔交流使用一名副厅级干部，这是对贵昆市干部队伍建设的关心支持，也是对贵昆市工作的肯定。”
    “近年来，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市党员干部的共同努力下，贵昆市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长足进步，各块工作有声有色。”
    鲍平安顿了顿道：“比如，我们的生態文明建设工作，在第二轮中央环境保护督察过程中，我们就成功打了一场硬仗，没有出现系统性、顛覆性的环保问题。”
    “不仅如此，我们还成功隆重举办了高规格、国际性的“两山”生態年会，政法的张书记亲临指导，向世界展示了我国开展生態文明建设的决心，也展示了我们贵昆市在这项工作上的有效经验，为全国生態保护贡献了贵昆智慧和贵昆方案。”
    “这次干部提拔，对在坐的各位，是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希望大家本著对组织负责、对工作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態度，把德才兼备、实绩突出的干部选拔出来，为组织的事业提供人才支撑。”
    谢图南听了鲍平安的话，心里面热乎乎的，这个思想导向，再明確不过了，若是可以点名的话，他肯定会把自己的名字点出来，不过那是不允许的。
    在鲍平安一番意有所指的推荐后，大家开始填票，绝大部分人还是按照鲍平安的“指示”，把宝贵的一票投给了谢图南。
    接下来的重点谈话考察等环节，也是顺利进行，虽然有一些小的杂音，但最终还是实现了组织的意图，谢图南顺利通过本次干部考察。
    和考察组谈话结束后，谢图南悬著的心彻底落了下来，走出谈话室时，他感觉自己身体轻盈、脚步轻快，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畅快。
    回到家，再看到胖嘟嘟的儿子，感觉人生如此美满。
    但很快，他这愉悦的心情，就被一通电话给搅坏了。
    “儿子，我的腰扭伤了。”电话里面，刘惠君的声音哽咽著，怒骂道：“谢大成那个老傢伙，今天中午我看他坐在沙发上鬼鬼祟祟的，凑上前去看，发现他又在和那个女人发信息，我就上前一把夺过手机，看看他到底在聊些什么，结果发现他给那个女人转了5000块钱。”
    我往上翻看內容，结果他不让我看，上前抢夺手机，猛地推了我一把，把我的腰给撞伤了，我感觉很疼，於是打了120，现在正在县医院，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我一个人不方便， 你看能不能抽时间来一趟。
    谢图南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谢大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仅在外面养了小三，还敢动手打母亲，这已经突破了谢图南的底线。
    “谢大成呢，他没去照顾你吗？”谢图南气呼呼地问。
    “他跟来了，我不想见到他，把他赶走了。”刘惠君道。
    “好！你先请护士给你安排一个护工，带你先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著骨头，我现在就赶回去。”谢图南掛断手机，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很快赶到了松明县人民医院。
    “妈，情况怎么样？”谢图南来到病床前，紧紧握住刘惠君的手。
    “拍的片子还没有出来，医生让我先躺著休息会儿。”刘惠君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子，一股钻心的疼让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拉起左边衣服，指著受伤的地方道：“你看看，就是这里。”
    刘惠君伤得不轻，左边腰部的位置，淤青了一大片，有巴掌大，看著就知道很疼。
    “这个谢大成，简直是越来越囂张了，居然敢对你动手，我饶不了他。” 谢图南捏紧了拳头，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花来。
    “儿子，这么些年，谢大成每个月就给我一千块钱生活费，剩下的钱都是他自己存著，我想他平时不咋抽菸喝酒，应酬也不多，以为他把钱存起来了，以后应急用，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存什么钱，他的钱，都给那个女人了。”
    刘惠君激动道：“我怀疑，他和那女的不是好了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好了几十年了，我怀疑，那女的就是谢图北的亲生母亲。”
    谢图南见母亲有些激动，赶紧扶住她道：“妈，你不要激动。”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是时候把真实情况告诉母亲了：“妈，其实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没想到反而害你遭了今天这罪。”
    “妈，谢大成联繫的那个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江红菊，这个江红菊不是別人，正是以前来咱们家当保姆的那个女的，不仅如此，她…她还是谢图北和谢图东的亲生母亲。”
    “什么？”刘惠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谢图南道：“她是图北和图东的亲生母亲？”
    “没错。”谢图南把调查的结果向刘惠君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刘惠君一开始听得瞠目结舌，接著开始鶯鶯呜呜地哭了起来，然后开始破口大骂：“谢大成这个王八蛋，她居然敢这么对我，老娘我贴心贴意地服侍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在外面养了几十年的女人，气死我了。”
    刘惠君拼命地拍打著病床，此时此刻，她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体的疼痛，似乎也被这巨大的仇恨给治癒了。
    谢图南担心刘惠君受不了这精神刺激，病又犯了，赶忙抓住她的手道：“妈，你不要激动。”
    刘惠君抬起头，眼红红地看著谢图南道：“我被他耍了这么多年，你要我怎么冷静？儿子，你妈我真是个冤大头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算帐。”刘惠君一把扯掉搭在脚边的被子，挣扎著要爬起来。

 第419章 我要报警

    谢图南上前扶住刘惠君道：“妈，你去找谢大成算帐，他耍起无赖来，你又能把他咋滴？你先休养好身体，等你出院后，咱们来个彻底的大清算，谢大成做了这么多混蛋事儿，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才行。”
    刘惠君看著谢图南眼中带著寒光，知道谢图南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儿子，你打算怎么收拾谢大成？”
    “他不让你好过，咱们也別让他好过。”谢图南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刘惠君瞪大了眼睛，片刻才回过味来，愤愤道：“好，就这么干。”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刘惠君，你的片子取到了，从拍摄的情况来看，没有伤到骨头，这两天擦点消肿的药，过段时间就好了。”
    “谢谢医生。”谢图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需要用什么药，麻烦医生帮开一下。”
    “没问题，你跟我来办公室吧。”医生在电脑上面开好处方，列印出来，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笔，在单子上勾画了几个药名，说了一下用量和注意事项，便递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回病房把刘惠君扶回床上，拿著单子去交了钱、买了药，回病房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黄院长，当初查谢图东出生时的档案，就是请黄院长帮的忙。
    谢图南和黄院长打了个招呼，忽然想到应该拿一份当时的出生档案用作证据，摊牌的时候让谢大成无话可说。
    谢图南主动和黄院长握了握手，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黄院长满口就答应下来，而且亲自带著谢图南去档案室调取了扫描存档的电子档案，列印了出来。
    谢图南拿著谢图东和唐晓芸的出生档案，上面的字跡已经有些褪色，但还是能够看得清楚。
    仔细查看后，谢图南微微一怔。从登记的情况来看，唐晓芸是足月生產的，而谢图东，则只怀了8个月，而且还是剖腹生產的。
    说明这不是一个巧合，而是谢大成和江春菊蓄谋已久的一个阴谋，为了掉包孩子，他们不惜提前进行剖腹生產。
    “妈的。”谢图南暗暗骂了一句，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回到病房，谢图南也不隱瞒，把自己列印的出生档案和自己的猜想如实告诉了刘惠君。刘惠君看得瞠目结舌，半晌后，她咬紧了后槽牙，怒骂道：“这对狗男女，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儿子，他们这是犯罪，我要报警，我要让这对狗男女去坐牢，他们偷走了我女儿的人生，我要让他们遭到惩罚。”
    “妈，这次绝对不能饶了他们，不过在报警之前，咱们要先好好羞辱他们一番，否则难解心头之恨。”谢图南咬紧牙关道。
    谢图南很快帮助刘惠君办理了出院手续，两人一起乘车赶回了市里面。
    谢图东看到刘惠君跟著谢图南一起回来，有些诧异。谢图南接到电话回松明县医院去看刘惠君后，谢图东就打电话给谢大成询问了情况，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之后，她还有点担心刘惠君已经知道了背后的真相。
    “妈，你没事啊！太好了。”谢图东上前拉著刘惠君，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而已。”刘惠君已经从谢图南口中得知，谢图东早已知道背后的真相，但还帮谢大成和江红菊瞒著自己，她对谢图东也有了看法，话语冷冰冰的。
    “图东，这次谢大成做得太过分了，居然敢动手打咱妈。”谢图南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想要看看谢图东是什么反应。
    谢图东的反应却让谢图南有些不爽。她“哎呀”一声道：“这事儿，刚才我已经打电话，把爸说了一顿，我也觉得他做得过分了，不过他也给我说，他不是故意的，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刘惠君还没等谢图南说话，就瞪大眼睛道：“这事儿，我和他没完，我要报警把他抓起来…”
    “妈，您消消气。”谢图南担心刘惠君一生气说漏了嘴，赶忙打断了她，然后把谢图东拉到了臥室，小声道：“图东，这次老谢確实做得太过分了，在医院的时候，妈越说越生气，好几次拿起电话准备报警了，若不是我及时劝阻，这会儿老谢已经被抓到派出所去了。”
    谢图南继续道：“我看你还是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自来哄一哄，把话说开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否则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若是倔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呃…”谢图东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等一等。”谢图南道：“妈今天晚上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晓芸，还有晓芸的养母，要不这么著吧，咱们去找个餐馆，订一桌饭，把图北和宋小娟，晓芸和她母亲一併都请上，妈也一直想和晓芸的养母好好聊一聊。”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妈看到这么一大家子，我想她的气也就消了，到时候老谢再借坡下驴道歉，她就更容易接受了。”
    担心谢图东怀疑，谢图南又补了一句道：“图东，妈身上的伤我看过了，还是伤得不轻呢，她若真是报警，老谢肯定要被拘留几天的，这事儿若是捅到了单位上，他轻则要被处分，重则要被开除呢！”
    “啊！”谢图东退了一步道：“有…有这么严重吗？”
    “你以为呢，这算是刑事案件了，严重的话是要入刑的，对於党员干部而言，最忌讳犯这种错误，知道吗？”
    “呃…”那好吧。谢图东拿起电话，正准备拨出去，忽然又停了下来，狐疑地看著谢图南道：“可是爸来就行了啊，干嘛还要把晓芸和她母亲一起请来啊！”
    “这是妈的想法，反正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早晚也要跟晓芸的家人见一面的，这次一併把她们喊上，母亲还想和她们商量一下，以后晓芸的生活问题，到底是回谢家来，还是继续在唐家住。”
    “那…那好吧！”谢图东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谢大成的电话。
    谢图南也拿起手机给唐晓芸拨了过去…

 第420章 江红菊，我们见过

    谢大成被刘惠君从医院赶走之后，心里面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觉得刘惠君就是小题大做。当时他和刘惠君抢手机，一时心急，推了刘惠君一把，刘惠君一个站立不稳，倒下来撞在了茶几上，伤到了腰，当时刘惠君就直接站起来了的，后面打120，纯粹是为了做样子给他看而已。
    听到刘惠君已经被谢图南接回市里面去了，他更加確定，刘慧君根本就没啥事儿，否则就应该在医院里面静养，哪里还会这么折腾。
    谢图南让他去给刘惠君道歉，纯粹是为了给刘惠君找台阶下。他原本是不愿意的，但听说如果他不去，刘惠君可能打电话报警，把他嚇了一跳，若真是因为这事儿被警察带走，那丟脸就丟大发了，所以他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但听到谢图南邀请他还有江红菊、唐晓芸一起去吃个饭见一面时，他的心里面又打起了退堂鼓，心想谢图南这小子，该不会是查出什么东西来了吧？不然怎么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邀请唐晓芸和江红菊一起吃饭见面呢？
    谢大成皱著眉头踌躇片刻，拿起手机给江红菊拨了过去，把自己心里的顾虑告诉了江红菊。
    江红菊已经接到了唐晓芸的通知，她早就憋不住，想去看看亲生女儿谢图东生的大胖小子了。
    “老谢，你想多了，他们绝对不可能发现的。”江红菊道：“你想嘛，他们若是知道，早就闹上门来了，哪里还会等到这会儿，对不对？”
    “老谢，我不管，我一直想去看看我大外孙，又担心主动找上门去不合適，心里面堵得慌，我可告诉你，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的。”
    “呃…那好吧！”谢大成心一横道。他觉得即使知道了又怎样？反正早晚都是要面对的，而且江红菊说得对，若是谢图南和刘惠君知道这里面的问题，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以刘惠君的那种脾气，早就吵翻天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
    谢图南订餐的地方是旁边的一个酒店，之所以不把大家喊到家里面来，是担心到时候吵起来，把家里面搞得乌烟瘴气的，也怕嚇到孩子。
    听说谢大成快到了，谢图南把孩子留给保姆照顾，他和刘惠君还有谢图东三人赶去了酒楼。不一会儿，谢大成、江红菊、谢图北、宋小娟、唐晓芸等人悉数到来。
    谢图南见唐晓芸的养父唐有財没有跟来，於是把唐晓芸叫了出来，让她把唐有財也喊来。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能少了这个酒鬼赌鬼呢！
    “哥，把我爸叫来干嘛呀！他整天就知道赌钱喝酒，和你混熟了以后，你不怕他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以后缠上你不放啊？”唐晓芸不情愿道。
    “呵…不要紧，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你把他喊来嘛，妈一直想见见你父母，今天机会难得，你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谢图南心想，唐有財以后只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缠著谢大成，毕竟谢大成给他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老婆不仅给谢大成生了谢图北这么个宝贝儿子，他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的女儿，还不是自己亲生的，等他知道这些，就有好戏看了。
    “好吧！”唐晓芸嘟著嘴巴，拿出手机给唐有財打了过去。
    谢大成看到餐桌上空落落的，啥也没有，瞥了谢图南一眼，不禁抱怨起来：“你们提前来也不点菜的吗？肚子都饿得不行了！”
    “爸，我们也是刚刚到，刚坐下呢，你们就来了，菜这就点嘛！”谢图东说著就拉开门，准备出去点菜。
    “等一等。”谢图南一把拉住谢图东的手，把她拽了回来道：“饭先不急著吃，反正也饿不死，有些话，咱们先聊一聊，聊完之后，大家有心情吃饭，咱们再点吧！”
    谢图南说著脸色沉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大成一眼。谢大成不禁微微一颤，心想这小子是要闹哪一出啊？该不会真被他发现背后的秘密了吧？
    “谢图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谢大成摆起了父亲的架子，骂道：“你请我们来吃饭，现在这都几点了，一个菜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你是存心的吧？”
    “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唐晓芸也觉得莫名其妙，轻轻扯了下谢图南的衣袖道。
    一旁的江红菊见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当起了和事佬，乐呵呵道：“没事没事，肚子也不算饿。”“对了，孩子怎么没有带来呀！”
    “孩子在家里面呢，酒楼里面油烟太重，孩子太小，怕她受不了。”谢图东回答道。此时，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因为上次在家里面的时候，谢图南和江红菊就已经见过一次面了。那天江红菊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衣服，跟个农村妇女差不多，今天她却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还化了淡淡的妆容，看上去得体、洋气了不少。
    谢图东希望谢图南没有看出端倪来。
    其实谢图南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揭穿，是想看看谢图东会不会主动说出来，他对谢图东还抱有最有一丝希望，那就是希望她能够主动交代事实，不要继续当谢大成和江红菊的帮凶，若是这样，他可以选择原谅她。
    最近这段时间，他还有意无意地进行暗示提醒，但谢图东要么置若罔闻，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这也是谢图南决定摊牌的原因之一。
    “图东，我看江阿姨很是面熟呀！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不对呀？”谢图南说著假装皱紧眉头回忆起来。
    谢图东心里面咯噔一跳，神情有些慌乱起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江红菊看著谢图南这个女婿，心里面还是很满意的，她笑道：“图南，咱们应该没有见过。”
    “对对对，肯定没有见过。”谢图东赶忙附和道。
    “不对。”谢图南很肯定地问：“江阿姨，你是不是当过保洁啊？”
    “谢图南，你瞧不起谁呢！”不待江红菊回答，谢大成直接跳了起来，指著谢图南道：“第一次见面，你怎么说话这么没有礼貌！”
    谢图南却懒得理会，继续道：“我想起来了，上次江阿姨和另外一个阿姨，来我们家帮做过保洁，对不对？”谢图南转头看向了谢图东。
    谢图东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尷尬地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谢图东说著冲江红菊使了个眼色，江红菊红著脸道：“没错，我之前確实在在保洁公司干过，每天要去很多家庭做保洁，这记性不好，见的人多了，就没想起来去过你家。”
    “见过就见过唄！这又有什么呢？巧合的事儿多了去了！大家现在肚子饿得很，你既然请大家吃饭，就抓紧点菜吧，不要再囉嗦了！”谢大成白了谢图南一眼，引开了话题，担心谢图南一直揪住这事儿不放。

 第421章 你们俩是不是有一腿

    “你饿死鬼投胎啊？催什么催！儿子话还没有问完呢！”刘惠君接过了话，狠狠地瞪了谢大成一眼。若不是谢图南让她忍著，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衝上去抽江红菊和谢大成几个大嘴巴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谢大成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抱起手瞪著谢图南道。
    “你和她，是不是有一腿？”谢图南看著谢大成，右手指向江红菊问道。
    江红菊的脑瓜子嗡地一声，脸红到了耳根子上，身子颤抖个不停。
    谢大成的眼睛也骤然睁大，心想这小子难道已经知道了？否则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不对劲。
    唐晓芸听得有些懵逼，眨巴了几下眼睛，似懂非懂地问道：“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大哥，你说什么呢！爸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谢图北对这一切还蒙在鼓里，他觉得谢图南有些咄咄逼人了，请人吃饭，不仅啥菜不点，还在这里无理取闹，一向沉默寡言的他都忍不住责备起来。
    谢图南却不理会他，继续盯著谢大成道：“回答我的问题，是，还是不是？”
    “你个白眼狼，你说什么呢？”谢大成故作强势道：“我谢大成几十年的老党员干部，还受过省里面劳动模范的表彰，我…我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吗？你实在是太有想像力了！”
    “既然你不诚心，这饭我们不吃也罢。”谢大成说著就想逃走。
    谢图南却靠在了门边，一副不交代清楚谁也不让走的架势：“既然你说你们没有一腿，那么你为什么总是在给她转钱？”
    “我什么时候给她转钱了？”谢大成还是表现得非常强势，实际上心里面已经慌得一批，若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揭穿姦情，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你有没有给她转钱，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查一查就知道了。”谢图南道。
    “呵…呵呵！”谢大成冷笑了两声，从兜里面掏出手机递给谢图南道：“好啊，你想查就查呀，没想到在你的心目当中，养育你二三十年的父亲，是这么人格卑贱的小人。”
    谢大成已经把给江红菊转帐的微信记录全都刪除了，所以他才这么有底气。
    谢图南却装作没有听见一样，打开微信翻了半天，啥也没有看到，立马明白是谢大成早就已经把转帐记录刪除了。
    但他还有办法。点开手机银行app，把银行卡的流水调了出来，冷冷地递到谢大成的面前道：“事实摆在眼前，看你还怎么耍赖。”
    谢大成看到手机银行app上面的转帐记录，一下子就傻眼了，他年纪大了，智慧型手机玩得不麻溜，这个app是之前让谢图南给他下载安装的，密码也是谢图南设置的，所以谢图南很轻易就调取了上面的转帐记录。
    “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图北看到谢大成呆若木鸡的样子，开始渐渐相信了谢图南的话。
    唐晓芸也一脸疑惑地看向谢大成，她也很想知道谢大成的答案。
    谢大成怔怔地看著手机上的转帐记录，忽然眼睛里面闪过了一道精光，一下子来了底气：“你看清楚了，我这个转帐，是转给你江阿姨的吗？你江阿姨名叫江红菊，我转帐的这个人，名叫江春梅，你的眼睛让狗吃了吧！”
    谢大成如释重负一般，刚才被谢图南一下子发现这个端倪，他被嚇得有点懵逼了，现在突然反应过来了。他打死也不相信，谢图南能知道，这江红菊的银行卡，其实是用她堂妹江春梅的身份证办理的。
    他正在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感到庆幸。当初谢图南拿著谢图东和刘惠君的头髮做了dna比对，发现两人並没有血缘关係，怀疑孩子是被抱错了，於是谢图南就开始去寻找江红菊和唐晓芸。
    谢大成知道现在的谢图南，手中有权力有人脉，要找一个人並不是什么难事儿，於是就让江红菊和唐晓芸把手机號、银行卡这些都註销了，用江春梅的身份证去办理了新的。他现在觉得，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可他的这些小伎俩，早就被谢图南发现了。谢图南看到谢大成那一脸自信的样子，也不急著拆穿，而是继续问道：“那你和我说说，你和这个江春梅，又是什么关係？你为什么要长时间给她转钱，难道你和她有一腿？”
    “谢图南，你个白眼狼，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么齷齪不堪的人吗？”谢大成气得跳脚道：“这个江春梅，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年轻的时候，她父母接济过我，人家现在遇到困难了，我感念他们的恩情，经济上给他们一些扶持，难道不可以吗？我自己花我挣的钱，有什么不对吗？”
    谢图南嘴角掛著邪笑，转向江红菊问道：“江阿姨，是这么回事吗？”
    江春菊的脸还是红红的，身子还在颤抖著：“我…我不知道啊，我…我又不认识。”
    “呵呵！”谢图南冷笑了两声，正准备说出江红菊和江春梅的关係，不料一脸懵逼的唐晓芸反应了过来，说道：“妈，这个江春梅，不是我姨妈吗？她…她什么时候成了…”唐晓芸手指著谢大成道：“我姨妈什么时候成了他的远房亲戚了？”

 第422章 这几份DNA鑑定报告，你仔细看看

    唐晓芸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在谢大成和江红菊听来，如同头顶遭到了重锤一般，感觉嗡地一声，眼前一片漆黑，两人同时靠回了椅子上面。
    谢大成千算万算，没想到唐晓芸会现场戳穿他，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半天才缓过劲来，脸色白得如同a4纸一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大成，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承认吗？”刘惠君红著眼瞪著谢大成。
    谢大成油亮的头髮，掉了一撮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颓废，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小丑一般，其他人如同观眾，在看他的表演。
    “爸，这…这是真的吗？”谢图北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在他的心目中，父亲一直都是一个慈爱而又伟岸的形象，这种苟且之事，他不敢相信父亲会做得出来。
    “图北，这还有假吗？”谢图南继续道：“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么我就继续给你解释解释。”
    谢图南咳嗽了一声，指著江红菊道：“她为了躲避我们的寻找，把自己的手机號、银行卡都註销了，用她堂妹江春梅的身份证號，去办理了新的手机號和银行卡。”
    谢图南已经不想称呼谢大成“爸”了，指著谢大成道：“他每次往里面转钱，看似转给江春梅，其实是转给江红菊的，至於后面的原因，不用我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吧！”
    “你闭嘴！”谢大成愤愤地站了起来道：“我承认，我跟你们江阿姨是有曖昧之情，但是，你们知道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吗？”
    “是她！”谢大成忽然伸出手指著刘惠君的鼻子道：“是她对我不忠诚在先，生下谢图南你这个野种，却瞒著我说是从孤儿院抱回来养的孤儿，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冤大头，我当然要报復她，她都可以在外面找，我为什么就不行？”
    “你个老不死的！”刘惠君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激动地站了起来，扬起手就准备往谢大成的脸上招呼。
    谢图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知道谢大成现在是被惹急了的狗，张著嘴巴就乱咬人，母亲若是现在扑过去，很大可能要吃亏。
    谢大成咬著刘惠君当年从孤儿院抱养自己的事儿不放，企图把这一切的罪过扣在母亲的头上，不过就是想把水搅浑而已。
    “谢大成。”谢图南直呼其名道：“这件事情已经是老黄历了，上次我妈发现图北是你的亲儿子之后，这事儿就已经说开了的，你现在咬著这事儿不放，不过是想要把水搅浑而已，我给你说，门儿都没有。”
    谢图南说著转身看向谢图东，她正坐在凳子上，低头看著地面，似乎这一切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但她的脸色是煞白的，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谢大成，这次你不要再想著矇混过关了。”谢图南提高了声音道：“你不仅和江红菊有一腿，而且已经保持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係几十年了，你们还生养了子女，我说对没？”
    江红菊的神经高度紧绷，她最担心的是谢图南知道这事儿，此时此刻，她感觉谢图南已经知道了这后面的所有真相。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渐渐瘫软下来，虽然双手撑在两边的椅子扶手上，努力想要让自己坐直身子，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身子歪歪斜斜的。
    谢大成此刻却没有像开始那样表现得过於慌乱，其实在谢图南说出他和江红菊的不正当关係后，他对接下来的事儿就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不过他抱有一丝侥倖，这有可能只是谢图南的猜测而已，只要拿不出证据来，自己就死不承认。
    “谢图南。”谢大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鼓起勇气迎著谢图南那犀利的目光道：“你就不要胡乱猜测了，我和你江阿姨，怎么可能会抚育子女，根本没有的事儿。”
    谢大成的声音很大，他想要通过这样来表明，他是有底气的，他担心他哪怕心虚一点点，就被谢图南发现了端倪。
    “呵呵呵…”谢图南冷笑了几声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死不承认，好，既然你不说，那么我来替你说。”
    谢图南转身看向谢图北，又看了一眼始终埋著头的谢图东，继续道：“图北和图东，就是你们的亲生子女，对不对？”
    “哈哈哈…”谢图南的话音刚落，谢大成也跟著大声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声音比谢图南的还要大：“谢图南，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想像力呀，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思维就是发散呀，这种故事你都想得出来，你不去写小说、不去当编剧，真是浪费人才呀！”
    谢图南刚想回懟，谢图北却伸出双手，大喊了一声：“等一等？”他走到谢大成的身边，拉著他的胳膊道：“爸，图南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说著目光又停留在江红菊的身上。
    自从知道自己是谢大成的亲儿子之后，谢图北就一直想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可每次问道，谢大成就会把他批评一顿，然后说时机还不成熟，以后自然会告诉他。
    现在听了谢图南的话，又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的目光停留在江红菊的身上，又问了一句：“这...这是真的吗？”
    “这…”江红菊瞥了谢大成一眼，一脸苦相，她很想把真相告诉谢图北，但又担心给谢大成添乱，话在喉咙里面打了几个咕嚕之后，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要听他胡说。”谢大成一把甩开谢图北的手道：“江阿姨不是你妈。”
    “今晚这饭吃不下去了，神经病。”谢大成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谢图南一眼，想要溜之大吉。
    谢图南赶忙回到门边，身子靠在门上道：“怎么，想跑不是，我刚才已经说了，今天不把所有的事儿搞清楚，谁都不能离开。”
    谢图南从兜里面掏出了几张纸，扔在谢大成的身上道：“既然你说我是在撒谎，那么这几份dna鑑定报告，你拿去仔细看一看…”

 第423章 江红菊跪地道歉

    谢图南扔给谢大成的，是江红菊与谢图东、谢图北的dna比对报告，此前他去医院做的，一直保存著，就等著今天一併摊牌。
    谢大成拿著鑑定报告，薄薄的两张纸，他却感觉重若千钧一般，手不停地颤抖。这下他这个负心汉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了，今天的事儿若是传出去，那他谢大成的名声，就彻底废掉了。
    谢大成嘴唇发紫，眼神变得空洞起来，铁证面前，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狡辩了。
    “这是真的吗？”谢图北一把夺过那两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写得非常清楚，他和江红菊，確实有血缘关係。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报告看了半天，抬起头看著谢图南道：“图南，你这…你这是假的吧，你…你从哪儿搞的我们的生理样本。”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谢大成，他的眼神豁地一跳，抬起头看著谢图南道：“没错，这报告肯定是假的，谢图南，你隨便弄个假报告，就想往我们的头上扣屎盆子，你实在是太卑劣了。”
    谢图南早就料到谢大成会质疑鑑定报告的真假，冷笑一声，看向江红菊道：“江红菊，还记得上次你去我家吗？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把你喊停，就是那个时候，我扯了你几根头髮。”
    江红菊此刻已经六神无主，不敢轻易乱说一句话。
    谢图南又转头看向谢图北道：“图北，还记得上次你来我家吃饭，我还开了一瓶茅台酒咱们一起喝，你的生理样本，就是那时候获取的。
    谢不北张大嘴巴，扭头看向低著头的江红菊：“这么说来，江阿姨真是我的亲妈嘍！”
    “谢大成，你个道貌岸然的傢伙，还全省道德模范，我看你，就是一个偽君子，你…你比岳不群还不要脸。”刘惠君对著谢大成就是一顿喷，然后又扭头指著江红菊道：“还有你，江红菊，你这个婊子，当年还来我们家当过保姆，你们俩是把我们家当成你们偷情的场所了吧？”
    “有什么事儿冲我来，你骂红菊干嘛？”谢大成见刘惠君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挪动身子挡在了江红菊的身前。
    谢大成的举动，活脱脱被识破姦情后还护著小三的做派，这让刘惠君更加冒火了：“好啊你，谢大成，都什么时候，你还这么护著她，你们真是恩爱呀，我真是瞎了眼了，被你蒙蔽了这么多年，我…”
    刘惠君越说越激动，转头看著桌上一次性茶杯，一把抓起一杯茶水，直接往谢大成的身上泼了过去，泼得谢大成满脸都是，茶水顺著他的脸上流了下来，茶叶贴在了他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看上去甚是狼狈。
    谢大成伸手抹了一把，然后看向了旁边一言不发的谢图东，半怒半恳求道：“图东，你成哑巴了吗，你倒是说句话呀！”
    谢图东的脸色非常难看，白得如同一张纸片。听到谢大成的求助，她烦躁地把双手插进头髮里面，猛地抓挠了几下，然后蹭地站了起来，红著眼睛大声道：“好了，这个闹剧该结束了。”
    谢图东转头看向谢图南道：“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和图北，確实就是谢大成和江红菊的亲生的儿女。”谢图东转头看向谢大成道：“你们没有必要再隱瞒了，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今天谢图南是有备而来的吗？你们背后的这些齷齪事情，他早就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掩盖就是在自取其辱，还不如大方承认。”
    谢图东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谢图南道：“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有什么指教吗？”
    谢图南看得出来，谢图东对他的所作所为是有火气的，但他何尝不是，对谢图东也有怨气呢！她早就知道了真相，却还帮著江红菊和谢大成隱瞒，若不是自己在她的手机里面植入木马，掌握了她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真相可能永远也得不到。
    “没有。”谢图南豁出去了，他看著眼红红的谢图东，提高了声音道：“还有一个真相，你们没有说出来。”
    谢图南盯著谢图东，发现她的眼神明显飘了一下，这是心虚的表现。她也知道，那个秘密，若是说出来的话，今天这个现场，恐怕就要炸掉了。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半晌没有说话的江红菊，此刻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忽然，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刘惠君，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痛哭流涕地说：“我向你道歉，我这些年，破坏了你的家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衝著我来吧，我不祈求你的原谅，但希望你不要迁怒於图北和图东。”
    江红菊越说越激动，啪啪啪地往自己的脸上左一个右一个地扇巴掌，想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息怒刘惠君满腔的怒火。
    可积蓄了几十年的情感伤害，哪里是这几巴掌就能平息的呢？刘惠君冷眼看著江红菊，一声不吭，她愿意自残，就任由她去，比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冤大头日子，她这几个巴掌，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了。”谢大成见江红菊是真往死里抽自己，脸被抽红了，而刘惠君却抱著手冷眼旁观，他知道即使把脸打肿，刘惠君也不可能原谅她的。
    谢大成上前抓住江红菊的手道：“够了，你没有必要这么作贱自己，我们即使犯了错，也容不得她刘惠君来进行审判。”
    “你走开。”江红菊一把推开谢大成，继续往自己的脸上扇巴掌。
    “等一等。”谢图南上前抓住江红菊的手道。
    他並不是心疼江红菊自残，而是已经看出，江红菊之所以对自己这么狠，不过是想扰乱大家的焦点，不让谢图南把他们故意將谢图东和唐晓芸抱换的真相说出来，因为那是犯罪，一旦报警处理，那是要去坐牢的。

 第424章 唐有財

    “江红菊，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一会儿再自残也来得及。”谢图南瞥了谢大成一眼，重重道：“图东和晓芸在松明县医院同一天出生，还被抱错了，这一切，其实並不是偶然，而是你们精心安排的，对不对？”
    “什么？”在眾人的一片沉默中，唐晓芸最先喊出了声，她走到谢图南的身边，难以置信地问道：“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谢图南斩钉截铁地说：“就是这两个人，换走了你的人生。”
    “胡说，你…你胡说八道！”谢大成头皮发麻，极力否认道：“谢图南，你不要混淆视听，图东和晓芸，明明就是抱错的，你別想妖言惑眾。”
    谢图南却不理会他，看著已经瘫软在地上，满眼空洞的江红菊道：“江红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你觉得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好，老公又酗酒赌博，你想要给你的亲生女儿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於是，就想出了这么个伤天害理的餿主意，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江红菊声音哽咽，拼命地摇头否认。
    谢大成明显慌了，搞婚外情甚至生私生子，那都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而已，但故意抱换孩子，那就是法律问题，一旦刘惠君和谢图南较起真来去报警处理，那自己和江红菊的人生就要完蛋了。
    那是要被判刑的，一旦入狱，那他肯定要被开除公职和党籍。他已经快60岁的人了，若是丟了这份公职，以后怕是养活自己都困难，所以这事儿绝对不能承认。谢图南虽然说得言之凿凿的，但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能有什么证据？只要自己和江红菊不承认，这事儿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谢图南，你…你纯粹是血口喷人，同样都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厚此薄彼，你把我谢大成当成什么人了？我承认，我这些年对你，是没有那么亲近，但这不是你冤枉我的理由。”谢大成气呼呼的，作出一副强势的姿態。
    “呵呵呵！”谢图南冷笑了几声道：“谢大成，你是什么人，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一个婚內出轨，和小三养了两个私生子女的人，还觉得自己的人品没有问题，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
    谢图南从兜里面掏出两张纸，扔到谢大成的胸口上道：“这是我从松明医院列印出来的图东和晓芸的出生档案，从时间上来看，那时江红菊也就怀孕了8个月而已，选择的还是剖腹產，这说明，你们就是为了抱换图东和晓芸，所以选择在晓芸出生的同一天，提前进行了剖腹產，所以这足以说明，你们就是蓄谋已久的。”
    谢大成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承认。
    他拿著出生档案看了半天，狡辩道：“你纯粹就是臆测，你江阿姨之所以提前剖腹，那是因为她妊娠高血压，孩子在子宫里面缺氧，检查之后，医生要求必须当天剖腹，否则孩子有窒息死亡的风险，所以才选择当天剖腹的，这就是巧合而已。”
    “好啊！”谢图南转过头看著刘惠君道：“妈，既然如此，那么咱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吧！”
    “好。”刘惠君说著就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谢大成立马慌得一批，上前夺过了刘惠君的手机，愤愤道：“报什么警！”
    门外，唐晓芸的父亲唐財旺已经撅起屁股、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大半天了。
    今晚唐晓芸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准备去喝酒，听说今晚有人要请吃饭，他心里面乐开了花，请吃饭就有好酒喝，而且还可以趁机管一起吃饭的人要点钱，所以他屁顛屁顛就赶了过来。
    正准备开门时，却听到里面吵翻了天，他就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偷听起来。这不听不知道，一听把他气个半死。
    自己的老婆，居然给他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这还不算，她还和野男人生养了两个孩子，从小养到大的唐晓芸，还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搁谁头上谁会受得了？
    嘭…
    唐有財猛地一脚踹开了门，捏紧拳头气呼呼地冲了进去。突如其来的唐有財把眾人嚇了一跳，特別是瘫软在地上的江红菊和站在一旁的谢大成，原本就已经心力交瘁，只希望儘快把谢图南糊弄过去后赶快离开这里。
    现在谢图南这里没有讲清楚，又来了唐有財这么一个酒鬼，这下要完蛋了。
    谢图南则是一阵兴奋。从唐有財的这个架势来看，刚才的对话，他显然是已经听到了，这个被戴了一辈子绿帽子的男人，接下来会上演怎样的疯狂，他也很期待。
    唐有財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瘫软在地上的江红菊身上，他咬著牙帮，三步两步走到江红菊的面前，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江红菊的脸上、头上，边打边骂：“你个臭女人，平时给老子装得温柔贤淑的，没想到你是这么一双破鞋，把老子当成傻子这么多年。”
    “別打了！再打把人打死了。”一旁的谢大成看到江红菊闭著眼睛奄奄一息，担心发了疯的唐有財再继续打下去，就要把江红菊打死了。
    谢大成见过唐有財，但唐有財却对谢大成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唐有財是外村人，还是个上门女婿。而谢大成自从上学去后，基本上就没有回过老家。
    唐有財只记得，和江红菊处对象的时候，江红菊曾经告诉过他，她和一个男人好过，而且还发生了关係，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嫁给他。
    当时的唐有財，看到江红菊长得水灵灵的，而他却土不拉几的，家庭条件也一般，能娶到江红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简直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即使当上门女婿，他也心甘情愿。
    所以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结婚时间久了，唐有財想著自己的媳妇並不是完璧之身，而且村里面经常听到一些閒言碎语，这让他性格逐渐產生了变化，开始酗酒，慢慢地还沾染上了赌博。
    从別人的口中他听说，以前江红菊处的对象就是谢大成，是一个大学生，父母双亡，读书的时候，还是江红菊做小买卖，定期给他寄生活费，本以为谢大成大学毕业以后，会和她好，却不料那谢大成变了心，在外见了世面，学校里面看惯了知识女性，就瞧不上江红菊这种村姑。

 第425章 痴情女

    因为谢大成的移情別恋，和江红菊的感情也就无疾而终，她伤心到了极致，所以才隨便找了个唐有財这样的男人嫁了。
    原本以为唐有財会对她好，不料时间久了，唐有財性情大变，以前把她捧在手心上，后来一看到她就表现得十分厌恶。
    江红菊感觉万念俱灰，去到城里面打工，一次偶然的机会，遇上了谢大成。此时的谢大成，已经和刘惠君结婚，已经好几年了，却没有生养一儿半女，谢大成有些心灰意冷，再次看到江红菊时，他心中的愧疚涌上心头，想要弥补江红菊，时不时在生活上给她一些接济。
    后来，谢大成发现，刘惠君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谢图南，居然是刘惠君的亲生儿子，他没有选择拆穿，而是决定有样学样，你刘惠君既然这么干，那我谢大成也跟著你这么干。
    於是，他和江红菊旧情復燃，保持了这种关係几十年。
    “你就是谢大成吧？”唐有財停止殴打江红菊后，眼神如刀一般盯著谢大成看，把谢大成看得心里面直发毛，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了。
    唐有財看到谢大成那心虚的样子，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满腔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他握紧拳头，蹭地站了起来，个子虽然不到一米七，那气势却足足两米二六。心虚的谢大成被震慑住了，不禁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得结巴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呵…”唐有財冷笑著：“我要干什么？你给我戴了几十年的绿帽子，让我老婆给你生了一双儿女，我给你养了几十年的孩子，你说我要干什么？”
    唐有財话音一落，拳头就对著谢大成的脸上头上招呼过来。谢大成被打得嗷嗷叫，双手紧紧抱在头上，整个人蹲在身子，缩在了角落里。
    “图北，你…你还愣著干嘛，赶快拉住他呀！”“晓芸，快…快帮我劝劝他。”
    唐晓芸被谢大成偷换了人生，此刻心里面正窝著一肚子火气，她都恨不得衝上去给谢大成几个大嘴巴子，哪里还肯站出来帮忙。
    谢图北看到父亲被打，虽然心里面也觉得他很混蛋，但毕竟是亲生父亲，打断骨头连著肉的亲情，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抓住唐有財的手道：“够了！”
    唐有財也打累了，狠狠在谢大成的肚子上踢了一脚，又碎了一口老痰，骂了一声“王八蛋”后，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回凳子上。
    “赔钱，你们给我赔钱。”休息了片刻后，唐有財道：“谢大成，江红菊，你们俩给我戴了几十年的绿帽子，我还给你们养了几十年的女儿，你们必须给我赔钱，否则老子就跑到你的单位门口去闹。”
    “你…你要多少？”谢大成已经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唐有財就是一个混子无赖，若是不拿钱来解决这事儿，不仅还要继续挨揍，这傢伙还真有可能跑到自己的单位上闹，那以后自己在单位上就没脸了。
    “这么多。”唐有財伸出了五根手指头道。
    “五…五万吗？”谢大成弱弱地问道。
    “五万？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是五十万，一分也不能少。”唐有財愤愤地说。
    “五十万！”谢大成身子往后一缩，苦著脸道：“我哪来的这么多钱？”
    谢大成没说谎，他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以前的钱，全给谢图北了，而且这么些年，他要时常给江红菊钱，基本上成了月光族，而这些钱，最终大多都落到了唐有財的口袋，他现在確实没有钱了。
    “我不管你，你即使去偷去抢，也要帮我把这笔钱弄来，我现在就要，若是给不出来，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唐有財不容置喙地说。
    “你…你这不是耍无赖吗？”谢大成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更何况现在他这个秀才，还是没理的一方，对方更要趁机狠狠地宰他一笔了。
    “那你去吧！”谢大成故作强势道：“反正我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你去闹，我顶多提前办理退休，以后不去单位就是了。”
    唐有財微微一怔，心想这王八蛋，居然和自己一样没皮没脸。
    “呵呵…”唐有財冷笑两声道：“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去你们单位闹没有用是吧！那好，那么我就去公安局报警，说你和江红菊，故意把別人的孩子给调换了，让警察来调查你们，把你们俩送进局子里面去，我看你的工作还保得住保不住。”
    唐有財的这招成功打在了谢大成的七寸上，谢大成最担心的就是这事儿，没曾想这都被唐有財听去了，他一时间没了办法。
    不给他，可能要坐牢，给吧，又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他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谢图北的身上。前段时间，他和宋小娟刚刚从张小鹏那儿领到200万元的赔偿，这钱都被宋小娟存起来了，自己平时对他们那么照顾，让他们拿50万元出来救自己，也不算过分吧！
    站在一旁看了一晚上热闹的宋小娟看到这一幕，对於每一分钱都能够牵动敏感神经的她，立马明白了谢大成心里面打的什么歪主意。
    还没等谢大成开口，她就站出来道：“图北，咱们后面用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现在房子装修，还要花一大笔，等后面办婚礼，也要花不少，而且以后有了孩子，上学、补习班、买营养品这些，碰到哪里都是钱，咱们得为將来考虑，你可不能乱表態呀！我可告诉你，即使你答应了，我也不会掏出一个子儿来的！”

 第426章 我要和他离婚

    谢大成的心里面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这个宋小娟，他妈的是从钱眼儿里面蹦出来的吧！自己以前那么照顾他们，买房的首付，都是自己给的，她现在居然见死不救，真是一个没有良心的货色。
    “图北，难道你要看著你爹身败名裂不成？”谢大成厉声道：“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连女人的主都做不了！”
    谢图北一时间很为难。平心而论，谢大成確实对他照顾有加。但宋小娟就是一个爱財如命的人，让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分半文钱来，简直是要了她的命，更何况是50万这么一笔巨款。
    苦著脸犹豫了半天，谢图北还是低声下气地走到宋小娟的身边低声道：“小娟，你…”
    话还没有说完，宋小娟冷冷道：“没门儿。”说著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谢大成，你赶快想其他办法，我给你说，我这人说到就能做到。”唐有財翘起二郎腿，冷冷地说道。
    谢大成的目光游动了一圈，最后又落在谢图东的身上：“图东，帮帮爸爸这个忙，以后我再慢慢还你，好不好。”
    谢图东在企业工作，工资比公务员要高不少，確实存了不少钱。结婚用的婚房，是刘向党出钱给谢图南买的，所以她根本就没花钱。
    前段时间，张小鹏赔偿了谢图南100万元，这钱也是交给谢图东保管的。
    谢图南一下子紧张起来，心里暗骂“他妈的，转了一圈，主意打到自己家头上来了，那可是自己和谢图东的夫妻共同財產呀！”
    “图东，咱们以后用钱的地方也不少噢！”谢图南提醒道。
    他不说还好，谢图东本来就对他是一肚子的火气，隱忍了一个晚上。你不让我干，我偏要干。
    原本还在犹豫的谢图东，很爽快地答应道：“好，这钱我出了，把你的银行卡號拿来，我马上就转给你。”
    “这就对了嘛！”唐有財嘿嘿一笑，立马掏出手机，来到了谢图东的面前，点开一张图片道：“这就是我的银行卡，你照著转里面去吧！”
    谢图东掏出手机，通过手机银行转帐，很快就把钱转到了唐有財的银行卡上。
    唐有財收到钱到帐的简讯，嘴角止不住上扬，他这辈子，还没拿到过这么多钱呢，没想到一夜就挣了这么多。原本是想著和江红菊离婚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离婚了，就让这个关係就这么吊著，以后没钱用了，还能来找这对狗男女，他们简直就是自己的摇钱树呀！
    唐有財回头瞥了两人一眼，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我要报警，我要和你离婚。”刘惠君想要继续审判谢大成和江红菊。
    谢图南却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拉著她的胳膊，走出了酒楼。
    “儿子，你干嘛要阻止我呀，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要让谢大成和江红菊那对狗男女受到惩罚，你…你怎么心软了呢？”
    谢图南其实並不是心软了，就谢大成乾的这些操蛋事儿，让他遭到报应是应该的。但他觉得这事儿，他和刘惠君没有必要亲自去做，因为他断定，就唐有財那么一个赌鬼酒鬼，拿到50万元后，要不了多久就把钱花光了，到时候，他肯定还会回来找谢大成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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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成摊上这么个混世魔王，早晚被搞得穷光蛋一个，身败名裂，是谢大成最后的归宿。
    既然唐有財会去干这种事儿，那他和刘惠君就没有必要去干了。毕竟现在这一家子的关係，实在是太复杂了。谢大成不仅是自己的养父，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岳父，又是自己亲妹妹的亲生父亲。
    还有那江红菊，也確確实实是自己的亲岳母了。谢大成和江红菊作为谢图东和谢图北的亲生父母，虽然感情可能没有那么深，但那毕竟是亲生的呀，报警这种得罪人的事儿，谢图南不是不敢做，而是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亲自去做。
    刘惠君听了谢图南的解释，心里面也很无奈，谢图北和谢图东，是她一手养大的，是有感情的，谢大成虽然应该受到惩罚，但这事儿两个孩子却没有什么错，把他们的亲生父母送局子里面去，他们嘴上可能不说，但心里面，肯定对自己是有想法的。
    “哎！”刘惠君长长地嘆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唐有財那傢伙去做这个恶人吧！”
    刘惠君仰头看著黑漆漆的天空，摇了摇头道：“儿子，我和谢大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回头就要和他离婚，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妈，我支持你。”谢图南觉得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母亲已经没有理由再和谢大成继续过下去了。这事儿是谢大成的错误，让他净身出户，他不会不答应的。
    “儿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刘惠君满眼温柔地看著谢图南问。
    “什么怎么办？”谢图南不知道她的意思。
    “我是问，你和图东，接下来要怎么办？”刘惠君把话说得更明白了。
    谢图南轻轻嘆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他也有些苦闷，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现在又是自己的枕边人，关键时刻，却不和自己同一条心，当起了谢大成和江红菊的帮凶，把自己和母亲耍得团团转。
    谢图南此前心里面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今晚算是彻底发泄出来了。他也看出来，今天晚上谢图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很生气的。接下来两人如何去面对彼此，如何去经营这段感情，谢图南也不知道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谢图南嘆息一声，拉著母亲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一辆救护车朝这边疾驰而来，停在了酒楼门口…

 第427章 公安局传唤

    “这是怎么了？”刘惠君好奇地嘀咕了一声。
    “估计是救谢大成和江红菊的吧！走了。”谢图南拉著刘惠君的胳膊，离开了现场。
    ——
    星雨諮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刘星雨坐在老板椅上，对著手机发愣。
    手机网页上打开的，是云贵省管干部任前公示信息，谢图南的名字赫然在列。信息很简单：“谢图南，男，汉族，1992年12月生，哲学硕士，中共党员，现任云贵省贵昆市生態环境局党委书记、局长，擬提名为副市（州）长人选。
    信息的后面附有举报电话、举报网站、举报简讯、通讯地址。最后的落款是中共云贵省委组织部，2022年8月17日。
    “他妈的。”刘星雨不禁骂了一句。他对谢图南能够提拔耿耿於怀，同时，对李红星也有些失望，觉得李红星没有魄力，堂堂一名省委书记，就应该一言九鼎，特別是在人事安排上，那就是一把手的个人禁区，其他人一个也不能闯入，一把手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提拔谁提拔谁，不想提拔谁，谁都別想有机会，这不仅是权力的运用，也是个人权威的彰显。
    但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儿，李红星办起来的时候却前怕狼后怕虎的，最终在常委会上败下阵来，实在是太丟人了，他接触过地方官员也不少，但像李红星这么窝囊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所以这段时间，他都没心情去李家做客了，李红星亲自给他打电话，他也藉故推脱了，懒得去。他女儿李芹芹打电话来邀请，刘星雨也不想理会。
    想著谢图南在机场像教训孙子一样踢他抽他的时候，他至今都还能感觉到脸疼似的。他不想看到这小子一步跃上副厅级干部，但又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招来。
    正思考著，门外响起了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音，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助理敲门走了进来：“刘董，您的一张贺卡。”
    女助理见刘星雨似乎不高兴，把图片摆在桌上后，识趣地走了出去。
    刘星雨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懒洋洋地拿起贺卡，上面是澳大利亚的雪梨歌剧院卡片，卡片上写著一行小字：“尊敬的星雨董事长，我正在澳大利亚学习，遥祝您万事顺遂、身体康健——石有权。”
    “妈的，这王八蛋，就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刘星雨不屑地把贺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凳子上蹭地站了起来，从垃圾桶里面重新拾起了卡片，一个搞倒谢图南的办法在脑子里面应运而生。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给石有权拨了过去。
    “刘董，您好啊！”石有权的声音毕恭毕敬：“我给您寄了一张贺卡，今天应该就会到。”
    “石厅长，你帮我做件事儿…”
    ——
    谢图南和谢图东已经冷战了好几天，在家里面把对方都当成了空气一般。可今天谢图南没有办法，他不得不主动和谢图东说话。
    因为保姆请假了，谢图东心里有气，把孩子扔给了谢图南，自己一个人躺在臥室里面，关上了门，自顾自地耍手机。
    孩子是餵的母乳，这会儿饿得哇哇叫，谢图南没有办法，只好抱著孩子去拍门：“图东，孩子饿了。”
    谢图东却装作没有听到，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
    咚咚咚…
    谢图南加重了敲门的声音，也提高了说话的音量：“孩子饿了，给他餵点奶！”
    还是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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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客厅里面虽然放著奶粉，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调，水温要多少度、奶粉和水的配比是多少，这些他啥也不知道。
    点开网页搜索一下，却全是gg。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谢图南的心情也渐渐烦躁起来，所有的怒气，全指向了谢图东。
    夫妻置气是正常的，但对孩子不管不顾，这也太过分了。
    谢图南的火气也上来了，把孩子放到婴儿车上，走进书房，拿出一串钥匙，找到臥室的那一把，打开门走了进去，看到谢图东正面也不瞧自己一眼，还是自顾自地玩著手机。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火气：“图东，孩子哭闹得厉害，应该是饿了，快去喂喂他。”
    谢图东放下手机，白了谢图南一眼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又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谢图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哪有这样当妈的。他一步上前，把手机从谢图东的手里面夺了过来，提高了声音道：“我说孩子饿了，让你去餵两口。”
    “你自己不会餵啊？你怎么当爹的，奶粉就在客厅里面，你自己不会调吗？养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谢图东如同乾枯的木柴一般，一点就燃了起来，对著谢图南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我没调过呀！而且孩子吃的是母乳，你就不能餵两口吗？”谢图南回懟道。
    “你堂堂清华大学的高材生，调奶粉这么简单的小事儿，你都做不来？”谢图东冷冷地看著谢图南道：“你是不会做，还是不屑做啊，觉得这种粗活累活就应该我们妇女做对不对。”
    “你…你简直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谢图南被谢图东搞得无语了。
    “拿我的手机来。”谢图东从床上站了起来，伸手抢夺谢图南手里面的手机。谢图南把手机高高举了起来，谢图东够不著，於是向著手机猛地跳了起来，手机被谢图东碰了一下，谢图南一个拿得不稳，从手里面掉了下来，“嘭”地一声磕在床头柜沿上，然后掉在了地上。
    谢图东拾起手机一看，屏幕已经碎了。
    “谢图南，你为什么要扔我的手机！你简直越来越过分了！”谢图东红著眼睛看向谢图南，大声斥责道。
    谢图南简直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自己碰下来的，却怪罪到自己的头上来了，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谢图东，吵架的时候居然这么不讲道理，这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识呀！
    “我什么时候扔你的手机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蹦起来，才把手机碰掉下来的。”
    “哼！”谢图东白了谢图南一眼，一甩手走出了门，来到客厅，看到哇哇大哭的儿子，略作犹豫后，还是抱起来餵了奶，然后把孩子放进婴儿车里就不管了，拿著包包走出了门！
    谢图南刚准备去抱著孩子，电话呜呜呜响了起来。
    “喂！谢图南是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你涉嫌洗黑钱，麻烦你来一趟，协助我们调查…”

 第428章 你的手机被植入木马了

    谢图南心情正烦躁呢，对著电话：“洗黑钱，我洗你妈！”然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诈骗套路，他妈的这些诈骗份子也真是不长脑子，这点程序，自己还是知道的。
    公安机关传唤犯罪嫌疑人，一般分口头传唤和书面传唤。口头传唤通常是现场传唤，而书面传唤，是要亲自送达给嫌疑人的，所以谢图南断定刚才接的就是诈骗电话。
    他重新抱起儿子，刚走了两步，孩子哇地一声吐出一口奶，弄得他的衣服脏兮兮的。
    谢图南感觉胸口湿漉漉的，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刚刚擦乾净，就闻到一股臭味，他嗅了几下，是孩子拉粑粑了。
    谢图南皱起眉头，把孩子放在沙发上，笨手笨脚地换了尿不湿，感觉一阵无奈。这带孩子的活儿，还得是女人啊，大老爷们確实不適合带。
    洗完手后，他抱起孩子又哄著睡觉，感觉孩子刚要睡著，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他心里还疑惑，谢图东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自己有钥匙的呀，干嘛不自己开？
    谢图南踌躇了一下，还是上前打开门，却看到两个穿著警服的人站在了门口：“请问这是谢图南家吗？”
    “你好，我就是谢图南，请问什么事儿？”谢图南不敢怠慢，赶忙把两位警察请了进来，同时心里面也有些疑惑，警察跑自己家来干嘛，难不成，是谢大成把谢图东和唐晓芸互换的事儿，被唐有財报警处理了，警察来找自己协助调查？
    “我们是贵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一个警察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在谢图南的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又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张传唤证道：“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勾结境外人员进行洗黑钱，麻烦你跟我们去公安局协助调查。”
    “什么？”谢图南把孩子放下，尷尬地笑了两声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连国门都没有出去过，更不认识什么境外洗黑钱的组织，我怎么可能参与洗黑钱呢！”
    谢图南眨巴了两下眼睛，感觉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蹊蹺，继续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是一名公务员，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证，对，你们可以问一下你们刑侦支队的蒋春生，他认识我的。”
    “谢图南同志，这事儿，和你干什么工作没有关係，请你放下手头的事儿，跟我们走一趟，如果能够证明你是清白的，那么我们就放你回来。”
    谢图南指了指手中抱著的儿子道：“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呢，你们看，我若是走了，孩子没人带呀！”
    两个警察觉得谢图南在撒谎，来之前他们已经了解过，谢图南是市生態局的局长，现在正提拔副市长，在公示期，这么大的一个领导，咋可能自己亲自带孩子的。
    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其中一名警察挨著把各个屋子看了个遍，回到客厅后，冲另外一名警察点了点头。
    “谢图南同志，既然如此，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带孩子，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行！”谢图南认定反正自己没有犯什么错误，即使去了，问清楚也就回来了，於是拿起手机给谢图东拨了过去，提醒已经关机。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老婆的手机刚才摔坏了，打不通，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让她赶来一下，不过…不过我妈在松明县，赶到这里，要一个多小时呢！”
    两个警察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家把孩子也带去，於是点点头道：“那你赶快点。”
    “好勒。”谢图南给母亲拨了过去，只说自己现在一个人在家里面带孩子，晚上有事儿，让母亲赶紧过来帮帮忙。
    掛断电话，谢图南冲两位警察道：“麻烦二位了，要请等一等，对了，饮水机在那儿，我不方便，你们若是口渴的话，就请自便。”
    其中一位警察打电话回局里面给领导报告了一声，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等著谢图南的母亲赶来。
    “警察同志，我真没有参加洗黑钱活动，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们能不能给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如果我能现场给你们澄清了，就没有必要再去警局了，对不对？”
    “这…不符合规定。”其中一名警察道：“还是等你跟我们去了警局，再对你进行问话吧！”
    谢图东这边，已经来到了手机店里面，打算重新买一个新的手机。她被摔坏的手机，是前段时间刚买的，觉得用起来还不错，打算重新买一款一样的手机。
    那手机店的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谢图东坏掉的手机，告诉谢图东说用不著破费重新买，只要换一块手机屏幕就行了。
    谢图东刚刚替谢大成出了50万元给唐有財，手里头確实有些拮据，听了老板的建议，於是就把手机递过去让老板检修一下。
    老板动作麻利的把手机拆了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换好屏幕，重新把手机组装好，並连接电脑调试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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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看著，觉得这手机有问题，於是道：“女士，你这手机，好像有点问题呀！”
    “有什么问题？”谢图东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手机被植入木马了。”
    “植入木马？”谢图东瞪大了眼睛。
    “没错。”老板指著一个游戏app道：“就是这个app，一旦下载之后，你的聊天信息、打电话的信息，就会被別人捕获。”
    老板疑惑道：“是谁让你下载的呀！”
    那个app是一款玩纸牌游戏的，谢图东怀孕期间无聊，就喜欢玩纸牌游戏，谢图南就向她推荐了这款app，当时还是通过微信发给她下载连结的。
    谢图东脑子嗡地一声，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第429章 你被逮捕了

    摊牌的那天晚上，谢图东就觉得比较疑惑，明明自己已经提前告知了江红菊，让她不要让谢图南和唐晓芸见面，最后还是让他们碰上了。最奇怪的是江红菊和江春梅一起来家里面的那天，明明已经出去了的谢图南，却突然回家来了，好像他提前知道她俩会来自己家一般，而且那天谢图南还拿到了江红菊的dna样本。
    现在终於弄明白了，原来是他在自己的手机里面植入了这种木马，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天哪！谢图东细思极恐，自己的枕边人，怎么会採取这种手段来监视自己，她觉得谢图南有些陌生，陌生得她已经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自己要去找他说个清楚。谢图东接过手机后，走到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往家里面赶去。
    一进门，看到两个警察在家里面坐著，她有些傻眼，以为自己走错了，但看看里面的陈设，確实就是自己家，走进去后，发现谢图南正坐在沙发上哄孩子睡觉。
    “谢图南同志，你家人已经回来了，能不能让她帮你带孩子，你跟我们走一趟。”
    “行吧！”谢图南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面，对谢图东道：“我要去市公安局一趟，协助调查一个案子，孩子你照顾一下，对了，我刚才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於是给妈打了电话，让她来帮忙，你一会儿给她说一声，如果她还没有出发的话，就让她不要来了。”
    谢图东有些诧异，虽然对谢图南有气，但见他被警察带走，还是有些担心：“你…你是犯了什么错吗？”
    “没有，等我一会儿回来，再慢慢和你说吧。”谢图南说著跟在两名警察的后面走了出去。
    来到市公安局，两名警察把谢图南带到了审讯室，打开监控，摆上笔录本，开始了问话。
    “谢图南同志，说说吧，你是否参与境外组织洗黑钱，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证据，请你思考清楚以后再说，不用急著回答。”
    “警察同志，”谢图南苦著脸道：“刚才在我家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你们说了，我从来没有和任何境外组织有过来往，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国呢，我的每一笔收入，都是正当的，来源可查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我们单位財务进行调查，也可以看看我的银行流水。”
    “行，那接下来我们要调取你的银行卡，看看你的银行流水情况。”
    “没问题。”谢图南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app，登录了之后，把手机递了过去道：“你们仔细看吧，不过麻烦搞快一点，我要回家帮老婆带孩子呢！”
    警察没有说话，接过谢图南的手机，点开了上面的转帐入帐记录，很快，那警察的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警察。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把手机递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你仔细看看，从你的流水来看，昨天晚上1点的时候，你的银行卡上，收到了一笔来自境外的匯款，总共15万元人民幣。”
    问话的警察本来鑑於谢图南特殊的身份，在审讯的时候，一直保持得客客气气的，现在发现证据確凿，而且和他们在银行调取的流水也对上了，心里面已经判定，谢图南就是参与了境外组织洗黑钱，於是底气更足了，声音也大了不少。
    谢图南张大嘴巴，赶忙接过手机，仔细一看，確实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匯款。
    “警察同志，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会不会是人家转帐转错了呢！”谢图南感觉自己有口说不清了，他原本是开通了银行简讯提醒业务的，每个月两块钱，后来被谢图东给停掉了，她说都有手机银行app了隨时可查，还能微信绑定银行动帐，谁还需要简讯提醒啊！。
    殊不知正是这个举动，害得他现在有口说不清了。若是早点收到简讯提醒，那么他就会主动和银行联繫，或者主动和公安局联繫了，也不至於被传唤过来，这样搞得好被动。
    “谢图南同志，这恐怕不是巧合吧，这么大一笔款项，哪个匯款的人，会不认真核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钱转你的卡上？现在转帐可都是需要填写姓名的，你觉得这说出来我们会信吗？”
    谢图南也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和任何境外组织有过联繫呀！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这笔钱是从哪里匯入我银行卡的，你们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警察看到谢图南那表情，更加肯定谢图南就是和境外势力有勾连，於是冷嘲热讽起来：“谢图南，钱是从哪儿匯入你银行卡的，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呀！怎么还问起我们来了呢？”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们帮我调查一下，这笔钱，到底是从哪里匯入的，是个人匯入的，还是公司匯入的，只有知道这些信息，我才好进一步调查呀！”谢图南继续道。
    “谢图南，我们奉劝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这笔钱，也就15万而已，你只要老实承认，把背后的组织供出来，我们可以认定你態度比较好，配合调查，到时候移送检察院的时候，给你一个態度较好的肯定意见，否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两位警察已经彻底把谢图南当成了犯人，谢图南现在每说的一句话，在他们看来都是在诡辩。
    “警察同志，我真没有参与洗黑钱，请你们相信我。”谢图南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这辩解的理由非常苍白。
    “谢图南，现在证据確凿，你即使不承认，我们也能定你的罪，將你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然后接受审判，判你个三年五年，也是有可能的。”警察提高了声音道。
    谢图南感觉很无语，和这两名警察是没法沟通了，他们现在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认定自己就是犯人。
    “我可以打个电话不？”谢图南嘴上说著，也不管两位警察同意不同意，掏出手机就准备给老爸打电话，他觉得这涉及到境外的情况，恐怕只有老爸才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了。
    “不行。”一个警察上前，一把夺走了谢图南的手机，同时掏出手銬，把谢图南銬了起来：“谢图南，你被逮捕了，想要找律师，可以联繫家人，让他们帮你找，现在我们要把你拘留起来，等候下一步的审讯。”

 第430章 看守所

    谢图南的手机被没收了，紧接著又被关进了羈押室，直到现在，谢图南整个人都还是懵逼的，搞不懂自己怎么就和境外组织扯上关係了。
    看著墙壁上红色的电子时钟上面的数字，他忽然想到警察来家里面之前，接到的那个诈骗电话，这说明自己的信息泄露了，诈骗分子查到自己银行卡里面从境外转入了存款，就打电话来想要诈骗自己。
    那这就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谁掌握了自己的银行卡號，然后故意往里面转帐，想要加害自己呢？
    谢图南一下子就想通了。自己提拔副市长，已经到了任职公示的环节，明天就是公示的最后一天。等公示结束，省委过会之后，就会印发任职文件，接著就是组织谈话、宣布任命。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出现这样的问题，只能说明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自己，让自己当不成这个副市长。
    他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居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太过分了！谢图南的右手被手銬銬在墙壁的钢管上，他“砰砰砰”地敲打著钢管，並大声呼喊：“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有话要说。”
    片刻后，一个警察站站在门口，斥责道：“你吵什么吵！给我老实一点儿！。”
    “警察同志，我有话要说，能不能帮我叫一下黄警官。”黄警官是刚才询问自己情况的主审警察。
    “怎么？想清楚了，准备交代问题了？”那警察不屑地看了谢图南一眼道：“你等一等。”
    不一会儿，黄警官推门走了进来：“谢图南，你想说什么？”
    “黄警官，我是被栽赃陷害的。”谢图南把自己的想法给黄警官说了一遍，不料黄警官听了之后，却冷笑了两声道：“我只能说我很佩服你的想像力，所有犯了事儿的人，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你这事情，我现在不能给你下结论，稍后我们会把你押送去看守所，等候进一步的调查。”
    与此同时，刘惠君已经来到了谢图南家。谢图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乘车上了高速路上，索性就赶过来一趟。
    谢图东站在女性的角度，体谅刘惠君也是一个受害者，所以对於前几天的事儿，她对刘惠君並没有太深的恨意，她恨的，是谢图南。
    “图南还没回来吗？”刘惠君放下宝宝，换了拖鞋问道。
    “没有。”谢图南摇了摇头道。
    “他是去忙什么呀！”刘惠君问道：“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点著急忙慌的，让我立即赶过来。”
    “呃…”谢图东揣测谢图南之所以没有告诉刘惠君自己去干什么，是不想让她担心。但谢图南已经去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啥问题了。
    谢图东掏出手机道：“我问问他，看他忙得如何了？”说著拨打了谢图南的电话，却提示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图东犹豫再三，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刘惠君：“图南被市公安局的人给带走了，说是有什么案子要让他协助调查，已经出去1个多小时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什么？”刘惠君骤然瞪大了眼睛：“他…他不会犯了什么事儿了吧？”
    “不知道啊！”谢图东確实不知道，因为这段时间，她和谢图南一直冷战，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流，谢图南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她根本就不清楚情况。
    “不行，我要去看看。”刘惠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换上鞋后就下了楼，打车来到市公安局，询问了半天，得知谢图南刚刚上车，被押送去看守所了，她想打探一下谢图南到底犯了什么错，人家却不告诉她。
    刘惠君意识到谢图南的问题不简单，都被安排去了看守所，下一步是要接受审判的。
    刘惠君没多犹豫，拿起手机给谢图南父亲拨了过去，“嘟”了半天，却没有人接听。
    刘惠君只得先打车回去，回到楼下的时候，刘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很温柔：“小惠，我刚才在处理点公务，不方便接电话，怎么了？”
    “老刘，不好了，图南被抓去看守所了。”刘惠君把自己目前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
    “好的，你不要著急，我先问一下。”老刘掛断电话后，立即给龙羲之打去电话，让他去了解下具体情况。
    ——
    看守所建在城边边上，三面环山，巨大的铁门上拉著铁丝网，看上去足足有四五米那么高，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谢图南看著那光溜溜的铁门，心里的压抑达到了极致。移送登记之后，他被要求换上了蓝色的监服，工作人员把他带进了一个监室。
    “不允许打架啊，否则有你们好受的！”工作人员离开前，特地用警棍在铁门上敲了几下，算是对几人的提醒。
    一个监室足足住了8人，上下铺。谢图南抱著一个盆子走了进去，发现其他人都在斜著眼睛看他，从那些人的目光中，他发现这些傢伙並不好惹。
    以前就听人讲过，这种地方就是一个小社会，老犯打新犯的情况非常常见，甚至有人在看守所里面被打死的。这些年管理要规范一点了，但相互打架斗殴的情况，还是存在的。
    谢图南的床铺在左边靠墙的下铺。他在大家审视的目光中穿了过去。眾人盯著他盆子里面的东西，都想看看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结果发现是只是一些洗漱用品。
    谢图南把盆子放到床底下，正准备坐床上休息会儿，对面的一个30多岁的光头壮汉冲他喊了一声：“喂，小子，那是我的位置，你都不打一声招呼，就想霸占了不成？”
    谢图南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找茬，他不想在这里面惹事儿，若是新添了什么罪名，自己还真可能出不去了。
    “不好意思大哥，刚才狱警说了，我的床铺在2號，我看这就是2號呀！”
    光头壮汉蹭地站了起来，双手搂在圆滚滚的肚皮上，走到谢图南的面前，一脸横肉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刁难你嘍？”

 第431章 被迫还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图南也站了起来，俯视著男子道：“你若是喜欢睡在这铺，那就让给你，我去睡对面，好不好？”
    “你哪儿都別想睡，这两个铺位，都是我的。”男子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眼露凶光地看著谢图南，指著门口的凳子道：“你晚上就去那个凳子上坐著，知道吗？”
    谢图南扫视了一圈，发现其他人正看热闹一般看著自己，嘴角还掛著微笑。但有一人，嘴角青紫，看向自己时，眼神有些怯生生的，看样子是新进来不久的，这段时间应该是被其他人揍过。
    而眼前的光头男，可能就是这帮人的老大，一进来就想要给自己立规矩，让自己对他服从。
    “怎么，你有意见吗？”光头男见谢图南不说话，一根手指头已经指到了谢图南的额头上。
    谢图南侧了侧头，笑道：“大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没有必要这么针对我吧？”
    谢图南不想闹事儿，担心因为打架被判刑，那样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去了。
    “我就刁难你怎么了？”光头男用胸脯撞了谢图南一下道：“你想咋地？”
    谢图南被撞了一下，一个没站稳，重新坐回了床上，血气上涌起来。他重新站了起来，冷冷道：“我不想和你动粗，劝你冷静一点，真要打起来，你不是我对手，我最后重申一遍，这里是我的床铺，请你走开。”
    “哈哈哈哈”光头男狂笑几声，又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道：“还是个不怕死的小刺头呀！你看看那傢伙。”光头男用手指著嘴角淤青的男子道：“你看看他，前几天刚进来的时候，也是你这副德行，现在不也乖乖服软了吗？”
    “小子，在这个监室里面，还没有谁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既然不听安排，那今天老子就给你立立规矩。”
    光头男看谢图南那五大三粗的样子，两块胸肌和女人的差不多，知道这小子的武力值应该不弱，若是和他单挑的话，万一吃亏了呢？而且单挑输了的话，以后就没法镇住其他人了，於是他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坐下，双手往前一挥道：“兄弟们，让他长长记性。”
    其他人如同得到命令的狗一般，全都从床上跳了下来，带著凶光、带著飢饿感，慢慢向谢图南逼近。
    “小子，你不是说我不是你对手吗？那就让我的兄弟们和你碰一碰，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光头男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热闹。
    谢图南一看这架势，这些王八蛋不讲武德呀，居然来群殴战术。他立即拉开架势，举起双手，放在脸颊两侧，然后靠到了墙边上。
    练拳击的都知道，和这种没练习过的人打架，最怕的就是腹背受敌，只要不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这些人的面前，那么他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而且这监室里面没有任何可用的凶器，打架纯粹靠拳头，这对自己更加有利。谢图南的斗志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冲前面的一个高瘦高瘦的男子招手道：“你来呀！”
    男子看到谢图南那壮硕的样子，心里面有点发虚，但被这么一挑衅，他回头瞥了一眼光头男，心想不能丟这个脸，於是大喊一声：“老子打死你”，举起拳头就朝谢图南冲了过来。
    谢图南侧头躲过，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趁著对方重心不稳，一个下勾拳打了过去。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那人身体单薄，根本就经受不住这种暴击，头瞬间扭到一边，撞在了后面的人身上，一颗牙齿从嘴巴里面飞了出来，接著就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可把光头男嚇得不轻，蹭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大声提醒道：“兄弟们，这小子是个练家子，大家一起上，不要和他一对一。”
    老大都发话了，眾人不敢怠慢，一哄而上冲向了谢图南。但谢图南刚好躲在墙角的位置，那些人围成了两圈，后面人的拳头根本就够不著。
    谢图南双手放在面部挡著，瞅准时机才出手，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干倒了前面的三人，后面三人又冲了上来，也被谢图南一一摆平，不过他的头上、胳膊上、胸口上也挨了不少拳头，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光头男看见小弟一个个被打倒在地上，瞬间就慌得一批。谢图南慢慢走向光头男，嚇得他从床上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光头男的身子哆嗦起来，见谢图南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赶忙跑向了门边，“哐哐哐”地砸响了门，边砸边喊道：“打人了…打人了。”
    谢图南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一步一步地走向光头男，嚇得光头男缩成了一团蜷缩在门角落。
    “呸…”
    谢图南来到光头男身边，往他身上碎了一口道：“老子说过，叫你不要惹我，你不是我对手，你就是不听是吧？”
    谢图南一只脚踩在光头男的肩膀上，张开右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谢图南感觉手掌有点发麻。
    他握掌成拳，准备好好教训下这个囂张的光头男。
    “你干什么？”
    谢图南的拳头还没有砸下去，一根警棍从门外面伸了进来：“住手。”
    地上的光头男看到是警察来了，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大声喊道：“狱警同志，这…这小子是个暴徒呀，你看看，他把我们这屋里面的人，全都打趴下了，还…还要对我动手。”
    警察推门进来，看到地上一个个蔫不拉几的样子，有两个还躺在地上没有醒来，把警察嚇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用警棍指著谢图南道：“双手举起来。”
    谢图南不想和警察对抗，服从地举起双手道：“警察同志，是他们先动的手，一切都是这个光头男挑起的，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请你们明察。”
    狱警没有说话，上前检查了下躺地上那两人，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后，冲谢图南道：“走，跟我去训诫室。”
    走到门口，光头男拉住狱警的胳膊道：“等一等。”说著凑到狱警的耳边，嘰里咕嚕说了几句话，那狱警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就带著谢图南走了出去。

 第432章 领导要见你

    刚走进训诫室，警察就把谢图南的手銬了起来，安排他在特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句话都没有，就一棍子杵在了谢图南的胸口上。
    “你干什么？”谢图南大声怒喝起来：“凭什么要打我？”
    “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过了的，看守所里面不允许打架，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那警察气呼呼地说，似乎是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一般。
    “警察同志，我那是被迫防卫，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刚才就已经给你说过了，不信，你可以抓个人来问问。”谢图南感觉胸口一阵疼痛，想要揉一揉，但双手被銬住的，动弹不得。
    “你胡说。”狱警大声道：“我明明站在门口，看著你举起拳头正在殴打那个光头男，把人家踩在角落里面，你说你这是正当防卫？有你这样的正当防卫吗？”
    “警察同志，你看到的是后面，开始的时候，就是他们对我动手的，你去找两个人来问问就知道情况了。”谢图南赶紧解释道。
    “胡说，我就看到是你动手打的人，还把所有人都打趴在地上了，你还不承认？”
    谢图南心里一怔，感觉这个警察有问题呀，根本就不听自己解释，完全站在了那伙人的一边。他想起从监室走出来的时候，光头男对著狱警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人肯定是串通好了的。
    谢图南嗅了危险的气息，这名警察这是要找理由教训自己：“警察同志，刚才咱们走出监室的时候，那个光头男对你说什么了？你可不能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哟！”
    谢图南顿了顿，以警告的语气继续道：“还有，我现在虽然被关在这里面，但我还是有人格权力的，你刚才动手打了我，你若是再敢打我，我就要举报你。”
    “你他妈的，打人还有理了。”那警察说著又在谢图南的手臂上甩了一棍子，怒气冲冲地说：“来我们这里的，都是犯人，你一个违法犯罪分子，还好意思给我谈人格权力，我告诉你，像你们这种败类，活著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空气，你再是这种强硬的態度，看我不揍死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图南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这个狱警也是不会听的，索性闭上了嘴巴，任由对方咋说都不开口。
    “你哑巴了？”狱警举起警棍又准备朝谢图南的身上招呼过来。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小张、小张，你在哪里？”
    “领导，我在训诫室呢，正在…犯人打架斗殴，我正在做思想工作呢！”
    “那个叫做谢图南的，人在你那儿吗？”对讲机里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
    狱警瞥了谢图南一眼道：“没错，他在我这儿，这小子不服从管教，和监室里面的人打架，把人全打趴下了，我正在教训他呢！”
    “你…你没有殴打他吧？”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没有，就…就骂了几句。”狱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敢承认殴打了谢图南。
    “没有就好。”对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赶快，把他带到会议室来。”
    “啊！”狱警看了谢图南一眼，莫名其妙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要囉嗦，赶快先把人带过来。”
    “好的。”狱警关掉对讲机，再次看向谢图南时，眼神里面的杀气一扫而空，全都变成了狐疑。这小子难不成有啥关係？他现在的身份就是犯人，是等待著调查审判的人，以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把哪个犯人带去单位的会议室的。
    他不敢怠慢，赶忙上前打开了谢图南的手銬道：“领导要我带你去会议室，你打架斗殴的事儿，回头我再好好查一查。”
    对讲机的声音很大，刚才这狱警和另外一人的对话，谢图南听得清清楚楚。对讲机那头的人，语气明显有点慌乱，这说明是有人来探视自己来了。
    但按照惯例，来探视的人，一般都必须要去探视室，隔著玻璃拿著话筒进行对话，而这个来探视的，却要求直接把自己带去会议室而不是探视室，这说明来的人，身份不简单。
    谢图南猜想来的人很可能是龙羲之，所以才会让这些工作人员如此紧张，还特地问了一句这名狱警有没有教训自己，这说明对方担心自己的身上有伤势，怕被来探视的人看出来，不好交差。
    谢图南撩起衣服，看看自己刚才被狱警用警棍揍的地方，胸口上、手臂上，红红的，至今还觉得有点疼，当时殴打自己的时候，这王八蛋是用尽全力了的。
    谢图南心里面窝著火，想藉机整整这个姓张的狱警。对方著急地催促他赶紧走，他却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重新坐回了训话的凳子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狱警厉声斥责起来，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换了副柔和的语气道：“领导让带你去会议室呢，麻烦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谢图南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道：“我们这种犯罪分子、社会败类，活著浪费粮食、浪费空气，哪里有什么资格去你们会议室，更没有资格去见你们领导了。”
    “你…你不要过分啊！”那狱警抓起警棍，指著谢图南的头道。
    “怎么，又想对我动用私刑啊！”谢图南缩了一下身子道。
    狱警知道谢图南是因为刚才被自己揍了两棍子，心里面有气，所以故意不配合自己。领导催得那么紧，若是再不把这小子带过去的话，领导怪罪下来就难办了。
    先把这小子哄过去，等过了今天，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不好意思，刚才的事儿，是我太心急了，你放心，针对你们监室打架斗殴的事儿，回头我会彻底查清楚，绝对不会冤枉你的。”

 第433章 和父亲通电话

    谢图南观察发现对方说这话时，皮笑肉不笑，明显是心里面有情绪的，现在之所以低声下气地求自己，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肯定还会变著法子来整自己。
    但谢图南现在也不想耽搁时间，得抓紧见了龙羲之之后，把情况给他说清楚，让他抓紧去帮助自己处理。
    “那就走吧！”谢图南伸了一下手，那姓张的狱警赶忙打开了门，带著谢图南过了几道铁门后，上到3楼会议室。
    谢图南猜得没错，来的人果然是龙羲之，他坐在中间，被看守所的领导前呼后拥著。
    狱警一眼就认出了中间坐著的人是市长龙羲之，他经常在电视上见到市长的新闻画面。心里不禁微微一颤，回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心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关係，居然让市长亲自来看他。
    狱警心里面后悔不迭，没想到看守所的这个小庙里面，居然来了谢图南这么一尊大佛，而他却没听谁说过谢图南的底细。
    妈的，若是被这小子在领导面前参奏自己一本，那岂不是完蛋了。狱警的心里面慌得一批。
    “图南，你怎么样了？”龙羲之看到谢图南穿著囚服走了进来，赶忙迎了上去，关切地询问起来。
    姓张的狱警一听，担心谢图南说出刚才的事儿，嚇得额头上渗了一层细小的汗珠，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后，直接抢过了话头道：“还好，好著呢，呵…”
    谢图南回头瞥了他一眼，原本是不想拆穿他的，既然如此，那就藉此机会教训一下这个王八蛋。
    “哎哟！”谢图南捂住自己的胸口道：“有点疼。”
    “你…你怎么了？”龙羲之赶忙扶住谢图南，关切问道：“身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刚才在监室的时候，同室的那些犯人看我不顺眼，產生了衝突，我被动防卫，把那几人打伤了，狱警把我带到训诫室进行训诫，打了我几警棍，我感觉有点胸闷心慌。”谢图南说著撩起自己的衣服道：“你们看，这里还红彤彤的呢！”
    谢图南说完冲龙羲之使了个眼色，龙羲之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把所长喊过来道：“现在不都提倡文明司法、保障人权吗？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在你们看守所，还有这种隨意殴打犯罪嫌疑人的行为，看来回头我要好好给你们市公安局的廖华局长说说这事儿，再这么下去，早晚要搞出事情来！”
    所长看到龙羲之生气了，立马上前解释道：“市长，我们看守所，是严格执行有关规定的，对於这种殴打犯人的行为，我们是坚决禁止的。”
    “那他怎么会挨揍呀！”龙羲之指著谢图南的胸口道。
    “这…”所长扭头看向一旁不停冒汗、瑟瑟发抖的狱警，破口大骂起来：“张三峰，你为什么要违反单位的规定，我们每个星期组织学习，你学到哪儿去了？”
    “所长，我…”张三峰早就被嚇懵逼了，事实摆在眼前，他想狡辩也没法儿狡辩。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所长板著脸道：“去財务那里结一下你这个月的工资，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所长。”张三峰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所长那冷冰冰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耷拉著脑袋，一脸苦相地走了出去。
    “市长，这是位临聘人员，我们单位人手不够，所以临聘了不少人员参与管理，这件事情暴露出我们在管理上的短板，请市长放心，以后我们会加强干部队伍管理特別是对临聘人员的管理，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唔！”龙羲之点点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建设法治社会，首先要建设法治政府，特別是你们公检法机关，更要树立法治意识，一切工作都要科学化、规范化，这种私下用刑的行为，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市长放心，我们会立行立改。”所长拍著胸脯保证道。
    “我想和谢图南同志聊几句，了解下具体的情况，你留下来陪我吧，大家都忙，就不耽搁其他同志的时间了。”龙羲之冲所长道。
    “大家都去忙吧，都去忙吧！”所长很识趣地把眾人喊了出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龙羲之来看望谢图南，肯定是有私密的话要说，之所以让自己留下来，是担心给別人留下口舌，说他私自探望犯罪嫌疑人，因为在没有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私自和犯罪嫌疑人接触，这是违反规定的。
    龙羲之的心里面，肯定是巴不得他也离开。於是所长突然捂住肚子道：“市长，我肚子忽然有点痛，我去上个洗手间。”说著捂著肚子跑到了旁边的卫生间里面。
    “图南，到底是怎么回事？”龙羲之关切地问。
    “龙哥，肯定是有人看到我提拔副市长了，故意栽赃陷害我。”谢图南赶忙把自己的猜想简要给龙羲之说了一遍，末了道：“这事儿，只要查清楚给我转钱的银行卡，找到具体人是谁，解释清楚以后，我就能没事儿。”
    “这…这不容易呀！”龙羲之皱著眉头道：“若是国內的转帐，很容易就查清楚，可这是境外的转帐呀，即使知道帐號，但是对方是个人还是单位，具体是什么性质的，这调查有难度呀！怕是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
    龙羲之嘆息一声道：“这些人也真是的，知道你明天公示期就结束了，赶在这个时间点上对你下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估计省委组织部也接到你洗黑钱的举报了。”
    “龙哥，这事儿，恐怕只能请我爸出面了。”谢图南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嘆了口气道：“这种跨境案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查得到。”
    “能不能查，也要试一试。”龙羲之说著拿起手机给谢图南父亲拨了过去：“领导，我这会儿来到看守所，见到图南了，具体情况，让他和您说一下。”
    “爸！”谢图南感觉很愧疚，三番五次惹了麻烦事儿，都让老爸来帮出面解决。
    但愧疚归愧疚，自己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而且这种提拔的关键时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父亲的身上…

 第434章 教训光头男

    父子相认了一年多的时间，对於谢图南的人品，刘向党还是信得过的。
    仔细听了谢图南的讲述之后，他也觉得，这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故意搞鬼，目的就是阻止谢图南当上副市长，毕竟官场上这种背后耍小手段的人不在少数，印证了那句话，防君子易、防小人难，小人躲在暗处，什么时候给你致命一击，让你防不胜防。
    “我知道了。”刘向党道：“让羲之联繫银行的查一查，钱是从什么地方转过来的，我再想办法联繫处理。”
    谢图南现在被羈押在看守所，没有特殊情况，还不能取保候审，龙羲之只好把看守所所长喊来，让他重点关心下谢图南。
    看守所所长现在才知道谢图南是市生態环境局的党委书记、局长，而且还是正在提拔公示的副市长提名候选人，不敢怠慢，拍著胸脯答应下来。
    送走龙羲之，所长一改之前的態度，以商量的口吻道：“谢局长，回头我给您安排一个单间，不让別人再来打扰你。”
    “不用。”谢图南拒绝道：“不要让別人觉得我搞特殊，更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破坏了你们的管理规定。”
    “呃…那好吧！”所长安排人把谢图南送回了宿舍。
    光头男看著谢图南平平安安地走了回来，觉得非常诧异，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名叫张三峰的狱警和他是一个村的，关係很不错，在看守所里面对他非常照顾，这让他成了这里面的老大，说话一言九鼎。
    谢图南被带出去时，他凑到张三峰的耳边，让对方好好教训下谢图南，让谢图南长长记性。
    怔了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道狡黠的笑，认为是自己想多了，看守所里面的狱警打人，也是掌握方式方法的，为了不留下殴打犯人的证据，他们在打人的时候通常都不打头、不打脸这种外露的地方。
    光头男断定，现在谢图南囚服下面的身体，肯定已经是遍体鳞伤。
    “小子，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奉劝你乖乖的，不管你多么厉害，但来到了这个看守所里面，是龙你就给老子盘著，是虎你就给老子臥著，否则的话，我天天让你尝到皮肉上的痛苦。”
    谢图南白了光头男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其他犯人看到谢图南，仿佛看到了阎王一般，身子不禁往后缩。
    谢图南懒得理会光头男，自顾自地来到自己的床位边，弯腰准备去拿洗漱用品洗漱下，但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光头，是你把我的东西拿走了吗？”谢图南盯著光头男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光头男囂张地说。
    “如果是你拿的，就赶快给我拿回来，否则，我要你好看！”谢图南的眼神如刀一般锋利。
    光头男不禁身子一颤，但他作为这间监舍的老大，此刻绝对不能认怂，否则以后就没有其他人听他的话了。
    “小子，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你今天若是敢动我一下，我让张警官给你好看。”
    “张警官？”谢图南怔了一下，知道光头男囂张的资本，就是那个张三峰，之前就看两人勾肩搭背的，自己刚去了训诫室，就挨了两棍子。
    “你说的是张三峰吗？”谢图南冷冷笑道：“他已经被开除了。”
    “什么？”光头男张大了嘴巴，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吧，张警官会被开除，他在看守所已经工作五年了，说开除就开除啊！怎么？难不成，是被你开除的？哈哈哈…”
    “差不多吧！”谢图南继续道：“我不想和你囉嗦，赶快把我的洗漱用品找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光头男已经见识过谢图南的厉害，他虽然还在故作强势，但心里面已经虚得一批，往后退了一步道：“小子，你…你不想活了吧？你…你动我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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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话音刚落，谢图南的巴掌已经扇在了他的光头上，虽然没怎么用力，但打了光头男一个踉蹌。
    “你…你敢打我。”光头男捂住自己的脑袋，闪到了一边道：“兄弟们，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个王八蛋！”
    光头男以为大家还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一声令下，眾人就会听令而行。但其他人之前已经被谢图南揍了一顿之后，至今心有余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你们…你们他妈的怎么都成孬种了！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们都不想报仇了吗？刚才是不清楚他的招数，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只要大家一起上，把他按在地上，任他十八般武艺也耍不出来。”
    眾人还是你看看我，我爱看看你，一个都不敢上前硬刚谢图南。
    谢图南缓缓走向光头男，嚇得光头男躲到了角落里面。
    “嘭…”
    谢图南一脚踢在光头男的胸口上，光头男站立不稳，脑袋撞在了墙壁上。眼看谢图南的巴掌即將扇过来，光头男捂住脑袋，如泥鰍一般窜了出来，快速跑到了门边，“砰砰砰”地拍打门道：“打人了打人了。”
    谢图南追了过来，往光头男的屁股后面踢了几脚，踢得光头男嗷嗷叫。
    不一会儿，狱警走了过来，隔著门就大喊：“干什么？”
    “警察同志，这傢伙违反管理规定，在监舍里面乱打人，你看看我的脑袋，看看我的屁股，被他打成啥样了，你要好好教训下这王八蛋啊！”
    来的狱警刚才在会议室见过谢图南，知道谢图南和龙羲之的关係，不理会光头男，反而冲谢图南问道：“你没事儿吧？”
    “警察同志，我没事，不过我的洗漱用品，被这傢伙拿走了，我想洗漱一下，找不到东西。”谢图南指著光头男道。
    “我…我没拿呀！”光头男狡辩道。
    “你没拿？那是谁拿的？”狱警狠狠地问道。
    光头男感觉形势不对，赶忙指著旁边那个嘴角淤青著的小弟道：“是他，是他弄坏了，然后扔掉了。”

 第435章 建议不予提拔任用

    “我…我没有。”那小弟颤抖著身体否认道。
    “明明就是你弄的。”光头男眼露寒光，狠狠地瞪著那小弟，嚇得小弟一个哆嗦，不敢再说什么。
    “要不，我重新给你拿一份？”狱警徵求谢图南道。
    “好吧，谢谢。”
    狱警转身准备离开，光头男赶忙喊道：“狱警同志，我想问一下，张三峰警官，请假了吗？以前都是他在管我们这层的监舍的，怎么现在换成您来了。”
    “张三峰？他已经被开除了。”狱警扭头看著光头男道。
    “啊！”光头男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谢图南，心里充满疑惑：“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一来张三峰就被开除了，难不成他有什么关係？”
    “臥槽，还真有可能，看刚才那狱警，对他那么客气，这可不是一般的犯人啊！”
    光头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赶忙点头哈腰地走到谢图南的面前，主动伸出手道：“兄弟，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此前的事儿，就这么翻篇吧，以后咱们和平共处。”
    谢图南冷冷地瞥了光头男一眼，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走到被揍嘴角淤青的男子身边问道：“你的嘴怎么了？”
    男子瞥了光头男一眼，埋下头不敢说话。
    谢图南指著光头男道“他的保护伞都已经倒了，现在我给你们撑腰，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谢图南知道，这个宿舍里面的人，都是被光头男教训过，所以才服服帖帖的，这种服从不过是迫於武力的屈服，这些人都是有血性的，一旦有了机会，肯定会想报復，所以他才拱火，想借这些人的手，教训光头男一顿。
    谢图南的话把光头男嚇了一跳，挺起胸脯道：“谁他妈敢动我，老子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下铺的一个胖子蹭地站了起来，吆喝道：“兄弟们，你们忘记我们进来的时候被他像揍孙子一样教训吗？家里面拿点钱买点吃的用的，都被这王八蛋据为己有了，他之前囂张，不过是有狱警罩著，现在他的靠山倒了，还这么囂张，兄弟们，揍他！”
    胖子说著率先冲向了光头男，其他人见状，想起被光头男教训的时候，火气瞬间被点燃，全部向光头男围了上去，一通拳脚往光头男的身上招呼上去，打得光头男嗷嗷大叫，想要跑到门边去呼喊狱警，又被其他人拉了回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揍趴在地上。
    谢图南担心闹出人命来，大喊了一声：“好了，可以了。”
    ——
    龙羲之的动作很快，从看守所出来后，就直奔市公安局，找到了局长廖华。鑑於谢图南身份特殊，廖华对这个案子也特別作了特別了解。
    举报谢图南参与洗黑钱的，是一封匿名的举报信，举报信是列印的，上面的內容非常简单，就说谢图南参与了洗黑钱，刚刚收到了一笔3万澳元约15万元人民幣的境外匯款，请公安部门严查。
    从市公安局调查的情况来看，往谢图南帐户里面转帐的，確实是境外帐户，开户行是澳大利亚雪梨的一家银行，目前还不能判定这个帐户是否参与了洗黑钱活动。
    参与境外洗黑钱可是重罪，因为这些黑钱的背后，都是一些黑色的產业，比如人体器官贩卖、电信诈骗、地下赌博等等，很多人深受其害，所以国家这些年来严厉打击。
    在这样的背景下，市公安局接到这样的举报，当然要慎重处理，所以在谢图南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之前，他们也只能按照规定把谢图南关押起来。
    龙羲之並没有让廖华把谢图南解除关押，因为这涉嫌滥用职权，干涉公安部门办案，所以在要到了转帐的帐户信息后，他就离开了公安局，並及时向刘向党报告了此事。这件事情在龙羲之这里，已经没有了解决的办法，只能寄希望於刘向党调查清楚这背后的原因，才能还谢图南一个清白。
    “好，我知道了。”刘向党了解清楚情况后，立即联繫了驻澳大利亚大使馆有关负责人，请对方帮助调查处理。
    大使馆方面对此很重视，当成了一件外交事务进行处理，和澳方外交部门进行联繫，澳方也很重视，立即联繫银行对此事进行调查。
    和市公安局同步接到举报信的，还有省委组织部干部考察组的。他们立即拨打了谢图南本人的电话，结果却是电话关机。
    他们又联繫了市委组织部的，请市委组织部帮忙通知谢图南，市委组织部的也联繫不上谢图南，最终电话打到了谢图东那儿，兜兜转转才知道谢图南已经被市公安局带走了。
    省委组织部接到消息后，立即联繫了市公安局，最终了解到谢图南確实涉嫌参与洗黑钱，现在已经被关押去了看守所，等待进一步调查。
    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的张处长本来都已经起草好了省委的任职文件，正准备走签的，现在只能如实把此事向部长黄春来作了报告，並请示道：“部长，现在任职公示时间已经结束，但是现在市公安局还没有明確的定论，也不知道要拖多久，接下来要怎么向省委提建议？”
    黄春来是个老组工干部，深諳选人用人的原则。这些年查出的大批干部中，不少是带病提拔的，这让组织部门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把“有病”的干部推上去，说明他们的干部考察工作做得不细致、不全面，后果严重的还要承担责任。
    所以现在组织部门变得非常谨慎，可以说眼睛里面揉不得半点沙子，只要有举报，那就是必须查到底，调查过程中哪怕是有一些小的瑕疵，他们都会建议不再提拔任用。
    “这事儿，回头向李红星书记作个报告，不管这背后是什么原因，但谢图南收到境外匯款是真的，建议对於这样的干部，不予提拔任用。”

 第436章 可以释放谢图南了不？

    石有权从澳大利亚回来，就第一时间来到星雨諮询有限公司找刘星雨邀功。
    往谢图南的银行卡里面转钱的事儿，正是刘星雨安排他做的。原本是让他转30万的，但是这钱刘星雨自己又不出，让石有权自己想办法。
    石有权只好咬著牙硬抗，不过最终他还是打了折扣，只转了15万元。他知道只要上了10万元，就要立案调查，15万和30万元的效果是一样的。
    为了顺利把这笔钱转到谢图南的帐户上，他颇费了一番周折，最后是联繫了一个华人，才让对方通过个人的银行帐户，把钱转给了谢图南。
    “刘董，按照您的安排，我已经把钱转到谢图南的帐户上了，您也应该听说了吧，他现在已经被市公安局关押到看守所，等待下一步的调查处理了。”石有权一脸討好地看著刘星雨。
    刘星雨用鼻子“嗯”了一声，把脚从办公桌上放了下来，瞥了石有权一眼道：“干得不错。”
    “刘董，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干起来很复杂呀！”石有权故意夸大事情的难度：“我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讲英语，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把这事儿给办成啊。”“还有一件事情，我身上也没有那么多钱，前段时间我家刚换了一套房子，钱都花光了，而且还欠了银行不少贷款，但我想，您安排的事儿，肯定要办好办扎实了，最后还是联繫了我老婆，让她想办法借的钱呢！”
    “怎么，心疼钱了？”刘星雨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呵...怎么会呢！”石有权道：“我担心的是事情办不成，只要事情能办成，花这点钱，不算什么。”石有权諂媚道。
    “也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把谢图南送进监狱里面去？”刘星雨没有正眼瞧石有权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石有权。
    “怎么说呢，”石有权挠了下脑袋道：“有可以確定的，也有不能確定的。”
    石有权故弄玄虚地瞥了刘星雨一眼，继续道：“可以確定的，是谢图南那小子，不可能当上副市长了，而且大概率他的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的职务，也有可能被免去。”
    “不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去坐牢的事儿，就看谢图南能不能自证清白，或者市公安局能不能掌握相关的证据。”
    石有权嘴角上挑，继续道：“不过这事儿，谢图南想要自证清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源，即使是市公安局，调查也非常困难，因为这个案子是跨国案件，需要省级甚至是国家层面去调查，才有这种资源和渠道，並且即使上面愿意出面协助调查，也需要很久的时间，所以我断定，谢图南即使不去坐牢，也会被羈押很久的时间，他提拔副市长，自然就泡汤了，市生態环境局局长之位，也不可能一直给他留著。”
    “哈哈！”刘星雨听了石有权的一番分析，总算露出了笑容，一拍手道：“听你这么说，谢图南的政治生涯，恐怕就要这么结束了。”
    石有权也附和著笑了起来：“那可不是吗？”组织部门现在用人，那可是非常谨慎的，哪怕有一点点瑕疵，他们都不会同意，毕竟现在不少干部带病提拔，把组织部门的领导给嚇到了，提拔干部是要承担责任的，他们也怕出问题，所以寧肯错，也不愿意担风险，即使谢图南侥倖出来，组织部门也不会再考虑启用他的。”
    石有权扶了扶镜框，冲刘星雨竖起大拇指道：“刘董，您这招，真是高啊，这种办法，也只有您这种见过世面的人，才能想得出来呀，谢图南那个糊涂蛋，估计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有权的一通彩虹屁把刘星雨拍得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上扬。石有权见状，赶忙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刘董，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厅长而已，能量还是太小了，很多事情想为您办好，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若是您关心一下，让我哪天能够更进一步的话，您安排的事儿，我办起来就不会那么吃力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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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星雨止住了笑容，知道石有权又是想让自己去李红星那儿替他美言几句，推荐他儘快当上副省长。
    这傢伙，真是想当官想疯了，简直得了副省长饥渴症了。不过推荐下他，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这傢伙还是有些脑子的，把他推荐上去，以后自己办事儿確实更方便一些。
    “好，我知道了，过两天我就去李书记那儿说一声。”刘星雨斜睨了石有权一眼道。
    石有权喜上眉梢、两眼放光，感觉副省长地职位已经近在咫尺了。
    ——
    在澳大利亚外交部门的配合下，我方大使馆很快就联繫上了给谢图南转帐的那名华人，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並不认识谢图南，之所以往谢图南的银行卡里面转帐，是在帮別人的忙。
    他在银行门口取钱出来以后，遇到了一名从中国过来的华人，对方见他是亚洲面孔，於是就用中文和他搭訕，聊了会儿后，对方从兜里面掏出了3万澳元，然后给了他一个银行卡的卡號，请求他把钱存到自己的帐户里面，然后再帮转给这个指定的银行帐户。
    这名华人觉得蹊蹺，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奈何对方给了他200澳元的报酬，他想著举手之劳就能挣这么多钱，於是就帮了这个忙。
    当从大使馆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他转过去的帐户的主人因为这事儿，被別人举报参与洗黑钱，这名华人非常诧异，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別人利用了。
    但他办这件事的时候，並没有留下对方的电话號码和任何联繫方式，只记得对方50岁左右的样子，是个光头。
    在警察的配合下，这名华人配合做了笔录，录了视频。大使馆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把相关情况向刘向党作了反馈，並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刘向党拿到证据后，及时转给了龙羲之。龙羲之拿著证据就赶去了市公安局，找到了公安局局长廖华同志。
    廖华看到证据后，人都傻眼了，感嘆道：“市长您真是神通广大呀，我们文件才刚刚报到省厅去请求协助调查，您这儿就已经拿到证据了。”
    “廖华同志，现在有证据了，可以释放谢图南同志了不？”

 第437章 是他在背后运作

    “书记，情况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李红星办公室里，省委组织部部长黄春来把谢图南涉嫌参与洗黑钱被公安机关逮捕的事儿说了一遍。
    他客观地讲述了事实，最后才给出自己的建议：“书记，虽说现在还没有进行审判，但从我们对接了解到情况来看，谢图南的银行卡里面，確实是收到了3万澳元的转帐，不管最终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建议省委在他的提拔任用上，还是保持谨慎。”
    李红星略作思忖后，“嗯”了一声道：“春来同志，这事儿，就以你们组织部门的意见为准吧！”
    关於谢图南提拔的事儿，李红星原本就是持反对意见的，当初在省委常委会上討论这事儿的时候，若不是省长聂大成率先带起了节奏，其他不少常委也跟著附和，让他不好再提反对意见，哪有提拔谢图南的这事儿。
    为了这事儿，还让刘星雨都有些不高兴了，以前动不动就往自己家里跑的，现在主动请都请不来了。
    “好的，书记您忙。”黄春来冲李红星点了点头后，转身走了出去。
    黄春来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秘书小刘手里拿著电话就迎了上来：“部长，干部监督处张处长打来电话，说是有急事儿向您匯报！”说著把电话递了过来。
    “小张，啥事儿？”黄春来接起电话道。
    “部长，向您报告个情况。”张处长道：“刚刚贵昆市公安局来电话告知我们，他们经过调查，已经確认，谢图南並没有参与洗黑钱，现在已经把谢图南释放了。”
    黄春来不禁一怔。刚刚在李红星面前，匯报说谢图南的事儿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怎么这么快就查清楚了，这有点打脸呀！
    “小张，昨天贵昆市公安局不是说才把材料报给省公安厅请求协助吗，咋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具体的情况，你再给我说一说。”黄春来皱著眉头道。
    “好的。”张处长匯报：“贵昆市公安局的说，这並不是省厅帮忙调查的，而是他们市的市长龙羲之，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繫上了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的负责同志，请求那边帮助调查的。”
    “向谢图南转款的，是一个个人帐户，那人是收受了別人的200澳元，才接受委託往谢图南卡里面转的钱，对方已经作了证实，而且还提供了录製的视频，现在市公安局已经销案。”
    “书记，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阴谋啊！”
    张处长没往下说，但黄春来知道对方的意思。委託往谢图南帐户里面转帐的人，大概率就是诬陷和举报谢图南参与洗黑钱的人。
    干部考察公示期间受到举报是常事，毕竟眼红別人提拔的大有人在，省委组织部每年都要调查一大批，但通过这种方式来诬陷的，黄春来还是第一次见，看来谢图南是得罪了小人。
    “我知道了，这事儿等我先思考思考，咱们晚点再说。”黄春来掛断电话，眉头皱得更深了，刚刚向李红星做了报告，现在又要把之前的匯报內容给推翻掉，他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
    思虑再三，他决定还是把最新情况再向李红星匯报一下，至於如何决定，那就要看李红星的態度了。
    此时，李红星正在和刘星雨通电话，脸上掛著笑容：“星雨，好久没见你小子了，今天晚上叔叔我安排做了好吃的，有没有时间来家里，陪叔叔聊会儿天啊！”
    “好的。”刘星雨一口答应，他刚好也要为了石有权当副省长的事儿，找李红星说一说。
    “星雨，告诉你个消息，谢图南提拔的事儿，出了一些岔子，恐怕提拔无望了，不仅如此，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啊！”刘星雨假装很吃惊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小子是犯了什么罪吗？”
    “具体情况，晚上的时候咱们再详聊吧！”李红星听到敲门声响，掛断电话：“进。”
    秘书领著黄春来再次走了进来。
    “黄部长，还有其他事儿？”李红星微笑著问道。
    “书记，情况有点变化。”黄春来说著回头瞥了一眼李红星的秘书，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书记，”黄春来坐到了对话椅上道：“刚从您这儿走出去，就接到部里面同志打来电话，说是谢图南同志的案子，已经查出来了，是被人诬陷的。”
    黄春来把具体情况向李红星说了一遍，李红星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事儿搞得，他刚刚给刘星雨说了谢图南提拔不成，而且可能还要坐大牢，这才掛断电话，情况又有变化。
    “春来同志，对於谢图南同志的提拔任命，你有什么建议？”李红星思忖片刻后问道。
    “书记，干部提拔被举报，这是常有的事儿，一般都是查清楚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处理。”黄春来並没有给出明確的建议，但態度其实已经非常明確，那就是既然调查下来没有问题，那就要继续提拔任用，这也是组织原则。
    李红星没有说话，心里面回味著刚才黄春来的话，想著想著，眼神里面忽然闪过一道惊诧的光芒。
    此前从谢图南敢殴打刘星雨，在这次省委常委会上討论谢图南的任命时，聂大成和其他一些常委又站在谢图南这边说话，他就已经怀疑谢图南那小子是姓刘的种，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作为一方诸侯，他很清楚，这种事仅凭藉龙羲之这个小小的市长，断然是没有这种能量，可以动用一个大使馆的资源去调查这么小的一件事儿的。
    即使他有人脉，说服大使馆方面帮忙，效率也绝对不会这么快，这只能说明，绝对是姓刘的在背后运作…

 第438章 谢图南出狱

    “春来同志，就按照你们的规定来吧。”李红星知道干部选拔任用，是一件非常严肃、程序性非常强的事儿，他虽然不想提拔谢图南，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若是贸然叫停的话，不符合规矩，还容易给別人留下口舌。
    “好的书记，那我这就回去送签任命文件。”黄春来说著站起来就准备走人。
    “等一等。”李红星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一批副厅级干部，一共提拔了5位是吧？”
    “是的书记。”黄春来回答。
    “这一批干部，都是年轻干部呀，像谢图南同志这种，才30来岁，还是破格提拔的，把他们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说实话，我这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
    李红星道：“这么著吧，这一批的干部，任前谈话，我亲自来。”
    “呃…好吧！”黄春来觉得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提拔了这么多批干部，李红星从来没有亲自开展过任前谈话，一般副厅级干部，都是安排省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来谈，正厅级干部，就是委託黄春来谈。
    这次实在是太蹊蹺了，就连任命市委书记、市长等人选都不亲自谈话的李红星，却要亲自对这一批新提拔的干部进行任前谈话。
    黄春来哪里知道，李红星谈话是假，他不过是想要藉助这次机会，亲自和谢图南聊一聊，探探这小子的底细，再想办法拿到对方的生理样本，和姓刘的进行比对，一旦確认谢图南是姓刘的种，他就要拿这事儿来说事，扼杀掉刘的政治生命。
    ——
    谢图南换上自己进来时候的衣服，从看守所走了出来，看到那高墙大院，心里不禁感嘆，还是自由最宝贵。这段时间待在看守所里面，感觉整个人都快憋疯了。
    以后从政，一定要顶住诱惑，绝对不能犯政治错误，一旦成了阶下囚，那日子可不好过。
    “谢局长，车子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这就送您回去。”看守所所长亲自从监室里面把谢图南迎到了门口，並安排一辆洗得乾乾净净的警车停在了看守所的大院里面等候著。
    “张所长，谢谢你的好意。”谢图南礼貌地笑道：“谢谢你这段时间来的照顾，昨天我妈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给她说了的，让她叫车来接我，这会儿她应该就在门口了吧，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噢！是吗？”张所长本来想给谢图南做个人情的，被谢图南谢绝之后，他有点小失落。
    和张所长握手道別后，谢图南走了出来，看到一辆黑色的红旗h9车停在门口。
    “儿子！”刘惠君看到谢图南走了出来，激动地冲他挥手喊道。
    谢图南快步跑了上去，刘惠君一把將他抱住，眼泪簌簌流了下来：“儿子，我还以为你犯了错误要坐牢呢！”
    谢图南在刘惠君的背上拍了拍道：“放心，你儿子我不是那號人。”
    刘惠君抬起头，打量了谢图南一番道：“你瘦了不少，在里面日子不好过吧！”
    谢图南也明显感觉自己瘦了，这段时间確实吃的很少，一方面是里面的伙食確实不咋地，虽然看守所的人很照顾，但那些菜他真吃不惯。同时，被关押在里面，前途未卜，他精神压力大，也没有什么胃口。
    “我没瘦多少，身体棒著呢！”谢图南想让母亲宽心。
    “就你一个人吗？” 谢图南看向车里面问道。
    “是啊，就我一个人。”刘惠君看著谢图南有些失望的眼神，赶忙解释道：“图东她要带孩子嘛！孩子那么小，对了，还有你妹妹晓芸，我让她出去重新找份工作，一个酒店的前台，和人家约好了今天面试，她本来想一起来接你的，我让她不要来。”
    谢图南“噢”了一声，心里面还是有些失落，自从自己那天被公安局带走，一直到今天，谢图东不仅没有来看望过自己，而且连一声问候、一句话也不捎带，看来她还是对此前的事儿耿耿於怀。
    “走吧！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刘惠君拉著谢图南上了车。她不会开车，车子是她花钱租来的，她听人家说领导干部都爱坐红旗车，所以就特地租了一辆红旗h9，看著气派。
    “先给我爸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谢图南拿起手机，给刘向党拨了过去。看守所所长接到谢图南要出狱的消息后，特地安排人提前帮他整理好了个人物品，还细心地让工作人员帮谢图南把手机充好电。
    掛断电话，谢图南看向刘惠君，感觉她似乎憔悴了不少，看来为了自己的事儿，她没少操心。还有谢大成搞出来的这些破事儿，最近也很让母亲难过。
    “妈，你和谢大成的事儿，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刘惠君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他骗了我这么几十年，我肯定要和他离婚，这几天若不是因为你的事儿，我已经和他把离婚手续办了。
    “儿子，我已经和他谈好了的，犯错误的是他，他要净身出户，否则…否则我就报警，並把他的糗事公之於眾，谢大成虽然干了那些不要脸的事儿，但他这个人却又很要脸皮，我相信他不会不答应我的条件的。”
    “好，我支持你。”谢图南拉著刘惠君的手，继续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之后，我就把松明的房子卖了，然后来市里面挨著你和图东买套房子，把你妹妹接来和我一起住，顺便也帮你们带带孩子。”
    谢图南看得出来，刘惠君的眼神中有恨意，但更多的是失落，辛辛苦苦几十年，最后婚姻失败，落得个孑然一身，这是中老年人最大的痛苦。
    “对了妈，我这案子，调查的真相是啥，刚才我爸没说，您给我说说！”谢图南岔开了话题，同时他也很想了解真相，到底是有人蓄意陷害自己，还是误会而已！

 第439章 和谢图东摊牌

    “具体我也不知道。”刘惠君道：“这个你要问你爸或者问龙市长，他们才清楚。”
    回到家里，谢图南就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的儿子，好几天不见，感觉儿子刘雨生似乎长大了不少。
    “你还是赶快去洗个澡吧，浑身臭烘烘的。”谢图东见谢图南准备伸手去抱儿子，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好。”谢图南回头瞥了眼谢图东，感觉她面无表情，似乎並没有因为自己回来而感到高兴。
    谢图南也不多想，赶紧衝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刘惠君已经开始张罗著做饭做菜，她要亲自给谢图南做一顿丰富的晚饭。
    谢图南洗完澡，逗了会儿孩子，刘惠君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吃饭了。”刘惠君麻溜地摆好了碗筷，招呼著大家过来吃饭。
    谢图南看到桌子上的饭菜，仿佛很久吃过饭了一般，赶忙上前帮忙盛了饭。
    “图东，来吃饭呀！”谢图南见谢图东迟迟不动，忍不住催促道。
    “我不饿，你们吃吧，我要照顾孩子。”谢图东都没有正眼瞧谢图南一下，声音冷冷的。
    谢图南知道她肯定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儿，还在对自己耿耿於怀。这件事儿，自己本来就没有错，她背著自己和母亲，在背后给谢大成和江红菊通风报信，自己当初没有揭穿她，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这会儿还在给自己摆臭脸，懒得惯她这毛病。
    “妈，吃饭。”谢图南故意提高了声音，然后端起碗筷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刘惠君吃完饭，帮助把屋子里面收拾乾净后，拿起了自己的包包道：“我有事要回松明一趟，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图南知道她要回去处理和谢大成的事儿，也不挽留，而且他准备和谢图东好好谈谈心，担心万一吵起来，会让刘惠君难看，所以她不在是最好的。
    哐…
    门关上的一霎那，谢图南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图东，我知道你心里面有火，现在妈不在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咱们好好沟通一下。”谢图南主动挑起了话题。
    谢图东低头看著孩子，仿佛没有听到谢图南的声音一般。
    谢图南走到谢图东的身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谢图东抬起头，冷冷地看著谢图南道：“谢图南，我现在觉得你很陌生，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谢图南了。”
    “我怎么陌生了？”谢图南的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我知道，你因为谢大成和江红菊的事儿，对我有意见，但那不是他们应受的惩罚吗？他们骗了我妈几十年，难不成，调查清楚真相后，还要让我们一直蒙在鼓里吗？”
    “谢图南，你隱藏得够深的呀！”谢图东冷笑了几声，眼红红地看著谢图南道：“你明明早就知道真相了，却隱忍了这么久，目的就是让谢大成、江红菊还有我难堪，对不对？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单纯的人，没想到你的城府会如此之深，怎么样，现在成功打脸眾人了，这种感觉，是不是特別畅快淋漓？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知道了真相，还不能说出来嘍？”谢图南愤愤道。
    “谢图南，你眼里若是有我的话，你就不应该瞒著我，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却把我当傻子一般，蒙在鼓里，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和江红菊有接触，对不对，你就是等著最后的时刻，连我的脸一起打，对不对？”
    谢图南一直隱忍著，不想把最后的遮羞布撕下来，眼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没错，我是提前知道了的，但你反思过没有，这事儿到底是你的不对，还是我的不对？”
    谢图南继续道：“你自告奋勇要去调查江春梅，最终发现江红菊是你亲生母亲，你就伙同他们一起来欺骗我们，每次我去调查，你就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把我和我妈耍得团团转，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吗？”
    这些话其实在谢图南的心里面憋了很久，那天在酒楼摊牌的时候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不想让谢图东难堪，也担心由此让两人的关係彻底破裂。
    他觉得自己说出来之后，谢图东应该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料谢图东却根本就不在乎对错，她在乎的，是谢图南对她的態度。
    “好啊！”谢图东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大声道：“我就说嘛，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对不对？之所以隱忍著不发，就是为了看我丟丑！”
    谢图东脑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吵起架来却是伶牙俐齿，把无理的都说成了有理，好像这一切的错误，都是谢图南的一般。
    “你这纯粹就是无理取闹。”谢图南道：“我之所以没有责怪你，是因为你此前怀著孩子，怕影响到胎气。”
    “呵呵呵…”谢图东冷笑了几声道：“我没有说错嘛，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只在乎你的孩子。”
    谢图东停顿了片刻，眼神清冷地看著谢图南：“我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已经知道一切的真相的？又是怎么发现，是我在后面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谢图南心里面咯噔一跳，眼神不禁飘了一下。他是在谢图东的手机里面植入了木马，从而截取了谢图东的聊天信息，才知道这一切的。
    这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手段，若是真让谢图东知道了，那自己可真就从有理的一方成了没有理的一方了。
    “我就是那天突然回家，发现江红菊和江春梅在咱们家，我认出了她们，由此推断出来的。”谢图南故作镇定地说。
    “你骗人。”谢图东继续冷冷地盯著谢图南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一点也不老实！”“你之所以知道这些，那是因为你往我的手机里面植入了木马，截取了我的聊天信息，对不对？”

 第440章 离婚

    谢图南脑子嗡地一声，眼珠子转了几圈，立马猜到，肯定是那天晚上谢图南的手机摔坏之后出去修，被发现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隱瞒了。不过谢图南採用了和谢图东同样的战术，那就是耍无赖，把无理说成有理。
    “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谢图南道：“你若是一开始发现江春菊的身份，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那么我还至於煞费苦心地往你的手机里面植入木马吗？说到底，还是你想要隱瞒我，我才出此下策的！”
    谢图南的话说得没毛病，谢图东一时间还有些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反驳谢图南。
    “离婚！”谢图东半晌后大喊了一声，那声音无比尖锐，带著一丝哽咽，带著一丝绝决。
    说完，她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继续咆哮道：“谢图南，咱俩已经没有信任基础了，心里面一旦有了隔阂，以后就永远没有完全癒合的可能，只有离婚才是最终的选择。”
    谢图东继续道：“房子、车子都是你的婚前財產，我不要你的，卡里面还有120万元，其中100万是张小鹏给你的赔偿，那笔钱咱们要平分，因为是在我们夫妻关係存续期间获得的。但是，这房子的装修、买家电这些，我也花了不少钱，所以你要补偿给我。”
    “另外，孩子归我，但你每个月要给3000块的生活费，直到孩子18岁以后才停止，你每周可以来和孩子见面。”谢图东这些话一股脑就说了出来，说得非常流畅。
    谢图南微微一怔，从谢图东刚才说的这些话来看，她最近肯定一直在盘算著和自己离婚的事儿，否则不会想都不想，就把財政分割和孩子抚养的事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谢图南却不想离婚，因为孩子太小了，而且单亲的家庭，以后对孩子的成长，非常不利。
    “图东，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你希望以后自己的孩子在单亲家庭里面长大，遭受別人的冷眼嘲笑吗？”谢图南把语气缓和了下来，想要说服谢图东。
    谢图东也降低了声音，但语气还是那么果断：“实话告诉你吧，这段时间，我已经思考过很久了，我实在无法接受，再继续存续这段没有信任基础的婚姻，孩子固然是重要，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彼此后半辈子的幸福全都搭在里面去了。”
    “我已经想过了。”谢图东继续道：“离婚之后，你可以再找一个，我也可以再找一个，但最重要的一点，对方必须对孩子好，这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眼睛擦雪亮了找，不会再重蹈覆辙。”
    说最后这句话时，谢图东故意提高了声音，把语气放慢，盯著谢图南的眼睛。
    “行，离就离。”谢图南感觉谢图东是铁了心想要和自己分开过，即使自己再怎么劝，她肯定也不会回心转意的，与其低声下气地求复合，还不如给自己留一份尊严。
    虽然捨不得儿子，但他这么小，每天还要吃母乳，跟了谢图东，比跟自己要好一些。按照婚姻法，女方在哺乳期，男方是不能主动申请离婚的，不过女方主动提出来的话，就没有问题。
    谢图南回到臥室躺下，感觉心情糟糕透了，比他在监狱里面的时候还要糟糕。
    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这时，电话呜呜呜响了起来，是龙羲之打来的。
    谢图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这次自己成功被解救，龙羲之还是做了大贡献的。
    “龙哥！”谢图南的声音蔫巴巴的，如同霜打过的茄子一般。
    “图南，今天本来想要去接你的，但是聂大成省长召开一个会议，要求我必须参加，就没请到假。”龙羲之解释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妈去接的我。”谢图南道。
    “你这会儿在家吗？我一会儿过来看看你。”龙羲之道。
    “呃…我正准备出去买点东西呢，这么著吧，我一会儿去找你吧。”谢图南不希望龙羲之来家里面，看到自己和谢图东闹彆扭。
    “也行。”龙羲之道：“那我在办公室里面等你。”
    谢图南很快换上衣服，拿著车钥匙就走出了门，走到客厅的时候，特地瞥了谢图东一眼，发现她正面带笑意地逗儿子刘雨生。
    谢图南摇了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图南，告诉你个好消息。”谢图南刚进门，就被龙羲之拉过来一把摁在了凳子上，眼神中透著一丝神秘的笑意。
    “咋了龙哥，神神秘秘的。”
    “图南，你被关进去之后，我还一直担心影响到你的提拔，今天我从省委组织部一个朋友的那里打听到，黄春来部长去找李红星报告之后，李红星已经同意，继续提拔你当副市长，省委组织部现在已经在走签任职文件了。”
    “呵…那果然是好事。”谢图南被关在看守所的时候，也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当初在省委常委会上討论自己提拔的事儿时，李红星就持反对的態度，谢图南担心他利用这次的事儿，拒绝提拔自己。
    “龙哥，”谢图南问道：“我的案件，到底是咋调查出来的。”
    “图南，你这事儿，是有人故意使坏。”龙羲之把调查的情况给谢图南说了一遍。
    谢图南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名往我帐户转钱的华人说是个50多岁的光头、戴眼镜？这光头戴眼镜的人多了去了，这也不知道是谁啊！”
    “你再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得罪过光头、戴眼镜的人？”龙羲之提醒道。
    谢图南想了半天，想不起来。“龙哥，那光头，估计也是受到別人指使这么干的。”
    “呃…或许吧！”龙羲之道：“反正这次的事儿，也算是大难不死了，等省委的任职文件一下，你又要搬过来挨著我办公了，对了，你想分管哪些领域，到时候我调一下分工。”
    “还是正常分工吧，现在农业、水务、生態、林业、民族宗教、粮食储备、供销还有菸草、气象、国资这几块，都是其他副市长代管的吧，到时候我就来分管。”
    谢图南和龙羲之关係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不想一来政府就让別人觉得他这个年轻的副市长凭著龙羲之的关係挑肥拣瘦，这样不利於班子的团结。

 第441章 刘星雨的请求

    省委大院家属別墅区，李红星拿著保姆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擦脸又擦擦手，然后坐在满满一桌子菜面前：“星雨，来吃饭了。”
    刘星雨已经大半个月没来李红星家做客了，这次来主要是想找李红星说说石有权的事儿，所以他特地让石有权买了两瓶30年的茅台。
    李红星看到刘星雨还给他带了礼物，心里面很是高兴。
    刘星雨也擦了擦手，坐到了李红星的旁边。
    “要不要小酌一杯呀？”李红星问道。
    “呃…叔叔您想喝的话，我就陪您喝一点。”刘星雨道。
    “行！那我们就喝你送来的酒吧！你去拿一瓶来。”
    刘星雨来到客厅，从酒袋子里面拿出一瓶，又在餐厅的柜子上面拿了两个杯子，给李红星满上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
    “来，李叔，我敬您一杯。”刘星雨站了起来，双手端著杯子道：“祝李叔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步步高升。”
    “呵呵！”李红星笑眯眯地看著刘星雨道：“星雨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好，希望叔叔我能如你的祝福一样，身体健康，事业上能够再进一步。”
    说著两人碰了下杯子，每人喝了一口。
    李红星眉头皱了皱，又端起酒杯嗅了嗅道：“星雨，你这酒在哪儿买的？”
    “呃…”刘星雨眼神飘了一下，没有回答李红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叔，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这酒味儿不对，你肯定是买到假酒了。”李红星放下酒杯道。
    “这…这怎么会是假酒呢！”刘星雨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第一次给李红星带礼物，没想到就带了个假货，实在是太丟脸了。
    “星雨，现在这卖假酒的可不少呀，即使是去专卖店，也有可能买到假酒。”李红星拿起酒瓶子道：“你看这酒瓶，虽然外表没有问题，其实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掉包了。”
    李红星继续道：“我听说，现在造假的，买了酒之后，就在瓶身上面钻孔，然后利用注射器把里面的酒抽出来，再把假酒注射进去，做好密封，天衣无缝，根本就看不出来。”
    李红星见刘星雨的脸红红的，笑著道：“叔叔不是怪你呵，你人年轻，没有什么经验，买到假酒也是正常的，以前叔叔我自己去买，都买到过假的呢。”
    李红星站起来道：“假酒喝了伤身，这个就不要了，我去拿一瓶来，你尝一尝，就知道差別了。”李红星说著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刘星雨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心里把石有权暗骂了一顿：“这王八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给李红星书记送酒，他居然搞了两瓶假货，真是蠢得要死。今晚推荐他当副省长的事儿，老子也懒得说了。”
    “来，尝尝这个。”李红星拿著一瓶自己的30年茅台走了出来，重新取来杯子，给自己和刘星雨分別倒了一杯。
    刘星雨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上確实有一些差別，李红星拿出来的这个酒，喝著更加绵密，而且没有喉咙灼热的那种感觉。
    两人边吃边喝，不一会儿，杯子里面的酒就喝下去一大半。李红星见刘星雨的兴致慢慢高了起来，这才道：“星雨，有个情况，叔叔要和你通个气。”
    李红星道：“谢图南提拔副市长的事儿，又有了新的变化。”“我原本以为，跨国行为的洗黑钱，案子会调查得非常慢甚至是没法调查，所以今天省委组织部的黄春来部长给我匯报此事之后，我就直接敲定，提拔的事儿按下暂停，不料我刚给你打了电话不久，黄春来又跑了回来，说案子已经破了，谢图南是被冤枉的，人已经放了。”
    “星雨，按照组织原则，既然核实谢图南並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提拔的事儿，还得要继续执行下去。”
    刘星雨的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复杂的案子，怎么能这么快就侦破了呢？”
    “说是…说是龙羲之动用了他的关係，请求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介入侦破的。”李红星没有扯到刘向党的身上，目的是想探探刘星雨的反应。
    “不可能，”刘星雨一摆手道：“他龙羲之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他肯定是去找我爸帮忙的。”
    刘星雨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道：“我爸也真是的，啥事儿都想插一手。”“李叔，您这儿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谢图南提拔了吗？”
    “星雨，你不用担心。”李红星宽慰道：“提拔谢图南，其实並不是什么坏事，他若只是一个处级干部，窝在贵昆市，我还真不好拿他怎么办，但当了副市长之后，那可就不一样了，那是省管干部，以后想要动他，那就更加简单了。”
    “星雨，上次谢图南在机场羞辱你的事儿，叔叔还记著呢，等他当了副市长，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
    李红星的话也不全是宽慰刘星雨，谢图南当上副市长之后，就要对分管口的工作负责，只要哪一口出了什么问题，都可以上纲上线，进行批评处分。
    “星雨，今晚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想请叔叔帮忙啊？” 李红星见刘星雨还是气呼呼的，岔开了话题。从刘星雨提著两瓶茅台酒进来，他就知道，这小子今晚肯定有什么事儿要求自己。但等了半天，却不见开口，他索性就直接问了出来，免得刘星雨不好意思说。
    “呃…”刘星雨犹豫了半天，才如实道：“叔，是石有权的事儿，他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这人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追求，就是在政治上，一直希望能够进步，您看，能不能扶他一把。”
    刘星雨因为石有权给自己拿假酒的事儿，原本是很生气，不打算说这事儿的，但刚才受到了李红星的启发，若是石有权真当上副省长，以后肯定分管生態，那和谢图南，又是一条线上的了，想要整他，就更加方便了。而且石有权此前说得没错，他若是更进一步，以后確实能够给自己提供更大的帮助。

 第442章 赌徒唐有財

    李红星其实是瞧不上石有权这种货色的，省直厅局那么多干部，能力在石有权之上的，一抓一大把。若是正常的人事安排，他是绝对不会推荐石有权的。但刘星雨难得向他开口，他就答应了下来。
    刘星雨在李家吃完饭，回到自己的住处，想起今天给李红星送的是假酒，脸上还火辣辣的，觉得非常丟脸，於是拿起电话给石有权打了过去，把石有权痛骂了一顿。
    石有权连连道歉，那酒也是別人送给他的，他也不知道会是假酒。但得知李红星已经点头同意推荐他躋身副省级干部，他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
    地下室瀰漫著潮腐与烟味。唯一的灯泡悬在牌桌上方，光线被厚重的烟雾啃噬得昏黄模糊。绿绒桌布上，三张扑克背面朝上，像三块沉默的墓碑。
    唐有財用那略显枯瘦的手將剩下的一沓钱推入中央：“一万块，我开你，我豹子k。”他的眼红红的，汗珠顺著紧绷的脸颊滑下，在下巴悬停，最终砸在绿绒桌布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赌了一个星期了，刚刚押上去的1万块钱，是他从谢图东那里拿到的50万剩下的最后家当。桌上的钱堆如同一座小山丘，他能不能逆风翻盘，就在这一把牌上面了，若是输了，他將重新变回穷光蛋。所以他在心里面默默祈祷，希望对方不是三条a。
    这把牌，他觉得自己的贏面还是很大的，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看牌，搁那儿一直5000块5000块地闷。唐有財足足跟了20几万，若不是钱没了，他是根本不会起对方牌的。
    “哈哈，终於起了。”坐在对面的男子捋了捋脖子上的大金炼子，用力的搓了搓手，扫了一圈死死盯著牌背的赌友，笑著道：“你们猜猜，我会是什么牌呢？”
    “王老六，人家是豹子k，你输定了，你肯定不会有三条a的。”
    “那可不一定。”王老六嘴角上扬，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手指触碰到了牌面，拿起一张牌，自己也不开，直接翻开在桌面上。
    “5，是方片五，王老六，你输了。”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我就说嘛，炸金花哪有这么玩儿的，牌都不开就一直闷，人家对方可是看了牌跟的呀！”
    “我贏了，我贏了。”唐有財兴奋得蹦了起来，伸出双手一把將桌上的钱给抱住，往自己身边挪。
    “等一等。”王老六愤愤道：“我剩下两张牌都还没有翻开，你怎么就知道是你贏了？”
    “你不要忘了，除了三条a可以大过你的三条k，还有235可以杀豹子呢！”
    唐有財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开，你快开，我不相信你会拿到花色不同的235。”
    “好，不墨跡了。”王老六拿起剩下两张牌，一把砸在了桌子上，眾人瞬间傻眼。
    “真是235啊！”现场嘘声一片：“天了，居然出现了这种牌，老子炸金花炸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牌。”
    “唐有財，你输了。”王老六嘴角掛著一丝狡黠的笑，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呆若木鸡的唐有財身旁，慢慢把他面前的那一堆钱挪了过来。
    “等一等。”唐有財大半天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打死也不相信，闷牌居然能够闷出个235来杀豹子，对方肯定是出老千了，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巧合的牌面。明明自己是看过牌的，他却敢一直这么闷牌，这说不过去。
    “王老六，你肯定是出老千了。”唐有財狠狠地瞪著对方道。
    “放你妈的狗屁。”王老六手指头指到了唐有財的额头上：“老子在这个赌场里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千，你若是敢詆毁老子的名声，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唐有財看到对方的眼睛瞪得如同两个铜铃一般，牙帮紧紧地咬著，两边太阳穴的青筋如同两根粗粗的输液管，心气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若是动起手来，对方一拳可能就会將他打死。
    唐有財缩了一下脖子，如同打了败仗的狗，心中虽然有怒气，但一声也不敢吭，把尾巴夹了起来。他判断对方肯定是出老千了，但苦於没有证据。
    “唐有財，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和我们炸金花，不要输不起嘛。”其他人见状，纷纷过来劝导。
    唐有財看著那些人的嘴脸，明显带著嘲弄，知道自己这是被这些王八蛋合伙做局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十赌九诈，不赌为贏。”
    “王总。”唐老六头道：“能不能，能不能给我200块，我…我还没吃饭呢！”
    “不赌了就滚，我们还要继续呢。”王老六白了唐有財一眼，吆喝其他人道：“兄弟们，咱们继续。”
    唐有財如同游魂一般从地下赌场钻了出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夜风吹来，他感觉冷颼颼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才当了几天有钱人，现在一夜又回到解放前了。他缩著头，走过一家ktv，门口的女迎宾看到他那样子，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唐有財眼睛一亮，何不去找找唐晓芸呢，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她不是自己亲生的，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是应该报答自己的。
    唐有財快步穿过几条街，来到唐晓芸以前上班的那家夜店，找到前台问：“今天唐晓芸有没有来上班啊？”
    前台一眼就认出了唐有財，以前经常跑来管唐晓芸要钱，语气不耐烦地回道：“你女儿早就没在这里上班了。”
    “啊！”唐有財怔了怔，继续问道：“那…那你们知道她是去哪儿上班了不？”
    “你是她爸，你都不知道，我们哪里会知道！”前台不屑道。
    唐有財灰溜溜地走出了酒吧，看著街上的车水马龙，忽然肚子咕嚕嚕叫了起来，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他拿起手机，给唐晓芸拨了过去，却提示无法接通。
    “他妈的，居然不认我这个爹了。”唐有財骂骂咧咧：“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就再去找你亲爹，让他再补偿我一笔。”

 第443章 你把我老婆藏哪儿去了

    打定主意后，唐有財却犯起了难，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坐车去松明县找谢大成呢？
    自从上次彻底吵翻以后，老婆江红菊和小姨子江春梅也不理自己了，甚至把自己的电话都拉黑了，管谁要车费呢？
    唐有財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谢图南，那可是唐晓芸的亲哥，而且为人还比较和善，上次就给了自己500块钱，看得出来这小子很大方，只要向他开口，他肯定会接济自己的。
    唐有財此前特地留了一手，管唐晓芸要过谢图南打电话。他拿起手机给谢图南打了过去：“喂！小谢，我是晓芸的爸爸唐有財啊！”
    “噢！”谢图南正在家里面带孩子，心里面疑惑，这老头怎么还存了自己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谢图南不冷不热地问。
    “小谢，你…你能不能给我转500块钱啊。”
    “你不是刚得到50万吗，这么快就花完了？”谢图南对谢图东代谢大成赔了50万给唐有財，至今还耿耿於怀。
    “小谢，我的钱，已经存进银行里面了，存了5年期的，现在…现在不能取呀！”唐有財撒谎道：“我这会儿要500块钱急用，你给我转一下，我回头再还你，好不好？”
    谢图南眼珠子翻了几个骨碌，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唐有財这老傢伙，肯定是把钱赌光花光了，按照他的尿性，肯定会去找谢大成要钱。
    “行，我马上转给你。”谢图南立马添加了唐有財的微信，转了500块钱，他要藉助唐有財的手，继续去治治谢大成这个老傢伙。
    这段时间，母亲准备和谢大成离婚，谢大成却耍起了赖皮，死缠烂打起来。谢图南知道，谢大成之所以不同意离婚，一方面是他那人好面子，担心离了婚之后，会损害他这个全省道德模范的名声。另一方面是担心离婚后他要净身出户，都这么大年纪了，一切从头起步，他难以接受。
    若是让唐有財这块狗皮膏药去把谢大成给粘住，以后有他好日子过。
    唐有財收到钱后，连夜乘车赶去了松明县。他不知道谢大成家住在哪儿，但他知道谢大成是在县农业局上班。直接去单位找他，他更有所顾忌，这样就更能满足自己的诉求。
    第二天一早，唐有財就早早地来到县农业局门口的院子蹲守著，看到谢大成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立马迎了上去，喊了一声：“谢大成。”
    谢大成怔了一下，发现是唐有財，左右扫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赶忙上前拉住谢大成的胳膊道：“你咋来这儿了，这里是上班的地方，走，咱们外面说去。”
    “不行，我就要在这儿说！”唐有財看出了谢大成的心虚，这让他更加得意了，一把甩开谢大成的胳膊道：“我就要在这儿和你说！”
    谢大成做贼一般又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咱们的事儿，不是已经了解了吗，我给了你50万补偿金，你可不能反悔啊！”
    “谢大成，我问你。”唐有財故意提高了声音道：“你把我老婆藏那儿去了，自从上次你们道破真相之后，我老婆就不回家了，你们是不是又鬼混到一起了？”
    “你小声一点。”谢大成急得直跺脚，他很担心被其他同事看到，再次上前拉著唐有財的胳膊道：“还没吃早餐吧，走，我带你去外面吃碗粉，咱们边吃边聊。”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说。”唐有財再次甩开谢大成的胳膊道：“怎么，你心虚了？你果然和我老婆又搞到一起了，你这王八蛋，给我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现在我知道你们关係了，你居然还敢和她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係，我一会儿就到你们领导那儿举报你。”
    “唐有財。”谢大成压著声音咆哮道：“我根本就没有和你老婆再有什么联繫，我哪里知道她去了哪儿？”
    谢大成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我给她打个电话。”说著掏出手机，给江红菊拨了过去：“喂！你在哪儿呢？你老公跑来我单位上闹了，你赶快和他说说，让他赶紧离开，否则对我影响非常不好。”
    谢大成说著把手机递给了唐有財。
    唐有財怔了一下，他之所以拿老婆的事儿说事，不过是要寻找一个理由，管谢大成要钱而已，若是接了电话，自己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吗？
    “我没有必要接这个电话。”唐有財拿过谢大成的手机，直接把电话掛断，愤愤地看著谢大成道：“你们就不要骗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肯定是和你在外面同居了，我告诉你，你別想糊弄我，这事儿，我今天就要举报到你们单位，让你们单位领导给我评评理，你和我老婆私通这么多年，生下一儿一女，现在还要继续霸占我老婆，我倒要问问，你们当领导干部的，难道就没有纪律来管一管你们的行为吗？”
    谢大成一阵无语，眼见陆陆续续走进来上班的人，他急得额头上渗了一圈细细的汗珠。
    “说吧，你要多少钱？”谢大成看著唐有財一脸的落魄相，算是彻底搞明白了，这傢伙今天跑来自己单位，找江红菊是假，管自己要钱是真。
    谢大成不禁在心里面暗骂：“这个老赌鬼，估计又他妈把钱给输光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唐有財一听谢大成主动提起了钱，立马闭住了嘴巴，伸出三根手指头道：“我要这么多？”
    “行！”谢大成道：“三千就三千，拿到钱之后，赶快给我滚，你若是下次再敢来，即使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也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三千？”唐有財鄙夷道：“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要的是三万。”
    “三万！”谢大成蹦了起来：“我哪来那么多钱，你不要太贪心了，前段时间我们可刚给了你50万。”
    “给我这3万，以后我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唐有財道。
    “妈的。”谢大成骂了一句，咬著牙把钱转给了唐有財。唐有財拿到钱，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省委大楼6楼小会议室里，谢图南和一起提拔的4名副厅级干部已经等候了20多分钟，因为省委已经下发了任命文件，省委书记李红星要亲自对几人开展任前谈话…

 第444章 谢图南同志，你留下来一下

    干部任前谈话，谢图南还是比较了解的。按理说，他们这种副厅级干部，顶多安排省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甚至一个部务委员简单谈几句，提一些面上的期望和要求，就草草了事。
    顶到天，也就省委组织部部长来谈话。但李红星却要亲自来，不仅谢图南感到蹊蹺，其他一起提拔的几名干部，也觉得非常诧异。
    李红星要来亲自开展谈话，他们也是刚刚才听说的。昨天省委组织部通知谈话的时候，並没有说是谁来谈，所以大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此刻一个个都表现得有些紧张，心里面打著腹稿，想著一会儿李红星提了要求之后，要如何表態。
    一直等了30多分钟，李红星才在省委组织部黄春来的陪同下，微笑著走了进来。
    眾人赶忙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率先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赶忙跟上，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面都是啪啪啪的声音。
    李红星冲眾人微微点头道：“都坐下吧！”
    眾人坐下后，李红星拿起省委组织部准备的干部信息，简单看了一遍。当看到谢图南的信息时，他特地抬起头，瞥了谢图南一眼，觉得这小子和年轻时候的刘向党，实在是太像了，这进一步坚定了他心里面的猜想。
    他今天亲自来开展谈话，就是要来探谢图南的底儿，並要想办法拿到谢图南的生理样本的。
    “同志们：”黄春来开口道：“这次提拔的5名同志，都是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省委对大家的培养高度重视，今天，在你们即將宣布任命之际，红星书记亲自跟大家谈话，我提议，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红星书记作指示、提要求。”
    啪啪啪…
    “同志们，”李红星道：“我猜你们心里面很疑惑，我作为省委书记，怎么会亲自为你们这批新提拔的年轻干部开展任前谈话，我亲自谈话的，通常都是市州的党委书记。”
    李红星顿了顿，自己给出了答案：“这是我看了你们的简歷之后作出的决定，你们这批干部，还是非常年轻的，平均年龄，才38岁，”
    李红星说著拿起谢图南的简歷道：“我看最年轻的谢图南同志，才刚满30岁，这应该算是咱们云贵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了吧，而且还是破格提拔的。”
    谢图南见李红星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面虽然討厌这个杀人犯，但这种场合，作为下属，他还是礼貌性地冲李红星笑了笑。
    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年轻是一把双刃剑，年轻代表著年富力强，有想法，有衝劲，学习能力强，干工作有激情，但年轻也代表著从政经验相对欠缺，掌控全局的能力、群眾工作的能力、组织领导能力等等这些本领，都还需要不断去磨练汲取，所以组织把你们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带著期许，同时也有一些担心。”
    “我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年轻干部，容易定力不够，抵不住诱惑，被围猎拉拢，所以今天我要亲自来谈话，目的就是要提醒大家，一定要戒骄戒躁，时刻谨记，手中的权力来自於人民，必须服务於人民，务必保持思想定力、抵腐定力，清清白白为官、乾乾净净干事，做一名忠诚乾净担当的人民公僕。”
    “藉此机会，我向大家提三点希望，也算是三点要求吧。”李红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道：“第一，要做到政治过硬，自觉用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头脑、指导实践、推动工作，小事小节里面有是非、有原则、有党性，大家要做到时时事事处处讲政治，善於从讲政治的高度去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不断提高政治领悟力、政治判断力、政治执行力。”
    “第二，要做到作风过硬，优良作风是干事创业的保证，优良作风有利於密切和群眾的血肉联繫，大家要大力兴三风、反四风，大力弘扬敢於斗爭、善於斗爭的精神，做事不能浮皮潦草，要抓具体、抓深入，面对困难要敢於顶上去，绝不能遇到问题绕道走。”
    “第三，要做到能力过硬，时刻保持本领恐慌，本领恐慌其实是一种强烈的忧患意识与底线思维，大家到了新的岗位上，肩负著更重的责任，要面对新形势，接触新领域，落实新要求，没有过硬的本领，是不能良好履职的，要不断提升指学习本领、政治领导本领、改革创新本领、科学发展本领、依法执政本领、群眾工作本领、狠抓落实本领、驾驭风险本领八大本领，做到面对任何局面，都能从容应对。”
    “第四，要做到纪律过硬，这也是我非常不放心的一点，刚才我已经说了，大家要自觉遵守党章党规党纪，学纪知纪明纪守纪，严格遵守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群眾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等六大纪律，守好政治关、权力关、交往关、生活关、亲情关，时时刻刻存戒惧、知敬畏、守底线，慎初慎独慎微，坚决不越雷池半步。”
    眾人认真地听著，拿起笔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进行记录。谢图南听下来，感觉李红星说的虽然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但他没有用稿子，由此也看出，这个省委书记，还是具有一定水平的。
    待李红星讲完话，谢图南把笔放下。按照惯例，领导谈完话之后，被谈话的人，要做一个表態发言。谢图南以为黄春来这个客串主持，会让大家都做一个表態发言，不料李红星说完后，他却道：“红星书记的时间有限，今天就不听大家的表態发言了，关键是大家要牢记红星书记的要求，落实到具体的工作中，不要辜负组织上的期待。
    黄春来说完，扭头看向李红星徵询道：“书记，您看还有什么要求没？”
    李红星扫了一眼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谢图南的身上道：“其他没什么了，请谢图南同志留下来一下。”
    其他人收起笔记本，识趣地走了出去，但都不禁回头看向谢图南，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看来关係不一般呀！省委书记居然要让他留下来单独开小灶，怪不得才30岁，就能当省会城市的副市长。”
    谢图南则有些懵逼，搞不懂李红星为什么要让自己留下来，除了上次在生態年会接父亲刘向党时和李红星见过一面，其他时候並没有和他有任何交集呀？
    就那一次，也不大可能给他留下什么印象呀…

 第445章 被李红星挑刺

    黄春来也搞不懂李红星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要让谢图南留下来，他记得上次在省委常委会上討论破格提拔谢图南的事儿时，李红星虽然没有明確表態，但从他的態度中，是能够洞悉出来，他是持反对意见的，若不是怕薄了省长聂大成的面子，他肯定当场就提反对意见了。
    心里面虽然犯嘀咕，但黄春来作为一个老道的政治家，却继续一动不动地坐著，没有发问。
    “图南同志，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把你留下来吗？”李红星微笑著问道。
    “呃…”谢图南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实在不知道李红星的目的是什么，於是隨便编了几句话道：“谢谢书记的关心，我想书记之所以把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是年轻干部中的年轻干部，我和其他人比起来，在工作经验、工作能力上都还要欠些火候，所以单独给我开个小灶，再叮嘱叮嘱！”
    “呵呵…”李红星表现得非常亲和：“也不全是。”“你这么年轻，相信你在工作上，有不待扬鞭自奋蹄的自觉，该说的，我刚才已经说了。”
    李红星继续道：“此前，春来部长向我报告，说有人举报你洗黑钱，差点就让组织上错过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这件事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书记，那桩案子，实在是有些蹊蹺，从调查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有人看到我提拔之后，故意陷害。”谢图南继续道：“我虽然年轻，但长期在市政府办公厅这样的政治机关工作，虽然在政治能力上有所不足，但对於政治规矩和政治要求，还是有所把握的，对於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我基本是能够判断的。”
    谢图南的话讲得比较谦虚，但態度却是非常明了的，可以说我能力不足，但不能说我不懂法律和纪律，触碰底线的事儿，我是坚决不会做的。
    “噢！是吗？”李红星停顿片刻后，饶有兴致道：“可是我从你的简歷上来看，你以前可是犯过错误，受过处分的，好像…”李红星又翻了翻谢图南的简歷道：“此前你因为犯错误，从四级调研员，被降为四级主任科员，还从市政府办公厅调整到了市档案局。”
    谢图南暗暗一惊，李红星这是在故意挑自己的刺，他把自己留下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书记，我以前確实犯过错误。”谢图南知道这事儿躲不开、绕不过，更不能否认，所以大方承认道：“我刚刚参加工作就来到贵昆市政府办公厅，工作了两年，就给时任市委副书记、市长龙从飞当联络员，”
    说到这里时，谢图南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窥探一下李红星的表情变化。他一直都坚定认为，当初龙从飞和张大鹏还有那对双胞胎姐妹张小月河张小娜，就是被李红星故意安排他们吃毒蘑菇害死的，自己提到龙从飞，他应该会心虚。
    但李红星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係，甚至他连这几个人都不认识一般。
    谢图南继续道：“当市长联络员的时候，確实有一定的影响力，面对亲朋好友的请託，抹不开人情，確实办了一些不该办的事儿。”
    谢图南话锋一转道：“不过经过这些事儿，我做了深刻的检討和反思，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並进行了彻底的思想整改，从那以后，我把纪律和规矩作为一切工作的准绳，不该触碰的坚决不碰，不该说的坚决不说，把手中的权力关进位度的笼子，”
    “也正因如此，组织上提前解除了对我的处分，让我在政治上重获新生，重新走上正轨，也请书记放心，我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的工作中，我將常怀对组织的感激之情，常怀严於律己之心，坚决不会触碰纪律的高压线。”
    谢图南心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组织上处理人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曾经犯过错误的那个谢图南已经死了，我现在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谢图南，即使你是省委书记，也不能揪著这事儿不放。
    李红星听完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左右看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黄春来见状，知道李红星是在找烟，於是赶忙从自己的兜里面拿出一包大重九，给李红星递上一根，並亲自点上火，然后自己也抽上一根。
    李红星吸了一口，瞥了谢图南一眼后，提醒道：“春来同志，给图南同志也来一根啊！”
    黄春来觉得谢图南这种级別的干部，还不配让他散烟，所以压根就没想到这里，但李红星都这么说了，他只好给自己找个台阶，打著哈哈道：“我看现在的年轻同志抽菸的越来越少了，还以为图南同志也不抽菸呢！”
    黄春来说著掏出一支烟，准备给谢图南扔过来。谢图南不想让黄春来难堪，於是双手合十道：“谢谢黄部长，我平时不抽菸。”
    黄春来呵呵笑道：“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同志，越来越文明了。“说著把烟塞回了盒子里面。
    不料李红星却接过谢图南的话道：“图南同志，你平时不抽菸，但今天是我代表省委和你谈话，这可不是平时，所以来一根不要紧的。”
    李红星说著看了黄春来一眼，黄春来立马会意，赶忙打开烟盒，掏出一根扔到谢图南的面前，玩笑道：“图南同志，这是组织要求，可不能拒绝哟！”
    “呵呵…”李红星和谢图南都被黄春来的话逗笑了。谢图南其实看到这两人抽菸，菸癮犯得受不了了，已经吞了好几口唾沫，见烟已经丟到了面前，他也不再矜持，拿起放到嘴上，笑著道：“部长，给了烟，还要给个火才行呢！”

 第446章 李红星的阴谋

    “给。”黄春来把打火机扔到谢图南面前，谢图南噠地一声点了起来。
    李红星左手拿著烟，右手拿著谢图南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忽然眼睛亮了起来：“图南同志，你爱人叫谢图东啊，你们…你们这是什么关係啊？咋和你同姓同辈呀？”
    “呃…这事儿，有点复杂，呵！”谢图南有些尷尬。
    “噢！怎么个复杂法？你说来听听。”李红星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谢图南思忖片刻道：“简单给书记报告，我和我妹妹，其实都是被抱养的。”
    “是吗？”李红星眼睛里面闪烁著光芒，看著谢图南道：“那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没有啊？”
    “呃…”谢图南犹豫了一下，回道：“没有找到，也懒得去找了。”他觉得李红星也就是好奇而已，所以懒得给他说太具体的情况。
    李红星点点头，掸了下菸灰道：“看来你养父母对你倾注了不少心血嘛，才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
    “呵…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谢图南谦虚道。
    “好了，就这样吧，希望你到了新的岗位之后，儘快熟悉业务，儘快上手工作，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培养。”李红星捻灭手中的菸头，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谢图南也赶忙扔掉菸头，跟著走了出去。
    “我上个洗手间，你们去忙吧！”李红星主动和谢图南握了握手，然后往卫生间走去。
    黄春来和谢图南刚乘上电梯，李红星就从厕所走了出来，走进刚才的会议室，左右瞥了一眼，发现没人，迅速走到谢图南刚才坐的位置，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把谢图南刚才扔掉的菸头包了起来。
    现在他心里面已经確定了个七八分，谢图南大概率就是刘向党的儿子。其实两人的关係，以前刘星雨和他母亲方清雅就曾怀疑过，最后之所以会打消猜测，是因为调查了解到谢图南的家庭情况，他父亲叫谢大成，母亲叫刘惠君，而以前刘向党和方清雅结婚前的那个相好，名字叫做刘小惠，不是同一个人。
    从刚才谢图南讲述的情况来看，这两人是谢图南的养父母，这就解释得通了。
    李红星判断，谢图南刚才说的，並不完全是真实的情况，要么他和刘向党已经父子相认，要么刘向党已经知道谢图南就是他的亲儿子，否则谢图南面临的那么多困难，没有刘向党的帮忙，他是解决不了的。
    李红星把菸头揣进兜里面走了出来，秘书站在门口等候著，见李红星推门出来，后面没有跟著任何人，觉得有些蹊蹺，但他不敢问什么，跟在李红星后面，回到了办公室。
    李红星坐到自己的大椅子上，抬头望著天花板，想了半天，拿起电话给方清雅拨了过去。
    “红星，今天不忙？上班期间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呀？”方清雅的声音乐呵呵的。
    “清雅，有件事儿，要和你沟通一下。”李红星把自己的猜疑向方清雅说了一遍。
    方清雅顿了大半天，咬牙切齿道：“没错，准没错，红星，此前在北京，我撞见过那小子和刘向党在一起，当时我就觉得他俩有点像，后来听说那小子殴打了星雨，我就怀疑那是刘向党在外面的野种，”
    “但星雨调查来看，那小子的母亲叫刘惠君，和刘向党当初的相好不是同一个名字，现在想来，肯定是那女的改了名字。”
    “红星，”方清雅的声音哽咽起来：“这么看来，刘向党和谢图南已经相认了，否则他们不会走得这么近，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面呀！”
    “红星，我要去找刘向党，把这事儿说清楚，几十年的夫妻，他居然这么对我，我饶不了他。”
    “清雅，不要衝动。”李红星赶忙阻止道：“咱们现在还只是怀疑，手头没有证据，必须要拿到证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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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要怎么弄到证据？”方清雅急切地问。
    “清雅，实不相瞒，我已经拿到了谢图南那小子的生理样本，现在需要你的配合，你要想办法弄到刘向党的生理样本，做了比对之后，就能坐实这事儿，至於后面怎么办，等比对结果出来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你可千万不能鲁莽去找刘向党理论，否则容易打草惊蛇，知道吗？”
    “好！”方清雅重重地说：“今天晚上我就弄几根他的头髮，到时候拿去比对。”
    方清雅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慵懒起来：“星雨在那边，工作得怎么样？”
    “呵…星雨越来越懂事了，前几天来家里面，还特地给我带了两瓶茅台酒呢。”
    “带酒？”方清雅觉得有些诧异：“他不会是有什么事儿要求你帮忙吧？这孩子，因为他爸的关係，他走到哪里都要被高看一眼、厚爱一层，眾星捧月一般被呵护著，养成了心高气傲、手高眼低的坏毛病，他主动给你送礼，肯定是提了什么诉求，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清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一直听他使唤的那个生態厅厅长，想要在政治上有所进步，托他来向我说一声。”李红星云淡风轻地说。
    “红星，这…星雨不会拖累到你吧？”
    “不会，我自有分寸，放心吧。”李红星仰头看了下天花板，嘆了口气道：“清雅，刘向党和他儿子都相认了，也不知道我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和星雨相认。”
    “红星，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慢慢培养感情，等他在情感上接受你之后，再给他说这事儿。”方清雅安慰道：“现在他在贵昆市，你们有大把的时间相处，我相信时间久了，他会在情感上接受你的。”“红星，这也是我支持他在贵昆市发展的原因。”
    “清雅，我感觉星雨虽然討厌刘向党，但看得出来，他在內心里面是很敬佩刘向党的，恐怕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永远也没法替代刘向党。”“除非…除非哪天刘向党跌落下来，或者…或者永远消失在星雨的世界里…”

 第447章 新官上任

    “同志们，经省委常委会討论决定，同意提名谢图南同志任贵昆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根据市委常委会討论决定，谢图南同志任贵昆市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市政府党组会上，龙羲之宣布了谢图南的任命。
    “谢图南同志是九零后，今年30岁，人非常年轻，相信我们在坐的各位班子成员，对谢图南同志並不陌生，他此前在市政府办公厅当过工作人员，后到市生態环境局任党委书记、局长，现在重新回到市政府，大家都是老熟人，这样更利於我们的团结协作。”
    龙羲之拿起班子分工道：“下面，我宣读下班子的分工调整，谢图南同志分管农业、生態、民政、粮食、水务、林业、招商、教育，联繫菸草、气象和农投集团，负责分管领域安全生產、信访维稳工作，履行党风廉政建设一岗双责”。
    “谢图南同志，和邱洪平同志互为a-b角。”龙羲之徵求道：“班子的分工调整，此前已经向鲍平安书记报告过，也徵求过大家的意见建议，请大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意见？若是没有什么意见，那么就按程序报省委组织部批准。”
    见眾人没有意见，龙羲之叮嘱道：“图南同志的到来，为我们班子注入了新鲜血液，图南同志要与此前代管的刘世辅常务副市长、邱洪平副市长做好工作交接，確保工作不断档，同时，儘快熟悉工作，儘早进入状態；希望同志们多沟通交流，密切团结协作，为推动贵昆市高质量发展贡献力量。”
    履新后，谢图南一时间忙了起来。他先是去找常务副市长刘实辅。此前教育工作是刘实辅分管，教育是大口，责任是最压头的，全市接近一半的公职人员，都在教育系统。
    刘实辅个子矮矮的，人又有点胖，所以显得身子有点圆，脑袋的头髮基本上已经掉光了，戴著一个厚厚的眼镜，眼神显得非常锐利，颇有几分威严。
    “小谢，恭喜啊！”看到谢图南走进来，刘实辅主动上前握手。
    谢图南听对方称呼自己小谢，感觉有些彆扭，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也是副市长，按理说应该职务相称才行，刘实辅的称呼，明显是把自己看得低了一头。
    心里虽然对刘实辅的这个称呼有些不高兴，但嘴角还是努力勾起一道弧线：“谢谢刘市长，以后，还要请刘市长多帮助指导，呵…”
    谢图南只是场面上客气一下，不料刘实辅却一点也不谦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道：“小谢，政府工作，千头万绪，对於你这种年轻干部而言，確实是不小的挑战，刚才在会上的时候，龙羲之市长说得对，要努力学习，儘快进入工作状態才是啊！”
    “呃…”谢图南心里有些无语，这种话，市长对自己说没什么，但一个常务副市长叮嘱这些，感觉是完全把自己当成是小孩儿了。
    谢图南以前就知道，刘实辅这人，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恃才傲物，觉得自己才是最牛逼的。当初龙从飞从市长提拔当市委书记时，已经当了4年常务副市长的刘实辅原本是呼声最高，准备接任市长大位的，不料空降了一个龙羲之，让刘实辅的市长之梦破灭了，他嘴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工作劲头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强了，而且还喜欢和龙羲之唱反调，好几次在会上，搞得龙羲之有些下不来台。
    谢图南不喜欢刘实辅身上的那股傲慢，所以不想多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道：“刘市长，教育这一块工作，需要注意些什么，想请你指教一下。”
    刘实辅听到谢图南称呼自己“你”而不是“您”，眉头皱了一下，半晌道：“也没什么，都是一些常规工作，刚才散会时我就已经给市教育局说了，回头他们会来向你报告的。”
    刘实辅说完，自顾自地看起了文件。
    “那你忙。”谢图南站起来走了出去，转进了副市长邱洪平的办公室。
    和刘实辅不一样，邱洪平看到谢图南走进办公室，两眼放光地站了起来，主动迎了上去，抓住谢图南的手，並在后背上亲切地拍了几下道：“图南老弟，恭喜啊，这么年轻的副市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呀！”
    “呵…谢谢邱市长关心，我现在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所以来找您取经来了。”
    “你谦虚了，快坐。”邱洪平把谢图南推到待客沙发上坐下，亲自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道：“图南老弟，你上任之前，我特地查了一下贵昆市歷任市政府班子情况，发现你是改革开放以来，贵昆市最年轻的副市长，而且还是破格提拔，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呀！”
    邱洪平顿了顿道：“不过，我觉得这一点也不奇怪，以前你在政府办公厅，给龙从飞当联络员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你不仅学歷高，能力也非常突出，到了市生態局当主官之后，工作也是干得有声有色，所以鲍平安书记才这么欣赏你，要向省委举荐你。”
    邱洪平一通夸讚，搞得谢图南还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邱市长谬讚了，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多著呢！”
    邱洪平呷了一口茶，收敛起笑容道：“你分管的这几口，除了教育之外，此前都是我在分管，任务可不轻呀。”
    邱洪平把各个部门目前的重点工作，班子成员的特点，需要注意的事项，向谢图南仔细介绍了一遍，末了道：“眼下我想到的就是这些，以后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咱们还可以再沟通交流。”
    “好的。”谢图南站起来伸出手道：“以后肯定还会来向您请教的，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走出邱洪平办公室，谢图南发现自己门口已经站满了一堆人，都是分管部门的领导干部，来找自己匯报工作的，其中站在最后的那个女生非常惹眼，个子高高的，站在一群男人中，竟冒出来半个头。一袭正装，打扮干练利索。
    谢图南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號称贵昆机关一枝花，曾经的贵昆市选美冠军，现为市招商局局长车玲玲…
    “女士优先，你们一群大男人，哪好意思让我一个女生等，让我先给谢市长匯报…”

 第448章 一枝花

    车玲玲很自然地从队伍的最后面绕到了前面，一扭三摆地跟著谢图南走进办公室后，转身看著门外的人道：“你们咋都喜欢站著啊，去旁边联络员办公室等著呀！”说著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谢市长，恭喜履新！” 车玲玲笑脸盈盈地走到谢图南的办公桌前，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谢图南。
    “谢谢，请坐。”谢图南微笑著朝对面的椅子上伸手道。
    车玲玲却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从谢图南的办公桌上拿起空空的茶杯，非常嫻熟地给谢图南泡了一杯热茶，並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扯了一张抽纸，仔细把杯沿的水擦掉，放到桌上道：“小心，烫。”
    一时间，主客顛倒，谢图南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车玲玲却做得非常自然。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下，自然地翘起二郎腿，身子却坐得笔直，眸子一动，標誌性的微笑露了出来，两行整齐的牙齿如同洁白的两串珍珠。
    “谢市长，我们的招商任务很压头呀！”
    车玲玲告诉谢图南，省里面今年给贵昆市下达的招商引资任务是合同投资额2000亿元、当年落地投资300亿元以上。市里面自加压力，定的合同投资额2200亿元，当年落地投资400亿元。
    现在已经9月份了，合同投资额才完成1500亿元，实际落地投资不到200亿元，想要完成任务，难度不小。
    “车局长，完成合同投资额，以前的那些办法还使用不？”谢图南笑著问道。以前给龙从飞当秘书的时候谢图南就知道，有些区县到了年底，为了完成任务，会隨便找几家企业签订合作协议，把投资金额写得大大的，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法落地，市里面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也会採取这种手段。
    车玲玲微微怔了一下，在她的想像中，谢图南就是一个官场小白，对於招商工作一窍不通，没曾想他还知道这些。
    “不到万不得已，不採取这种措施。”车玲玲如实道：“签协议完成合同投资额容易，但要推动项目落地，形成实物工作量，这就不好操作了。”
    车玲玲吐槽，贵昆市的招商引资並没有完全形成合力，其他地方在招商引资方面，不仅给领导下任务、给部门和区县下任务，对驻外的办事处也下很重的任务，而贵昆市的主要任务，都是压在招商局的头上。
    “谢市长，光靠我们招商局一家，想要完成任务，是非常困难的。”车玲玲放下脚道：“还有一点，抓这几年的招商，我发现想要提高招商的成功率，最好的办法，就是领导带队上门招商，我们招商局上门去，一般来接待的都是中层干部顶多是企业的副职，但领导带队去，企业通常都是副职或者正职出面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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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带队招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拍板定调，效率更高。”车玲玲继续道：“有时候我们招商局看重的项目，人家提出什么优惠政策，我们不敢同意，要回来请示；还有一种情况，我们带著企业来实地考察，有些我们认为好的企业，却入不了市领导的法眼，浪费了很多时间成本。”
    谢图南感觉车玲玲话里有话，於是表態道：“车局长，你们放心去对接企业，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你儘管说，招商可是全市的重头工作，招商引进项目——项目带来投资——投资带来產业——產业带来就业，这个重要性我是知道的。”
    车玲玲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挪动了一点，微微前倾道：“谢市长，我现在就有一个需要你出马去招商的项目。”
    车玲玲介绍，通过企业朋友的牵线搭桥，她对接了一家叫做豪斯达的生產新能源汽车和电池的外资企业，企业的亚洲总部就在北京，企业的规模做得非常大。
    现在新能源电池，通常都是用的含磷材料，而贵昆市就是全国磷矿储量最大的地方，而且磷矿的品质还非常高，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產业集群，矿石的开採、冶炼、加工、销售等也已经形成產业链条，但整体还处在產业链的中下游，如果能把这家龙头企业引进来，可以延长產业链条，还能带动许多的配套企业进来，至少可以撬动500亿元以上的投资。
    “好啊！”谢图南也听说过这家企业，他听得也很激动，若是引入这家企业，不仅可以完成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从长远来看，也可以推动一个產业的整体提升。
    “谢市长，现在很多地方已经盯上了这家企业啊！”车玲玲掰著她那如香葱一般修长的手指头道：“我目前了解到的，两湖省、两广省、川渝省的不少城市都在盯著这个项目，所以我们动作要快，否则一旦慢了，很可能就被別人抢走了，现在的优质项目，都得用抢呀！”
    “行。”谢图南道：“你们提前和对方对接好，確定时间后，给我的联络员说一声，我们早点去，如果搞不定，我就去给龙市长和鲍书记匯报，请他们亲自出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车玲玲说著直勾勾地看著谢图南，半晌道：“谢局，其实这个项目，此前邱洪平副市长带我们去谈过，但是没有成功。不过我有一种预感，这次你去了之后，大概率能够成功。”
    “噢！车局长这么瞧得起我呀！”谢图南有些泄气，因为邱洪平是个有经验的老同志，他都搞不定的，自己凭啥能够搞得定呢？
    “因为你年轻帅气呀！”车玲玲掩著嘴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晌后，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谢局，豪斯达公司管项目投资的亚洲副总裁，是一位非常年轻漂亮的大美女，年纪和你差不多，可能是同性相斥的原因吧，我去谈了好几次，人家都是冷若冰霜的，根本不理我，你去的时候好好打扮一番，牺牲一下色相，说不定，她就同意了呢！咯咯咯…”

 第449章 风水轮流转

    这话若是从其他人的嘴巴里面说出来，谢图南大概率是要生气的，因为作为一个下属，说这种话，冒犯了领导的权威，这是大忌。
    但车玲玲的身上有似乎一股魔力，这话从她的嘴巴里面说出来，谢图南並没有感到冒犯，反而有一种心情舒畅的感觉。
    谢图南忍不住再次打量了车玲玲几眼。他对车玲玲並不陌生，以前给龙从飞当秘书的时候，车玲玲偶尔来找龙从飞匯报工作，都是经过谢图南去通报，不过那时候谢图南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这些部门的一把手来找领导匯报工作前，往往是先在谢图南的办公室等候著，谢图南也会客气地给他们倒上一杯热茶。
    后来当了市生態环境局局长之后，参加市委常委会或者市政府常务会时，也经常会和车玲玲见面。车玲玲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总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谢图南特地了解过她的过往，13年前，22岁的她参加过贵昆市举办的选美大赛，一举夺魁，一时间名声大噪，被聘请为贵昆市的城市形象大使，12年前，她通过人才引进的方式，成功进入了市招商局，后来只用了9年左右的时间，就成功当上了市招商局的局长。
    这样的人事安排，肯定不只是看重她的能力，还看重她身上的魅力。招商工作需要和形形色色的企业家打交道，而在这方面，女性就有天然的优势，她们更亲和、更细心，有些话男人说出来別人可能觉得冒犯，但女人说出来，人家就更容易接受。这就是为什么绝大部分城市的招商局局长都是女人，绝大部分企业的公关都是女生的原因。
    特別是像车玲玲这种漂亮的女人，一顰一笑间，更能產生让人没法拒绝的温柔攻势。
    “行，为了贵昆市的事业，牺牲点色相又算什么呢！”谢图南顺著车玲玲的话道：“只怕我人到中年，油腻大叔一枚，引不起人家副总裁的注意，呵呵…”
    “那去了才知道。”车玲玲微笑著站了起来道：“谢市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去约对方的时间，敲定了通报你的联络员。”
    和谢图南握了握手后，车玲玲转身走了出去，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音在谢图南的房间里面迴荡。
    “车局长，和谢市长聊啥呢，聊了一个多小时，不会是…聊和工作无关的事儿吧？”看到车玲玲推门出来，站在门口市教育局局长耿大成一脸坏笑地看著她问道。
    “要你管，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车玲玲白了耿大成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咯噔咯噔地朝电梯口走去。
    耿大成嗅了嗅空气中瀰漫的香味，转头看著车玲玲婀娜的身影道：“车局长，上次我帮你们单位的干部安排孩子上学，你还没请我吃饭呢！”
    车玲玲扭过头，看到耿大成一脸油腻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道摄人心魄的笑道：“耿局长，那是你应该做的。”说著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谢图南一整个下午都在和部门同志见面，听相关工作情况匯报，屁股都坐疼了，而且整体听下来，感觉每块工作都压头，每个领域都在冒泡。
    教育领域，不少学生家长对於学区的划分不满意，前几天，组织了300多號人，把市政府大门口给堵住了，还扬言要去省政府群访；还有学生营养餐的问题，近年来用餐安全方面的事故不少，现在省里面要求进行集中整治，省里面的建议是为了提高学生餐的供应安全性，建议拆掉学校自建食堂，改成团餐配送，但这势必会动到不少人的奶酪，因为利益格局已经確定，而且程序都是合法的，现在要推翻，不是那么容易。
    农业领域，现在全市上下都在为开展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考核准备，省里面为了提高工作的把握度，要先过一遍筛子，从10月份开始，省考核组就要进驻，通过明察暗访、聘请第三方参与等方式，对各地的情况进行测评打分。
    贵昆市作为省会城市，任务虽然不重，这两年都没有选择贵昆市，但省里面的考核却要检查，所以工作不能停歇，必须干好，一旦考核排名在后面两位，市委书记和市长要分別在省委常委会和省政府常务会上作表態发言。如果真让两个主官去表態发言，那谢图南这个副市长，工作就太失职了。
    民政领域，要管低保、养老、儿童福利、殯葬、婚姻登记等领域，特別是殯葬领域，贵昆市推行火葬得到国家层面的高度认可，但现在面临墓位价格偏高，农村公益性公墓供给不足，殯仪馆火化能力不足，需要规划建设新的殯仪场所，但选择了好几个地方，都因群眾邻避效应，迟迟没有最终敲定，而省里面又对这事儿盯得非常紧，要求年內必须把选址確定。
    粮食、林业、水务等领域也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各块工作都不简单。
    谢图南听完，感觉头都大了。以前当局长的时候，就只干那个领域的工作，总体是有规律有章法的，现在一下子分管这么多，如同一下子生了个多胞胎，每个娃娃都张开嘴巴要吃奶，而每次只能餵一个，还不能让其他人来代喂，所以只能谁哭得最大声就先餵谁了。
    正思考著，门又被敲响了，还没等谢图南喊“进”，对方就推门走了进来。
    谢图南扭头一看，发现是市政府副秘书长苏步坚。每个副市长都有一个副秘书长协助工作，苏步坚正是协助谢图南的。
    “谢市长，恭喜了。”苏步坚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以前谢图南在政府办公厅当工作人员的时候，他就已经当副秘书长了。
    有一次谢图南给市长起草稿子，因为要得太急，竟忘记插入页码了，被苏步坚发现后，上纲上线地狠狠批评了谢图南一顿，骂谢图南工作不仔细、责任心不强。
    谢图南听说，后来苏步坚还跑去秘书长的面前打小报告，建议把谢图南调离办公厅。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他还是原来的副秘书长，谢图南却当了副市长，领导他的工作…

 第450章 石有权提拔

    “苏秘书长，请坐。”谢图南指了指对话椅道。谢图南来之前就考虑过一个问题，自己在市政府办公厅待过，以前的那些同事、领导，一下子全部成为自己的下属了，若是和他们保持原来的亲近感，这不利於自己树立权威，权威树立不起来，就会影响工作的落实。
    所以他故意称呼苏步坚为苏秘书长，而不是称呼对方老领导或者步坚同志，目的就是要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谢了。
    苏步坚似乎明白了谢图南的用意，站起来给谢图南递了一根华子，並亲自给谢图南点上，自己也抽上一根道：“谢市长，您刚进办公厅的时候，我就觉得您不简单，身上带著一股锐气、英气，我当时就判断，您將来肯定会有一番作为，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您这步伐会迈得这么快，简直…简直就是跑步前进呀！”
    谢图南吐了一口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苏步坚说的这些不过是虚偽的场面话而已，根本就不是发自內心的，不过是在为当年打自己小报告找补而已。
    “呃…”见谢图南不接自己的话，苏步坚踌躇了一下道：“谢市长，有件小事儿，您可能不记得了，不过我还是要向您报告一下，就是之前您在办公厅的时候，有一次因为给市长的稿子没有插入页码，我对您进行了批评，现在想想，当时批评您的话，说得有些过了，希望您…別往心里面去啊，那段时间稿子三番五次犯低级错误，被市长批评了好几次，搞得压力太大了。”
    谢图南瞥了苏步坚一眼，知道他这是在找补，想把当年的这个心结解开，怕自己以后给他穿小鞋。
    不过谢图南觉得，对方能有这个態度，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作为领导，再为以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斤斤计较的话，就显得自己太没有格局了，而且以后对方和自己一个团队，工作需要他去落实，必须心往一处想才行，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破坏团结。
    “呵…”谢图南微笑道：“步坚秘书长，还有这事儿啊？我都不记得了呢！”“往事就不提了，只要以后咱们携手並肩，共同把政府工作干好就行，不要有什么心理包袱。”
    “那是必须的。”苏步坚微微舒了一口气道：“我一定会紧跟您的步伐，把您安排的所有工作落实好。”
    谢图南点点头，问道：“明天是啥安排？”
    苏步坚“噢”了一声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小陈正在排日程，我让他过来给您匯报一下。”
    小陈叫陈小健，是办公厅给谢图南安排的联络员，年纪还比谢图南大1岁。
    陈小健拿著一个笔记本走了进来，笔直地站在办公桌旁，一本正经地匯报导：“市长，明天是去省委组织部参加中组部的干部考察谈话，下午是安排去松明县调研脱贫攻坚后评估考核准备工作。”
    “省委组织部的干部考察谈话？”谢图南问道：“我咋没有接到通知呢！考察谁呀？”
    陈小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道：“我从孟春秋那儿听说，考察的是省生態环境厅的党委书记、厅长石有权，已经通知到龙羲之市长那儿了，听孟春秋说您也要参加。”
    “好的，我知道了。”谢图南的眼神沉了下来，按理说考察中组部的干部，市州参加的通常只有两个主官，之所以让自己也参加，是因为目前自己市生態局局长的职务还没有免去，延伸考察到自己这儿。
    石有权这王八蛋，肯定是找到刘星雨，然后刘星雨去找了李红星，向上推荐他当副省长。这傢伙若是当了副省长，肯定要分管生態工作，以后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呀！
    正思考著，电话响了起来，是生態局副局长杨洪波打来的。
    “喂！洪波，咋了？”
    “谢局，不，市长，”杨洪波的声音有些激动：“你被人诬陷洗黑钱的事儿，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是吗？”谢图南也激动起来：“快说，是谁干的？”
    “市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石有权乾的。”杨洪波分析道：“今天上午您委託我去省厅开会，石有权在会上作了讲话，给大家分享了他去澳大利亚学习的经歷，会后我问了生態厅办公室的，石有权去学习的那段时间，正是有人往你卡里面转钱的时间，”
    “我记得上次你给我说过，往你卡里面转钱的，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华人，那人说他是受了別人的委託，委託他的人是一个50岁左右的光头，那不正是石有权吗。”
    谢图南的脑子嗡地一声。是啊！自己当初咋就没想起来呢！50岁左右，还是光头，和自己有嫌隙的，除了石有权，就没有其他人了呀，肯定是这王八蛋！
    “洪波，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要声张。”谢图南掛断电话，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石有权这王八蛋，在自己背后耍小动作，害得自己被关进了看守所，受了那么多苦，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谢图南想了想，很快就找到了惩治石有权的手段，你石有权不是想让老子提拔不成吗，那好，我也要藉助这个机会，好好参奏你一本，不仅让你当不成副省长，还要让你这个厅长都当不成，进去看守所感受一下，那是什么非人的滋味儿。
    打定主意，谢图南拿起手机，搜索了石有权的信息，把他的照片下载下来。
    第二天，谢图南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省委组织部，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图南同志。”
    谢图南抬起头，发现来的不是別人，正是石有权这王八蛋，他笑脸盈盈地朝谢图南走了过来，並伸出了手道：“图南，好久不见，恭喜履新啊！”

 第451章 不能提拔石有权

    谢图南怔了一下，赶忙小跑著伸著手握了上去，如同多年未见的亲密无间的老朋友一般：“哎哟！石厅长，好久不见，恭喜恭喜，以后…要称呼石省长了。”虚头巴脑的谁还不会呀？你石有权在老子背后捅刀子，表面却和老子和和气气的，老子也学你，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图南不自觉地夹紧了自己的公文包，这里面的东西，足以让石有权这王八蛋的春秋大梦破碎了。
    “呵呵！”石有权美滋滋的，自信地挺起了胸脯，嘴上却客气道：“欸！叫哥，走到哪儿我都是你哥！”“图南啊，我这人啊，身上的毛病不少，一会儿在谈话的时候，考察组的若是问到我有什么缺点，你不要含糊，该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这样，才便於组织上更好地了解我的优缺点。”
    石有权说著热情地在谢图南的肩膀上亲切地拍了拍。谢图南立马明白，今天石有权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客气，原来是担心一会儿自己在考察谈话的时候说他的坏话。
    这王八蛋，心眼子真是够多的，老子一会儿不仅要说你坏话，而且还要把你的犯罪证据交给考察组，哼！
    心里这么想著，谢图南嘴上却甜腻腻地说：“哪里哪里，厅长你那么优秀，哪有什么缺点，即使有，那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人无完人嘛，厅长对自己的要求，也不要太高了。”
    石有权呵呵笑了两声，伸手道：“走吧！”
    谢图南走在石有权半个身子后面，一前一后来到了电梯口，乘坐电梯来到了4楼谈话室，见外面排起了谈话的队伍，有省直部门的一把手，还有各个市党委书记和市长。
    石有权很热情地和眾人打招呼，在眾人一声声恭喜声中，他轻飘飘起来。
    谢图南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原本想著要不了多久就轮到自己的，不料中途不停地有省领导来插队。
    其实也不是省领导故意插队，而是排在前面的人看到省领导来，都会很识趣地把位置让出来，有的省领导不好意思，谦让一番，那些干部还要坚持，非要把那些省领导让到了最前面。
    一直排了一个多小时，谢图南才走进谈话室，谈话室里面共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40多岁的样子，女的30多岁。
    谢图南自报家门后，两人拿起谈话名单看了会儿，同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谢图南
    “你是贵昆市副市长提名候选人、生態局局长？”男子率先发问道。
    “是的领导。”谢图南知道对方是看著自己这么年轻，对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怀疑，30岁的副厅级干部，就算是放在国家部委，也是非常稀有的。
    “好的，谢市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提拔一名副部级领导干部人选，通过前期谈话推荐和会议推荐，石有权同志的得票比较集中，现在作为副部级领导干部人选，进行重点谈话考察，请你从德能勤绩廉等方面，对石有权同志作个评价。”
    谢图南踌躇了一下道：“领导，其他方面，我就不过多评价了，我现在有个问题，要向考察组反映，请考察组慎重考虑。”
    谢图南顿了顿，然后把前段时间自己提拔副市长任前公示环节，被人举报洗黑钱，然后被市公安局抓起来送去看守所，最后侦破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继续道：“各位领导，昨天晚上，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栽赃陷害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石有权，他这个人公德不彰、私德有亏，违法乱纪，本著对组织负责的態度，我建议，不能提拔这种人。”
    考察组的两人放下手中的笔，面面相覷地对视了半天，男的问道：“你所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谢图南说著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男子面前道：“这是昨天下午，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工作人员，在澳方警察的会同下，对转帐人员的一个审讯记录，你们请看。”
    昨天下午，谢图南听杨洪波猜测当初陷害自己洗黑钱的人，很可能是石有权之后，就从网上下载了石有权的照片，然后发给了父亲刘向党，请刘向党安排驻澳大利亚大使馆，拿著照片，去询问当初往自己银行卡里面转钱的那名华人。
    那名华人看到石有权的照片之后，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很篤定地告诉警察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確认当初让自己转钱的人，就是石有权。
    警察现场作了一份英文的笔录，並让那名华人在上面签了字，大使馆的把英文审讯的笔录翻译成了中文，並在上面签字確认，一併返给了刘向党。除了审讯的笔录之外，连当时审讯现场的视频，也一併交给了刘向党。
    两名考察人员拿著笔录看了半天，嘴巴张得大大的，从文字上来看，確实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上面有加盖的公章。
    男子又回头瞥了谢图南一眼，然后冲对面女生道：“你联繫部里面，请他们赶快和外交部联繫一下，查查驻澳大利亚大使馆，是否有这个人。”
    “好的。”女生也不避讳谢图南，拿起手机打回了部里面，简单把事情交代之后，好奇地看著谢图南道：“谢市长，你是…你是怎么联繫上我们驻澳大使馆的呀？”
    按理说，一个地方干部，想要联繫上驻外大使馆，还帮忙去调查了这么多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个人上面有过硬的关係。
    “我…请我们龙羲之市长帮忙对接的。”谢图南撒谎道：“我们市长叫龙羲之，以前也是在部委里面工作过，认识一些人。”
    考察组的两人“噢！”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谢图南见状，掏出手机道：“两位领导，我这儿还有视频，你们看一下。”
    谢图南点开视频，递到了男子的面前，那女生也凑了过来。视频的背景確实是在警局里面，审讯是用英文进行的。男子听不懂，但女生听完，点点头道：“没错，內容和审讯笔录上是一致的，应该没有问题。”
    男子把手机还给谢图南，好奇地问：“谢市长，你和石有权，是…有什么嫌隙吗，他为什么不惜花费这么多钱，也要阻止你提拔？”

 第452章 报警

    面对考察组的询问，谢图南略作思考，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嫌隙，但是因为那事儿，石有权厅长確实有些不高兴。”
    谢图南道：“我们贵昆市有个公司叫大鹏集团，这家公司为了取得了一片磷矿的开採权，磷矿的冶炼，要產生磷石膏，大鹏集团没有处理工艺，生產的磷石膏只能进行堆存处理，这和我们当下的环保要求是不符的，所以我们局没有办理环评许可，石有权找我打过招呼，我没有听，可能是因为这事儿，所以他对我有意见。”
    谢图南继续道：“还有，大鹏集团为了生產，不惜把生產出来的磷石膏拖到生活垃圾填埋场进行填埋，被我们局发现后，我们现场去进行调查处理，结果石有权安排省厅的人来，抢走了我们的办案权，这事儿闹到媒体上，搞得省厅有些被动，可能也是因为这事儿，让石有权对我的意见进一步加深，所以看到我提拔后，就想要阻止我。”
    刚说完，女生的电话响了，她接起之后，“嗯嗯”了几声，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谢图南。
    掛断电话后，冲对面的男生道：“领导，部里面已经核实了，谢市长刚才所说的情况属实。”
    男子怔了片刻，冲谢图南道：“谢市长，你看还有其他要补充的没有？”
    “没有了，”谢图南说著站了起来，走出了谈话室。
    看到谢图南离去，女生这才压低声音道：“领导，刚才部里面的还说了一个情况，袋鼠国之所以配合调查此事，是…是向党同志作了沟通。”
    “啊！”男子身子往后一缩，睁大眼睛道：“难道这小子，和领导认识？”“很有可能，否则的话，你...看看他的履歷...”
    “也不一定。”女生接话道：“他刚才不是说了嘛，他是请龙羲之帮的忙，对了，我想起来了，龙羲之的情况，你应该了解的呀，他的信息，在我们部里面报备过的...”
    谢图南走出谈话室，发现门口排队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还有些小声嘀咕道：“这小子，咋谈了这么久，考察嘛，走个过场而已，这小子话也太多了，害大家等这么久。”
    谢图南假装没有听见，径直走到了电梯口，刚按下下楼键，楼道间忽然躥出来一个人，一把拉住谢图南的胳膊道：“图南老弟，你咋谈了这么久啊！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谢图南回过头，发现是石有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王八蛋，居然躲在这里监视著每个人的谈话情况，这其实是违反原则的。
    “厅长，放心吧，我把你都夸到天上去了。”谢图南冲石有权笑了笑道：“你就把心放到肚皮里面去吧，你这副省长，肯定是跑不掉了，以后还请石省长您多多关心我们贵昆市的工作。”
    石有权一下子就乐呵起来，在谢图南的肩膀上拍了拍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呵呵…”
    看著谢图南下了楼，石有权的脸快速沉了下来，心里暗想：“今天先把你哄著，等老子当了副省长之后，搞不死你。”
    谢图南下了楼，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安排驾驶员先把自己送到市公安局，迅速报了案，並移交了相关材料，然后才赶去松明县。
    石有权继续站在楼道上观察著谈话考察的情况，电话响了起来，发现是个座机號码，他没多想，直接掛断。
    刚过了几秒，电话又打了进来，他不耐烦地接起：“喂，谁啊！”
    “石有权吗？我这里是贵昆市公安局，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麻烦你过来一趟。”
    石有权脑瓜子嗡地一声：“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我是石有权，现任省生態环境厅党委书记、厅长。”
    石有权说话时底气十足，不料话音刚落，对方就道：“没错，找的就是你。”
    “警察同志，可以给我说说，是什么案子吗？”石有权的心气一下子蔫了大半截，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甚至是有些祈求的味道。
    “这暂时不能告诉你，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对方说完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可把石有权搞懵逼了，他原本心里就是有鬼的，当初刘星雨安排他往谢图南的帐户上转帐，他本来是很排斥的，但想著自己能否当上副省长，希望全在对方身上，所以最终选择了妥协。
    石有权是个很谨慎的人，这次在澳大利亚之所以亲自去找人帮忙转帐，是想著国外和国內不一样，这种跨境案子，办理起来非常困难，更何况这不过是一桩很小的案子，除非能动用到高层的力量。
    “应该不是这件事。”石有权安慰著自己。从刚才谢图南的神態来看，他觉得对方不可能知道这事儿是自己乾的，估计是其他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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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卫刚那小子清醒过来，把自己供出来了？”石有权心里一惊，赶忙拿起电话给卫刚的爱人打了过去，得到的答覆是，卫刚自从成为植物人之后，眼睛就从来没有睁开过。
    石有权迟疑片刻，拨通了贵昆市公安局局长廖华的电话，但电话响了半天，却没有接通。
    过了几分钟，石有权又重新拨打过去，对方还是没有接听。这可把石有权搞急了，以前给廖华打电话的时候，这傢伙不出3秒就会接起来，就算是在开会，都会走出会场接听，怎么今天会这么奇怪。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石有权的心头，他感觉很可能是陷害谢图南的案子出问题了。
    焦头烂额地思考了半天，他觉得这事儿还得找刘星雨，让他想办法打听一下，因为陷害谢图南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刘星雨，若是出了问题，他不把自己保住的话，那自己就要把他供出来，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完蛋…

 第453章 露馅了

    石有权乘坐电梯回到楼下的停车场，环顾一圈发现周围没人，这才拨通了刘星雨的电话。
    “喂！刘董，”电话接通，石有权就迫不及待地说：“不好了，咱们对谢图南做的事儿，很可能已经案发了。”石有权把刚才公安局打电话请自己去协助调查的事儿说了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星雨道：“他谢图南就他妈是一个土牛而已，那可是在澳大利亚，他能有什么能耐，把这件案子调查清楚。”
    “石有权，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怎么眼看要当副省长了，变得如此谨慎呢？”
    “刘董，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呀！”石有权苦著脸道：“除了这事儿，我根本就没有犯过其他事儿，警察怎么可能会让我去警局呢！”
    石有权继续道：“你太小瞧谢图南了，你忘记了，那小子可是刚刚从看守所出来不久啊，他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是那龙羲之的本事可不小，他们俩的关係可不一般，谢图南上次之所以能够洗脱嫌疑，还不是因为龙羲之从中帮忙？”
    刘星雨沉默了片刻道：“你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公安局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儿，万一是其他人犯了事儿，找你去问问话而已呢，对不对？”
    “刘董，我的意思是，请您想办法和市公安局的对一下，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我好有个心理准备，还有，一会儿考察谈话结束，考察组的还要找我谈话呢，我现在过去，万一被市公安局的拘押起来，那…那我提拔的事儿，岂不是泡汤了！”
    刘星雨沉默片刻，不耐烦道：“好吧！”
    掛断电话，刘星雨就给李红星拨了过去，请李红星帮忙打听一下，不过他並没有说他和石有权合起伙来诬陷谢图南洗黑钱的事儿。
    李红星掛断电话，眉头直皱了起来。石有权可是他鼎力向上推荐的人，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出现了什么问题，说明他这个省委书记用人失察呀，虽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会引起高层不高兴呀！
    李红星思忖片刻，把秘书小刘喊了进来，让他去了解一下。这种事情比较敏感，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亲自去问的话，恐怕会引起別人的猜想。
    秘书小刘打了一圈电话回来，神情有些不好看：“书记，刚问到了，贵昆市公安局调查石有权，是…是因为谢图南去市公安局报警，说自己上次洗黑钱的案子，是…是石有权栽赃陷害。”
    “什么！”李红星的眼睛骤然睁大，然后不淡定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石有权这王八蛋，好歹也是一个正厅级干部，怎么会耍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简直是让人大跌眼镜。
    “目前有什么证据吗？”李红星半晌后问道。
    “有。”小刘道：“听说，谢图南向公安局移交了一些证据，有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的佐证。”
    李红星皱著眉头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回到位置上坐下，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是真的，而能够动用大使馆力量的，除了刘向党，他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来。
    那天谢图南任前谈话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谢图南抽过的菸头，现在正等著方清雅想办法拿到刘向党的生理样本进行比对，就能最终確认这两人是不是亲生父子。
    想著想著，李红星瞳孔骤然放大，这事儿，会不会刘星雨也牵扯进去了，若是如此，那刘星雨也会受到牵连呀！
    李红星变得烦躁起来，抬头瞥了秘书小刘一眼，小刘很识趣的关门走了出去。
    李红星拿起手机，给刘星雨拨了过去：“喂！星雨，刚才已经了解到了，是谢图南报的案，举报石有权栽赃陷害他洗黑钱。”
    “啊！”刘星雨半天说不出话来。
    “星雨，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参与？”李红星的声音不再那么仁慈，因为他意识到，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旦刘星雨参与了，被石有权供出来，那么刘星雨就要进局子了，他作为刘星雨的亲爹，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进去受那种苦。
    “我…”刘星雨吞吞吐吐起来。
    “你参与了？”李红星忍不住逼问道。
    刘星雨禁不住问，心虚地“嗯”了一声。
    “你…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李红星气得站了起来。
    “叔，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呀？”刘星雨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变得急了起来。
    李红星很快稳定住情绪，皱著眉头想了会儿道：“现在只有三个办法，一个就是放弃石有权，但你要和他沟通好，让他不能把你供出来；第二个办法，就是想办法说服谢图南，让他撤销举报，只要他撤销举报，公安局撤案之后，就没有问题。”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如实告诉你父亲，他若是知道你牵扯进了这桩案子里面，肯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刘星雨一听，头大了起来，三个办法对他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
    第一个办法，说服石有权，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別看石有权平时在自己面前，如同孙子一般，但那是因为他有求於自己，一旦他知道案发了，政治仕途要出问题，哪里还会如以前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
    第二个办法，说服谢图南，成功的概率也不大。谢图南那小子是一个有血性的人，他既然想方设法拿到了证据並报了案，说明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將石有权绳之以法，哪里会这么轻轻鬆就同意撤案，那样对他没有半分钱的好处。
    最后一个，让自己老爸出面。刘星雨想起刘向党那冷冰冰的面孔，心里面就发怵，若是让刘向党知道这事儿，不知道会把自己骂成什么样子。
    “叔，就…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刘星雨苦著脸道：“要不，您给鲍平安或者龙羲之打个电话，让他们出面去做做谢图南的思想工作？”
    “哎！”李红星长长地嘆口气道：“我试一试吧！”
    掛断电话，李红星仰靠在椅子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心里面不禁有些后悔。正是因为自己的一再纵容，刘星雨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看来刘向党那么严管孩子，是正確的。
    李红星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座机拨通了鲍平安的电话：“喂！平安同志，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要事相商…”

 第454章 踢皮球

    “平安，石有权的事儿，你听说了吧？”鲍平安刚坐下，李红星就直奔主题问道。
    “听说了，我正要向您匯报此事呢！”
    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接到关於石有权的报案之后，知道石有权的特殊身份，就把这事儿向局长廖华做了报告，廖华听说报案人是谢图南，所以不敢压案，一方面指示工作人员按程序继续调查，另一方面把这事儿告诉了鲍平安。
    “书记，目前市公安局初步判断，报案人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並不是诬告，所以他们已经启动了调查工作。”
    鲍平安搞不清楚李红星针对这事儿的立场是什么，所以只把事实如实向李红星作了报告，並没有急著表明自己的態度。
    “平安同志，”李红星沉默片刻道：“当初向上面推荐提拔石有权，那可是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的，现在中组部考察组的刚下来开展考察工作，就闹出这样的事儿来，这很打咱们省委的脸啊！”
    李红星给鲍平安递了一根华子，自己点上一根，继续道：“这说明，咱们省委在选人用人上失察，如果这事儿被捅出去，以后上面对我们云贵省的干部使用，会变得非常谨慎呀！”
    “平安，你现在也是一方主官，你也知道，培养一个干部很不容易啊！同志们之所以会有干事的激情，可不仅仅是因为有政治自觉、有民生情怀呀！有政治追求，也是大家向上攀爬的动力，我们作为主官的，要保护好、引导好、激发好干部干事创业的激情和动力。”
    李红星的话说得弯弯绕绕，但弦外之音鲍平安听得清清楚楚，李红星这是想要保护石有权。
    鲍平安很为难，他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如果要让市公安局的不立案调查，这就是以权压法，不仅违反纪律，而且违反法律，万一后面出现什么紕漏，他自己也要跟著遭殃。
    鲍平安皱著眉头思考片刻道：“书记，您刚才说的，我也深有体会，虽说不能用提拔来激励干部，但也要让我们的干部感受到组织的重视和关怀呀！这就需要我们营造一个好的氛围，形成一种好的导向和风气，这確实很考验领导能力呀，我现在还在努力学习。”
    鲍平安揣著明白装糊涂，李红星说干部培养，他就跟著说干部培养，只字不提石有权的事儿。
    李红星眉头微微一皱，知道鲍平安这是在故意迴避自己的问题。他捻灭菸头，索性直接把问题拋了出来：“平安，对於石有权的案子，你有什么处理建议。”
    鲍平安微微一怔，李红星这是在逼自己表態呀！表態是有风险的，若自己表態让市公安局停止调查，到时候出了问题，他李红星会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的身上来，因为主意是自己出的。
    鲍平安也不是傻子，思考片刻后，决定把皮球踢出去：“书记，这个案子属於跨国案件，市公安局肯定已经上报到省公安厅了，现在即使要撤案，也必须要省厅作出决定才行呀！”
    李红星之所以迟迟不表態，其实是想试一试鲍平安的態度而已。石有权的这个案子，即使市公安局压案，那也是治標不治本，因为不解决谢图南，这个案子早晚还会被翻出来，所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说服谢图南，让谢图南主动撤销报案。
    “呵…”李红星往椅子上一靠，微笑著道：“平安，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是担心不让市公安局调查，存在以权压法的嫌疑，所以把这个皮球踢到省公安厅去对不对？”
    心思被李红星看穿，鲍平安一时间有些尷尬，但这种事儿，嘴巴上怎么能承认呢！
    “书记，我只是把程序给您报告清楚而已，不存在踢皮球。”鲍平安硬著头皮道。
    李红星收敛住笑容，一脸正气地说：“咱们作为领导干部，要做纪律和法律的坚定维护者和模范执行者，以权压法那一套，是必须坚决杜绝的。”
    “平安，违法违纪的事儿，我不做，我也不允许你去做。”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但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咱们可以处理好法纪和人情的关係。”“石有权同志的案子，若真是事实的话，那他罪有应得，但我担心的这个案子会影响我们云贵省的政治生態。”
    “平安，我听说，举报石有权的，是你上次顶力举荐、破格提拔的谢图南，这事儿，只要做通了他思想工作，让他撤案，那么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而去做他思想工作的人选，我觉得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更適合的人了。”
    “呃…”鲍平安有些为难起来。谢图南这小子是有性格的人，上次说服他原谅张小鹏，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次又做这种思想工作，鲍平安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李红星又是省委书记，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点事儿都不答应的话，又显得有些说不过去。
    “平安，你很为难吗？如果实在为难，那就算了。”李红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没问题，没问题。”鲍平安见李红星不高兴了，赶忙表態道：“书记，我这就去找谢图南，让他从全省的大局考虑，把案子撤了。”
    鲍平安顿了顿又道：“不过…不过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说服谢图南，毕竟…毕竟若他的举报属实的话，那么石有权同志在这事儿上就有点过分了。”
    李红星见鲍平安答应了下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他不想给鲍平安任何藉口和退路，严肃道：“平安同志，谢图南同志可以说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虽说我们不搞山头主义、团团伙伙，但你在他的心目中，应该是很有分量的，你的话，想必他不会不听，如果你都说服不了他的话，我只会觉得，你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魄力不够…”

 第455章 心虚的石有权

    按照干部考察程序，中组部考察组的最后和石有权进行了谈话。
    石有权心里面十分忐忑，刘星雨迟迟没有给他回话，他又不好打电话催促，加之又担心谢图南刚才在和考察组谈话的时候说了他的坏话，毕竟刚才谢图南在谈话室里面待了大半天，他猜测谢图南那小子可能打了他不少小报告，担心这会影响到考察组对自己的看法。
    “二位领导，辛苦了。”石有权一走进谈话室，就殷勤地准备给考察组的两位同志加水。
    “石厅长，不用麻烦。”考察组的男同志赶忙站起来阻止，但石有权却跟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拿著水壶往给他们加上了水。
    “谢谢！”男子端过水杯，坐回椅子上问道：“按照程序，我们最后要和考察对象进行一次谈话，请您对自己近三年来的工作情况进行一个评价。”
    “呃…好的。”石有权知道有这个环节，昨天晚上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如数家珍一般，把自己这三年来的工作亮点头头是道地说了一遍。
    “石厅长，您觉得您有什么缺点，或者工作中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有，人无完人嘛！”石有权道：“我认为我的缺点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理论学习有弱化，有时候把学习当成是软指標，学习主动性和自觉性有待加强，满足於一般性了解，缺乏深钻细研的韧劲，对创新理论精髓要义把握不够精准透彻，学用结合不紧密，运用理论指导实践、破解工作难题的能力有待提升。”
    “二是业务能力有待提高，业务工作创新突破意识不强，面对新形势新要求，运用新理念、新方法解决问题的能力尚有欠缺，处理复杂矛盾和急难险重任务时，经验主义偶有显现，精细化管理和攻坚克难的韧劲有待加强，专业知识和技能更新不够及时，对標更高標准，工作的前瞻性、系统性谋划能力需进一步提升。”
    “好的。”考察组男子放下笔，继续问道：“石厅长，请对你在廉洁自律、遵纪守法方面的表现，做一个评价？”
    石有权心里咯噔一跳，提拔考察，他也不是第一次，但问这种问题，他还是第一次经歷。
    他感觉考察组的同志话里有话，心里面不禁打起了鼓，难道考察组的听到什么风声了？
    “二位领导，纪律和法律，那是红线、是底线、是高压线，我对纪律的学习，从来不敢放鬆，始终把纪律和规矩挺在前面，丝毫不敢有任何逾越，所以在这方面，我自认为还是做得不错的。”石有权说著心虚的咽了一口唾沫，尷尬地笑道：“二位领导，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反映呀？”
    “呵…没有没有。”考察组的男同志笑道：“这是常规的了解，我们要作记录的。”“好了，谢谢您的配合。”说著站起来和石有权握了手。
    石有权从谈话室走出来，心里面更加慌乱了，他感觉考察组的二位领导最后表现得非常异常，大概率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石有权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刘星雨拨了过去。
    “喂！刘董，问清楚了没，贵昆市公安局的为什么要找我啊！”电话一接通，石有权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刘星雨的声音充满底气，因为李红星刚刚给他回了电话，说了相关情况。刘星雨觉得，上次张小鹏的事儿，谢图南都听鲍平安的，作了妥协，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谢图南那小子肯定不敢忤逆鲍平安，否则让鲍平安脸上掛不住，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石有权听说是谢图南去举报的，失望到了极点，因为这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谢图南这小子肯定已经把这事儿告诉考察组的了，所以考察组的领导刚才才会问自己那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妈的。”石有权意识到自己提拔副省级的美梦，可能要破灭了，这可是他的一个夙愿，眼看即將实现，却倒在这最后一步。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和刘星雨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客气了：“刘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谢图南那小子已经把这事儿告诉考察组了，我这次提拔副省级，恐怕是不行了。”
    “啊！”刘星雨听后也很震惊。推荐石有权，他可是出了大力气的，石有权提拔不成，意味著他的努力也白费了。
    不过现在刘星雨更担心的，是石有权失去理智，跑去市公安局承认了所有，並把自己拖下水，於是劝解道：“石厅长，这事儿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你想想，即使谢图南在考察组面前打了你的小报告，但考察组眼下也不能把你咋地，因为这种事儿，他们会非常慎重，肯定要以公安的调查处理结果为准，只要谢图南那小子乖乖撤销了案件，消除了所有的痕跡，考察组没有依据，就不会拿你怎么样，所以你的提拔，不一定会受到影响。”
    “但愿如此吧！”石有权嘆了口气，掛断了电话，眼睛变得凶狠起来。他暗下决心，如果这次提拔被谢图南那小子搅黄了，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
    谢图南刚刚下了高速，就接到了鲍平安的电话。
    鲍平安的声音有些沉鬱：“图南同志，你在哪儿呢？”
    “书记，巩固拓展脱贫攻坚的国考和省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心里面不託底，来松明县开展下调研，了解下实际情况，刚刚到松明县。”
    “你现在赶回来一趟，我有事儿和你商量。”鲍平安道。
    “呃…”谢图南看著松明县副县长正在朝自己挥手，准备引导自己去开展调研，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听鲍平安的声音有些严肃，他不好拒绝：“好的书记，我这就赶回来。”

 第456章 听听父亲的意见

    谢图南给松明县的干部打了招呼，让车子掉头回市里面。路上，他回想刚才鲍平安和自己通话的情形，觉得这一切太蹊蹺了。
    谢图南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如果是一般的工作，鲍平安肯定就在电话里面安排了，不会让自己去他的办公室。
    即使让自己去他办公室，按照以前的惯例，都是让市委秘书长孙长河或者秘书刘峰联繫自己，而不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手机给鲍平安的秘书刘峰拨了过去：“喂，小刘哥，刚才平安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要事商量，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刘峰也觉得非常诧异：“书记直接给您打的电话？”
    “是啊！”谢图南更加疑惑了，刘峰基本上对鲍平安寸步不离，鲍平安的所有行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现在刘峰都不知道，说明这事儿估计比较隱秘，鲍平安不想让刘峰知道。
    “小刘哥，今天书记见了什么人啊?”
    “上午的时候开了一个专题会，下午的时候李红星书记给他打了个电话，去省委匯报了下工作，然后就回到了办公室。”刘峰迴答道。
    谢图南心里一愣，心里面猜测出了个七七八八，大概率是石有权的事儿捅到李红星的耳朵里面去了，李红星让鲍平安来做自己的工作。
    上次张小鹏安排人殴打自己，误伤了谢图北和宋小娟，也是李红星让鲍平安来做自己思想工作的。
    “李红星为什么对石有权的事儿这么上心呢？”谢图南心里疑惑：“难道，诬陷自己洗黑钱的事儿，刘星雨也参与了？”
    谢图南眼睛骤然睁大，觉得这种猜想非常有可能。石有权作为一个厅级干部，心里面对於法律和纪律还是有所忌惮的，即使不想让自己当上副省长，他应该也只是通过权力的运作来实现，而不会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现在最好的解释，就是刘星雨安排他这么做的。此前为了帮助父亲把刘星雨捉回京城，自己在机场狠狠地揍了刘星雨一顿，那小子一直对自己怀恨在心，看到自己提拔，所以想要从中使坏。
    谢图南攥著手机，手心里面都是汗，他虽然討厌刘星雨这个紈絝，但这傢伙毕竟和自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若是把这小子送进局子里面去，父亲应该会很难过吧！可不藉此机会整下石有权，他又非常不甘心。
    车子来到市委大院停下，联络员陈小健赶忙下车替谢图南拉开了车门。
    谢图南並没有急著上楼，而是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边，给刘向党拨去了电话，他觉得这事儿要听听父亲的意见。
    “儿子。”刘向党的声音非常慈爱，听得谢图南不忍心把接下来的话告诉他。
    “爸！”谢图南踌躇片刻，把自己的猜测给刘向党说了一遍。“爸，您看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刘向党没有说话，一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儿子，星雨再这么下去，迟早一天要出大问题，借这个机会，让他好好长长教训，我觉得是好事儿，否则他以后就要无法无天了。”
    “儿子，”刘向党继续道：“法律的生命在於执行，我这个身份，更不能破坏法律的神圣，不管是谁，只要触碰了法律的红线，都应该得到法律的惩罚，不能因为他是我刘向党的儿子，就网开一面。”
    “所以这事儿没得商量。”刘向党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一会儿在鲍平安那里，不管他怎么说，你都要坚守底线、坚持原则，知道吗？”
    “好的爸，我知道了。”谢图南掛断电话，並没有急著上楼去找鲍平安，而是悠然地点上一支烟，回味著刚才刘向党的话，觉得有些话不仅是在教导自己，更是在告诫自己，一定要严守纪律法律，绝不能触碰红线。
    一会儿面对鲍平安的说服，要如何应对？谢图南想了半天，心里面组织了一些说辞，这才掐灭菸头，转身往市委大楼走去。
    “图南来了，坐吧。”鲍平安说著低头签了两个文件。
    谢图南掏出华子，给鲍平安递了一根並亲自给他点上，这才坐到了对话椅上，看著鲍平安把文件签完。
    “图南，履新副市长，有什么感受？”鲍平安並没有直接奔入今天谈话主题。
    “呵…感谢书记的关心。”谢图南和鲍平安相处久了，知道了对方的话术，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点醒自己，自己的这个副市长，是他鲍平安大力推荐才得来的，这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说服工作做铺垫。
    谢图南索性顺著他的心思，继续道：“工作比较压头，招商、农业、生態、教育等，各个口都的任务都不轻，特別是招商，现在已经第三季度了，距离完成市里面定的任务还差几百个亿，这不，招商局的花局长打算过段时间，带我去北京一起招引一家外资企业。”
    “是啊！”鲍平安掸了掸菸灰，看著谢图南道：“咱们当领导干部的，要学会十个手指弹钢琴，在繁杂的工作中找到平衡，在两难甚至多难的任务中去调动力量、整合资源、多头突破，这是领导能力和领导方法。”
    鲍平安继续道：“我和羲之市长，我们就是管大局、管方向、管宏观，而你们作为副职的，就是要抓中观、抓执行，有时候不仅要提要求，更要教方法，所以要思考和研究工作，对各项工作要做到心中有数。”
    “谢谢书记的教导，我努力学习。”谢图南微笑道。
    鲍平安捻灭手中的菸头，鼻孔里面喷出两股浓浓的烟雾：“图南，今天把你请来，有其他事儿和你商量。”
    鲍平安顿了顿道：“你是不是去市公安局报案，举报石有权栽赃陷害你参与境外组织洗黑钱？”
    “呃…没错。”谢图南咬牙切齿地说：“书记，这个石有权，实在是太混蛋了，为了阻止我当上副市长，竟然耍起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谢图南表现得异常愤怒，就是想在一开始就展示出自己的强势来，这件事儿是严重的，对我伤害很大的，也是不可原谅和不可谈判的。他想用这种愤怒，堵住鲍平安的嘴巴…

 第457章 说服鲍平安

    谢图南觉得自己的话力量还不够，又继续道：“书记，石有权不仅让我这次差点提拔无望，还让我被当成囚犯，在被关在看守所中整整一个星期，过著非人的日子，那段时间，我孩子才不到一个月，我媳妇做了剖腹產手术，身子又不好，不仅要一个人带孩子，还要整天为我提心弔胆的，我去举报他，那是他罪有应得。”
    “书记，石有权这样的干部，是不可原谅的，希望您理解、支持我的做法。”谢图南表现得非常激动，鼻孔里面喘著粗气，还时不时地轻轻敲打著桌子。
    鲍平安却不为所动，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瞥了谢图南一眼，心想这小子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喊他来的目的，表现得这么激动，只是不想被自己说服而已。
    “图南！”鲍平安放下茶杯，缓缓道：“石有权的做法，確实是有些过分，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你和石有权，身份不一样，你们都是党的干部，而且是高级干部，所以你们之间的矛盾和相互的攻訐，不能单纯从个人恩怨的角度去看，而要从政治影响和省市大局的角度去思考，这非常影响大局的和谐啊！”
    鲍平安说得语重心长，但他的这套说词在谢图南的意料之中，谢图南已经提前思考好了应对的话术：“书记，您刚才说的这个，在去市公安局举报之前，我並不是没有考虑过，我並不是不讲政治，不维护大局，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正是一种讲政治、顾大局的表现。”
    “书记，石有权的做法，不仅违纪、而且违法，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把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依法治国纳入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目的就是要强化管党治党和法治中国建设。”
    “全面从严治党，就要有自我革命精神，要刀刃向內， 对一切违纪行为动真格、零容忍，容不得半点搞变通、打折扣，这就是执纪必严；全面依法治国，就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十六字方针，无论从纪律和法律的角度，石有权都应该得到惩罚，这是最大的政治，也是国家的大局。省市大局，必须服务於国家大局吶！”
    鲍平安的眼神微微一跳，他本以为自己把讲政治、顾大局这些大帽子抱出来，谢图南若是还纠结於个人恩怨，那就显得太斤斤计较。他再趁机开导一下，这事儿就算成了。
    没成想谢图南却不按常理出牌，搬出了更大的政治、更大的大局，一时间他反而不知道如何去反驳谢图南了。
    鲍平安怔了片刻，又重新组织话术：“图南，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现在时间特殊呀！”
    “图南，推荐石有权当副省长，这是我们省委集体决定，然后向高层推荐的，现在组织上已经来进行考察，若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我们省委举全力推荐的人，竟然是一个违法犯罪分子，这会让省委的脸非常掛不住呀！而且这也会影响到全省的政治生態，以后高层对我们云贵省推荐的干部提拔任用，就会变得非常谨慎。”
    “图南，我说的这个，可能是狭隘了一点，但这也是事实呀，我们也要站在全省的角度思考下这个问题，所以，我的意见是，你就不要再举报石有权了，去公安局把案子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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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平安想了想，继续道：“图南，让你去市公安局把案子撤了，我知道这会让你心里面很憋屈，不过你放心，我到时候会批评石有权一番，並安排他来当面向你道歉。”
    鲍平安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淡定，变得有些急切起来，谢图南感到他这是希望儘快说服自己。但道歉有个屁用，道歉有用的话，自己还去报案干嘛？
    “书记，这不妥呀！”谢图南急切地道：“石有权违纪违法，若是我们掩盖事实不说，就是对组织不负责，让石有权当上副省长，那就是带病提拔，我认为，这才是对我们云贵省政治生態更严重的破坏啊！”
    鲍平安见谢图南一直在推脱，心里面有些不高兴了，把脸沉了下来道：“图南同志，今天我和你谈话，代表的，不仅是我个人的意见，而且也代表了省委李红星书记的意见，请你认真考虑。”
    谢图南身子一颤，心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鲍平安果然是受了李红星的请託，才来追问这事儿。现在基本上可以確定，石有权就是被刘星雨指使的，还好自己提前和父亲通话，询问了他的意见，否则这会儿还不知如何是好了。
    “书记，我去撤案没有问题。”谢图南並不迴避鲍平安的目光道：“不过我觉得这有风险，对您，对我，甚至对李红星书记而言，都是有风险的。”
    谢图南继续道：“石有权这样的人，今天可以这么对我，明天可能会採取同样的手段去攻击其他人，书记，谁敢保证，他的事儿永远都这么严严实实地捂著不发呢？您想想，若是他哪天又捅了篓子，这事儿再次被翻出来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呀！”
    “书记，从小了说，这是干预司法活动，从大了说，这…这可是以权压法呀！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的政治生命终结了。”
    这才是谢图南最后的大招，他知道鲍平安和石有权，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也没有任何交情。鲍平安是一个非常爱惜羽毛的人，自己把利害关係给他分析之后，他肯定会变得慎重起来。
    果然，鲍平安闻言后，面露难色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谢图南见状，乘机道：“书记，这事儿，我劝您就不要再插手了，因为，石有权的事儿，我已经告诉考察组了，现在高层用人如此谨慎，石有权即使可以免於刑事处理，但提拔大概率是无望了。”
    “什么？”鲍平安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谢图南这小子，居然把这事儿告诉了考察组。考察组一旦知道，肯定会把来龙去脉了解清楚，若是把自己牵扯进去，指定要完蛋。
    “好了，我知道了，这事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鲍平安心里面带著庆幸，他既可以避免违规插手司法活动，还可以给李红星一个好的答覆！
    把谢图南送走后，鲍平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拿起电话给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廖华打了过去，石有权的案子，不仅要调查，而且要从严从快…

 第458章 你去自首吧！

    李红星得知谢图南已经把石有权犯罪的事儿告知了考察组之后，气得把茶杯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谢图南这小子，自己以前还有点小瞧他了，当初就应该独断一点，在常委会上推翻聂大成的意见，不让这小子成功提拔。
    还有那鲍平安，居然连谢图南都搞不定，简直没用，当初把他从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安排去贵昆市当书记，就是希望他感念自己的恩情，听从自己的安排，现在看来，这王八蛋简直就是出工不出力，遇到一点麻烦，就害怕引火烧身。
    现在看来，这次石有权的提拔大概率是无望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这个案子压下去，让石有权不被判刑，避免刘星雨被他牵扯出来。
    李红星不想干预司法活动，因为这样风险特別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服刘星雨，让他去向刘向党求情，让刘向党出面，说服谢图南撤案。
    打定主意，李红星拿起手机给刘星雨拨了过去。
    李红星把事情的进展给刘星雨说了一遍，然后道：“星雨，这事儿，恐怕只能让你爸亲自出面了，所以得靠你自己。”
    刘星雨一听到要他去找父亲刘向党，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李叔，我爸…我爸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而且他肯定要骂死我！”“我来贵昆市经商，他原本就是非常反对的，上次还把我抓回了北京，若不是我外公出面，我…我这会儿还出不了家门呢！他若是知道我犯了罪，指定要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而且他也绝不可能出手帮忙的！”
    “星雨，你不去说，怎么知道他不会答应呢？”李红星耐著性子劝解道。
    “李叔，这事儿能不能从石有权那里寻找突破呢！要不您亲自找他谈一下，让他闭嘴不要把我供出来？我去说，他肯定不会答应的，但是您不一样，您是省委书记，是他的领导，他对您还是非常畏惧的，若您出马，他肯定会答应的。”
    “不行。”李红星一口就拒绝了刘星雨的想法，他堂堂省委书记，和石有权谈这种事儿，实在是太掉价。他更担心的是，这么做风险太大了，万一石有权不听自己的话，后面把自己供出来，还要惹得一身骚，他不能把自己置於这种风险之下。
    “星雨，这么做风险太大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和你爸说一下，他虽然平时对你严厉一些，但严管就是厚爱呀！我坚信他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出事儿，却不管的。”李红星道：“要不，你先试一试，万一你父亲不答应，咱们再想办法？”
    “那…好吧！”刘星雨掛断电话，身子哆嗦起来，在办公室里面犹豫了大半天，迟迟不敢拨通刘向党的电话。
    “谢图南这王八蛋，真是害死我了！”刘星雨握紧拳头，“嘭”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若不是谢图南这王八蛋，自己的生意就是顺风顺水的，哪里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在他犹豫之际，电话忽然响了，拿起一看，是石有权打来的。
    电话接通，里面的声音却非常杂乱：“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我可是生態厅的厅长。”
    “我们找的就是你，不要囉嗦了，打电话让你去协助调查，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只能上门来请你了。”
    “等我…等我拿件衣服好不好？”是石有权的声音，明显带著慌乱。
    “用不著，这么热的天，还拿什么衣服，走吧，把你的手机拿来！”
    滴…
    电话戛然而止。
    “臥槽！”刘星雨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石有权这傢伙，真被警察抓了呀！这王八蛋之前就打电话威胁自己了，若不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他肯定会把自己供出来呀！
    刘星雨不想坐牢。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就给父亲刘向党打了过去。
    “爸！我有事儿需要您的帮助。”刘星雨硬著头皮把事情的经过向刘向党说了一遍。
    “我给你说了多少遍！让你不要去云贵省，你偏不听，这下犯了事儿，知道害怕了？你早干嘛去了？”刘向党的声音显得异常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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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都怪那个谢图南啊，他扇我耳光，还用脚踢我，我这么做，还不是想要出出心里面的这股闷气。”刘星雨道：“作为一个男人，谁会忍受得了这种侮辱？”
    “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刘向党义正言辞地道：“谢图南为什么要打你，还不是因为你说话侮辱他？还有，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和石有权搞在一起，他堂堂一个厅长，为什么会受你的指使，你们之间，若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凭什么听你的，去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和別人做政治交易，当起了政治掮客？”刘向党逼问道。
    “我…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提过你的名字。”刘星雨很篤定地回答。
    “那你就是打著李红星的旗號在云贵省胡作非为嘍！是不是？”刘向党忽然大吼一声，把刘星雨嚇了一个激灵。
    “我…”刘星雨一时语塞。他虽然没有打著李红星的旗號招摇过市，但的確是利用了李红星的影响力。石有权之所以找上门来合作，就是看重了他和李红星的关係，包括这次推荐提拔石有权，也是他去找的李红星，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確利用了李红星的关係。
    “我给你说了多少遍！”刘向党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说：“让你老老实实地找个工作，你却不听，偏想著要自己当老板，这下好了，知道事態的严重性了吧！”
    刘星雨的倔脾气一下子也上来了，大喊一声道：“你现在指责我有什么用！我现在是要你想办法救我，不要让我去坐牢。”
    “你啊！”刘向党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放平了语气道：“儿子，你听爸爸的，既然犯下了错误，那么就要承受犯错带来的后果，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担当，你知道爸爸的身份，我是绝对不会徇私枉法、以权压法的，主动去自首，这对你来说，才是一种自我救赎，知道吗？”

 第459章 谢图南到底是不是刘向党的种

    “我不去，想让我去坐牢，门儿都没有！”刘星雨气得身子发颤。他原本是寄望於父亲想办法去劝说谢图南撤案，没曾想父亲还让他去自首。
    “你不去，那我现在就给云贵省公安厅的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把你抓起来，到时候你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刘向党义正言辞地道。
    刘星雨被嚇得不轻。他知道父亲说到做到，关键是他有这个能力。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方清雅，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只有母亲出面去救自己了。
    刘星雨掛断电话，立马给母亲拨了过去。
    方清雅听说刘向党准备让云贵省公安厅的去抓捕刘星雨，被气得不轻，气呼呼地衝进书房抓住了刘向党的胳膊。
    “好啊，刘向党，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没有人性的人，对自己的儿子都见死不救，你真是活包公现世啊！”方清雅边说边哭起来。
    刘向党正准备给云贵省公安厅的打电话，被方清雅突然闯进来打断了。
    “星雨找你告状了？”刘向党放下电话，一脸愁容地看著方清雅道：“事到如今，你还不好好反思反思，儿子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当初他要去云贵省发展，我是极力反对的，若不是你一直护著他，他会走到现在这个样子吗？”
    “別看星雨28岁了，他的心智，18岁都还不到，他是不是做生意的料，你这个当妈的，难道心里面就没点数吗？”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方清雅擦掉眼泪，眼睛红红地看著刘向党道：“你若是不救儿子，我就和你离婚！”
    “清雅！”刘向党黑著脸道：“星雨这么骄纵的话，早晚要弄出大事来，这次让他去长点记性，是好事！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不算是太严重，顶多就判个一年的刑期，你若是不放心他在云贵省服刑的话，我可以去协调，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把他转到京城来，总之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让他接受教训，帮助他儘快成熟起来。”
    “你放屁。”方清雅歇斯底里地道：“刘向党，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是担心不对星雨进行依法惩戒的话，耽搁了你的前程，是不是？”
    “刘向党，你们当官的，是不是都这么冷漠，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居然都下得了手，我算是看清你的庐山真面目了！”
    “这和我个人的前程有什么关係？”刘向党提高声音道：“犯法就要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能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就徇私枉法、以权压法，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好！你当你的包公吧，你不救，我自己想办法救！”方清雅气呼呼地冲了出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走到楼顶，把门反锁起来，拨通了李红星的电话。
    “喂，红星，刘向党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要让云贵省公安厅的去把星雨抓起来，那可是你的儿子，你要想办法救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绝不允许他去坐牢。”
    “什么？”李红星也非常震惊，他知道刘向党这人原则性强，但不救就算了，怎么还要安排公安厅的去抓人呢！他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啊！
    “红星，他这会儿恐怕已经给省公安厅的安排了，你必须立刻马上给省公安厅的打电话，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儿子抓起来。”
    “清雅，你放心吧，我这就给省公安厅那边打电话，这种事情，要讲究证据，他们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是不能隨便抓人的。”
    “等一等。”方清雅思考片刻，还是不放心道：“红星，刘向党如果发话了，省公安厅的哪里敢不听？就算是没有证据，他们也会把星雨抓起来的，这样吧，你现在就让星雨去你那儿，省公安厅的人胆子再大，相信他们也不敢跑到你这个省委书记的家里面去抓人，这样才能確保星雨的绝对安全。”
    “还有，”方清雅继续道：“想要从根子上解决这件事情，就必须要说服谢图南，让他撤案，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说服那小子，知道吗？”
    “清雅，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呀！”李红星道：“让星雨来我这里，倒是没什么困难，但做谢图南的工作，有困难啊，其实我已经让鲍平安去做了，可是…可是那小子根本就听不进去呀！再让其他人做，也是徒劳，他是绝对不会撤案的。”
    “那就你亲自去做。”方清雅道：“你堂堂省委书记，我就不信，你的话，那小子敢不听！”
    “清雅，这…这不合適呀。”李红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可他一个省委书记，要低三下四地求一个副市长，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红。
    “红星，你怎么和刘向党一个德性啊！”方清雅愤愤道：“那可是你儿子啊，为他做点事儿，你都觉得丟人吗？对於星雨，你从来就没有尽到过一天父亲的责任，难道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你不应该弥补一下吗？”
    “你是云贵省的一把手，即使说服不了谢图南，你就算是向公安部门打招呼，也要帮我把星雨拯救出来，否则…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清雅，你不要激动，我这就约谢图南来，好不好？”李红星两害相权就其轻，他不想去给公安部门打招呼，因为那是违纪的，况且这事儿已经被刘向党盯上了，他若是去打了招呼，若后续案子继续办理，他打招呼的事儿很可能就要被捅出去，到时候他这个省委书记，恐怕就要当到头了，他还想著在政治上继续追求进步呢！
    “还有件事儿，”方清雅道：“刘向党的头髮，我不是已经寄给你了吗？谢图南那小子，到底是不是刘向党的种，啥时候才出鑑定报告？”
    “还没收到呢！”
    “红星，一旦收到，你就赶快安排做鑑定，若確认谢图南就是姓刘的种，这事儿我和他没完…”

 第460章 手机被没收

    谢图南满脸愁容地抱著孩子，这段时间只要一有时间，他都会来陪伴孩子，因为他和谢图东已经去民政局申请了离婚，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冷静期一过，他们的婚姻关係就结束了。
    他其实不想结束这段关係，因为单亲家庭不利於孩子的健康成长。特別是这段时间分管教育工作，他看到了不少因为父母离异，导致孩子心理畸形，有的厌学，有的抑鬱，甚至有轻生的案例。
    每每看到这些血淋淋的案例，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儿子，担心离婚之后，这种悲剧会在孩子的身上上演。所以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会和谢图东沟通，但谢图东是铁了心要和他离婚，谢图南说的话，她全当耳旁风，甚至都懒得搭理谢图南，这让谢图南心里非常痛苦。
    “电话。”谢图东坐在沙发上，看著桌子上“呜呜呜”震动不停的手机，白了谢图南一眼道。
    谢图南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才上前拿起手机，发现是个陌生號码：“您好，请问哪位？”
    “您好！请问是贵昆市的谢图南副市长吗？我是省委李红星书记的秘书小刘，李书记请您来他的办公室一趟。”
    “李红星书记找我？”谢图南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没错，请您现在过来一趟，有点急。”小刘催促道。
    “刘秘书，您知道书记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不？”谢图南小心翼翼地打听道。
    “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谢市长，您一会儿是自己开车还是坐公车过来呀，如果是自己开车，麻烦您把车牌號发我一下，我提前给门卫说一声，让他们放你直接进来。”
    谢图南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好的，谢谢，我一会儿自己开车去吧，车牌號稍后发您。”
    谢图南掛断电话，眉头皱了起来，按理说，省委书记是不会找一个副市长的，有什么事儿，要找也是找市委书记鲍平安，或者是市长龙羲之才对，除非，他找自己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儿。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一下子就想通了是怎么回事。李红星找自己，肯定是为了刘星雨的事儿，见鲍平安求情不成，他就亲自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了。这傢伙，对刘星雨的事儿怎么这么上心呢？
    谢图南想不明白，他也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他要先想一想，接下来要如何去对付李红星。毕竟李红星和鲍平安还不太一样，说服鲍平安，只要把利害关係给他陈述清楚，他自己就会判断。但李红星不一样，他是省委书记，自己的政治前途，可掌握在他的手里面，万一把他给惹毛了，以后自己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谢图南坐到车上，心里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给父亲打个电话。
    刘向党一听李红星要找谢图南求情，火气瞬间冒了出来：“这个李红星，这个时候跳出来干什么，这不是在害星雨吗？”
    “图南，若李红星向你求情，你不能答应他，知道吗？”
    “爸，我当然不想答应他了，可…他是省委书记啊，我若是不答应他，怕他以后会给我穿小鞋呀！”
    “图南，他若是把你逼急了，你就这么说…”刘向党把话术教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听罢，嘴角止不住上扬：“好的爸，他若是把我给逼急了，到时候我就按您说的办。”
    掛断电话，谢图南快速驱车前往省委。
    李红星的秘书小刘站在门口等候著谢图南，见谢图南从电梯口走了出来，立马迎了上去：“谢市长，书记在办公室等著您呢，请跟我来。”
    小刘说著走在前面，把谢图南引到了李红星的办公室门口后，止住了脚步，转头看著谢图南道：“不好意思谢市长，您的手机，要交给我一下。”
    “尼玛！”谢图南在心里面暗骂一句，李红星这个老狐狸，看来是打算把话彻彻底底给自己说明白了呀，担心自己录音，所以把手机收了。
    “刘秘书，以往书记召见其他人，都要没收手机的吗？”谢图南笑著奚落道。
    刘秘书面色有些难看，但没有回答谢图南的问题，而是伸出手，等著谢图南交手机。
    谢图南知道为难一个秘书没用，於是掏出手机关机之后，递给了刘秘书。
    咚咚咚…
    “进。”
    “书记，谢市长来了。”小刘侧著身子把谢图南引进李红星的办公室。
    谢图南这还是第一次走进省委书记的办公室，感觉这间办公室非常大，目测近五十平米，胡桃木地板映著顶灯的冷光，左侧靠墙处，一张红木茶几配了两张单人沙发，暗金色绣纹的深红窗帘自天花板垂落，严丝合缝。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居於房间正中，桌后是黑色高背皮椅，椅背高过头顶，皮质在光下泛著暗哑的纹路。李红星深陷椅中，肘支桌面，双手交握，目光越过擦拭得不见一丝指纹的玻璃桌面，落在谢图南的身上。
    “图南同志，请坐。”李红星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对话椅，然后吩咐道：“小刘，倒茶！”
    “小刘动作麻利地拿起杯子，用木勺子往里面舀了一小勺绿茶，衝上开水后，走到谢图南的身旁：“谢市长，请慢用。”说著欠著身子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李红星瞥了一眼旁边的休息室，然后回头看著谢图南道：“图南同志，知道我这么晚请你来，是为了什么不？”
    “这…我猜可能不是工作上的事儿，呵…”谢图南笑道道：“来的一路上，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儿，书记您肯定会联繫我们的鲍平安书记或者龙羲之市长，既然绕过他们找到我，我想只能是工作之外的其他事儿了。”
    李红星的眼睛里面迅速闪过一道寒光：“你说得不对，我找你来，是为了公事，是需要你才能解决的公事…”

 第461章 刘星雨道歉

    谢图南“噢”了一声，赶忙摊开笔记本，假装一本正经地做好记笔记的准备：“请书记指示。”
    “你不用记。”李红星道：“我找你来，是为了石有权同志的事儿。”李红星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儿，我已经请鲍平安同志和你谈过，听鲍平安同志说，被你严辞拒绝了。”
    李红星想给谢图南一个下马威，一脸严肃地盯著谢图南，潜台词是，我让鲍平安做你的思想工作，你却不同意，你这明摆著是不想给我这个省委书记面子，所以我不得不亲自出马，找你来进行谈话。
    谢图南知道李红星的用意，把拔掉原子笔的笔套把笔套上，摆在笔记本上道：“书记，我怎么敢严辞拒绝您和鲍书记呢！我只是告诉鲍平安书记，这么做有风险而已。”
    “有什么风险？”李红星咄咄逼人道：“让你撤销对石有权同志的指控，那是从全省政治大局来进行考虑，石有权同志是正厅级干部，而且是省委向上面推荐的副省长提名人选，你这个时候去举报他，就是在破坏全省良好的政治氛围，知道吗？”
    谢图南嘴角微微一撇，心想老子以为你堂堂省委书记，能说出什么新鲜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呢，原来和鲍平安说的还是同样的一套说辞。
    “书记，这事儿，我並没有不顾全省的大局啊！”谢图南道：“石有权的做法，不仅是违纪，而且是违法，若是不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这…这违背中央全面从严治党和全面依法治国的战略部署呀！不仅如此，这…对您和鲍平安书记也是…”
    谢图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红星伸手打断了。谢图南说的那些大道理，李红星已经听鲍平安说过，他也不想继续绕弯子讲道理，沉著脸道：“谢图南同志，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我不想费口舌和你进行探討，我现在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撤销对石有权同志的指控。李红星的脸如同冰冷的湖水，一脸肃杀地盯著谢图南。
    谢图南心里一怔。这不就是耍流氓吗？讲道理讲不过自己，他妈的就开始以权压人、以官压人了！这哪里还有半点省委书记的样子？
    不过李红星的这个反应，也在谢图南的预料之中。他略作思考，说道：“书记，这样不妥呀！这么做有风险，您想想，这事儿我已经报案了，而且证据已经提供给公安局了，知道的人，可不在少数，现在即使撤案了，但不敢保证以后还会有人拿这事儿来说事啊，万一查下来，我怕…我怕对您也会有影响呀！”
    “你不说我不说，能有什么影响？”李红星道。
    “书记，实不相瞒，这事儿，我…我本著对组织负责的態度，在昨天中组部考察组找我谈话的时候，已经如实告诉考察组的领导了，万一…万一他们让公安部门调查此事，那…那容易捅出紕漏来呀！”
    “谢图南同志，我看你这么推推脱脱的，就是不愿意执行我的命令去撤案，是不是？”李红星不耐烦起来。
    “书记，无论是从个人情感还是从对组织负责的角度，我都不能撤案。”谢图南的语气愈发坚定道：“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石有权举报我，害得我被公安部门调查，被关进了看守所一个星期，过著非人的日子，我的儿子刚刚出生一个月，我却不能陪在身边，让媳妇一个人带孩子，所以我恨石有权。”
    “从组织的角度来说，石有权这种违法犯罪分子，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我心中的责任感、使命感不允许我饶了石有权。”谢图南顿了顿，坚定地迎著李红星的目光道：“李书记，即使我这个贵昆市政府党组成员不当了，我也要让他受到惩罚，这事儿即使是到了中央，我相信上面也是会支持我的。”
    说到“中央”二字，谢图南故意加重的语气，意在提醒李红星，你不要忘了，你虽然是省委书记，但上面还有“婆婆”管著你，你也不能胡作非为。
    李红星怔了一下，看向谢图南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原本是想挟省委书记之威，把谢图南这小子唬住，没想到这小王八蛋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若把他逼急了，跑到上面告自己一状，恐怕还要栽在他的手里面。
    李红星沉默片刻，不得不启动b计划。
    他往休息室瞥了一眼，换了副语气道：“图南同志，实话告诉你吧，石有权的这事儿，我已经了解过了，他不过是受了別人的请託，才把钱转到你卡上的，你真正得罪的，另有其人。”
    “谁啊？”谢图南揣著明白装糊涂问，其实他知道李红星口中的另有其人，就是刘星雨。
    “刘星雨。”李红星盯著谢图南道：“你和他见过的，上次在机场的时候，你扇过他耳光，踢过他的背，所以他对你怀恨在心，才想出这个法子来报復你的。”
    谢图南假装非常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书记，我之所以打他，还不是因为他对我出言不敬，侮辱我。就这么一件小事，他怎么能做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来呢！”
    “谢图南同志，你和刘星雨打过交道，我相信你对他的背景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希望你慎重考虑、网开一面，给刘星雨同志一次机会，也算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李红星继续道：“刘星雨已经在我面前表过態，只要你愿意放过他这次，他愿意郑重向你道歉。”
    谢图南见李红星时不时地往旁边的休息室瞥，心想估计刘星雨这小子正在里面偷听，如果现在一点头，估计刘星雨就会从里面钻出来。
    这激起了谢图南的好奇心：“书记，我知道刘星雨，他就是一个公子哥，心高气傲的，他怎么可能会向我道歉呢！”
    “你如果真愿意给他机会，他就会向你道歉。”李红星说著站了起来，走向休息室道：“星雨，你出来吧！”

 第462章 刘向党的后手

    刘星雨没有了往日的倨傲，耷拉著脑袋，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他不敢直视谢图南的眼睛，眼神始终落在地面上。
    “星雨、图南，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这个当长辈的，今天就算是来帮你们当和事佬了，今天把话说开了，以后就和睦相处，不要再计较以前的事了。”
    “星雨，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吧，谢图南同志也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话说开了就好了。” 李红星给谢图南戴了个高帽，他也是被方清雅逼急了，否则凭他一个堂堂省委书记，怎么可能自降身份找谢图南。
    他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此事过后，一定要让谢图南这小子在云贵省混不下去。
    “谢…谢市长，”刘星雨眼神飘忽地看向谢图南道：“这事儿，是我有些衝动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好了好了，”刘星雨话音刚落，李红星就站了出来道：“好了，这事儿就这么著吧，图南同志，没什么问题了吧？”
    李红星和刘星雨把台阶给得足足的，若是没有提前和刘向党沟通过，谢图南可能就这么顺坡下驴，把这事儿给了结了，但刘向党已经给出了明確的態度，那就是依法来，要借这个机会，让刘星雨这小子长长记性，所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图南思忖片刻，皱著眉头道：“书记，这事儿…现在我做不了主啊！”
    “你做不了主？”李红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做不了主谁做得了主？难道这种小事儿，还需要你父母替你做主不成？”
    “书记，事情是这样的。”谢图南瞥了刘星雨一眼道：“今天下午的时候，刘向党同志就此事和龙羲之同志电话进行了沟通，龙羲之同志转告我，刘星宇这是违法行为，不管谁来说情，都要坚决顶住压力，绝对不能撤销案子，否则…否则他就要拿我是问。”
    “书记，这事儿刘向党同志既然已经亲自追究並亲自提出叮嘱，我…我不敢违背他的意志来呀！”“要不，你们之间直接沟通一下，达成一致意见后，我按你们商量的意见来办？”
    谢图南把皮球踢给了李红星。这是刘向党教给谢图南的，若是李红星逼得太紧，就说这是他的主意。
    刘向党作为刘星宇的父亲，想要教训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李红星作为一个外人，插手別人的家事是不妥当的。
    这招果然管用，李红星一时哑然。刘星雨则瞪大了眼睛，半晌后，猛地一跺脚，“我爸真是太过分了，哪有他这样对待自己儿子的，我要告诉我妈！”
    刘星雨说著就掏出手机，给方清雅打电话。
    “等一等”李红星伸手阻止了刘星雨，盯著谢图南道：“向党同志什么时候给龙羲之打的电话，他是怎么给龙羲之说的，龙羲之又是怎么转告你的？”
    “臥槽！”谢图南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李红星这是不相信自己呀！来的时候太著急，忘记和龙羲之提前通气了，若李红星给龙羲之打电话询问，那就穿帮了呀。
    “谢图南同志，你在想什么呀！你刚才说的这些，不会是你胡诌的吧，你不愿意和星雨达成谅解，直说就行，有什么必要把向党同志抬出来唬人呢？”李红星咄咄逼人地问，眼神冰冷得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气。
    “书记，我怎么敢唬您呢！”谢图南硬著头皮道：“向党同志是今天下午给龙市长打的电话，具体几点钟我不太清楚，至於他是怎么向龙羲之市长交代的，原话我不清楚，不过今天下午龙羲之市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明確说了不能撤案，並表示这是向党同志的意思！”
    谢图南说完，额头上已经渗了一层细小的汗珠，他在心里面默默祈祷，希望李红星不要亲自给龙羲之打电话，否则自己就穿帮了。
    李红星瞥了谢图南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提起红色的座机，给龙羲之拨了过去。
    谢图南一时间觉得身子发软，汗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他怕被李红星发现，赶忙低下了头，伸出手轻轻抹了一把，把汗水擦在裤腿上，然后装作若无其地看著李红星，心里面闪过很多念头，但接下来要怎么应对，他却拿不定主意。
    “喂！羲之同志。”电话接通，李红星意味深长地瞥了谢图南一眼，发现谢图南双手紧握，他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谢图南那小子就是胡诌的，只要当面揭穿了这小子的谎言，他就没有理由不接受和解。
    李红星索性按下免提，然后把话筒掛上，双手撑在桌子上，轻俯著身子，对著话筒继续道：“羲之同志，有件事儿，我想要向你了解下情况。”
    “书记，请指示。”龙羲之的声音毕恭毕敬。
    “羲之，你最近有没有跟向党同志匯报工作啊！或者向党同志有没有主动联繫过你，了解你的工作情况呀？”
    “臥槽！”谢图南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一颤。李红星真是一只老狐狸呀，知道直接询问刘向党今天下午有没有给龙羲之打电话，怕引起龙羲之的警觉，於是就变了这种旁敲侧击的询问方式，龙羲之哪里会想到那么多，肯定会如实回答，就直接穿帮了呀！
    谢图南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微微闭上眼睛，心想这回完蛋了，接下来，只能和李红星直接撕破脸了，他妈的！
    “书记，向党同志那么忙，我哪好意思打扰他呀！”
    谢图南听到这里，心已经死了一般，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打算和李红星直接摊牌了。
    不料龙羲之顿了顿后，继续道：“不过，向党同志偶尔会主动和我打电话，询问一些工作上的情况。”
    “噢！是吗？”李红星又抬头看了谢图南一眼，继续追问道：“向党同志最近一次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今天早上啊？”
    谢图南又是一怔。李红星这只老狐狸，老子刚才明明给他说的是今天下午，他现在却说是早上，每一句话都带著试探，心眼子实在是太多了！

 第463章 刘星雨是李红星的亲儿子？

    就在谢图南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电话里再次传来龙羲之那恭恭敬敬的声音：“不是，向党首长最近一次给我打电话，是今天下午。”
    “噢！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李红星有些疑惑地追问道。
    “说了一些家事，呵…”龙羲之回答。
    “什么家事啊！”李红星继续追问道。
    “这…”龙羲之有些犹豫。
    “羲之，你对我还有什么好隱瞒的呀，我和向党同志老哥的关係，你也是知道的，有什么事儿，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想想办法呢！”
    “呃…好吧，对您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龙羲之道：“是关於他的公子星雨的，这孩子此前和我们市的谢图南同志產生了一些嫌隙，想要报復，在谢图南同志提拔公示期间，他安排省生態厅的石有权厅长从境外往谢图南同志的银行卡里面转了一笔钱，诬陷谢图南同志参与境外非法洗黑钱，现在谢图南同志报了警，石有权同志已经被抓起来了，这事儿，石有权恐怕会把星雨供出来，”
    “他指示我，这件事儿一定要公事公办，绝不能徇私枉法、以权压法，还特意嘱咐我，做好谢图南同志的工作，不管是谁来找他打招呼施压，都不能撤销案件。”
    谢图南一下子心花怒放起来，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得比较痛苦，看到李红星掛断电话，他站起来道：“书记，我没骗您吧，这真是他的意思，我…我也很为难呀，现在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您直接和他沟通一下，说不定还能说动他。”
    “你走吧！”李红星悻悻地坐回椅子上，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愁容。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谢图南欠了欠身子，又瞥了一脸苦相的刘星雨，转身走了出去。
    “星雨，你都看到了，这事儿，癥结还是在你爸身上，他不鬆口，谁都没有办法。”
    “操！”刘星雨暴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愤愤道：“太过分了，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李红星扭头看著偃旗息鼓的刘星雨，心里面有些无奈，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是一个怂货，和谢图南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谢图南走到旁边的秘书办公室取了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收到好几条信息，发现都是未接来电提醒。刚才刘向党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坐上车后，谢图南给刘向党回了过去。
    “儿子，和李红星聊得怎么样？”刘向党问道。
    谢图南想想刚才的场景，还心有余悸：“爸，差点就穿帮了，没想到我把您教的话说出来后，李红星竟然当著我的面打电话给龙羲之市长求证。”
    “呵…”刘向党淡淡一笑道：“我就料到李红星会来这么一出，他这人，生性多疑。”
    原来，谢图南去了省委之后，刘向党拨打了谢图南的电话，想要再提醒几句，结果谢图南的手机却关机了，刘向党立马明白，这是李红星担心被录音，所以才没收了手机。
    他了解李红星的性格，向来生性多疑，肯定不会轻易相信谢图南的一面之词，所以刘向党就联繫了龙羲之进行沟通，交换了意见，统一了口径...。
    谢图南一阵庆幸：“还是您想得周全呀！若不是您及时和龙市长通了气，今天晚上我就要和李红星彻底撕破脸了。”
    谢图南心里面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李红星为什么这么出工出力地想要拯救刘星雨，一开始让鲍平安来找自己亲自谈，见没谈成，他直接亲自上阵，把自己约到办公室商谈此事。这说明刘星雨在他的心目中，分量很重。
    此前听父亲说过，年轻的时候，李红星和刘星雨的母亲方清雅有过一段恋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仅靠这段情分，会让李红星这种级別的干部低三下四地找自己？
    这太不正常了，按理说，刘星雨是刘向党的儿子，该操心的是刘向党，他李红星操的哪门子心哪！即使受了方清雅的请託，也不应该这么屈尊才对呀！
    谢图南想著想著，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刘星雨是李红星的亲儿子？
    谢图南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按理说，不论男孩女孩，不论有多像父亲或者像母亲，但样貌特徵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父母的影子。可在刘星雨的身上，谢图南却半点也没有发现刘向党的影子。
    刚才刘星雨和李红星站在一起的时候，谢图南反而觉得刘星雨的眉宇之间，和李红星竟然有几分相似！
    “爸，您说李红星对星雨的事情，为什么会这么上心呢？”谢图南试探著问道。
    “这还用说吗，他肯定是受了方清雅的请託唄！”刘向党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爸！一般的朋友关係，怕是不会这么上心吧？”
    “他们的关係確实不一般啊，他俩以前谈过恋爱，这么些年过去了，心底的那点情感，还没有完全消散呢！”刘向党篤定地说，话语中隱隱还带著一丝醋意。
    “爸，今天晚上，李红星把星雨也喊来了，还当面向我道歉呢！我感觉他们俩的关係，非同一般。”谢图南顿了顿道：“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星雨…是李红星的亲儿子！”
    “什么？”刘向党惊呼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方阿姨和我结婚的时候，我们…我们可是过了半年多才准备要孩子的，怎么可能会是李红星的儿子呢！”
    “爸，万一…万一你们婚后，他们…他们还藕断丝连呢！”谢图南不想让父亲伤心，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必须要最终解开心中的疑惑才行。
    “爸，您有没有觉得，星雨的身上，半点都没有您的影子。今天晚上，我看著他和李红星並排站在一起时候，发现他们眉宇之间，居然有一些相似！我觉得这事儿，您还是留个心眼儿，好好查一查，不是固然好，若是的话，您再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第464章 办理离婚手续

    “石有权，你仔细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市公安局审讯室里，民警把谢图南提供的照片递到石有权的面前。
    石有权手脚被銬著，整个人的精神显得非常萎靡，两个眼圈黑乎乎的，如同熊猫的眼睛一般，哪里还有半点厅级干部的样子。
    他瞥了民警递过来的照片一眼，照片是蓝底的，光头、戴个眼镜，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在官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他虽然没有头髮，但精气神十足。
    “没错，照片上的人是我。”石有权没有否认，因为这没法否认。
    “你在澳大利亚雪梨培训期间，是不是联繫了当地的人，往谢图南的银行卡里面转入了3万澳元。”民警问道。
    “没有，我没干过这事儿。”石有权有气无力地回答。
    “石有权，你不要想否认了，我们有证据，你联络的帮你转帐的那名华人，已经承认了，而且指证就是你给了他200澳元，让他往谢图南银行卡转钱的。”民警被石有权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惹恼了，气势汹汹地指责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去澳大利亚是参加培训的，其他啥事儿也没干。”石有权继续否认。自从被警察从家里面带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对策。此时，他的心里面还存有一丝侥倖，那就是等著刘星雨联繫李红星来救自己，被抓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拨通了刘星雨的电话，相信刘星雨听见自己被抓捕后，一定会去找李红星的。
    若是自己被判刑，那么就一定要把刘星雨那小子给供出来，一损俱损。现在自己先撑著，只要矢口否认，警察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定自己的罪，这样才能为刘星雨来救自己爭取时间。
    “石有权，你別以为你一直否认，我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这名华人所说的话，都是事实，而且有大使馆的签章，你即使不承认，光凭这些，我们就可以定你的罪。”
    石有权的眼睛惊诧地闪动了一下，心里暗忖，原来是大使馆的人出面帮谢图南这小子的忙，他才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內洗脱嫌疑，从看守所释放了出来。现在又是通过大使馆，掌握了自己犯罪的证据。
    他妈的，这小子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关係，屡次三番地让他躲过。
    “警察同志，这是诬陷，我去澳大利亚啥也没有做，肯定是谢图南和对方串通好了来诬陷我的，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和谢图南此前因为工作上的事儿心生嫌隙，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想要把我从位置上推下来，他肯定是听说我去澳大利亚培训，和他被举报的时间刚好吻合，然后就往我的身上泼脏水，这个人，居心叵测啊！”
    “警察同志，你们所说的证据，肯定是谢图南和別人串通好炮製出来的，你们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如果真要定我的罪，那就要把你们所说的这个华人、还有大使馆的人请来，当面问清楚，做了笔录之后，才能確认，否则你们就是不符合程序的，大使馆的同志又不是警察，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案权。”
    审讯的警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突破，面面相覷地看了半天，问话的警察这才道：“那我问你，从你的银行流水来看，你在澳大利亚期间，曾一次性取出了3万澳元，这笔钱若不是转给谢图南的话，你用到哪里去了？”
    “消费了呀！”石有权冷笑几声道：“我第一次去澳洲，吃喝玩乐，把钱花了，我花的是自己的钱，怎么，这都不允许吗？”
    “那你有消费记录或者发票没有？”民警继续问道。
    “呵…警察同志，那是在国外，又不是像国內一样扫码支付那么方便，能有什么记录，至於你说的发票，我是自个儿花钱玩乐，又不需要回单位报销，我拿发票干嘛？再说了，我又认不得几个英语，拿那东西来学习？拿来留著做纪念啊？”
    两位审讯的民警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觉得没有必要再审讯下去了，於是暂停了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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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警察收拾东西准备走，石有权喊住道：“警察同志，我是清白的，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出去，我单位还一堆事儿呢，耽搁了我的公事，你们可负不起责任噢！”
    警察见石有权愈发囂张起来，提高声音道：“石有权，你这事儿，我们稍后就上报省厅，请省厅上报公安部，联繫澳大利亚方面协助调查，对待违法犯罪分子，我们有的是办法！”说完摔门走了出去。
    石有权被嚇得一怔，这警察不会是嚇唬自己的吧！若真是那样，岂不是要完蛋？刘星雨这王八蛋干什么去了，咋迟迟还不见他行动！
    ——
    “图东，你真的確定要和我离婚？”太平区政务服务大厅婚姻登记处，谢图南和谢图东坐在椅子上等著叫號，两人的中间空了一个位置，是谢图东故意挪出来的。
    “离，干嘛不离？”谢图东低头刷著手机，表情非常凝重。
    “你就不为孩子再考虑考虑？”谢图南试图挽留道。他真不希望让孩子在单亲家庭中成长。
    “该考虑的已经考虑清楚了。”谢图东的眼睛始终盯著手机看：“我们之间的信任基础已经坍塌了，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你也不要总把孩子掛在嘴边，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因为孩子，就把我们的人生全给毁了，我们不仅要为孩子活，也要为自己活。”
    谢图南不再说话，看著一对夫妻刚刚领了离婚证走过来，女的嘴角掛著微笑，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男的则一脸愁容，步伐显得异常沉重。
    嘭…
    忽然，男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谢图南赶忙衝上去，扶住男子的肩膀：“兄弟，你没事吧！”
    男子微微睁开眼睛，看著前妻离去的方向，前妻听到响声，驻足回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子，似乎啥事儿也没有发生一般，扭头走了出去。
    这时，广播喊道：“第109號，请到29號窗口办理业务…”

 第465章 谢图南和刘向党的关係

    “哥们儿，你没事吧？”谢图南把男子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事。”男子苦笑道：“谢谢！”
    “走吧，到我们了。”谢图东来到旁边，冷冷地催促起来。谢图南站起来，跟著谢图东走到了离婚窗口。
    “请问你们什么原因离婚啊！”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开始劝和工作。
    “感情不和。”谢图东冲工作人员摆摆手道：“同志，你就不用再浪费口舌劝我们了，我们一个月的冷静期已经过了，是充分考虑过后才决定的，你节约点时间，为后面的人办理业务吧。”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看了两人一眼道：“请把结婚证、身份证拿给我一下。”
    很快，工作人员就在离婚证上面盖了章，宣告两人的婚姻走到尽头。
    从政务服务大厅走出来，谢图南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想要和谢图东说说以后孩子抚养的事儿，但谢图东似乎没有什么兴致，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消失在谢图南的视线中。
    谢图南看著远去的计程车，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算是领会到女人的决绝了，若是男人想要结束一段婚姻关係，会顶著很大的社会道德压力，而且很难做通女人的思想工作，但女人想要结束一段婚姻关係，就简单得多，鲜有男人会死缠烂打。
    ——
    李红星迫不及待地打开秘书小刘送进来的信封，那是他安排去做的刘向党和谢图南的亲子鑑定报告。
    “果然不出所料，谢图南果然是刘向党的私生子。”李红星虽然此前就已经料想到是这个结果，但当真正看到上面的鑑定结论时，內心还是泛起一阵涟漪。
    刘向党这老傢伙，隱藏得够深啊，居然在外面偷偷养了私生子，还隱瞒了这么多年，平时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原来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鬼。
    李红星右手压在鑑定报告上，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份鑑定报告，可不是一份普通的报告，而是一把武器。
    李红星嘴角止不住上扬，背著手，来到了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李红星眯了眯眼睛，看著楼下静謐的省委大院，两旁粗壮的梧桐树形成了巨大的阴影。他看著那些林荫，脑子里面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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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得意时，电话响了，是方清雅打进来的。
    “喂！清雅。”李红星的声音无比温柔。
    “红星，你怎么搞的？”方清雅的声音带著怒气：“你堂堂省委书记，怎么连谢图南一个副厅级干部都搞不定，你怎么越来越没有魄力了！”
    “清雅，是星雨告诉你的是吧？”李红星並不生气。
    “若不是星雨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方清雅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红星，我要去云贵省一趟，我要亲自去求谢图南，让他放过我儿子。”
    “清雅，你不要激动。”李红星道：“我已经打听过了，石有权虽然被抓了，但现在啥也没有交代，这个案子是跨国案件，想要侦办，没有那么简单的，说不定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放心吧！”
    “红星，你的心真大呀！”方清雅数落道：“让你去给公安局的打招呼，你怕留下个干预司法活动的罪名，让你去做谢图南的思想工作，你又做不通，现在还在这里做起了黄粱美梦！你可不要忘记了，这事儿，刘向党盯著呢！若是他介入的话，你觉得侦破起来会有那么难吗？”
    李红星沉默片刻道：“清雅，其实我觉得，若真到了那一步的话，问题也不是很严重，也就15万元人民幣而已，而且这事儿並没有对谢图南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若最后星雨真被抓了，刑期也不会超过1年，到时候我运作一下，几个月就能让他出来，藉此机会，让星雨长长教训，长远来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红星，”方清雅大呵道：“你说的还是人话吗？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知道坐牢对一个人的身心摧残有多大吗？从监狱出来后，孩子会变得心里脆弱、自卑、甚至疏离社会，成为抑鬱症患者。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允许星雨去坐牢的，你若是没有办法，我就自己去想办法！”
    李红星被骂得灰头土脸的，感觉方清雅要掛断电话，赶忙喊道：“清雅，我有事儿要告诉你。”
    “清雅，刘向党和谢图南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果然不出所料，谢图南就是他的亲儿子。”
    “清雅，这可是咱们的一件非常有力的武器呀，凭藉这个把柄，我们就可以把姓刘的从上面拉下来了，到了那时候，咱们就没有必要再忌讳他了。”
    “这个老东西，果然在外面干出这种齷齪的事情来。”方清雅恨得咬牙切齿。
    “清雅，我打算下个月，就写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他生活不端，下个月是干部调整的关键时候，若这个时候把他的这个老底揭开，他大概率就没戏了。”李红星激动地说。
    “好。”方清雅道：“不过在写举报信之前，我要先用这个重要的把柄，逼著他在星雨的事情上妥协，说服谢图南把案子给撤销。”“红星，刘向党是一个没有温情的冷血动物，只顾著他的羽毛和前程，不惜大义灭亲，他既然不仁，就不要怪我无义。我要通过这件事儿，不仅要让他仕途止步不前，更要让他身败名裂！”
    “清雅，这样不妥啊！”李红星急切道：“你这么做，不是提前暴露了吗？等后面我们再写举报信，他就知道是你写的了呀！”
    “红星，到那时候，我和他的关係，已经彻底破裂了，我也没有必要在乎他知不知道了！”

 第466章 李红星和刘星雨的DNA比对

    市政府常务会结束后，招商局局长车玲玲踩著尖细如钉子一般的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跟在谢图南的后面，来到了谢图南的办公室。
    车玲玲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还是拿过谢图南的杯子，往他的茶杯里面装满热水，然后擦乾杯壁的水渍，再把杯子轻轻地放在谢图南的桌上。
    “呵…车局长，你每次都亲自给我泡茶，多不好意思。”
    “谢市长，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服务领导，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车林玲扯了扯她那黑色的紧身裙子，然后微微侧著身子坐在了谢图南的对面。
    “谢市长，此前向您报告的，去北京豪斯达公司招商的事儿，通过这段时间不断的对接，人家总算是答应和我们见一面了。”
    车玲玲粉面含春地笑道：“我一开始约了好几次，人家都不理我，最终还是报了你的名號，人家才愿意抽时间出来接见呢！”“谢市长，还是你的魅力大呀！”
    谢图南感觉车玲玲说话的神態很狐媚，一直盯著人的眼睛看，看得谢图南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每次和车玲玲对话时，他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车局长，这事儿，你给我的联繫秘书长苏步坚说一声就行了嘛，咋还亲自跑一趟呢！”
    “哟！谢市长，你是不想见到我呀？”车玲玲嗔怪道。
    “不是不是，我是想著，你的工作也挺忙的，不想占用你太多时间。”谢图南笑道。
    “来向你匯报，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不存在占用。”车玲玲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著谢图南。
    谢图南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往自己身上看了几眼道：“车局长，我这身上也没啥吧，你咋一直直勾勾地看著我啊？”
    “因为你好看唄！”车玲玲说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罢，她从兜里面掏出两份文件，一份是红头的，她递到谢图南桌上道：“玩笑归玩笑，这是我们前三季度的招商工作情况报告，给您报告一下。”
    她又递上另外一份道：“这是豪斯达公司的基本情况介绍，给您了解一下，我们明天下午就出发去北京，还要请您提前把工作安排好。”
    “好的，这是大事，我一会儿安排办公厅填假条报书记和市长批准。”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车玲玲说著站了起来，柳腰纤细地朝门口走去，正要开门时，她忽然转过头，看著谢图南道：“谢市长，听说你离婚了？”
    “呵…”谢图南苦笑道：“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和谢图东办理离婚后，谢图南就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婚姻状况按照规定向组织部作了报告，他猜测车玲玲是从组织部那边得到的消息。
    “必须的嘛！”车玲玲咯咯笑道：“招商局长，消息就是最宝贵的財富，若是不建立良好的信息渠道，怎么能够招到大项目、好项目呢，对吧！”
    车玲玲继续道：“谢局长，以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回头我给你好好介绍下豪斯达的亚洲副总裁，说不定她能和你看对眼呢！”
    车玲玲推门走了出去，谢图南感觉到她的笑声和体香还在办公室里面瀰漫，片刻后，他才拿起车玲玲给的两份报告研读起来，才读了几句，副秘书长苏步坚就敲门走了进来。
    “步坚同志，你来得正好。”谢图南道：“刚才车玲玲局长找我匯报，去豪斯达公司上门招商的事儿，已经和对方约好时间了，明天下午出发，麻烦你安排一下相关事宜。”
    “好的。”苏步坚踌躇片刻后，问道：“车局长就找您说这事儿？”
    “是啊，咋了？”谢图南觉得苏步坚表现得有些不正常，放下笔看著对方问道。
    “呵…没什么。”苏步坚继续问道：“这次招商，我陪您一起去吧，就不让小陈去了。”
    为了落实过紧日子要求，压缩三公经费，谢图南此前作了明確，涉及他的招商活动，政府办公厅每次只安排一个人陪同，做做联络工作即可，通常情况下都是联络员陈小健跟著谢图南去。
    “这…合適吗？”谢图南觉得苏步坚好歹也算是一个副县级干部，而且是自己以前的领导，让他去给自己搞服务，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
    “没什么不合適的。”苏步坚笑道：“我陪著您一起去，也是正常的嘛！”
    “步坚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谢图南感觉苏步坚今天很不正常。
    苏步坚往门口瞥了一眼，转头看向谢图南，压低声音道：“市长，告诉您个秘密，车玲玲局长，她离婚了。”
    “她离婚了，和我们出差有啥关係啊！”谢图南被搞得更加懵逼了。
    “市长，我…我也离婚了。”苏步坚有些羞涩地说。
    谢图南长长地“噢”了一声，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苏步坚这是看上车玲玲了呀！想要借著出差的机会，靠近车玲玲。
    “好啊！”谢图南笑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因为你的私事儿，把咱们的公事给耽搁了，呵…”
    “放心吧！”苏步坚拍著胸脯保证道：“我以前也当过处长，干过联络工作，您放心，我觉得会把各方面工作安排好的。”
    看著苏步坚走出门后，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感觉得出来，號称贵昆市机关一枝花的车玲玲，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看上她的男人多了去了。而苏步坚虽说样貌上还过得去，但气质上，还是和车玲玲差了一大截，他是hold不住车玲玲的。
    但这种事儿，谢图南还不能打击苏步坚的自信心，不仅不能打击，还要鼓励他去做，至於成不成，对谢图南而言，不重要。
    ——
    “叮铃铃…”
    红色座机的铃声，打乱了刘向党的思绪。昨天晚上谢图南告诉他，刘星雨可能是李红星的亲儿子后，搞得他一晚上没有睡好，今天一早，就悄悄联繫了公安的朋友，请他们在库里面对李红星和刘星雨的dna进行比对。
    电话就是他请託的人打来的：“喂！老战友，比对结果出来了吗？”刘向党提起听筒，故作轻鬆地问…

 第467章 绿帽子

    “领导…”对方的声音迟疑而凝重：“结果出来了，您…您要撑住呀！”
    刘向党脑袋里面“嗡”地一声，久久说不出话来，握住听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昨天晚上谢图南告诉他刘星雨可能是李红星亲儿子时，他其实並不相信，让公安的朋友帮忙比对，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而已。
    对於这样的结果，他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虽然刘星雨没什么出息，但一直以来也是他的心头肉啊！这搁谁，谁受得了？
    “领导，您…您没事儿吧？”对方见刘向党半天不说话，担心他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知道了，”刘向党缓缓道：“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老领导，您放心吧，我的命都是您救的，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刘向党掛断电话，感觉打不起精神，缓缓滑到椅子上，眼神空洞而迷茫。以前妻子方清雅动不动就带著儿子去云贵省玩，那时自己还天真地以为，她是思念故土，原来是去幽会李红星。
    这两人真是隱藏得够深的，若不是谢图南发现，自己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感情就是一个悲剧，当初为了进步，和方清雅搞政治联姻，不惜拋弃了深爱的人。这么几十年过去了，方清雅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真是有苦难言吶！
    “呜呜…”
    手机的震动打断刘向党的思绪，他慵懒地拿起，发现是谢图南打来的。
    “爸，我来北京了，您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啊！”刘向党的內心有了一丝慰藉，还好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否则今时今日，自己就变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虽然心里难过，但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刘向党还是审签完桌上的一堆文件，然后才乘车来到谢图南定好的吃饭地儿。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刘向党特地换了一身休閒装。
    “小张，你回去休息吧，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刘向党每次和谢图南见面，都会把身边的人全部支走。
    谢图南定的是一家涮羊肉店，他特地要了一间角落里的包房。看到刘向党穿著一身休閒装推门进来，他差点没有认出来，怔了一下：“爸，您穿这身行头，看上去至少年轻了5岁。”
    “呵…”刘向党脱下外套掛在旁边的架子上，露出了一件黑色的t恤：“下班了我就喜欢穿这身，宽鬆舒服。”“对了，你这次来北京干啥？”
    “来招商。”谢图南道：“豪斯达公司，不知道您听说过没，一家生產新能源汽车和新能源电池的公司，他们现在打算在西南地区投一个500亿元的项目，並成立区域总部，现在好几个城市在竞爭这个项目，所以我亲自来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动这家企业。”
    两人聊天之际，服务员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一盘盘新鲜的羊肉。谢图南亲自给刘向党调好了酱料。云贵人喜欢吃辣，刘向党来京工作这么多年，每次吃涮羊肉，都要往芝麻酱里面放一些辣椒。
    “儿子，工作怎么样，顶得住压力吧？”刘向党关切地问道。
    “爸，压力是不小，农业、生態、招商、民政、教育，这些都是大口啊，每个系统问题都不少，我现在还在努力適应。”
    刘向党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边吃边教育道：“儿子，当副市长，研究工作时，你要把自己摆在局长的位置，研究细、研究实，不能大而化之、笼而统之，只有做到心中有数、手中有招，你才不会慌。”“工作不熟悉，很容易被部门的人忽悠的，人家一边忽悠你，背后还要骂你是个傻子。”
    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你要把自己摆在市领导的位置，不能事无巨细，啥事儿都亲力亲为，否则你啥事儿也干不好。”
    谢图南重重地“嗯”了一声，他觉得父亲讲得很有道理，摆正位置，处理好和部门之间的关係，既要亲近，又要有边界，这是一种领导方法。
    “爸，有件事儿，我还没告诉你。”谢图南放下筷子，缓缓道：“我…和图东离婚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刘向党惊讶地问。
    “前两天刚办理的，此前的情况，我也给您说过，谢图东一直在欺骗我和母亲，最后被我发现被揭穿后，她觉得我对她不信任，所以提出了离婚，我为了孩子考虑，虽然一再挽留，但她心意已决，我也没有办法。”
    “那孩子呢，跟谁。”刘向党关切地问。
    “跟她，孩子吃的是母乳，跟著我不好。”谢图南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蘸料里面。
    “哎！”刘向党轻嘆一口气，问道：“那你妈呢，他和那谢大成，还要继续过下去吗？”
    “那谢大成，简直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提起谢大成，谢图南心里面就来气，母亲刘惠君三番五次提出离婚，他要么置若罔闻，要么选择逃避不面对，所以过去这么久了，离婚的事儿迟迟没有办下来。
    谢图南好几次都准备报警，让警察调查当年谢大成和江红菊故意把唐晓芸、谢图东互换的案子，刘惠君左想右想，阻止了谢图南。她更多是看在孙子刘雨生的面上，因为谢大成是他的亲外公。
    “哎！”你妈真是遇人不淑啊。刘向党把自己也包含进里面去了，当年自己辜负了刘惠君，现在又被谢大成辜负，他觉得刘惠君命很苦，而现在的他，遭遇和刘惠君是一样的，他內心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对了爸，上次给您说的那事儿，您去调查了没？”谢图南感觉刘向党今天似乎兴致並不高，以前看到自己，他每次都很高兴，但今天精神却有些萎靡。

 第468章 方清雅威胁刘向党

    “调查了。”刘向党放下筷子，他也想向谢图南倾诉一下心里的苦：“你猜得对，星雨果然是李红星的儿子，这么多年，方清雅和李红星，一直都保持著关係。”
    谢图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消化过来，赶忙安慰道：“爸，您也不要难过，方清雅看上李红星，简直就是瞎了眼，那是她没有福份。”
    “呵…”刘向党苦笑道：“儿子，爸爸没有那么脆弱，你不用安慰我。”
    “爸，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维持现状，装作啥也没有发生。”刘向党嘆了口气道：“我和方清雅，原本就是政治婚姻，这么几十年，从来就没有建立感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再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
    “刘星雨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养了这么多年，已经有感情了，我就当他是我亲生的，养只猫养只狗都会建立起感情，更何况人呢！是吧。”
    谢图南知道刘向党身份特殊，现在若是在婚姻上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政治进步，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妥。
    “爸，我支持您，等您过几年退休了，就去贵昆市，我陪著您到老。”
    刘向党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方清雅打来的。
    刘向党皱起了眉头，接通电话：“喂！清雅，怎么了？”
    “刘向党，这都几点了，为什么还不回家？”方清雅的声音有些尖利。
    “我在和朋友吃饭呢，有什么事吗？”刘向党的声音很平和，似乎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管你在和谁吃饭，现在马上回来，我有要事和你商量。”方清雅的语气不容置疑。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面说吗？”刘向党问道。
    “三句两句说不清楚，你赶快回来!”方清雅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谢图南竖起耳朵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爸，要不，您先回去，感觉方阿姨似乎有很急的事儿要找您。”
    “没事儿，她就是这种急性子，一丁点的小事儿就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刘向党拿起筷子道：“吃完再说。”
    两人又边吃边聊起来，期间方清雅又打电话来催促了两次，刘向党都懒得理会。
    一直到了晚上10点，两人才结帐下楼。把刘向党送上车后，谢图南才打车回到酒店。
    “刘向党，你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刘向党一进家门，方清雅就开始发难。
    “有什么事儿，去书房说。”刘向党说著走进了书房，他不想让保姆听到两人爭吵。
    方清雅气呼呼地跟著走进书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刘向党，我要和你说说儿子的事儿。”
    “说吧！”刘向党坐到书桌前，扭头看著方清雅道。
    “你给谢图南说一声，让他赶紧把这个案子给撤掉。”方清雅道：“我知道你这人爱惜羽毛，我不让你去干预司法活动，以权压法，你给谢图南打个招呼，这並不算是什么违反纪律和法律的事儿。”
    “你真是想当然。”刘向党一脸正气地说：“我是什么身份，我去做谢图南的工作，就是在以权压人，这也是以权压法，你懂不懂？”
    “再说了，星雨这孩子，在云贵省利用李红星的关係胆大妄为，刚好借这个机会，让他长个教训，否则他这么无法无天的，后面不知道还要闯出大祸来！”“慈母多败儿，你这时候心疼他，只会助长他的囂张气焰。”
    “刘向党，你这个冷血动物，怎么会有你这样当父亲的人。”方清雅说著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威胁道：“刘向党，你若是不想办法做通谢图南的工作，让他撤案，我就去举报你！”
    “举报我？”刘向党觉得莫名其妙：“我刘向党行得端坐得正，我有什么好让你举报的，你倒是说来我听听。”
    “我呸！”方清雅往地上碎了一口，愤愤道：“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还在这里给我装清高。”
    方清雅从兜里面掏出一张纸往刘向党的脸上一甩道：“你给我仔细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刘向党从地上捡起那张纸，发现是一份亲子鑑定报告，上面写的名字是张三和李四，鑑定结果显示两人有血缘关係。
    “方清雅，你是吃错药了吗，拿这个东西给我看干嘛。”
    “刘向党，上面的张三就是你，李四就是谢图南，这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方清雅冷冷地看著刘向党道。
    刘向党的脑子嗡地一声，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和谢图南的关係，被她给发现了。
    “刘向党，你隱藏得够深的呀！亏我贴心贴意地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在外面给我养私生子，你真是对得起我和星雨啊！”
    “我原本以为你是高级干部，个人的私生活没有什么问题，没想到你和那些落马的高官没什么两样，都是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主儿！”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谢图南一个基层小干部，居然敢动手掌摑我们家星雨，原来是你在后面给他撑腰，他才有这么大的胆子，我看你心里面只有谢图南，根本就没有星雨，所以才会放任星雨被警察抓去坐牢。”
    “你小声一点。”刘向党瞥了一眼门，低吼著声音提醒道。
    “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方清雅如同泼妇一般，继续喊叫道：“刘向党，这事儿我可以不给你捅出去，但是，你必须立即给谢图南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去公安局撤销案子，否则…否则明天这份鑑定报告，我就送到中纪委去，你自己看著办吧！”
    刘向党並没有因为方清雅哭闹而失去理性判断。相处这么多年，方清雅的智商有多高，他是清清楚楚的。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在后面给她吹风，她才发现的。而这个人不会是其他人，大概率就是李红星，刚才的这份鑑定报告，大概率也是李红星做的。
    “方清雅，你老实告诉我，去中纪委告我，是不是李红星给你出的主意…”

 第469章 刘向党摊牌

    方清雅和李红星这么些年私底下一直有情感纠扯，心里面本来就有鬼，见刘向党猜到了李红星的身上，她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心神，强势地回应道：“这和李红星没有关係，我现在只想让我儿子平平安安的，你自己做选择吧！你是现在给你私生子谢图南打电话，让他核销案件，还是我把这份鑑定报告和举报信上报中纪委？”
    方清雅双手抱在胸前，拉长著脸看向刘向党。她和刘向党虽然没有建立感情，但对刘向党还是非常了解的，在她的眼里，刘向党非常爱惜羽毛，追求进步。
    她手中的这份鑑定报告，就是一把武器。
    “方清雅，你威胁我？”刘向党不再那么好言好语，声音也提高了不少，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你可以这么理解。”方清雅根本不在乎刘向党的情绪，她只在乎自己的儿子。
    刘向党沉默片刻，厉色道：“方清雅，別以为你和李红星的那些破事儿我不知道，我奉劝你收敛一点，咱们相安无事最好。”
    刘向党並不想把话捅破，这么说，算是给方清雅一个警告，警告她不要胡作非为。
    方清雅听罢身子微微一颤，眼神游移不定起来，心想难道刘向党已经知道星雨是李红星的儿子？
    “不可能不可能！”方清雅努力说服自己：“刘向党若是知道星雨是李红星的孩子，这种时候肯定直接挑明了，哪里还会这么忍气吞声、含含蓄蓄的。他顶多是怀疑自己和李红星不清不楚，但又没有证据，诈唬自己呢！”
    “呵呵…”方清雅冷笑几声：“刘向党，你这是心虚了吗？想故意把水搅浑是不是？我和李红星只是朋友而已，我承认，年轻的时候他救过我的命，但自从和你结婚以后，我和他的那点感情，早就转换为友情了，你不要无理取闹，迴避儿子的事儿。”
    “刘向党，我可不是威胁你，我说到做到，你现在不当著我的面给谢图南打电话让他撤案，我明天一早就去中纪委，不信咱们可以试一试。”
    刘向党白眼往上一翻，他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方清雅还在这儿装蒜。原本是不想把这种糗事戳破的，现在看来，不点破肯定不行了。以方清雅那种鲁莽泼辣的性格，若是不震住她，她肯定说到做到，明早就会赶去中纪委。
    刘惠君生下谢图南的事儿，刘向党虽然是后面才知道的，而且那是婚前的行为，从道德、法律、纪律层面来说都没有太大问题，但和谢图南相认之后，没有及时向组织上报告，这事儿处理得还是有瑕疵，一旦被举报，即使不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但在个人声誉上，还是会打一些折扣的，所以刘向党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面对这种情况，不摊牌都不行了。
    “方清雅，你不要把自己標榜得那么好，你这些年动不动就带著星雨跑去云贵省，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为啥总带著他去找李红星？还不是因为…星雨是你和李红星的亲儿子！”
    刘向党说著，眼神犀利地看著方清雅。方清雅被嚇了一个激灵，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眼珠子不停地翻动著，她不敢断定刘向党这是才唬自己，还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思忖片刻，方清雅觉得刘向党这是在诈唬自己，因为在此之前，刘向党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对儿子刘星雨虽然严厉，但是有爱的那种严厉。而且这段时间儿子一直在贵昆市，刘向党即使怀疑想要做亲子鑑定，也根本没有机会。
    刘向党若是有什么证据，肯定早就摆出来说事了，哪里还会在这儿和自己打嘴炮。
    这么想著，方清雅又变得自信起来，冷笑两声道：“刘向党，不得不佩服，你真是有想像力啊，你竟然怀疑星雨不是你的亲儿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方清雅说著伸出手道：“你既然说得这么篤定，拿证据来我看看唄，亲子鑑定报告。”
    刘向党一把拍开方清雅伸过来的手：“方清雅，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傻呀！你不知道我在哪儿工作吗？我想要调查星雨和李红星是否为亲生父子，还要去做亲子鑑定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方清雅立即回过味了，原来刘向党是在dna资料库里面做的比对，这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刘向党冷冷地看了方清雅半天：“方清雅，这事儿，我不想追究，但要去举报我，我奉劝你好好掂量掂量。”“星雨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我之所以不出手去救他，那是因为我要维护法律的权威，同时让他长长记性，否则照你们这么溺爱下去，他早晚要出问题。”
    刘向党说著推开呆愣地站在面前的方清雅，推门走了出去。
    方清雅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呆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赶忙转身把门反锁上，然后掏出手机，给李红星拨了过去。
    上次和李红星通话时，李红星告诉她，会有所动作，必须要阻止李红星......

 第470章 焦头烂额的李红星

    “喂！红星，不好了。”方清雅眼睛盯著紧锁的门，右手捂住电话，把声音压得很低。
    “清雅，怎么了？”李红星诧异地问。
    “红星，刘向党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而且…而且他已经知道，星雨是你的亲儿子。”
    “什么？”李红星大惊失色：“他…他是怎么知道的，不会…不会是唬你的吧！”
    “他在dna资料库里面比对的呀！”方清雅急切道：“你…你还没有把他和谢图南关係的事儿捅出去吧？”
    “呃…我已经告诉我的老领导了，他已经退休，但还有建言权，让他告诉组织。”
    “什么时候的事儿？”方清雅问道。
    “昨天晚上。”李红星回答。
    “红星，若这事儿影响到刘向党年底进一步提拔任用，他势必拿你和星雨的事儿进行反击，到时候肯定会影响到你啊，你赶快联繫你那退休的老领导，让他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
    “好！”李红星被嚇得不轻，因为他的事儿，和刘向党的还不太一样，刘向党生下谢图南，是和方清雅结婚之前的事儿，並不算是什么违纪违法的事儿，他用这事儿攻訐刘向党，不过是想把刘向党的名声搞臭，从而影响对方接下来的进步。
    而他和方清雅的事儿，性质可要严重多了，一旦刘向党拿这事儿来说事，那么他的政治生涯恐怕就要当到头了。
    “等一等。”方清雅喊道：“刘向党铁了心要让星雨进监狱，星雨也是你的儿子，你看看，要採取什么办法，才能让星雨免於受罚？”
    李红星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事儿了，刘星雨和他的前程比起来，他更关心自己的前程。
    “清雅，这事儿刘向党已经盯上了，我这边也没有好的办法呀！这样吧，我再思考思考。”李红星敷衍了方清雅几句就匆匆掛断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老领导。
    李红星和对方寒暄了几句，还没主动提及刘向党的事儿，对方信誓旦旦道：“红星，我已经和领导约好了，领导听说我这个老同志有重要的事情要匯报，领导在百忙之中抽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明天接见我，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就把刘向党的事儿揭发出来，他这样的人，就不配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刘向党的事儿，组织上还不知道？”李红星急切地问。
    “暂时还没有，怎么了？”
    “老领导，还好没说啊，我此前接到的信息有误，这事儿就不要再提及了。”
    “红星，这可不能开玩笑噢！”老领导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起来：“你昨天给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亲子鑑定都做了，还能有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呃…老领导，就是信息出错误了，此前拿到的dna鑑定样本弄错了，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李红星不敢把自己背著刘向党做的那些事儿说出来，那样对方不仅可能不帮忙，甚至还会瞧不起他，不得不撒了个谎。
    “红星，你差点害了我。”老领导不高兴道：“我若是报告出去了，若查实下来，领导怎么看我？你年纪也不小了，歷练这么多年，干事怎么还这么浮皮潦草啊！”
    ”真是太抱歉了老领导，下次去我再当面向您赔罪。”
    掛断电话，李红星深锁著眉头，越想心里面越堵得慌，满腔的怨气都集中到了方清雅的身上，这个女人，差点坏了自己的好事。
    自己一再提醒她，不要拿谢图南和刘向党的事情做文章，刀子要从背后捅才杀得死人，她却因为刘星雨和谢图南的事儿失去了理智，非要用这事儿来威胁刘向党，把暗地里该做的事儿抬到了明面上，现在害自己的计划全泡汤了，还搞得这么被动，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李叔，什么事儿惹您不高兴啊？”刘星雨拿著手机，从二楼上走了下来。
    “没什么。”李红星看著刘星雨，眼神有些发怔。前段时间，刘向党亲自给省公安厅的打了电话，让他们抓捕刘星雨。於是李红星就把刘星雨藏到了自己这儿，公安厅的虽然知道刘星雨在他这儿，但又不敢来抓人，刘星雨也不敢走出这里半步，每天就躲在楼上玩手机。
    此刻看著一脸紈絝的刘星雨，李红星的內心里渐渐生出一丝厌恶，这个儿子，和他妈一样，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和谢图南比起来，实在是太差劲了，现在还把自己推向了这步田地，要和刘向党对著干。
    刘向党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一旦哪天不高兴，把自己的事儿捅向高层，那自己的政治生命，恐怕就要完蛋了，自己还想著等年底的时候进一步提拔任用呢！
    刘向党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刘星雨送进监狱，自己再让他继续躲在这儿，只能激化和刘向党之间的矛盾，以前还无所谓，现在自己有把柄在刘向党的手里面了，可不能和他对著干。乾脆直接让刘星雨去服刑，缓和一下这种紧张的矛盾！只是要如何向方清雅交代呢？李红星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思忖片刻，李红星有了主意，然后和顏悦色地看著刘星雨问：“星雨，想不想吃点宵夜？”
    “想啊！好久没有吃宵夜了。”刘星雨回答。
    “好，叔叔带你吃去。”李红星说著拿起外套披上。
    刘星雨有些犹豫：“李叔，我…我这会儿出去，不会被抓吧？要不，我们让家里佣人去买一些？”
    “呵…你跟著我这个省委书记出去，还担心被抓呀！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面前抓人？”
    “走！”李红星说著往门外走了出去，刘星雨也不再犹豫，披上外套跟在了后面。
    李红星安排司机把他和刘星雨送到贵昆市一条著名的小吃街，点了一些烤串。李红星喝不惯啤酒，所以特地让驾驶员从车上拿了一瓶茅台和刘星雨对饮。
    刘星雨看著街上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出神，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人间的烟火气了，不得不感嘆，还是自由好啊！
    “我上个厕所。”李红星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轻轻在刘星雨的背上拍了两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刘星雨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第471章 窝囊的李红星

    李红星刚走出门口两分钟，三个穿著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了刘星雨。
    刘星雨被嚇得怔在原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三名警察一起扑上去，把他的双手拧到了背上。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刘星雨大声喊了起来。
    “刘星雨，別喊了，你再怎么喊都是徒劳，我们为什么要抓你，你心里面应该有数！”
    吃宵夜的人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大家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还拿著手机开始拍摄。
    刘星雨见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脸唰地红了起来，大声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叔叔是你们云贵省的省委书记，你们敢抓我，我要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刘星雨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惹得眾人哈哈大笑起来，交头接耳道：“这小子是疯了吧，省委书记是他叔叔，这不扯淡吗？”
    “出来混嘛，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哈哈哈……”
    “有可能噢！”有人道：“我看刚才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个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看著像个领导，说不定真是省委书记呢！”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省委书记是什么人，会来这种鸟地方吃宵夜？”
    “呵呵呵，我录著视频的，一会儿发到抖音上，现在的网友厉害著呢！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估计要不了两天，就会被翻个底朝天，他叔叔到底是不是省委书记，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要囉嗦！”警察不理会刘星雨说什么，直接架著他带了出去。
    刘星雨看著停在门口闪烁著警灯的警车，一下子慌了，衝著李红星专车的方向大声喊道：“李叔、李叔……”
    此时的李红星，已经坐在自己的专车上，隔著玻璃看著刘星雨被抓捕的样子，脸色冷峻得令人害怕。驾驶员坐在驾驶位上，快速地从后视镜里面瞥了李红星一眼，嚇得赶快移开了视线。
    直到看著警车离开，李红星才低声道：“走，回去。”
    刘星雨在警车里面还不老实，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大喊大叫道：“你们放了我，省委书记李红星真是我叔叔，他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们压死，你们若是不放了我，后果自负！”
    “把这小子的嘴巴给我封起来。”开车的被刘星雨的喊声扰乱了心神，他们只是奉命抓刘星雨，至於刘星雨是什么背景，他们可根本不知道，但他们认为，刘星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吹牛逼而已，所以根本就不把刘星雨放在眼里。
    “嘶……”
    坐在后面押送的警察也受不了刘星雨，撕下一块胶布，把刘星雨的嘴巴封了个严严实实，刘星雨瞪大著眼睛，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
    李红星回到家，去厕所洗了一把脸，才回到客厅，拨通了方清雅的电话。
    “喂！清雅，星雨和你联繫了吗？”李红星装作有些著急的样子。
    “没有啊！怎么了？”方清雅今晚和刘向党吵架后，没有睡在一起，回想著今天的事儿，她也迟迟没有睡著。这么晚接到李红星的电话，她也有些诧异。
    “我联繫不他了！”李红星道：“他想吃烧烤，我就带他出去吃，可我上了个厕所回来之后，就不见他人了，电话打不通。”
    “你是干什么吃的！？”方清雅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李红星数落了一顿：“你明明知道，刘向党已经给云贵省公安厅的打过招呼，让他们抓捕星雨，你还敢带著他出去吃烧烤？你的心真大呀！”
    “他肯定是被你们云贵省公安的人给抓了！”方清雅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李红星，你是云贵省的一把手，我还真就不信了，你们省公安的那帮人只听刘向党的话，敢不听你的话？你赶快和他们联繫一下，若真是他们抓了星雨，你马上命令他们放人。”
    “好！”李红星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掛断电话后，他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今天晚上的这一齣戏，就是他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遂了刘向党的心愿，让刘星雨去坐牢长教训，不去激化刘向党的情绪，同时，又能让方清雅不过多地指责自己。
    过了十来分钟，李红星这才拿起手机重新给方清雅拨了过去：“喂！清雅，我刚才已经打听过了，星雨確实是被我们省公安厅的同志带走的……”
    “既然如此，你赶快让他们放人！”方清雅不待李红星把话说完就急吼吼地向李红星发號施令。刘星雨可是她的心头肉，她寧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儿子吃半点苦头。
    “这……不行啊！”李红星装作非常为难地说：“我刚才已经和省厅的沟通了，人家已经明確说了，这是刘向党亲自安排、亲自督办的案子，他们不敢放人啊！我……我也没办法啊！”
    “清雅，胳膊拧不过大腿，刘向党既然铁了心要让星雨长记性，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咱们左右不了的呀！”“不过你放心，星雨进去之后，我会做好安排，不会让他吃苦受累的。”
    “李红星，你怎么这么窝囊啊！县官不如现管，你和他一个级別，这事儿是在你的地盘上发生的，你就这么忍心看著你亲生的儿子被送进监狱里面去？”
    “你以为还是旧社会啊？”李红星提高声音道：“我和他虽然一个级別，但他现在的这个位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他这么做，是在依法办事，我哪里还能左右！”
    “好好好，李红星，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你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男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星雨有你这样的爹，也是真够倒霉的！还好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叫过你一声爹，你活该！你这辈子都別想著星雨会喊你一声爹了！”
    方清雅刻薄地数落了李红星一通，气呼呼地掛断了电话，她低声抽泣了片刻后，越想越觉得生气，推门走到刘向党臥室，“砰砰砰”地敲起了门…………

 第472章 酒店里面

    “干什么？”刘向党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打开了门。
    “刘向党，你可真行啊，星雨已经被云贵省公安厅的人带走了，这下你满意了？”
    刘向党见方清雅眼睛哭得红红的，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心疼：“这事儿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向党，我求你了好不好！”方清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星雨不能坐牢，那牢里面哪能是人待的地方？星雨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我怕他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向党，”方清雅匍匐著抓住刘向党的裤腿，抬起头祈求道：“星雨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他好歹也是你一手养大的，你对他肯定也是有感情的，对不对？这事儿错在我，你有什么可以衝著我来，不要把仇恨的情绪发泄在孩子的身上，好不好？”
    “你起来。”刘向党一把拉住方清雅的胳膊，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但方清雅如同铅球一般，死死地跪在地上，根本拉不动。
    “清雅，你心里很清楚，让星雨得到该有的惩罚，並不是我今天才作出的决定，所以这事儿和我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一丁点儿关係也没有。我希望你能想开一点，星雨那孩子，就该借这种机会，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否则以后指不定要给你闯出多大的祸事儿来！”
    刘向党语气冰冷道：“你知道我这人脾气的，不管是谁来求情，我都只会站在正確的这一端，站在法律的这一端。”
    “向党，就算我求你这一次，好不好？”方清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面滚落出来。
    “不行。”刘向党再次伸手去拉方清雅的胳膊，方清雅一把推开他的手：“你给我走开。”她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起来，狠狠地瞪了刘向党两眼，转身走回了臥室……
    ——
    谢图南回到酒店，感觉浑身都是汗，他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桌子旁，拿起豪斯达公司的资料认真阅读起来，这其中就包括明天要见面的豪斯达亚洲副总裁马丽莎。
    照片上的玛丽莎站在公司文化墙前，身后是辉煌的业绩里程碑，姿態却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镜头，带著洞察一切的敏锐，又保留著一点温和的疏离。
    漂亮！这是谢图南看到照片的第一感觉，玛丽莎的这种漂亮，不是小家碧玉型的漂亮，而是一种带著温婉知性又自信从容的漂亮，美的不仅是脸蛋，更是气质，是一种由內而外的美，从眼神中，就能感受到她非同一般的气场。
    再看她的简歷：“马丽莎，本科毕业於北京大学金融学专业，硕士和博士毕业於哈佛大学的金融学专业，2018年入职豪斯达公司，4年的时间，就成长为豪斯达公司亚洲副总裁……”
    “女强人啊！”谢图南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一角，谢图南想像著明天，这照片里的人活生生地坐在自己对面时，那种气场会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咚咚咚……”
    “等一下。”谢图南就穿著一条裤衩，听到敲门声，赶忙穿上睡衣，打开了门。
    “谢市长。”车玲玲风摆荷叶般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招牌的迷人笑容：“怕你肚子饿，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她特地把一个纸袋子提了一下，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呃……谢谢！我晚上已经吃过东西了的。”谢图南笑道。
    “今晚和女朋友吃饭去了？”车玲玲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到了凳子上，看著谢图南问道。
    “没有，”谢图南笑道：“和一个老朋友见了一面。”
    “我今晚和一个朋友去吃的北京烤鸭，味道很不错，就给你打包了一份，尝一下唄！”车玲玲说著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了盒装的烤鸭、酱料和配菜，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嫻熟地打开盒子，准备给谢图南包一个。
    “我自己来吧！”谢图南看著那烤鸭色泽不错，也想尝一下，挽起袖子，戴上手套，拿了一张麵皮，包了一个放在嘴里面：“嗯，味道很不错！”
    “喝点啤酒唄！”车玲玲又从袋子里面拿出两瓶啤酒，也不管谢图南是否同意，直接打开了一罐递给了谢图南，自己又打开了一罐，伸出手道：“来，走一个。”
    “呃……”谢图南感觉车玲玲眼神有些狐媚，大晚上来找自己喝酒，她该不会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
    “怎么，怕我把你吃了呀！”车玲玲说著“咯咯咯”地笑起来道：“今晚来找你是有正事儿呢！明天要和豪斯达集团座谈，这个座谈会非常重要，所以我先来和你沟通一下。”
    车玲玲继续道：“这次座谈会，我觉得要把我们贵昆市的优势、条件和吸引力推介好，要让对方觉得，他们的项目，放在咱们贵昆市才是最优的选项。”“以前招商的时候，我也经常进行推介，但都是大面上的，推介的精准性不够，在明天的这种场合，显然不適合，我想著谢市长你以前是市政府的大笔桿子，想来请你指点一二。”
    “大面上的推介，肯定不適合。”谢图南想了想道：“车局长，这么著吧，你推介的时候，就从面上来进行推介，介绍下我们贵昆市的总体情况，你推介完后，最后我发言的时候，再进行补充推介，至於要讲什么內容，今天晚上我先认真思考一下。”
    “好。”车玲玲笑著端起啤酒道：“咱们相互补充，这样效果肯定很好，来，咱们再喝一个。”
    两人又喝了几口，谢图南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拿起酒瓶一看，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啤酒，而是鸡尾酒，度数足足48度。
    “车局长，这酒精度数不低呀！”谢图南放下酒瓶道。
    “还好吧，谢市长你的大酒量，在贵昆市是出了名的，怎么，名不副实呀？咯咯咯……”
    “那是大家吹出来的。”谢图南连连摆手道。
    “你就不要谦虚了。”车玲玲说著亲自给谢图南包了一份烤鸭，站起来道：“我上个洗手间。”说著“咯噔咯噔”地走进了厕所，关上了门。
    厕所和臥室是用玻璃隔开的，玻璃下面虽然用磨砂工艺做了处理，但透过上面部分，仍然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这种情况，应该是要把窗帘拉起来遮住，但车玲玲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拉，进去就开始方便，而且开著所有的灯，她的一举一动，外面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第473章 深入交流

    谢图南心里默念“非礼勿视。”但在酒精的刺激下，他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看到车玲玲蹲在马桶上，两条白皙的大长腿搭在两边，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的原因，她的身子有些摇曳。
    从侧面看去，感觉她的四肢比较纤细，略微捲曲的头髮披散在后面，面部的轮廓看上去愈发立体。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紧身衣，紧紧地贴在身上，白皙的脖颈看上去非常修长，紧身的衣服把她本就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愈发紧致。
    谢图南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这时，车玲玲忽然转过了头，恰好和谢图南的视线撞在一起。
    谢图南的脸唰地红了起来，感觉心跳一下子奔腾起来，他赶忙移开了视线，拿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尷尬。
    “哎哟！”
    谢图南听到叫声，赶忙抬起头看去，发现车玲玲身子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顾不得多想，赶忙站起来跑了过去，拧动门把手，发现门根本就没有反锁。
    他来不及多想，推门走了进去，看到车玲玲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裤子都还没有穿好。看到谢图南进来，她伸出手道：“谢市长，不好意思，这地儿有点滑，我……我滑倒了。”
    “没有伤著吧！”谢图南赶忙上前，又赶紧闭上眼，示意车玲玲提好裤子，之后才抓住她的手，准备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我使不上劲，你抱我吧！”车玲玲道。
    “呃……”谢图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搂住了车玲玲的腰肢，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车玲玲顺势双手搂住谢图南的脖子，身子紧紧地贴在谢图南的身上。
    谢图南一阵脸红心跳，不禁加快了脚步走出来，把车玲玲放在自己的床上：“你休息会儿，我打120。”
    “不用。”车玲玲阻止道：“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真的不用？”谢图南拿起手机，徵询道。
    “真不用。”片刻后，车玲玲转过身道：“谢市长，你来帮我看看，我这背上，是不是弄掉皮了。
    “好的。”谢图南走到车玲玲的后面，车玲玲侧著身子，撩开了衣服，纤细白皙的腰肢露了出来。
    “车局长，没有擦破皮啊！”谢图南看了半天，没有发现有任何受伤的痕跡。
    “这里有点痛。”车玲玲转过头看了一下，然后抓住谢图南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道：“这里，就是这里，你帮我揉一揉。”
    谢图南的手触碰到车玲玲腰的瞬间，如同触电了一般，感觉她的皮肤非常温润丝滑，他的手不听使唤一般，在车玲玲的背上揉动起来。
    “咯咯咯……”车玲玲笑了起来，扭动著身子：“谢市长，你……你弄得人家好痒……”
    车玲玲一把抓住谢图南的手，转过了身，双手搭在谢图南的肩膀上，死死地盯著谢图南：“谢市长，我现在感觉全身都痛，要不你……你都帮我揉一揉。”
    谢图南身子一颤，车玲玲这是在诱惑自己呀！
    其实从车玲玲拿出酒的那会儿，谢图南就觉得车玲玲今晚来找自己，恐怕目的不纯，但窗户纸没捅破，他又不好说什么，此时此刻，车玲玲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谢图南却纠结起来，两种心理在较量和拉扯。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感觉自己浑身燥热，慾火难抑，加之车玲玲那天使般的容顏和魔鬼般的身材，简直就容易让人犯罪。他觉得，彼此都是离婚了的，没有道德和法律的束缚，成年人之间发生点什么，再正常不过了。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个车玲玲可不简单，她能够游走在各种男人之间，把那些男人耍得团团转，却又不让那些男人靠近她，这种女人並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女人，万一以后栽在她的手里面咋整。
    再说了，她足足比自己大5岁啊，玩一玩还可以，若真要成为情侣，心理上还是有些没法接受的。可是玩一玩，恐怕又会玩出问题来。
    就在谢图南反覆纠结之际，车玲玲的身子已经紧紧地贴了上来。谢图南感觉她的身子是酥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再次让谢图南翻涌的血液沸腾得更加厉害。
    正常的男人都是有生理需求的，自从上次和谢图东闹了不愉快，到中途进入看守所，出来后离婚，谢图南已经足足两个多月没有碰过女人了，身子里面积蓄的荷尔蒙急需释放。
    “咚咚咚……”
    就在谢图南快要抵抗不住之际，急切的敲门声让他恢復了理智。
    他嚇了一个激灵，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衝车玲玲道：“快，快起来。”
    车玲玲翻了一个白眼，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回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嘴巴里面嘟噥著：“他妈的，这谁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谢图南见车玲玲回到了位置上，整理了一下睡衣，上前去打开了门。
    “谢市长，没打扰您休息吧！”副秘书长苏步坚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扯著脖子往屋子里面瞅去。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这傢伙这是来查岗呀！此前他就告诉过自己，他喜欢车玲玲，他肯定是发现车玲玲钻进了自己的屋子，以为自己和车玲玲正在嘿咻。他喜欢车玲玲，於是就来打断。
    谢图南这时身子已经冷静下来，他不想让苏步坚怀疑，笑著问道：“步坚秘书长，还没睡呢，正好，车局长也在，我们正在商谈明天上午和豪斯达集团座谈的事儿，你也一起来討论下吧！”
    谢图南推开门，把苏步坚请了进去。苏步坚也不推辞，乐呵呵地走了进去：“车局长，你好啊！”
    车玲玲的好事被打断，对苏步坚有满肚子的牢骚，便用鼻子应了一声，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苏步坚似乎没有感觉到车玲玲的情绪，自顾自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哟！你们还吃宵夜喝啤酒呀！”
    当看到桌上的烤鸭和酒瓶，苏步坚忍不住问道。当他扭头看到床上的被子那乱糟糟的状態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474章 她在偷看

    “呵……”谢图南笑道：“是啊，苏秘书长，你要来一点不？”
    “不用，我晚上吃饱了的。”苏步坚转头看著车玲玲道：“车局长，晚上咱们一起吃饭的嘛，你饿得这么快呀？”
    “是啊！”车玲玲不耐烦地瞥了苏步坚一眼，站起来道：“谢市长，明天的事儿，我已经匯报完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座谈，就不陪你们了。”
    “好的。”谢图南站起来把车玲玲送走，关上门道：“步坚秘书长，关於明天的座谈，你有什么想法啊？”
    “我没什么想法。”苏步坚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听您的安排，看您需要准备些什么，我好提前做好准备。”
    “没什么了，就是明天座谈的时候，我来补充做个推介，对了，明天这个座谈，非常重要，回贵昆市后，要把这次招商的情况，形成一个专报，向鲍平安书记和龙羲之市长匯报，若是需要的话，请他们也来一趟，表明咱们贵昆市的態度。”谢图南並没有注意苏步坚的表情变化。
    “行，没问题。”苏步坚站起来道：“您若是没有其他安排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苏步坚又瞥了一眼乱糟糟的床铺，缓缓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又转过身，脸上掛著尷尬的笑问道：“谢市长，刚才你和车局长，真是在研究工作，不是在学外语？”
    谢图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苏步坚是怀疑自己和车玲玲干了不该干的事儿。若是被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谢图南感觉受到了冒犯，脸迅速沉了下来道：“苏步坚同志，在你心目中，我谢图南就是这种货色？”
    “呃……呵呵……”苏步坚尷尬地笑道：“开玩笑，开玩笑，谢市长不要往心里面去。”
    苏步坚以前是谢图南的领导，现在却成了谢图南的下属，其实他的心里面根本不把谢图南当回事，所以明知这样的问题不妥，他还是问了出来。原本他也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谢图南没给他好脸色，这让他心里面更加不爽了。但奈何谢图南是他顶头上司，他又不敢真的得罪了人家，因此赶忙赔著不是。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步坚就转过头，往门上碎了一口，暗骂道：“妈的，在老子面前耍什么官威，你谢图南就是一个劣跡斑斑的货色，现在还在老子面前装清高。”
    苏步坚就住在车玲玲的隔壁，刚才车玲玲走进谢图南房间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著时间，发现车玲玲一直没有回来，担心两人发生点什么，所以才找了个藉口去敲门的。
    想起那乱糟糟的被子，苏步坚坚信，这两人肯定已经发生了什么，所以车玲玲看到自己的时候，才表现得那么不耐烦。
    谢图南这个王八蛋，真是混蛋啊，自己此前已经向他表达过，自己喜欢车玲玲，他还要横插一腿，真是过分，若是哪天让老子抓住证据，老子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第二天一早，谢图南等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豪斯达集团亚洲总部。一下车，谢图南发现前来迎接的，只有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子。
    男子並没有第一时间和谢图南握手，而是笑脸盈盈地走向了车玲玲，伸出手道：“车局长，咱们又见面了。”
    车玲玲是一个重细节、懂规矩的人，不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僭越了领导，所以她嘴上乐呵呵地应著，却没有迎上去握手，而是引导对方看向谢图南道：“张经理，这位是我们贵昆市的副市长，谢图南同志。咱们的这个项目，我向谢市长匯报后，谢市长高度重视，亲自登门拜访。”
    张经理是项目部的副经理，豪斯达公司对这次云贵省来考察招商根本就不重视，所以就只派了他一个人来接待。
    张经理看到谢图南这么年轻，还以为他只是一个隨行的工作人员。这会儿他赶忙上前伸出手道：“谢市长，您好，欢迎来豪斯达公司考察指导工作。”
    “谢图南礼节性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后，跟著对方走进了公司的大堂，乘坐电梯来到5楼的展厅。”
    出电梯后，谢图南悄悄把车玲玲拉到一边问道：“不是说他们副总裁要来接待咱们吗，怎么不见人啊！”
    谢图南亲自前来，就是想要和公司高管见面，成不成好有个说法。对方现在只安排来了一个下面的干部接待，考察的情况要层层匯报，到最后就容易不了了之，所以他有些失望。
    “我也不知道啊！”车玲玲双手一摊道：“一会儿找机会我再问问看。”
    心里面虽然很不爽，但谢图南表面上却保持著笑容，跟著对方走进了展厅。
    一个漂亮的女生走了过来，手里面拿著话筒，引导谢图南一行观看了公司的宣传短片，又挨著看了公司的荣誉墙和相关產品展示。
    谢图南听得频频点头，感觉从匯报情况来看，这家公司实力还是非常雄厚的，而且未来的发展蓝图也非常清晰，若是落地贵昆市，將会有力带动地方的相关產业发展。
    接下来是座谈。眾人乘坐电梯来到18楼，落座的间隙，车玲玲凑到谢图南的耳边：“谢市长，刚才我问张经理了，他们的马丽莎副总裁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委託他来接待咱们。”
    “噢！”谢图南感觉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认真听对方介绍参与此次座谈的人员，都是一些公司的中层干部。
    谢图南也介绍了此次前来考察的人员。
    接下来，车玲玲从面上介绍了贵昆市的整体情况和產业发展的情况，邀请对方前去实地考察。
    中间是交流的环节，双方相互问了一些问题，了解了一些信息，最后是谢图南讲话。
    他本来已经没有了什么兴致，但想著来都来了，而且昨天晚上还做了针对性的准备，因此还是准备把想表达的內容表达了出来。
    此时，旁边办公室里面，坐著一个漂亮的女生，她手上端著一杯咖啡，正盯著手机屏幕看。屏幕上，正是这次座谈会的直播，她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谢图南的身上……

 第475章 马丽莎

    此人正是豪斯达公司亚洲副总裁马丽莎，她的工作非常忙，所以不想直接和谢图南等人见面，不想在这种招商活动中浪费时间，因为这段时间上门来招商的地方领导实在是太多了，只有市委书记或者市长这种级別的领导来，她才会亲自出面，一些小地方的领导来，她甚至都懒得出面。
    谢图南这种级別的干部，她通常是不会出面的，今天刚好忙完手头的工作，閒来无事，想起公司正在和贵昆市的座谈，心里好奇，於是打开看了监控视频。
    在她的印象中，副市长这种级別的领导，要么膀大腰圆，要么脱髮禿顶，反正基本上都是油腻的中年大叔。但谢图南的形象，却打破了她的认知，谢图南不仅年轻，而且非常帅气，从谢图南的谈吐中，她感觉得到谢图南虽然年轻，但並不缺乏阅歷，能力也非常出眾。
    一开始她还有点恍惚，以为是办会的职工把苏步坚和谢图南两人的桌牌给摆错了，苏步坚才是副市长，谢图南只是秘书之类的角色，她接连看了两遍，这才確定坐在c位上的就是谢图南。
    正好马丽莎手头也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工作，於是她拿起桌上的电话，给现场的工作人员拨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到电话后，立马凑到了张经理耳朵边匯报了情况，张经理一听，赶忙站了起来，冲谢图南等人道：“我们马丽莎副总裁说她要亲自赶过来，预计10分钟左右到。”
    张经理把自己的桌牌顺著挪到了右手边，把中间位置留了出来，对著工作人员道：“去把马总的桌牌拿来摆上。”
    谢图南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听说马丽莎要赶过来，和车玲玲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面有些激动起来。招商就是要招领导，和下面的人聊，事儿都在下面打转。
    “咯噔咯噔……”
    听著门外急促的高跟鞋声音，豪斯达公司的员工全部站了起来，目光看向门口。谢图南知道应该是马丽莎来了，出於礼貌，他也主动站了起来。
    马丽莎穿著一身银灰色的职业装走了进来，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半点声响也没有。
    “张经理，帮我引荐下客人。”马丽莎扫视了一圈，看著旁边的张经理道。
    “好……好的。”张经理半欠著身子，看得出来，他对马丽莎充满敬意，侧著身子走在前面，把马丽莎引导到谢图南等人这边。
    “这位，就是贵昆市的谢图南副市长。”
    “谢市长，您好。”马丽莎的手伸了过来。
    谢图南往前迎上去几步，握住马丽莎的手，感觉她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穿上高跟鞋，只比谢图南矮小半个头，肤色莹润，如同颳了腻子粉一般。
    “谢市长好年轻呀！”马丽莎看著谢图南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打扰马总了。”谢图南回以礼貌的微笑。
    马丽莎一一和贵昆市的干部握手示意之后，坐到了对面的c位上，冲右手边的张经理问道：“聊到哪儿了？”
    “呃……谢市长讲话。”
    马丽莎拿起桌上的原子笔道：“那，就请谢市长继续为我们做指示。”
    “马总客气。”谢图南微笑著道：“刚才我也没说几句话，既然马总来了，那么我就从头再来吧！”
    谢图南主要是推介贵昆市和豪斯达公司產业產品的契合点：“马总，各位领导，新能源新材料，不仅是我们的国家战略，也是当前的风口產业，贵昆市在这方面有布局、有基础，若能够得到豪斯达公司的青睞，到贵昆市落地项目、布局產业，这將是一个双贏的选择。”
    “我们有几个方面的优势：一是矿產资源优势，现在发展新能源新材料所需的磷矿、铝矿等，我们贵昆市储量丰富，无论是自主开採，还是合作开採，都能够很好地解决材料供给问题，我想这也是豪斯达公司所关注的。”
    见马丽莎点头，谢图南继续道：“二是產业配套优势，通过这些年的布局，我们的相关產业形成了集群发展的態势，从矿產资源的开採到加工，从零部件的生產到整车的生產，本地配套化率能够达到80%，这將大大提高生產加工效率。”
    “三是用能成本优势，我们云贵省，是西电东送的主阵地，这些年来我们大力发展水电、风电以及太阳能，现在清洁能源占比已经达到80%，工业用电成本控制在平均每度电3毛以下，这放眼全国，都可以说是非常具有竞爭力的了。”
    谢图南顿了顿道：“我们知道，豪斯达公司有部分產品市场，是在欧美，他们对於產品的清洁生產有较高的要求，若是绿电生產占比达不到50%，则不允许相关產品进入他们的市场，而这个条件，我们云贵省完全可以达到標准。”
    “第四，我们还有人力资源优势，云贵省是一个年轻的省份，18岁到30岁之间的壮劳动力，占了总人口將近40%的比重，而且平均工资是比较低的，每月工资才4000元左右，几乎只有沿海地区的40%左右，这可以大大节约企业的人力成本。作为人口大省，以后也极有可能成长为新能源汽车的消费大省。”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刚才我说的这些，诚邀丽莎副总裁带领团队前去实地考察。”
    马丽莎眼神里面再次闪过一道精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刚才谢图南说的这些，每一条都说在了她的心坎上，现在公司最大的生產成本，有三个方面，一是劳动力成本，二是用能成本，包括水电，三是物流成本。
    “谢市长，刚才您没说到物流成本，据我们了解，贵昆市的交通运输受地质条件的影响较大，各类运输成本都比较高，这个方面能不能再给我们介绍一下详细的情况呢……”

 第476章 给马丽莎介绍男朋友

    谢图南微微怔了一下，物流成本，云贵省確实没有什么优势，甚至可以说是劣势。
    云贵省地处云贵高原，这些年虽然修了很多高铁和高速公路，但道路的桥樑和隧道占比非常高，因此过路费也要比其他地方高不少。马丽莎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在了点子上。
    谢图南想了想道：“马总，咱们贵昆市的物流成本，是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但运输还是非常方便的，“铁公机”都有，水路的航道，现在能级也在提升，为了提高吸引力，现在我们正在大力发展多式联运，全面整合运输资源，帮助企业降低运输成本，”
    “不仅如此，我们通往东南亚的卡班，跨境的陆海新通道也实现了常態化运营，豪斯达公司若是落地，可以不通过海运，只需通过陆海新通道，產品就能直接运往欧洲等地。”
    谢图南不避讳问题的態度，贏得了马丽莎的肯定，她微微点点头，然后介绍了豪斯达公司的一些情况，最后道：“我司近期会安排团队去贵昆市考察一次，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也会亲自去。”
    马丽莎伸手看了看手錶，冲旁边的张经理道：“张经理，谢市长他们难得来一趟，中午的用餐，你来安排一下。”
    “好的。”张经理怔了一下，以往地方政府来招商，马丽莎从来没有安排过接待，看来她是真有意向去贵昆市投资啊！
    用餐就安排在豪斯达公司旁边的酒店，马丽莎特地出面陪同。
    上桌前，车玲玲凑到谢图南的耳边：“谢市长，马丽莎可是一座大冰山吶，此前我和其他副市长来，她从来没有出面过，这次你一来，她不仅亲自出面，而且还要请你吃饭，果然被我说中了，她对你有意思啊！”
    谢图南扭头瞥了车玲玲一眼，心想这女人到底是啥意思，昨天晚上搔首弄姿地诱惑自己，现在却在炒自己和马丽莎的cp，她到底对自己是有意思呢，还是喝了酒只是想和自己玩玩。
    “別胡说，人家只是出於礼节而已。”谢图南说著，找到自己的名牌坐下，他就坐在马丽莎的右手边，趁著上菜的间隙，谢图南添加了马丽莎的微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车玲玲坐在马丽莎的左手边，观察著马丽莎的一举一动，见两人都在喝茶，她赶忙插话道：“马总，我们谢市长这次来啊，一是来招商引资，想引进豪斯达公司去我们贵昆市布局產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一直仰慕马总的大名，想要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车玲玲说著看了看谢图南，又看了看马丽莎道：“你们两个，一个是清华的高材生，一个是北大毕业，哈佛留学的人才；一个是政界新星，一个是商界精英，都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谢图南白了车玲玲一眼，感觉她这个节奏带得，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不料马丽莎“噢”了一声，扭头看著谢图南道：“谢市长是清华的呀！”。
    “呵……是。”谢图南笑道：“我看了下您的简歷，咱俩就是同一届的毕业生。”
    “噢？是吗！”马丽莎笑道：“事实证明，你们学校，还是要比我们学校好一点呀！”
    “呵呵！”谢图南会心一笑，两所学校，相互看不顺眼，非要爭个你高我低，就如同两个读书人一般，文人相轻，谁也不服谁。
    “咱们用餐吧！”马丽莎见饭菜已经上桌，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举起茶杯道：“来，咱们以茶代酒，敬谢市长和贵昆市的各位领导，感谢大家对我们公司的关心和信任，期待接下来，我们能够找到合作的契合点，开展深入合作，携手互利共贏。”
    马丽莎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亲自用公筷给谢图南夹了一片鲍鱼：“谢市长，您尝尝这个，沾点芥末酱更好吃。”
    “谢谢！”谢图南拿起筷子，把肉片送进了嘴里面，慢慢咀嚼起来，吃完他也端起茶杯道：“咱们贵昆市的，也来敬马丽莎董事长和豪斯达公司的各位领导一杯，表达三层意思：“一是感谢，感谢豪斯达公司的热情接待；二是发出邀请，诚邀大家按照刚才座谈的，早点到咱们贵昆市去实地考察，把意向变为行动，找到合作点；三是表態，在此我郑重承诺，若豪斯达公司到咱们贵昆市考察，我们將全力做好安排，若是企业落地发展，我们將全力做好服务保障。”
    气氛渐渐热起来，车玲玲见状，轻轻挪动了下身子，向马丽莎靠近了些道：“马总，谢市长，可是我们贵昆市的风云人物吶，您可能还不知道，一年多前，他还仅仅是市档案局的一个四级主任科员，短短的时间內，连跨两大步，先后当上市生態环境局局长、副市长，仕途进入快车道，保持这个势头下去，谢市长至少也得是个省部级领导。”
    马丽莎和政府官员打了这几年的交道，对体制內的升迁，也有一定的了解，於是问道：“四级主任科员，不是副科级干部吗，市生態局局长，是正处级吧，怎么一下子连跨这么多级？”
    “呃……”车玲玲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想了想道：“谢市长此前是受了小人牵连，所以去市档案局，是被降级去的，降级前，他是四级调研员，后来提前解除处分，重新得到启用。”
    “噢！”马丽莎点点头，不禁瞥了谢图南一眼。
    车玲玲见气氛很好，笑靨如花地问：“马总，您……结婚了吗？”
    “没有……”马丽莎擦了下嘴巴，摆摆手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找对象了，男人们看到我，跑都来不及，谁还敢和我谈恋爱。”
    “马总，那是您太优秀了，男人们都不敢高攀您，不过，我可以向您介绍一个。”
    “好啊！”马丽莎以为车玲玲是开玩笑，顺著她的话道。
    “喏！”车玲玲嘴巴轻轻一努道：“就是咱们的谢图南副市长，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你们俩在一起，那就是强强联合，一个负责挣钱，一个负责掌权，钱和权都有了，以后在政界和商界，必將大展宏图，怎么样？”

 第477章 送去看守所

    “谢市长还没有家室？”马丽莎有些惊讶，她觉得谢图南的这个年纪，肯定已经结婚了。
    “刚离婚不久，有个孩子，跟著他前妻了。”车玲玲继续道。
    谢图南和旁边的人说话，无意间听到车玲玲说自己离婚的事儿，知道车玲玲又在撮合自己和马丽莎，心想“这女人的心思真是看不懂，昨天晚上还在想方设法诱惑自己，这会儿居然把自己往外面送，真是奇怪。”
    “车局长，你可不要乱点鸳鸯谱啊！”谢图南白了车玲玲一眼。
    马丽莎嘴角勾起一道弧线，拿起筷子道：“吃饭吃饭。”
    ——
    “刘星雨，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刘星雨被省公安厅抓捕之后，公安厅把他送到贵昆市公安局，由贵昆市经侦支队的將他和石有权的事儿进行合併办理。
    “我没什么可说的。”刘星雨断定母亲方清雅和李红星会想办法去解救他，他只要什么都不说，爭取解救时间，过不了两天他就能够出去，可一旦自己承认了，那就要被判刑了，所以面对警察的询问，他除了“没什么可说的”这句话，就是“不知道”。
    从昨天晚上被抓后提审到现在，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提供。对於他这个囂张的態度，公安局的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刘星雨刚刚被羈押，李红星就给省公安厅的打了招呼，不能在身体上虐待他，让他该吃吃、该睡睡。为此，市公安局的特地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还把床铺和洗漱用品全部安排好。
    “刘星雨，请你好好想一想……”
    “我没什么好想的。”刘星雨的態度非常囂张：“你们有证据的话，就赶快定我的罪，没有的话，就赶快把我给放了。”
    提审警察恨不得把刘星雨撕碎，但上面的领导打了招呼，他们没有办法，连续提审了两次，啥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只能如实向局长廖华报告了此事。
    廖华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只好如实向上匯报。
    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胡延安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只好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刘向党，当初安排抓捕刘星雨，就是刘向党给他下的命令。
    刘向党对相关法规是了解的，他静静地听完，石有权和刘星雨现在都没有招供，这种情况，要么请澳大利亚警方亲自出具证据，要么是把当事人请过来进行对质，才能形成证据链的闭环。
    这么做不是不行，但时间成本太高了，而且办起来非常麻烦。
    思索片刻，刘向党有了主意：“延安同志，这事儿，要开动脑筋。”
    胡延安听得莫名奇妙，不敢接刘向党的话头，竖起耳朵等待刘向党吩咐。
    “延安同志，我认为，你可以这么做……”刘向党说出自己的想法，胡延安差点憋不住笑了出来：“好的领导，您这招，绝对管用，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
    胡延安做了安排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心想刘向党真是大义灭亲啊，好像刘星雨不是他亲儿子一般。
    “刘星雨，走！”贵昆市公安局的人给刘星雨套上了手銬脚銬，嚇得刘星雨往后缩：“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你不配合我们调查，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只能先把你押送去看守所等候进一步调查囉！”
    “我不去。”刘星雨此前就听说过，看守所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此前谢图南在里面的时候，听说还挨揍了，他的武力值可比不上谢图南，若是被揍一顿，肯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刘星雨，这可由不得你。”警察说著抓住刘星雨的胳膊，把他送上了押送车。
    刘星雨一路聒噪，警察受不了，只好把他的嘴巴堵上。驱车一个多小时，终於来到看守所。刘星雨抬头看著那足足两层楼高的大门，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他的脚下不禁颤抖起来。警察看他那熊样，上前搀扶他下了车，前去办理了手续，领了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后把他安排进了监室。
    看守所对刘星雨给予了特殊照顾，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这让刘星雨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和其他人住一起挨揍。
    放下洗漱用品，刘星雨躺在床上，双手垫在后脑勺，看著上铺的床板，忍不住抱怨起来：“李红星这是怎么了，自己都被关了一晚上了，这种时候，他怎么还不来解救自己，他若是不解救自己，这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去啊！”
    “这很不正常啊！”刘星雨想著想著，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起昨天晚上和李红星吃烧烤的场景，越想越觉得蹊蹺。
    本来吃得好好的，李红星就要去上厕所，结果他刚一离开，警察就进来抓人了，自己对著厕所的方向大喊了几声，李红星却没有听见，这太不正常了，这一切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般。
    难道……是李红星故意让自己被抓起来的？
    “操！有可能。”刘星雨握紧了拳头，心想李红星平时回到家里面，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要买点什么东西，一个电话，自然会有人买好给他送过来，但昨天晚上却心血来潮地突然想要请自己吃烧烤，这只能说明，他是希望把自己抓起来。
    真没想到，他李红星也是这种人，让自己被抓起来，肯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討好自己的父亲刘向党。
    “他妈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刘星雨一拳砸在桌上，心里面乱糟糟的，从当前的情势来看，李红星肯定已经打了招呼，否则看守所的不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单间，但从这里也能看出，他並不会出面营救自己，这下完蛋了……

 第478章 警察同志，我要交代问题

    刘星雨来到窗口，看著下面空空荡荡的监区，四周都是林立的白色高墙，锁住了所有的自由，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自己堂堂留学生，京城公子哥，现在居然被关进了这种破地方，这若是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他妈的，来云贵省就是想发財的，现在財没有发起来，还成为了阶下囚！
    谢图南，都是谢图南这个王八蛋，这傢伙要比想像中的可怕，此前就通过手段，把张小鹏送进了监狱，还有后来的石有权，也在他的手里面遭殃了，现在居然轮到自己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以后逮著机会，一定要狠狠地报復他，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刘星雨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只有母亲是无条件疼爱自己的，她认识的人也不少，肯定会想办法解救自己的，眼下自己只要矢口否认，为母亲爭取足够的时间，就有机会被无罪释放。
    这么想著，刘星雨的心里面好受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也稍微鬆弛了一点。他感觉整个人非常累，於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有人敲门：“刘星雨，起来吃晚饭了。”
    那人喊了几声，刘星雨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吃饭，不是你们送进来吗？”
    “不是，出来跟我走。”警察说著转身离开。
    刘星雨有些疑惑，以前听人说，看守所並不集体用餐，而是工作人员把饭菜送到每个监室，他感觉这个看守所有点不一样。
    但很快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李红星打了招呼，这些人给予自己特殊关照，吃饭也安排去食堂。
    他不再多想，赶快打开门，屁顛屁顛地跟在警察的后面来到了一楼的食堂。工作人员很快用餐盘给他端来了饭菜，里面有炒青菜，有肉丝，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碗白菜豆腐汤。
    这可是其他犯罪嫌疑人没有的待遇。但这在刘星雨看来，简直就是粗茶淡饭，他实在是难以下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赶快吃，吃了就回监室去。”警察催促道。
    刘星雨不情愿地拿起筷子，隨便扒拉了两口，觉得实在是太难吃了，便放下了筷子。
    这时，他听到脚步声响，抬起头时，发现对面的走廊上走进来一个人：“臥槽！那不是石有权吗？”
    刘星雨难以置信地擦了下眼睛，定睛看去，发现来的人的確就是石有权。石有权也看到了刘星雨，他直接怔在了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心想“刘星雨这小王八蛋怎么也被抓起来了？臥槽！肯定是诬陷谢图南洗黑钱的事儿找到了新的证据，把他也关进来了。”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刘星雨父亲是刘向党，和李红星的关係又那么铁，居然也被关进来，若不是找到了確凿的证据，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石有权决定和刘星雨当面聊清楚，核实自己的想法是否是真的。他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正准备往刘星雨那边凑，却被警察带到了一边道：“你去这边。”
    “警察同志，我想和那位狱友聊会儿。”石有权已经被关进看守所一个多星期，心性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现在和警察交流，態度客气了不少。
    他刚进去的那几天，里面的那些犯人听说他是当官的，天天揍他，晚上还不让他睡觉，搞得他无比憔悴。
    石有权被揍得受不了，於是联繫上了家里面，让家人给自己打点钱，给同监室的狱友买了些吃的用的，那些人拿了他的东西，最近才不怎么对他下手。
    “不行，嫌疑人之间不能沟通。”警察说著把石有权拉到了食堂的角落边。
    刘星雨蹭地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发现就他和石有权是被带到了食堂里面用餐，其他来这里面用餐的，都是看守所里面的工作人员，他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石有权这王八蛋为什么也能来这儿吃饭，难不成，他把所有的事儿都供出来了？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石有权。”刘星雨大喊一声，石有权立即停住了脚步，转头看著刘星雨，却不敢说话。
    刘星雨刚想说什么，被警察大声呵斥道：“不能聊天，走了，回监室。”狱警说著拉起刘星雨的胳膊，不顾他的反抗，把他带离了食堂。
    “警察同志，石有权是不是已经交代问题了？”回监室的路上，刘星雨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他交不交代问题，不属於我的工作范畴。”那警察確实不知道石有权有没有交代问题，他甚至连石有权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进来的都不知道。
    今天上午他接到了领导的命令，让他下午的时候把刘星雨带去食堂吃饭，其他一概不知。
    而让刘星雨和石有权见面的这一齣戏，其实就是上午的时候刘向党和胡延安通话时特意安排的。
    刘向党的目的，就是要让刘星雨和石有权之间相互猜疑。主要是石有权这边，如果他看到连刘星雨都被抓了，肯定会猜测公安局已经掌握了確凿的证据，或者刘星雨已经交代了问题，他自己若是不老实交代的话，到时候只会罪加一等。这样就能倒逼石有权主动交代问题，把刘星雨供出来。
    刘星雨这边，他也担心石有权会把他供出来，所以也有可能会主动交代问题，以求戴罪立功、从轻处理。这招可谓一石二鸟，让两个都不愿意开口的人，爭相交代问题。
    事实证明，刘向党的想法是正確的。石有权这段时间，一顿饱饭也没有吃过，若是平时，看到这“丰盛”的饭菜，他肯定如饥似渴地吃起来了。
    但此时此刻，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內心对刘星雨的怀疑，已经来到的顶点。他此前一直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目的就是想拖延时间，让刘星雨想办法拯救自己，即使不能顺利提拔当副省长，若是能够保住这个公职，也是不错的。毕竟他年纪大了，若是没有这份公职，以后生活就成问题了。
    石有权內心无比挣扎，纠结了很久很久，他啪地放下筷子，举起右手道：“警察同志，我……我要交代问题……”

 第479章 刘向党被约谈

    刘向党听说石有权准备交代问题，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刚刚接到中纪委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要了解一些情况。
    他猜测，是方清雅乾的，昨天晚上，她为了儿子刘星雨的事儿，来苦苦哀求自己，被自己严辞拒绝，她当时就显得非常生气，估计一夜没有消化好情绪，今天就到中纪委举报自己了。
    这种事儿，总要面对的。自从和方清雅摊牌以后，刘向党就想像著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已经提前准备了一份材料，上面详细交代了他和谢图南的关係。
    他拿起准备的材料，用信封装著，来到了中纪委。
    “向党，我们接到一封举报信，是关於你私生活的，所以请你来，了解下具体的情况。”约谈刘向党的，是纪委的王书记。
    “书记，我知道是什么事儿。”刘向党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道：“您看看，是不是举报的这事儿？”
    王书记接过信，打开看了下前面的內容，呵呵笑了起来：“没错，你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王书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举报我的人，正是我的妻子方清雅。”刘向党轻轻嘆了口气，把儿子刘星雨惹祸，方清雅找自己求情，自己不答应，惹怒了方清雅的过程说了一遍。
    “王书记，至於我和谢图南的关係，方清雅举报的內容是属实的，原本这件事，我就打算向组织上报告的，只是一直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个儿子，那都是我结婚以前的事儿了，当初我和刘小惠谈恋爱，遭到家里面强烈反对，不得不分手，但我没想到，她那时候已经怀有身孕，而且这个孩子她后来还生下来了。”
    “王书记，这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应该不算是违纪吧！”
    “问题应该不大。”王书记轻轻嘆了口气道：“向党，你的做法是对的，你让云贵省公安厅的把儿子抓起来，这是在以实际行动维护法律的权威，我对你的心情感同身受，我们这些高级干部，本就应该以身作则，在遵纪守法方面发挥模范带头作用。”
    “不过，你的这些情况，我还是要继续如实向上匯报。”王书记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把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一併向上匯报，你不用担心。”
    “好的，谢谢王书记。”刘向党知道王书记这是在公事公办，他这种级別的干部，出现这样的情况，並不是纪委层面说放下就放下的，哪怕是一丁点的小事儿，都要让上面知道。
    不过刘向党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因为深究来看，他的做法其实是欠妥的，因为在得知和谢图南之间的关係后，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向组织上匯报相关情况，这可能会引起上面的不满。
    一旦上面不满，那么很可能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进步，但这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王书记又和刘向党聊了会儿其他事儿，站起来准备和刘向党握手道別。
    聊天的过程，刘向党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举报方清雅和李红星的事儿。不说的话，他心里面憋得慌，此前他就警告过方清雅，若是敢拿他和谢图南的事儿来说事，他就要把她和李红星的事儿说出来。但方清雅根本就不听她的警告，这是一种挑衅。
    如果说出来的话，这又是他的一个伤疤，不仅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也暴露了自己感情的脆弱。这些年在外人的眼中，他和方清雅一直都是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这种事儿说出来实在是太丟脸了。
    “向党，你还有其他事儿吗？”王书记见刘向党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疑惑地问道。
    “呃……”刘向党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说出来，即使不当面说，他也决定要写一封匿名举报信来举报此事，他这种身份，觉得写匿名举报信，就是在偷鸡摸狗。而且现在和李红星，已经没有做朋友的可能了。
    回头想想，在和李红星的友情中，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李红星。当初一起当兵的时候，参加战爭，他救过李红星的命，在仕途上，他也三番五次给予了李红星提点，现在和自己一个级別了，尾巴就翘起来了。
    他唯一觉得有些对不住的，就是方清雅，可那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方清雅和李红星的关係，他若是知道情况，他是坚决不会和方清雅好的。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他李红星在自己和方清雅已经结婚了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自己就算是实名举报他，又有什么呢！
    “书记，我有事儿要告诉您，是关於李红星和我爱人方清雅的。”刘向党把这些年来方清雅和李红星乾的那些事儿，以及刘星雨根本不是自己儿子的事儿，和盘托出告诉了王书记。
    王书记听得目瞪口呆，久久没有消化过来：“向党，你刚才说的这些，確定都是真的？”
    “书记，这种事儿，我怎么敢胡编乱造呢，我以我的党性保证，事实就是我所说的那样，可以请组织上进行调查。”
    王书记放下翘起的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向党，这事儿，是否启动调查，还要向上匯报一下，不过从以往的情况来看，这种情况，是必须要调查清楚的。”
    “向党，你……你把心放宽一点。”王书记忍不住安慰刘向党道。
    “呵……”刘向党苦笑道：“谢谢书记关心，请书记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后续调查的过程中，若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查的话，我会全力配合。”
    此时，方清雅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其实从举报信送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没有安寧过，她担心刘向党会报復，一旦报復的话，她和李红星，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其实去送的时候，她心里面带著赌的成分，她赌刘向党爱面子，不会把这事儿捅出来，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觉得刘向党可能会报復。
    心烦意乱的她，拿起手机给李红星拨了过去……

 第480章 谢市长，请帮个忙

    “红星，我……我去中纪委举报刘向党了！”方清雅结结巴巴地把自己举报刘向党的事儿说了一遍。
    “什么？”李红星被嚇得张大了嘴巴：“不是让你不要去举报吗？你怎么私自跑去举报了呢！”
    李红星的语气中充满责备。
    “我……我气不过嘛！”方清雅道：“昨天晚上，我苦苦哀求，把姿態摆得那么低，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我从来没有那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你……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怎么还意气用事呢！”李红星忍不住数落道。
    “你数落我做什么？”方清雅不高兴道：“儿子被抓，我心里面已经够难过的了，本想著让你来安慰我几句，你却还在这里数落我，若不是你没法把儿子救出来，我至於去求他吗？我至於去受他的气吗？”
    方清雅城市大小姐的脾气，一点委屈也受不了，张口就把李红星回懟了一顿。
    李红星气得差点就说脏话了，他努力憋住了心里的火气了，拉长了声音道：“清雅，你想想，那刘向党是什么性格，你举报了他的事儿，他不会反过来举报咱们的事儿吗？”
    “他那事儿是什么性质，我们这事儿又是什么性质，他的事儿曝出去，人家顶多算他的婚前的恋爱问题，不关乎道德和纪律，可咱们的事儿暴露出去，那是要遭万人唾弃的啊！”
    “清雅啊清雅，我一再劝你不要衝动，你就是不听，我还指望著以后咱们可以为星雨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现在好了，全泡汤了！”李红星知道，只要刘向党举报了他，那么他在接下来政治前程就泡汤了，恐怕连现在这个位置也保不住了。
    “那……那要怎么办？”方清雅现在彻底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心里面也著急起来。和刘向党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婚姻关係已经破裂，下一步离婚是必然的。以后只有李红星是自己的依靠，若是李红星倒下了，那么自己的依靠也就没有了。
    李红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清雅，眼下只能这么做了。”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方清雅有些犹豫。
    “清雅，这个时候，只能这么干了，你帮我这一把，以后咱们才能继续走下去呀！”“清雅，我会记住你的好的，不论走到哪一步，遇到什么麻烦，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
    “对了清雅，星雨现在虽然被抓进去了，但是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想办法让他取保出来，不会让他吃苦受累太久的。”
    李红星的一番情话，把方清雅说得心旌颤动，一咬牙道：“好吧，我豁出去了，不过你媳妇谢诗诗那边，你要自己想办法做通工作。”
    “没问题。”李红星掛断电话，眼神迅速冰冷下来。女人，只不过是他的工具而已。
    ——
    夜幕降临，谢图南站在窗边，悠閒的吸著烟，欣赏著北京的夜景。他感觉北京和其他城市相比，也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楼下是一条马路，路上是拥堵的车流，“嘀嘀嘀”的喇叭声不时响起，暴露了人们的烦躁。
    这並没有影响到谢图南的心情，今天和豪斯达公司洽谈之后，他感觉这个项目有很大的机率能够成功，如果真落地了，这算是他任市政府党组成员之后，干得很漂亮的一件事，为自己的履新开了一个好头。
    谢图南多少还有一些骄傲，因为这个项目，此前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世辅和副市长邱洪平都来跑过，结果连人家高层的影儿都没有见到。自己一来，公司的副总裁马丽莎就亲自来接待，还请自己吃了午饭。和刘世辅和邱洪平相比，可以说这个项目取得了重大进展。
    谢图南又想起车玲玲撮合自己和马丽莎的事儿。马丽莎確实漂亮，而且是很有气质的那种美，显得非常高级。这样的女人，一般的男子没法亲近，更没法驾驭，以自己当前的实力，离婚还有一娃，恐怕也入不了她的法眼。
    “呵呵……”谢图南苦笑了两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脑子里面居然都是马丽莎，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他捻灭了手中的菸头，掏出手机，看了看儿子的照片。儿子胖嘟嘟的，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非常可爱，有一点像谢图东，也有点像自己。
    “呜呜呜……”
    正看著，手机在手心里面震动起来。谢图南一看，居然是马丽莎打来的，今天中午餐敘之后，他和马丽莎相互交换了名片，还添加了微信好友。
    “这会儿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谢图南有些好奇，立马接起电话：“马总，您好啊！”
    “呃……谢市长，真是不好意思，有件小事儿，想请您帮个小忙。”
    “没事儿没事儿，您说。”谢图南竖起耳朵认真的听著。
    “谢市长，贵昆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您有熟人没？”马丽莎问道。
    “他们主任和副主任我都认识，您请说。”谢图南以前给龙从飞和龙羲之当秘书的时候，没少来北京出差。每次来，联络处主任周思聪都会安排车子接送，所以大家混得很熟。
    驻京联络处有几个重要职能，一是招商引资，和京城区域的企业联络；二是信访维稳，凡是来京非法串访闹访的人，都要去做工作；三是联繫国家部委，爭取工作支持；四是迎来送往，就是做好领导来考察出差的接待工作。
    此次谢图南来考察招商，也是联络处安排接待的，他这会儿就住在联络处的酒店里面。
    早些年，办事处的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去接人送人，这些年管理得更加规范了，但周思聪依然可以想办法把领导送到飞机下面。
    “那太好了。”马丽莎激动道：“我来他们这里办点事儿，停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联络处的公车，这……这师傅死活逮著不放，非要让我赔偿现金，不赔就不让我走，我说打电话让保险公司来，他不干，您能不能帮他们领导打个招呼，钱我肯定要赔的，但是能不能让保险公司过来认定，因为我的车子也被撞了，我也要走保险……”

 第481章 请吃饭

    “马总，您在联络处楼下吗？”谢图南问道。
    “没错，我就在他们门口的停车场。”马丽莎回答道。
    “巧了，我就住在联络处的酒店，您稍等会儿，我这就下来。”谢图南掛断电话，赶忙换上衣服，然后衝到厕所的镜子面前，仔细把自己的头髮整理了一番，又转了个身，侧著脸看了看，直到自己觉得满意之后，这才推门出去，乘坐电梯来到了楼下。
    来到门口，看到马丽莎正抱著手，一脸不悦，旁边一个40多岁的胖男人，叨叨个不停。
    “谢市长，您来了。”看到谢图南，马丽莎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忙迎了上去。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啊？”谢图南走了上去观察撞车的地方。马丽莎开的是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超跑，被撞的是办事处的一辆老款的奥迪a4，保时捷左边的车屁股撞在了奥迪a4的车身上，撞了一个坑，保时捷的左边尾灯被撞得碎了一地。
    “市长。”看到谢图南走了过来，那驾驶员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没了此前的囂张样。
    谢图南瞥了一眼，发现中年男子他並不认识，应该是刚临聘来的，因为联络处的其他驾驶员，他都认识。
    “师傅，这也不算严重嘛！走保险可以不？”谢图南道。
    “呃……听您的。”中年男子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搵怒，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这辆车刚刚修好，前几天也是被一个女司机撞的，他现在看到这些女司机心里面就来气。
    明明停车位很宽很大，况且她的保时捷车身並不算大，居然都能倒车撞上去，师傅觉得很无语。
    谢图南也观察了一下位置，感觉马丽莎这停车技术，確实不敢恭维。
    马丽莎很快就打电话联繫了保险公司业务员，等待的间隙，她和谢图南聊了起来：“谢市长，你们这联络处，还有酒店住宿啊？”
    “是啊，听说这是90年代购买的资產，当时花了1000多万，现在，价值应该上亿了吧！”谢图南道
    贵昆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坐落在西城区，二环之內，整整一栋楼，一共7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餐厅，三楼是办公区，4楼以上是酒店房间，餐厅和酒店都对外营业。
    马丽莎抬头打量了一番道：“不错，看上去很气派。”
    “对了，您来这里做什么啊？”谢图南好奇地问。
    马丽莎微笑著瞥了谢图南一眼道：“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您不是推荐说，如果想吃正宗的云贵菜，就来贵昆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我就想著来试一试，看看是不是如您说的那般好，没想到”马丽莎双手一摊道：“就遇上这事儿嘍！”
    “这样啊！”谢图南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来安排，邀请马总品鑑品鑑。”
    谢图南说著拿起手机，拨通了联络处主任周子聪的电话，请他安排点云贵的特色菜。马丽莎赶忙伸手阻止道：“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
    谢图南不管她的阻止，继续安排周子聪。在谢图南看来，於公於私，这都是难得的机会。於公的角度而言，马丽莎这种掌管著公司投资的商业精英，平时请都请不来，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来，请吃一顿饭，可以进一步增进信任。
    现在马丽莎虽然已经表態要安排团队去贵昆市实地考察，但会不会去，还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以前招商的企业，就发生过这种情况，面谈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气氛都很热烈，感情都很融洽，但你前脚刚一走，企业就把聊的东西忘得乾乾净净，最终不了了之。
    於私的角度而言，马丽莎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气质，吸引著谢图南，他不確定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但脑海里面会想著和马丽莎邂逅的场景。
    “马总，您难得来一趟，就算是我儘儘地主之谊吧！”谢图南说著看了旁边的驾驶员一眼道：“师傅，这事儿一会儿我会和周子聪主任沟通，你也不用在这儿等了，回去休息吧！”
    马丽莎把车停好后，跟著谢图南上到了3楼餐厅。周子聪很会安排，特地给谢图南安排了一个小的包房。看到谢图南和马丽莎从电梯口走出来，他赶忙迎了上去：“谢市长，已经安排好了，这边请。”说著冲马丽莎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但眼睛看得有点直。
    进到包间坐下，谢图南拿起手机道：“我让其他同志来一起陪马总。”
    “不用不用。”马丽莎赶忙伸手阻止道：“谢市长，咱们这算是私人聚会，其他人就没有必要邀请了。”
    “呃……那行。”谢图南把手机放在桌上，其实他也不想邀请太多人来，这样可以更好地和马丽莎交流。
    周子聪见状，识趣地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我这边也还有点事儿要去处理一下，您二位慢用。”说著走了出去，把空间给谢图南和马丽莎腾了出来。
    “来，尝尝这个酸汤鱼。”谢图南用勺子给马丽莎舀了一点鱼肉和鱼汤道：“这个酸汤鱼可是我们云贵省的特色，为了保证纯正的口感，这鱼是专门从云贵运过来的，包括这个酸汤，也是老家生產的。”
    “谢谢！”马丽莎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左手把垂下来的头髮撂到耳朵后面，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鱼汤。
    “嗯，好喝，酸酸的，很好喝。”马丽莎忍不住点讚起来，然后问道：“这酸汤，是怎么做的呀？”
    “这酸汤是用米和西红柿发酵做的，是米酸，酸的浓度不高，但很开胃，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马总，回头我让联络处的给您准备一点，您带回去，想煮点什么，拆开来倒在锅里面就行，煮蔬菜也好吃。”
    “不用麻烦，我网上买一点就行，网上肯定能买得到的。”马丽莎推辞道。
    “网上容易买到假货，或者买来的味道不够正宗，马总就不要推辞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嘍！”马丽莎呵呵笑了起来，露出一串如同珍珠般洁白的牙齿。谢图南看得有些出神，感觉她笑起来时，有少女般的憨厚可爱，不笑的时候，又有一种清冷的疏离美……

 第482章 约谈李红星

    渐渐地，气氛活跃了起来，谢图南趁机再次向马丽莎发出邀请：“马总，您有时间，一定要去我们贵昆市走一趟，您去了之后，一定会感受到什么叫做大好河山，还有，我们那边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您若是亲自前往，到时候我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陪您。”
    “没问题。”马丽莎爽快地答应下来道：“等我选个时间，一定亲自前往，去考察项目，顺便在贵昆市逛一逛，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云贵省呢！”
    “那行，绝对不会让您失望。”谢图南心里一阵高兴，马丽莎既然主动提起项目考察，即使她不亲自前往，应该也会安排人去的，那么项目落地的希望就更大了。
    “谢市长，您工作之余，都喜欢做什么啊？”
    “以前工作之余，会抽时间去运动一下，练习下拳击，偶尔也会参加一些比赛，现在工作太忙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时间。”
    “噢！是吗？您也喜欢拳击运动啊！还参加比赛，那说明水平还不错嘍！”
    “呵……还行。”谢图南不谦虚地说：“以前参加比赛的时候，偶尔也会拿奖呢。”
    “我也喜欢。”马丽莎道：“以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我就经常去观看拳击比赛，偶尔自己也会练习一下，不过水平不怎么样，啥时候有时间，咱们约一下。”
    “好啊！”谢图南对自己的拳击水平还是挺自信的，觉得若是让马丽莎看到自己在拳台上的风采，她一定会折服的。
    两人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眼看时间渐晚，马丽莎站起来道：“谢市长，今天谢谢您的热情款待，期待下次和您的见面。”
    马丽莎主动伸出了手，谢图南也非常绅士地伸出右手，握在马丽莎手心靠前的位置道：“我也非常期待。”
    来到楼下时，周子聪已经安排好了车子在楼下等候：“马总，您的车子送去修了，就坐我们的车子回去吧！”
    “那多不好意思。”马丽莎看向谢图南道。
    “应该的应该的，您就別客气了。”谢图南亲自上前，帮忙打开了第二排的车门。
    “那我就不客气了。”马丽莎再次露出了优雅的笑容，坐上车后，向谢图南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看到车子离去，周子聪上前道：“市长，您刚才安排让送的东西，已经放在车子后备箱了，一会儿驾驶员会拿给马女士的。”
    “好的！周主任，今晚相关的费用，先记在我的头上，改天我还要宴请朋友，回头钱我一起结帐。”谢图南知道现在管理越来越规范，联络处这种地方，人多眼杂，时不时还会开展审计，万一查出什么问题，没法交代，他不想给別人留下什么话柄。
    “用不著用不著，”周子聪连连摆手道：“您今天请人吃饭，是为了项目落地，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嘛，这钱，我们联络处可以想办法解决的，您就不用管了。”
    “那怎么行呢！”谢图南正色道：“咱们一切依照规矩来，不让你为难，也不让我为难。”
    “好的。”周子聪见谢图南那么严肃，也不敢再坚持。
    ——
    开往北京的波音737穿梭在云层之上，忽然遇到一阵乱流，机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坐在头等舱的李红星正在闭目养神，被这忽然剧烈的顛簸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著不停摇晃的帘幕，下意识地往后面看去，这才想起来，这次出行，他並没有带上自己的秘书小张，也没有安排省政府驻北京办事处的同志来接机，因为他这次的行程是比较私密的，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李红星此行，要面对的是纪检部门的约谈，昨天下午，纪检部门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干部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今天赶去北京，有一些情况要向他了解。
    虽然对方没说要了解什么情况，但是他知道，肯定是他和方清雅的事儿，刘向党肯定已经向纪检部门反馈了，现在要对他进行调查。
    飞机穿过乱流，飞行逐渐平稳。李红星挪动了一下身体，把提前准备的说辞又演练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的这套说辞，说服力还是很强的，应该能够逃过这一劫。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李红星坐上vip的摆渡车，从贵宾通道走了出来，联繫了一辆小车，直奔纪检部门而去。
    来到纪检部门门口，看著庄严的警卫人员，他微微颤抖了一下，此时心里面想到的，竟不是接下来纪委的问询，而是这些年来被查处的和他有过交集的那些高级干部。
    在门口看了片刻，他才主动联繫监察室的干部，对方下楼来把他带了上去。
    不论多大的官，来到这个地方，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干部，所以在和对方交流时，李红星脸上始终掛著礼貌的笑容，丝毫没有云贵王的官架子。
    来到询问室，工作人员给李红星泡了一杯茶，另外一名干部问道：“李红星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我们接到线索，举报你私生活有问题，和一个叫……叫方清雅的女士关係不正常，在婚姻存续期间，突破道德底线，还养育了孩子，请你就此事，进行一个说明。”
    “同志，这事儿，我也是受害者啊！”李红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说出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方清雅是刘向党同志的爱人，年轻的时候，我曾经救过她一命，她感念我的救命之恩，爱上了我，於是我们开启了一段恋爱关係。”
    “但他的父母瞧不上我这个农村里面来的穷小子，棒打鸳鸯，拆散了我们，並让方清雅嫁给了刘向党同志。”
    “刘向党是我的老领导、老大哥，曾经还救过我的命，我感念他的恩情，所以他们结婚之后，我虽然心里面对这份感情始终掛怀，但我始终恪守本分，不敢越雷池半步，这么多年了，始终如此，所以说我们越轨，那绝对是子虚乌有……”

 第483章 我恨刘向党

    李红星说他和方清雅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什么，纪委的工作人员面露不屑，继续追问道：“据我们了解，刘星雨確实和你有血缘关係，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哎！”李红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道：“这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就是一出闹剧啊，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李红星呷了一口茶，继续道：“前段时间，方清雅告诉我，其实刘星雨，並不是他和刘向党同志的孩子，而是他和我的孩子，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追问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方清雅和刘向党同志结婚以后，一直都没有培养起感情来，她说她的內心，一直深爱著我，她想要和我有一个爱情的结晶，以前她也当面给我说过这事儿，被我严辞拒绝了。”
    “结果……结果她借著来我家做客的机会，借著去上洗手间的藉口，去我们垃圾桶里翻找到我们过完夫妻生活之后留下的东西，然后自己注射进了体內，就……就这么怀孕了。”
    “啊！”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眼睛骤然睁大，觉得这实在是太荒唐了：“李红星同志，你確定你说的这都是真的？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了，方清雅才告诉你这事儿？”
    “同志，我也觉得这很荒唐啊！”李红星苦著脸道：“方清雅之所以告诉我这事儿，是因为这事儿被刘向党同志发现了，听说是向党同志通过dna资料库比对，发现了这个秘密，於是就去逼问方清雅，方清雅觉得不能再继续隱瞒下去了，所以才告诉我的。”
    “同志，这虽然不是我的主观意愿，但我也觉得没脸面对向党同志，他心里面肯定对我也有怨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举报我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李红星同志，至於是谁举报的，我们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你確定都是事实吗？我们后续还会找相关当事人了解此事噢！”
    “同志，千真万確，我李红星是党培育多年的干部，我以我的党性保证，我刚才所陈述的，都是事实。”
    “好吧！”工作人员把询问笔记递过去道：“请您看一下，若是没有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个字。”
    李红星接过读了一遍，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站起来道：“同志，后续若是还需要我配合的，你们儘管说，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谢谢您的配合。”
    把李红星送出去后，两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覷，半天才消化过来：“主任，您觉得李红星说的，会是真的吗？”
    “这也太荒唐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是啊！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先向领导报告，然后请方清雅来协助调查，还有，李红星的前妻谢诗诗，也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对了主任，您听说没有，李红星其实已经和她前妻离婚好几年了，但两人现在依然还住在一起，从李红星报备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再婚。”
    “呵……这正常，人民的名义看过吧，高育良的老婆，和高育良离婚之后，不也还住在一起吗，两人都有情感之外的需求吧！谢诗诗继续和李红星住在一起，那不论走在哪里，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官太太，但一旦离开了李红星，她就泯然眾人，谁还会搭理她呢，这就是虚荣心在作祟。”
    “站在李红星的角度，他们这样的高级干部，感情不是纯粹的感情，家庭也不是纯粹的家庭，做任何事情，都要和个人的名誉、个人的仕途绑定进行考虑，婚姻是非常敏感的，到了今天这样的地位再离婚，上面怎么看，下面怎么看，这会影响到个人的官声啊！”
    李红星走出中纪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头看著那庄严的大楼，还感觉到很强的压迫感。他们这种地方干部，最怕的就是被请来这种地方。
    干部就是媳妇儿，纪委就是婆婆，不管媳妇多么牛，上面都有纪委这个婆婆管著。
    方清雅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方清雅，在纪委要求去协助调查的时候，要她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通过牺牲她，保住李红星。
    说服方清雅，他打的是感情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对待自己的前妻谢诗诗，他用的是钱。
    谢诗诗其实对他和方清雅的关係，心里面清楚得跟明镜儿似的，只要她站出来作证，那么李红星编织的那些谎言，都不成立。
    李红星承诺谢诗诗，只要谢诗诗在纪委调查的时候，替自己保守秘密，那澳大利亚墨尔本的別墅，就记在她和女儿李芹芹的名下。
    谢诗诗现在和李红星继续住在一起，一方面是享受別人顶礼膜拜的目光，另一方面也是为女儿李芹芹考虑，她担心自己不在身边盯著，李红星会把所有的財富都给刘星雨。
    请示领导同意后，中纪委的很快就联繫上方清雅，把她请到了一个酒店房间。
    纪委的知道方清雅是刘向党的老婆，所以对她语气上还比较客气：“方老师，我们请您来，是想了解下您儿子刘星雨，他的亲生父亲……”
    工作人员话还没有说完，方清雅就伸手打断道：“同志，你们不用问了，事情我都知道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刘向党举报了李红星，拿我儿子刘星雨的事儿攻訐他。”
    “同志，实话告诉你们吧，此前你们接到举报刘向党的信，就是我写的，而且我举报的，就是事实，他和那个叫做刘惠君的女人，养了一个儿子，名叫谢图南，现在是贵昆市的副市长。”
    “他都可以这么做，我为什么不可以。”方清雅愤愤道：“我承认，刘星雨是我和李红星的儿子，李红星救过我的命，我对他有感情，是刘向党的父母横刀夺爱，让我和李红星不能在一起，所以这些年，我和刘向党根本没有感情，我想要通过养育孩子的方式，让李红星和我的情感得到延续，至於方式嘛……”
    方清雅顿了顿后，说出了她採取的手段，和李红星说的一模一样……

 第484章 供职演说

    “主任，方清雅和李红星说的话，一模一样啊，您觉得，他们的话可信吗？”把方清雅送走后，办案的工作人员聊了起来。
    “感觉有蹊蹺，但我们办理案子，要讲究证据，以事实为依据。”
    “您的意思，是去找李红星的前妻谢诗诗了解下情况。”工作人员问道。
    “没错，回头向领导报告一声，咱们去一趟云贵省吧！”
    ——
    今天，市人*d常委会要表决谢图南的任命事宜。市长龙羲之非常重视，亲自到会对谢图南的情况进行介绍和说明。龙羲之其实是可以不来的，委託常务副市长或者其他副市长来介绍即可。
    他来有两个目的，一是体现重视，二是为了给谢图南站台，表达市政府对谢图南的重视，避免这过程中出现什么紕漏。
    按照程序，谢图南需要在会上做供职发言。为此，他精心做了准备，稿子是他昨晚亲自起草的。
    “尊敬的主任、各位副主任、各位委员：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重託，提名我担任副市长职务。这是对我的极大考验，我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如果通过我的任职提名，我將以此为新的起点，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市人*d及其常委会的有力监督下，恪尽职守，勤勉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在此，我郑重表態：”
    “一是坚定信念，旗帜鲜明讲政治。我將始终把讲政治摆在首位，自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確保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上级党委、政府的决策部署在分管领域不折不扣落地生根。坚决维护市委权威，自觉接受人*d监督，確保政府各项工作始终沿著正確方向前进。”
    “二是履职尽责，倾心竭力惠民生。我將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增进人民福祉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深入基层、深入群眾，倾听群眾呼声，了解群眾期盼，聚焦群眾在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等方面的急难愁盼问题，用心用情用力办好民生实事。坚持问计於民、问需於民，努力使政府决策更符合实际、更贴近民意，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市人民，不断提升人民群眾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三是尊崇法治，依法依规履好职。我將带头遵法学法守法用法，严格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履行职责、行使权力。坚决维护宪法和法律权威，自觉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深化改革、推动发展、化解矛盾、维护稳定。认真执行市人*d及其常委会的各项决议、决定，认真办理人*d代表提出的议案、建议，主动向人*d报告工作，诚恳接受人*d及其常委会的法律监督和工作监督，確保行政权力在法治轨道上运行。”
    “四是严於律己，清正廉洁作表率。我將始终保持敬畏之心，严格遵守党章党规党纪和国家法律法规，带头落实八项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精神。牢固树立正確的权力观、地位观、利益观，秉公用权、依法用权、廉洁用权。时刻自重自省自警自励，管住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边工作人员，永葆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自觉接受各方面的监督，坚决反对特权思想和特权现象，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政治生態。”
    “主任、各位副主任、各位委员，新的岗位是新的征程。无论本次任职表决结果如何，我都將一如既往地忠诚於党和人民的事业。如果获得任命，我必將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务实的作风、更加有力的举措，奋力担当，积极作为，为全市高质量发展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恳请在座的各位领导、各位委员监督、支持我的工作！谢谢大家！”
    “啪啪啪……”
    谢图南供职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台下的龙羲之面带微笑，朝谢图南竖起了大拇指。
    “同志们，刚才，谢图南同志作了一个非常精彩的供职发言。”主持会议的主任石財旺红光满面：“相信大家和我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谢图南同志学歷高、能力强、作风硬、有拼劲。”
    石財旺说著冲谢图南点了点头，继续道：“接下来是投票表决环节，请谢图南同志迴避一下。”
    工作人员把谢图南带到了旁边的休息室，一会儿他还要接受颁发任命书。
    龙羲之也跟著走了进来，和谢图南握了握手道：“图南，恭喜了，接下来，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谢副市长了，呵……”
    此前大家都称呼谢图南副市长，但其实他的职务是市政府党组成员。
    “呵，谢谢龙哥，你这么忙，委託其他副市长来就行了嘛！”谢图南客气道。
    “那怎么行呢！”龙羲之道：“不亲自来一趟，我不放心，从刚才的供职演说来看，大家对你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接下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就等著颁布任命书吧，我就先回去了。”
    龙羲之说著在谢图南的肩膀上拍了拍，走了出去。
    谢图南在休息室喝著茶，他也觉得接下来就是程序问题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紕漏，於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划拉了几下，找到了马丽莎的微信头像点了进去。
    马丽莎刚刚发布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做饭的照片，照片上是煮的一锅白菜和土豆片，再看配文：“感谢某人送我的特色酸汤，味道棒极了。”
    谢图南会心一笑，她说的某人，不就是自己吗？
    谢图南想了想，点开评论写道：“某人是谁啊？”
    但转念一想，感觉文字间有点轻浮，於是刪除重新写上：“你喜欢就好。”
    看了两眼，感觉这句话显得太死板了，再说人家也没有明说就是自己，这么评论，有邀功的嫌疑。
    又思忖片刻，他重新写下：“隔著屏幕都感觉到色香味俱全，『某人』很懂您的口味呀！”然后配上一个微笑的表情发了出去……

 第485章 没通过任命

    信息发出去后，谢图南有些坐不住了，心里面充满期待，期待著马丽莎的互动，好奇她会回復自己什么信息，又担心她不理会自己，所以每隔几秒钟，他就会拿著手机微信刷新一下，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一直过了七八分钟，还是没有收到马丽莎的回覆，谢图南心里面有些小小的失落，心里安慰自己：“今天是工作日，马丽莎那么大一个公司领导，肯定很忙，估计没时间查看信息。”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谢图南还是有些坐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休息室来回踱步。这时，有个人笑著走进了休息室，谢图南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人大刘副秘书长，以前是市政府办的一个处长。
    “谢市长，恭喜啊。”刘副秘书长笑著上前，伸出了手。
    “谢谢！”谢图南和对方握了握手。
    “谢市长，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在统票了，问题不大，这事儿说白了，就是走个程序的问题，呵…”
    谢图南眼神动了一下，心想对方肯定是看到自己在休息室来回踱步，以为自己是担心表决的问题：“呵…我是坐久了，感觉不舒服，站起来走两步。”
    对方“噢”了一声，见谢图南没有兴致和他说话，有些靦腆地笑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说著转身走了出去。
    谢图南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还是没有看到马丽莎的信息回復，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
    他再次点开自己刚才回復的內容，认真读了两遍，感觉似乎有点聊骚的感觉，想要刪除，又怕对方已经看见了。
    就在他纠结之际，人*d主任石財旺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谢图南猜测是表决结果出来了，但同时也疑惑，石主任怎么亲自过来了呢！接下来颁布任命，安排工作人员来喊自己一声就行了唄！
    “石主任。”谢图南面带微笑上前，和石財旺握了握手。
    “坐！”石財旺面无表情地伸手指向沙发，示意谢图南坐下，然后掏出手机道：“我给龙羲之市长打个电话，请他过来商量一下。”
    “商量？”谢图南心里疑惑，心想“这有什么好商量的，难不成，表决出问题了？”
    谢图南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从石財旺的神情来看，肯定是表决环节出问题了，否则他也不会亲自给龙羲之打电话。
    “喂！龙市长。”石財旺已经拨通了龙羲之的电话：“请你过来一趟，就谢图南同志的任命问题，咱们要商量一下。”石財旺说著瞥了谢图南一眼。
    “是…是表决出问题了吗？”龙羲之的声音很惊讶。
    石財旺又抬头瞥了谢图南一眼，说道：“你来了咱们再说。”说完掛断了电话。
    “主任，是表决出问题了？”谢图南的身子朝石財旺挪动了一些，低声问道。
    石財旺眉头皱得很深，看了谢图南一眼，欲言又止：“一会儿等龙市长到了之后，咱们再商量吧！”
    谢图南心想“完蛋了”他微微挪动身子，坐回沙发的中间，感觉身子有些沉重，脑子有些发懵。
    按理说，组织上决定任命的干部，早就已经形成了共识，到了这个环节，只要是中途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故，比如闹出丑闻或者出现违纪情况等情形发生，也就是走一个程序而已了，不应该发生这样的变故，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谢图南有些想不通，感觉在人*d这边，他最近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啊，那些副主任，都是一些退居二线的老干部，与世无爭，见谁都乐呵呵的。而且他以前给龙从飞当联络员的时候，和其中的一些干部也打过交道，记忆当中，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
    谢图南皱著眉头想了半天，觉得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当初给龙从飞当联络员的时候，是领导身边的大红人，当初也刚踏入社会不久，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有所欠缺，待人接物並不嫻熟，所以那时候有些飘飘然，对一些人有点倨傲。
    谢图南记得，有一次市供销社理事会主任给他打电话，想请他安排下龙从飞的时间，对方准备单独向龙从飞匯报工作。谢图南当时正忙，想著供销社是一个边缘部门，就没有搭理这位主任，后来对方直接打电话到秘书长马牧那儿，参了谢图南一本，为此谢图南还被马牧批评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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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牧告诉谢图南，越是在这种岗位上，越要保持谦逊低调。山不转水转，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就转过来成为你的顶头上司。特別是那些市直部门的一把手和区县的党政主官，人家隨时可能提拔成市领导，所以对待这些人一定要客气一些，不能端架子。
    马牧的话果然应验，后来这位供销社主任提拔当了副市长，好在这个领导还有些格局，对事不对人，后来谢图南和他打招呼，人家明面上还算客气，也没有在领导的面前打谢图南的小报告。
    顺著这个思路，谢图南把人*d常委会的组成人员在心里面挨个梳理了一遍，果然想起了一个人，就是现任的副主任宋太平，曾经的市农业局局长。
    一次外出招商，龙从飞带了好多部门的一把手前往，吃饭的时候，谢图南挨个散烟，散到宋太平的时候，他摆手拒绝了。在第二次散烟的时候，谢图南就没有再散给他，结果谢图南的烟刚散完，宋太平就咳嗽了一声，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了一包华子摆在桌上，掏出一根点上。
    谢图南赶忙笑著解释道：“宋局，我还以为您不抽菸呢！”
    宋太平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下，没说什么。
    宋太平此人格局不大，甚至说非常小气，以前在市农业局当局长的时候，下面畜牧站的一个副站长，仅仅是因为在路上见到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觉得这是对他的大不敬，当天就召开局党委会，把人家的职务免了，还不顾人家刚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家里面还有臥病在床的老人需要照顾的实际，把人家“发配”到边远的村里面驻村，后来这名副站长的妻子一个人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老人，最后直接產后抑鬱，跳楼自杀了。
    防君子易，防小人难。君子出牌在明面上，小人都是在背后捅刀子。谢图南觉得，以宋太平这种睚眥必报的性格，不排除这么多年过去，还对自己耿耿於怀的可能，下来要好好调查调查，如果真是他从中作梗，绝对不轻饶这王八蛋…

 第486章 会不会是石財旺使坏呢？

    龙羲之匆匆忙忙赶到：“石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財旺赶忙站了起来，上前把门带上，转头看著龙羲之和谢图南道：“表决出问题了，通过率没有达到50%啊！按照要求，通过率达到50%以上，才能通过任命。”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龙羲之急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石財旺一脸苦相道：“表决是通过电子系统表决，结果只达到48%，龙市长，您看，要怎么办？”
    “能不能重新表决一次呢？”龙羲之问道。
    “那怎么行呢！”石財旺道：“那…那是不符合规矩的呀！”
    “以前出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龙羲之继续追问。
    “以前…以前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龙羲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眼神变得有些呆滯起来。今天上午，他就是担心表决出问题，所以才亲自赶过来，没想到这种不到千分之一概率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石主任，会不会是表决的系统出了问题，亦或是有人从中作梗呢！”谢图南忍不住问道。
    “对对对，会不会是这种情况，咱们要认真调查才行。”谢图南的话点醒了龙羲之，他激动地站起来问道。
    “龙市长，”石財旺无奈道：“系统没有出问题，表决之前，我们还特地安排工作人员调试过呢，而且从人数上来看，也是对得上的。”
    “至於…至於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恐怕…恐怕咱们不能从这个方面去思考吧！”
    龙羲之“噢”了一声，眼神变得失落起来。石財旺说得没错，若是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从这个角度去调查，恐怕要引起贵昆市官场上的地震，还有可能引起上面的介入，这种后果，他龙羲之甚至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鲍平安都承担不起。
    “龙市长，图南同志，这事儿，回头我抓紧向鲍平安书记报告一下，到时候要如实向组织上报告，至於要如何处理，还得听组织的意见。”
    “好吧！”谢图南觉得这事儿和龙羲之没有半点儿关係，这不是他能够左右的，见龙羲之有些自责，他有些过意不去。
    “龙市长，咱们走吧，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谢图南看著龙羲之道。
    龙羲之无精打采地站了起来，看著石財旺道：“石主任，这事儿不能耽搁，请你抓紧向鲍平安书记报告一下，听听鲍书记的意见。”
    “图南，你觉得，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下到楼下，龙羲之问道。
    “龙哥，我觉得，肯定是有人从中使坏。”谢图南觉得系统出错的可能性不大，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得罪了小人，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龙羲之停住脚步，睁大眼睛问道：“听你这意思，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没错。”谢图南左右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人，压低声音道：“龙哥，我怀疑是副主任宋太平在使坏。”谢图南把自己曾经得罪宋太平的事儿向龙羲之说了一遍。
    龙羲之瞠目结舌道：“图南，不至於吧，这么一件小事儿，他至於冒著风险，费这么大的周折来整你？再说了，他一个副主任，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好说啊！”谢图南无奈地摇摇头道：“宋太平是一个睚眥必报的小人，而且在贵昆市的官场深耕多年，人脉还是很广的，他若是发出號召的话，肯定会有不少人响应。”
    “图南，我还是觉得散一根烟的事儿，他宋太平犯不著冒这么大的风险，串通起来对付你，他顶多就是表决的时候，不同意就行了。”龙羲之皱著眉头，继续道：“图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使坏的人，是石財旺呢？”
    “不会吧！”谢图南往后退了一步，怔了片刻道：“龙哥，石財旺才来贵昆市半年，印象中我和他打交道，都是去人常会上匯报生態工作，那都是走走程序而已，私底下见到他，我也是客客气气的，除此之外並无任何交集，他没理由这么害我啊！再说了，我是组织上提名的，现在没通过，他作为主任，也有一定的责任啊，他犯不著这样吧？”
    龙羲之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或许吧，可能是我想多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调查，就从宋太平的身上著手。”谢图南低声道：“不过这个调查要秘密展开。”
    龙羲之点点头道：“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就提出来。”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联络员陈小健抱著一堆文件走了进来：“市…长这些文件，请您审签一下。”
    谢图南感觉，陈小健称呼市长的时候，明显有一些迟疑，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看来自己落选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他们这群当秘书的，建有个秘书群，有什么小道消息、惊天大瓜，都会在群里面分享，所以这个群体的消息是最灵通的。谢图南以前当联络员的时候，也在这样的群里面。
    谢图南瞥了陈小健一眼，灵机一动，他一边打开笔，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健，你们秘书帮，是不是建有一个微信群啊？”

 第487章 让陈小健去打听

    陈小健年纪和谢图南差不多，以前谢图南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的时候，和他交集不少，有一定的私交，现在来给谢图南当联络员，两人的关係还算比较融洽，平时有一些小道消息，比如某某被纪委带走了之类的，陈小健会当作笑谈和谢图南分享。
    谢图南询问联络员陈小健他们是不是建有一个秘书群，陈小健笑道：“是的，主要是通知会议方便，有时候互通一些信息。”
    谢图南把签好的一个文件放到旁边，眼睛继续盯著下面的文件，问道：“小健，现在你们的秘书群，在发些什么消息啊！”
    “呃…”陈小健一时间有些尷尬，因为群里面现在发的都是谢图南没有通过任命的消息。
    “怎么了？”谢图南见陈小健半天不说话，扭头瞥了他一眼。
    陈小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心想谢图南曾经当过秘书，秘书圈里面的那些门道，他是知道的，隱瞒他的话，会让他觉得自己和他不是一条心的。
    这么想著，陈小健索性不再避讳，轻咳了两声道：“市长，实不相瞒，现在大家在群里面传的，是关於您的信息，他们说…说您今天没有顺利通过任命。”
    谢图南怔了一下，缓缓放下笔，转头看著陈小健道：“小健，你觉得，我没有通过任命，会是什么原因呢？”
    陈小健脑子嗡地一声，没想到谢图南会问他这种问题，他一个小秘书，哪里敢胡说八道，说对了，不会得到表扬，说错了，可能还会在谢图南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市长，这…这我…我没思考过，也…也不敢妄自揣测。”
    “呵…”谢图南知道陈小健的心思，笑道：“小健，我在办公厅工作时，咱们就是朋友了，你不要把我当成领导，就把我当成朋友，说说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说不定还能给我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建议，对不对？”
    “呃…好吧，那我说说我的想法。”陈小健听说谢图南把他当成朋友，心里面有些高兴。当初来给谢图南当联络员，就是他主动请缨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谢图南年轻，才30岁，就已经身居高位，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自己跟了他，等於抱上了一棵大树，只要安安心心把谢图南服侍好，他以后必定有机会鸡犬升天。
    “市长，您的为人，我是了解的，以前虽然犯了点错误，但打那以后，就一切以纪律规矩为准绳，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所以您不可能违纪。”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表决的系统出了问题，计票错误；另一种，就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谢图南微微怔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使坏呢！”
    “市长，这我就不好妄自揣度了，要看看您是不是得罪了那边的什么人。”
    谢图南点点头，继续问道：“关於我没有通过表决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呀！”
    “人*d那边一个联络员放出来的。”陈小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群，翻找到那条消息道：“並没有直接说，您看。”
    谢图南接过手机，看到信息是：“各位大佬，给大家放个大瓜，今天人常会的表决，没有通过。”
    谢图南看看备註的任命，显示是宋太平副主任联络员杜康：“小健，这个杜康，和你关係怎么样？”
    “还行，我们联络员群经常约一起吃饭的，这个杜康就是个大嘴巴，特別是喝了点酒之后，什么事儿都往外面说，他说的那些东西，有时候我们听了都感觉害怕。
    “噢！”谢图南心里暗喜，这个杜康，可以是自己调查宋太平的一个突破口：“他都说了些什么有趣的话啊，你说来我听听。”
    陈小健见谢图南感兴趣，一下子也来了兴致，眉飞色舞道：“市长，杜康有一次喝醉了，告诉我们，宋太平副主任的爱人，常年臥病在床，遍访名医，但都没有治好，宋主任听了別人的建议，於是就去峨眉山寻找了一个法师来做法事，安排杜康亲自开车到四川去接人，完事儿了又亲自开车把法师送回去。”
    谢图南听罢一怔：“还有这种事儿？”
    宋太平的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封建迷信，党员干部搞封建迷信，那是明令禁止的，这个宋太平，胆儿也太大了。
    “市长，不仅如此呢！”陈小健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儿，有一回，杜康也是喝高了，当著我们大伙儿的面说，宋太平副主任非常喜欢唱歌，而且歌唱得很不错，经常去ktv里面嚎几嗓子。”
    “臥槽！”谢图南听得大跌眼镜，领导干部出入ktv类似的娱乐场所，这也是纪律上不被允许的，这个宋太平胆子也是够大的。从这些小事小节不难看出，这傢伙肯定还有其他违反纪律的大事儿。
    陈小健见谢图南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面有一种满足感，趁机道：“市长，今天晚上，我们联络员要组织聚餐，大家是轮流请客，这次刚好轮到我做东，聚餐的时候，我再认真留意一下，有什么新情况，我及时向您报告，不过…不过今天晚上要向您请个假，我要早点走。”
    “没事儿，晚上你去嘛，不用管我，我在办公室学习下文件。”谢图南从桌上拿起烟盒，给陈小健扔了一支烟道：“小健，你注意听一下，甚至…也可以引导一下话题，看看我的这事儿，其他联络员有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
    “好，没问题。”
    “行，那你先去忙。”谢图南点上一支烟，抬头望著天花板。他的这事儿，若是证明有人故意为之，那还有周旋的余地，若证明真就民意如此，那就麻烦了。
    想想这事儿也挺丟脸的，在谢图南的印象中，类似情况在贵昆市的歷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新中国的歷史上，基本上也没有出现过，他这次算是开了先河了。

 第488章 鲍平安怒骂石財旺

    石財旺在和龙羲之、谢图南沟通情况的时候，对此事表现得非常歉疚，对谢图南遭遇这样的情况，感同身受一般，但龙羲之和谢图南走后，他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搞这么一出，是他和堂弟石有权早就商量好的。他和堂弟石有权的关係非常亲密，两人在政治上也沆瀣一气，相互之间的请託，都是倾力办理。
    没想到的是他的堂弟石有权还没见证到这一幕，就被谢图南这小子送进监狱里面去了，整整被判刑2年，不仅当副省长的美梦破灭了，而且连公职也没能保住，现在还搞得臭名昭著。这么一个官场老手，居然栽倒在谢图南这个愣头青的身上，也算是马失前蹄了。
    石財旺对石有权的事儿进行过復盘，觉得这事儿怪石有权太冒进了，对提拔晋升近乎疯狂，所以才会听任刘星雨那小子的摆布，干出栽赃陷害谢图南洗黑钱的这种事儿来，实在是不应该。
    刘星雨那小子也没得好下场，也被判了2年有期徒刑，这小子算是罪有应得。
    石有权被抓之后，石財旺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继续在谢图南的任命上採取动作。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谢图南和他並没有半毛钱的矛盾，打压谢图南，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但从感性的角度分析，谢图南把堂弟进了监狱，他感念过往的兄弟情谊，觉得应该替石有权出这口气，现在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使命，接下来，关键要看鲍平安对此事的態度，如果鲍平安继续鼎力支持谢图南，那可能还会给谢图南安排一个合適的位置，如果鲍平安的態度软一些，组织上很可能就给谢图南明確一个二级巡视员。
    接下来，要就此事向鲍平安书记报告，但在此之前，石財旺要摆出一个姿態。他安排办公厅的立即组织各个副主任紧急召开会议，对此事进行復盘总结、“反思检討”。
    咚咚咚…
    “石主任，人已经到齐了。”联络员小心翼翼地进来提醒道。
    “好！”石財旺双手撑著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联络员上前拿著他的茶杯，走进了会议室。
    石財旺在c位上坐下，面色阴沉地扫视了一圈，声音冷冷地说：“同志们，今天早上，咱们的工作出现了重大问题，谢图南同志是组织上给予厚望的干部，由於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没有实现组织意图，一会儿，我要去向鲍平安书记作检討，现在组织大家召开会议，就是让大家也要深刻反思，我们是怎么做工作的，我们的心里面，到底有没有组织。”
    “大家不要忘了，你们不仅是有表决权的代表，但也是组织的干部，如果组织的意图我们都不认真领会、认真执行，推动实现，那我们的党性何在，我们的政治性何在？”
    石財旺越说越激动，“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这事儿，我要向市委负责，但你们在坐的各位，也要向我负责，是大家对谢图南同志有什么意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为什么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希望你们认真反思。”
    “这事儿，我们反思的目的，不仅是要向组织交代，同时也是在总结教训，如果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我將无顏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我將主动提出辞职。”
    石財旺假装发了一通脾气后，拂袖而去，留下一眾副主任在会议室面面相覷。他们对今天的表决结果也非常诧异，大家现在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你今天表决的时候，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赞成了呀！我和好多人交流，基本上都是赞成的，怎么赞成率才48%呢！这太奇怪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知道啊，不管了，反正法不责眾，要处理，也不会处理到咱们个人头上来，我们手中的这个权力，不过是形式上的而已，谁当副市长，和咱们关係不大。
    石財旺演练了几遍话术后，行色匆匆地来到鲍平安的办公室，发现鲍平安的脸色非常难看，气呼呼的，也没主动和他打招呼。
    石財旺猜测是关於谢图南任命的事儿，鲍平安已经知道了，毕竟谢图南是他一手推荐的人。
    “书记，关於谢图南同志的任命事宜，我来向您报告一下。”石財旺假装很自责地说：“谢图南同志表决通过率只达到48%，没有过半，按照程序，不能正式任命…”
    “我知道了。”鲍平安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一朵黑云，指节重重地敲打在桌子上：“財旺同志，这事的首要责任在你，你这个主任要深刻反思检討，要向市委作说明，是如何组织的，过程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鲍平安顿了顿，盯著石財旺道：“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知道，副市长的任命，在你们这个环节，更多是程序性的东西，在你之前的歷任主任，都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现在你才来了半年，第一次任命副市长，就出现这样的问题，是你领导能力不行，统一不了大家的思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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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財旺没想到鲍平安会冒这么大的火，嚇得他心旌发颤。鲍平安已经在质疑他的领导能力了，他可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可以左右自己的前途，万一把他惹恼了，去省委建议把自己免了，那丟人就丟大发了。
    “书记，这事儿，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您、向市委作深刻检討。”石財旺装作非常诚恳地道：“此事发生之后，我已经紧急组织各位副主任召开了会议，对此事进行討论，原因有两个方面：”
    “从我们的角度来说，组织不力，思想上重视不够，我们都认为，这是程序上的事儿，陷入了经验主义，所以没有统一大家的思想，导致有的同志对此事的使命感、责任感没有激发起来。”
    “从谢图南同志的角度来看，我想有的人认为他太年轻了，30岁就走上这样的位置，所以对待他的提拔，持有怀疑的態度。”
    “胡说八道！”鲍平安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道：“谢图南同志，是市委向省委推荐，省委考察確定的人选，照你这种说法，是省委和市委在选上选人用人有问题囉？”

 第489章 石財旺和石有权是堂兄弟？

    石財旺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犯了一个大忌，那就是在做检討时，把问题甩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检討其实是一门艺术，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做到见人见事见思想，多找主观上的原因，少找客观上的原因。
    態度比工作本身还要重要。检討深刻一点，即使工作干得不好，也会给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认为这位同志的思想態度是端正的，敢於正视问题，直面错误。
    但如果过多强调客观原因，会让领导认为，这名同志的態度有问题，遇到问题就知道找藉口、找理由，领导对这种干部，是非常反感的。
    “书记，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石財旺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因为我们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可能有的干部会有这种想法，觉得谢图南同志提拔太快了。”
    鲍平安沉默了片刻，眼神犀利地看著石財旺道：“石主任，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从中使坏呢！按理说，走到了这个环节，是不可能出问题的，除了这个原因，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
    石財旺心里咯噔一跳，那个使坏的人就是他自己，难道鲍平安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来了？
    “书记，这…这不太可能吧！谢图南同志也没和谁有过节啊，谁会这么处心积虑来阻止他呢！”
    鲍平安皱著眉头思忖片刻，安排道：“事已至此，也不可能重来一次，这么著吧，你马上写个材料，回头我专门去省委组织部一趟，把这个情况向省委组织部作个书面报告，然后，我再当面向李红星书记报告相关情况。”
    “好的。”石財旺顿了顿道：“书记，关於谢图南同志如何安排，您看…”
    “这个，等省委定夺吧！”鲍平安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直接让谢图南躋身市委常委，去当市委统战部部长。
    恰好现在这个位置已经空出来了，鲍平安觉得谢图南来干这个工作，还是比较合適的，否则让谢图南继续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参与市政府的工作分工，实在是有些尷尬，恐怕也不利於工作的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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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个想法著实有些大胆，不知道省委能否同意，鲍平安打算努力爭取一下。
    ——
    谢图南的联络员陈小健是个机敏的人，和谢图南的谈话中，他已经明確感觉到，谢图南怀疑自己之所以没有通过任命，是宋太平副主任在从中使坏，他今天晚上请“秘书帮”吃饭的重中之重，就是要把宋太平的联络员杜康灌醉，从杜康的口中寻找蛛丝马跡。
    若是能够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帮了谢图南这个大忙，那以后谢图南定会感念他的功劳，在仕途上提携他。
    所以饭桌上，陈小健变著各种法子灌杜康酒，但杜康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往非常贪杯的他，今天却表现得一点也不活跃。
    並且由於这次饭局是陈小健做东的关係，其他人一个劲地找陈小健喝酒，有的人喝多了，反而安慰起陈小健来：“小健兄弟，咱们当联络员的，和领导是绑在一起的，领导发展得好，咱们跟著沾光，领导出现啥问题，我们也跟著受牵连，关於谢图南副市长的事儿，我们都替你感到惋惜，好在你跟他的时间不长，这事儿应该对你影响不大，所以你也看开一点。”
    陈小健听了这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长嘆一口气道：“是啊！咱们当联络员的，就如同嫁出去的女人，想要改嫁，別人都会嫌弃，基本上不会再次启用，不过…”
    “不过好在谢市长的这事儿，还没有一个明確的定论，我现在也非常好奇，杜康兄弟，”陈小健看向杜康道：“你的消息最灵通了，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这其中，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杜康抿了一下嘴巴，扫视一圈道：“咱们都是一起当牛马的兄弟，今天这话，就在咱们这个小圈子里面说，大家听了就忘了，可不要往外面抖。”
    杜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听我老板说，谢市长这次之所以没有通过，是因为不少人觉得他太年轻了，大家想想，才30岁，就火箭一般躥升到这个位置，有点…有点拔苗助长啊！”
    “兄弟们，咱们今天在坐的各位，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都是30岁以上的吧，我们还在当牛马，而我们的同龄人，已经爬上这样的高位了。”
    “还有，”杜康继续道：“听说，谢市长还得罪了不少人，比如省生態厅的厅长石有权，就和谢市长闹得非常不愉快，后来石有权栽赃陷害谢市长参与洗黑钱，结果被谢市长反过来举报，现在已经进监狱了，听说被判了2年，那么胖的一个人，现在直接瘦脱相了，根本认不出来。”
    杜康伸出双手道：“我这都是非官方消息啊，不代表任何人，今天出了这门，我就不承认是我说的啊！呵呵…”
    “你刚才说的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有人接过话茬道：“听说和石有权密谋陷害的谢市长的，还有一个高干子弟，也被判了2年。”
    “兄弟们，你们想想，谢市长得罪了这样的人，恐怕…恐怕前景堪忧啊！”
    “这不至於吧！”有人道：“既然是高干子弟，应该能够动用关係才对呀，竟然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判刑，说明这名干部高风亮节呢！不会斤斤计较吧！”
    “对了。”其中一人看著石財旺的联络员问道：“张哥，听说石有权，和石財旺主任是堂兄弟，有没有这回事？”
    “唔…是吗？”石財旺的联络员整个聊天过程，一句话也没有说，突然被问到石有权和石財旺的关係，他的眼神飘了一下，回道：“这个…我还不了解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小健敏锐地捕捉到石財旺联络员的表情变化，眼神一动，心想难道从中使坏的，是石財旺？

 第490章 接下来如何安排谢图南？

    听说石財旺是石有权的堂哥，陈小健把怀疑对象转到石財旺的身上，他想了想，装著一本正经道：“没有依据，你们可不要胡说哦！领导干部是非常忌讳和违法乱纪分子扯上关係的，现在石有权违法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们却说石財旺主任是他堂哥，这若是让石主任听到，会不高兴的。”
    “不会有错。”曝出石財旺和石有权的那位联络员继续道：“他们俩是一个村子的，此前我去过那个村子，和村主任聊过，村主任说他们村出现了两个大官，是两兄弟，一个是石有权，另外一个是財旺，肯定不会有错的。”
    陈小健长长地“哦”了一声，端起酒杯道：“来，喝酒喝酒，这种事儿，咱们还是不聊了。”
    饭局结束，陈小健也顾不上自己一身酒气，连夜赶回办公室，找到了谢图南。
    谢图南见陈小健红光满面的：“小健，喝了不少酒吧？”
    “市长，为了套宋太平联络员杜康的话，我把自己豁出去了，想要灌醉他，结果没把他灌醉，反而把我搞得够呛，呵…”
    “掌握啥有用的信息没有？”谢图南放下手中的文件，转头看著陈小健问道。
    “有。”陈小健打了个酒嗝，那味道，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市长，不好意思啊，现在这个样子，本来是不应该来向您匯报工作的，但我觉得现在正是关键阶段，打听到的信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您才行。”
    “市长，从今晚吃饭大家聊天的情况来看，从中使坏整您的，很有可能是石財旺主任，我听说，他和石有权是堂兄弟，而石有权，正是您一手送进去的。”
    “唔？”谢图南眼神一动，他以前確实不掌握这个信息，如果石財旺真是石有权堂哥的话，那么这次表决背后的坏手，大概率就是石財旺。
    “市长，我怀疑宋太平副主任大概率也参与其中了，今天晚上他的联络员在饭局上，对您这次没有通过表决的事儿发表了评论，认为没有通过的原因，是因为您太年轻了，难以服眾。”
    陈小健顿了顿，继续道：“他的这种评价，我猜大概率是从宋太平那儿听来的，这就是宋太平对您的评价，他心里面都这么想，肯定给你投了反对票，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往坏了想，他也可能发动其他人，一起来反对你。”
    谢图南给陈小健扔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缓缓问道：“小健，他们的方式是什么呢，是更改系统，还是相互串通，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小健挠头想了想道：“我认为，大概率是在表决系统上做了手脚，因为这个最便於操作，影响也最小，即使发现系统有问题，也可以隨便找个理由推脱，不会影响到领导个人，顶多就是被约谈提醒一下，”
    “但如果是串通起来的话，这个…这个风险太大了，且不说石財旺和宋太平有没有那么强的號召力，让大家和他们一条心，即使他们有这个能力，恐怕也没有这个胆量，因为这种事一旦暴露出来，就不是约谈提醒那么简单的了，那是要处理一片、打倒一片，甚至要去坐牢的。”
    “嗯…”谢图南点点头，觉得陈小健分析得非常有道理：“小健，这事儿，你帮我继续跟进一下，了解清楚，表决系统是哪里建的，维护单位是哪家，系统是正常的，还是被谁做了手脚，对了，这事儿不要声张，要暗中调查，知道吗？”
    “好的，感谢市长的信任，我一定会认真调查，有什么有用消息，再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等一等。”谢图南喊住陈小健，踌躇片刻，吩咐道：“还有，石財旺主任的一些有用信息，比如，他平时喜欢干什么，家庭情况如何，你也帮我打听一下。”
    “好的。”陈小健嘴上答应著，心里面却扑通扑通地跳，他从谢图南那阴沉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杀气，看来谢图南已经坚信，这事儿的始作俑者，就是石財旺，他收集对方的信息，就是要准备向对方动手。
    陈小健感觉谢图南这是对他给予了充分信任，但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谢图南作为市政府党组成员，要和石財旺斗，有点孙悟空和如来佛斗的感觉，因为在体制设计上，谢图南就处於弱势位置，若是最终败下阵来，自己会不会跟著遭殃？
    ——
    鲍平安来到李红星的办公室，脸上有些歉意，上次李红星让他去做谢图南的思想工作，没有做通，虽说找了一些漂亮的理由，但归根到底，总归是事情没有办好。
    “书记，我今天来，是向您报告下谢图南同志的事儿。”鲍平安道：“这次表决，谢图南同志通过率没有达到50%，没有顺利任命，这事儿，我也同步向省委组织部作了报告。”
    李红星听罢，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自己儿子刘星雨就是为了阻止谢图南当副市长，才落得一个鋃鐺入狱的下场，每每想到这件事，李红星就特別后悔，后悔当初在省委常委会討论提拔谢图南的事儿时，过多考虑班子的团结和別人对自己的看法，没有力排眾议进行否决。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李红星却假装沉下了脸：“平安同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谢图南同志可是省委、市委超规格培养的干部，怎么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代表你们贵昆市的政治生態出了问题，你这个市委书记，要好好反思反思。”
    “书记，这事儿主要责任在我。”鲍平安一把將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因为党管一切，他作为身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要对贵昆市的一切事情负责，特別是人事方面的问题。
    “是我统筹不力，没有统一好大家的思想认识，让大家充分领会组织的意图，回头我要组织召开一次领导干部大会，进一步统一大家的思想，对一些不好的苗头性、倾向性问题进行整治，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鲍平安顿了顿道：“书记，我这次来，一方面是报告，另一方面是检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请示下您，关於谢图南同志，接下来要如何安排？”

 第491章 建议任命谢图南同志为市委常委

    关於接下来如何安排谢图南，李红星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鲍平安：“你有什么建议？”
    “书记，我觉得谢图南是一位有能力、有衝劲的年轻同志，这次虽然没有表决通过，但不代表他没有正常履职的水平，组织上不能放弃这么一位优秀的年轻同志。”
    鲍平安顿了顿道：“书记，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向您请示一下，请您酌定。”“我建议，省委常委会直接任命谢图南同志为贵昆市市委常委，然后市委任命他为统战部部长，我分析过，统战部长作为统一战线工作的负责人，不仅需要朝气，还需要统筹协调能力，还要具有一定的人脉，谢图南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又当过部门的一把手，无论朝气、人脉还是统筹能力，他都有这个基础，当统战部长，是非常適合的。”
    李红星听罢，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让谢图南进常委，那等於是又提拔了半格，没有通过表决任命，对这小气岂不是从坏事变成好事了，绝对不能答应。
    “我觉得你这个意见不妥。”李红星思忖片刻道：“这次表决，虽然说统筹组织上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但代表们的意见，也代表民意，既然没有通过，那就要尊重既定事实，若现在任命谢图南同志为常委，你不觉得这个力度太大了吗？而且有对抗民意的嫌疑，这是不妥的。”
    “平安同志，我的想法，就让谢图南继续在现在的位置上锻炼，以党组成员的身份，参与市政府班子的分工，这对他而言，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若是工作干得好，干出成绩，相信那些代表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下一次继续提名就行了。”
    李红星的语气不容置喙，鲍平安虽然很想提携谢图南，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没有办法：“好的，听书记的安排。”
    鲍平安悻悻地回到办公室，立即把谢图南叫了过来，发生这样的事情，谢图南肯定会產生心理上的波动，当书记的，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受此影响，稳住心神，努力把工作干好。
    谢图南来到市委大楼，先去找了鲍平安的秘书刘峰聊了几句，知道鲍平安已经去省委作了报告，但刘峰目前也不知道省委接下来如何安排谢图南，只说鲍平安的想法，是想让省委任命谢图南为市委常委，接任统战部部长。
    谢图南听罢有些激动，若真如此，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咚咚咚…”
    敲门走进鲍平安的办公室，谢图南装作一如往常，似乎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般，但看著鲍平安那有些阴沉的脸色，他知道任命自己为市委常委的提议，大概率是没有通过。
    “书记，您找我。”
    “图南，坐。”鲍平安看著谢图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次对你表决任命的事儿，石財旺主任已经来向我报告了，他们的工作出现了问题，我让他们对此事进行深刻反思检討。”
    “图南，但你也知道，副市长的任命，是法定程序，不能变更、不能重来，所以咱们只能接受。”鲍平安之所以说“咱们”，是故意把自己摆进去，目的是给谢图南加油鼓劲，自己是和他站在一起的，对此事也很惋惜。
    “我知道。”谢图南轻轻地点了点头。
    “图南，今天我已经去向省委做了匯报，並就你下一步的安排进行请示，我也不瞒著你了，我的本意，是提议省委任命你为市委常委，然后我召开市委常委会，任命你为统战部部长，但是…没有通过，省委的意见，是让你继续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参与市政府的工作分工。”
    鲍平安话锋一转，严肃道：“图南，越是这种时候，越考验一个人的党性，党性不是喊口號，更不是抽象的，我希望你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而且要从讲政治的角度，稳住心神，不要抱怨，一如既往把工作干好，千万不能有情绪，影响到工作。”
    鲍平安继续道：“无论是干工作，还是做人，都要有一口气、一股劲，那些人不是没有表决通过你的任命吗？那你就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卯足劲头，努力干出一番成绩来，让他们看到，组织的眼光是不错的，你谢图南有能力当这个副市长！”
    “你在这个位置上，是可以干出很多成绩来的，比如，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工作，要稳住就业、稳住帮扶，坚决守住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的底线，力求在这次国考和省考中拿到高分；再比如，招商工作，这个更容易出成绩，你不是清华的高材生吗，你的同学、老师都是非常优秀的群体，他们肯定会有资源，你要把这些人脉资源发挥起来、利用起来，引进一些大企业、大项目来，把我们的投资搞上去，经济数据提上去，那就是显绩……”
    讲完这些，鲍平安放低声音，换了个语气，变成朋友交心一般：“图南，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还不满31岁，这次虽然出现一些小插曲，但你依然是副厅级干部，这放在全国，都算是非常年轻的了，我当初躋身副厅级的时候，都快40岁了呢！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前途不可限量，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要珍惜平台，送你四个字:“但行好事，少问前程”
    鲍平安的一番话，又是夸、又是哄、又是鸡汤又是要求，谢图南並没有听进去多少，不过他还是非常感恩鲍平安站在他的角度，极力去举荐他、支持他。
    鲍平安所说的去向省委报告，谢图南知道代表省委的那个人，就是李红星，说明他的提议，是被李红星这王八蛋给否定的。
    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去分管工作，这种情况通常只发生在人*d表决任命之前，谢图南现在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以这个身份分管工作，统筹力度倒不是说没有，但远远没有副市长的那么大。
    而且现在还有一点比较尷尬，別人怎么称呼他，是叫谢副市长，还是叫谢党组成员，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谢图南觉得还不如把自己调任到其他岗位，比如去省里面，甚至直接“改非”，改为二级巡视员也可以。
    李红星这么安排，说直白一点，就是故意噁心自己…

 第492章 模擬演训

    “书记，谢谢您的关心。”
    谢图南心里面虽然不认可鲍平安说的那些话，但口头上还是要表现出端正的態度，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更加不能让鲍平安反感自己。
    “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进去了，这点请您放心，我即使有些失落、有点情绪，但不会把这些负面的东西带到工作中去，这点我可以向书记保证，工作该怎么干，我还怎么干，绝对不会有丝毫懈怠.正如您所说，要拿出一口气来，通过干好工作，来证明自己。”谢图南没有说太多的豪言壮语，因为说得太过就会让人觉得假。
    鲍平安听罢脸上的阴霾云开雾散，微微笑道：“这就对了，图南，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更何况是仕途呢！不仅要走得快，更要走得稳、走得远才是本事，把时间线拉长，眼前的这点困难，都不是事儿，这段时间你好好干，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让別人无话可说，然后等明年开市两会之前，我会再次去向省委报告，继续提名你为副市长候选人。”
    鲍平安的这句话，谢图南还是有些感动的，点点头道：“好的书记，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工作，决不辜负您的信任。”
    谢图南思忖片刻，决定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鲍平安：“书记，我这次任命的事儿，我回头想想，总觉得有些蹊蹺，这在歷史上是没有出现过的，实不相瞒，我怀疑，是有人在从中使坏。”
    “书记，若发现是有人在从中使坏，那…那又该怎么办呢！”
    “若真是那样，那就依法依规进行处理。”鲍平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感觉有人使坏的可能性不大，你是掌握了什么信息吗？”鲍平安突然睁大了眼睛问道。
    “倒是没有。”谢图南觉得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暂时没有必要告诉鲍平安自己怀疑石財旺使坏的事儿，因为石財旺的身份有些特殊，万一鲍平安听了后找他谈话，那就打草惊蛇了。
    临走时，鲍平安喊住谢图南，再次交代了巩拓的工作：“图南，巩脱是当前三农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省市县乡村五级书记抓乡村振兴的重要內容，省考下个星期就启动，你要统筹好，贵昆市作为省会，原本任务就不重，所以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否则，我拿你是问。”
    “好的。”谢图南点头表態道：“回头我先召开一个调度会，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
    ——
    李红星这段时间心里並不好受，儿子刘星雨被刘向党和谢图南送进了监狱，判了2年有期徒刑，现在完全不適应，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短短时间內足足瘦了十几斤。
    方清雅心疼得不得了，动不动就打电话骂李红星，让他儘快想办法把儿子取保出来。李红星对此也很无力，他虽然是省委书记，但也不能胡作非为，因为刘星雨的案子，可是被刘向党一直盯著的，他有心无力。
    还有他和方清雅的事儿，现在还被上面盯著的，前段时间中纪委刚刚约谈了方清雅，方清雅虽然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但李红星知道，光凭方清雅的一面之词，是不能彻底打消纪委顾虑的。
    刚刚前妻谢诗诗打来电话，告诉他已经接到了中纪委的电话，让她今天晚上去省纪委协助调查。
    李红星此前虽然已经做好了谢诗诗的思想工作，但他还是很不放心，还没下班，就赶回了家里面，准备向谢诗诗再交代几句。
    回到家才发现，谢诗诗根本不在家里面，他的火气一下子躥了上来，立即掏出手机给谢诗诗拨了过去。
    “喂，你在哪儿呢？我不是让你在家里面等我的吗？”李红星心情不好，拿起手机就开始责备。
    “我在贵昆湖玩呢，只准你在外面瀟洒，我在外面逛一逛就不行啊！”
    “谢诗诗，晚上中纪委的就要约谈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外面去瀟洒，赶快回来，咱们再对一遍口供，一定要把问题想得再仔细一些、更复杂一下，做好充足的准备，千万不能出什么紕漏，知道吗？”
    “李红星，瞧你那怂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在外面搞女人，到时候还要我这个原配来给你擦屁股，老娘也真是醉了。”谢诗诗忍不住奚落了几句。
    “不是说好了不谈这个吗？你若是不配合，墨尔本那套別墅，你就別想要了。”李红星威胁道。
    “好好好！我这就回来。”
    李红星掛断电话，感觉心里面毛躁得很，对谢诗诗的这个態度很不满意。这个女人，吃自己的，用自己的，享受著自己带来的荣誉和別人的敬仰，关键时刻却不和自己一条心，自己都急成这样了，她却一点也不著急，若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李红星现在最担心的，是这次不能矇混过关，影响年底的进一步提拔使用，所以他慎之又慎，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等待了半个多小时，方清雅才赶到。这半个多小时，李红星一刻也没有閒著，他在努力思考著纪委可能会问到的问题，並梳理出了一个问题清单，起草了“备答提纲”，要让方清雅背下来，至少是非常熟悉才行。
    “你最近怎么有事没事就往贵昆湖跑啊，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李红星看到谢诗诗今天打扮得异常精致，50多岁的人了，一番打扮下来，如同30多岁的女人，颇有几分风韵。
    “离婚的时候咱们就说过的，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我去干什么，你少过问，我也懒得管你的事儿。”
    “好了好了。”李红星不想和她斗嘴：“来吧，咱们再演练一遍，我又准备了一些新问题…”

 第493章 询问谢诗诗

    谢诗诗並不是一个学习型选手，李红星一句一句地教她如何回答每一个问题，但她却总是记不住。有些虽然记住了，但过了会儿，又忘记了，急得李红星只想骂娘，但还不敢发脾气，还得压著火气，耐著性子哄著她继续记。
    直到下午5点过，总算是记住了个大概。中纪委约的时间是6点钟，李红星不敢耽搁，虽然对谢诗诗现在的状態还不满意，还是放她前往。
    出门前，李红星又叮嘱了一遍，若是遇到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就说不知道。
    谢诗诗如约来到谈话地点。这次找他谈话的，是中纪委的张主任和刘处长。
    自我介绍后，刘处长给谢诗诗倒了一杯茶：“谢老师，我们这次来，是请你协助，了解下李红星书记的一些情况，你是一名退休教师，也是一名党员，请你不要做任何隱瞒，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行，没问题，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诗诗双手捧著茶杯。她是一个非常注重形象的人，但出门之前，李红星把她伴手的名贵包包收了，还有身上掛著的那些金银首饰也收了，一身名牌衣服也换了下来，就连她今天精心化的妆妆容，也卸掉了，只涂了一点粉底。
    让她现在看上去显得非常朴素，一点也没有官太太的半分神采。李红星这么做的目的，是避免引起纪委人员的怀疑，怀疑他在经济上有问题，因为凭藉他们的收入，是不能支撑起谢诗诗那一身名贵行头的。
    “谢老师，你和李红星书记现在是什么关係？”
    “我是他前妻，我们十年前就离婚了。”谢诗诗背诵课文一般，不假思索回答道。
    “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吗？”
    “是的。”谢诗诗道：“之所以住在一起，主要是为了女儿考虑，想给我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谢老师，可是据我们了解，你女儿都已经26岁，现在已经参加工作，她都这么大了，还会在乎你们离婚不离婚？”
    谢诗诗怔了一下，心想果然不出所料，纪委的同志，来之前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好在她早有准备，按照李红星教的说道：“我们离婚的事儿，一直没有告诉过我女儿，这么些年一直就这么过的，已经习惯了。”
    “谢老师，你们离婚不离家，除了从女儿的角度考虑之外，是否还有方面的考虑呢！比如，为了李红星书记的仕途著想，毕竟，离婚对於他这样的高级干部来说，说出去可不太好听！”
    谢诗诗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撩了下垂下来的头髮道：“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对我而言，离婚不离家，坦白讲对我是有好处的，在外面，別人依然把我当成官太太，当成省委书记的老婆，我承认，这里面有我个人的虚荣心在作祟。”
    问话的张主任感觉谢诗诗的状態有些不自然，回答问题的时候，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而且说话如同背诵课文一般，好像是提前准备的一样。
    “谢老师，你是不是猜到我们会请你来协助调查，所以提前有所准备呀？还是李红星书记提前告诉你，我们会请你协助调查。”
    “没有没有…”谢诗诗睁大眼睛，赶忙摆手道：“我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消息呢，李红星也没给我说过这事儿。”
    张主任瞥了一眼记录的刘处长，继续道：“好，请问你认识方清雅和刘星雨不？”
    “认识。”谢诗诗回答：“方清雅就是刘向党同志的爱人嘛，刘星雨就是他们的儿子，向党同志和李红星的关係不错，以前两家人经常串门走动，所以我都认识。”
    “那你知不知道，其实…刘星雨就是李红星的亲生孩子。”
    “什么？”谢诗诗故作吃惊地道：“刘星雨是李红星的儿子？不会吧，这我以前可从来没有听他讲过，也没有听方清雅讲过。”
    其实谢诗诗早就发现了方清雅和李红星关係不一般，这种不一般的关係，已经保持了几十年。谢诗诗看出端倪，是有一次方清雅带著刘星雨来家里面，她感觉到李红星言语之间对刘星雨的关心关注，远远超出了一般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爱，甚至高於了自己的女儿。於是她故意用语言试探，让刘星雨和自己女儿李芹芹谈恋爱定亲，这样两家人亲上加亲，当时方清雅和李红星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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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诗诗那时就猜测，刘星雨有可能就是李红星的亲儿子。为了確认自己的猜想，她特地做了两个人的亲子鑑定，结果正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
    不过那时她已经和李红星办理了离婚，李红星正想著法子想要把她赶出去。谢诗诗就以此事相要挟，李红星不得不妥协，答应两人离婚不离家，一起照顾女儿，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谢老师，这么大的事儿，李红星书记一点也没有给你说过？难道你半点端倪也没有看出来过？”张主任继续问道。
    “没有。”谢诗诗很篤定地说：“我和他离婚后，彼此约定，对外，我们依然宣称是夫妻，但私底下，他不管我的事儿，我也不管他的事儿。”
    张主任感觉谢诗诗是在撒谎，他也不再那么客气，变得严肃起来：“谢诗诗同志，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明显是在撒谎！”
    “我…我没有撒谎。”谢诗诗吞吞吐吐道。在此之前，李红星就告诉过她，办案的同志如果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可能会出言嚇唬她。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慌张。
    “谢诗诗同志，你可是一名党员！对著党旗发过誓的，你要对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一旦日后发现你没有说真话，那么我们就要追你的责。”
    “我说的都是真话。”谢诗诗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稳住了心神道。
    “你撒谎了。”张主任提高声音道：“你明显是心虚的，如果你再不说真话，那么我们就动用测谎仪了…”

 第494章 把谢诗诗关起来

    谢诗诗一时间有些慌了神，因为动用测谎仪这一招，李红星並没有给她说过，所以没有准备。但她以前听说过有测谎仪这种东西，不过她听说测谎仪不能作为办案的最终依据，所以她又稍微稳住了点心神。
    “我没撒谎，我真的不知道。”谢诗诗道：“我只知道李红星曾经救过方清雅的命，方清雅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所以他们之间的关係比寻常关係要亲近一些，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张主任说动用测谎仪，只不过是嚇唬下谢诗诗而已，但他还是明显感觉到，谢诗诗是在故作镇定，她的內心，肯定是恐慌的。
    於是他又换了个思路：“谢诗诗同志，其实我们知道你是在保护李红星书记，担心这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来和我们谈话之前，他肯定教了你不少东西，对不对？”
    “没…没有。”谢诗诗还是矢口否认。
    “谢诗诗同志，其实我们调查的，只是作风上的小事小节问题而已，即使坐实了，也不会对李红星书记造成太大的影响，你的出发点和我们的出发点殊途同归，都是保护干部，只不过我们的方式，是刮骨疗毒，而你的方式，是帮助隱瞒，你这是不对的。”
    谢诗诗愣了一下，她不是傻子，知道张主任不过是在套她的话而已，若只是小事小节，李红星也不会那么重视，天天晚上都要拉著她搞模擬审讯，而且还搞得很晚，只要设想了新的问题，大半夜也要把谢诗诗从床上拉起来继续演练。
    “张主任，刘处长，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我保证，我没有撒谎，至於你们说的其他的事儿，我真不知道，我可以走了吗？”谢诗诗看穿了张主任的心思，说话也变得自信了起来。
    “谢诗诗同志，你要么是在隱瞒，要么是没有想起来，我们现在还不能放你走，我们为你准备了休息室，你这两天就去休息室休息，一旦想起了什么，就拿笔写下来，隨时告诉我们。”
    “你们…你们是要把我关起来吗？”谢诗诗不高兴地质问道。
    “谢老师，这不叫关起来，只有违法乱纪的人，才会被关起来，你这叫协助调查。”张主任解释道。
    谢诗诗在云贵省横著走惯了，哪里受过这等苦，抱著手冷哼一声道：“你们这明明就是把我关起来，协助调查，哪有你们这样的？”
    张主任却懒得理会她，冲旁边的刘处长努了一嘴道：“给省纪委的说一声，请他们安排一下。”
    ——
    谢图南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参与市政府分工，总感觉理不直气不壮的，心里彆扭得很，但在工作上，还是不敢懈怠。
    昨天鲍平安找他谈话时，让他近期要把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衔接考核工作统筹好。
    这项工作谢图南此前也调度过，从前期对接的情况来看，考核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实地检查，考核人员会通过进村入户，与群眾、干部面对面沟通交流的方式，了解巩脱工作的开展情况。二是查阅资料，检查资金髮放、开会研究、项目台帐等资料。三是暗访调研，即聘请第三方通过暗访调查的情况了解相关情况，聘请的第三方，有可能是高校，也有可能是专门机构，还有可能是媒体。此外，还有一部分是评估打分，就是省里面的相关部门根据平时掌握的各地工作开展的情况，通过一些量化的指標，给各地进行赋分。
    今天上午谢图南按照计划，组织市农业、卫生健康、水务、教育、医保、住建等“3+1”（“3”即义务教育有保障、基本医疗有保障、住房安全有保障；“1”即安全饮水）保障部门，还邀请了涉及驻村干部管理的组织部门以及有巩脱任务的区县参加。
    来到会场，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確实如此，谢图南总觉得別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拿起桌上的议程单看了一眼：“同志们，下个星期，省考核组就要下沉考核，省考结束之后，就是国考，鲍平安书记对此高度重视，昨天特別把我喊去办公室交代，这段时间务必盯紧盯死，加强统筹调度，在本次省考中，必须拿到高分，在国考中不拖全省后腿。”
    “龙羲之市长对此也非常关注，要求我这段时间把工作重心放在这件事上，每天要动態向他匯报工作推进情况。”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目的是分析当前形势，明確任务要求，对迎考准备工作进行再动员、再部署、再落实。
    “下面，请市农业农村局匯报此次省考安排並部署全市备考工作。”
    按照议程安排，市农业局、住建局、教育局、医保局、水务局等部门相继匯报，任务比较重的区县也进行了匯报，最后是谢图南讲话。
    业务处室为谢图南准备了一个讲话稿，会前他大概看了一眼，觉得写得文縐縐的，许多工作讲得並不具体，所以他並没有打算用。
    其实他可以不让业务处室写讲话稿的，但谢图南想起以前在处室写稿子时，领导讲的一句话：“写稿子是你的本职工作，稿子用不用那是我的选择，我可以不用，但你不能不写。”
    当时谢图南还觉得这位领导就他妈是在折磨人，自己要讲什么，明明心里面已经有了想法，可还要让別人给他写稿子，写了稿子他又不用，简直就是浪费人力资源瞎折腾。
    现在走上这个位置，谢图南这才发现，写稿子，是逼著下面的干部熟悉工作、研究工作的一个过程，否则单纯只办点会，安排下行程，处理下文件，这些干部根本得不到锻炼，而且还会变得越来越懒惰。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下面的人缺乏对工作的思考，就当不好参谋助手，不能为自己提出有用的意见建议。从带队伍的角度思考，这不利於干部的锻炼成长。

 第495章 尖叫声

    在听匯报的过程中，谢图南也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要讲什么，很快就理出了思绪。
    “同志们，刚才，各有关部门和区县匯报了工作情况，我就长话短说，讲四个方面的意见：”
    “第一，深化思想认识，迅速进入临战状態。现在距离省考核组到来只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是我们查漏补缺、整改提升的最后窗口期。全市上下必须立即紧张起来、迅速行动起来，坚决克服麻痹思想、侥倖心理、鬆懈情绪，切实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市委、市政府的部署要求上来。各级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要亲自抓、负总责，分管负责同志要具体抓、抓落实，確保责任到人、任务到岗。要把迎接考核作为当前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拿出决战决胜的態度和举措，爭分夺秒，全力以赴，確保在这次大考中交出一份优异的答卷。”
    “第二，锚定工作重点，聚焦『3+1』保障任务。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三保障』和饮水安全是核心指標，是必须牢牢守住的底线。我们必须紧盯这『3+1』保障，逐项过筛子、回头看。”
    “一是教育保障方面，要重点关注脱贫家庭、监测对象家庭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失学輟学问题，確保动態清零。要全面核查教育资助政策是否落实到位，特別是从学前教育到高等教育各学段的资助资金是否及时、足额发放，做到应助尽助、不落一人。”
    “二是医疗保障方面，要確保脱贫人口和监测对象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稳定在100%，重点关注参保资助政策是否落实。要核查大病保险、医疗救助等倾斜政策是否精准兑现，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是否规范履约，村级卫生室运行是否正常，切实防止因病返贫致贫风险。”
    “三是住房安全保障方面，要持续开展农村住房安全动態监测，重点关注前期排查出的危房改造任务是否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农户是否已安全入住。对於因灾等原因新出现的危房，要第一时间採取管控措施，確保人不进危房、危房不进人。”
    “四是饮水安全保障方面，水务部门要牵头对全市农村供水工程进行一次全面排查，重点关注水源是否稳定、水质是否达標、供水设施运行是否正常、管护机制是否健全。特別是针对易受乾旱、洪涝等影响的地区和分散供水户，要確保水量、水质、用水方便程度和供水保证率四项指標全部达標，让群眾喝上放心水。”
    “第三，强化查缺补漏，全力抓好问题整改。前期，我们围绕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做了大量工作，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对照省级考核的更高標准、更严要求，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查缺补漏、固强补弱。”
    “一要全面开展回头看。各级各部门要对照考核指標体系和前期工作中发现的问题，迅速组织力量，对所有的脱贫村、脱贫户、监测对象以及相关项目、资金、政策落实情况进行一次全覆盖、拉网式的排查。不仅要看硬体达標情况，还要看软体资料是否规范齐全，群眾认可度和满意度是否到位。”
    “二要建立问题台帐。对排查发现的新问题、老问题反弹情况，要逐一登记造册，建立清晰的问题清单、责任清单、整改清单，明確整改时限和具体要求。”
    “三要坚决整改到位。坚持问题导向，对能够立即整改的，要立行立改、马上就办；对需要一定时间解决的，要制定详细整改方案，明確阶段性目標，掛图作战、限时销號。要注重整改质量，確保每一个问题都真改实改、彻底整改，坚决杜绝数字整改、虚假整改。整改完成后要及时组织回头看，防止问题反弹回潮。”
    “第四，扣紧责任链条，凝聚强大工作合力。迎接省级考核是一项系统工程，必须拧紧责任螺丝，层层传导压力，確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取得实效。”
    “一要压实农业农村部门的统筹责任。市农业农村局要切实发挥好牵头抓总、统筹协调、督促指导的作用，加强对上沟通衔接，及时掌握考核动態和要求；加强对下指导服务，帮助基层解决实际困难。要建立健全工作调度机制，及时掌握全市工作进展，协调解决跨部门、跨区域的重大问题。”
    “二要压实行业部门的监管责任。教育、卫健、医保、住建、水务等承担『3+1』保障及相关政策落实任务的行业部门，要切实履行好行业主管责任。要组织精干力量下沉一线，对本行业、本领域的工作进行全面排查和业务指导，確保各项政策精准落实到位，各项指標高质量达標。部门主要负责同志要亲自研究部署，分管负责同志要具体推动落实。”
    “三要压实各区县的属地责任。各区县党委、政府是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的责任主体，党政主要负责同志是第一责任人。要切实担负起主体责任，统筹好辖区內各类资源和力量，组织乡镇（街道）、村（社区）干部、驻村工作队、帮扶责任人等，全员下沉，进村入户，开展工作。要確保每一个村、每一户都有人管、有人问，所有问题都在基层一线发现、在一线解决。”
    “同志们，迎考在即，责任重大。希望大家…”
    谢图南话还没讲完，突然看到最后一排有一名工作人员正疯狂地捶打自己的头部，这把谢图南嚇得不轻，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住，指著那位同志问道：“后排的那位同志，你怎么了？”
    那名同志听到谢图南忽然问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谢图南，一句话也没说，但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两行眼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
    眾人听到谢图南的话，全都转头看向了后面的那位同志。
    “谢坤，你干什么？”农业局局长段义发现那人正是自己单位扶贫开发处的工作人员。扶贫开发处主要的工作就是巩脱工作，是这次准备省考和国考的主力军，段义让他们都来听一听会议精神，好抓好落实。
    谢坤怔了一下，看了段义一眼，忽然站起了身子，跑到了窗户边，一把打开窗户跳了上去，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就一个纵步跳了下去，嚇得眾人失声尖叫起来…

 第496章 谢坤之死

    谢图南见状，赶忙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快，快打120。”
    开会的地方是在4楼，楼层並不算太高，从这里跳下去可能还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谢图南率先衝下了楼，其他一些胆子大的，也跟著冲了下去，一些胆小的，则坐在会议室不敢下去，有的则跑到旁边的窗户边，想看看下面的情况。
    谢图南衝下楼时，看到两个安保人员正远远地站在旁边，眼神里面满是悲悯。谢坤身体朝下，扑在地上一动不动，血已经流在了地上。
    谢图南准备上前查看状况，其中一个保安上前拦住道：“谢市长，估计他全身已经骨折了，不能动。”
    保安说著上前，把谢坤的头扭转过来，看到面部的那一瞬间，其他人都被嚇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谢坤的鼻子都已经被压平了，眼睛紧闭著，满脸都是血，那样子非常惨烈。
    保安鼓起勇气，上前探了下鼻息，无奈地摇摇头道：“气息很微弱，恐怕…”
    片刻后，门外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两名医护人员抬著担架，从门口冲了进了过来，一名医护人员弯腰探了探鼻息道：“还有呼吸，快，抬上车。”
    在眾人的帮助下，很快將谢坤抬上了担架，送上了救护车。谢图南把农业局局长段义拉到旁边，要求他关注谢坤的情况，如有需要的话，单位上要给予人道主义关怀。
    段义被嚇得不轻，因为跳楼之前，他骂了谢坤一句，他担心正是这句吼骂，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万一谢坤的家人来找到他，他就惹上大麻烦了。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仍感觉心有余悸。他把联络员陈小健喊到办公室，让陈小健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会让一个成年人在会场崩溃，选择以这么惨烈的方式跳楼自杀。
    陈小健刚才也在会场，目睹了一切的发生，他知道谢图南肯定会关心这个问题，所以已经在会议室和农业局扶贫开发处的同志沟通了解了一下相关情况。
    “市长，这个谢坤，就是我之前向您报告的，那个生了一对双胞胎，母亲还臥病在床，结果因为没有和宋太平副主任打招呼，然后就被穿小鞋，安排去驻村。他媳妇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和老人，顶不住压力，產后抑鬱，跳楼自杀了。”
    “啊！”谢图南警惊诧地问：“那他今天跳楼，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不是，听说还是因为宋太平。”陈小健压低声音道：“听说他前几天早晨遇到在公园里面散步的宋太平，又想起自己跳楼自杀的妻子，心里面来气，对著宋太平碎了一口，把宋太平给惹怒了。宋太平给他们单位的领导打了招呼，让…让继续安排他去驻村，昨天市农业局刚刚召开党委会做了安排，让谢坤在扶贫开发处参与完成这次的省考和国考之后，就继续回去驻村。”
    “谢坤听后很痛苦，当初就是因为安排他驻村，害得老婆不堪重负跳楼自杀了。他只能请了一个亲戚来家里面帮助照顾老人和孩子，好不容易熬到驻村结束，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这才刚回来半年，现在又要安排他去驻村，他接受不了。”
    “市长，听说昨天下午，谢坤去局长段义的办公室，和段义大吵了一架，彼此闹得非常不愉快，但段义最终也没有改变局党委会的决定，恐怕…就是因为这事儿，把谢坤给压垮了。”
    “操！”谢图南忍不住冒出一句脏话：“这个段义，也太他妈不像话了，干部也是人啊，在安排工作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职工的特殊情况，徵求同志们的意见，怎么能够蛮干呢？”
    “市长，段局长恐怕也是也有难处，这事儿…是宋太平给他安排的，您应该知道吧！以前宋太平在农业局当局长的时候，段义是排在最后一位的么局长，宋太平提拔之后，去组织部和分管副市长那里，鼎力推荐段义，所以…他才走上一把手这个位置，宋太平给他提了要求，他估计也不好忤逆宋太平的意思！”
    “哎，这个谢坤，也是性格非常要强，而且有些书生气，不懂得低头。当初他得罪宋太平，就是因为见到宋太平的时候不主动打招呼，给宋太平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次又往宋太平身上碎口水，这…”
    谢图南皱著眉头，想起谢坤的惨状和他现在的家庭情况，心生怜悯之情。他觉得，下面的人是否尊重领导，在於领导的人格魅力，只有那些没有水平、没有魅力的领导干部，才会用这种压迫式的方式来树立自己的威信。
    这件事情，他是站在谢坤这边的，宋太平这人，太没有肚量了，仅仅是因为遇见不打招呼，就对下面的人下手，这种人，不值得尊敬。
    在陈小健的面前，谢图南不好吐槽这些，只关切道：“小健，你关注一下谢坤的情况，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提出来。”
    “好的市长。”陈小健握在手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瞥了一眼，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市长，谢坤他…他没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妈的。”谢图南嘀咕一句，一脸失落地向后靠在椅子上，心里面满是悲愴。
    这种事情，自己没有看到还好，可人就活生生地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是很难不共情的。“宋太平，这个王八蛋，谢坤的死，都是被他逼出来的，他自己就是一个不乾不净、品格低劣的人，还他妈整天道貌岸然的。”谢图南暗自决定，一定要帮谢坤討一个公道，要调查宋太平，让这个王八蛋身败名裂…

 第497章 监狱里面

    “噢…噢…”
    贵昆监狱操场上，一群穿著狱服的犯人围成了一圈，疯狂地吶喊著。
    人群的中间，两个男人正在互殴，一个20多岁，一个50多岁，两人身上都掛了彩，但仍然不解气，如同打急眼了的两头牛，在眾人的起鬨中，打得愈发起劲。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石有权和刘星雨。原本两人是不应该关在一起的，石有权作为领导干部，有专门的监狱，但近年来云贵省职务犯罪的干部不少，所以石有权就被分流到了贵昆监狱，恰好和刘星雨在同一个监区。
    两人以前沆瀣一气，但现在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石有权抱怨刘星雨逼著自己栽赃陷害谢图南洗黑钱，被立案调查后又没有解救自己，害得自己不仅副省长没有当成，现在还成了阶下囚，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人生从此一落千丈。
    刘星雨则生气石有权，警方都还没有最终调查清楚，他仅仅是在看守所的食堂里面看了自己一眼，就以为自己完蛋了，为了爭取减轻判罚，居然主动交代了问题，还把自己给供出来，害得自己被坐实罪名，关进了监狱。
    “我草泥马！”刘星雨用力挥出一拳，砸在石有权的右眼角处：“你这个王八蛋，叛徒，居然把我供出来…”
    “去你妈的，你个靠爹的货色。”石有权挨了一拳不退缩，反身一脚蹬在刘星雨的胸口上，刘星雨被蹬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子上沾满了灰。
    他迅速爬起来，用衣袖擦了下鼻血，举起拳头继续朝石有权砸去。
    “干什么？”这时，两个在厕所抽菸的狱警听到外面的喊闹声，赶忙掐灭菸头冲了出来，看到犯人围成了一圈，知道圈里面肯定又有人在打架。这些犯人就是这样，互相看不顺眼，就会约架单挑，瞅准狱警不注意的时候，跑到操场上干一架。
    “散了散了…”
    眾人见狱警来了，担心受到牵连，一鬨而散，独留石有权和刘星雨还在相互扯著衣角。
    两位狱警举著警棍冲了过来，正准备往刘星雨和石有权身上招呼，忽然看清了两人的样貌，他们举著警棍的手悬在了半空。因为他们接到过领导的招呼，要特別关照刘星雨，不仅不安排他参与踩缝纫机，住宿也是给他安排的单间，在吃的方面，监狱也给予了特別关照。
    上面领导还特別叮嘱，一定要注意刘星雨的人身安全，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否则当班的狱警就要被问责。监所的所长每个星期都会去看望刘星雨一次，不仅態度客客气气，而且每次去还要给刘星雨带一些吃的用的东西。
    大家判断，刘星雨的背景不一般，所以都对他特別关照。现在看到刘星雨满脸的血，两名狱警都有点紧张，担心被领导处理。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打架？”两名警察放下警棍后，其中一名严肃问道。
    “是他先动的手。”刘星雨指著石有权道。
    “我…”石有权刚想否认，两名狱警就举起警棍，如同雨点般落在石有权的身上。石有权双手抱头，大声叫喊道：“是他先动的手，你们为什么要打我。”
    “好了，可以了。”打了片刻后，其中一名狱警叫停，然后怒目圆睁地看著石有权，用警棍抵住他的胸口道：“石有权，这次是对你的警告，我们给你一次机会，下次你若是再敢动手打架，我们就给你记录在案，让你不能减刑，知道吗？”
    石有权把手从头上放下来，看著两名狱警，眼神怯生生的，哪里还有半点厅长的样子。
    “回你的宿舍去吧！”
    看著石有权离开，两名狱警立即把刘星雨围了起来：“刘哥，你没事儿吧？”
    刘星雨摸了一下被揍的鼻子和眼角，感觉火辣辣的疼，刚才打的时候热血翻涌，一点也没有觉得疼，现在停下来后，感觉痛感异常强烈。
    其实刚才是他先动的手。他和石有权在操场上放风的时候相遇，两人心里面都有火气，一点就燃了起来。若要深究，其实是他的问题。
    “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刘星雨指了指著石有权的背影道：“这个傢伙，你们以后给我好好招呼他。”
    “好的好的。”两名狱警连连表態。
    “刘哥，如果领导问到您是怎么受伤的，麻烦您…”
    “我就说是自己摔伤的吧。”刘星雨道。
    “谢谢，谢谢。”
    刘星雨回到监室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肿了一片，眼角处还有淤青，整个人脸都变形了。
    “刘星雨，有人来探视，请跟我去探视区一趟。”一个狱警推门进来提醒道。
    “知道是谁来探视我吗？”刘星雨有些疑惑，自从被关进贵昆监狱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探视他。
    “这个，我也不清楚！”狱警回答。
    “难道是母亲来救自己来了。”刘星雨这么想著，心里一喜，赶忙穿上衣服，跟著狱警走去了探视区。
    探视区分为两个区域，一种是普通探视区，探视时间15分钟，探视的方式是隔著玻璃，可以看见对方，拿著对讲话筒对话。每天来探视的人不少，大多数时候都要排队。
    另一种是特殊探视区，可以让双方直接面对面聊，通常情况下这个区域是不开放探视的。
    刘星雨直接被带到了特殊探视区，发现来看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母亲方清雅。
    狱警很识趣地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方清雅和刘星雨。
    方清雅让李红星帮忙打了招呼，直接驱车来到监区，並安排了特殊探视。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方清雅看到刘星雨穿著监服，剪了短髮，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知道儿子在监狱里面吃了不少苦，上前紧紧搂住刘星雨，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第498章 妈，救我！

    “儿子，你受苦了吧！”方清雅满眼都是心疼，伸出手捧著刘星雨的脸：“你这是怎么了，是狱警打你了吗，还是其他犯人打你了？”
    刘星雨被方清雅摸得有点疼，齜著牙推开了她的手道：“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的。”
    “妈，”刘星雨紧紧地攥住方清雅的手：“你给爸说一声，让他想办法把我取保出去吧，我在这里面受够了，吃不好、睡不好，人身不自由，再这么下去，我快要疯了。”
    “妈，你回去给我爸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保证会听你们的话，不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了。”
    “儿子。”方清雅抹了一把眼泪，確认门是紧闭著的，吞吞吐吐道：“你爸…”
    “我爸怎么了？”刘星雨以为刘向党出了什么问题，急切地问道。
    “星雨，”方清雅一咬牙道：“儿子，你就不要对刘向党心存幻想了，我…我实话告诉你吧！”
    方清雅躲开刘星雨殷切的眼神道：“本来这事儿暂时不想告诉你的，但为了打消你的幻想，我决定还是告诉你，不过你不要声张，其实…其实刘向党並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亲生父亲是…是你李叔。”
    “什么？”刘星雨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呵…妈，你这是和我开玩笑吧！”
    “星雨，我没有骗你，我是你妈，你是谁的孩子，只有我最清楚。”
    刘星雨慌乱地推开方清雅，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李红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岂不是意味著，母亲背著父亲和刘向党有一腿？
    在刘星雨的心目中，母亲是一个非常高洁的人，这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还有，父亲刘向党，虽然从小对他非常严厉，但在他的心目中，对刘向党是非常崇拜的，刘向党身上的原则性、责任感和浩然正气，刘星雨一直都很钦佩。
    反而是李红星，虽然对自己很关心，但他身上表现出来的，都是精明的算计，既看不到政治性，也看不到原则性，干什么事儿，做什么决定，都是从利不利己的角度去考虑。
    现在的刘星雨，对李红星是厌恶的，那天晚上被抓，他后来思考过，就是李红星故意设计的。他大晚上带自己出去吃宵夜，中途跑去上厕所，自己就被抓了。
    被抓时自己喊破了喉咙，他李红星却人影儿也看不到，这肯定就是他设计好的。他这么做，就是怕自己的事儿对他的政治仕途造成影响，所以归根结底，李红星真正关心的只有他自己。
    “妈，我不喜欢李红星，我不会认他做我爸的，您知道吗？我那天晚上被抓，绝对就是他设计好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清雅似在说服刘星雨，也似在说服自己，他不相信，李红星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儿子，你说什么呢！你李叔，不，你爸他那么关心你，你进了监狱以后，他天天晚上睡不著，跟监狱这边打了招呼，给你安排单间，不安排你参与干活。若不是他，你就得天天踩缝纫机，和其他犯人挤在又热又臭的房间里面，吃得也是难以下咽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故意让人把你抓走的，所以你不能不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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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和你爭辩，他若是关心我爱我，那就应该想办法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而不是干一些没用的。”刘星雨满脸不屑道。
    “儿子，他也有苦衷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依法行事，他虽然是省委书记，但是…也大不过法律呀！更何况，你的事情，刘向党还睁大眼睛看著呢，所以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你再等等吧！”
    “我等不了了！”刘星雨哽咽著道：“我在这里面，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再这么下去，我要疯了！”
    “儿子，”方清雅感觉心都要碎了，上前抚摸著刘星雨，把他的头放到自己怀里道：“我再找李红星说说吧，希望他能再想想办法。”
    “妈，你说李红星是我亲生父亲，这事儿我爸知道吗？”
    “知道，他怎么不知道。”方清雅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还有，告诉你个秘密，其实，谢图南就是你爸的私生子。”
    “啊！”刘星雨抬头仰望著方清雅，一脸难以置信道：“你骗我的吧！”
    “儿子啊，我骗你干嘛？我们做过亲子鑑定核实的，还会有假？而且，我已经拿此事质问过刘向党，他已经承认了。”
    刘星雨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一直都把谢图南当成一个没有背景、任人驱使的土狗，搞到最后，原来这小子才是实打实的真货，而自己只是个冒牌货，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怪不得当初在机场的时候，这小子敢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都是父亲在给他撑腰啊！
    “儿子，其实刘向党早就知道谢图南是他的亲生儿子了，现在又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他哪里还会管你的死活，现在关心你心疼你的，只有我和你亲爸李红星，我们才是一家人，所以你绝对不能不认李红星，他才是我们真正的依靠啊！”
    刘星雨心里面乱糟糟的，这衝击一波又一波的，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消化：“我不管那么多，你让李红星赶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认他。”“还有，我是被谢图南弄进来的，我不管姓谢的到底是谁的儿子，我都要找他报仇，他李红星如果真关心我，就要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好！”方清雅咬著牙道：“一会儿我就去找他。”
    从监狱出来，方清雅就直奔云贵省委大院家属区，李红星已经等在家里面。
    “清雅，星雨在监狱里面，一切都还好吧！”李红星从方清雅手里面接过包，掛在架子上。
    “好个屁！”方清雅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嗔怒地看著李红星：“今天下午摔了一跤，脸都摔肿了，监狱里面没有自由，吃不好、睡不好，他都没个人样了。”
    “红星，此前我一直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这次不论如何，你都要站在星雨和我的角度思考一次，赶快想办法，把星雨取保出来…”

 第499章 和刘向党离婚

    方清雅让李红星赶紧想办法把刘星雨取保出来，这可难为了李红星。如果现在把刘星雨取保出来，肯定会激化和刘向党的矛盾，而且现在中纪委正在对他进行调查，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呢！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弄出什么紕漏来，否则他年底的时候就绝无可能更进一步了。
    “清雅，我是星雨的父亲，他的事儿，我也著急呀！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著年底，如果我能顺利更进一步提拔使用，那时候再取保星雨，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见方清雅还是气呼呼的，李红星再次展开他的温柔攻势：“清雅，你已经替我做了这么多，最终的目的，还不是想保住我的政治生命？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种时候可不能犯糊涂呀！”
    李红星温柔地拉住方清雅的手，方清雅再次被触动，眼泪汪汪地依靠在李红星的肩膀上：“红星，我一想到星雨在监狱里面受苦受累，这心里面就难受得紧。”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一样啊！”李红星顺著方清雅的话道。
    “红星，”方清雅抬头看著李红星：“今天星雨让我给你传话，他是被谢图南弄进去的，不管谢图南是谁的儿子，都不能让他好过！”
    “我知道。”李红星道：“谢图南那小子，看来是树敌不少，这次在市人*d的任命中，他就没有通过，这种任命，其实就是走个程序而已。”后来鲍平安还来向我请示，直接任命那小子为市委常委，被我否决了，我让那小子继续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开展工作，就是要让他尷尬。”
    “红星，这还不够，以后逮著机会，要给那小子致命一击。”
    “那是肯定的。”李红星咬著牙道：“这个仇，我一定要给星雨报的。”
    方清雅坐直了身子：“红星，和刘向党摊牌后，我现在已经和他行动陌路，我打算藉此机会，和他提出离婚，然后…然后咱们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李红星想了想，一拍大腿道：“离，必须和他离，刘向党的这种身份，离婚肯定会对他有影响的，你不仅要和他离婚，而且还要高调地离婚，把动静搞大，让他在接下来不能更进一步。”“到时候他不能提拔，而我获得提拔，看我不捏死他！”
    李红星话锋一转：“不过，你和他离婚之后，咱们暂时不能结婚。”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和星雨了？”方清雅瞪大眼睛问道。
    “清雅，大家都知道，你是刘向党的爱人，一旦你和我结婚，这会对我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啊！我若是倒下了，那以后你和星雨，还怎么倚靠我？”“还有，谢诗诗虽然已经和我离婚多年，但一直都是离婚不离家的状態。如果咱俩要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还得先把她赶出去。她可没那么容易离开这个家，狮子大开口不说，她还知道咱们很多秘密，一旦把她惹怒了，她肯定啥都往外抖搂，那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就白费了呀！”
    方清雅听罢嘴巴嘟了起来：“红星，照你这么说，咱们只能维持现状，偷鸡摸狗一辈子了！”
    李红星摸了下方清雅的头，安慰道：“清雅，结婚证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想不需要这个东西来见证了吧！你放心吧，我李红星以前、现在和將来，都只爱你这一个女人。”
    李红星的话很温柔，再配上温柔的轻抚，方清雅的心再次被融化了，倒在了李红星的怀里。
    “对了，谢诗诗去哪儿了？”半晌后，方清雅问道。
    “被中纪委的关起来了。”李红星眼神里面闪过一丝阴霾。
    方清雅一下子坐了起来：“她不会把咱们的秘密说出来吧？”
    “肯定不会。”李红星很自信地说：“去之前，我就已经给她做好思想工作了，告诉她中纪委有可能把她关起来谈话，所以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
    谢诗诗已经在云贵大酒店待了3天了，吃住都在这里，纪委的每天早上10、下午16、晚上20点要询问她一次，搞得谢诗诗身心俱疲，但她的意志还是坚定的。
    李红星给她说过，一旦被关起来，至少要一周打底，所以她有这个心理预期，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谢诗诗白眼往上一翻，知道纪委的又来了，他们就是这么准时。
    “谢诗诗，你有没有想起什么来？”张主任每次来约谈谢诗诗，第一句话都是这么问。
    “张主任，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又不是罪犯，你们这么把我关起来，搞疲劳办案，已经侵犯我的人身自由了，你们再不把我放了，我要去举报你们非法拘禁。”
    “谢诗诗，我们这是办案需要，你是党员，有义务、有责任进行配合，从你这几天的態度来看，你肯定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们，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你是要被追责的。”
    “张主任，我已经无话可说了。”谢诗诗抱起双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你们爱咋滴就咋滴吧！”
    张主任又问了半天，谢诗诗要么不开口，要么说不知道，调查陷入了停滯。
    走出谢诗诗的房间，一起前来的刘处长凑上前轻声道：“主任，从目前情况来看，想要从谢诗诗这里寻找突破口，恐怕是不现实了，您应该感受得到，我们约谈她之前，李红星肯定已经对她做了针对性的培训，继续审讯下去，恐怕只能是浪费时间啊！”
    “是啊！”张主任轻轻嘆了口气道：“收兵吧！”
    “那…那我们如何向领导报告呀？”调查结束后要写调查情况，这个任务自然落在刘处长的身上，现在没调查出个结果来，不好下定论，他不知道怎么起草。
    “实事求是地讲。”刘主任道：“我们就把调查的过程、调查的对象、调查的內容交代清楚即可，至於李红星和方清雅到底是婚外情还是方清雅单相思，不下定论。”“马上就到年底关键时期了，咱们的这个材料，还要呈送到高层，至於高层是否会让李红星更进一步，那就不是咱们考虑的了。”

 第500章 这个副市长不按套路出牌

    这几天，谢图南每天都在下乡，了解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工作考核准备工作情况，有时候是明查，有时候是暗访。
    松明县是脱贫人口最多、巩脱任务最重的一个县，谢图南打算把全县18个乡镇通通跑一遍，只要没有急事，他都不回市里面，直接回老家，晚上陪母亲。
    今天调研的第一站是小桥镇。谢图南这次不按套路出牌，他只让联络员陈小健陪著他，通过暗访的形式，了解镇上的工作开展情况。
    人刚走进政府大院，就有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哟！谢市长，欢迎来小桥镇检查指导工作。”来人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小桥镇党委书记黄子涛。”
    谢图南有些诧异，自己刚进来，就被发现了，难道行程被泄露了？想要了解点真实的情况，咋就这么难呢！
    谢图南握住黄子涛的手，扭头瞥了陈小健一眼，陈小健知道谢图南在想什么，双手一摊，缩了一下脖子，意思是並不是自己透露了领导行程。
    谢图南猜测对方已经有所准备，简单询问了下小桥镇巩脱的基本情况，发现黄子涛对答如流，而且每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精確到小数点后面两位数，一听就知道是精心做了工作的。
    不仅如此，黄子涛还把谢图南请到大院的角落，那里摆放著几张展板。黄子涛对著展板，口若悬河地匯报起小桥镇巩脱工作的开展情况、取得成效和经验做法。
    虽然匯报得很好，但谢图南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想了想道：“黄书记，麻烦你把镇上的干部召集起来，咱们一起开个会吧！”
    “好的。”黄子韜立即给党政办的打了电话，10分钟左右的时间，就把人员全部组织起来，並引导谢图南去了4楼会议室。
    谢图南进去一看，发现会標已经打在电脑公屏上了，连自己名字的桌牌都准备好了。
    “呵…咱们小桥镇的工作效率这么高啊，这么短的时间，桌牌都准备好了。”谢图南扭头看向右手边的黄子涛问道：“黄书记，你们不会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吧？”
    “哪里哪里。”黄子涛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们平时工作就是这么干的，现在工作节奏这么快，任务这么重，肯定要提高工作效率嘛，呵…”
    谢图南点点头，扫视了一圈，发现无数双眼睛正盯著自己，眼神中大多是好奇，估计是觉得谢图南太年轻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年轻的副市长。他们在坐的绝大部分人，年纪都在谢图南之上，但他们连四级主任科员都还没有够著。
    “同志们，今天我来小桥镇，並没有提前通知大家，主要是怕惊扰到大家，影响大家正常开展工作。”
    “大家都知道，再过几天，省考核组的就要下沉来开展考核工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考核的一项重要內容，就是应知应会，了解镇村干部对巩脱工作政策、打法、要求的熟悉程度。”“刚才听黄子涛书记匯报，其他方面的工作我心里都有底，唯独这点没底，所以，我把应知应会的试卷带来了，大家都来做一做，看看是否都做到了真知真会。”
    谢图南转头看向陈小健：“小健，试卷你来分发一下。”试卷是谢图南让陈小健隨身准备的。
    会场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大家都没想到谢图南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这可把他们给搞紧张起来了。应知应会的內容，领导虽然提了要求，大家都要知道，但其实真正全部知道的，没几个人，就连领导本身，也都只了解一部分。
    黄子涛拿到试卷，刚才还非常自信的他，现在脸都憋红了，表情非常尷尬。
    刚才向谢图南匯报工作的时候，他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充满自信，现在要真刀真枪地干，他一下子心虚起来。平时坐在台上，都是对下面的人提要求，自己却没有真正去学习了解。
    关键是谢图南就坐在他的旁边，这要是才考个二三十分，丟脸就丟大发了，说不定谢图南一生气，向县委说一声，就要把他这个镇党委书记给免了。
    谢图南发现黄子涛咬著嘴唇，脸都憋红了，知道他对应知应会的內容应该是掌握不了多少。他毕竟是一镇的党委书记，而且看样子四十五六岁了，谢图南打算给他留点面子，於是凑过去道：“黄书记，我有些情况想要问你一下，咱们出去聊，就不打扰大家答题了。”
    黄子涛如蒙大赦一般，赶忙把笔放下，半欠著身子站了起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把谢图南引到了旁边的休息室，並亲自给谢图南泡了一杯茶，递上一支香菸。
    刚才见面的时候，他还有点瞧不上谢图南，觉得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傢伙，肯定是凭著有些家庭背景，才火箭一般走上高位，其实並没有多少真才实学。
    经过刚才的事儿，他对谢图南的印象有所改观，觉得谢图南还是有些情商的。傻子都看得出来，谢图南之所以中途把他喊出来，是想给他留几分薄面，不想让他在一眾干部的面前丟人，那样会影响到他这个党委书记的威信。
    谢图南並没有和黄子涛聊工作上的事儿，而是东拉西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等了半个多小时，有人来敲门报告，试卷全部交齐之后，两人才重新走进会议室。
    谢图南接过陈小健递过来的一沓卷子，从中间抽出几份道：“我们一起来看看，大家的答题情况如何。”
    才看到第一份试卷，谢图南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题目设问：“防止返贫监测对象有哪三类人群？”这个人居然一个也没有写出来。
    “同志们，这不应该啊！”谢图南严肃道：“正確答案应该是收入低於监测范围且有返贫风险的脱贫户；收入低於监测范围且有致贫风险的一般农户；收入虽高於监测范围，但因突发事件等导致基本生活严重困难的农户（脱贫户或非脱贫户均可），连我都知道，但我们在一线干巩脱工作的同志却不清楚，对象都搞不准，我们的巩脱工作何来的精准性啊？”

 第501章 硬陪

    应知应会的內容，谢图南这两天花时间看过，因为考核时，考核组的人会和分管领导谈话，谢图南担心不熟悉內容的话，怕到时候被问住。同时，作为市政府分管领导，若是啥都不知道的话，也不妥当。
    谢图南作为学霸，应知应会內容看两遍就记住了。他直接背出答案的时候，会场內的人都有点惊诧。在眾人的印象中，官字两张口，领导就是坐在台上提要求、做样子的，真正懂工作的並不多。
    谢图南对这些內容却张口就来，看来这名年轻的领导还真花了功夫去研究工作，並不是一个糊涂蛋。
    谢图南又看了后面的內容，发现问题还是不少，拿到的三份试卷，得分都在50分以下。
    “同志们，咱们的这个状態堪忧啊，对干部开展巩脱工作应知应会测试，不但是考核本身的重要內容，而且也是我们开展工作的必要条件。自己要干什么、如何干、要干成什么样子，连这些都搞不清楚的话，你敢说工作干得好，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咱们小桥镇的干部，要补课，要儘快熟悉起来，这是迎接考核的工作，也是工作本身的需要。”
    事实摆在眼前，面对谢图南的批评，黄子涛不敢再造次，接过话道：“同志们，谢市长批评得是啊，这暴露出我们小桥镇的工作短板，我真是捏了一把汗，以我们现在的这个状態，想要在省考和国考中拿下高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黄子涛转头看著谢图南道：“谢市长，在此我要向您做个检討，是我这个镇党委书记没有统筹好，对大家在学习上的要求抓得不紧，才出现这样的问题。”
    黄子涛转头看向眾人：“应知应会不是软指標，是硬指標，乡镇是落实国家政策的第一线，我们要熟悉政策，熟悉相关內容，所以在应知应会上，从我做起，必须个个学习，人人过关。”
    “在此也特別感谢谢市长今天来调研，帮我们发现了这个问题，否则我们要出大问题，现在还有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大家要花功夫、花时间去学习，就算是死记硬背，也要背下来。”
    “可能有的人会说很忙，但我们再忙，能有谢市长忙吗？谢市长都能抽出时间来学习，我就不信我们抽不出这点学习的时间来。”
    能够当上乡镇党委书记的人，文化水平可能不高，能力也不一定很强，但情商肯定是不低的。黄子涛的一番话，把自己摆进去，率先进行检討，展示了他的態度，又巧妙地拍了谢图南的马屁，並进行了下一步的表態，有层次、有態度、也表现出了决心，让人听著很舒服。
    “同志们，”谢图南理解基层的辛苦，见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缓和道：“大家既要有紧张感，但又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我相信只要大家用心、用情、用力，咱们的工作就能干好。”
    “干工作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应付考核，考核只是指挥棒而已，倒逼我们去落实责任，真正的责任感，我认为是內生动力，而不是別人拿著鞭子抽打出来的，所以希望大家都把责任感树立起来，在其位谋其政，履其责担其重，一起把巩脱工作干好干出彩。”
    从会场出来，谢图南打算继续赶往村里面入户了解情况，却被黄子涛拦住，盛情邀请到：“市长，马上就中午12点了，吃个便饭再走吧，下午我陪著您去。”
    谢图南犹豫了一下：“也行，小桥镇是巩脱的重点镇，你陪我去走走也行，吃饭搞简单一点。”
    午餐就安排在小桥镇的食堂，食堂里面除了堂食区以外，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包房。大包房通常是接待时用的，小包房是镇领导用餐时用的。
    谢图南被带到大包房坐下，工作人员泡了茶水，等待炒菜的间隙，眾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起来，正聊著，工作人员推开门，引导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谢图南抬头一看，发现是松明县分管三农工作的副县长张昭。
    “市长，我刚好来小桥镇暗访巩拓工作，看到市政府的公车，就多问了一嘴，才听说是您来暗访工作，这会儿正准备吃午饭，我就过来了，想要聆听下您的指导。”张昭握住谢图南的手，自报家门般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解释了一番。
    谢图南看他那风尘僕僕的样子，知道他来暗访是假，来陪同自己是真。刚才在会议室对大家做应知应会测试的时候，镇上的干部肯定把自己来暗访的事儿向张昭报告了，所以他才赶过来。
    他肯定是担心自己责怪下面的干部透露自己的行程安排，所以做了一个巧妙的解释。
    礼多人不怪，人家好心好意来陪同，谢图南当然不好责怪，笑著道：“张县长，我今天本来是想来调研的，但想著你这段时间肯定很忙，不想惊扰你来陪同，所以才以暗访的形式下来，没想到还是惊扰到你了。”
    “哪里哪里，”张昭道：“市长您亲自来，那可是对我们工作的关心支持呀！反正我今天下来也是暗访，索性咱们就一起了，吃了饭我陪著您，一起去看看。”
    正说著，谢图南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松明县县委书记张成林打来的，此前为了扳倒龙从飞和马桂莲，两人有过亲密合作。
    “谢市长，您好啊！”张成林的声音很客气：“听说您来松明县检查工作，我今天实在太忙，走不开，不能来陪您，打电话向您做个检討。”
    “张书记言重了，就是不想惊扰大家，所以我今天本来是来暗访的，结果现在搞成明查了，呵…”谢图南笑道：“我知道你事情不少，你就不用管我了，现在张昭副县长陪著我呢！”
    谢图南说著瞥了黄子涛一眼，他对黄子涛並不反感，想著在县委书记面前替对方美言两句，激发对方的斗志，还会感念自己替他说好话，於是又说道：“对了，小桥镇的子涛同志也在，陪了我一早上了，子涛同志工作很熟，问什么问题都能帮我答疑解惑。”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要交代的，您给我打电话安排，或者直接给他们安排就行。”张成林说著掛断了电话。

 第502章 算收入帐

    吃完饭，谢图南不忘提醒陈小健，让他把饭钱给付了，回单位去报帐。
    按照八项规定精神，下乡调研，是不能增加基层负担的。以前吃过违纪的亏，现在谢图南在纪律面前不敢有一丁点儿含糊。
    谢图南本来不想让张昭和黄子涛陪同的，但两人非要陪著，谢图南也不好拒绝。吃完饭，眾人没有休息，直接赶往偏坡村。
    为了看到相对真实的情况，谢图南让黄子涛把小桥镇的扶贫监测台帐带上，他要隨机入户了解情况。
    来到偏坡村，谢图南並没有直接入户，而是先到村委会，组织村干部开了个会，了解下工作的总体情况，询问了一些应知应会的內容，发现不少村干部也是答不上来。
    开完会，谢图南让黄子涛拿出台帐，隨便抽了一户监测户，让村干部带著去入户走访。
    来到这户人家，发现两个小男孩正坐在院坝上做作业，一个十来岁，一个七八岁，脸上黑乎乎的，腮帮子上有一层要干未乾的鼻詬。他们没有桌子，用一张高一点的凳子当桌子，然后坐在矮一点的凳子上写作业，写得很专注。
    “大黑小黑，你爷爷奶奶呢！”村干部问道。
    “我爷爷干活去了，奶奶在家里面躺著呢！”大一点的孩子回答。
    “市长，这俩孩子的父亲，前几年上山摘香椿，不小心从坡顶上滚落下来，摔成了重伤，抬回来没几天人就没了，母亲撇下两个孩子跑了，现在俩孩子跟著爷爷奶奶住，爷爷奶奶都是70多岁的人了，奶奶因为腿疾，常年臥病在床，现在就爷爷一个人在操持这个家。”村干部一脸沉重地介绍道。
    “低保落实了吧？”谢图南关切问道。
    “已经落实了。”村干部回答道。
    谢图南点点头：“走，我们进去看看老人。”
    眾人走进堂屋，看到里面乱糟糟地堆著一些餵猪的菜和草，还有一些干农活的家具和一些杂物。
    走进右边的臥室，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楚。村干部走在前面打开了灯，灯泡的瓦数不高，亮度不够，房间里面还是看得不太清楚。
    “谁啊？”
    听到声音，眾人这才发现一个头髮散乱的老人，身子朝里面，扭过头来盯著眾人。
    “老人家，市里面的领导来看您来了。”村干部赶忙上前介绍道：“这是市里面的谢市长，这是县里面的张县长，这是我们镇上的黄书记。”
    谢图南借著微弱的灯光，打量了一眼屋子里面，看到这个屋子的墙壁是用报纸糊起来的，年代久远，所以上面沾满了黑灰。
    老人躺在床上，睁大著眼睛，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各位领导好，我腿脚不方便，你们隨便坐。”
    “老人家，你这腿是怎么回事啊？”谢图南上前问道。
    “前几年找一个郎中看过，说是风湿病，走不动了。”老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郎中？”谢图南有些惊诧，所谓的郎中，就是村里面游走的那种土医生，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医术。
    “村主任，你们这个村卫生院没有建起来吗？”谢图南疑惑地问。按照要求，每个村都要有村卫生院，並有专门的医生坐诊，这是医疗保障的重要內容。
    “有…”村主任回答道：“不过村卫生院的医生，也没多大的医术，检测不出她这是什么病。”
    谢图南脸上有些不高兴，看向一旁的张昭道：“张县长，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市长，这样吧，我一会儿就给县卫生健康局的打电话，让他们安排医生，上门来替老人家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病因，然后对症下药进行治疗。”
    谢图南点点头，继续问老人：“老人家，你们家每年的收入怎么样啊？”
    “这个我讲不清楚。”老人一脸惨白地说：“以前驻村干部来教过我们好几次，可我们年纪大了，就是记不住。”
    “你们家的收入一本帐呢？”谢图南继续问道。按照巩拓的要求，监测对象每户都有一本“明白帐”，这也是考核的內容之一，入户调查时，考核人员会询问监测对象收入情况，如果算不清楚帐，说明工作做得不扎实，就要被扣分。
    “这个要问我家老头子，我不清楚。”老人继续道。
    就在这时，眾人听到“吱呀“一声，一个脸色蜡黄，体型消瘦的老人走了进来，脸上还流著汗水。
    “老张来了。”村主任赶忙拉住老张，向他介绍了谢图南等人。
    老人一下子表现得有些拘谨，谢图南问了他家里面收入的情况，他拿出一个本本，哆哆嗦嗦却讲不清楚。
    谢图南看著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再次要求张昭赶紧安排医生来为老人进行义诊。谢图南担心张昭糊弄过关，又交代陈小健，记住这事儿，回头要给他报告进展情况。
    从这家人走了出来，村支书指著旁边一户人家道：“市长，旁边这家也是监测户，要不，咱们就近去看看？”
    “好，这家人现在的情况是什么？”谢图南边走边问。
    “户主是个光棍，有点智力障碍，由侄子帮忙照顾。”
    “如何实现稳定脱贫呢？”谢图南继续问道。
    “主要是公益岗位安置，安排他在村里面的卫生院，帮忙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每个月1200元钱，同时，他也有一些土地，发包出去，也有一定收入。”村主任回答。
    谢图南点点头，来到了门口，村主任喊了一声：“老张。”
    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出来，乐呵呵地看著眾人，像是培训过的一样，鞠躬道：“领导好！”
    “老张，”谢图南微笑著问道：“你现在一年的收入有多少啊？能不能算明白。”
    “他讲不清楚。”一个男子从旁边屋子走了出来，30岁左右，身上衣服旧旧的，还有些污垢。
    “我是他的侄儿子，我来给各位领导报告一下他的收入情况。”
    谢图南微微一怔，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有些面熟，好像是小桥镇的干部…

 第503章 敲诈

    男子来到眾人面前，一条一条把收入算得清清楚楚，一年的时间养了几头猪，卖了几个猪仔，土地租赁收入多少，村集体分红多少等等，每一笔都没有落下。
    谢图南这会儿已经醒悟过来了，眼前的男子，根本就不是这户人家的侄儿子，而是镇上的干部偽装的，还故意穿了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比较潦草。
    谢图南並没有点破，他知道镇上这也是没有办法，才选择作假的。
    考核时，考核人员会上门和群眾一起算收入帐，算不清楚要扣分。但基层的情况非常复杂，就拿这户人家来说，人家本来智力就有障碍，做多少工作恐怕都起不到作用，不作假就要被扣分，基层这也是被逼无奈。
    有时候群眾工作也是很难做的，有的群眾就是故意刁难你，就是不配合，这让工作非常难以推进。
    以前脱贫攻坚的时候，有的扶贫对象就是懒汉，明明有劳动能力，但就是不愿意干活，你帮他安排了工作，他去干了几天就跑回来了。大家没有办法，还必须挖空心思帮他增收。
    有的人就是拿捏准了村干部的这种心理，动不动就去威胁驻村干部，有些过分的，还让驻村干部给烟钱、给酒钱，甚至去吃酒送礼，也找驻村帮扶干部討要。若是不给，在考核的时候，就故意说坏话，这会拉低群眾满意度，这也是一大考核指標。干部们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忍让迁就，这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你越迁就，他越得意，提的要求就越来越过分。
    有些光棍，还让干部帮介绍对象，否则在考核的时候就评价为不满意，简直让人一肚子苦水。
    眾人正聊著，副县长张昭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唔唔”了几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掛断电话，他走到谢图南面前道：“谢市长，我要去处理件急事儿，不能再陪你了。”
    谢图南发现张昭的脸色不太好看，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张昭没有回答谢图南的问题，而是问道：“谢市长，您认识《北方都市报》的人不？”
    谢图南想了片刻道：“不认识，怎么了？”
    “他妈的，遇到土匪了。”张昭道：“刚刚县农业局局长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接到一个记者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北方都市报》的，说是最近这段时间在我们松明县採访，採编了一些我们松明县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工作方面的典型经验，但同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並起草了相关的报导文章，约我们去商量一下，看哪些可以发，哪些不可以发。”
    “谢市长，这明摆著的就是敲诈啊！”张昭气呼呼地说：“这些无良媒体，打著媒体监督的旗號，到处去搜集我们的黑料，然后威胁我们，逼著我们和他们开展合作，花钱去买他们的版面，若不合作，就要把这些负面的东西报导出来。”
    “还有这事儿？”谢图南也很震惊，他以前看过类似新闻报导，一家財经类的无良媒体，到处去搜集企业的黑料，起草负面文章，然后拿此去敲诈企业，若是不在他们的期刊上投放gg，就把企业的负面新闻报导出来。
    名誉就是企业的生命，没了名誉，这个企业就宣判死亡了，所以这家媒体的做法，成功掐住了企业的命脉，企业不得不花钱消灾。
    谢图南万万没想到，这些媒体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欺负到地方政府的头上来了。
    “谢市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张昭道：“去年国考之前，这家媒体也用过同样的招数，写好了黑文章，逼迫我们和他们进行合作，县领导研判，觉得这种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紕漏，不能因此影响全省和全市的工作大局，所以咬著牙花了25万元钱，买了这家媒体的4个版面，每个季度发一篇正面文章，对我们松明县的做法进行正面报导。”
    “合作结束后，这家媒体来和我们洽谈过续约合作事宜，我们考虑到財政紧张，就婉拒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在这种关键的节点上，又他妈故技重施，简直是过分。”
    张昭继续道：“谢市长，这家媒体还不只是针对我们，我在他们的报纸和网站上，还看到了其他区县的报导，大概率这些区县也被他们给坑过。”
    谢图南意识到这件事儿不简单，若是全市性的话，那说明这家媒体盯上了贵昆市，一个区25万，十个区可就是250万啊！这么多钱花在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媒体上，还不如放在民生投资上，至少还能为老百姓干点好事实事。
    “这家媒体是个什么性质？”谢图南问道。
    “是家民营的，总部在京城，前些年以敢说真话、观点犀利在业界小有名气，还得到过宣传部门的表彰；他们標榜彰显媒体良知，监督政府履职，维护公平正义，报导的都是各地的一些负面新闻，这些年画风大转，开始报导各地的典型经验做法，估计就是用这种敲诈勒索的手段搞钱。”
    “不能让他们得逞。”谢图南听罢也很生气：“张县长，我和你一起去，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个无良媒体的无良记者，看他在我的面前，还敢耍什么花招。若是敢敲诈勒索，咱们想办法告他们，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耍这种阴招来坑人，我就不信，惩治不了这种流氓。”
    “好，那太好了，谢市长您人脉广，一定会有办法收拾他的。”

 第504章 无良记者

    “张记者，您请喝茶。”农业局接待室內，工作人员客气地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张记者30多岁，戴著一个鸭舌帽，穿著一件军绿色的摄像马甲，背著一个挎包，脖子上掛著一个佳能相机，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他並没有伸手去接递过来的茶杯，而是一努嘴，示意工作人员把茶水放在桌前的茶几上。
    农业局的黄局长一脸堆笑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张记者，您还没有吃饭吧，要不，咱们先去食堂把饭吃了，新闻报导的事儿，一会儿再聊？”“对了，我们新聘了一名厨师，现在正在试用期，刚好请您去品鑑一下他的手艺，若是不过关，我们就不打算聘用了。”
    张记者一脸傲娇的瞥了一眼手錶道：“也行，走吧！”
    黄局长立即站了起来，半欠著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张记者挺著胸脯，走在了前面。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黄局长立马安排厨师炒几个拿手菜。
    不一会儿，厨房阿姨就端上来三菜一汤，一个青椒肉丝，一个凉拌猪耳朵，一个芹菜牛肉和一个番茄蛋花汤。
    “来，请尝尝。”黄局长其实已经吃过饭了，为了陪好张记者，他亲自给对方盛了一碗米饭，自己也盛了小半碗。
    张记者一看桌上这简陋的三菜一汤，脸色就沉了下来，阴阳怪气道：“黄局长，我还以为你们当领导干部的，食堂里面每天都是大鱼大肉呢，没想到你们的条件这么艰苦。”
    黄局长心里面把张记者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心想这已经算是食堂的好货了，平时他们自己都吃不上牛肉的。但黄局长的脸上却表现得异常殷勤：“张记者，食堂就这条件，您先隨便对付下，晚上我再请您品鑑下我们松明县的特色美食，怎么样？”
    张记者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条肉丝咀嚼了两口，立马从桌上扯了一张抽纸，把肉吐在了里面包了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黄局长见状，赶忙询问道：“张记者，这是…这是不合您口味吗？”
    张记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吐了下舌头，不高兴道：“太辣了，我以为这里面放的是菜椒呢，原来是朝天椒呀！我一吃辣椒就上火。”
    “噢，不好意思。”黄局长赶忙赔不是，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芹菜牛肉道：“这个牛肉呢，您尝尝，这是我们云贵省的特色小黄牛，肉质细腻，很不错的。”
    张记者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点放进嘴巴里面，立马又吐了出来：“咸，太咸了。”说著重重地把筷子砸在桌子上。
    “咸吗？”黄局长也夹起一点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发现一点儿也不咸。心想这王八蛋，纯粹就是在挑刺，真是难伺候。
    “张记者，您等一下，我让厨师重新炒几个清淡的菜来。”
    “算了算了。”张记者摆手道：“不用折腾了，將就对付吧。”说著泡了一点西红柿蛋花汤，夹了一些凉拌猪耳朵，一脸嫌弃地刨了几口，饭都没有吃完，就扯了张纸擦著嘴巴道：“我吃饱了，你慢用。”
    “那我陪您上楼去休息下。”黄局长看著桌上饭菜，满眼都是可惜。
    来到楼上，黄局长给对方散了一支烟，小心翼翼地把对方如同祖宗一般供奉著。
    张记者吐了一口浓烟，翘起二郎腿道：“黄局长，我准备发表的文章，请你抓紧抽时间看一下，若是没有什么问题，明天就要见报，並在网上发布，我的时间很紧，晚上我还要赶飞机回北京呢！”
    “张记者，麻烦您再等一等，我们分管的张昭县长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有些內容我把握不准啊，需要他亲自过目把关。”
    “黄局长，其实我也知道，这些负面的內容若是报导出去，恐怕会对你们县的巩脱考核工作造成不好的影响，但新闻都已经采写了，而且是报社统一安排的，若是不发出来，我也没法交代，这大老远的跑一趟，浪费了报社那么多资源，不能给报社创收，这说不过去，而且…而且我还拿不到稿费。”
    “张记者，等张县长来了之后，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行吧！”张记者根本就没有把黄局长放在眼里面，一方面是他作为记者，走南闯北，见识的当官的多了去了，黄局长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就算是副县长张昭亲自来，他也不打算客气。另一方面，现在是松明县有求於他，所以他的姿態摆得很高。
    门外响起“噔噔”的脚步声，黄局长赶忙起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望去，张昭和谢图南已经来到门口。
    “哟！谢市长您也来了。”黄局长看到救星一般，赶忙把谢图南和张昭请了进去，然后笑眯眯地介绍道：“张记者，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贵昆市政府的…”
    黄局长顿了顿道：“我们的谢图南副市长。”“这位，是我们县的副县长张昭同志。”
    “你好啊！张记者。”谢图南主动伸出了手。
    张记者听说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副市长，本来还坐在沙发上一脸傲娇的他，赶忙站了起来，握住谢图南的手道：“谢市长，您好啊！给您添麻烦了！”
    简单寒暄几句后，张记者冲黄局长道：“黄局长，我刚才给你的那两篇文章，麻烦拿给谢市长过目一下，呵…谢市长，我们记者毕竟不是亲自干业务工作的，采写新闻稿，有些內容只能是捕风捉影，写得不一定准確，所以要请地方政府的领导帮把把关。”
    谢图南接过两篇报导，每篇报导都有十来页纸，大概5000字左右。他先看了一遍正面报导的那一篇，感觉没有什么新意，看样子是在网上东抄抄、西抄抄，再结合一些文件精神和实地採访的內容，东拼西凑出来的。
    再看那篇负面的文章，里面列举了一大堆问题，不过问题的陈述方式，还比较有讲究，都是通过採访的方式，从被採访对象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比如，说到教育保障的问题，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联繫上的，松明中学一名初二年级女学生，被父母强令退学在家，跟著卖菜，这个內容的表述方式为：“女孩的父母向记者表示，读书是无用的，特別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最后都是要出来找事做，不如早点踏入社会，帮著父母干农活补贴家用。”
    “当事人父母还向记者表示，孩子輟学1个多月，学校方面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上门来做工作，他们压根不知道这违反九年义务教育规定，所以没有让孩子去上学…”

 第505章 套路张记者

    这份报导里面指出的问题还有很多，除了教育保障方面的问题之外，在医疗保障、住房保障、饮水安全等方面也有问题。
    比如，指出某村集中饮水工程管护不到位，饮水用存在被污染的情况。比如，某村农村危房拆除不及时，存在群眾搬迁了新房子，依然在危旧房居住的情况等等。
    谢图南看罢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些都是非常致命的问题，一旦曝光出来，那对贵昆市的巩脱工作来说，將是破坏性、顛覆性的大问题，在这次考核中，肯定拿不到优秀等次。
    工作中哪儿肯定不存在问题呢？工作的本身就是去解决问题。这些问题，都是被记者吹毛求疵找出来的，但你確实也不能否认问题的存在。
    这家媒体的影响力不大，但那仅限於正面报导，报导出来估计没有什么人看。可一旦做负面报导，那破坏力將无比惊人。说不定还会形成负面舆情，一旦被国家有关部门和省里面盯上，到时候市委、市政府將沦落到被架在火上銬的境地。
    谢图南看完，把稿子放到桌上，缓了缓情绪道：“张记者，感谢您对我们贵昆市、松明县工作的关心关注，您的监督，是我们改进工作的动力。”
    谢图南给对方戴了一顶高帽子，继续道：“张记者，解决问题，是工作开展的导向，您在报导中指出的这些问题，应该是客观存在的，但这些问题，我相信不仅在贵昆，在其他市、其他省份也是普遍存在的，这不代表我们不想解决问题，相反，我们解决问题的愿望，比谁都还要迫切。”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您指出的这些问题，我们现在就安排解决，这事儿，能不能就不要做报导了。”
    “谢市长，不报导，肯定是不行的。”张记者知道谢图南亲自赶来，就是来协调自己，把这份报导压下来，这恰恰说明，松明县和贵昆市都非常重视这事儿，说明自己成功拿捏住了他们的七寸，必须藉助这个机会，把要价提高，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拿到更多分成。
    张记者继续道：“我们这次栏目的专题，就叫“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中国行”，我们报社的记者，全都奔赴到全国各地，就是要把各地的优秀案例、典型做法挖掘出来，同时，也找出一些具有普遍性、警示性的案例进行报导，对各地起到警醒作用，如果不报导的话，那没法儿交差呀！”
    张记者仗著自己是北方来的媒体人，不归当地管，所以心高气傲，根本就没把谢图南放在眼里面。你一个副市长牛逼，你也就是在云贵省，在贵昆市这一亩三分地上牛逼，在京城，厅官一抓一大把，我就不信，你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协调到上面去。
    “谢市长，我主动联繫上门来，其实就是想请你们帮忙把个內容关，只要这上面的说法没有问题，那一会儿我就把稿子发回单位，准备今晚上网，明早见报。”张记者摆出一副事情很紧急的样子，目的就是逼著谢图南赶紧表態。
    谢图南回头瞥了副县长张昭一眼，两人会心地点了点头：“张记者，你看要怎么处理，才能不发这份报导呢？”
    张记者心里乐开了花，心想总算是讲到正题上来了。他假装皱著眉头，思索片刻道：“谢市长，不发怕是不行啊，我们是一家民营报社，公司需要发展，我们记者也需要养家餬口，就等著发这些高质量的新闻报导，增加企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从而提高gg的投放率，报导不发肯定是不行的。”
    张记者继续道：“就拿我来这里报导来说，从北京坐飞机过来，光机票钱都是一大笔开销，还有，下沉调研採访期间，產生的食宿费用，也是不少的开支，如果没有成果体现，我连稿费都拿不到，耗费了这么多天的心力，那就都白费了。”
    谢图南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眼睛，试探著问道：“张记者，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给点钱，这篇报导，就可以压下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张记者身子往后一靠，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我们来松明县採访的目的，那是履行媒体的监督职责，服务国家乡村振兴战略大局。我们可不是为了钱，故意往地方的脸上抹黑，那和敲诈勒索就没有什么区別了。”
    谢图南暗暗发笑，心想你他妈这和抢劫已经没有什么区別了，还要给自己戴个高帽子，披上一件道德的外衣，真是叫人无语。
    “张记者。”谢图南装作疑惑不解地问：“那，请你不发也不行，给你钱也不要，那请你帮指条路好不好？到底要怎么办，才能不发这个报导呢？”
    张记者有些诧异地看著谢图南，心想老子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没有听明白？这个年轻的副市长，看来就是一个草包啊！他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上去的？怕是家里面有些背景吧！
    背景再大，也是在云贵省的范围之內，索性再给他把话说明白一点：“谢市长，这办法也不是没有，现在我们报社，正推动业务向市县一级延伸，重点与地方政府合作，对地方在经济社会发展方面的典型做法进行提炼总结，推出深度报导，在全国范围內打造標杆样板。”
    谢图南长长地“噢”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地方政府和你们报社合作，请你们来帮助提炼报导相关內容，就可以不报导我们负面的东西了，是吗？”
    张记者往上翻了个白眼，他对谢图南有些无语了，更明白地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帮助你们总结提炼相关经验，我们需要投入人力资源、渠道资源，所以…所以我们要收取一定的服务费，我们的服务费也不高，每个星期帮助你们发布一个整版，收取3万元费用，一年也就150万元左右。”
    张记者担心谢图南听不懂，又补了一句：“谢市长，您懂我的意思了不？

 第506章 太卑鄙了！

    “噢，我懂了！”谢图南很直白地说：“说白了，就是花钱消灾唄，我们和你们建立合作关係，然后你们就不对我们做负面报导了嘛！”
    张记者感觉谢图南就是一个弱智，他变得很不耐烦起来，索性也懒得装了：“你可以这么理解。”
    “张记者，那若是我们不答应呢？”谢图南回道。
    “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我们该怎么报导，就怎么报导。”张记者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傻逼！”
    等张记者走远，谢图南看向张昭，两人相视一笑。农业局黄局长不知道是咋回事，焦头烂额道：“谢市长，张县长，过几天省考核组的就要进驻了，若是让他报导出来，我们……我们就完蛋了呀！”
    “没事儿。”谢图南微笑著，冲张昭问道：“张县长，刚才的对话，都拍下来了吧！”
    “拍下来了。”张昭摆了下手机道：“还是谢市长您想得周到，有了这东西，量他们也不敢发出来了。”
    原来，从小桥镇赶过来时，谢图南一路思考要如何应对这家媒体，他联繫了自己一些从事媒体工作的同学，都没有认识这家媒体的。想来想去，就想到这一招，把记者敲诈的视频拍下来，掌握好证据，然后再去举报，对这家报社进行严惩。
    刚才他和张记者对话的过程中，故意装傻充愣，让张记者把话说得更加直白，让站在一旁的张昭负责录像。
    黄局长听罢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们俩留了后手啊！太好了，那个王八蛋在我这儿装了一天大爷啊！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带他去食堂吃饭，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伺候祖宗都没有这么殷勤过！两位领导，我赔笑嘴都笑歪了，他还是半点不给面子，绝对不要轻饶了他！”
    “黄局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张昭安排道：“媒体的监督，在宣传部门吧，联县委宣传部，请他们逐级匯报，然后和北京宣传部的联繫，对这家企业进行严惩。”
    “等一等，”谢图南想想道：“如果逐级去和北京宣传部联繫，恐怕来不及，到时候那篇负面报导都发出来了，咱们两条腿走路，一边从宣传部门这里走，回头我也向市委宣传部的说一声，请他们给予支持，同时，我们也要藉助网络的力量，向这家企业施压。”
    “谢市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在网上把这个视频发出去？”张昭瞪大眼睛问道。
    “没错。”谢图南道：“这种不良媒体、不良记者，没有必要和他们客气。”
    “好，我们马上落实。”张昭一脸兴奋地说。
    张昭的动作很快，立即安排县政府办的和县委宣传部一起，为视频配上了文案，视频的標题也取得非常吸引眼球：“《北方都市报》施压发布负面宣传，逼迫地方政府与之合作，一年需要150万元。”
    为避免上升为官方矛盾，张昭安排县农业局以私人帐號在抖音发布。
    视频一经发布，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评论区一片喊骂喊打之声。
    “这家媒体就是一家无良媒体，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好像不通过这种敲诈的方式，他们就没法经营下去了。”这条评论的点讚超过了1000多个。
    “这种不良媒体，恳请官方出手，严肃查处，基层干部够辛苦的了，还要面对这种不良记者，简直是浪费时间。”
    “关键是钱的问题，150万，一个县150万，100个县是多少？大家算算，现在財政这么紧张，这种钱用到民生事业上不好吗，凭什么要给这种报社！”
    也有人评论：“期待后续处理结果，会持续跟进，这种媒体不严肃处理，天理不容……”
    张记者还没有注意观察到抖音上的动静，他今天被谢图南整无语了，把谢图南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走出县农业局的大门，他就把那篇负面的报导发给了编辑，还气呼呼地打电话特別交代道：“贵昆市的副市长，简直就是一个弱智，当面把我拒绝了，明天这篇报导，要在头版头条上登出，即使他现在来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太不爽了！”
    他决定继续留在贵昆市，好好再扒拉下贵昆市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工作的黑料，搞出一个黑料系列，要让贵昆市在省考和接下来的国家考核中拿到一个最差的成绩，以解被谢图南戏弄的这口气。
    他就在县农业局旁边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时不时点进报社的新媒体上去看一看信息，不时催促编辑，抓紧把网络电子版发出来。
    一直等了几个小时，没有等到网络电子版的发布，却接到了公司高管打来的电话。
    “姓张的，你他妈干什么啊！你是猪脑子吗？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领导，怎…怎么了？”张记者被骂得一头雾水，他从来没有见领导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怎么了？敢情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领导，我啥也没做啊？”
    “你今天下午在松明县，是不是和贵昆市的副市长聊合作的事儿了？”
    “没错啊！您…怎么知道的？”张记者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敲诈他们的视频，被他们在抖音上发出来了，你他妈就是一个猪脑子啊，你怎么能够那么直白地和那个谢市长说话呢？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出来，他是在套你的话吗？”
    “此前我就专门给你们培训过，让你们注意方式方法，说话要字斟句酌，千万不要把合作与负面报导扯上任何关係，你倒好，不仅说话不过脑子，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你这不是把公司往火坑里面推吗？”
    “啊！”张记者脑袋嗡地一声，久久才反应过来，大骂一声：“草！谢图南，这个王八蛋竟然如此卑鄙……”

 第507章 去求谢图南

    “你现在抱怨有个毛用，赶紧去向那个谢市长道歉，让他安排把视频下架，否则咱们公司就完蛋了，这涉及敲诈勒索，一旦公安部门介入，咱俩都要去坐牢的！知道不？”张记者的领导愤愤道。
    “领导，没……没有这么严重吧！”张记者一听要坐牢，嚇得身子不停地哆嗦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汗。
    “事到如今，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因为类似行为被处理的媒体又不是一家两家，你赶紧的，去找那个谢市长求情，你哪怕是跪地求他，也要求得他的原谅！你的那篇报导，就先不发了，否则要闹出更大的矛盾来。”
    “好的好的。”张记者掛断电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打开抖音搜索了相关视频，拍摄的角度比较隱蔽，只看到谢图南的一个背影，却把他的正面拍得清清楚楚，想耍赖皮不承认都没有办法了。
    张记者心里面兜著一腔怒火，却要低声下地地求谢图南，他想想就觉得难受。今天下午的时候，他那么不客气地和谢图南说话，最后还气呼呼地扬长而去，人家有没有可能原谅自己，他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呆愣了半天，张记者拿起电话打了几圈，了解到谢图南已经回到了市政府。他退了房后，打了个计程车直接从松明县来到市政府门口。
    他感觉两手空空上门求人办事不妥当，於是去到旁边的菸酒店，花了5000多块钱，买了两瓶飞天茅台和两条和天下香菸，用黑袋子装著，重新来到市政府。
    他刚走进大门，就被门口的安保人员拦住：“你是那个单位的？”
    “我是记者，来做一个採访。”张记者说著亮出自己的记者证。
    安保人员一看就警惕了起来，因为时不时会有一些记者打著採访的旗號，到市政府大楼的一些单位去挖黑料，有的报导出来引发了舆情。后来领导特別叮嘱，不管是什么媒体的记者，都要有预约才行，如果没有预约的，就要联繫被採访单位，让被採访单位安排人员下来接人。
    “记者同志，你要去哪个单位？有提前预约吗？”
    “呃……预约了的。”张记者猜测说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会被拦住，於是撒了个谎。
    “那麻烦您和预约单位沟通一下，请他们来接一下您。”安保人员道。
    “呃……这恐怕不太好吧！”张记者道：“我约的人，是你们市政府的谢图南副市长呢，我给他打电话，不妥当嘛！让他下来接我，那就更加不妥了，你说是不是。”
    安保人员犹豫了片刻，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想了想后，从电话本上拨通了谢图南联络员陈小健的电话。
    “喂！陈秘书，我是大门安保人员，来了个《北方都市报》的记者，说是和谢市长约好了的，麻烦您帮核实一下，要不要让对方上来。”
    陈小健一听，猜测这个记者就是今天在松明县农业局和谢图南沟通的那个张记者，不过他有些疑惑，没听说谢市长约了他呀！
    掛断电话，陈小健来到谢图南办公室，把情况向谢图南报告了一下，然后道：“市长，这个傢伙来准没好事，要不懒得见了？”
    谢图南愣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这个傢伙，肯定是已经看到网上发的视频，这会儿著急了，想来求自己刪掉视频的。
    尼玛！今天好好和他商量的时候，他给我摆谱装大爷，这会儿要来自己面前当孙子来了，正好藉此机会出口恶气。
    “不，让他来，你给安保说一声，我在办公室等他。”
    张记者本来以为没有机会见谢图南了，正惆悵要怎么办时，陈小健的电话打到了安保人员处，让他们放人上来，还把谢图南的办公室门牌號告诉了对方。
    张记者有些疑惑，心想难不成这事儿还有周旋的余地？於是他振奋精神，屁顛屁顛地来到6楼，走到谢图南办公室门口。
    正要敲门，他忽然停住。今天下午聊得那么不愉快，现在来求谢图南，人家估计不会答应啊！
    略作思忖后，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谢图南这王八蛋既然可以安排人录视频来搞自己，那么自己何不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一会儿沟通中能够抓住这傢伙的一些把柄，他不答应刪除视频的话，那么就以此威胁他。
    打定主意，张记者掏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然后把手机放到左胸口兜里面，露出了摄像头的位置，然后咚咚咚地轻轻敲了几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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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进。”
    “谢市长，您好啊！”张记者面带微笑，点头哈腰地走了进去，並没有急著把东西送给谢图南。
    “咦！怎么是你啊？”谢图南装著诧异道：“我还以为是其他记者呢。”
    “张记者，是不是我们的那篇负面报导，可以不发了？”
    “不发了不发了。”张记者来到谢图南的办公桌旁，把菸酒放在桌子下面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谢市长笑纳。”
    谢图南一下子警觉起来，严肃道：“张记者，有事说事，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你若是执意要送，那咱们就没得谈了。”
    张记者心里暗骂：“给老子装什么清廉，落马的贪官老子见得多了，被抓之前，谁都大谈清正廉洁，私底下却都是蝇营狗苟之辈，之所以不受，估计是嫌少而已，先把事儿说开，一会儿老子再见机行事。”
    “行行行。”张记者赶忙把东西拿回手里面。
    谢图南瞥了对方一眼，也懒得请他坐下：“张记者，我们贵昆市是个欠发达的城市，这几年化债任务很重，根本没有多少可用財力，你之前谈的那些合作，我们可拿不出钱来噢！”
    张记者连连摆手道：“不用拿不用拿。”顿了顿后，硬著头皮继续道：“谢市长，其实我冒昧前来找您，是来向您道歉的，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不代表我们报社的立场，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回头想想，这些个人想法有点幼稚，还请谢市长不要往心里面去。
    谢图南翘起二郎腿，心想这傢伙这么急著把报社的责任撇出去，估计是报社领导给他施压了。
    “不对吧！”谢图南直接反驳道：“你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做报导工作，怎么会是代表你自己呢！而且今天下午你说的那些合作构想，都是和报社合作，又不是和你个人合作，你现在却说代表自己的想法，这不真实吧？”
    谎言被当面戳穿，张记者的脸一下红了起来，略作迟疑后，他绕开了这个话题：“谢市长，我刚才在抖音上看见，今天咱俩的对话视频，被发上面去了，標题叫做『《北方都市报》施压发布负面宣传，逼迫地方政府与之合作，一年需要150万元』这很带节奏啊，持续发酵下去的话，会对我们报社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甚至是关门歇业。”
    “谢市长，咱们之间沟通，本来就是私下交流的事情，怎么……怎么会发网上去呢？”张记者一脸惆悵地说。

 第508章 行贿

    “啊！有这种事？”谢图南装傻充愣道：“什么时候的事儿？谁发的啊？我咋没看到？”
    张记者从兜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本来打算打开抖音让谢图南看的，忽然想到手机还在录著像，於是又放了回去道：“谢市长，不信你打开抖音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谢图南看到对方把手机放进兜里面，摄像头露在外面，怔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过来，这王八蛋，肯定打开著手机录像的，这是想抓自己的把柄啊。
    谢图南嚇得一身冷汗，还好刚才自己没有收下他的茅台酒和香菸，否则这会儿就被他抓住把柄了。
    谢图南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把刚才和对方的对话又回想了一遍，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於是点开抖音，搜索到了那个视频，简单看了几眼，准备关掉手机时，忽然灵机一动，这王八蛋想要通过录像来抓自己把柄，自己同样可以，再抓一次他的把柄。
    “你坐下吧！”谢图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待对方转身朝沙发走去的时候，他迅速打开录音功能，把手机摆在桌上，严肃道：“这个视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发视频的人是谁，我也不清楚。”
    张记者撇了下嘴，根本不相信谢图南的鬼话，他原本是想先和谢图南好好说，如果谢图南同意，那自然最好，如果不同意，他就要激怒谢图南，让谢图南说出一些大不敬的话，然后以此作为要挟，逼迫谢图南撤销视频。
    “谢市长，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不要和我演戏了，今天下午咱俩沟通的时候，接待室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而且都是领导干部，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来看，就是松明县副县长张昭拍的，若是没有你的授意，就算借他10个胆子，恐怕他也不敢发出来，对不对？”
    谢图南心里咯噔一跳，这傢伙是想激怒自己啊：“张记者，我此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们贵昆市对待媒体的朋友，向来是持欢迎的態度。因为媒体是社会的良心，你们的监督和鞭策，是我们改进工作、推进工作的动力，所以对待媒体朋友，我们向来是友好的，否则现在，咱俩也不可能坐在一起討论这事儿。对於你刚才的猜测，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见谢图南没上当，张记者有些诧异，心想难道是自己的话还不够力度？想了想，他决定来点更猛的。
    “谢市长，大家都是明白人，我想咱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演戏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报社领导看到这个视频，非常生气，让我务必来和你谈一谈。”
    张记者压压低声音道：“谢市长，你让人把视频发出来，不就是想趁机捞一把吗？这个我们领导表態了，只要把视频刪除，条件嘛，你可以隨便开。”
    尼玛，这是想要贿赂自己啊！谢图南被嚇了一个哆嗦，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想要套对方的话，於是假装没有听明白，问道：“你的意思是……”
    “谢市长，我就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隨便开个价，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呵呵……”谢图南假装喜笑顏开道：“张记者，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公司和政府官员打交道，是不是爱拿钱来猛烈地砸，直接砸到对方同意啊？”
    张记者见谢图南笑得那么灿烂，感觉离成功不远了，於是道：“谢市长，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领导干部也是人嘛！领导干部也要养家餬口嘛！特別像你们这种厅级干部，工作那么辛苦，付出那么多，一个月收入应该也就一万不到吧？家里还有孩子需要养育，老人需要赡养呢！说实话，这点工资，根本就支撑不起哪怕稍稍品质高一点的生活，根本对不起你们那么多的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啊！所以你们有机会多拿一点，是应该的呀！我完全理解，完全支持。”
    “啪……”
    谢图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斥责道：“胡说八道，你这是想要贿赂我，让我犯罪吗？你把我谢图南当成什么人了？你给我滚出去！”
    张记者被嚇了一个激灵，刚才都还好好的，这小子突然抽什么风？对了，他肯定是在故作姿態。
    “谢市长，您就把心放进肚皮里面去吧，规矩我们都懂的，我们一定会安排得非常隱蔽，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点道德操守，我们还是有的。”
    “滚！”谢图南蹭地站了起来：“你们这些不良媒体、不良记者，社会风气就是这么被你们带坏的！不乾不净的钱，我谢图南不要！你赶快离开我这里，否则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说你公然贿赂国家公职人员！”
    张记者被骂得脸红到了耳根子，他感觉谢图南的样子，不像是在惺惺作態。和谢图南对话了半天，一点把柄都没有抓住，这招看来是行不通了。
    任务没有完成，张记者不愿意离开，因为领导给他下了死命令，不求到谢图南刪除视频，恐怕他连工作都保不住，甚至还有进局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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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市长，您息怒，都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和您对话，试探您的廉洁。”张记者態度很诚恳地说：“谢市长，我求求您，安排人把视频刪除了吧。实不相瞒，这个视频对我们的影响太负面了，您若是安排把视频刪除，我们都会感激您的。而且我保证，我们报社以后绝对不会再挖贵昆市的黑料……”
    “得了吧！”谢图南很不屑地说：“你今天来和我对话，根本就没有带著诚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此刻，你胸口兜里面放著的相机，录像功能是打开的，就是想要抓我受贿的把柄，是不是？”

 第509章 张记者发布视频

    张记者胸口揣著手机，打开录像，被谢图南点破后，他慌忙摆手道：“没没没，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我不是那种人。”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你若是没有在录像的话，那就把手机拿出来，让我看看。”
    “这…”张记者的脸拧巴得如同苦瓜一般，却迟迟不肯把手机拿出来。
    “好了，你走吧，咱俩没有什么好聊的。”谢图南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起来，不再理会张记者。
    张记者看到谢图南这样子，心里面的怒火填满胸腔，他当记者这么多年，走到哪里別人都是对他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鸟气。若不是有求於谢图南，他早就掀桌子了。
    “谢市长，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事不要做得太绝了。”张记者的脸阴沉了下来。
    谢图南抬起头，不屑地看著张记者道：“我是共產党员，我不信风水，三十年后，我也要退休了，那时候的事儿，我可管不了。”
    “好！姓谢的，咱们走著瞧。”张记者说著提起自己买的高档菸酒，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来到楼下，报社领导的电话又打来了：“喂！你去求那个谢市长了没有？现在舆情演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了，网友都在对我们报社进行口诛笔伐呢！”
    “谈不拢。”张记者咬牙切齿道：“谢图南那个王八蛋，简直油盐不进，他是铁了心要整我们。”
    “你他妈的，报社都要被你害死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去招惹这种人啊！”报社领导也很无奈。
    “领导，您看能不能联繫下报社高层，请他们想办法联繫上谢图南的领导，让领导给谢图南施压，逼他刪除视频。我真的就差跪下来求谢图南了，他还是不答应，我確实没有办法了呀！”
    “我们报社在北京，领导都是这边的人，即使认识贵昆市的领导，不知道还要转多少层关係呢，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领导，我还有一个办法。”张记者灵机一动道：“我刚才去找谢图南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我向他表示，只要他同意撤掉视频，条件隨便他开。”
    “这有什么作用吗？”对方疑惑地问。
    “领导，他虽然没有收受咱们的贿赂，但我们只要把视频剪出来，再通过技术处理，移花接木，然后发到网上，让舆论攻击转向谢图南，到时候咱们再趁机倒打一耙。公眾最憎恨贪官污吏了，而且他们不关心真相，最容易从眾被蛊惑，咱们只要把文案写好，引导舆论，混淆视听，谢图南那傢伙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到时候不用咱们去求他，他自己就会主动把视频刪掉，还会跑来求咱们，咱们到时候就会变被动为主动了。”
    “好，太好了。”对方激动地道：“这事儿要快，否则官方介入调查，就没有迴旋的余地了，你赶快把你拍摄的视频发过来，我让技术人员截取有用的片段，抓紧进行技术处理。”
    “好的。”张记者也变得兴奋起来，马上把视频发了过去，嘴角止不住上扬起来，心想谢图南这王八蛋，刚才还一脸不屑地诡辩，说什么共產党人不信风水，三十年后就退休了这种屁话，风水马上就转到老子这边来了，等视频发到网上，老子要你哭都哭不出来。
    ——
    陈小健一脸慌乱地敲开了谢图南的办公室：“市长，不好了。”说著把一个视频递到了谢图南的面前：“有人在网上举报你受贿，还…还发出了视频呢！对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但我听里面的对话內容，感觉偷拍的就是那个张记者，这傢伙肯定是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在网上胡乱给您泼脏水啊！”
    “臥槽！”谢图南接过手机，点开播放，镜头里面拍摄的人確实就是自己，就是那张记者拍的。
    谢图南有些疑惑，自己刚才没有收受他的礼物，也没有要收受他贿赂的表示，而且还严辞拒绝了他，这视频里面还能顛倒黑白不成。
    谢图南把视频看了一遍，肺都要气炸了，这完全就是誹谤。
    视频的前面是正常沟通的內容，但到了后面，张记者道：“谢市长，我就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隨便开个价，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谢图南记得，当时自己呵呵笑道：“张记者，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公司和政府官员打交道，是不是爱拿钱来猛烈地砸，直接砸到对方同意啊？”
    但在视频中，他的笑没有变，但说话的內容却变成：“好啊，我要100万”，而且口型都对得上。
    “妈的！”谢图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骂道：“这个姓张的，真是胆子太大了，这种移花接木的事儿，他都干得出来，他是想坐牢吧！”
    “市长，我看视频发布的地址，是在京城，估计就是《北方都市报》的人发出来的，您想想，他们搞媒体的，有这个技术条件，而且那姓张的，刚从您这儿离开一个多小时，人都还在贵昆市呢，咋可能跑到京城去发视频。”
    “市长，我看这个视频的热度还在不停上升呢，刚才点讚才5000多，现在已经飆升到一万多了，评论也增加了不少，都是一些不明真相，瞎起鬨、带节奏的网友，若是再不把热度降低下来，我怕…对您会造成负面影响啊！”
    “网友都评论啥？”谢图南很好奇，於是重新接过手机，点开了评论，看到评论区都是一些喊打喊杀、义愤填膺的网友评论。
    “狗官，这种人就应该抓去枪毙！”
    “建议纪检部门介入调查，会一直关注，等待官方披露调查处理情况。”
    “这傢伙胆儿也太肥了，张口就是一百万，大家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笑嘻嘻的，看来平时没少干这种事儿啊，这种人必须严查严处，绝不姑息！”
    还有一条评论吸引了谢图南的眼球：“这小子看著这么年轻，恐怕也就30岁左右吧，居然就当上副市长了，他是怎么爬上去的？建议连他背后的关係网一起查…”

 第510章 谢图南同志，请你解释一下

    谢图南看得后背发凉，心想这姓张的胆儿也太肥了吧！他们报社的也是如此，这种经常游走在法律红线边缘的人，真的是对法律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小健，你联繫下松明县农业局的黄局长，让他把姓张的电话给我一个，我要和这个张记者再聊聊。” 谢图南虽然並不担心自己因此被纪委调查，可人怕出名猪怕壮，当明星官员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自己的信息在网际网路上被扒个底朝天。
    “好的市长。”陈小健很快就把张记者的电话號码要到，发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很快拨通了张记者的电话號码：“喂！张记者，我是谢图南。”
    张记者预料到谢图南会给他打电话，所以没有离开贵昆市，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来，打算和谢图南继续谈判。
    谢图南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暗自高兴，这下总算是打到谢图南的七寸上了。老子让你那么囂张，这会儿还不是得低声下气要来找老子。
    “谢市长，什么事？”张记者冷冰冰地问道。
    “张记者，你胆儿够肥的呀，偷拍我的视频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移花接木，你是想进局子吧！”
    张记者怔了一下，他以为谢图南是打算来和自己讲和的呢，没成想这小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谢市长，什么偷拍视频，什么移花接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姓张的，我奉劝你赶紧把网络上詆毁我的视频刪除，我告诉你，我手里头可是有证据的，你若是不听劝，我就把我手里头的证据发到网上並同步报警，到时候公安局就要请你去喝茶去了。”
    “姓张的，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不答应，咱们走著瞧。”
    张记者被嚇了一跳，心里面打起了鼓：“这王八蛋有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肯定是在嚇唬我的，他若是有证据，哪里还会给我打这个电话，哈哈，差点被这小子给唬住。”
    “谢市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视频？和我没有半点关係，你爱咋咋地吧！”张记者说完掛断了电话。他这是摆出一个姿態，目的是挫挫谢图南的锐气，让谢图南感到害怕之后，再重新打电话来求自己。
    “妈的。”谢图南气得脸都红了：“既然你找死，那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了。”
    呜呜呜…
    电话震动，谢图南以为是姓张的想通了给自己打电话，兴奋地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个座机。
    “喂，请问是贵昆市政府党组成员谢图南同志吗？”
    “您好，我是谢图南，请问哪位？”谢图南感觉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谢图南同志，我是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刚刚在网上看到一个关於你的视频，你应该看到了吧！”
    纪委的动作这么快的呀！谢图南赶忙解释道：“视频我看过了，那纯粹就是诬陷，我手里头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麻烦你带著证据，来省纪委一趟。”
    谢图南看看时间，都已经晚上8点了，商量道：“同志，都这么晚了，要不，我明天一早再去？”
    “这恐怕不行，我们刚才已经请示过领导了，领导说现在就请您过来。”
    “好吧！”谢图南掛断电话，让陈小健赶快安排车辆，把自己送去省纪委。
    一路上，谢图南心情都很愤懣，虽然自己没啥问题，但被这破事儿惹得一身骚，真是烦死了。
    陈小健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到谢图南眉头皱得很深，心里面犯起了嘀咕：“谢市长不会是真有问题吧，看他这神態，似乎很担心的样子，尼玛！他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抱大腿的美梦就要破灭了呀！”
    谢图南按照约定来到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把谢图南引进了谈话室，监督室的张副主任坐在里面等著。
    张副主任是一个女同志，头髮剪得很短，看上去非常爽利。但人看上去却冷冰冰的，仿佛一只没有情感的动物，看到谢图南走进来，她指了下对面的椅子道：“谢市长，请你跑一趟的原因，我们在打电话时，都已经告知你了，具体是什么情况，请你解释一下吧！”
    “好的。”谢图南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他把自己去松明县调研，听到张记者要对松明县做负面报导，自己如何安排摄像並在网上发布，后来张记者来办公室找自己並偷偷录像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张主任，这个记者和这家报社，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啊！这种移花接木做假视频的事儿他们都敢做，可想这家报社平时干了多少违法犯罪的事儿，不过我们已经提请省委宣传部和北京市委宣传部联繫了，请他们对这家报社进行严肃处理。”
    “谢市长，那个视频我看过了，看上去非常逼真，不像是作假的呀！”张主任怀疑谢图南在撒谎，继续道：“你不是说有证据吗？拿来我们看看。”
    “好的。”谢图南看著张副主任那冷冰冰的嘴脸，心里有些无语，感觉在她的眼里面，来到这里的都是贪官。
    谢图南赶忙掏出手机道：“张主任，我发现对方在偷偷录视频后，我就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把对方和我的对话都已经录下来了，我想这个应该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吧！”
    张副主任接过手机，点开了录音播放，里面传来了张记者的声音：“谢市长，你让人把视频发出来，不就是想趁机捞一把吗？这个我们领导表態了，只要把视频刪除，条件嘛，你可以隨便开。”
    谢图南的声音：“你的意思是……”
    张记者的声音：“谢市长，我就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隨便开个价，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谢图南的声音：“张记者，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公司和政府官员打交道，是不是爱拿钱来猛烈地砸，直接砸到对方同意啊？”
    听到这里，谢图南赶忙喊道：“等等，就是这里…”

 第511章 套张记者的话

    录音播放到关键处，谢图南喊停道：“视频造假就在这个部分，在视频中，我说的话是『好啊，我要100万』，这个就是他们造假的地方。”
    张副主任顿了一下，拿出手机，搜索到网上的视频，比对了一下，发现和谢图南说的是一致的。
    她把录音往前拉，又听了一遍，发现谢图南並没有撒谎，略微思忖后，面无表情地看著谢图南道：“谢市长，你確定这个录音是真的？”
    “尼玛，居然怀疑老子造假。”谢图南有些不高兴了：“张主任，不信的话，你继续往下听，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张副主任懒得理会谢图南的情绪，继续点开录音，继续往下听，后面的录音里，谢图南痛斥张记者行为。
    张副主任认真听完，然后道：“谢市长，既然如此，请你写一份说明吧，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今天先这样，后续我们还会继续调查。”
    “好！”谢图南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笔，写了一份声明，递到张副主任面前道：“这事儿是典型的作假誹谤，一会让我就去公安局报警。”
    “没问题，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们无权干涉。”张副主任说著站了起来，走出了谈话室。
    谢图南来到楼下，陈小健一直在等候著，看到谢图南走下来，眉头还是深锁著，心想难道谢市长真的有问题?
    心里虽然疑惑，但他不敢多问，上车后，这才小声徵询道：“市长，我们是回单位吗？”
    “不，去派出所。”谢图南刚才已经思考过，现在网友群情激愤，认定他就是一个贪官，省纪委对自己手里面的录音证据还是持怀疑態度，现在若是在网上发布出来闢谣，恐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因为录音也是能造假的，万一《北方都市报》继续在网上带节奏，恐怕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出名之后，以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著。最关键的一点，现在自己是刘向党儿子的事儿，已经被李红星知道了，李红星若是藉机炒作，牵扯到父亲身上，影响到他进步，那代价就太大了。
    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要让官方介入，报警进行处理之后，让警方最后进行澄清，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父亲。
    “好的。”陈小健嘴上应著，悬著的心总算沉了下来，他猜测谢图南是去报案的，敢去报案，说明谢图南就没有问题。
    来到派出所，谢图南找到值班民警：“同志，我要报警。”
    “好的。”民警拿起对著电脑：“叫什么名字？”
    “谢图南。”
    “那个单位的？”
    “贵昆市政府。”
    “什么职务？”
    “市政府党组成员。”
    民警一下子怔住了，抬起了头，瞥了谢图南一眼，態度一下子热络了起来：“呵…原来是谢市长啊！我说咋听著这名字这么熟悉呢！”“市长，您要报什么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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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谢图南微笑道：“举报一个记者对我誹谤。”谢图南把张记者偷拍自己並移花接木製作假视频发布到网上的过程说了一遍，然后又拿出录音放给民警听了一遍，自证清白。
    “市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傢伙捉拿归案。”民警知道谢图南的身份后，对这个案子重视起来。
    “警察同志，我有姓张的电话，要不要我给你一个。”
    “不用。”民警道：“电话传唤容易打草惊蛇，我们直接去抓人，不过…”“这人还在贵昆市没？”
    “噢！没事儿。”民警道：“我定个位就知道了。”
    “不用。”谢图南喊住民警道：“我打个电话，把这傢伙约出来，你们就不用折腾了。”
    谢图南说著拨通了张记者的电话。
    张记者正在酒店里面，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他时不时点进去看看那个视频，看到热度越来越高，网友们的討论越来越激烈，以为谢图南会因为害怕而主动给他打电话，不料等了两个多小时，谢图南还是没有来电。
    这让他心里面有些失落，担心这事儿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正惆悵著，谢图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谢市长，想通了？”张记者的声音还是比较傲慢，他篤定这次谢图南打电话来，肯定是来求和的。
    “张记者，我觉得咱们应该面对面谈一谈。”谢图南道。
    “没问题！”张记者心里一阵暗喜，嘴角止不住上扬，心想谢图南这小子总算知道害怕，主动约自己了。自己製作假视频的这招，实在是太英明了，就算是假的，谢图南顾及影响，也会主动找自己的，自己总算是赌对了。
    谢图南看著派出所外面的一家茶室，说道：“张记者，我在沙汀路休閒茶室等你，你现在赶过来吧！”
    “好的。”张记者兴奋地掛断电话，立即换上了一衣服，想了想，拨通了报社领导的电话，激动地邀功道：“领导，咱们的视频发对了，姓谢的那王八蛋知道害怕了，刚刚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出去谈判。”
    “哈哈…好样的，一会儿你见了姓谢的之后，要求他立即把詆毁我们的视频刪除，並在那个发视频的帐號上发布声明，那是对我们的恶意誹谤，你要强势一点，知道吗？”
    “放心吧领导，我知道怎么办。”张记者非常自信，他觉得现在是谢图南主动来求自己，主动权是在自己这边的，所以一会儿见了谢图南后，他打算好好奚落谢图南一番，以解今天被怒斥的心头之恨。
    “警察同志，换个便衣，带上你的兄弟，我请你们去对面喝茶。”见张记者上了鉤，谢图南心情大好，他打算一会儿好好戏弄张记者一番，还要套路他主动承认製作了假视频詆毁自己，到时候警察都不用苦苦审讯，动用技术手段收集证据了。
    “好的，谢谢市长。”民警带上一个兄弟，换了衣服，安排好值班后，跟著谢图南走到了对面的茶室，点了几杯茶边喝边等著。

 第512章 威胁张记者

    过了十来分钟，张记者双手背在后面，一脸轻鬆地走了进来：“谢市长，你好啊！”
    “坐。”谢图南冲对面的椅子努了一嘴道：“想要喝什么茶，自己点。”
    张记者很自然地坐了下去，整个背贴在藤条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谢市长，早这么说话，咱们哪至於会走到这个地步嘛！对不对？”
    “今天下午去找你的时候，我態度那么诚恳，你却凶神恶煞地把我轰了出来，现在又要找我来当面聊，你说这是不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嘛？”
    “谢市长，咱们的目的都很明確了，其实也没啥好聊的，你安排人把詆毁我的视频刪除，问题自然就解决了，对吧？”
    “呵…”谢图南装著微笑道：“张记者，我承认，咱俩在松明县谈判的时候，视频是我安排人拍的，不过那都是真实的內容，发在网上的內容，可一点也没有处理过，你偷拍我的视频可不一样，没有拍到自己想要的內容，就搞移花接木那一套，你真是胆大妄为。”
    旁边的民警竖起了耳朵，只要听到姓张的承认他偷拍了视频並造假，他们就立即抓人…
    张记者一听这话，担心谢图南又在偷拍或者偷偷录音，压低声音道：“谢市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会儿正在偷偷录像或者录音吧，想要抓我的证据是不是？你堂堂一个副市长，副厅级干部，居然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来，哎！实在是和你这样的身份地位不匹配啊！”
    “噢！不对。”张记者忽然呵呵呵地嘲笑道：“我今天下午查了贵昆市政府官网，这才发现，你不是副市长，只是市政府党组成员而已，听说前段时间没有通过人*d的任命，德不配位，看来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呀！”
    这件事儿是谢图南的一个伤疤，这段时间，他一直怀疑这事儿是人*d主任石財旺和副主任宋太平在搞鬼，正安排陈小健在悄悄调查，可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姓张的这王八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专往自己痛处戳，看来他真以为拿捏住了自己的命门，自己怕了他了。
    谢图南努力压制著心里面的火气，把手机点开，扔到桌上道：“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我有没有在录音录像。”
    张记者果然拿起手机看了几眼，確认没有录音录像，他还是不放心，又瞥了几眼前排桌子的两名便衣警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张记者，”谢图南道：“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把你製作的那个假视频刪除，我安排人也把拍你的视频刪除，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谢图南还留有后手，那就是这件事情，省委宣传部已经联繫上了京城市委宣传部，请京城市委宣传部介入调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启动调查工作，即使现在把视频刪除了，《北方都市报》也要完蛋的。
    张记者思忖片刻，又疑神疑鬼地扫视了一圈，这才下定决心道：“好，没问题，不过我要你先刪除。”
    “好啊！”谢图南立即拿起手机，给松明县的张昭副县长打了过去：“喂！张县长，把那个视频刪了。”
    掛断电话，谢图南道：“怎么样，你也可以打电话了吧！”
    “等一等。”张记者道：“我要先看到视频刪除，我才兑现承诺。”
    “行，你真是疑神疑鬼。”谢图南点开手机，等了几分钟，看到视频已经刪除之后，递到张记者面前道：“怎么样？这下总可以了吧！”
    张记者看到视频已经刪除，露出了笑容，但很快收住，继续道：“谢市长，这还不够，还要请你让发视频的人发布一个声明，主动澄清那个视频是假的，是在恶意詆毁。”
    “不可能。”谢图南道：“刪除视频，已经算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那个视频是不是假的，是不是在詆毁，你心里面有数，你若是现在不打电话让人把你们造假詆毁我的视频刪了，那么……”
    谢图南指著对面的派出所道：“那么我现在就去对面的派出所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张记者，我虽然不是副市长，只是一个市政府党组成员，但我若是报警的话，相信我们贵昆市的公安部门还是会引起重视的，你做了啥事儿，你自己心里面清楚，公安部门只要动用技术手段，我不信找不出你们製作假视频陷害我的证据！”
    张记者一听，瞬间就怔住了，回头瞥了瞥对面的派出所，一下子就慌了神。谢图南说的有道理，他若是真动用手中的权力，那力量是不容小覷的。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自己虽然有报社撑腰，但报社的根据地是在京城啊，自己一旦被抓，那就完蛋了。
    “好吧好吧！”张记者赶忙道：“我这就给我们领导说。”
    担心谢图南报警抓他，他索性直接当著谢图南的面打起电话，证明给谢图南看他已经照做了。
    “喂，领导，姓谢的已经让人把视频刪除了，咱们发出去的那个视频，也赶紧刪除了吧！”
    “不是还让对方发一个声明吗！还没有发吗？”电话那头大声质问道。
    “领导，情况有些复杂，您先听我的，把视频刪除吧，再不刪除，我这边就要出问题了。”
    掛断电话，张记者看著谢图南道：“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请我们领导把视频刪除了，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又把视频发出来。”
    谢图南没有搭理他，而是盯著手机上的那个詆毁自己的视频，过了两分钟，看到视频果然刪除后，回头冲那两个便衣警察一努嘴道：“警察同志，可以抓人了。”
    两名警察蹭地站了起来：“姓张的，你涉嫌製作虚假视频，詆毁我们市领导，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吧！”说著掏出手銬，上前銬住了一脸震惊的张记者…

 第513章 车玲玲午夜来电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张记者反应过来，害怕得身子不停哆嗦。
    “你是不会听话吗？”一个警察道：“你涉嫌製作假视频，詆毁我们市领导。”
    “实话告诉你吧！”谢图南嘴角上扬，走到张记者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刚才已经报警了，之所以把你约出来，就是要你亲口承认，视频是你安排人製作发出来的，刚才我们大伙儿可都听到你打电话了，你的电话刚打了几分钟，视频就刪除了，我想这个证据足够了吧！”
    张记者睁大眼睛，半晌才缓过神来，自己这是被谢图南这小子给做局了呀：“谢图南，你个王八蛋，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市领导，居然会耍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你……你不得好死。”
    听著张记者大吼大叫，谢图南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道：“对付你这种烂人，不用点手段，你会乖乖就范吗？”
    张记者面如白纸，看了看两名警察道：“你们……你们不能抓我，我可是记者，北京来的记者，你们抓了我，我们报社饶不了你们的。”
    “张记者，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仅安排人在网络上发布视频，还通过官方渠道，和京城市委宣传部联繫了，对方已经受理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报社明天就会被调查，还能不能存在，都还是未知数呢！一会儿我奉劝你，老实把问题交代清楚，或许，还能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走！”警察推搡了张记者一把，把他押到了派出所，连夜开始审讯工作。
    ……
    ……
    “我没什么好说的。”张记者的嘴依然很硬：“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可没有说，视频是我拍摄和安排製作的，而且我说的视频，並不是詆毁谢图南的视频，你们不能用这个作为证据来定我的罪。”
    张记者面对警察的询问依然嘴硬，他认真回忆了和谢图南刚才的对话，记得自己虽然说到视频的事儿，可根本就没有亲口承认自己拍了视频，並製作假视频。
    “这还不够明显吗？”警察道：“你刚才和谢市长，一直在聊视频的事儿，然后你一打电话，几分钟视频就刪除了，这还有什么好否认的？我奉劝你老实交代，否则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说的是其他视频。”张记者矢口否认。
    “视频是你拍摄的，没有错吧？”警察不耐烦地问。
    “没有，我没有拍过什么视频。”张记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民警掏出手机道：“別以为你发布的视频经过了变声处理，就没人知道是你，还好谢市长有先见之明，知道你是一个小人，在和你对话的时候，偷偷录了音，把你们的之间的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民警说著点开录音，把当时张记者在谢图南办公室双方的对话放了一遍。
    张记者听得脸色惨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谢图南，果真是一个小人啊，前面给自己偷偷录像，这会儿又偷偷录音，这王八蛋咋这么卑鄙！
    “警察同志，我交代，视频是我拍的，也是我安排人製作发布的。”张记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股脑把自己的问题全部交代出来。
    “警察同志，我……我已经主动承认错误了，我这种情况，不会被判刑吧！”
    “得了吧。”民警放下记录的笔道：“若不是我们拿出了录音证据，你会交代？你这不叫主动交代，而是铁证面前，不得不交代。”“会不会判刑，我们说了不算，等著移送司法机关，接受法律审判吧！”
    谢图南回到家里面，看到冷冷清清的房间，那种胜利的快感在慢慢消散，心情慢慢变得萧瑟起来。以往回到家里面，听到孩子的哭声，虽然很闹腾，但那也是一种幸福。
    想起儿子，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这段时间工作很忙，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著儿子了。好在偶尔还能看看视频，可以缓解下思念之苦。
    再想起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市政府党组成员，没有通过人*d表决任命，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但每每想起来，谢图南还是有些脸红。
    此前他就听到一些流言蜚语，都是一些私底下质疑的声音，质疑谢图南纪律上出了问题，所以人*d的任命才会戛然而止。
    还有一些更玄乎的说法，说谢图南是花钱买官，所以才会如同坐火箭一般升迁，结果被人举报了，所以没有通过人*d的任命。
    今天又被张记者那么一奚落，谢图南敏感的神经再次被挑动，他需要赶快调查清楚，儘快还自己一个清白，堵住別人的嘴巴。
    陈小健那边，迟迟没有进展，谢图南决定自己亲自出手调查，先调查石財旺，再调查宋太平。
    调查宋太平，更多是替市农业局跳楼自杀的那个小伙谢坤出一口气。谢坤那天被医护人员送往医院后，並没有活下来。他摔下来的时候头部受到重创，医生的意思，即使能够救过来，大概率也会成为植物人，死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谢图南还专门给市农业局的领导打了招呼，让他们要去关爱下谢坤的家人。
    呜呜呜……
    手机的震动把谢图南从纷繁的思绪中拉了过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市招商局局长车玲玲打来的。
    “这都快12点了，这么晚打电话来，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谢图南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是接起了电话：“喂，车局长。”
    “谢市长，你还没睡吧！”车玲玲的声音甜津津的。谢图南一听到这声音，仿佛车玲玲正曼妙地站在自己面前撩拨一般。
    “呃……什么事儿，你说。”谢图南道。
    “谢市长，你若是没睡的话，要不给你买点宵夜过来，咱们一起小酌两杯？”

 第514章 声明

    “呃…我已经睡下了呢，太晚了，宵夜就不吃了，还有事儿吗？”谢图南想起上次在京城和车玲玲一起吃宵夜喝酒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那晚若不是副秘书苏步坚敲门进来，自己就差点没抵挡住车玲玲的诱惑。
    车玲玲浑身都散发著魅惑，特別是她的那双眼睛，又大又摄人心魄，谢图南在和她面对面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多看，感觉她那双眼睛会说话，隨时都在撩拨著人的心弦，定力差一点的人，根本抵挡不住。
    车玲玲虽然充满了诱惑，但却不是谢图南喜欢的类型，他知道现在自己身份特殊，更要洁身自好，不能闹出什么花边新闻来，所以面对车玲玲的诱惑，他就装傻充愣。
    这车玲玲也挺有意思的，一边在撮合自己和豪斯达公司的亚洲副总裁马丽莎，一边又在勾引自己，真不知道她心里面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呵呵呵……”车玲玲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瞧把你嚇的，我和你开玩笑呢！有正事儿，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豪斯达公司发来的函，明天下午，他们公司团队要来咱们贵昆市实地考察，对了，他们的马丽莎副总裁要亲自来哟！看看您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他们想和你见个面。”
    “好啊！这么重要的客商，再忙都要陪同的。”谢图南想想道：“人家第一次来咱们贵昆市，我们要尽一尽地主之谊，会见结束后，安排一个餐敘，和他们一起吃顿饭。”
    “好的，我来安排。”
    掛断电话，谢图南想起刚才车玲玲的话，既然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对方的拜访函，却没有早点报告，偏偏要大晚上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这种事儿，直接和政府办公厅沟通，办公厅的会来向自己请示，她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来请示啊！
    看来，这女的就是想撩骚自己。
    想起马丽莎要来，谢图南又激动起来。上次在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他给马丽莎送了云贵省的特色酸汤，马丽莎用酸汤煮了一锅蔬菜，还发了朋友圈：“感谢某人送我的特色酸汤，味道棒极了。”
    谢图南在下面评论：“隔著屏幕都感觉到色香味俱全，『某人』很懂您的口味呀！”还配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满心期待马丽莎回復自己，可这么些天过去了，马丽莎根本就没有回覆，谢图南还有些小小的失落，觉得马丽莎那天在京城和自己相聊甚欢，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谢图南打开手机，看到微信朋友圈有一条未读信息，点进去一看，发现正是马丽莎的回覆：“我明天去贵昆市，想见见某人。”回復时间是晚上8点过，那儿会谢图南正在省纪委接受询问。
    谢图南想了想，回復道：“翘首以盼！”
    回復后，谢图南並没有急著睡，等了十来分钟，见对方没有再回復，这才继续躺下睡觉。
    第二天，谢图南刚到办公室坐下，陈小健就拿著几个文件敲门走了进来，先把文件递到谢图南桌子上，然后请示：“市长，太平区副区长、公安局局长罗太平同志已经等候好一阵了，说有要事向您报告。”
    “噢！”谢图南想了想，这个罗太平他接触过。两年前，他被前女友毛小桃诬告强姦，龙羲之介入之后，这个罗太平还帮助过自己。
    “小健，他来找我什么事啊？”
    “这个…我问了，他没说，我也没好多问，估计是比较敏感的事儿吧！”
    “好，请他进来吧。”
    陈小健回到办公室，把罗太平请了进来。
    “谢市长。”罗太平左边腋著一个皮包，右手端著一个纸杯子走了进来，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昨天晚上，派出所的向我匯报了，我才知道，原来您被人诬陷了。”
    “谢市长，昨天晚上，我们派出所的连夜审问了那个姓张的记者，一开始那傢伙还死鸭子嘴硬，后来我们的同志放出了您的录音，他才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不仅承认是自己乾的，而且把他们报社的领导也给供出来了。”
    罗太平笑了笑道：“这傢伙求生欲挺强的，本来一开始他是想一个人扛的，后面听说要被判刑，为了爭取从轻处理，把他们报社领导也给供出来了，我们已经把这事儿同步通报到京城警方了。”
    “呵…”谢图南笑道：“你帮我向派出所的同志说声感谢。”
    “市长，这事儿还没完。”罗太平呷了一口茶道：“派出所的向我报告之后，我对这事儿做了一个了解，这件事关注的人可不少啊，不知您注意没有，虽然他们詆毁您的视频已经刪除了，但网上的各种杂音反而更加强烈了，有说是您向对方施压，才刪了视频的；也有说您动用了关係，威胁对方刪除视频的，总之，现在大家都很期待官方有个说法。”
    “市长，所以我建议，我们区公安局来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把这事儿澄清一下，您看怎么样？”
    “嗯……”谢图南认可地点了点头，不禁对罗太平多了几分感激，虽然他来找自己有几分討好的嫌疑，但人家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问题，这是值得肯定的。
    “罗局长，”谢图南思忖片刻道：“站在我这个角度，有些尷尬啊，不澄清一下吧，谣言会持续发酵，各种阴谋论满天飞；澄清一下吧，估计又会有人怀疑我以权压法、控制舆论。”
    “这么著吧！”谢图南道：“召开新闻发布会就不必了，那样动作太大，不仅占用公共资源，恐怕还会適得其反，就以派出所的名义，发布一份声明即可，你看怎么样？”
    “好啊！”罗太平道：“还是市长您想得周到，看来我先来请示一下您是对的，若是莽莽撞撞就召开新闻发布会，还真有可能给您带来负面影响。”
    罗太平从包里面取出了几张纸，递到谢图南的面前道：“市长，我们公安澄清事实，要么就是召开新闻发布会，要么就是发声明，所以来请示您之前，两份文案我都准备了，请您审定，若是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安排他们通过官方帐號发出去。”
    “呵…罗局长动作挺快的嘛！”谢图南忍不住表扬道。別看罗太平大大咧咧的，干起事儿来，却很心细。
    “市长，这事儿耽搁不得了，网上的杂音，要抓紧控制住，否则怕出问题吶！”

 第515章 你的话还算数不？

    谢图南虽然感觉罗太平亲自来找自己，还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有討好自己的嫌疑，但谢图南却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对罗太平的表现非常满意。
    罗太平的情商颇高，发布案件办理的声明，这原本是他的本职工作，他完全可以不来向谢图南请示的，增加这么一个环节，可以让领导感受到他的殷勤和忠诚，这样一举多得，事情做了，功也邀了。
    在体制內，光埋头拉车是不行的，还要抬头看路，活儿干得好，又会来事的人，领导是最喜欢的，只会埋头干活的人，註定是走不快、走不远的。
    谢图南接过罗太平准备的声明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声明里的遣词造句都是非常有讲究的，该讲原则的地方讲原则，该展开的地方就展开，而且丝毫不提谢图南的名字，目的就是儘量不让谢图南再次被舆论裹挟进来。
    “好，不错。”谢图南看后非常满意：“罗局长，这份声明我没有意见，按照你们的程序，安排发布吧！”
    “好嘞。”罗太平双手接过谢图南递过来的声明，脸上绽放著笑容。谢图南以前可是市政府的大笔桿子，他对声明如此满意，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褒奖。
    “谢市长，可不可以加一个您的微信。”罗太平笑著问道。
    “好啊！”谢图南点开微信二维码，让罗太平扫码添加。
    ……
    ……
    马丽莎的队伍赶到市政府时，已经是下午4点过了。为了体现贵昆市对豪斯达公司的重视，谢图南特別要求招商局局长车玲玲安排车辆去机场迎接马丽莎一行。
    谢图南提前几分钟赶到市政府门口，等候著马丽莎一行。
    黑色的別克商务车在市政府大门口停下，马丽莎右手压住胸前的衣领，低著头缓缓走了下来。她踩著一双晶莹剔透的高跟鞋，头髮长长了一点，不过还是露出了后颈一道乾净的弧线，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隨步伐轻微颤动。米白色西装收腰处勾勒出利落的腰线，袖口挽起两折，露出纤细手腕上一块钢表。
    她嘴角微扬，那笑意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节：“谢市长，您好啊！”
    “马总，欢迎欢迎。”谢图南迎上几步，脸上掛著绅士的微笑，轻轻握住了马丽莎伸过来的纤縴手指，感觉温润如玉，非常光滑。
    “谢市长，给您添麻烦了。”马丽莎寒暄道。
    “哪里的话，您这样的女大佬，我们平时请都请不来呢！您亲自前来，是对贵昆市，也是对我工作的莫大关心和支持！”
    “走吧，咱们会见室聊。”谢图南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马丽莎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和谢图南並肩走进了市政府大楼。
    “马总，您来考察的事儿，我向我们市长龙羲之同志报告了，龙市长非常高兴，一会儿要亲自会见您，晚上还要请您一起餐敘。”“对了，我们市委鲍平安书记，恰好出差去了，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谢谢。”马丽莎微笑著点点头，她走到哪个市，通常市委书记、市长这些主要官员都会亲自出面接待，所以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眾人坐下片刻，龙羲之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抱歉啊，刚刚参加了省政府的一个紧急会议，让大家久等了。”
    谢图南赶忙站了起来，向龙羲之一一介绍豪斯达公司考察组一行，龙羲之和马丽莎等人交换了名片，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简单寒暄后，贵昆市这边就围绕豪斯达公司的投资方向和本市的相关优势，向马丽莎等人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
    马丽莎对贵昆市的优势和条件夸讚了一番，但没有急著表態投资项目的事儿，而是打算这两天安排实地考察之后，再做进一步的研判。
    “图南，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啊！”龙羲之玩笑道：“这两天你最大的政治任务，就是陪同马总考察，让马总对我们贵昆市的的相关產业情况有一个最直观的认识，要把马总陪开心嘍，若是这个项目不能落下来，我拿你是问！”
    “呵呵，”谢图南笑著看向马丽莎道：“马总，您看领导都发话了，我这身家性命，可全都交到您的手上了！”
    马丽莎莞尔一笑道：“好啊，那你可要把我陪同好了。”
    会见结束，眾人一起乘车来到贵昆大酒店继续餐敘。桌上打了桌牌和手卡，上面有每个人的名字。
    马丽莎作为主宾，被安排在龙羲之和谢图南的中间。
    落座后，她先是拿起桌上的餐敘人员名单瞥了一眼，看到谢图南的职务写的还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心里有些诧异，不过她並没有发问。
    谢图南发现了马丽莎的诧异，有些尷尬地岔开了话题：“马总，以前没来过贵昆市吧？”
    “没有，第一次来。”马丽莎道：“来到这里，我才切身感觉到什么叫做绿水青山啊！我小时候和父母在上海生活过，连一个小土丘都很难见到，这里的群山延绵不绝，很是壮观呀！”
    “这既是我们的优势，也是我们的劣势呀！”谢图南道：“以前交通不便的时候，这个山头可以望著对面那个山头，喊话倒是能听得见，但真要走过去，得要好几个小时。”
    “这些年，我们云贵省政府把“要致富、先修路”的理念贯穿到了极致，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建起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虽然这一定程度上推高了政府债务，但从地方发展的的角度来看，这就是实打实的基础工程和民生工程啊！”谢图南感慨道。
    马丽莎一下子来了兴致：“我经常在网上刷到，云贵的隧道，听说最长的有十几公里，还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高桥，建筑工艺不一样，桥的高度、跨度都很夸张，我一直都想去观摩一下。
    “好啊！这不难，明天我带你们去考察，路上就能看到一些。”谢图南道。
    “来，咱们边吃边聊吧。”龙羲之看到菜上得差不多了，拿起筷子道：“尝尝我们的当地特色，也不知道马总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我最喜欢你们这里的酸汤了。”马丽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酸汤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吃完饭后，谢图南安排车把马丽莎等人送到他们提前预定的酒店，本来想借这个机会约马丽莎出来走走的，但看到马丽莎一直在打哈欠，似乎有些疲惫，所以就没有冒昧邀约。
    回到家，谢图南的脑子里面却全是马丽莎的影子，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准备给马丽莎发信息，单独把她约出来。
    不料信息还没发出去，马丽莎的信息就发过来了：“谢市长，上次你说我来贵昆市，你要带我好好领略下你们的烟火气，这话还算数不？”

 第516章 马丽莎看清真相

    谢图南激动得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马上回復过去：“何止算数，而且是终身有效，我连线路都规划好了，就等你这位主角精彩亮相！”
    马丽莎回復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又问道：“我去哪儿找你？”
    “我开车去接你。”谢图南兴奋地拿起车钥匙，对著门口的镜子仔细照了照，认真整理了一下髮型，看上去规规整整之后，才一脸高兴地走出了门。
    开车来到酒店门口时，马丽莎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她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针织线衫，身体的线条显得更加清晰紧致。
    “马总。”谢图南把车子开到马丽莎的面前，摇下了车窗喊道：“上车。”
    “私底下叫我丽莎就行。”马丽莎微笑著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好勒，想吃点啥？”谢图南问道。
    “呃…其实肚子还饱著呢，不过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要领略下你们这里最地道的特色。”马丽莎道。
    “最地道都是一些小吃摊儿，味道倒是不错，但是环境很一般，跟你这气质和形象不搭呀！”
    “就是要接地气的才好。”马丽莎道：“一个城市的文脉和烟火气，其实就是藏在那些犄角旮旯里面。高楼大厦不是城市的精神象徵，所以我每次出差，晚上都喜欢出去，到城市的角落去逛一逛，我认为这才是城市最原始、最纯粹的味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桃花路小吃一条街，那条小吃街，是群眾自发组织形成的，后来政府介入，进行了规范整顿，既保留了原始的烟火气，又不破坏城市形象。”谢图南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向马丽莎介绍贵昆市的各种风土人情。
    来到桃花路，找地方停好车后，谢图南带著马丽莎走进街道。街道是石板路铺就的，道路不宽，不让车辆通行，此时晚上9点过，正是高峰期，行人络绎不绝，每个门店前面，都挤满了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排队稍微少点儿的，谢图南上前拿了號，找到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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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的速度还算快，很快就把东西端了上来，都是一些小碟子装著的东西，有胡萝卜丝、土豆丝、海带丝、辣椒水、米皮等，七七八八的，摆满了一桌。
    “来，尝尝。”谢图南道：“这东西叫做春卷。”说著带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张米皮，把各种菜放进里面裹好，再往上面浇了一些辣椒水，递到马丽莎的面前道：“来，尝尝味道，看看还吃得惯不？”
    “谢谢！”马丽莎接过春卷，吃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嗯嗯，好吃。”
    “这是我们本地的特色，很多外地来的人，都会慕名名前来尝这东西。”谢图南指著一个小碟子道：“这东西叫折耳根，怕你吃不惯，所以刚才没有给你放，想不想挑战一下？”
    “这个我知道，这东西学名叫做鱼腥草嘛！”马丽莎拿起一小根道：“我还从来没有吃过，我尝尝。”说著放进嘴巴里面，小心翼翼地咀嚼了两下，忽然她脸色一变，差点吐了出来。
    谢图南见状，赶忙抽了一张纸给她递了过去。马丽莎把东西吐了出来，擦了擦嘴巴道：“吃不惯吃不惯，这味道，让人太难受了，你们…你们是怎么吃得下这东西的。”
    “这东西，只有我们西南f4才吃，而且还分有派系呢！”谢图南微笑著道：“有的只吃叶子，这叫做食叶派，有的只吃根部，叫做逊泥派，有的叶子和根都吃，叫做通吃派，呵…”
    “这东西药食两用，可以清热解毒，抗菌消炎。”谢图南介绍道。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味儿，实在是受不了。”马丽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漱口。
    “先生，美女，送你们一壶果酒。”一个女服务员用托盘托著一个精美的陶製酒壶，摆在了两人面前。
    “想喝一点不？”谢图南问道。
    “你一会儿要开车呢。”马丽莎提醒道。
    “没事儿，请个代驾就行！”谢图南说著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在马丽莎面前道：“按照公务接待的要求，现在都不允许喝酒，咱们这是私人宴请，不要紧，来，我敬你一杯，算是为你接风洗尘。”
    “好吧！”马丽莎端起酒杯，和谢图南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感觉那酒微甜，並不难喝。
    两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儿一壶酒就喝光了，两人觉得还不尽兴，又再要了一壶。
    不一会儿，马丽莎的脸就红彤彤的，如同春天怒放的桃花，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图南，”马丽莎借著酒意道：“这两天下班回家，我閒来无事，就刷了下抖音，看到网上有人在誹谤你，今天你们当地派出所的发布了声明，说你是被诬陷的。”
    马丽莎眼神关切地看著谢图南，继续道：“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桌上的桌卡，发现你的职务是市政府党组成员，餐敘结束后，车玲玲告诉我，你在任命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小状况，是不是因为这事儿啊？”
    谢图南迎著马丽莎的眼神，感觉她眼神里面並没有嘲笑，而是关切，轻轻嘆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他不想告诉马丽莎。
    “你说出来我听听唄，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呢！”马丽莎非常认真地说。
    “呃…好吧！”谢图南借著几分酒意，把那天市人*d表决的过程说了一遍，但並没有把自己猜测是石財旺搞鬼的事情告诉马丽莎。
    “图南，你这是被人坑了呀！”马丽莎道：“我虽然不在体制之內，但也没少和各种层级的官员打交道，对於体制內的一些东西，我还是了解的。”
    “表决，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一般在这个环节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出了问题，只能说明你得罪了小人，而且你得罪的人，恐怕还不简单，至少也是个副主任甚至是主任吧？”

 第517章 美人计（一）

    谢图南猛地一怔，居然被马丽莎猜到，陷害自己的人，不是人*d的主任就是副主任，这女人聪明啊！
    “没错，我现在就怀疑，是主任乾的，因为我之前和他的堂弟有嫌隙，他的堂弟栽赃陷害我，被我送进了监狱里面；还有个副主任，也有点嫌疑，那人觉得我这么年轻就走上高位，心里面有些不服气。”
    “是啊，年轻有为，是容易遭人嫉妒。”马丽莎宽慰道：“不过我相信，你是凭藉自己本事走到今天的，別人嫉妒你，那是他们的无能。”
    “谢谢关心。”谢图南感觉心里面热乎乎的，端起酒杯又和马丽莎喝了一口。
    两人吃完东西时，街上的人已经少了一些，他们並肩走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忽然，人群中躥出一个人来，和马丽莎撞了一下。
    “哎哟！”马丽莎被撞疼了，捂住自己的胳膊。
    “你没事儿吧！”谢图南关切地询问著，转头看向后面时，撞到马丽莎的那个人已经淹没在了人群中。
    “我没事儿。”马丽莎摸了摸被撞的胳膊，却发现谢图南还一直看向后面，也好奇地转头看向后面：“怎么了？”
    “看到一个熟人。”谢图南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確认了一遍，眼神猛地跳了一下：“是他！”
    “是谁啊？”马丽莎好奇地看向谢图南看的地方。
    “宋太平。”谢图南道：“你刚才不是说我这次没有表决通过，是有人陷害我吗，那个光头，就是我怀疑的对象。”
    人群中的光头不多，而且目之所及的那个光头，实在是有些亮眼，个子高高的，大概一米八左右，在人群中高出了半个头，身材非常肥硕，还穿著一件白衬衫。
    “走，我们跟著去看看。”谢图南想起来，此前陈小健曾打听到，宋太平非常喜欢唱歌，说不定今天来这里，就是来唱歌的，前面这条街有不少酒吧和ktv，按照有关纪律规定，党员干部是不允许出入ktv这种娱乐场所的。
    马丽莎紧跟著谢图南，两人悄悄尾隨到宋太平的后面。和宋太平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两人谈笑风生地走在人群中，聊著聊著，旁边的男子给宋太平递过去一顶鸭舌帽，宋太平的脑袋很大，撑得帽子鼓鼓的。
    这让谢图南更加確信，宋太平就是准备去逍遥快活去了，戴上帽子，是怕撞到熟人被认出来。
    果然，走出桃花街，转到旁边的梨花街，宋太平和那名男子来到一家叫做思梦的ktv门口，宋太平还非常谨慎地转过头扫了一圈，嚇得谢图南赶忙低下了头，假装正在看手机。
    宋太平看向谢图南这边时，还特地停留了几秒钟，原来是被马丽莎的美貌所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马丽莎的眼神恰好和宋太平撞在一起，被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看得一阵毛骨悚然。
    “图南，你確定那个人就是陷害你的人？”马丽莎问道。
    “我也只是猜测，不过他即使没有陷害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谢图南把宋太平害得市农业局干部谢坤老婆產后抑鬱跳楼自杀，前几天自己开会的时候谢坤又从楼上跳下去自杀身亡的事儿向马丽莎说了一遍。
    马丽莎听得咬牙切齿：“这种人，简直就是人渣。”
    “图南，我知道怎么对付他，咱们今天晚上，就把他给办了。”
    “噢！”谢图南疑惑地问：“你打算怎么法办他？”
    “我看他油腻腻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色鬼，这种人，只要用美人计，他就一定会上鉤。”
    “你打算咋操作？”谢图南有些震惊，在他的想像中，马丽莎是一个坦荡荡的人，不屑於耍这种小计谋，而且还是害人的计谋。谢图南当然希望藉助这个机会，狠狠地教训宋太平一顿，因为他知道光凭出入娱乐场所这一条，宋太平顶多就是一个党內警告处分而已，还不足以让他付出太沉重的代价。等处分影响期一过，他照样还是领导。
    “我亲自去。”马丽莎挺直了腰，眼神异常坚定。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我寧愿以后再找机会，也不希望你冒这个险。”谢图南攥住了马丽莎的手，一方面，他不希望马丽莎为了自己以身犯险，另一方面，马丽莎是他喜欢的人，想起宋太平那油腻腻的样子，一会儿马丽莎若是亲自上阵，肯定会被宋太平吃豆腐，谢图南可不愿意。
    马丽莎看著谢图南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盯著谢图南的眼睛问道：“你……是怕我去，会吃亏吧？”
    谢图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开了马丽莎的手，出了一口气后，很认真地说：“没错。”
    “那好吧！我安排其他人来代替我。”马丽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小张，我给你发个定位，你马上来这里一趟。”
    “我让我的助理去。”马丽莎掛断电话，看著谢图南道：“我的助理，经常陪我出差，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在应对这种情况方面，她非常有经验，比我强多了，不仅能够达到目的，而且还能全身而退，咱们就等著吧！”
    “好的，你在门口等我，我先进去看看宋太平在哪个包房。”谢图南说著走进了ktv。ktv的门中间都是嵌有一块玻璃，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谢图南从一楼开始，挨个房间检查过去，走到最里面的时候，看到了宋太平正满面红光地牵著一个女生的手，大声地唱著歌曲《縴夫的爱》。和宋太平一起进来的那个中年男子，正搂著另外一个女子喝酒。
    “尼玛，真是会玩啊，还找了陪玩的小姐来，这傢伙恐怕不是喜欢唱歌，而是喜欢来这里玩女人吧！”
    谢图南记下门牌號，然后掏出手机，录了视频，又拍了一些照片，然后走了出去，和马丽莎站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她的助理小宋就从计程车上走了下来。
    谢图南差点没有认出来，今天下午见面的时候，小宋穿著一套职业套装，看上去规规整整的，现在却换了黑色的裙子和黑丝，高跟鞋又尖又细，充满魅惑的气息。

 第518章 美人计（二）

    谢图南看得有些发愣。
    “谢市长，您好啊！”小宋微笑著向谢图南走了过来。谢图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赶忙微笑道：“你好！”
    “马总，你喝酒了？”小宋看到马丽莎脸红红的，眼神有些搞怪地看看马丽莎，又看看谢图南。以前马丽莎可是很少喝酒的，她感觉马丽莎和谢图南的关係有些不一般。
    “喝了一点点。”马丽莎把小宋拉到身边道：“这次给你安排的这个任务，是为谢市长报仇，你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一定要让对方上鉤，知道吗？”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小宋拍著胸脯道。
    谢图南看到判若两人的小宋，还是感觉有些恍惚，半晌后才掏出手机，找到宋太平的图片，递到小宋的面前道：“就是这个人，他叫宋太平，是我们市人*d副主任，现在正在102包房唱歌。”
    “好的。”小宋看了照片几眼，径直走进了ktv。
    “她经常干这种事儿吗？”谢图南看著小宋离去的背影，心里面有些疑惑，刚才马丽莎说这次安排的任务，感觉小宋经常扮演这样的角色一般。
    马丽莎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呵呵笑道：“有时候商业谈判，会让她发挥这方面的特长。”“接下来我们干啥？就在这儿静静地等著？”
    “不，要搞就搞个大的。”谢图南掏出手机，拨通了太平区副区长、公安局局长罗太平的电话。
    “市长，有什么指示？”罗太平的声音非常洪亮，给人以力量感。
    “罗局长，给你一个出名的机会，你带上几个警察，来梨花街一趟。”
    “市长，可以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儿不？”罗太平疑惑地问道。
    “来了再告诉你。”谢图南道。
    “好的，我这就赶过来。”
    掛断电话，谢图南又拨通了贵昆市电视台民生频道的电话，让他安排记者来梨花街，有重要的新闻素材。
    民生频道虽然是背靠官方，但镜头聚焦在百姓关心关注的社会新闻上，听说有素材，王主编就立安排记者，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图南，你这招绝了，看来今天晚上，宋太平要出名了，一会儿电视台的来了，你可要给他们打好招呼，涉及到小宋的镜头，要打马赛克，否则我们小宋以后就没脸见人了，知道吗？”
    “那是当然。”谢图南搓著手，渐渐激动了起来。
    小宋来到102ktv包房门口，往下再扯了扯衣领，身子摇摇晃晃地推门进去。
    宋太平看到进来一个醉酒的大美女，眼睛都看直了。小宋走到宋太平的身边，凑到他的耳边吹了一口香气：“先生，请问这里是104包房吗？”
    宋太平看到小宋东摇西摆，一身香气，被勾得心旌荡漾，色眯眯地笑道：“可以是，可以是。”
    “什么叫做可以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小宋装著眼神迷离地道：“那我再问你，你是张先生吗？我是来陪张先生喝酒的。”
    “是我，我就是张先生。”宋太平拉住小宋的手道：“我叫张太平，是你们老板安排你来陪我的吧？来，陪我唱一曲儿。”
    看到小宋这种顶级大美女后，宋太平再看看旁边的小姐，简直就是庸脂俗粉，他半点兴致都没有了，命令道：“去，再给我点一次《縴夫的爱》我要和这位小姐一起唱。
    小姐翻了个白眼，来到了点歌的位置，按了几下，《縴夫的爱》响了起来，宋太平拿一个话筒递到小宋的面前道：“来吧美女，一起唱一首。”
    小宋接过话筒，一曲唱罢，手搭在宋太平的肩膀上道：“你真是张先生，没有骗我吧？”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宋太平今晚已经喝了不少酒，红光满面的，脑袋在灯光的照射下，五顏六色的。
    “老板是让我来陪您喝酒的，咱们唱什么歌。”小宋把宋太平拉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开了两瓶酒，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把瓶子递给宋太平道：“我是女生，你可不能欺负我。我喝一杯，你喝一瓶，好不好？”
    “好啊！美女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宋太平说著和小宋碰了一下，一口闷了下去。
    和宋太平一起来的中年男子感觉非常奇怪，怎么忽然跑进来一个美女，於是冲旁边的小姐问道：“这个也是你们ktv里面的姐妹吗？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啊！”小姐一摊手，一脸的不悦：“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担心自己认错，这个小姐又把点歌的那名小姐喊了过来，指著小宋道：“这个女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点歌的小姐陪宋太平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喝的，本指望著把对方哄开心了，多挣几个小费的，眼看都已经陪得差不多了，没成想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现在自己成了点歌的机器了。
    中年男子一下子警觉起来，凑到宋太平的身边，小声提醒道：“宋主任，这个女生很可疑啊，她不是这家ktv的工作人员，您要当心一点。”
    宋太平一脸不悦地转过头，斥责道：“我一个大男人，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宋太平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以前当过县长，当过农业局局长，认识的人不少，他觉得凭藉自己的身份地位，在贵昆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男子被宋太平骂得灰头土脸，自觉地缩到了旁边，继续和陪侍的小姐喝酒。
    “美女，你哪儿的人啊？”宋太平问道。
    “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再喝一瓶！”小宋娇嗔著道。
    “好好好，我今天晚上，捨命陪君子了。”宋太平已经被小宋迷得团团转，自己打开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一连灌了4瓶酒，白衬衫撑得鼓鼓的：“不行了不行了，肚子胀得很，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我也要去，女士优先，你在这儿等著。”小宋说著摇摇晃晃地朝卫生间走去。
    宋太平贼眉鼠眼地扫了一圈，跟在小宋的后面走进了洗手间……

 第519章 我想和你深入交流

    宋太平跟著小宋走进洗手间，把小宋嚇了一跳：“你怎么跟来了？”
    宋太平的咸猪手一把摸在小宋的屁股上，“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大黄牙：“当然是想和你深入交流一下咯！”
    小宋一把推开宋太平的咸猪手，娇嗔道：“外面有人呢！这里可不是办事儿的地方。”
    宋太平鼠眼一动，心里面顿时乐开了花。小宋的言外之意，就是答应和自己深入交流了。
    “那我们换个地儿。”宋太平急不可耐地说。
    “我凭什么要和你深入交流啊？你能给我什么？”小宋边洗手边问。
    “美女，不是哥吹牛，今晚你跟了我，以后在贵昆市，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能帮你解决！”宋太平一脸自信地说。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小宋。
    “敢情你还是个领导干部啊？”小宋扑闪著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问道。
    “呵…算是吧！”
    “那你什么级別？”
    “副厅级，知道副厅级什么概念不？比县长还大，和副市长一样大！这么说你总明白了吧？”
    “呵呵…你吹牛吧。”小宋道：“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消遣？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啊？”
    “哎！”宋太平轻轻嘆了一口道：“领导干部也是人嘛，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来这里放鬆一下心情，还能刺激消费，何乐而不为呢？”“你也不要见怪不怪，这其实再正常不过了！”
    “那我小侄女想读重点小学，你能帮安排不？”小宋觉得虽然宋太平已经急不可耐了，但和他谈谈条件，让他觉得自己有求於他，这样才能更好地把他稳稳鉤住。
    “呵，这对我来说小事一桩，放心，包在我身上。”宋太平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好吧！旁边就是酒店。”小宋羞涩地道。
    宋太平更加激动了：“走。”说著打开了门，冲和他一起来的中年男子道：“我有事儿，先走一步。”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中年男子看到小宋跟在宋太平的后面走了出去，他感觉小宋有问题，不仅来歷不明，而且这才刚进来这么一小会儿，就和宋太平搞到了一起。
    宋太平虽然官职不低，但其实没啥实权，而且长得那么寒磣，这小姑娘怎么会看得上他，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宋哥，等一等。”中年男子上前拉住宋太平的胳膊，把宋太平拉到了旁边，凑到耳朵边低声道：“主任，这个小宋有问题啊，怕是有人刻意安排来给您挖坑的，这种送上门来的野花，要慎重啊！”
    “哎呀！谁敢拿我怎么样？”宋太平自我感觉良好，在贵昆市的地盘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算是一个陷阱，他也不怕。见中年男子一再阻拦，他变得不耐烦起来：“她有求於我，求人办事，就要有所付出，你懂我的意思吧？”
    中年男子感觉宋太平已经喝高了，见劝不动，於是转向一旁的小宋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哥，是出於什么目的？”
    小宋白了对方一眼，不高兴道：“是你哥接近我，不是我接近他，既然如此，那我走了。”小宋走到宋太平的旁边道：“你这兄弟，可真扫兴。”
    宋太平上前一把抓住小宋的手，转头看著中年男子，大声呵斥道：“你他妈管那么多干嘛，再囉里吧嗦的，你的事儿我就不给你办了！”
    “別理他，我们走。”宋太平拉起小宋的手，朝外面走了出去。中年男子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来到旁边酒店，宋太平开好了房，拿起房卡，和小宋乘坐电梯上到了18楼。
    楼下，罗太平已经带著三名警察和谢图南会合：“谢市长好。”三名警察向谢图南敬了一个军礼。
    “市长，到底是啥事儿啊？”罗太平把谢图南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扫黄。”谢图南低声道。
    “啊！”罗太平往后缩了一步，怔了片刻道：“市长，我们这几个人，力量不够啊，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好好组织筹谋一下，那样保准效果更好。”
    “不不不，”谢图南轻声道：“我今晚要扫的，只是一个人的黄。”谢图南没有告诉罗太平扫黄的对象是宋太平，担心他知道后就胆怯了。
    谢图南还有一层考虑，那就是罗太平想要靠拢自己，藉此机会对他进行考验，若是一会儿坚决站在自己这边，那以后提携一下他，是可以考虑的。
    罗太平眼睛一亮，他猜测谢图南要扫黄的这人，肯定和谢图南有仇，甭管他是谁，都要拿下，谢图南把这种活儿安排给自己，说明谢图南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况且这也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放心吧市长，这事儿交给我，您看什么时候动手合適？”
    “再等等，等电视台的来了之后，再开始行动。”谢图南道。
    “啊！还有电视台的？”罗太平张大了嘴巴。
    “没错，所以说给你个出名的机会啊，一会儿镜头下注意形象，好好表现。”谢图南笑著拍了拍罗太平的肩膀。
    罗太平的眼珠子咕嚕转了几圈，隱隱觉得今晚谢图南要对付的人，恐怕不简单，自己问了两次，他都没有回答。
    “妈的，扫黄对象不会是什么大领导吧？”罗太平心里暗忖：“他们这些混官场的，政敌之间相互攻訐，再正常不过了，若真是什么大领导，把自己卷进去了，那不就被逼著站队了么！”
    “可事已至此，若是不照办的话，谢图南肯定会对自己有意见，他那么年轻，说不定什么时候成为了自己的直接领导，到时候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罗太平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表面上却要装作云淡风轻地和谢图南有一茬没一茬地閒聊。
    等了十来分钟，电视台的记者扛著摄像机走了过来，站在楼下东张西望。
    “这里这里。”谢图南招手让两名记者过来，大家围在一起，谢图南安排道：“扫黄就在这个酒店18楼，1803號房间。”

 第520章 宋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房间號是小宋发来的。
    她和宋太平一进房间，宋太平就企图对她动手，小宋挣开了他的手，娇嗔道：“浑身都是烟味酒味，太难闻了，你快去洗个澡，一会儿，任凭你处置。”
    小宋说著拋了个媚眼，宋太平的七魂六魄都被勾走了，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好的，你等我。”说著乐呵呵地脱了衣服，只穿著一个裤衩，走进了浴室。
    小宋看著宋太平的一身肥肉，噁心得想呕吐，立即拿起手机给马丽莎发了消息：“1803，10分钟后到，不要早，也不要迟。”
    罗太平带著警察和记者走进了酒店，前台看著扛起摄像机的记者，一下子警觉起来，立马上前拦住：“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记者，来这儿採访的。”
    “採访谁？”前台继续盘问。
    罗太平感觉有些不对劲，难不成这是家涉黄酒店？
    “我们是警察，你们酒店里面有犯罪嫌疑人，我们是来抓人的，记者是跟著来报导的。”罗太平说著从兜里面掏出了警官证，递到了前台的面前：“我们可以上去了不？”
    “可……可以了。”前台有些慌乱地说。
    “拿上房卡，跟我们一起去抓人。”
    “好的。”前台服务员不敢怠慢，拿起万能卡和罗太平等人来到了18楼。
    此时，房间里面的小宋正在和宋太平周旋。
    宋太平早就急不可耐了，洗澡时，在热水的刺激下，他感觉自己热血翻涌，浑身充满力量，三下两下就隨便冲洗完毕，裹著一条白色的围巾走了出来。
    小宋给马丽莎发的时间是10分钟之后到，但宋太平洗完澡，才过了5分钟，眼见宋太平即將扑上来，自己隨时要羊入虎口，她灵机一动道：“不要急嘛，漫漫长夜，有的是时间，刚才酒还没喝够呢，咱们再小酌一杯，好不好？”
    这家酒店除了摆放有矿泉水、方便麵之类的，还放了葡萄酒，不过自费的。她也不管宋太平是否愿意，拿起桌上的一瓶葡萄酒，用开瓶器打开了一瓶，然后给宋太平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
    “哥，来咱们喝一个。”
    宋太平早就等不及了，已经憋得满脸通红，接过酒后，一口酒灌了下去。
    小宋看了下时间，马上就到10分钟，於是把酒杯放到床头柜的位置，娇羞道：“上床等我。”
    “我滴个乖乖，你让我馋死了。”宋太平一把抱住小宋，把她放倒在床上，恶狗扑食一般扑了上来，嘴巴还没啃到小宋的脸上，门滴的一声就打开了：“不许动，手举起来。”
    记者如同嗅到了肉腥味儿的野狼一般，一个拿著摄像机杵著宋太平拍，一个“咔咔咔”疯狂按下快门。
    宋太平大惊失色地直起腰，回头看向眾人，直接懵逼了。小宋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让摄像机和相机拍到。
    罗太平看到宋太平的一霎那，也被嚇得不轻，忍不住喊出了声：“宋主任！”
    “罗太平，是你啊！你这是干什么？”宋太平认识罗太平，以前宋太平在太平区里面当副区长的时候，罗太平还是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普通民警，有一次宋太平去村里面调研，在村委会遇到前来做户口登记的罗太平，巧了，两人的名字都有太平两个字，所以彼此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后来罗太平从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调动到区里面任行政大队大队长，偶尔也会和宋太平有接触。
    罗太平暗叫不好，没想到谢图南要扫黄的人，居然是宋太平，这尼玛，宋太平算是自己的老领导呀！若是把他抓起来，这下手有点狠了；若是不依法办事，媒体记者又在跟拍，怎么办？
    “太平同志，你们是来扫黄的吗？还是来抓犯人？我和我老婆来酒店约会一下，这不犯法吧？”
    “不……不犯法。”罗太平结结巴巴地说。作为曾经的下属，看到领导，在气场上自然要矮半截儿，而且现在宋太平又是市人*d副主任，依然算是领导。
    “既然如此，那还不带上你的人，赶紧离开？”宋太平提高了声音道。
    “我……”罗太平知道宋太平是在扯淡，蒙著脸的那个女的，绝对不会是他老婆，但他又不好质问，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现在离开，可不好向谢图南交代。
    “你们贵昆市电视台的记者，不认识我是谁吗？”宋太平挺直了腰板，一副领导的做派：“再不离开，我现在就给你们的张峰台长打电话囉！”
    两名记者被这么一嚇唬，停止了拍摄，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给我滚出去！”宋太平见眾人都怂了，耍起了官威，把浴巾勒紧后，从床上翻了下来，走到旁边的床头柜，拿起手机道：“我现在就给你们的张台长打电话。”
    说著拨通了號码，气呼呼地看著两名记者道：“张台长，你是怎么管队伍的！你们电视台的两名记者，没有得到我的允许，私自闯进了我的房间拍摄。”
    “好，你赶紧的，立即安排他们的领导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离开。”
    掛断电话，宋太平气呼呼地走到眾人的面前，大声斥责道：“还不赶紧给我离开？”
    “走。”罗太平率先转过身，还没走出门口，就看到谢图南和马丽莎来到了门口。
    原来，谢图南担心罗太平和记者被宋太平唬住不敢动手，於是就跟了上来。
    谢图南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看到宋太平，乐呵呵地问道：“哟，是宋主任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宋太平看到谢图南，脸唰地红了起来：“谢……谢市长，你来这里干什么？”罗太平等人他可以吼，谢图南他可不敢吼，那天谢图南副市长任命表决的时候，他也参与了使坏的。
    谢图南瞥了马丽莎一眼，上前拉住她的手道：“我和我女朋友恰好经过这里，看到门开著，这么多人，好奇就进来看看，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呃……没什么，就是一个误会而已。”宋太平眼神飘忽地道：“我和我老婆来酒店休息一下，恰好遇到他们来扫黄，误会，误会，呵……”

 第521章 谢市长，救我

    宋太平谎称是和老婆一起来酒店开房休息。谢图南来到小宋的旁边，小宋依然捂住脸，担心被摄像机拍到。
    “你是宋太平主任的老婆？”谢图南低头问道。
    “我……我不是他老婆，我是……我是一个小姐。”
    谢图南微微一怔，回头瞥了马丽莎一眼。他有些惊诧，小宋没有按套路出牌啊，刚才商量的，是让她扮演宋太平的女朋友，抓住宋太平出轨的证据，然后向省纪委举报，把宋太平的名声搞臭，职务免去。
    现在小宋居然说自己是小姐，这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呀！不过这对宋太平而言，杀伤力就太强了，嫖娼那可是违法犯罪，他这下要完蛋了。
    宋太平脑袋嗡地一声，这女的是存心想搞自己呀！婚內出轨，那是道德问题和纪律问题，顶多背一个警告处分，免除职务就完事儿，还可以保住公职，可若是被判定是嫖娼的话，那就是刑事问题，那是要被拘留的呀，到时候就要被“双开”，遗臭万年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宋太平气呼呼地走到小宋的旁边，一把扯下她蒙住脸的手，大声斥责道：“你跟我来酒店，明明是你情我愿的，现在你却说你是小姐，你他妈吃错药了吧？”
    “小宋立马又蒙住自己的脸，大声驳斥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又老又丑，我他妈瞎了眼吗？会你情我愿地和你干这破事儿，明明是你管不住自己，说给我1000块钱，把我带到这里来开房的，你別想否认！”
    “你……”宋太平气得身子直哆嗦，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被这女的灌了迷魂汤，不听劝阻，跟著他来开房。
    “她是在撒谎。”宋太平转头看著谢图南，发现谢图南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微微一怔，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还有些疑惑，谢图南咋突然出现在这里，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现在看来，今天晚上这一切，就是谢图南这小子给自己设的一个局，这个来歷不明的小宋，就是他安排来诱惑自己的。看来这小子已经知道在他副市长表决的那天，自己参与搞坏了，这么做是在报復自己。
    可是自己也就是投了一个反对票而已，他有必要这么对待自己吗？那天搞他的幕后黑手，可是石財旺啊。
    “呵呵呵！”谢图南大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宋主任是个风流人物呀！家里彩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小弟佩服佩服。”
    宋太平的脸红得如同猴子的屁股一般，来到谢图南的身边道：“谢市长，借一步说话。”
    谢图南好奇宋太平要对自己说什么，於是跟著他来到了角落边。
    “谢市长，在我的印象中，我宋太平没有得罪过你嘛！你今晚搞这么一出，是为何啊？”
    谢图南装作大惊道：“宋主任，话可不能乱说噢，你都说了，咱们没有什么仇什么怨，我干嘛要害你？我都说了，我是和女朋友一起这里休息，恰好遇到，来看看热闹而已。”
    “老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晚的事儿，只要你不外说，我宋太平以后会感念你的。”
    “宋主任，这种事儿，我可以不外说，可是……这么多人，我可不敢保证人家不外说啊。”
    “老弟，既然如此，那你赶快让这些警察和记者都离开，好不好？”宋太平语气恳求地说。
    “这我可做不到，我又不是公安局的，更不是电视台的，我凭什么要求人家。”谢图南看到宋太平那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面一阵畅快。
    “谢市长，既然如此，那我让他们离开，你不要干涉，好不好？”
    “好啊！我可以不干涉。”谢图南故意提高了声音：“不过，咱们公安部门的同志，向来秉公执法，媒体记者，那更是社会的良心，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因为你是市领导，就对你网开一面的。”
    谢图南说完，冲罗太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动手。
    罗太平现在是骑虎难下，左右不是人。把宋太平抓起来吧，人家好歹也算是自己以前的领导，这样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而且宋太平作为这么大的领导，人脉圈子可不窄，万一这次不能一棍子將他打死，等他以后恢復过来对自己动手，自己的日子可不好过。
    可谢图南就在面前，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巴结上的大腿，若是忤了谢图南的意，他生气怪罪下来，也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见罗太平犹豫不决，谢图南缓缓来到他身边，轻轻在记者的摄像机上拍了几下。罗太平如梦初醒，若是今晚把宋太平放了，万一这两个记者后续把视频发布到网络上，那他就要背上一个不作为或者选择性执法的罪名，这样照样躲不掉。
    “妈的，豁出去了。”罗太平决定站在谢图南的这边，冲带来的三个民警一挥手道：“给我抓起来。”
    三个民警愣了一下，两人上前抓住了宋太平的胳膊，另外一人上前把小宋銬了起来。
    宋太平被嚇得不轻，冲罗太平大喊大叫道：“罗太平，你他妈这是干什么，你敢让人抓我？”
    “宋主任，你也不要怪我，我这是在秉公执法呢，要怪，就怪你管不住自己。”罗太平彻底豁出去了，他不仅要把宋太平抓起来，而且还打算把这个情况第一时间通报给纪委，要让宋太平彻底凉凉，只要宋太平不在位置上，那他的顾虑就会减少许多。
    宋太平见罗太平铁了心要抓自己，彻底慌神了，冲谢图南大声喊道：“谢市长，手下留情。”
    谢图南脸上掛著邪魅的笑，冲宋太平一摊手道：“宋主任，你可不要把我拖下水，记者拍摄著呢，干涉执法，这个罪名可不小，所以我可救不了你，我就是一个吃瓜群眾而已。”
    “赶紧把衣服穿上，跟我们走。”民警催促道。
    宋太平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民警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动手，帮他把衣裤穿上，给他留个体面。
    宋太平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任由民警摆布，当眼神再次撞向谢图南时，他的眼珠子忽然转动了起来，一下子来了精神，蹭地站了起来道：“谢市长，知道你为什么没有通过副市长的任命表决吗？因为有人在背后耍小动作，你若是把我放了的话，我就告诉你幕后的黑手是谁……”

 第522章 做我女朋友

    “我擦！这可是意外收穫呀！”谢图南心里一阵激动，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先让记者停止拍摄，然后盯著宋太平道：“你说来听听。”
    宋太平喜出望外：“在你背后使坏的人，就是……”
    话刚要说出口，宋太平突然收住，怀疑地看著谢图南道：“你要保证，我告诉你真相之后，立马让他们放了我，我知道，今晚的这一切，都是你给我做的局。”
    谢图南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厉声道：“宋太平，你也不太傻嘛，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没得选，唯有告诉我，我还可以考虑把你放了。”
    “不行，你若是不答应放了我，那我寧愿把这个秘密烂在我的肚子里面。”宋太平抱著手，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態。他篤定谢图南很想知道这个秘密，因为谢图南没有任命上副市长，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参与市政府的班子分工，身份实在是太尷尬了，谢图南肯定希望查清真相，儘快重新表决，当上副市长。
    这就是宋太平自救的最后筹码。
    谢图南思忖片刻，表態道：“好，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让他们放了你。”
    一旁的罗太平听到这话，一下子害怕起来，现在已经把宋太平得罪了，若是放虎归山，那么以后自己的日子可不好过。
    “谢市长，这……这不太妥当吧！”罗太平插话道。
    谢图南白了罗太平一眼，罗太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行！”宋太平站起来，把嘴凑到谢图南的耳边：“在你背后使坏的人，正是主任石財旺。”
    谢图南並不感到意外，他本来怀疑的对象就是石財旺。
    “我知道是他在使坏。”谢图南道：“不过你要告诉我，他是怎么使坏的？”
    “表决系统。”宋太平道：“表决会的前一天，我们的表决系统出现了问题，我提议用纸质投票，石財旺不同意，说让技术人员来修一下就行，反正以后都要修的。”
    宋太平继续道：“我们的表决系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问题了，此前要表决一个重要的议案，这个议案是石財旺在推动，可反对的人不少，最后决定进行集体表决，可在表决的前一天，表决系统就出问题了，石財旺让联繫技术人员连夜来进行检修调试，结果第二天表决的时候，居然通过了，当时我们大家私底下交流此事的时候，了解到不少人都是不同意的，可最终的通过率却很高，所以大家都怀疑，石財旺在表决系统上做了手脚。”
    谢图南微微一怔：“你们的表决系统，是哪家公司提供的服务？”
    “蜂蜂科技提供的服务。”宋太平很篤定地说：“我发现是表决系统出的问题后，专门看过品牌的名字。”
    “谢市长，这下可以把我放了吧，我已经把实际情况都告诉你了。”
    谢图南若有所思的站直了身子，走到罗太平的身边，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罗太平眼神豁地一跳，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刚才还担心谢图南和宋太平做了交易，放过宋太平一马，原来谢图南实在逗宋太平玩呢，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还要继续惩罚宋太平，这小子，真是个狠人啊！
    “把他们俩都带回局里面去。”罗太平吩咐道。
    “谢图南，你他妈的，你说话不算话！”宋太平被警察銬起来后，衝著谢图南大喊大叫：“我和你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过是在对你表决的时候投了反对票而已，你至於这么对我吗？再说了，我当时投的反对票，系统问题，都给你判定成赞成票了呢！”
    谢图南拉著马丽莎的手，已经来到了门口，听到宋太平的话，停住了脚步：“丽莎，你等我一下。”说著转身重新走回房间，来到宋太平的面前，凑到对方耳朵边道：“你还记得农业局的谢坤不，你逼得人家家破人亡，他开我会的时候，当著我的面从楼上跳了下去，老子这是在为他报仇，你这种整天就知道弄权的人渣，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谢图南冷冷地瞪了宋太平一眼，转身走到罗太平的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后走了出去。
    “图南，出了一口恶气，心里面舒畅不少了吧？”来到楼下，马丽莎微笑著道。
    “谢谢你啊，就是……就是苦了咱们的小宋同志了。”谢图南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让小宋扮演这样的角色，这有损一个女孩子的名誉。
    “她这次为了帮你，也真是豁出去了，我都没想到，她居然说自己是一个小姐。”马丽莎诧异道。
    “图南，一会儿你要给公安局的打个招呼哦，配合调查结束之后，就让他们把小宋放了，小宋是我的助理，我后续不少工作，还需要她协助呢！”
    “放心吧！我一会让会给电视台的再强调一下，让他们不要把视频和照片流出，若是拍到了小宋的面部，就用技术处理。”
    马丽莎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著谢图南，有些羞涩地问：“还有件事儿，我要问你，刚才在酒店的时候，你干嘛说我是你女朋友啊？酒店那种地方，你一说我是你女朋友，大家都误会咱们是去干什么了……”
    马丽莎说著脸有些微微泛红起来。谢图南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的不是责备，不是生气，而是羞涩，羞涩就是一种爱意的展现，这说明马丽莎的內心深处，对自己还是喜欢的。
    一个不喜欢你的女生，不论什么时候，在你面前都是不会脸红的。今天晚上，是马丽莎主动约的自己，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呵呵，”谢图南转过身，和马丽莎面对面站著：“你若是觉得我刚才在酒店说的话有点冒犯的话，那你就做我女朋友唄……”

 第523章 上楼喝杯茶不？

    谢图南以开玩笑的口吻，藉机向马丽莎表白，马丽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嘴上却道：“哼，你想得美，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还做你女朋友，好事儿都被你占完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做我女朋友，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儿一桩嘛！”谢图南继续发起攻势。
    马丽莎嘟起嘴巴，略作思忖道：“现在就答应你，这太便宜你了，都说了，女朋友轻轻鬆鬆就到手，男人就不懂得珍惜，所以我要看看你接下来的诚意才行，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若你能打动我的话，我就答应你。”
    “呃…好吧！”谢图南觉得马丽莎对自己是有那意思的，她设置半个月的期限，其实就是等同於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追求。
    马丽莎这样的女精英，平时看上去高冷，但其实也有一颗炽热的心，在面对爱情面前，她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区別，都是小女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谢图南网上叫了代驾，把马丽莎送到了酒店。下车后，马丽莎微笑著邀请道：“要不，上去喝杯茶再走？”
    谢图南心里一喜，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邀请意味著什么，谢图南心知肚明。但他顿了一下，心想她这不会是在考验自己吧？若是跟著上去了，那估计她就会把自己判定为一个好色之徒。
    “不能操之过急。”谢图南这么想著，微笑道：“已经快12点了，你早点休息吧，而且晚上喝了茶，影响睡眠呢！”
    “好吧！”马丽莎微笑著冲谢图南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兄弟，你咋不上去啊！这么极品的货色，你居然把她给拒绝了，你这…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呀！”代驾大哥看到马丽莎的那又美又颯的样子，替谢图南惋惜起来。
    谢图南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非但没有觉得惋惜，反而觉得庆幸。从马丽莎刚才的神態来看，她就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跟上去了，那这份感情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
    回到家，谢图南立即拿起手机给罗太平拨了过去。
    “喂！市长，有什么指示？”罗太平精神振奋地问。
    “罗区长，宋太平的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人已经押回去了，不过…我还没有回去，我这会儿和贵昆电视台的记者，还在外面呢！”
    “还在外面？”谢图南诧异地问：“你们还在外面干什么？”
    “扫黄啊！”
    原来，谢图南和马丽莎前脚走后，罗太平也准备带上人离开的，但来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酒店房间里面有不少招嫖的小卡片，心想来都来了，就正儿八经地干点工作，恰好媒体记者也在，可以趁机展现自己的主动作为，树立良好的形象，最后是藉此机会，成为一个明星干部。
    於是，他安排两个警察把宋太平和小宋先把人押送回去，又打电话调度来了一支队伍，打算在这家酒店里面彻底来一次扫黄行动。
    为了避免通风报信，他把跟隨上楼的酒店服务人员控制起来，然后拨通了招嫖电话，让对方安排两名小姐来。
    很快，两名小姐就赶到了，一进屋就傻眼了，发现十来个体型强壮的男人坐在里面，死死地盯著她们，嚇得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罗太平一声令下，把两人抓住，仔细询问了一番，两名失足女承受不住逼问，就把背后的团伙供了出来。罗太平让两人带路，很快来到了招嫖团伙的老巢，一锅端了二十几人。
    谢图南打电话来时，他正安排人，让犯罪团伙列好队，后面的人双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一条直线从一个办公楼里面走了出来。
    “呵！大功一件呀，恭喜你了。”谢图南其实並不关心扫黄的问题，在他看来，这並不是什么能够上得了台面的工作成效，他现在只关心小宋的安全问题，可又不便直接让罗太平放人，因为那是违规的，万一留下什么把柄，对自己会非常不利。毕竟罗太平这样的人，是一个懂得政治投机的人，他今天想抱自己的大腿，才听自己的使唤，说不定明天又会去抱其他人的大腿，还把自己的把柄作为投名状呢！
    “罗区长，宋太平的案子，回去以后赶紧审讯了吧，夜长梦多呀！万一后面生出什么变化来，可就不好处理了。”
    “我知道了，谢谢市长提醒。”罗太平匆匆掛断电话，赶忙衝到队伍的最前面，冲属下道：“这些人你们押回去，我先回去了。”
    谢图南的话提醒了他，关於宋太平嫖娼的案子，得赶紧审出个结果来，盖棺定论办成铁案。宋太平可是一个有背景的人啊，万一他联繫了自己上面的领导给自己施压，那自己的处境就尷尬了。
    “快，开快。”罗太平上了警车后，冲驾驶员大声道：“把警笛声拉起来，我们要赶紧回单位。”
    “好的。”驾驶员打开警灯，掛在车顶上，然后拉响了警报声，往单位方向疾驰而去。来到单位后，他匆匆来到审讯室门口，推门走了进去，冲正在审讯的民警招招手道：“你出来一下。”
    “罗区长，罗区长…”宋太平被锁在审讯椅上，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颓废，身上的那点官威早就不见了，看到罗太平进来，他想要求情，於是大声的喊叫起来。
    罗太平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提了提裤腰带就走了出来。问话的民警放下笔，跟在罗太平的后面走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宋太平没有联繫任何人吧？”罗太平压低声音问道。
    “报告局长，没有，我们收了他的手机，他路上恳请我们把手机给他，他要给家里面说一下这个情况，不过我们没有答应他。”
    “好！”罗太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吩咐道：“这个案子，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审出来，对了，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就把资料报到市局，请市局报给省厅和市委，知道了吗？”
    “好的局长，我这就去办。”

 第524章 罗太平弄明白了

    已经快1点钟了，罗太平却一点困意也没有，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感觉如同做梦一般，阴差阳错开展了扫黄行动，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报纸上、网络上都將是铺天盖地的报导，到时候自己要出名了，若是能够引起市委的重视，那这次扫黄將会成为自己仕途上的一个里程碑事件。
    还有宋太平的事儿，不仅要儘快办成铁案，而且还要进行精心包装、好好宣传，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个不畏权贵、秉公执法的铁腕警察，这样更能进入组织的视野，提拔就更有希望了。
    罗太平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心里面美滋滋的。今晚这么辉煌的战绩，还得感谢谢图南，若不是他让自己去干这事儿，自己哪有这样的机会。
    谢图南下手也是够狠的，出手就是王炸，直接把宋太平给炸翻了，看来这两人的仇恨不浅啊！
    罗太平就这么胡思乱想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罗局，我来向您报告下审讯的情况。”一个民警拿著笔记本走了进来。
    “审讯情况如何？宋太平认罪了没有？”罗太平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民警摇摇头，苦著脸道：“宋太平死鸭子嘴硬，只承认和那女生是通姦，而不是嫖娼，后来我们就问他，和他通姦的那女生叫什么名字，他却说不上来，狡辩称他们是临时起意搞一夜情，所以根本没有问对方的姓名。”
    罗太平的眉头深锁起来，陷入了沉思，半晌后开口道：“那个女生呢？她怎么说的？”
    “那女的也叫不上宋太平的名字。”民警一脸疑惑地说：“说来也奇怪，那个女生承认得很爽快，说她和宋太平就是在做皮肉交易。”“局长，我都怀疑那女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若承认是通姦的话，我们不能做什么，直接就把她放了，因为那不是违法问题，只是道德问题而已，可她非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在买y。”
    罗太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也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蹺。思考片刻，他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他以为是宋太平嫖娼，被谢图南发现了，电话联繫自己去扫黄抓人，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女的，很有可能就是谢图南安排来诱惑宋太平的。
    “那女的身份信息，给我看看。”罗太平伸出手道。
    民警上前一步，双手把刚才询问的信息递给了罗太平。
    信息显示，小宋是黑辽省人，今年26岁，还是一个硕士研究生，刚来贵昆市。
    罗太平眼神一跳，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这女的就是谢图南安排来给宋太平设的美人计。尼玛，这简直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那女的是初犯还是惯犯？”罗太平问道。
    “是初犯，系统上没有查到她有类似问题。”民警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做好登记，把人放了吧！”罗太平现在一心想要抱住谢图南这个年轻领导的大腿，既然这个女的是谢图南安排的，那就要赶紧把人给释放了才行，否则谢图南会觉得自己太没有眼力见了。
    罗太平吩咐完，忽然想起刚才谢图南给他打电话，让赶紧审理宋太平的案子，一下子变得懊恼起来。
    谢图南打那个电话，其实是在暗示自己赶紧放人吶，自己却没有及时领会到意图，真是太笨了。罗太平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不行，得赶紧解释一下，不能让谢图南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罗太平想了想，拿起手机，准备给谢图南打过去，可看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过了，於是给谢图南发了一条微信：“谢市长，给您报告，宋太平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在嫖娼，但他叫不上那女的名字，这说明他们就是在做皮肉生意，已经可以定他的罪了，明天我就把相关材料报上去。”“还有，那个女的，我已经安排把她放了。”
    信息发出去后，罗太平的心总算安稳了几分，回到休息室打算睡觉，却怎么也睡不著，於是打开手机刷了起来。
    关注的公眾號“微贵昆”上更新了好几条消息。“微贵昆”是贵昆电视台做的公眾號，每天会在上面推送一些市委书记鲍平安和市长龙羲之的政务新闻，还有一些重点的民生和社会类新闻。
    罗太平虽然只是一个副区长、公安局长，但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要瀏览鲍平安和龙羲之的政务新闻，他这么做並不是喜欢学习，而是要透过新闻，了解领导的工作风格、说话风格和关注的重点，一旦领导来调研，匯报工作时，才能把话说到领导的心坎上。
    他好奇自己今晚扫黄的新闻发布出来没有，点了进去，第一条是鲍平安调研信访工作的新闻稿，第二条是龙羲之会见豪斯达公司亚洲副总裁马丽莎的新闻。
    看著看著，他忽然发现今天龙羲之会见的人中，有一个人非常眼熟。他把视频放成全屏，然后拉回来重新放了一遍，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即点了暂停。
    “尼玛！这不就是那个和宋太平搞皮肉交易的女人小宋吗？”罗太平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灯，反覆看了好几遍，然后盯著前面的桌牌，上面写的名字是“宋如歌。”
    罗太平关掉视频，给审讯人员拨去电话：“喂！宋太平招嫖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来著？”
    “我查一下。”“报告局长，那个女的叫做宋如歌。”
    “好，我知道了。”罗太平掛断电话，眼睛瞪得大大的，谢图南和这女的到底是什么关係，为什么她会愿意为谢图南去给宋太平设局，难不成这个女的是个花痴，喜欢上谢图南了？
    不对呀！今天谢图南不是带了女朋友去的吗？罗太平猛地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今天和谢图南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叫做马丽莎，这个马丽莎，就是龙羲之会见的这个马丽莎呀！
    罗太平这下全想通了，马丽莎是谢图南的女朋友，谢图南和宋太平有仇，然后马丽莎帮他报仇，安排自己的下属宋如歌去勾引宋太平…

 第525章 松明县考察

    今天要陪同马丽莎去松明县调研，谢图南早早就爬起来了，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罗太平发来的已经把宋如歌放了的消息。谢图南准备回復个“好”字，都已经打好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取消了。
    虽然罗太平已经知道是自己给宋太平设的局，但这种事儿，可不能对外说，若是回復了罗太平，就把这事儿给坐实了。那罗太平可是个钻头觅缝想要往上爬的人，今天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明天可就不好说了，所以不能留下什么把柄。
    来到单位吃了早餐，调研的考斯特已经在楼下等著。谢图南上了车，来到马丽莎住宿的酒店，等了会儿，马丽莎一行人从大堂走了出来。
    “谢市长，早啊！”马丽莎笑得非常灿烂。
    “睡得怎么样啊？”谢图南问道。
    “还行。”
    宋如歌跟在马丽莎的身后，手里面提著一个包包，今天她又换回了职业正装，和昨天晚上那个野性的打扮判若两人。
    “早啊！”谢图南冲宋如歌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宋如歌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帮助谢图南拿下了宋太平，谢图南觉得自己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早。”宋如歌微笑著点点头，没再多说话。她是一个成熟的助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在领导面前，只要领导不问，自己就要儘量保持沉默。
    “走吧！”谢图南邀请马丽莎上了车，两人一起坐在考斯特的最前排，前面有一张木桌，摆放著今天的考察接待手册，是一个开合本，封面是贵昆市的標誌性建筑。
    马丽莎看著精美的手册，拿起看了会儿，上面有贵昆市的简介，松明县的简介，以及今天的行程安排，还有天气的温馨提示。
    “谢市长，你们的接待工作，搞得很精细呀！”
    “那要看是接待谁。”谢图南玩笑道：“接待你这么重要的客商，当然要精心准备嘍！”
    “没错。”坐在后排的车玲玲接过了话茬：“我们谢市长对您，那可是相当重视，以往陪同客商考察，他都不过问具体情况的，这次不仅亲自安排餐敘，定下菜单，还亲自敲定考察的地点，路线的安排等等。”
    “马董，我们谢市长对您，那可是相当上心呀！”车玲玲“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马丽莎微笑著，其实她有点反感车玲玲的这种说话方式，当著自己的下属，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路上，谢图南滔滔不绝地向马丽莎介绍著贵昆市的风土人情，马丽莎听得津津有味。
    呼……车子驶进了隧道，足足开了3分多钟。
    “这隧道够长的呀！”马丽莎道。
    “是啊，此前去公司考察的时候，我就给您介绍过了，我们的道路，桥隧比很高，这个长度，算是比较常见的，所以我们修路的成本很高呀！”
    车子驶出隧道，前面是一座桥樑，是组合梁斜拉桥，桥长500多米，高度200多米。马丽莎看到这壮观的场景，惊嘆道：“好壮观呀！”说著掏出手机，咔咔拍起了照片。
    谢图南呵呵笑道：“这个在我们这儿只算是普通的桥樑而已，很常见。”
    “咱们中国的基建，真是牛啊！”马丽莎感嘆道。
    车子下了高速，松明县县委书记张成林带著队伍在收费站出口处等著，豪斯达公司的这个项目非常重要，所以来之前，谢图南特地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来陪同。
    驾驶员缓缓把车停下，张成林钻进了考斯特，简单介绍后，车子继续出发。
    “马总，欢迎来咱们松明县考察。”张成林做了一番功课，上车就开始介绍：“我们松明县，不仅是贵昆市菜篮子、果盘子、粮袋子，还是全市的工业重镇，特別是今天你们要考察的磷矿，我们现在已经形成了勘探、选矿、开採、加工、贸易为一体的產业链条，相关的產业配套，是非常不错的，若是豪斯达公司来投资，將会进一步带动我们產业链向高端延伸，同时形成磷化工和高端装备製造的產业集群。”
    “马总，”张成林如数家珍一般：“我们刚刚调整完国土空间规划，新释放了不少工业用地指標，加快打造经济技术开发区，现在已经建设了不少標准厂房，如果豪斯达公司项目落地，我们通过先租后买的方式，使用我们的標准厂房，整体的租金也不高，可以降低企业的落地成本…”
    张成林一直说了30多分钟，车子来到了一个矿区，点上站著工作人员，看到车子缓缓停下，立即迎了上来。
    “各位领导，这边请。”工作人员把眾人引导到旁边的空旷地带，那里摆放著一排展板。
    工作人员主要向大家介绍了矿区的面积、储量，磷矿的品质等等，一一介绍完后，工作人员拿起一块原矿石走到马丽莎的面前道：“领导，您看，这是我们的磷矿石，品味非常高。”
    马丽莎拿著端详了一番，呵呵笑道：“这东西，其实我也不了解，反正不同品位的磷矿石价差大，不过从你们刚才介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我们开展新能源电池的生產製造和新能源汽车整车製造，磷矿是重要的原材料，听了你们的介绍，我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松明县推荐將项目落地在工业园区里面，张成林带著眾人乘车来到园区，机器的轰鸣声作响。
    “马总，这是我们的工业园区，里面主要是装备製造的企业，有生產汽车零部件的，还有生產山地农机的，对了，还有一些军工產业。”
    “哦？”马丽莎有些诧异：“还有军工企业？看不出来呀！主要生產什么產品啊？”“现在不是在大力推动军民融合產业发展么，看看这些军工企业有没有可能和我们形成產业配套。”

 第526章 钻石王老五

    “那说不定还真可以给公司做配套哦！”张成林感觉马丽莎已经有在松明县投资的意向了，激动地介绍道：“我们这边的军工企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生產！天上飞的，有中小型的航空发动机，机翼製造等；地上跑的，有坦克的履带、发动机等；水里面游的，主要是潜艇的零部件配套，总之，我们松明县的企业也是为国防工业的发展做了贡献的。”
    马丽莎听得很认真，听完介绍，点点头道：“看不出来呀，在这个地方，还有这种国之重器。”
    “呵，马总，”张成林继续介绍道：“这说来话长啊，我们军工產业的发展，主要得益於国家“三线建设”，这是中国经济史上一次极大规模的工业迁移过程。”
    20世纪60年代初，中苏交恶，国家根据各地区战略位置的不同，將全国分为一、二、三线，一线是沿海和边疆的省市区，二线是介於一、三线地区的省市区，三线包括云贵省在內的广大中西部地区。眾多军工企业迁移过来，为增强我国国防实力，改善生產力布局以及中国中西部地区工业化做出了极大贡献。
    “这就是举国体制的优势啊！”马丽莎继续问道：“那这两年推进军民融合，你们是怎么融合的呢？”
    “两个方向。”谢图南接过话道：“一方面是军品入民品，就是一些军工方面的技术，適宜在民品上使用的，就供应到民品上；同样的，一些民品的技术，可以运用在军品上的，就成为配套企业。这样一方面可以促进技术的融合，扩大技术的应用场景，发挥更大价值；另一方面也降低了相关企业的研发成本，一举两得。”
    谢图南继续道：“现在国家大力推进，2017年召开了军民融合发展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明確提出，加快形成全要素多领域高效益的军民融合深度发展格局，逐步逐步构建军民一体化的国家战略体系和能力。”
    “马总，你们的项目若是落地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搭建沟通平台，让你们和相关企业进行洽谈，看看是否能够找到合作的契合点。”谢图南道。
    “好！”马丽莎拍板道：“贵昆市的资源条件，还是非常具有优势的，目前我们企业在西南地区还没有生產基地，回去我向公司管理层建议，在贵昆市建立西南总部基地，以贵昆市为支点，拓展我们在西南地区的业务。”
    “好！”张成林显得有些激动，喜悦之情溢於言表：“马总，您请放心，如果把项目落地在我们这里，我们將全力做好服务保障工作，解决好企业落地发展的后顾之忧。”
    马丽莎点点头，看向谢图南道：“谢市长，我建议我们双方一起，把合作的重点项目进行系统梳理，然后签订一个战略合作协议，这样既有仪式感，也展示了我们合作的决心，您觉得呢？”
    “那当然好了！”谢图南也很高兴，这个项目落地之后，就是他的一大政绩。
    按照考察安排，下午考察结束后，就回市里面。但张成林听到马丽莎表態要落地这么大的项目，非常高兴，热情地邀请马丽莎和谢图南一行吃了晚饭再走。
    马丽莎盛情难却，接受了邀请。按照规定，这种公务接待，是不能饮酒的，但张成林却让人抱来一件茅台酒，说是他自己的钱买的，请大家品鑑。
    饭桌上，大家都聊得很开心，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话题落到家庭上，张成林问谢图南道：“谢市长，您和弟妹都要工作，孩子谁帮你们带啊！”
    谢图南看著旁边的马丽莎，一时间有些尷尬，他正在追求马丽莎，这张成林却这么不合时宜地问这种问题。
    “当然是孩子他妈带了。”车玲玲发现了谢图南的表情变化，接过话道：“张书记，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去找谢市长匯报工作了，咱们谢市长，已经恢復钻石王老五的身份了！”
    张成林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顿了顿后，打著哈哈道：“谢市长这么优质的男性，重新流入市场，怕是要被爭抢疯了吧！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有福气，成为现在市长夫人，以后的省长夫人，哈哈……”
    车玲玲白了张成林一眼，衝著马丽莎努了努嘴巴，张成林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敢乱点鸳鸯谱，怕又说错了话，所以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这时，谢图南的电话“呜呜呜”响了起来，是母亲刘惠君打来的，他借这个机会走了出去。
    “妈，怎么了？”谢图南问道。
    “没啥事儿，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刘惠君道。
    她和谢大成提出离婚，但谢大成却一直拖著不答应，她把谢大成赶了出去，现在一个人住一个大房子，每天都感觉非常孤独，特別是晚上的时候，没个说话的人，这种孤独感更加强烈。
    “妈，我一会儿回来看您。”谢图南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陪母亲了，恰好今天在松明县，打算今晚就不回去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家里面陪母亲。
    “你工作忙，来不了就算了。”刘惠君不想给谢图南添麻烦，特別是谢图南提拔之后，变得更忙，压力更大了，她不敢轻易打扰谢图南。
    “妈，我这会儿在松明县呢，在和松明县的领导吃饭，吃完饭我就去陪您。”
    “这样啊，那好吧！”刘惠君的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
    今晚的月亮很圆，谢图南掛断电话后，没有急著回到饭桌上，而是静静地赏了会儿月。
    豪斯达公司的这些人，个个都是有酒胆有酒量的人，刚才一个劲地敬谢图南酒。特別宋如歌，酒量最大，谢图南感念她昨天晚上的帮忙，敬她一杯酒，结果她直接端起酒盅，让谢图南和她来一个小钢炮。
    谢图南抹不过去，只好硬著头皮和她喝了一个大的。其他人见状，也都来找谢图南喝大的，还好车玲玲站了出来，帮助谢图南挡下好几盅，纵然如此，他还是喝了不少，这会儿有点头昏昏的。
    “图南，你躲在这儿干啥呀？”
    谢图南听到喊声，回头看去，发现是马丽莎轻盈地走了过来…

 第527章 你很会撩啊！

    马丽莎从月光的清辉里走来，脚步很轻，像踏在棉花上，几乎没有声响。裙摆隨著步子轻轻地拂动，搅乱了地上一片银霜。光与影在她身上流淌，眉目看不真切，只见一个裊娜的轮廓，像一朵夜云，缓缓飘近了。
    “丽莎，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谢图南把马丽莎拉到身边，指著天上的月亮道。
    “怎么，触景生情了？”马丽莎微笑道。
    “呵，看到月亮就想到你，算不算触景生情啊？”谢图南有些俏皮地回答。
    “呵，我还以为你是个一本正经的老实人呢，没想到还挺会撩嘛！”
    “这怎么是撩呢？这是真情流露。”谢图南道。
    “谢市长，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张成林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走，咱们继续！”
    张成林上前拉著谢图南的胳膊，把谢图南拉回饭桌上。刚才谢图南不在，他成了豪斯达公司的主攻目標，一下子被灌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说话都不利索了。
    “走吧！”谢图南和马丽莎跟著张成林走了回去，眾人足足喝了6瓶茅台酒，喝到清仓见底，这才散场。
    谢图南把马丽莎等人送上车后，打了个车回到家里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面闹哄哄的。
    “惠君，我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只要你原谅我，从今天开始，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也不违背你的意志，好不好？”
    谢图南虽然有些醉了，但听得很真切，是谢大成的声音，他是来找母亲求复合的。
    “得了吧！谢大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听了你的鬼话，你背著我和江红菊搞了几十年的婚外情，还故意交换了我的孩子，我不报警把你抓起来，你就应该烧高香了！现在还好意思来求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惠君，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和江红菊，已经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了！我对天发誓，只要你肯原谅我，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给我滚！”刘惠君的声音充满愤怒，接著是“嘭”的一声，感觉是茶杯摔在了地上。
    谢图南担心刘惠君被欺负，“嘭”地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谢大成，你干什么呢？”谢图南气势汹汹地斥责道。
    谢图南突然衝进来，把谢大成和刘惠君都嚇了一跳，半晌后，谢大成腆著脸笑道：“是图南啊！”
    谢图南看著谢大成那死乞白赖的样子，感觉非常陌生，以前他对待自己，一惯强势，现在那笑，笑得有几分討好，又有几分尷尬。
    两个月不见，谢大成如同变了个人一般。人瘦了不少，头髮也稀疏了不少，长得已经把两边的耳朵盖住了，都没有去理髮，白衬衫没有扎进裤子里面，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看上去松松垮垮的。
    谢大成原本是一个很注意个人形象的人，看来这段时间，他过得並不如意。
    “你来这里干什么？”谢图南走到谢大成面前，气呼呼地质问。
    “我……我来看看你妈。”谢大成尷尬地回答。
    “你来看我妈，只会让我妈不高兴，你赶快走吧，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谢图南咬牙切齿地说。
    谢大成眼珠子转了几圈道：“好，我一会儿就走，不过走之前，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有屁快放！”谢图南转身坐到沙发上。
    “图南，”谢大成走到谢图南的旁边坐下道：“图东和你离婚之后，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我看著都心疼，图东当初和你离婚，只是一时衝动而已，她现在已经后悔了，你……你是男人，主动退一步，给她个台阶，去哄哄她，復婚吧！”
    谢大成继续道：“单亲家庭带大的孩子，性格容易有缺陷呀，雨生（谢图南儿子叫刘雨生）那么可爱，看那样子隨你，非常聪明，你们可要给他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呀！”
    当初谢图东和谢图南离婚后，谢大成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谢图南，而是觉得谢图南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市长，以后一定前途无量。谢图东跟著谢图南，以后更会人前显贵，她却不知道珍惜，把这么个金龟婿给弄丟了。
    “我和图东，已经回不去了。”谢图南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当初两人离婚，一直都是谢图东要坚持的，谢图南低声下气地求过她很多次，可她心如铁石，现在谢图南也已经放下了，他觉得孩子那儿，自己多去陪伴一下就行。离婚的家庭这么多，也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变坏。
    “图南，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若是觉得面子上掛不住，我让图东来向你道歉，好不好？”谢大成不想放弃。
    “没必要。”谢图南摆摆手站了起来，指著门口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我有话和我妈说。”
    “呃……”谢大成踌躇片刻道：“图南，我现在就走，不过……不过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有急用。”
    “钱？我哪有什么钱，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借给你。”谢图南的话变得尖厉起来。他知道，谢大成肯定是被江红菊的老公唐有財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缠上了。那唐有財就是一个赌鬼，谢大成一旦被他抓住把柄，就会被敲骨吸髓。
    “你赶紧滚！再不滚，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刘惠君抱著手，气呼呼地说。
    “你们……”谢大成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往地上碎了一口，大骂一声“白眼狼”后，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刘惠君打扫了地上的玻璃碴子，然后坐到谢图南的旁边道：“儿子，这谢大成就是一个混蛋啊，隔三岔五就跑来找我，要么求复合，要么就是借钱，若不是看在图东和孩子的份上，我真想打电话，报警把他抓起来了。”
    “妈，这个恶人，就让唐有財来做吧，早晚有一天，他会被唐有財逼疯的，他最后的结局，肯定是被开除公职，甚至是进监狱。”

 第528章 表决任命的事儿，可以查

    “儿子，最近和你爸联繫没有？”刘惠君不想再提谢大成，把话题转移到刘向党的身上，提起刘向党时，她的眼神中，还有一丝羞涩。
    “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联繫的。”谢图南嘆了口气道：“最近，我爸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他日子怎么不好过了？”刘惠君追问道，语气中充满关切。
    “呃……”谢图南略作思忖道：“他的儿子刘星雨，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媳妇出轨了，孩子是和別人生的。”
    “啊！”刘惠君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没有消化过来。这种事情，发生在普通老百姓的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可居然发生在刘向党这种高级干部的身上，让她难以置信。
    “妈，他的儿子，是……是我们省委书记李红星的。”
    刘惠君“唔”了一声，眼睛睁得更大了。早在她和刘向党谈恋爱的时候，就听说过李红星这个人。听刘向党说，他们是过命的交情，关係非一般的铁，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妈，这事儿非常敏感，你不要到处乱说啊！万一传开了，对我爸会有影响的。”谢图南叮嘱道。
    “我知道。”刘惠君道：“我只是……心疼你爸。”
    谢图南从刘惠君的眼神中，感觉得到母亲对父亲的爱意，就算过了这么多年，那种爱还是那么浓，父亲的一点点不如意，都能引起她的担心。
    “妈，你放心吧，我爸承受得住，他那种级別的干部，又是军人出身，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点小波折，对他而言没什么。”
    “儿子，你没事儿的时候，多和他通通电话，让他心里面好受一点。”
    “嗯，知道了。”谢图南的手机这时候“呜呜呜”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马丽莎打来的。
    “喂！丽莎，你到了？”谢图南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看微信。”马丽莎说了一句话后，就掛断了电话。
    谢图南赶忙点开微信，发现20分钟之前，马丽莎就给自己发来了信息，刚才一直在和母亲说话，没有注意。
    “图南，我没有回市里面，这会儿在松明大酒店，松明县的夜景很不错呀！现在的月亮更大更圆了。”
    谢图南微微一怔，嘴角微微上扬起来。马丽莎这是在约自己呀！她没有回去，肯定是想和自己在一起，想要约自己，又不好意思，所以说出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来。
    “巧了，我也没回市里面，想不想出来逛逛？”
    “好啊！我在酒店楼下等你。”马丽莎秒回。
    “妈，我出去下，你睡吧，不用等我了。”谢图南揣起手机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刘惠君拉住谢图南的胳膊，眼神变得八卦起来：“儿子，电话里这个什么丽莎是个女的吧？你又开始谈恋爱了？”
    “什么叫又，你儿子是那么花心的人吗？”谢图南笑道。
    “儿子，这个丽莎是哪儿的人啊？刚才听你说的是普通话，那她是个外地人吧？”
    “没错，妈，我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谢图南说著激动地跑出了门，来到楼下拦了个计程车，一会儿就来到了松明大酒店。
    马丽莎拢著双臂，站在酒店前的大广场上，穿著白色连衣裙，灰色针织披肩隨意地搭在肩上，在路灯暖黄色的光晕里驻足。光影流转，裙摆泛起柔和的珠光，披肩的纹理被勾勒得格外温柔。她微微侧身，仰望夜空，髮丝被晚风轻轻撩起，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丽莎。”谢图南驻足看了几秒，然后挥手含笑走了过去：“你咋没有回去啊？”
    “不想回去。”马丽莎眸子如水波流转，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对了，你今晚没喝多吧？”谢图南问道。
    “没喝多少，不过头还是晕乎乎的。”马丽莎回答。
    果然，谢图南仔细看时，发现马丽莎的脸还是微微泛红的，今天晚上她也喝了不少酒。
    “有点冷吧？我们这边儿晚上还是有点冷的，你应该多穿一点。”谢图南见马丽莎始终拢著双臂，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马丽莎披上，自己穿著一件白衬衫。
    “你把衣服给我，你也冷呀！”马丽莎说著就准备把外套还给谢图南。
    “没事儿。”谢图南止住她的手道：“想去哪儿走走？”
    “呃…要不算了。”马丽莎看著谢图南单薄的衣服，开玩笑道：“可別把你搞感冒了，你可是贵昆市七八百万人民群眾的副市长，若是把你搞感冒了，我罪孽深重呀！”“要不，咱们就去我房间坐会儿得了，里面暖和。”
    “那也行。”谢图南虽然喝了点酒，精神有些亢奋，但神智还比较清醒。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楼上，马丽莎推开门，把披肩搭在架子上：“我给你泡杯茶吧！”说著就打开水壶，往里面倒了两瓶矿泉水，盖上盖子，按下了加热键。
    “图南，听说你老家就是这儿的，伯父伯母身体都还好吧？”马丽莎边扔矿泉水瓶边问道。
    “呃……”谢图南感觉一言难尽，他的家庭关係，实在是太复杂了，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谢图南坐到沙发上，简单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向马丽莎介绍了一遍，不过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父亲刘向党。
    马丽莎听得张大了嘴巴：“你这家庭关係，是……是有点复杂，对了，那你亲生父亲是谁呀？”
    “我问了我妈几次，我妈都没给我说。”谢图南很自然地撒了个谎道。他不是不信任马丽莎，而是刘向党的身份太特殊。再说了，现在是最关键最紧要的时期，在父亲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不能把父亲的情况告诉任何人，此前他也没有告诉过前妻谢图东。
    马丽莎长长地“噢”了一声，顿了顿道：“直觉告诉我，你父亲是个不简单的人，否则，不会生出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呵……”
    “不会吧？”谢图南装傻充愣道：“若我生父是个人物的话，我妈肯定早就告诉我了，哪里有必要藏著掖著。”
    “呵！”马丽莎道：“你现在也是个人物了呀，你母亲不告诉你，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马丽莎顿了顿，大眼睛闪动了几下道：“对了，关於你表决任命副市长的时候，系统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查到系统数据……”

 第529章 刘向党，离婚！

    现在已经进入大数据时代，只要联著网络，那么每一次操作都一定会留下痕跡。
    扫宋太平黄的那天晚上，宋太平很篤定地告诉谢图南，表决任命副市长的时候，肯定是人*d主任石財旺在表决系统上做了手脚，系统是蜂蜂科技提供的。
    谢图南把这事儿告诉马丽莎后，她一直关注著，並联络自己的人脉，了解了这家公司的情况和数据存储情况。
    果然有收穫。马丽莎了解到，这家科技公司的总部在北京，是一家初创型的公司，目前系统数据的存储服务，主要是和第三方进行合作。
    想要调查那天表决的真实情况，只要和这家公司联繫，调出数据来看一看，就真相大白了。
    谢图南听完马丽莎的介绍，一下子激动下来，若证明是人为使坏，那么就可以提请重新表决，那么自己就有机会顺利任命。若是能够藉机抓住石財旺使坏的证据，还能让他付出代价。
    “丽莎，你认识这家公司的领导不，若是认识的话，想办法帮我调查一下。”
    “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马丽莎道：“我们豪斯达集团的薄面，相信这家公司还是会给的。”
    马丽莎的眼神中充满自信，谢图南看著她，感觉她是一个多面体。温柔的时候，有女人柔美的一面；谈到业务的时候，又是商场精英的自信和锐气。
    “你……你盯著我干嘛？”马丽莎发现谢图南看著她，眼神一动不动，忍不住问道。
    “丽莎，你真是我的贵人啊！”自从马丽莎来到贵昆市后，困扰谢图南的难题，一个个迎刃而解。先是拿下了宋太平这个老傢伙，接著还能帮助自己调查任命失败的事儿，下一步还会带来大的项目投资。
    “呵呵，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马丽莎笑道。
    “那就以身相许吧！”谢图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岂不是便宜全让你给占了！”马丽莎的眼神中充满羞涩，甚至说话时都不敢瞧谢图南那英俊的脸庞。
    谢图南心里一阵激动，感觉热血翻涌起来，蹭地站了起来，把马丽莎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著。
    “你……你干什么？”马丽莎半推半就地试图挣脱，谢图南把她抱得更紧了，片刻后，谢图南放开手，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灼热地看著她，很自然地亲了上去。
    马丽莎没有拒绝，而是踮起脚尖迎了上去，闭上眼睛，享受著爱的滋润。
    谢图南双手捧住马丽莎的脸庞，亲得更加卖力了。呼吸声变得越来越重，马丽莎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噠……
    是泡茶的水烧开了。马丽莎轻轻推开谢图南：“水烧开了，我……我去给你泡茶。”
    “还泡什么茶？”谢图南哪里还有心情喝茶，一把抱起马丽莎，把她放在了床上。
    “你……我……”马丽莎刚想要说点什么，但嘴唇一下子就被谢图南紧紧地盖住了。此时的谢图南，如同发了情的公牛，压抑了几个月的洪荒之力此刻迸发出来，哪里还听得进去马丽莎说什么。
    渐渐地，马丽莎屈服了，任由谢图南的大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褪去她的裙子、內衣，雪白的胴体泛著珍珠般的光洁。
    谢图南脱掉衣服，发达的胸肌、腹肌透著蛮力，贴紧了马丽莎，马丽莎心跳加速，搂著谢图南，指甲几乎要穿透谢图南的皮肤，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期待，她的脸蛋变得更加红润了。
    ……此处省略5000字……
    一个小时后，谢图南身心得到了全面满足，额头上渗著细汗，靠在床头，右手温柔地抚摸著马丽莎的头。
    马丽莎气喘吁吁地靠在谢图南结实的胸口上，轻轻在谢图南的胸口上捶了一拳道：“你……你好野蛮啊！我可是第一次，你把我弄疼了。”
    “啊！你是第一次？”谢图南一骨碌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果然看到床单上硬幣大小的殷红。
    “你……你没有交过男朋友？”谢图南觉得非常诧异，这种年代，马丽莎已经30岁了，还在国外留学过，居然还是完璧之身，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以前谈过两任男朋友，一任是初恋，懵懂无知，只牵过手而已；还有一位是在国外谈的男朋友，是一名华人，但是……但是他有性功能障碍，所以……”马丽莎羞涩道：“真是便宜你这傢伙了！”
    谢图南看著马丽莎那羞羞答答的样子，把她紧紧地搂著，温柔地吻了上去，马丽莎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一翻身，趴在了谢图南的身上……
    ——
    “刘向党，我有话对你说。”
    刘向党下班回家，就被老婆方清雅拉进了书房。
    “刘向党，咱们离婚吧，以前年轻的时候，婚姻是父母安排的，到了这个年纪，我们也应该为自己做主了。”方清雅的眼神冷冷的，丝毫没有眷念，这段感情对她来说，就是一段噩梦，她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李红星。
    刘向党没有说话，冷冷地看著方清雅。年底自己有望更紧一步，方清雅在这个时候向自己提离婚，这就是一场阳谋。夫妻感情不睦离婚，这是很正常的，但他们这种高级干部，婚姻和政治是绑定的，要考虑的官声，要考虑政治影响，特別是这种关键的时间节点，离婚无异於往身上泼脏水。
    “方清雅，你这个时候和我提离婚，是李红星的意思吧？”刘向党一语中的地问。
    “关他什么事？离婚是咱俩的事情！”方清雅的眼神有些飘忽，但就是那么一瞬的事儿，她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说的话如同刀子一般，直插刘向党的心臟：“你就是一个冷血动物，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孩子，都能忍心让他去坐牢而不搭救！和你这种人，我再也生活不下去了！你若是不和我离婚，我就去你的单位闹！我就去纪委举报你，举报你以权压人！”
    “你……”刘向党对方清雅的这种耍无赖的行为很是无语。
    “清雅，我告诉你，李红星那人，城府很深，在情感上，你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即使你和我离了婚，他也不会娶你的。他是一个一心想往上攀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年底，为了提拔，他也有想法吧？他若是娶了你，你觉得不会对他造成负面的政治影响吗？”

 第530章 藉助媒体的力量

    “那是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只管和我离婚，还给我自由身就行了！”方清雅抱著双手，气呼呼地说。
    “不行，我现在不能和你离婚。”刘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他不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离婚，影响到自己的进步，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影响，他也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姓刘的，你现在不和我离婚，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想让我滥用权力，把星雨释放出来吗？”刘一眼就看穿了方清雅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直接拒绝道：“星雨已经判刑了，那就让他好好服刑，我现在去打招呼，那不是以权压法吗？这个底线，我是绝对不会突破的。”
    “姓刘的，”方清雅哭了起来：“你的心里面，只有你的仕途，你根本就不为你身边的人考虑！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顾及什么了，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闹，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刘气得脸都红了。
    “我就无理取闹了！你不要给我磨磨蹭蹭的，赶快给个爽快的话！”
    “我可以和你离婚，但是再等一个月左右，行不行？”刘退让了一步。
    “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了，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方清雅丝毫不让步。
    “方清雅，你真要做得这么决绝吗？”刘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哼！咱俩到底是谁更决绝？我给了你其他选项，是你自己不同意，既然如此，我们就彻底切割，一刀两断，各走各的路！”方清雅气呼呼地说。
    “这事儿以后再说！”他站了起来，不想理会方清雅。
    “行，那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闹，到时候看看是谁丟人现眼，反正我是豁出去了！”方清雅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书房外面。
    他懒得理会她，即使她去单位上，他也有办法让她闹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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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雅看著刘头也不回地走上二楼，气得直跺脚。她转身走进书房，把门锁起来，拨通了李红星的电话。
    “红星，刚才我向刘向党提离婚了，他……他不答应啊！我打算明天就去他单位闹！”
    “不行。”李红星思忖道：“清雅，他办公的地方在哪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你连进都进不去。即使你进去了，他只要给下面的人说一声，你还没闹，就会被控制起来，指不定还会被关起来呢！”
    “那……那我要怎么办？”方清雅没主意地问。
    李红星沉默片刻道：“清雅，这事儿，可以搞大一点。”
    “搞大一点？什么意思？怎么搞大？”方清雅问。
    “媒体，咱们可以藉助媒体的力量，对他进行施压，这样一方面可以达到你和他离婚的目的，还能通过媒体渠道广而告之，让广大网友和吃瓜群眾都知道这事儿，这样就会影响到大家对他的看法，上面也会关注到这件事情，等到换选的时候，他刘向党就別指望还能再进一步了！”
    李红星一开始是打算两步走的，第一步，就是让方清雅和刘向党离婚；第二步，將两人离婚的消息，通过媒体广而告之，达到詆毁刘向党的目的。现在第一步没有走通，只好变换策略，直接通过第二步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红星，这样做，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呀？”方清雅心里面打起了鼓：“刘向党已经怀疑是你在背后给我支招了，万一把他惹急了，他对你下手，那……那恐怕你也会受到反噬的。”
    “没事儿。”李红星已经盘算过了，通过媒体的这种手段虽然极端了一些，但效果来得最快，造成的伤害最大，这个险值得冒。
    方清雅还是很担心：“红星，我如果在媒体上发布信息，恐怕信息还没有发出来，就被屏蔽了呢！”
    “这我知道，你只要不提及关键词，不让系统检索到，就不会被屏蔽的。等这事儿传开了、闹大了，官方发现虽然会及时刪除，但实质性的影响已经造成了。”“到时候我直接给你写好文案，你照著念出来就行。”
    “好！”方清雅答应了下来，但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的，她想起刚才刘向党说的话，离婚后，李红星也不会娶她，这是她没法接受的，偷偷摸摸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她必须要嫁给这个心爱的人才行。
    “红星，等我和刘向党离婚之后，你不会不和我结婚吧？”方清雅试探著问道。
    “呃……你想啥呢？我认真考虑过了，我肯定要和你结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不就盼著这么一个结果吗？等星雨出狱之后，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这件事情你儘管放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掣肘刘向党，不能让他上去，否则以后咱们的日子都不可能好过，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你抓紧把文案写好，我第一时间就通过抖音、头条、知乎这些平台发出去。”方清雅被李红星的一番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动力一下子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好！”李红星掛断了电话，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很快就把文案的內容想出来了：“本人方清雅，是刘向党的老婆，他长期对我冷暴力，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主动提出离婚，他以权压人不同意，现在我郑重向大家求助，请大家声援我、支持我……”
    李红星写完，又字斟句酌地看了一遍，觉得力量已经足够了，只要把这颗炸弹投放到网络上，一定能掀起巨大的声浪。

 第531章 李红星导演的剧本

    李红星刚把自己编写的文案发给方清雅，前妻谢诗诗就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谢诗诗那泛红的脸颊，李红星就知道她又出去喝酒去了。
    “你又喝酒去了！”李红星不高兴地问道。
    “呵……”谢诗诗冷笑了两声，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斜坐到沙发上，把两只高跟鞋踢到地上：“李红星，咱俩可是说好了的，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你在外面的那些风流韵事，別以为我不知道！”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李红星愤愤道：“我是不干涉你的生活，但你也应该给我收敛一点，整天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廝混，把我的脸都丟尽了！早知道，就不给你办提前退休，让你继续两点一线，每天上下班，你还不至於这么放纵！”
    “哟哟哟，李红星，你干了那么多齷齪事儿，你还有脸说我？”谢诗诗冷嘲热讽道：“你这个省委书记，外面装一装样子也就算了，回家了还给我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个大尾巴狼，还挺能装的嘛！”
    “你……”李红星瞥了一眼保姆房，压低声音道：“谢诗诗，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乱来，但是到了家，你给我有个正形好不好？別让保卫、保姆看到你这个样子！”“还有，我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可不要把我闺女给带坏了，她已经多久没有回家了？”
    “我知道！”谢诗诗蹭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我若不是看在女儿的面上，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吗？前段时间，为了你的破事儿，我被纪委的关在酒店，整整3天！我都快憋疯了！我出去玩一下怎么了？”“还有，墨尔本的別墅，你赶紧安排人过户到我的名下，一切办理妥当后，我就带著女儿出国，再也不回来！”
    “你……”李红星被气得不轻，但被谢诗诗精准拿捏住了七寸，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呵呵……”谢诗诗打著赤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李红星身边绕了一圈，嘴角掛著鄙夷的笑道：“李红星，你真是猎艷的高手啊，我最近才打听到，当初你对方清雅上演的英雄救美，原来都是你自编自导的剧本，你可真行啊！找几个人扮演流氓，装著要对方清雅动手，然后你半路里杀出来，拯救了这个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感念你的救命之恩，然后以身相许。”
    “李红星，你的城府可真是够深啊！你知道方清雅家的强大背景，想要攀上这根高枝，居然想出了这种餿主意来！哎！可惜呀，半路里杀出来一个刘向党，让你的美梦破灭了，你最终还是没能成为方家的乘龙快婿。”
    谢诗诗说著，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方清雅那个臭婆娘，也真是过分！大学期间，我把她当成最好的闺蜜，处处照顾她，结果她没法嫁你，就把我推到你的身边来。这样就算了，这么多年了，她还一直和你私通，我呸！简直臭不要脸……”
    李红星听得一愣一愣的，担心被屋子里面的保姆听见，赶忙上前捂住了谢诗诗的嘴巴，压低声音咆哮道：“你胡说些什么？你给我闭嘴！”
    “呜……你放开我！”谢诗诗用力掰开了李红星的手掌，眼睛红红地看著李红星道：“你放心，这些事儿，会烂在我肚子里面的，但是，你得抓紧把墨尔本的別墅过户到我的名下，否则……你懂的！”
    “好！”李红星无奈地答应下来，低声道：“你以后给我少喝点酒，別喝多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往外说！”
    “呵呵！”方清雅冷笑两声，打著赤脚走上了二楼。
    ——
    谢图南朦朦朧朧地睁开眼，看到马丽莎正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的风景，晨光斜斜地漫进来，在咖啡杯沿镀了层金边。她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光斑在桌面缓缓移动，像时光静静流淌，咖啡的香气瀰漫开来，与暖阳交织在一起。
    谢图南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掛著空挡，床单上的那一抹红，早已被体温温干了，但依然清晰可见。
    “图南，你醒了。”马丽莎听到动静，转过了身，眼含笑意地看著谢图南，她的脸上泛著光泽，那是被爱情滋润过的样子。
    “你咋不叫我啊？”谢图南看了下时间，已经快10点了。昨天一晚鏖战，即使他身子再强壮，也被累到了。
    “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马丽莎道：“我给你点了咖啡，你赶快洗漱好，品尝一下。”
    “好的。”谢图南衝进洗手间，简单洗漱后走了出来，马丽莎拿著自己的手机，神情有些惊诧：“图南，你来看看这个视频。”
    “什么视频？”谢图南接过手机，一眼就看出，上面的人是方清雅。他瞪大了眼睛，赶忙点开视频，方清雅的声音传来：“本人方清雅，是刘向党的老婆，他长期对我冷暴力，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主动提出离婚，他以权压人不同意，现在我郑重向大家求助，请大家声援我、支持我……”
    “臥槽，坏了。”谢图南暗叫一声，方清雅在干部调整这种关键的时刻来这么一出，这是想整他父亲啊！
    “图南，你认识这人？”马丽莎发现谢图南的表情有些不正常，疑惑地问道。
    “呃……不认识。”谢图南努力平復了心情，盯著视频，发现点讚並不多，评论也寥寥无几，看来网友们还是有所顾忌的，但视频的热度很高。
    谢图南心里给老爸捏了一把汗，想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但当著马丽莎的面，他又不方便。
    “没想到他会闹出这种事儿来！”马丽莎拿过手机道。
    “呵……这种事儿，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不晓得具体的情况，可不能妄加评论，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呢！”谢图南道。
    “管他呢，就当看热闹吧！”马丽莎把咖啡递过来道：“趁热，快喝了吧，喝完带我去吃早餐，让我尝尝松明县的特色，好不好？”

 第532章 一封血书

    谢图南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致，但还要强打精神陪著马丽莎。
    喝完咖啡，他带著马丽莎来到一个弄堂的米线店，吃了一碗当地的特色米线，就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市里面。
    来到办公室，他掏出手机查了下那个视频，发现已经下架了。他心里面还是不安稳，於是给父亲拨了过去。
    “喂！儿子。”刘向党的声音充满慈爱，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爸！那个视频，您看到了吧？”谢图南关切道。
    “看到了。”刘向党的声音依然气定神閒。
    “爸，这……不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吧？”
    “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吧！”刘向党道：“视频已经被上面知道了，下午要找我谈话呢！”
    “爸，这事儿肯定是李红星在背后搞的鬼！”
    谢图南想过这事儿，方清雅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发出这样的视频来，离婚並不是目的...
    从视频的內容来看，是字斟句酌过的，凭著方清雅那脑子，恐怕没有这么周密的想法。那么这幕后的军师，肯定就是李红星。
    “我猜到了。”刘向党道：“时间越来越紧，李红星越来越急了，儿子，你也不要替我担心，我认真分析过了，这是家庭纠纷，领导顶多批评几句，让我处理好就行了。”
    谢图南还是很不爽：“爸，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李红星啊！他这么对您，您应该给他点顏色瞧瞧！”
    “对了爸，去年张大鹏和张小月、张小娜在李红星家里面吃蘑菇中毒身亡，而他李红星却啥事儿没有，我也琢磨过这事儿，李红星绝对就是凶手！可以向领导请示，直接成立一个专案组，对此事进行重新调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一点儿蛛丝马跡来！”
    “图南，每逢大事要有静气，你太浮躁了，李红星是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要调查他，不是你想像中这么简单的，得上报上去，领导点头之后，才能调查。”
    “现在我和李红星的事儿，领导已经知道了，我若是这个时候提出来，不合时宜，领导会觉得我这是挟公权以报私愤。咱们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各方面的影响，不能一时衝动胡来蛮干，那样自己会摔大跟头的。”
    “而且李红星的案子该调查的也已经调查了，算是盖棺定论了，若是要重启，需要掌握了確凿的证据才行，不能仅凭我一句话就重新启动。”
    “那……那要怎么办呢？”谢图南有些丧气。
    “儿子，这事儿，要从长计议，等待合適的机会。”刘向党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充满了力量。
    谢图南刚掛断电话，联络员陈小健就“咚咚咚”地敲门走了进来：“市长，出事儿了。”
    陈小健把文件夹摊开在谢图南的桌上，谢图南一看，见是一张白纸，龙羲之在上面签批了意见：“请图南同志统筹，公安、民政等部门参与，组织开展一次专项行动，严厉打击此种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好贵昆市的良好形象。
    谢图南看到意见下面还有一张白布，翻开一看，臥槽，是一封写给市长龙羲之的血书：“尊敬的龙羲之市长，我叫潘小琴，川渝省人，2015年来到贵昆市工作定居，今年8月份，我与一婚恋公司签订协议，请他们给我介绍男朋友。2个月左右的时间，他们陆陆续续给我介绍了4个对象，我和最后一个成为了男女朋友关係，男的又高又帅，开了一家gg公司，人也非常有钱，我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很快陷入了爱河，”
    “殊不知，我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那男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而是婚恋公司请来的托。他假装和我谈恋爱，这样他们就履行了协议，收取了我的中介费，再分手后，他们就可以不用管了。”
    “中介费被骗，也才几千块钱，我认栽了。可是，这个男的才和我同居了一周，就向我谎称，他的公司需要遇到了一点资金困难，需要周转一下，当著我的面，他打算借网贷周转，我看网贷的利息很高，捨不得，想著两人以后要结婚在一起，於是把自己35万元的积蓄全部交给了他，结果拿到钱的第三天，人就联繫不上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遇到什么事儿不方便，过几天就会主动和我联繫，谁知过了一个多星期，人还是联繫不上，我这才发现，我上当受骗了，於是去报了警，警察虽然已经立案调查，但已经整整过去了半个月，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请龙市长帮帮我，督促公安部门加快工作进度，早点將这个骗子捉拿归案，並且依法对无良的婚介公司进行查处，叩谢！”
    谢图南认真看完，感觉心情很沉重，但他也很疑惑：“小健，这事儿，应该公安或者政法委牵头才適合呀！咋会让我来统筹呢？龙市长是不是搞错了？”
    “市长，我问过了，廖华副市长刚去了中央党校，要培训1个月，市公安局现在是常务副局长张东主持工作，婚恋涉及到民政，恰好是您分管，所以龙市长就让您来统筹。”
    “噢！”谢图南想了想，虽然自己和龙羲之很熟，关係很好，但他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领导安排的工作，即使是错误的，也要去做，否则领导会觉得你这是在指责他工作安排有问题，还会觉得你这个人爱推脱工作，这是官场上的大忌。
    “小健，这样吧，你让市公安局的张东常务副局长来一趟。请他现在就过来，我先和他討论一下，有必要的话，后续我再开个专题会进行安排部署。”

 第533章 调查结果

    下午，陈小健带著张东来到了谢图南的办公室。
    “张局长，请坐。”谢图南安排陈小健给张东泡了一杯茶，然后把那份血书递到张东的面前道：“张局长，这个你看过了没？”
    张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道：“上午的时候，政府办公厅已经將龙市长的批示抄清和这封血书一起扫描发给我们单位了。
    谢图南挠了下头道：“龙市长让我来统筹办理此事，我对公安工作，是个外行，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请你来，想听听你的意见，关於这事儿，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谢市长，收到这个件后，我们已经和当事人取得了联繫，骗他的那个男人，我们也进行了调查，目前这个人已经逃到澳大利亚了，这傢伙就是一个婚恋骗子，通过网络，以谈恋爱的名义，和女性交往，博得对方信任后，就以各种理由骗取女方的钱財，这傢伙在其他地方也有作案，报案的人，一共有33个，诈骗金额共计700多万，恐怕是很难追回来了。”
    “张局长，可是这个男的和报案的女生，是通过婚恋公司介绍认识的呢！如果婚恋公司在明知对方身份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充当介绍人的话，那他们也有责任吧！”
    “谢市长，这个有待进一步的调查。”张东道：“当初给这个女的提供服务的这家公司，註册在金灿小区，这个小区您也知道，是一个开放式小区，现在常驻人口有十几万，流动人口也有十几万，这些年来，各种诈骗公司、传销公司、婚恋公司，都在这个地方聚集。”
    “这几个月来，婚恋诈骗的案子不少，大多都是和这个地方的婚恋公司有关係，所以，我们打算把这个女生的案子，和其他举报案件一併调查。”
    “已经几个月了？”谢图南有些诧异：“前期你们没有调查过吗？”
    “调查过，”张东道：“但是这些婚恋公司，似乎听到了风声一般，陆陆续续已经註销了一大半，所以我们的调查，还没有取得太多实质性的成果。”
    “你们是怎么调查的？”谢图南问道。
    “查帐目，我们和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税务部门组成了联合调查组，挨个到这些公司进行了调查，调取他们的財务记录，但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怀疑，这些公司聘用的这些婚托，並没有和他们建立劳务关係，而是有业务就联繫婚托去，报酬不通过財务系统发放。”“谢市长，现在这些婚恋公司，都精明得很啊，手段越来越隱蔽，完全不好调查。”
    “那就没有別的什么好办法了吗？”谢图南问。
    “目前来看，確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常规的手段，起不到作用。”
    “常规手段？”谢图南灵机一动：“张局长，常规手段不行，可以採取非常规手段啊！”
    “噢？什么非常规手段？”张东疑惑地问。
    “张局长，《无间道》看过吧，咱们可以派臥底进去呀！从你们公安系统，精心挑选个脑袋灵光的人，打入敌人內部，搜集固定相关证据，然后一锅端。”
    “张局长，我这个办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你好好研判一下。”
    张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一拍大腿道：“行啊！怎么不行？就这么干！回头我就去安排，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好！”谢图南想了想道：“对了，那个太平区的罗太平，这人鬼点子多得很，恰好金灿小区就在他们辖区，你可以把他的力量也调动起来。”
    谢图南的手机“呜呜呜”地响，送走张东后，他点开一看，发现是马丽莎发来的微信：“我的谢大市长，在忙什么呢？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在办公室研究工作呢，啥好消息呀?”
    “晚上请我吃饭，我再告诉你。”马丽莎回復。
    “好啊！你想吃什么?”谢图南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和马丽莎温存的画面，她的肌肤洁白如雪，如同牛奶一般丝滑，身子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晶莹温润。
    本来昨晚辛苦耕耘，搞得挺累的，现在想著想著，他感觉还有一战之力。这如同新婚夫妇一般，开始的前几天，都要好好腻歪。
    “吃什么你来定，反正我也不挑食，不过地点我想去贵昆湖，我听说那里素有小西湖之称，特別是夜景,非常漂亮，想让你带我去领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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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勒。”谢图南到了下班时间，思考了下，没啥特別著急的事，立即给马丽莎发信息：“6点左右我来接你。”
    来到酒店门口，马丽莎已经在等候。
    “今天没有出去玩吗？”马丽莎上车后，谢图南问道。
    “没有，开了一天的视频会议。”马丽莎嘆了口气道：“现在通讯技术越来越发达，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越来越方便，反而把人搞得越来越累了。”
    “没错。”谢图南对此深有同感，他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文件的走签，还是通过纸质的形式，领导出差了，文件就不签了，可现在建立了文件审签系统，不管人跑到哪儿，都能签文件，反而把人搞得非常疲惫。
    一般的文件，隨便看看擬办的意见，写上名字和日期也就算了，可那种非常重要的文件，非要逐字逐句地研读，有的文件篇幅有特別长，对著手机，眼睛都看花了。
    “对了丽莎，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啊？”谢图南问。
    “今天我已经联繫上蜂蜂科技公司了，请他们调阅你任命副市长那天的表决数据，宋太平说的果然没有错，那天的系统真是被动了手脚，赞成票和反对票交换了位置，其实你的得票率是超过60%的。”
    “啊！”谢图南先是惊讶，然后是高兴，若不是开著车，他就扑上去亲马丽莎几口了。
    “丽莎，可不可以请他们以公司的名义，出一份调查的情况说明？后续我拿去找我们的市委书记，请市委向上报告，重新开展表决。”

 第534章 她怎么也在

    “诺！”马丽莎从包里面拿出一张a4纸道：“我已经请他们发过来，安排人列印好了，你看。”
    谢图南扭头看了一下，呵呵笑道：“哎呀，你真是我的贤內助呀！”
    马丽莎撇了一下嘴道：“你才是我的贤內助呢，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好的，我的女王陛下。”谢图南心情非常舒畅，感觉和马丽莎认识之后，自己就好运连连、化险为夷，若是以后能够结婚，正如上次车玲玲所说的，一个负责走仕途，一个负责挣钱，这种结合，简直就是绝配。谢图南已经有点憧憬將来和马丽莎结婚的日子了。
    贵昆湖非常热闹，游人络绎不绝，谢图南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停车位，没有办法，只好把车停在了湖边的一个居民小区。
    他和马丽莎並没有急著去吃饭，而是在湖边游玩。
    贵昆湖一共由3个湖泊组成，三个湖泊之间相连，中间有无数的小岛，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中秋，看上去小岛有些萧瑟。
    两人围著湖边走了会儿，谢图南指著湖中心的一个小岛道：“那边有一家会所，也提供餐饮服务，咱们去玩一玩吧！”
    “好啊。”马丽莎远眺小岛上的建筑，在灯光的映衬下，那些建筑显得古色古香。
    两人坐上了通往岛上的游船，七八分钟后，来到了岛上。和岸上不同，这里非常静謐，偶尔也有进进出出的人，但大家都不喧譁。
    谢图南牵著马丽莎的手，走进了院子里面。这里整个建筑，是一个四合院的建筑格局，两人走进了大门，两个身材高挑的服务员站在门口，甜津津地喊道：“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噢，还需要预约吗？”这个地方谢图南以前给龙从飞当秘书的时候来过，他记得是不用预约的。
    “是的先生，我们这里是预约制的，要预约才能进去，要么就是办理成为我们的会员之后，才能进去消费。”
    “你们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制度吗？”谢图南好奇地问。
    “是的先生，我们在这里经营超过十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谢图南“噢”了一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以前龙从飞是市长，应该是这里的老板给他行方便，所以无论是宴请，还是自己家人来聚会，都是畅通无阻的。
    “成为你们的会员，需要充多少钱啊？”谢图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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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贵，只需要十二万八，就能成为我们的终身会员。”服务员嘴上掛著微笑，但眼神中带著些许不屑。
    “什么？”谢图南听后瞠目结舌道：“你们这地方是有什么特別之处吗？居然要这么贵！”
    “先生，近段时间我们的终身会员费还降了呢，以前是二十万元。”
    “尼玛！”谢图南暗自感嘆，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像力呀，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呀！自己这点死工资，哪里有这个能力来消费。
    谢图南一时间有些尷尬，信誓旦旦要请马丽莎来这里吃饭，现在却暴露了自己穷的一面。十二万八他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也太不划算了，毕竟很少来这里消费，而且会员费都要这么高，肯定消费也不便宜。
    两个服务员瞧谢图南那窘相，虽然始终掛著微笑，但心里面已经判定谢图南就是一个穷逼。
    谢图南也打起了退堂鼓，正准备离开，马丽莎从包里面掏出了银行卡道：“我们办一个会员。”
    “丽莎，我们换个地儿就行了吧，反正很少来这种地方消费。”
    马丽莎却不在乎，轻轻在谢图南的胳膊上拍了拍道：“没事儿，不算贵。”
    服务员接过马丽莎的银行卡，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很快就刷好卡，两人走了进去。服务员甜津津地侧著身子，客客气气地在前面带路，把两人带进了一个包房。
    包房里面掛著名家字画，点著麝香，桌子都是名贵木材製成，看上去古色古香，非常有格调。
    谢图南拿起菜谱，看了半天，被那价格嚇得目瞪口呆，那些菜的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倒是也能看到几个家常菜，但那价格也是贵得离谱。一个凉拌秋葵，在其他饭馆里面，也就一二十块的，在这里却要一百多块钱。
    马丽莎看著谢图南那惊诧的表情，直接从谢图南手里面夺过菜谱，呵呵笑道：“我都说了，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我来点吧！”
    服务员听到马丽莎的话，嘴角止不住上扬，谢图南觉得有些尷尬，站起来道：“我出去抽支烟。”
    穿过走廊，来到转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对方踉踉蹌蹌，差点摔到了地上，怒斥道：“你怎么走路的？没有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谢图南赶忙道歉。
    抬起头定睛看去，发现对方穿著一件合身的旗袍，勾勒出婀娜的身段，看上去40岁不到，头髮盘得非常精致，仿佛电视上看到的江南水乡女子，气质很好，人也非常漂亮。
    谢图南怔了怔，感觉对方有点熟悉，恍惚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臥槽，这不是李红星的老婆谢诗诗吗？”谢图南暗叫一声。以前在云贵省人民医院的时候，他追踪刘星雨，远远看到过谢诗诗一次。她很会打扮，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谢图南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衬衫，头髮精心打理过，魁梧的身材搭配上英俊的脸庞，彰显著阳刚的魅力。
    谢诗诗怔了一下，没有继续斥责谢图南，而是打量了谢图南两眼，笑声道：“帅哥，以后走路注意点儿。”说著和谢图南擦肩而过，走过去后，还回头看了谢图南几眼。
    谢图南回过头，恰好撞上她的目光，旁边一个男服务生正毕恭毕敬地走在谢诗诗的旁边，把她引进了一个包房。
    谢图南身子颤了一下，感觉谢诗诗的眼光有些灼热，他心里疑惑：“谢诗诗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啊！”思忖片刻，谢图南忽然想了起来，听父亲说，谢诗诗早些年就和李红星离婚了，她来这种地方，该不会就是来瀟洒的吧？

 第535章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不？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谢诗诗和李红星离婚多年，恰似如饥似渴的年纪，来这种地方寻找爱情，这也不难理解。
    刚才谢诗诗看谢图南的眼神，是一种欣赏、喜欢、嚮往的眼神。男人喜欢年轻的、漂亮的，女人照样如此。
    谢图南对此非常好奇，悄悄来到了谢诗诗的房间，想要窥探她到底是和什么人一起吃饭。但包房的门紧闭著，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咯咯咯”的笑声，是谢诗诗的声音：“小张真是越来越有男性的魅力了。”
    “那可不？”一个男声道：“小张最近天天去健身，每天擼铁好几个小时呢，六块腹肌都锻炼出来了。”
    谢诗诗道：“来，我看看，哟！果然是有稜有角，身体不错。”
    “先生，请问你找谁？”一个服务生看到谢图南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上前问道。
    “呃…走错地方了。”谢图南赶忙离开，重新回到包房。马丽莎已经点好了菜：“图南，你去哪儿了，咋这么久才回来？”
    “在外面抽了支烟，看到今晚的月亮，似乎比昨天晚上更圆了，所以多看了会儿。”谢图南撒谎道。
    “月亮比我还好看啊？你这么喜欢！”马丽莎嗔怪道。
    “你和月亮不一样，月亮看得见摸不著，你不仅看得见、摸得著，而且还用得上！”谢图南开起了车。
    “又想占我便宜！”马丽莎翻了个白眼道：“都怪我昨天晚上没有把持住，让你占了便宜。”
    “你今晚可以占回去啊！”谢图南呵呵呵笑了起来。
    服务员端著盘子推门走了进来，把菜摆好，不一会儿后，又拿了一瓶威士忌走了进来。
    “哟！还有酒啊！”谢图南看向马丽莎，眼神里面都是调戏。
    “这是洋酒，让你尝尝。”马丽莎冲服务员吩咐道：“帮我们倒一下。”
    “好的。”服务员打开瓶子倒了两杯，然后站在了一旁，等待著两人的召唤。
    谢图南感觉有些彆扭，於是道：“服务员，你先出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再叫你，好不好？”
    “呃…好的。”服务员踌躇了一下，按照要求，他们要在房间里面给客人服务的。
    “尝尝吧，看你喝得惯不？”马丽莎把酒杯放在了谢图南的面前。
    酒的顏色像啤酒一样，谢图南看著那个装酒的玻璃瓶，感觉价值不菲，端起杯子品鑑了一口，感觉有一股淡淡的水果香，不像白酒那般灼热。
    “嗯，不错。”谢图南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给马丽莎夹了一片鲍鱼：“来，老婆大人先吃。”
    马丽莎怔了一下，嗔怪道：“你可別乱喊啊，我给你说，你半个月的考察期还没有结束呢，考察合格了，我才答应做你女朋友，至於结婚嘛，八字还没一撇呢，还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好！我一定努力。”谢图南笑著吃了口肉。
    两人边吃边聊，整整吃了两个多小时，菜还剩下不少，酒已经喝完了，马丽莎的脸蛋喝得红扑扑的，冲门口喊道：“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笑著道：“二位吃好了，今天晚上的消费，一共一万两千八。”
    谢图南怔了一下，心想尼玛，咋这么贵？两个人吃了这么多钱，这个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来消费的，自己这点工资，不配来。
    马丽莎从包里面掏出银行卡，给服务员递了过去，然后右手托著下巴，盯著谢图南看。
    谢图南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衣服，给马丽莎披上道：“外面有点冷，把衣服穿上。”
    马丽莎听话地穿上衣服，两人並肩走了出来，到前台取了银行卡，走了出来。刚到门口，就听到“咯咯咯”的笑声，循著声音望去，发现是谢诗诗。
    她应该是喝高了，挽著一个健硕的男子胳膊，正摇摇晃晃地朝岸边走去，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发现是谢图南，眼睛直直地看了半天，看得谢图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认识她吗？”马丽莎疑惑地问。
    “不认识。”谢图南回答。
    “那她干嘛一直盯著你看啊！这也太没礼貌了嘛！”马丽莎有点不高兴。
    “呵，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吧！”谢图南拉起马丽莎的手道：“走吧！”
    “帅哥，方便加个微信不？”谢图南和马丽莎走过谢诗诗的身边时，被她喊住。
    谢图南一下子怔住。谢诗诗的轻浮举动，让他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谢诗诗来这里，就是来採花的。
    谢图南的眼睛里面陡然闪过一道精光，想要抓住李红星的把柄，可以从谢诗诗的身上著手啊！她和李红星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李红星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儿，说不定她是知道的，从她这里，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但当著马丽莎的面，谢图南又不好答应，正纠结时，马丽莎感觉受到了冒犯，不高兴地回了一句：“不方便。”说著拉起谢图南的手，加快了脚步朝岸边走去。
    ——
    “叮铃铃……”
    闹钟把谢图南从睡梦中吵醒，今天上午他要去找鲍平安，匯报人*d表决系统出现问题的事儿，申请重新开展表决任命。
    一旁的马丽莎还在熟睡，呼吸非常匀净，谢图南不想打扰她，躡手躡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后就走下了楼。
    大早上就有人来找鲍平安匯报工作，谢图南等了半个多小时，鲍平安的秘书刘峰才带著他敲门走了进去。
    “图南，坐。”鲍平安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著，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图南给他散了一支烟並点上火，自己也抽上一支，试探著问道：“书记，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鲍平安吐了一口浓烟，抬起头看著谢图南道：“图南，宋太平的事儿，你听说了没有啊？”
    “呃…”谢图南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宋主任他怎么了？”

 第536章 当面对质

    鲍平安不知道宋太平就是被谢图南送进局子里面去的。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因为嫖娼这种事情被关进去，这事儿不仅宋太平觉得丟脸，鲍平安也觉得脸上掛不住。
    鲍平安盯著谢图南，没有直接回答谢图南的问题，反而叮嘱道：“图南同志，听说你已经离婚了？”
    “呃……是的。”谢图南道：“已经按照要求，向组织上报告过了。”
    “怎么刚刚提拔就离婚啊，是什么原因？你给我说说。”鲍平安担心谢图南是因为提拔后拋弃了糟糠之妻，这是品行败坏的一种表现。
    谢图南听出了鲍平安的弦外之音，回答道：“感情不和睦，我老婆主动提的离婚，我考虑到孩子还小，挽留了很多次，但是她的態度非常坚决，我也没有办法。”
    鲍平安点点头，提醒道：“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面对各种诱惑，一定要增强抵腐定力，千万不要飘飘然，特別是个人的私生活，你现在离婚了，可千万不能耐不住寂寞，搞出什么问题来，知道吗？”
    “呃……”谢图南心里面一阵无语，心想我和宋太平又不是一路货色，况且现在自己已经和马丽莎好上了，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情来。
    心里虽然这么想，谢图南嘴上还是很诚恳地表態道：“谢谢书记的关心，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筑牢思想防线，绝对不越雷池半步的。”
    “嗯……”鲍平安点点头，把菸头捻灭，这才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书记，是关於我任命表决的事儿。”谢图南从兜里面掏出了马丽莎给他提供的蜂蜂科技公司出具的说明，递到鲍平安的面前道：“书记，我那天之所以表决没有通过，不是得票率没有达到，而是那天市人*d的表决系统出现了故障。”
    “书记，这是表决系统服务公司出具的说明，他们针对此事做了调查，是系统错误，把赞成票统计成了反对票，恳请书记安排，向省里面报告一下，重新组织表决。”
    虽然猜到是石財旺做的手脚，但因为没有证据，谢图南也不敢信口开河。
    “有这事儿？”鲍平安难以置信地接过声明，皱著眉头看了一遍，骂了一句：“他妈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会是人为的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图南微微一怔，顺著鲍平安的话道：“有这种可能，蜂蜂科技的技术人员表示，他们的系统程序是设定好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有人故意为之，而且从操作痕跡来看，表决的前一天，有人调试过系统。”
    鲍平安的眼睛骤然睁大，片刻道：“你觉得是谁干的呢？你在市人*d那边，得罪了什么人吗？”
    “呃……书记，这个没有证据，我也不敢胡说。”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鲍平安继续追问。
    “呃……是的，但是也不敢確定，等我调查清楚之后，再来向您报告。”谢图南道。
    “你现在就告诉我，怀疑对象是谁，我调动力量和你一起调查。”鲍平安不给谢图南含糊的空间。
    “这……”谢图南一下子为难起来。石財旺的身份毕竟太特殊了，自己说出来，恐怕鲍平安也不会相信。
    “你说啊！怎么，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不信任了？”鲍平安不高兴起来。
    “呃……好吧！”谢图南知道，今天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鲍平安肯定是不会答应的。鲍平安算是自己的伯乐，自己从市生態环境局局长破格提拔副市长，若不是他鼎力推荐，是没有机会的。而且和其他干部比起来，鲍平安算是一个比较有正义感的人，说不定他出手之后，能更快拿下石財旺。
    “书记，实不相瞒，我怀疑这事儿，是石財旺主任乾的。”谢图南压低声音道：“我打听到，表决的前一天，系统坏了，他安排人喊来了技术人员进行调试。我之所以怀疑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原省生態厅厅长石有权，因为栽赃陷害我洗黑钱，被我报案送进了监狱里面，后来我得知，石財旺主任，就是石有权的堂哥，他在表决系统上做手脚，很有可能就是在替石有权报仇。”
    鲍平安皱著眉头，思索片刻，一拍桌子大骂道：“简直是胡作非为，敢操纵裁决，他怕是想坐牢吧？”
    臥槽！自己也只是说怀疑石財旺啊，他咋听风就是雨啊！“书记，我现在只是怀疑而已，我……我也没有確切的证据。”谢图南有点后悔把怀疑对象告诉鲍平安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的怀疑肯定没有问题。”鲍平安气呼呼的沉默片刻，拿起手机道：“我打电话让他来解释一下。”说著就拿起手机，准备给石財旺拨过去。
    尼玛，这不打草惊蛇了吗？自己还要进一步调查呢！谢图南赶忙阻止道：“书记，这事儿，要慢慢调查，坐实了才行，您现在把他请过来，他肯定不会承认啊，而且还会打草惊蛇呢！”
    “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鲍平安说著拨通了石財旺的电话，让他现在就来自己办公室。
    谢图南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了，等鲍平安掛断电话，他站起来道：“书记，我……我还是迴避一下比较好，刚好还有点其他事儿，我就不打扰您了。”
    “没事儿，你不用迴避。”鲍平安道：“大家一起当面把事儿说清楚。”
    谢图南心里那叫一个苦，拧巴著脸道：“书记，这……这不合適吧？怎么……怎么能当面说呢！”
    “你一个副厅级干部，难道就不懂点语言艺术吗？我让你留下来，又不是让你把帽子扣在石財旺的头上！”鲍平安不屑地看了谢图南一眼，继续道：“你若是不知道咋说，就坐旁边听我的。”
    “呃……好的。”领导不让走，哪里能走，谢图南索性把心一横，坐回了椅子上，心想一会儿石財旺来了之后，看看鲍平安怎么问他，到时候见招拆招……

 第537章 你太不地道了

    石財旺迈著八字步来到了鲍平安的办公室，看到谢图南也在，有些诧异：“哟！谢市长在匯报工作呀，那我等会儿再来。”
    “財旺同志，”鲍平安把他喊住道：“你过来，找你来，就是一起商量谢图南同志任命副市长的事儿。”
    “噢！”石財旺惊讶地瞥了谢图南一眼，然后来到旁边的对话椅子上挨著谢图南坐下：“书记，关於图南同志任命副市长的事儿，我们已经向省里面报告了相关情况的，省里面的答覆是，先维持现状，等著下一步组织上的安排。”
    石財旺装著非常无奈地说：“这事儿搞得我们人*d也非常被动呀，清楚情况的，知道我们是依法依规开展的表决，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是我们人*d有人在背后搞鬼呢！”
    石財旺说著转头看向谢图南问道：“谢市长，你该不会觉得是我们有人在背后搞鬼吧？”
    谢图南看到石財旺那副装傻的嘴脸，心里面有些火气，但还是假意笑道：“那当然不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了，在背后搞鬼，不仅违纪，而且还违法，到时候乌纱帽保不住不说，还有可能进去踩缝纫机，傻子才敢这么做呢！”
    谢图南死死地盯著石財旺，发现石財旺的眼角轻轻抽了一下，话锋一转，继续道：“石主任，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可能呢？”谢图南道：“咱们的表决程序，是通过系统投票的方式来进行的，是机器就会出现问题，所以会不会是表决系统出现故障了呢？”
    石財旺的眼神飘了一下，立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连连摆手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表决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安排人来专门检修过系统，就是担心会出现紕漏。”
    “噢！”谢图南的眼神里面闪过一道精光，他还担心石財旺不承认是自己安排人来进行调试的呢，没想到自己和鲍平安还没发问，他就已经主动承认了，接下来就更加好办了。
    谢图南瞥了鲍平安一眼，继续发问道：“石主任，像我这种情况，如果真是表决系统出现了问题导致落选，要怎么样进行补救呢？”
    石財旺怔了一下，感觉谢图南的话里面有陷阱，略作思忖，摆手否认道：“图南同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系统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系统故障的问题。”
    “財旺同志，如果真是系统问题，那要怎么处理呢？”鲍平安见石財旺不愿正面回答，给谢图南送来一个助攻。
    谢图南发问，石財旺可以迴避，但鲍平安亲自过问，他就不能再闪烁其词了。
    “书记，这种情况，应该要向人*d常委会的相关委员做好解释工作，然后重新向组织上报告，徵得同意后，重新组织表决。”石財旺道：“不过要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风险，可能会引起上面的怀疑，怀疑我们这是在暗箱操作，所以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才行。”
    “噢！”鲍平安把刚才谢图南拿给他的说明递给石財旺道：“那么你仔细看看，这个说明，算不算是充分的证据。”
    石財旺心里咯噔一跳，接过那份说明认真看了一遍，老脸唰地红了起来。刚才他还口口声声说系统绝对不会出问题的，现在公司总部的说明直接白纸黑字摆在了面前，还盖上了公司的公章，这无异於在他的脸上甩了几个巴掌。
    石財旺努力稳住心神，扭头看了谢图南一眼，又一脸惊讶地看著鲍平安问，“哎呀”一声道：“看来我还是太相信科技了，还真是系统出现了问题啊！”
    石財旺顿了顿道：“书记，也可能不是系统问题，而是那天来调试系统的技术人员操作失误，改变了系统的设置。对了，书记，这个声明，您是……是从哪儿得来的？”
    谢图南一听，心里暗骂：“这个老滑头，把责任推给了技术人员。”同时谢图南也担心起来，怕鲍平安如实把情况告诉石財旺。自己绕过市人*d进行暗照暗中调查，这其实是在和人*d做对抗了，事情虽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但大家还没有完全把话说开，更没有完全撕破脸，如果鲍平安如实告诉石財旺，那自己就会陷入比较尷尬的境地。
    “財旺同志，东西是哪儿来的我就不告诉你了。”鲍平安道：“你现在要做两件事儿，一是按照你刚才说的，立即组织人*d常委会的相关委员开会，把情况给他们说清楚，爭取他们的理解，然后按照程序，及时向组织上报告，回头我也会和省委组织部的黄春来同志说说这这件事，赶快採取办法进行补救。”
    “第二，你刚才说系统不会出现问题，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要进行倒查，到底是技术人员操作失误，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必须要调查清楚，如果有人故意为之，那么就要依法依规进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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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平安把依法依规几个字说得很重，说这话时眼神非常凌厉，看得石財旺的心里面直发怵，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表现得淡定道：“书记，您放心，一会儿我就去落实，如果真是人为的话，我……我绝不轻饶。”
    谢图南听了鲍平安的话，暗暗舒了一口气，心想鲍平安不愧是市委书记，做事儿还是比较靠谱的。
    “书记，您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若是没有了的话，我这就去抓落实。”石財旺的屁股轻轻抬了起来。
    “去吧！”鲍平安一挥手道。
    石財旺站起来，低头瞥了谢图南一眼道：“谢市长，你还有事儿向书记报告吗？若是没有的话，咱们一起走唄！”
    “呃……”谢图南瞥了鲍平安一眼道：“没有了，那一起吧！”说著站起来跟著石財旺一起走了出来。
    刚走出鲍平安的办公室，石財旺的脸色就一下子沉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道：“谢市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蜂蜂公司的那份说明，是你提供的吧！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嘛，背著我们去悄悄调查，你这是不相信我们人*d常委会，也是不相信我石財旺啊！大家都是同志，你心里面有什么猜疑，其实完全可以如实告诉我的，我一定会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处理，你……你何必搞得大家这么难堪呢！”

 第538章 调查石財旺，交给我吧

    石財旺继续道：“还有，你拿到证据，也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的呀！咱们商量好之后，再向鲍书记匯报也不迟啊，你直接把问题捅到鲍书记这里来，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
    面对石財旺的刁难，谢图南当然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大家表面上的偽装就全都撕破了。石財旺现在还是有些能量的，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再搞出什么小动作来，对自己以后的处境不利，所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哎哟！主任，您这就太冤枉我了。”谢图南装作委屈巴巴地说：“这点规矩意识，我还是有的，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绕过您暗地调查，甚至还直接去找鲍书记呢？”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鲍书记作为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人脉自然要广得多，我没有通过任命的事儿，早就在市里面传开了，说不定是蜂蜂科技公司听到了这事儿，然后就进行內部调查，发现了这个问题，主动向鲍书记报告的。”
    “是吗？”石財旺根本就不相信谢图南的鬼话，他停住脚步，扭头冷冷地盯著谢图南问道：“那你咋跑来鲍书记的办公室呢？”
    “鲍书记让我来的呀！”谢图南道：“他说是有事儿和我商量，就把我叫来他的办公室，然后就把那份说明拿给我看，想听听我的意见建议，我也不知道这种事儿按照程序要怎么处理，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所以鲍书记才把你请来一起商量。”
    “石主任，天地良心，我谢图南真没有骗你！”谢图南讲得情真意切，让石財旺变得狐疑起来。
    思忖片刻，石財旺篤定谢图南就是在撒谎，阴阳怪气道：“这事儿，谁做的谁心里面有数，想要用鲍书记来压我？哼！门儿都没有！我石財旺也不是嚇大的！”
    石財旺说完，狠狠地瞪了谢图南一眼后拂袖而去。
    谢图南看著石財旺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心里面打起了鼓，鲍书记都已经交代了，难不成这王八蛋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不成？
    谢图南迟疑片刻，眼神里面忽然精光一闪。操纵表决，那是大罪，石財旺现在不过是外强中乾而已，其实心里面肯定早就慌得一批了。
    现在蜂蜂科技已经出具了说明，系统出错的事实已经是盖棺定论了的，石財旺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这个结论给否定掉。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掩盖事实。关键的人，就是当时来调试系统的技术人员，如果是石財旺授意对方在系统上做手脚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主动联繫对方，和对方统一好口径，让对方承认是操作失误，然后把自己的责任摘得一乾二净。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追踪石財旺，密切关注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只要拿到他和技术人员密谋的证据，不仅可以更顺利地推进自己任命副市长的事儿，还能把石財旺送进去踩缝纫机。
    但想要掌握石財旺的行踪，这何其艰难啊！谢图南烦躁地猛挠脑袋，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马丽莎打来的。
    “喂！图南，你啥时候走的啊？我都不知道。”马丽莎的声音甜腻腻的。
    “看你睡得太香，就没忍心打扰你。”谢图南回答。
    “你咋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马丽莎听出谢图南的声音蔫巴巴的。
    “呃……確实遇到了点困难。”谢图南觉得三言两语讲不清楚，所以没告诉马丽莎具体情况。
    “啥困难啊？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办法呢！”马丽莎急切地说。
    “呃……”谢图南已经来到楼下，左右扫视一圈，发现没人后，简单把情况向马丽莎说了一遍：“丽莎，这事儿现在麻烦得很，看来是没法抓住石財旺的把柄了。”
    马丽莎沉默了片刻道：“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这么著吧，这事儿交给我，我来帮你想办法。”
    “你？你想到什么好办法啊？”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
    “想什么办法，你就別管了，反正有了结果，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对了，我一会儿就要赶飞机回北京了，回头要向集团匯报本次考察的情况，儘快通过高层决策后，与你们签订合作协议，启动项目前期工作。”
    “好的，我一会儿来送你吧！”谢图南道。
    “不用，来不及了。”马丽莎道：“我正在收拾东西，马上就要出发。
    “那行，你注意安全。”掛断电话，谢图南又惊又喜，喜的是听马丽莎那语气，她似乎有把握解决这个事情，若真能抓住石財旺的把柄，那么就有希望拿下他；惊的是马丽莎哪来的这么大的本领？她虽然是外资公司高企，有很大得能量，但她以前压根儿就没有来过贵昆市，她又能通过什么方式去调查石財旺呢？
    虽然已经深入交流了两个晚上，可谢图南还是感觉没有琢磨透马丽莎，她的身上，似乎披著一层还没有被揭开的面纱，面纱下面，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回到办公室，谢图南看看时间，估摸著父亲刘向党这会儿正在办公室，於是拿起手机给刘向党拨了过去。昨天刘向党因为方清雅在网络上控诉他对她实施家庭冷暴力，还不愿意和她离婚，导致刘向党被高层约谈，谢图南担心这事儿影响到父亲的仕途。
    “喂！儿子。”刘向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慈爱，听不出丝毫波澜。
    “爸！昨天高层约谈您，情况怎么样？”谢图南问道。

 第539章 按规定来

    昨天下午，刘向党因为个人婚姻的事儿，被高层约谈，谢图南打电话来想了解一下约谈情况。
    约谈下来，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高层只委婉地提醒刘向党，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一定要注意影响，处理好个人的感情问题。方清雅在网络上发布的视频，现在已经被刪除了。
    刘向党告诉谢图南，他已经考虑清楚了，答应方清雅的请求，和她离婚。
    “爸，离婚对您接下来的进步会有影响吧？”谢图南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咱们党员干部也是人嘛，我们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此前是我想多了。”刘向党回答。
    “那就好。”谢图南把石財旺的事儿也告诉了刘向党，刘向党笑道：“好啊！好事儿”
    刘向党顿了顿道：“儿子，你也要从这种事情中长教训，以后做事，不要太激进冒进。”
    “好的，爸，我还有件事儿要告诉你，我现在重新谈恋爱了。”
    “噢！是吗？”刘向党欣喜起来：“对方是哪里的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爸，她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现在在北京工作，是一家外资公司的亚洲副总裁。”
    “哟！那很优秀嘛！”刘向党思忖片刻道：“儿子，我身份特殊，现在你也是个副厅级干部了，如果另一半经商，这其实是非常敏感的，你要谨慎一点，千万不要犯错，知道吗？”
    “放心吧爸，我有分寸的。”谢图南知道刘向党的意思，他是在担心马丽莎接近自己，是看上自己手中的权力，用自己的权力去变现。
    谢图南思考过这个问题，马丽莎来贵昆市投资，那是代表集团，並不是她个人的行为，而且在此过程中，一切都要依法依规来，他並不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马丽莎和豪斯达集团什么特殊的关照。
    如果以后两人结婚，谢图南更不允许马丽莎在贵昆市从事经营活动，以免別人拿此说事儿。
    “爸，我还有件事儿要告诉您。”谢图南把昨天晚上在贵昆湖偶遇李红星老婆谢诗诗的事儿告诉了刘向党：“爸，那谢诗诗，感觉私生活很糜烂呀！她……她还想要加我的微信呢！”
    刘向党沉默半晌，轻轻嘆了口气道：“这都是被李红星害成这个样子的。”
    掛断电话，刘向党看了看时间，安排驾驶员把他送到了区政务服务大厅。他和方清雅约好了，上午11点去办理离婚手续。
    他原本是可以让婚姻登记处的人上门来服务的，但他不想利用特权，所以决定亲自前往。
    方清雅已经在政府服务大厅门口等了十来分钟，看到刘向党从车上走下来，她一脸不悦道：“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走吧！”刘向党担心身份被发现引起关注，所以特地戴了一个鸭舌帽。
    两人进去后取了號，挨著在等候椅上坐著，好像陌生人一般，谁也不主动开口。
    “22號，请到7號窗口办理业务。”
    “走吧！到我们了。”方清雅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七號窗口。
    “二位，是什么原因要离婚啊？”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
    “感情不和。”方清雅冷冷地回答。
    “夫妻之间，有点情感上的磕磕绊绊，是很正常的，两人好好沟通一下，站在彼此的角度思考，把话说开了，情绪理顺了，自然就好了。”工作人员按照流程，先对两人劝说一番：“我看二位，结婚应该有几十年了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对吧？”
    “不要囉嗦了，赶紧帮我们办了，我们就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所以才选择来离婚的，若像你说的那么容易，那么就不会有人来离婚了。”方清雅不耐烦地回呛了工作人员几句。
    工作人员本来就是例行公事而已，被方清雅这么一说，心里面也来了火气，白眼往上一翻，提高了声音道：“身份证、结婚证，提供一下。”
    两人把证件递上，工作人员接过后，简单扫了一眼，忽然一下子怔住，半晌后抬头瞥了刘向党一眼，蹭地站了起来...”
    刘向党见对方认出自己来了，微笑著和蔼地说：“同志，该怎么办理就怎么办理。”
    “好……好的。”工作人员坐回座位后，明显有些紧张，拿著离婚证的手不停地颤抖。
    “首长，按照规定，有30日的冷静期，您看，若是现在就需要办理的话，我……我请示一下，应该也可以办理。”
    “同志，按照现行的规定来。”刘向党道。
    “不行！”方清雅激动地站起来道：“你们这个冷静期设置得就不合理，我们一刻也过不下去了，你……你现在就给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
    “这……”工作人员为难地看著刘向党，想要听刘向党的意见。
    “同志，不要听她的，按照规定来，该咋办就咋办。”刘向党继续道。
    “不行！”方清雅抱著手，冷冷地盯著刘向党道：“刘向党，咱们俩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別说30天，就算是300天，我也不可能回心转意的，你就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早离早解脱！”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大呼小叫的，要干嘛？”刘向党压低声音指责道：“人家不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了吗？这是规定！知道什么是规定不？规定就是拿来执行的！”
    方清雅冷哼一声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刚才人家不已经说了吗，若是想直接办理，是可以通融一下的。”“刘向党，你是不是又担心离婚影响你的政治进步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若是不和我直接把婚离了，回头我还在网上继续发视频！”
    这时，一个光头摸著脑袋走了过来，大声催促道：“你们两个，咋这么婆婆妈妈的，都等了你们十来分钟了，不离就让开，让我们先办……”

 第540章 私生子

    “同志，请你稍安勿躁，我们正在办理中，麻烦按排队顺序，再耐心等一下。”工作人员衝著光头说了一句。
    刘向党看著方清雅那副泼妇模样，感觉若是不同意，她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来，於是转头看向工作人员，请对方按程序办理。
    办完离婚手续，两人各怀心绪地走出了政务服务大厅。刘向党的心情略微有些沉重，和方清雅相处了几十年，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事实证明，当初这段婚姻，就是一个歷史错误。
    方清雅的內心则是激动的，她甚至都没有任何眷念，几十年的婚姻，对她而言一直只是一种羈绊，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毫无顾忌地投向李红星的怀抱。
    年轻的时候，她拗不过父母的安排，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她可以真正做一次自己的主人了。
    看到刘向党上车离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李红星拨打过去。
    “喂！红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和刘向党离婚了！”方清雅的声音非常激动。
    “离婚了？”李红星有些诧异：“这么顺利就离婚了？”
    “是啊！难道你不开心吗？”方清雅道。
    “开心，我当然开心了！”李红星沉默片刻，问道：“你在网络上发的视频，就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知道啊！”方清雅道：“从他的言行中，我没看出有什么异样来。”
    “红星，我明天就去云贵省找你，咱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方清雅掩饰不住喜悦的心情。
    “呃……清雅，你听我说。”李红星道：“咱俩结婚，不急在这么一时半会儿的，现在离年底关键时期就1个月的时间了，我有望更进一步，这段时间很忙，结婚的事儿，咱们先放一放。”
    “对了，”李红星道：“你父亲他老人家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还是有些影响力的，你去找找他，请他.……（有些情节不让写，读者大大自行脑补）好不好？”
    “红星，我爸爸说，他……他说要安享受老年生活，这方面的事儿，不便再过问，他怕是……怕是不会答应吧！”方清雅有些为难。
    “那是对其他人，对你，他肯定不是这个態度。清雅，你也要为我们的將来考虑呀！你想想，若是我这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么星雨那儿，以后更能接受我，到时候等我上任之后，就第一时间想办法把星雨保释出来。”
    “清雅，我也不年轻了，这次调整，是我最后的希望，若是不能更进一步，那么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將来考虑啊！”
    “好吧！”一听到儿子刘星雨，方清雅就失去了理智，觉得李红星说得很有道理。她掛断电话，就立马开车去找父亲去了。
    “方老，您的棋艺又有进步了呀！这段时间，没少钻研吧？”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在和方清雅的父亲方天寿下围棋，见到方清雅进来，赶忙站起来打招呼：“方老师来了。”
    方清雅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然后道：“老张，我要和我爸说点事儿。”
    “好的，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对方把手中的黑子放进罐子里面，拍拍手后走了出去，並关上了四合院的门。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方天寿看到方清雅，一点也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来。
    “怎么？来看看你老人家都不行啊？”方清雅把手提包往旁边的石桌子上一放，坐在了石凳子上。
    “看我？看我能两手空空的就来了？”方天寿满头白髮，脸上沟壑纵横，但目光依然十分锐利：“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就是性子急，心里面一点事儿也装不下，啥事儿都写在脸上。赶紧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爸……我……我和刘向党离婚了。”方清雅看著父亲那锐利的眼神，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年轻的时候她就怕方天寿，虽然现在父亲已经老了，她还是有些害怕。
    “什么？”方天寿难以置信地看著方清雅，手里面的白子滑落下来：“你和他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刚刚。”方清雅硬著头皮，眼神飘忽地说道。
    “你真是个混帐东西！”方天寿啪地一巴掌拍在棋盘上面，力道之猛，震得几枚棋子跳了起来，滴溜溜滚落在地。他两只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眼珠子里像要喷出火来一样，两个腮帮子气得不停地蠕动，鬍鬚根根倒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方天寿这气势，把方清雅嚇了一个激灵。
    “我知道你蠢，但没想到你会这么蠢！和他离婚，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未来的政治走势吗？你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和他离婚，你说你是不是蠢货？”
    “我和他已经没有感情了。”方清雅索性放开了，她迎著方天寿的目光，大声道：“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是你非得逼著我嫁给他的，我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我的人生悲剧，都是你造成的！”
    “爸，我不在乎名，不在乎利，我只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什么大领导，什么官太太，那都是狗屁！”
    “爸，姓刘的，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他其实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而已，你知道吗，他其实在外面养了一个儿子，若不是被我发现了，他还想一直隱瞒下去！”
    “什么？”方天寿难以置信地看著近乎癲狂的方清雅，自从老伴走后，他就深居简出，不过问事儿，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方清雅和刘向党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刘向党是一个正直的人，难以想像他会在外面养了一个儿子：“清雅，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的儿子多大年纪了？他是和谁生的？”

 第541章 英雄救美

    方清雅以为父亲方天寿也认定刘向党是个不靠谱的人，一下子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道：“爸，你还真以为他刘向党是坦坦荡荡的谦谦君子啊？我实话告诉你吧，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齷齪的人，他在和我结婚之前，就和以前的相好发生了关係，导致对方怀孕，他的私生子，就是对方生的。”
    方清雅丝毫不提自己和李红星保持非正常关係还生下刘星雨的事儿，却把刘向党说得一无是处。
    方天寿的眉头皱了起来，痛心疾首道：“你呀！要我怎么说你呢？那是结婚之前的事儿，有什么可在乎的呢？他又不是在婚后背叛了你。”“再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年轻人犯这种错误，没有必要上纲上线一棍子打死。”
    “清雅，向党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现在去求他，说不定他念在你一时衝动，还能重新接纳你，对了，一会儿我也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呸！”方清雅往地上碎了一口道：“他通情达理，他就是一个不讲感情的冷血动物，他若是讲感情，会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里面去踩缝纫机吗？”
    “爸，你不要劝我了，能够离开他，我已经谢天谢地了，你却还要让我回去遭罪！”
    方天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刘星雨被抓这事儿，此前方清雅告诉过他，他虽然也心疼自己的大外孙，但並没有因此责怪刘向党。相反，他觉得刘向党是一个讲原则、守底线的人，自己当初让女儿嫁给他，是正確的选择。
    方天寿知道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这个傻女儿，不撞南墙之前，她是什么都不会相信的。他白了方清雅一眼道：“还有事儿吗？没事我要去午休了。”
    “等下，我还有事。”方清雅眼神飘了几下，有些扭捏起来：“爸，我有件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方天寿的眼神充满警觉。
    “爸，是关於李红星的事儿。”方清雅把李红星的想法向方天寿说了一遍：“爸，我年轻的时候，李红星救过我的命，这么大的人情，是必须要还的，希望您看在我的份上，再帮他一把！”
    方清雅担心方天寿已退休了，说话不管用来搪塞她，所以还没等方天寿开口，她就率先道：“爸，我知道您虽然退休多年，但是您的威望还在、人脉还在...”
    方天寿没有说话，而是怔怔地看著方清雅，半晌道：“是李红星让你来找我的吧？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他？你和刘向党离婚，就是为了他吧？”
    方清雅的那点小心思，被方天寿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索性也不装了：“爸，您说得没错，我就是喜欢李红星，接下来，我就打算和李红星结婚，反正他已经离婚多年了，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李红星给你承诺过，他要和你结婚？”方天寿反问道。
    “没错，他给我承诺过，这么多年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方清雅信誓旦旦地说。
    “他李红星若是和你结婚，我就不姓方！”方天寿气呼呼地斥责道：“说你傻，你是真傻，你和刘向党是这样的关係，他李红星敢要你？除非他不想进步了，否则他是不可能娶你的！”
    方天寿继续道：“他好歹也是一个地方的主官，若是跟刘向党的前妻结婚，別人怎么看他？领导们怎么评价他？”
    “清雅啊！”方天寿拉长了声音道：“李红星就是骗你的，他是在利用你而已，想要通过你的关係，帮助他在仕途上进步，若你不是我方天寿的女儿，他压根儿理都不会理你的，你醒醒吧！”
    “不可能。”方清雅信誓旦旦道：“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虽然可以保持距离，但是我感觉得到，他是真心爱我的，而且他此前给我承诺过，要和我结婚。”
    “爸！”方清雅激动地拉住方天寿的手道：“您就再帮他一次吧，您帮助他，也是在帮助我，离开了刘向党，我照样还是让人敬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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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方天寿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他轻轻地拍拍方清雅的手道：“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不允许你和李红星谈恋爱，逼著你嫁给刘向党吗？”
    方天寿自问自答道：“爸爸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並不是因为李红星家境贫寒，就反对你们在一起，而是我看得出来，李红星这个人心术不正。他靠近你，是带著目的来的，而且目的性非常明显，可是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父亲是过来人，看得出他的目的。”
    “清雅，这么些年，我心里面一直有一个疑问，我甚至怀疑，当初李红星对你英雄救美，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齣戏而已。你想想，在不知道你的身份之前，你啥事儿没有，可他刚刚知道了你的身份后，当天晚上就发生那样的事情，这实在是太蹊蹺了！”
    方清雅和谢诗诗是大学同学，谢诗诗的哥哥和李红星是战友，两人的关係非常亲密，经常往来。
    一次李红星去到谢家，结识了来谢诗诗家做客的方清雅，一开始李红星並不知道方清雅的身份，彼此见面只是点个头而已，並没有太多交流。
    后来有一次，大家一起吃饭时，谢诗诗无意中说漏了嘴，把方清雅的爸爸是方天寿的秘密说了出来。
    当初方天寿是云贵省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李红星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不过他没有声张。
    当天晚上，方清雅在回去的林荫小路上，突然冒出了2个手持砍刀的彪型大汉，两名大汉把大刀架在方清雅的脖子上，把她掳到旁边的山坡上，准备先奸后杀。
    就在两人慾行不轨之事时，李红星从路边冲了上来，赤手双拳和两名大汉搏斗起来，手臂上还挨了一刀，最后把两名大汉打跑，解救了方清雅。
    由此，方清雅对李红星感激涕零。加上那时的李红星英俊帅气，很自然就俘获了方清雅的芳心，两人就走到了一起。
    只是方清雅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李红星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让她感激、感动，和他在一起，他就能顺势攀上方天寿这棵大树，然后平步青云。

 第542章 方天寿质问刘向党

    方清雅就是一个恋爱脑，面对方天寿的质疑，她嗤之以鼻道：“爸，这绝对不可能，若真是李红星设的一个局，那么他挨了一刀又怎么说？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啊！对不对？”
    “清雅，李红星挨这么一刀，也有可能是苦肉计啊！他为了救你而受伤，就更能让你感激他了！”
    “呵呵……”方清雅冷笑几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爸，你不帮李红星，直接明说就算了，何必找这么多理由。”
    “清雅，这么多年，咱们帮李红星的已经够多了。”
    “清雅，这事儿就此打住吧，我现在退休多年，他的那些事儿，我已经不想干预，也没那个能力去干预了，他的仕途能否进步，取决於他的政绩。若是他把工作干好，拿得出亮眼的成绩单，领导们自然会考虑，反正他別想从我这儿走什么捷径！”
    “爸，你就是对李红星有偏见。”方清雅气呼呼地掏出手机道：“你不是断定他不会娶我吗？那么我现在就当著你的面给他打电话，让你亲耳听到！”
    “喂！红星，咱们什么时候登记结婚？” 方清雅声音很急切，同时点开了免提，把声音开到最大，递到方天寿的面前。
    “呃……”李红星没有立刻回答方清雅的问题，因为他感觉方清雅今天中午刚刚问过这个问题，现在突然又问，这里面肯定有蹊蹺。
    方清雅现在估计就在方天寿那里，很可能是自己的意图被方天寿猜到了，方清雅当著他的面给自己打电话，不过是为了证明给方天寿看，自己和方清雅是真心相爱的。
    如果方天寿愿意出面，那么自己在干部调整中就很有希望更进一步，所以眼下还不能让这个老头儿怀疑。
    “清雅。”李红星的声音很温柔地说：“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爱，一点也没有被岁月冲淡过，实话告诉你吧，当初我选择和谢诗诗离婚，就是因为心里面一直装著你。”
    “清雅，我本不希望看到你离婚，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是上天给咱们再续前缘的机会。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时间你定，我隨时可以和你结为夫妻。”
    “好的，我知道了。”方清雅掛断电话，嘴角止不住上扬地看著方天寿道：“爸，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李红星他对我是真心的，你就不要再疑神疑鬼的了。”
    方天寿的老眼转了几圈，忽然抬起头道：“假的，李红星是在和你演戏。”
    方天寿很篤定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红星肯定知道你现在在我这儿，他刚才的话，是说给我听的，而不是说给你听的，这就是我不喜欢他的地方，这人心机太重了！”
    “清雅，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李红星是绝对不可能和你结婚的，还有，我以前已经帮过他够多的了，我已经退休了，以后他的事儿，我不再过问。”
    方天寿说著站起身走回了房间，略作思忖，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刘向党的电话。
    “喂！向党，在上班呢？”
    “是的爸，我在上班。”刘向党回答。
    “你和清雅，最近还好吧？”方天寿故意问道。
    “呃……”刘向党顿了顿道：“好，还好。”刘向党没主动把真相告诉方天寿，担心他受不了刺激。
    “你就別骗我这个老头了。”方天寿一下子提高了声音道：“你们明明已经离婚了，你还选择瞒著我？你小子，亏我当年对你那么好！”
    刘向党错愣了一下，知道肯定是方清雅把这事儿告诉方天寿的：“爸，是清雅告诉你的吧？”
    “没错，向党，清雅就是一个没有多少脑子的人，她胡闹，你咋也跟著她胡闹呢！离婚这么大的事儿，又不是儿戏，咋说离就离了？”
    “还有，”方天寿不高兴道：“你在外面养了私生子，这么大的事儿，清雅闹点脾气，也是正常的，虽然那是以前的错误，但毕竟是你犯的错误，所以你应该包容他一点，不是吗？”
    刘向党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方清雅不仅逼著自己离婚，现在还跑到方天寿这儿说自己的坏话。而且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明明自己犯的错误性质更严重，现在还敢在老人面前主动咬自己一口。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就把话给说明白了。
    “爸，实话告诉你吧！这婚不是我想离的，而是清雅逼著我离的，她为了逼迫我和她离婚，竟然在网络上发视频控诉我，”“爸，您也知道，马上年底了，现在是关键时期，任何一点小瑕疵，都可能影响到我接下来的进步，清雅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闹这么一出，她这是想要阻止我进步呀！”
    “因为这事儿，昨天下午我被领导约谈了，让我处理好家庭关係，不要再闹出什么负面舆情来。”
    “爸，事情闹到这一步，我都没有动过和清雅离婚的念头，可是她一直逼我。她说，如果不离婚，就继续在网上发视频，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呀！”
    “还有这事儿？”方天寿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门口石凳上的方清雅。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她半张脸映得发白，另半张隱在阴凉里，看不出什么表情。风把她的头髮吹起几缕，又轻轻落下。方清雅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石凳边缘的青苔，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刘向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抖搂道：“爸，事到如今，我把情况都告诉您吧！这么些年，清雅和李红星一直在背著我来往，而且……而且星雨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而是她和李红星生的……”

 第543章 张从文

    方天寿听说刘星雨是方清雅和李红星生的，觉得不可思议，更不愿意相信：“向党，你不会是因为养私生子的事儿被清雅发现后，故意个藉口来攻訐她吧？”
    “爸，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怎么敢信口开河呢？我在dna资料库里面做过比对，確认星雨就是李红星的亲生儿子，我没有必要骗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情况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劝你们了。”方天寿长嘆一口气，重重掛上电话，转头看著院子里的的方清雅，肺都要气炸了。
    “清雅，你给我进来。”方天寿极力压制著即將爆发出来的怒气道。
    方清雅不知道咋回事，怯生生地走了进来，看到方天寿的脸色很难看，站得远远地问道：“爸，您…您怎么了？”
    “过来。”方天寿坐在凳子上指著沙发道：“来坐这儿，我有话对你说。”
    方清雅踌躇了片刻，谨小慎微地走了过来道：“爸，啥事儿？”
    方天寿蹭地站了起来，啪地一巴掌扇在方清雅的脸上：“我方天寿磊落一生，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女儿，你把我的老脸都丟光了！”
    方清雅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愣在了原地，片刻才缓过来：“爸，您……您干嘛打我。”
    “哼！”方天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斥责道：“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的问题，还把责任全部推在刘向党的身上，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方清雅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父亲在屋里面打电话，很可能是和刘向党打的。但是她还是死鸭子嘴硬道：“我有什么问题？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方天寿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隱瞒我，星雨是你和李红星的儿子吧？你还在网络上发视频举报刘向党，是不是？”
    方清雅的眼神飘了一下，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神，片刻后道：“是，没错，我告诉过你，我喜欢的人是李红星，发视频控诉刘向党，那是因为他不答应和我离婚，我……我这有什么错？他刘向党若是顺著我，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你……你简直蠢如猪、犟如驴！”方天寿气得扬起手准备再给方清雅一个大嘴巴子，嚇得方清雅赶忙后退著跑了出去。
    ——
    父亲离婚，谢图南对此情绪有些复杂。父亲虽然站在现在的位置上，但权力都是暂时的，卸下身上的担子之后，他也要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经营了几十年的婚姻，就这么说散就散，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父亲是失败的。虽然退休之后也有工作人员照顾他，但却没有一个是能够真正交心的。
    同时，谢图南也有一丝窃喜，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父亲离婚了，母亲也要离婚，他想著可以撮合两人，但又觉得不好开口。父亲虽然对母亲还有爱意，但谢图南不確定这种爱意是否还像当年那么纯粹。现在再谈爱意，可能更多是夹杂著歉意或者后悔。
    而且以母亲现在的身份，和父亲的现在的地位，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父亲那么谨慎的人，他或许也不会再轻易开启一段感情。
    呜呜呜……
    电话的震动打断了谢图南的思绪，拿起一看，是马丽莎打来的：“喂，丽莎，你到北京了？”
    “到了好一会儿了，你想我了没有啊？”马丽莎俏皮地问道。
    “想，浑身都在想。”谢图南笑道。
    “討厌！”马丽莎听出谢图南在开车，嗔怪起来，片刻后说道：“图南，你猜得没错，石財旺回到单位，就立即安排人联繫了蜂蜂科技的售后服务人员，让对方承认，在表决系统上动手脚的事儿，让对方一口咬定，当天就是操作失误了。”
    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丽莎，有什么证据没有？”
    “有。”马丽莎道：“有一段录音，我发给你听一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了，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肉偿行不行？”谢图南说著呵呵笑了起来。
    “討厌！”马丽莎掛断电话，把录音发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迫不及待地点开，里面是两个人的对话，先说话的应该是蜂蜂公司的技术人员：“张秘书，有什么事儿，您在电话里面给我安排就行了，咋还亲自把我约出来呢？还让您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小刘，老板让我向你交代几句话。”张秘书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但谢图南立马就猜了出来，这个张秘书，就是石財旺的联络员张从文，他口中的老板，就是石財旺本人。
    此前听陈小健私底下说过，张从文是石財旺从一个村小里面发掘出来的“人才”。张从文最初是一个村小的代课老师，后面通过考试转正，拿到了编制。
    有一次石財旺去村小调研，是张从文匯报的工作，给石財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刚好他当时在物色联络员，於是就把张从文调任过来，过了两年，直接提拔为县委办的副主任，解决了公务员编制。
    七八年了，石財旺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把张从文带在身边，两人的关係非常好，现在张从文已经任市人*d的四级调研员了。
    “张秘书，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小刘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表决系统的事儿，上次你调试后，系统出现了问题，我们的一个副市长没有通过表决。有人调查发现，是系统的问题，现在需要进行责任倒查。上次系统是你来调试，你懂我的意思不？”
    张从文的话虽然有些含糊，但背后的意思，其实是很明了的了，但那叫小刘的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顿了顿道：“张秘书，我……我还是没有太明白。”
    “小刘，现在要启动责任倒查，当初是你来调试的系统，所以，如果有人找你问话，你就要如实回答，是你操作失误，导致系统出现了问题，这下总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第544章 安排投递匿名举报信

    “懂了，可是这……这不会给我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吧？”小刘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操作失误，这不很正常的事儿吗？”张从文道。
    小刘思考片刻道：“不不不，恐怕还是会有影响的，我举个例子吧，万一这事儿捅到公司领导的耳朵里面，我可能就会面临被开除的风险。还有，万一別人不相信我是失误，要深入调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小刘，”张从文有些不高兴道：“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要点好处嘛，你放心吧，老板是什么人，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呃……”小刘有些尷尬道：“张秘书，我……我不是想要什么好处，我只是担心风险而已，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打工人，可经不起折腾呀！”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自然会说到做到。”张从文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谢图南把录音听完，在脑子里面捋了一遍，感觉张从文虽然说得比较含蓄，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而且这里面也说到了表决和系统的问题。凭藉这些关键词，就可以扣上自己表决失败的事儿，这个录音完全可以作为证据，举报石財旺了。
    谢图南这么想著，情绪高涨起来，他先把录音拷到u盘里面，然后刻录了一个光碟，接著又打开电脑，写下一封匿名举报信：“本人举报贵昆市人*d副主任石財旺，在副市长的表决任命上故意操弄，安排表决系统信息建设服务商对系统做手脚，导致表决结果失真，有录音为证。
    谢图南想了想，担心纪委的同志听不出录音的意思，又在举报信里面进一步解释：录音中的张秘书，就是石財旺的联络员张从文，小刘是表决系统服务商蜂蜂科技贵昆分公司的技术人员。
    写好举报信后，谢图南又仔细读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取了个信封，准备把举报信和光碟装起来。他突然发现信封上面写著贵昆市人民政府的红色大字，又觉得不妥，寄出去很可能会引起別人对自己的怀疑。
    於是把陈小健叫了过来：“小健，你帮我找找，有没有那种没有落款和標识的信封，我要寄个东西，如果没有的话，你去帮买一个。”
    陈小健想了想道：“我去文书处找找看，应该有的吧！”
    十来分钟后，陈小健拿著一小沓牛皮纸信封走了进来，笑道：“市长，有的，上面什么信息也没有。”
    “好的。”谢图南让陈小健先去忙，然后把举报信和光碟装好，还特地用胶水沾起来，准备把东西投去省纪委的举报信箱里面。
    他踌躇片刻，觉得自己去的话，容易被认出来。以前还没当副市长的时候，认识自己的人少，干这种事没什么问题，可现在自己身份不一样了，年纪轻轻当上副厅级干部，本来关注的人就不少，还时不时地会在电视上、报纸上露面，认识自己的人就更多了，偶尔去省直机关办事，自己不认识的一些普通工作人员都会主动来和自己打招呼。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自己亲自去还是不妥，於是又把陈小健喊了过来。陈小健这人还是比较机敏的，他俩以前在办公厅当普通工作人员的时候就熟悉了，彼此的关係也还可以，现在给自己服务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忠心耿耿，不少事情上也给自己提供了帮助，是个信得过的人。
    “小健，你一会儿跑一趟，去省纪委外面，帮我把这个东西塞进举报信箱里面。”
    “噢！好的。”陈小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作为一个成熟的秘书，他知道如果领导想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儿，自然会告诉你，领导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追问，否则就犯了大忌。
    陈小健离开后，谢图南点上一支烟，悠然地站了起来，心里面有些兴奋。眼下事情正沿著一个好的方向去发展，接下来，自己不仅有望重新当选副市长，还能够乘机拿下石財旺这个在背后使坏的老傢伙。
    “马丽莎怎么能拿到这段录音呢？”这个疑问再次縈绕上谢图南的心头，他感觉这个女人有些能量，自己作为市政府的党组成员，手头有这么多资源可以调用，可面对石財旺时，都显得力不从心，她却能够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拿到了这个关键的证据。
    谢图南好奇心作祟，於是拨通了马丽莎的电话，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我还以为你关心啥呢！”马丽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谢图南。她是通过蜂蜂科技公司拿到的证据。
    蜂蜂科技公司为了方便员工管理，给每个员工都配备了一个手机，手机上安装了特定的应用程式。
    该公司了解到当天去搞系统维护的具体经办人之后，就通过预装的应用程式，调查了解相关情况，无意中听到了技术人员小刘和张从文的录音，於是发给了马丽莎。
    “对了，告诉你件事儿。”马丽莎道：“刚才，我就到贵昆市投资的事儿，向集团做了匯报，现在基本上已经敲定了，图南，你现在可以安排有关部门起草战略合作协议，下次我去贵昆市的时候，咱们就组织签订。”
    刚掛断电话，孟春秋就敲门走了进来：“哟！领导，在忙呢？”
    “叫啥领导，咱们是兄弟！”谢图南让孟春秋坐下。
    “图南，我就不坐了，龙市长让我请你过去一趟，有事儿和你商量。”
    “知道是啥事儿不？”谢图南问道。
    “好像是婚恋公司诈骗的事儿，想了解一下进度，然后听听你的想法。”
    谢图南“噢”了一声道：“好，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过来。”上次把这事儿安排给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东之后，谢图南还没有问过具体情况，张东也没主动找他匯报。
    谢图南虽然和龙羲之的关係不一般，但关係归关係，人家是顶头上司，安排的工作不落实好，一问三不知也不行。
    谢图南掏出手机，给张东拨了过去，打算先问清楚进度，再去向龙羲之报告。

 第545章 重新开展表决任命

    听了张东匯报的情况，谢图南哭笑不得。
    张东告诉谢图南，那天谢图南给他交代后，他就把太平区副区长、公安局局长罗太平喊到办公室，把任务安排给了罗太平。
    罗太平动作也很快，去公安队伍中精心挑选了两名警察，一男一女臥底到了两家婚恋公司。本以为通过这两人，能够快速查到婚恋公司安排婚托的证据，不料这两人才去了两个星期不到，昨天就跑回区里面，说是已经打了辞职报告，要办理辞职，。
    后面了解得知，原因是在婚恋公司上班，效益非常不错，一个月能挣好几万，有时候甚至能够挣得更多，两人都心动了。
    “几万块钱，也不算是太多吧！”谢图南疑惑地问：“你们警察，有特殊的津补贴，算下来要比其他行业的公务员高出不少，去公司上班，受效益影响，收入可是时高时低的，哪里会有在体制內如此稳定的好？”
    “是啊！”张东哭笑不得道：“市长，我一开始听了之后，和您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后来我追问罗太平才得知，原来他安排的不是在编的警察，而是……而是他妈两个辅警，我也是醉了。”
    谢图南听罢也是一阵无语：“张局长，你重新物色人选吧，別再找临聘的人了，而且这事儿要快，爭取早日侦破，不要让群眾再上当受骗，一会儿龙市长要问我具体情况呢，我先给他说一下这个情况吧！”
    谢图南掛断电话，嘴角止不住上扬起来，笑罢又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个罗太平，那么机敏的一个人，咋在这件事情上这么糊涂。龙羲之市长亲自督办的事儿，他居然安排两个辅警去。
    本来是想给他一个表现机会的，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
    来到龙羲之办公室，谢图南把刚才了解的情况给龙羲之说了一遍。龙羲之听罢也哈哈笑了起来：“这公安局的，做事咋这么不靠谱？看来咱们给辅警的待遇，还是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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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閒聊了几句，龙羲之回头瞥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道：“图南，我刚刚听到了小道消息，下个月的干部调整，...有机会，不出意外的话，他还能更进一步。”
    “是吗？”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本来想问...的，但觉得这种事情，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还是別问的好，而且即使问了，估计...不会告诉他的。
    “我之前的同事告诉我的，应该不会有错。”龙羲之顿了顿道：“不过，有个人也在进一步使用的名单里面。”
    “李红星？”谢图南瞪大著眼睛问道。
    “没错。”龙羲之点点头道。
    “操！”谢图南难以置信道：“他妈的一个杀人犯，居然还要进一步使用，龙哥，这傢伙何德何能？”
    龙羲之双手一摊道：“没办法啊！在官场经营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有些能量的。”
    “龙哥，这种人若是再提拔上去的话，简直就是老百姓的灾难啊！还能指望他为群眾做什么好事儿吗？”
    “他妈的。”谢图南忍不住骂了一句道：“ 此前本来有好几次机会的，都让这个傢伙给溜掉了。”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龙羲之问道。
    “目前没有。”谢图南无奈地摇摇头道。
    “图南，现在离年底调整干部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若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咱们还可以付诸行动。”
    “看情况吧！”谢图南道：“后续看能不能抓住他的什么把柄，反正咱们要阻止他。”
    ——
    ——
    李红星通过多方渠道，打听到了自己在这次的干部调整中有望更进一步，他还觉得有些诧异。那天方清雅去找她父亲方天寿，被方天寿批评了一顿，並没有同意要替他说话。
    他虽然也在自身努力，但始终觉得分量还是不太够，顶多是干一些锦上添花的事儿而已。原本他都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现在却有了希望，这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同时又无比欣喜。
    来到现在这个级別，就已经算是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了，现在还能够更进一步，那获得感、存在感將直接拉满。
    如果放在30年前，李红星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会能够走到今天。以前在村里面的时候，一个村干部，都敢骑在自己父母的头上拉屎，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在他的眼中就是高不可攀的大官。
    他何曾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李红星悠然地点上一支烟，把窗帘全部拉开，任由温暖的阳光放肆地照射进来。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金灿灿的光芒，脑子里面想起了方清雅。得亏是这个女人没有多少脑子，她但凡聪明一点点，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一路走来，方家给自己提供了很大的助力。现在想来，自己当初设那个英雄救美的局，手臂上挨的一刀，没有白挨。
    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只要篤定了的东西，就要大胆地去押注，虽然押注后可能面临失败，但比起那种没有奋斗过就失败的人生，李红星更愿意接受奋斗过后的失败，前者被定义为一个失败的人，是没有爭议的，但后者，人们会多出几分敬仰之情。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红星的思绪，他捻灭菸头，喊了一声：“进。”
    秘书小刘点头哈腰地引著组织部部长黄春来走了进来。
    “书记。”黄春来微微欠著身子，端著一个茶杯来到了对话椅边坐下。
    “呵……春来同志，你好啊！”李红星一脸轻鬆地道。
    “书记，今天来，是想向您匯报下贵昆市政府党组成员谢图南同志的事儿，他原本是贵昆市副市长提名人选，但在表决任命的环节，没有通过。”
    黄春来顿了顿，继续道：“但昨天，贵昆市报上来一个报告，说当时谢图南同志之所以没有通过表决任命，是……是表决系统出现了问题，他们想请示省委同意，重新组织开展表决工作……”

 第546章 继续把他晾著

    黄春来继续道：“书记，我来，是想向您请示一下，听听您的指示。”
    李红星一听谢图南，心里面就来气，这小王八蛋，不仅是刘向党的亲儿子，还把自己的亲儿子刘星雨送进了监狱里面去踩缝纫机。当初自己亲自把他喊来办公室，想让他放星雨一把，他却拿著刘向党来堵自己的嘴，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他机会？
    上次鲍平安来向自己报告，提议省委直接任命谢图南任市委常委、统战部长，自己没有同意，目的就是要把谢图南晾著，让他在这个尷尬的位置上待著，现在也没有必要答应。
    李红星这么想著，却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不高兴地反问道：“春来同志，你是组织部长，对於这件事儿，你的建议是什么？”
    “呃……”黄春来內心是倾向於同意贵昆市的请示，重新组织开展表决任命，他之所以没有一上来就表明自己的態度，是担心自己的想法和李红星的想法不一致，怕李红星因此会对自己有意见。
    现在看著李红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觉得李红星应该是不同意重新表决任命的。
    “书记，我们以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黄春来含糊其辞道：“重新表决任命，也说得过去，不重新任命，好像也没什么。”
    “那就先摆著吧！”李红星道：“首先，表决系统出问题，这是谁来认定的？有没有权威机构的调查报告？万一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岂不是违反了公平原则？其次，出问题也不一定就说明谢图南的得票率高啊！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他原本只得了30%的通过票，但就是因为系统出现问题，反而提高到50%了呢，对不对？”
    “好的书记，那就按您说的，这事儿先放一放。”黄春来觉得李红星的话几乎是指鹿为马、强词夺理，他不想让谢图南任副市长的態度已经昭然若揭了。自己和谢图南没有半毛钱的关係，没有必要因为下面的一个干部，得罪了这个大权在握的省委书记。
    ——
    ——
    “石財旺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操纵表决，这次来，是想要向你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省纪委接到谢图南的匿名举报信后，就第一时间把石財旺约了过来了解情况。
    “没有没有。”石財旺大惊失色道：“我一个人*d主任，法律的坚定执行者和监督执行者，操纵表决，那可是违反宪法的，你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这么做啊！”
    “好！”纪委的工作人员道：“上个月，你们副市长提名人选谢图南同志在表决任命中，没有通过，这是非常罕见的，请你介绍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石財旺思索了片刻道：“当时表决的时候，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对了，我们市的龙羲之市长亲自来参加，介绍了谢图南同志的具体情况，然后大家进行了投票表决，最后没有达到，就是这么回事。”
    “好，那么你们表决的时候，是怎样表决的，请你仔细说一下。”
    “现在不是推行无纸化办公嘛，我们人*d也响应號召，建立了表决的信息系统，大家是通过系统投票的。”石財旺回答。
    “会不会出现系统故障呢？”工作人员继续问道。
    “是啊！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石財旺嘆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前几天，我们已经收到了表决系统开发服务公司出具的一份说明。该公司通过复查，发现表决当天，系统確实出现了问题，所以我们票选结果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事儿，我们市委书记鲍平安同志还特別向我交代，要及时向组织上报告，申请重新表决呢。我们的报告，已经报到省委组织部了。”
    “表决的前一天，你是安排谁联繫技术服务公司来进行调试的呢？”工作人员继续问。
    “我是安排给我的联络员，具体他安排给了谁，我也不太清楚呢，毕竟这么小的事儿，我也不可能过问得那么细嘛！对不对？”
    “那你为什么要在头一天安排人来检修呢？系统不是一直用得好好的吗？”工作人员继续追问。
    “这个嘛，当然是为了保险起见嘍！”石財旺道：“我们那栋办公楼，前段时间电力出现了问题，出现过突然断电的情况，我担心这会影响到系统的正常运行，表决任命副市长，对於我们来说又是一件大事儿，所以我不放心，就安排人来检修调试一下。”“同志，这没什么问题吧！”
    “石財旺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和我们掌握的情况有点不一致啊！你撒谎了是不是？”工作人员突然提高了声音，面色也变得冷峻起来。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先好好谈，若是发现谈话对象不配合，就变为唬。
    “同志，我保证我所说的全都是事实，我是组织上培养多年的干部，对待组织，我是有感恩之心和敬畏之心的，我不可能欺骗组织，更不会故意对组织上想要启用的人耍手段，违抗组织的意志。”
    “石財旺同志，现在我们手里面有证据，证明你的联络员张从文，私底下和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联繫，想要让技术人员承认，是对方操作失误，导致系统出现问题的。他们的谈话出现在事情败露之后，目的就是要堵住对方的嘴，而且是你安排你的联络员这么做的。”
    石財旺眼珠子翻动了几下，忽然变得强势起来：“没有，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儿，不信你们可以把我的联络员传唤过来，亲自问他。”
    工作人员双手撑在桌上，俯视著石財旺道：“我们已经传唤他了，不仅是他，还有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我们也一併请来了，到时候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自然能够分辨出来。”
    石財旺的眼睛骤然睁大，感觉一下子浑身燥热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

 第547章 我交代

    “石財旺同志，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现在有什么话，还有机会说。”工作人员提醒道。
    “没……没什么可说的。”石財旺感觉衣领勒得慌，烦躁地解开了一颗扣子道：“同志，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可以走了不？”
    “不可以，你先在留置室待一会儿，等我们询问完你单位的工作人员和蜂蜂公司的技术人员之后，才能確定是否需要你继续协助调查。
    石財旺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被带到了留置室。
    不一会儿，他的联络员张从文就赶了过来。
    简单询问几句后，纪委的工作人员问道：“表决前一天，石財旺安排你和蜂蜂科技公司的人联繫，让对方来维修表决系统，是你自己联繫的，还是安排其他人去联繫的？”
    张从文的热汗不停地从额头上、背上冒出来，他转著眼珠子思考了大半天道：“我……我不记得了。”
    “胡说，你作为领导的联络员，领导每天的行程是什么，签转了什么文件，有什么重要事项，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这么好的记性，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可能会忘记？”纪委工作人员厉声道：“张从文同志，你有义务、有责任配合纪委办案，否则，就是违反纪律！我们有权力对你进行留置调查！”
    “噢！我想起来了。”张从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我是……是我直接联繫的。”
    “张从文，技术人员在调试表决系统的过程中，石財旺是不是给你交代，让技术人员对系统做手脚？”
    “没，没有，技术人员就是正常的调试，我们没有交代什么事情。”张从文低著头，不敢直视纪委同志的眼睛。
    “张从文，告诉你，我们已经同步传唤来了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小刘，这会儿他正在接受我们的问询，你现在如实交代，我们还可以算你认错態度良好，给你爭取从轻处理。你若是还不开窍，那一会儿等对方交代之后，恐怕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张从文的手微微哆嗦起来，他咬了咬嘴唇道：“我说的就是真话，不信你们可以问他。”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既然如此，那我们让你听段录音。”纪委的同志动了下滑鼠，电脑里面传来了张从文的声音：“小刘，老板让我向你交代几句话……”
    “张秘书，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表决系统的事儿，上次你调试后，系统出现了问题，我们的一个副市长没有通过表决。有人调查发现，是系统的问题，现在需要进行责任倒查。上次系统是你来调试，你懂我的意思不？”
    “小刘，现在要启动责任倒查，当初是你来调试的系统，所以，如果有人找你问话，你就要如实回答，是你操作失误，导致系统出现了问题，这下懂我的意思了不？”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自然说到做到。”
    ……
    “张从文，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录音听完，纪委办案人员眼神犀利地看著张从文，咬牙切齿地道。
    张从文猛地一怔，大半天没有说话。
    “张从文，我劝你老实交代，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同志，录音里面的人不是我，而且录音可以造假，是不能作为证据的，你们纪委的同志，应该知道这个规矩才对。”张从文咬著嘴唇，眼神中有一丝苦涩。
    与此同时，蜂蜂科技公司的小刘也在接受纪委人员的问询：“市人大的张从文，你认识不？”
    “认识。”小刘打接到纪委同志的电话，心里面就是悬著的，他想过逃跑，但这些年和干部们打交道，知道纪委可以联动公安，他想跑是跑不掉的。
    来到纪委大楼，他就被那种庄严肃穆的气势给镇住了，身子不停地哆嗦，现在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我们今天请你来协助调查，想必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儿了吧？”
    “知道。”小刘脱口回答后，又立马拼命地摇头道：“不不不，我……我不知道你们请我来干什么？”
    “小刘，你还年轻，犯错误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你老实交代问题，我们后续会帮你爭取从轻处理，但若你不配合的话，我们就不敢保证了。”
    “我……”小刘急得满头是汗，迟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事情如实交代出来。
    “小刘，我们的手头有一份录音，想请你帮听一听。”纪委办案同志点开了电脑，那段录音再次响起。
    小刘才听了第一句，就嚇得大惊失色、呆若木鸡。那天张从文和他说表决系统的事儿时，是在一家饭馆里面沟通的，那地儿非常隱蔽，两人去的时候还特意偽装了一下，他坚信不会有人发现。
    可他们之间的对话，居然被录了音，他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张从文录的音？”小刘这么思索著，眼神逐渐从惊恐变成愤怒。他不知道那天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公司操控了，觉得就是张从文乾的，目的是留下证据，以后可以长期操控自己。
    “小刘，现在张从文，就在旁边的审讯室，接受我们的审讯，若是他先交代了问题，你就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了。”
    “我交代……”小刘激动地站了起来，心里面把张从文的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既然你张从文留这种后手，那就休怪老子不仁不义了……
    “这就对了嘛！”纪委办案同志迅速点开电脑道：“说吧，我们给你做好记录。”
    “领导，这一切，都是张从文安排的。”小刘道：“表决的头一天晚上，他联繫我，让我去调试一下表决系统，我到了之后，他给我说，要把投赞成票和反对票的设置进行对换，表决人员按赞成，在系统统计中就变成反对票……”

 第548章 奉劝你如实认罪

    小刘继续交代：“后来这事儿被发现了，张从文担心事情败露，所以就请我吃饭，叮嘱我若是有人来找我调查的时候，就要一口咬定，是我操作失误了。”
    “张从文是不是许诺了你什么好处？”办案人员继续追问道。
    “上次去更改系统的时候，他多给了我一些出工费；这次来堵我的嘴，只是许诺会给我好处。但具体给什么，他並没有说，我想著他的把柄被我捏在手里面，他以后会兑现承诺的，所以当时没有向他提什么诉求。”
    办案同志想了想，继续问道：“张从文让你乾的这些事儿，是不是石財旺安排他做的？”
    “没错，就是石財旺安排他做的，他管石財旺叫老板，说是老板的意思。”
    “好，我们知道了。”办案人员把小刘交代的笔录列印了出来，让他在上面签了字，然后来到隔壁，把笔录交给了正在审讯张从文的办案同志。
    张从文这边，还是一口咬定录音里面的人不是他，不愿意交代问题，甚至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和办案人员耍起了无赖。
    办案同志拿著笔录，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犀利地看著张从文道：“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小刘已经交代问题了，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要死鸭子嘴硬吗？”
    张从文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好，我承认，是我指使他干的，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处理。”
    “不，不是你指使的，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是石財旺，你不过是在执行他的安排而已，对不对？”
    “没有……没有。”张从文的眼神飘了一下，然后很篤定地说：“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去做的，我嫉妒谢图南，他那么年轻，凭什么就当上了副市长，论能力、论资歷，我觉得我都不比他差。我都快40的人了，还只是一个四级调研员，而他才30岁，为什么就能走上这么高的位置？这很不公平，我觉得组织上在选人用人上，存在严重的问题。”
    张从文继续道：“谢图南这一路走来，他的成长轨跡太不符合逻辑了：从四级主任科员恢復为四级调研员，过了1个多月，就直接提拔当生態环境局的局长，在这个位置上，也才干了一年多的时间，什么政绩也没有干出来，就又破格提拔当副市长，组织上也太照顾他了！”
    “我觉得现行的选人用人体制机制存在严重问题，谢图南这种人，缺乏沉淀，缺乏阅歷，也没怎么在基层待过，能力是有所欠缺的，把他放在副市长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我认为会拖全市的后腿，所以我在表决系统上做手脚，这是在为组织考虑，我认为我没有做错。”
    纪委办案的两名工作人员听得瞠目结舌，张从文明明是在践踏法律和纪律，可他却把这种违法违纪的行为说得大义凛然、义正严辞。
    纪委的办案人员也不是傻子，愣了片刻后，知道张从文强词夺理地胡说八道一通，不过是不想把石財旺交代出来而已。
    “啪……”
    办案同志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斥责道：“张从文，你这是强盗逻辑，胡说八道！你认为组织上选人用人有问题，你大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去进行反馈，在背后耍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你算什么好的党员干部？”
    “张从文，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说的这一套歪理邪说，不过是想要帮石財旺掩盖罪行而已，他对你有知遇之恩，所以你不惜赌上自己的前程，也要护他周全，对不对？”
    “不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想咋地就咋地吧，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张从文说著闭上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从文，你是护不了石財旺周全的，蜂蜂科技的技术人员已经交代了，这一切都是石財旺指使你做的。”
    “他那是臆测的。”张从文缓缓睁开眼睛道：“石主任是一个讲政治、讲党性的领导，再说了他和谢图南也没有什么过节，他完全没必要去冒险陷害谢图南。”
    “张从文，我们了解过你的过往，你以前只是一个村小的代课教师，好多年才通过考试转成有编制的教师，你的这份工作，是来之不易的，你也非常珍惜。”“我们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如实交代情况，或许你的这份公职，还能保住。你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你被开除公职，还要被判刑，想想你的家庭会变成什么样子。”
    提及家人，张从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愧，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一言不发。
    办案同志知道张从文成功受到了触动，进一步劝导道：“张从文同志，如果你觉得你的这种行为是在报恩，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要搞清楚，你是党培养的干部，而不是某个人的干部，更不是某个人的家臣，你是在为党工作，而不是为某个人工作，所以你要把握好公与私的关係，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自己的家庭。”
    “哎！”张从文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道：“同志，你们不要再劝我了，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我再重申一遍，这一切和石財旺主任没有关係，都是我自作主张犯下的错误，我愿意接受法律和纪律的审判。”
    张从文的眼睛红得可怕，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两个办案人员看到张从文那决绝的態度，知道好心救不了该死的鬼，再问下去，只能是浪费口舌。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重新提审石財旺，於是站起来把张从文带到了留置室，重新把石財旺带到了审讯室继续审问。
    “石財旺，这份审讯笔录，你仔细看看吧！”办案人员把蜂蜂科技公司小刘的审讯笔录放在了石財旺的面前：“那技术人员已经如实交代了，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张从文让他去做的，铁证面前，我们奉劝你如实认罪…”

 第549章 奇了怪了

    石財旺接过审讯笔录，眯著眼睛仔细看了一遍，苦著脸道：“同志，冤枉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石財旺鼠眼转了几圈，眼神忽然一亮道：“同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办案人员不耐烦地问。
    “会不会是我的联络员，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为啊！”石財旺很篤定地说：“我的联络员张从文，此前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有点瞧不起谢图南，有些愤懣地说谢图南一个犯过错误的人，两年不到的时间，就从一个违纪被处分的人员，直接提拔为副厅级干部。我当时还开导他，说这是组织上的安排，让他放平心態，別人年纪轻轻就能够走上领导岗位，说明人家身上有值得学习的地方，让他多向別人学习。”
    石財旺继续道：“这种联络员打著领导旗號办事儿的事情可不少啊！据我了解，当初谢图南同志从四级调研员降为四级主任科员，还被调离市政府办公厅，去市档案馆当工作人员，就是因为他打著时任市长龙从飞的旗號在外面乱办事，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我也是这种情况，建议你们好好审问一下张从文。”
    张从文那边，已经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石財旺这边，又把所有的责任往张从文身上去推，办案的同志相互看了一眼，感觉有些无力，凭著眼前的这些证据，可不足以证明石財旺就有问题。
    “同志，”石財旺道：“你们刚才不是说已经让张从文来协助调查了吗？我建议你们好好审一审他，一定要彻底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我一个清白。我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为怀疑对象，到时候回到市里面，肯定会流言满天飞的。”
    “我们当然会调查清楚。”办案人员站起来道：“你先回去上班吧，后面若是还需要协助调查，我们再请你过来。”
    “好的，若是有需要，我隨时过来。”石財旺站起来，主动和办案人员握了握手。走出省纪委大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角冷冷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丝庆幸和不屑。
    ——
    从鲍平安那儿回来，谢图南始终闷闷不乐。
    他原本以为，自己任命副市长的事儿，证明是表决系统出了问题，报请省委同意之后，就可以重新组织选举，自己也就能摆脱现在以市政府党组成员参与市政府班子分工的尷尬。
    可刚才鲍平安告诉他，省委决定，他的事儿要先缓一缓。
    在体制內待了这么久，谢图南非常清楚“缓一缓”的意思，那就是不研究，搁一边儿去，少则一年两年，多则三五年都有可能，而且这里面的变数非常大，搞不好哪天给自己明確一个二级巡视员的职级，就把自己晾到一些清水衙门去养老了。
    鲍平安的话说得比较委婉，还劝谢图南不要胡思乱想，要拋去一切私心杂念，一心扑在工作上，用实干实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体现自己的价值，让组织上看到自己的努力，才能儘快改变现状。
    谢图南知道鲍平安为自己的事儿已经很努力了，现在找自己过来，是担心自己思想出了问题，影响到工作，所以专门开导一下。
    鲍平安描述著未来的各种可能，谢图南也在嘴巴上答应著，其实他心里面跟明镜儿似的，省委不答应，其实就是李红星不答应。自己把他亲儿子刘星雨送进监狱里面，他现在恨自己恨得入骨，怎么可能让自己顺利当上副市长一职。
    谢图南感觉，只要李红星继续在云贵省当一天省委书记，自己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龙羲之也听说了这事儿，把谢图南喊去了他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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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在鲍平安面前还不好吐槽，但在龙羲之这里，就没有那么多顾及的，他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龙哥，我这事儿，怕是就要这么黄了呀！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主持工作，实在是太尷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谢图南没有通过表决任命的事儿，早就传开了，虽然现在也是副厅级，但在班子成员中，身份要比別人矮半个头，这让他在开展工作的时候確实有点抬不起头。
    下面的部门干部，都喊他谢市长，但谢图南感觉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有点怪怪的，而且每一声“谢市长”，都是在提醒谢图南，你还不是副市长。
    “图南，要不这事儿，给领导说一说？”龙羲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別別別。”谢图南摆摆手道：“这个时候可不宜惊动他。”
    “图南，你也不要太担心，你的事儿，现在解决不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龙羲之想了想，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精光，问道：“对了，石財旺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我还没听说呢！咋了？有进展了？”谢图南只听说早上的时候，石財旺被传唤去了省纪委调查。
    “图南，我已经悄悄打听到了，石財旺这个傢伙，就是一只老狐狸啊！你知道吗，他在你背后耍的那些阴招，全都是安排他的联络员张从文去乾的，今天面对省纪委的审讯，他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张从文的身上。那张从文也真是的，居然把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在表决系统上做手脚，是他指使的，和石財旺没有关係。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嫉妒你，年纪轻轻就走上这么重要的位置。”
    “啊！”谢图南张大了嘴巴，领导犯错，秘书背锅，这种戏码他太熟悉了！当初他替龙从飞办事，结果出了问题之后，龙从飞就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他的身上，没想到现在石財旺和张从文居然又上演了这么一出。
    有些没有良心的领导，就喜欢把秘书当成是防火墙，脏活让秘书去干，出了事儿，就把自己责任摘得乾乾净净的。
    “对了图南，被传唤去协助调查的，还有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服务人员，说来也奇怪，这傢伙一口咬定，在背后指使的人，就是石財旺，可张从文却一口咬定就是他自己做的，还极力袒护石財旺，感觉他们俩是串通好了的一样。”

 第550章 有招

    “应该不会吧！”谢图南想了想道：“若是串通过，那说明他们提前知道纪委约谈他们是为了什么事儿，我想这不可能吧！除非纪委里面有內鬼。”
    “龙哥，这种事情太正常了，我当初给龙从飞当秘书的时候，我帮他去干私活儿的时候，他是不明著给我安排的，而是我自己去意会、去揣摩，猜准他的心思之后，然后再去落实。办完以后，我也会给他匯报，他也不说有什么，估计石財旺对张从文也是同样的套路。”
    “不对。”龙羲之摇摇头道：“我听他们说，张从文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態度，有一种杀身成仁的感觉，这说明他和石財旺可能是早有准备的。”
    “龙哥，我之前没跟你说过，那个张从文，以前就是一个乡村代课教师，后来转正后，被石財旺看上，把他从一个边远的乡村带到了省会城市，对他生活上也多有照顾。估计他这是感念石財旺的知遇之恩，所以就把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龙羲之长长地“噢！”了一声道：“那就解释得通了。”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和你一討论，把我的思绪都打乱了，你的这事儿，还有解决的办法。”龙羲之的嘴角生起来一抹神秘的微笑。
    “还有啥办法？”谢图南看到龙羲之那样子，似乎很有把握一般，迫不及待地问道。
    “图南，媒体是个好东西呀！”龙羲之往椅子上一靠，嘴角的弧线更加明显了：“你这事儿，咱们可以藉助媒体的力量。”
    谢图南眨了几下眼睛，明白了龙羲之的意思，但觉得这事儿还没有盖棺定论，藉助媒体的力量怕行不通：“龙哥，现在省纪委那边，还没有给出最终的调查结果，现在媒体介入，怕是也起不到作用吧？”
    “图南，这事儿就看你急不急，你若是不急的话，咱们也可以等省纪委盖棺定论，发出通报之后，再请媒体介入，甚至可以不依託媒体的力量，等领导高升之后，再解决也不迟。”
    “但是，我看你似乎等不及了，这个时候让媒体介入，也能起到效果。”龙羲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事儿的风险也不高，只要联繫一个靠得住的记者，然后把张从文在你任命表决环节故意使坏的素材提供给记者，让他们自己去採访省纪委，然后编写一份报导发出来，形成舆论压力，你想想，到时候李红星还坐得住吗？他肯定坐不住，立马就会让重新组织表决任命。”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索片刻，“呵呵呵”笑了起来，一拍巴掌道：“好啊！这確实是一妙招啊，我大学同学就有当记者的，而且还是顶级的媒体平台呢，影响力更加广泛，只要一发出来，肯定会引起关注。”
    “那更好了！”龙羲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道：“哟！都12点过了，走吧，咱们吃饭去。”
    两人来到食堂，打好饭，刚坐下准备吃，一个身影朝他们蠕动了过来：“哟！龙市长、谢市长，你们今天也亲自来吃饭呀！”
    两人抬头一看，发现来的不是別人，正是石財旺。
    “哟！石主任，请坐。”龙羲之客气地和石財旺打招呼。
    谢图南往凳子右侧挪动了一下，给石財旺留出了一个位置。心里面虽然彼此不爽，但表面上的和睦还是要保持的。
    石財旺也不客气，坐到了谢图南的身边，神情严肃地道：“谢市长，关於你表决任命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给省纪委写了一封举报信，说是我在里面搞鬼！”
    石財旺说著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著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事儿通过省纪委出面，总算是调查清楚了，原来是我的联络员张从文那小子打著我的旗號在使坏。”
    “他见谢市长进步得快，有些眼红，嫉妒扭曲了他的內心，居然联繫技术公司的人在表决系统上做手脚，导致谢市长那天没有通过表决任命。”
    “谢市长，真是对不住啊！我没有管好下面的人，给你製造了这么大的麻烦。”石財旺一本正经地道歉。
    谢图南微微一怔，感觉石財旺骂举报的人是龟孙，好像是衝著自己来的，难不成他知道是自己举报的？
    而且以前来食堂吃饭，从来都没有见过石財旺，他今天咋亲自跑来吃饭了？
    贵昆市机关食堂有两个，一个是大食堂，一个是小食堂。大食堂是提供给普通干部的，大锅饭的伙食要差一些；小食堂是提供给市领导的，小锅菜炒的菜品稍微精细一些，口味也更好。
    平时石財旺的饭菜，都是让食堂服务人员直接打好送去办公室的，今天他亲自来吃，谢图南感觉有些反常。
    “石主任，你的联络员我都不认识，他对我做这种事儿，有点说不过去啊，他不会是受人指使的吧？”谢图南意有所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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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財旺怔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轻轻拍拍谢图南的肩膀道：“谢市长，你在年轻干部的心目当中，那就是高山仰止的存在啊，只是有的人是佩服、是仰望，但有些心里扭曲的人，则是羡慕嫉妒恨，这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人心不古呀！”
    石財旺喝了一口汤，站起来道：“你们吃，我去和我们人*d的同志聊聊工作。”
    石財旺说著站了起来，走过去和旁边几桌的人打起了招呼。谢图南看著他肥硕的身体，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石財旺今天破天荒地亲自来小食堂吃饭，是在向大家证明，他石財旺虽然被省纪委叫去谈话，但现在却平安地回来了，说明他本身没有问题。
    龙羲之扶了扶眼镜，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谢图南道：“图南，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提心弔胆才对啊，可我看这傢伙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已经断定他没啥问题了。我还是怀疑，他事前就知道了消息，和张从文提前串通好了，该不会真是有人提前给他泄密了吧？”

 第551章 石財旺大谈纪律

    谢图南觉得龙羲之说得有道理，按理说现在石財旺的嫌疑还没有完全解除，这个时候他就应该夹起尾巴做人，不应该出来招摇过市.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於这事儿，他心里面已经篤定，张从文不会把他供出来。这就说明，他们俩大概率在去省纪委之前，已经对好了口供。
    既然已经提前对了口供，说明他们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谢图南压低声音道：“龙哥，恐怕是省纪委出內鬼了。”这种事情也並不鲜见，甚至连中纪委都出现过这种问题，一个处长给某省省长当线人，逃避组织调查，所以谢图南猜测，是省纪委出的问题。
    “图南，看来想要拿下这傢伙，还需要点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你重新表决任命的事儿，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早点动手吧！”
    回到办公室，谢图南立即联繫了自己在环球时报工作的同学温如玉，把自己最近的情况和想法给温如玉说了一遍。
    温如玉听了谢图南的遭遇之后，感到又惊又怒，惊的是谢图南居然都要当副市长了，她没想到谢图南进步得这么快，才30岁！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就知道谢图南很优秀，但没想到会如此优秀。
    怒的是谢图南遭受了这么不公平的待遇，她本来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记者，正义感瞬间爆棚：“图南，这事儿交给我，我这就写一篇报导，一会儿发出来，不过这种事儿有点敏感，我不能在我们官方网站上发出来，只能通过我个人的微博和抖音发出来，希望能给你带来一点帮助。
    “行。”谢图南知道，涉政类的新闻，本来就非常敏感，若是通过官方媒体发出来，估计连审核都没法通过，即使通过审核发出来，估计很快就会被撤销处理。
    温玉如是一个微博粉丝300多万，抖音粉丝500多万的大网红，她通过个人社交平台发出来，影响力肯定不亚於在官方媒体发出来。
    温如玉的文笔非常犀利，很快就写出了一篇《表决系统出错，副市长任命没有通过，三问云贵省官场为什么？》
    温如玉没有说是从谢图南这儿得到的消息，而是据云贵省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体制內人员透露。
    她也没有指出谢图南的名字，而是用贵昆市某副市长提名人选。简要表述了表决的时间和过程，系统出错的具体情况之后，於是开始发问：“第一，人事任命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对表决系统进行认真调试，反覆確认？第二，贵昆市人*d为什么不加强干部管理，给了工作人员可趁之机，在系统上做手脚；第三，为什么已经证实是系统出错之后，过去这么久，还不及时开展重新表决工作？”
    每个问题后面，温如玉都展开了一段论述，言辞非常犀利，直接指出，使坏的这名工作人员，就是贵昆市人*d主任的联络员。报导发出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告诉了谢图南。
    谢图南点进去仔细看了两遍，感觉心潮澎湃，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抵要害，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拷问的是市人*d和石財旺，第三个问题，拷问的是云贵省委和李红星。
    若是不出意外，这篇帖子很快就能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谢图南开始想像李红星和石財旺看到这个帖子之后的表情，估计嘴巴都会气歪吧！
    不出所料，帖子热度涨得很快，才短短过去10来分钟，抖音上面就已经有了1000多个点讚，还有100多条评论，都是喊打喊骂的声音。
    “简直活久见，这么严肃的事情，居然这么儿戏！”
    “这个工作人员胆儿够肥的，这可是违法行为，他不怕坐牢吗？”
    “非常好奇，现在这个工作人员现在怎么样了，有关部门有没有及时介入调查？”
    “建议有关部门进行严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
    石財旺回到单位后，第一时间就组织全体干部职工召开会议，主要是想向大家证明，他石財旺虽然被省纪委传唤前去协助调查，但是他没事儿，他本人是乾净的。
    “同志们，”石財旺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今天上午，有的人看到我没有来上班，就在私底下乱传，说我被省纪委从家里面带走了，说这话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见不得別人好的小人。”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今天上午，確实是去了省纪委，不过不是被抓，而是去谈话，了解上次关於谢图南同志表决任命的事情。”
    “同志们，”石財旺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我们人*d系统，確实出现问题了，我也是去了才知道的，我的联络员张从文同志…”
    石財旺忽然觉得自己口误，赶忙解释道：“现在纪委还没有发布官方通报，还可以以同志相称。”“张从文，他见谢图南同志年纪轻轻就要走上副市长的岗位，心生嫉妒，於是在表决任命的前一天晚上，伙同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在表决系统上做了手脚，导致谢图南同志没有通过任命。”
    “今天我去省纪委，就是配合调查此事，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和我石財旺半毛钱的关係都没有。张从文虽然是我的联络员，平时和我走得也相对较近，但是，我一直都在要求他，要严於律己，千万不能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为。”
    石財旺顿了顿道：“同志们，这事儿也反映出，我在干部管理方面，还是抓得不够紧，所以今天组织大家来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给你们上一堂生动的法律课和纪律课。”
    “我们人*d是法律的制定者、监督者，也是执行者，所以我们在这些方面，要走前列、作表率，当模范生。”“张从文的事情，我非常痛心，我不希望看到，还有其他同志，也跟他一样，犯下同样的错误，走上他的老路。”
    “同志们，教训非常深刻啊！”石財旺的语气非常沉重，但说到这里，他发现台下不少人正拿著手机，一个个瞠目结舌的。
    这把他气得不轻，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骂道：“你们在干什么，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这时，人大秘书长走了过来，凑到石財旺的耳边道：“主任，不好了。”说著把手机递到了石財旺的面前，指著道：“您看看！”

 第552章 石主任，出大事儿了

    石財旺一把推开手机，怒斥道：“没有看到我在讲话吗？这么严肃的会议，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有什么急事儿你都给我等著，一会儿再报告！”
    石財旺说著把人*d秘书长的手机推到了一边，“啪”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通过会议室的音响爆发出来，震得眾人耳朵嗡嗡响。
    “今天，我在这儿立下规矩，不管是谁，只要是打著我石財旺的旗號来请你们办事的，不要犹豫，第一时间报警处理，不管和我什么关係，我绝对不会姑息。”
    “还有，以后表决，换回纸质的，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散会！”
    石財旺说完气呼呼地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立刻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臥槽，这个网红胆儿够肥的呀，居然直指省委！”
    “人家又不是云贵省的干部，她怕你个啥？”
    “同志们，你们说，这个博主所说的云贵省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体制內人员，到底是谁啊？”
    有人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是……”“算了算了，不说了，怕到时候出问题。”
    人*d秘书长拿起手机，快速跟到了石財旺的屁股后面，走进石財旺办公室以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石財旺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圆滚滚的肚皮抵住胸口，让他的呼吸显得很重：“我说秘书长，你今天是怎么了？如此庄重的会议，你却衝上来扰乱会场秩序，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主任，不好了。”秘书长点开手机，递到石財旺的桌子上道：“谢图南同志表决任命的事儿，被人在网上发出来了呀！”
    “什么？”石財旺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赶忙接过手机，看著上面的文字，仿佛被人对著耳朵敲响铜锣一般，脑袋“嗡”地一声，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女的他妈的是谁，老子根本就不认识她，她怎么会发这种报导。”
    石財旺作为一个官场老混子，知道这里面的厉害，特別是第二个问题，虽然没有提他的名字，但就是指向他的。
    人事问题本来就是非常敏感的，特別是他们表决任命的这个环节，一旦出事儿，就是大事儿。舆论的威力是非常强大的，因为悠悠之口很难堵住。
    这篇报导若是被国家层面看到，转办下来，那么事儿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因为这里面提到了人*d干部队伍管理的问题，张从文又是自己的联络员，到时候自己即使不被免职，肯定也要背上一个处分，这实在是太丟人了。
    “ 啪……”
    石財旺急眼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著秘书长怒斥道：“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及时提醒我，你看这篇报导，都发出来快2个小时了，你才来给我说！”
    “我……”秘书长的脸拧成了一根苦瓜：“主任，我一看到，第一时间就衝上主席台去提醒您了，我……”
    石財旺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对方，但如果主动承认错误，那自己威信何在，於是硬著头皮继续骂道：“该报告的时候不报告，不该报告的时候瞎报告。”
    秘书长的心里面也很著急，因为这里面提到干部队伍管理的问题，张从文可是人*d办公厅的干部，若是要追究责任，他这个秘书长，恐怕也有领导责任，他的责任甚至要比石財旺还要严重。
    若真被处理，那就太他妈冤枉了。本来想找石財旺商量的，但这老傢伙就知道骂人，自己给他匯报不听，现在还他妈强词夺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主任，我们是不是该採取些措施啊，任由舆论继续发酵下去，对咱们很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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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財旺烦躁地点上一支烟，皱著眉头思考了良久，又看向秘书长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秘书长心里暗骂：“你他妈的凶巴巴的，咋不自己想办法呢，关键时刻没主意，当什么领导！”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道：“主任，我觉得现在要疏堵结合，一方面，和省网监部门联繫，请他们和北京的网监部门联繫，对该视频进行限流，同时，组织人员这个帖子进行举报，举报多了，帖子就会下架。”
    “另一方面，建议咱们做一个正面的回应，请宣传部门给予支持，写一份声明，通过我们的官方网站发出来，主动进行解释和澄清，正面引导舆论，这样或许能引导网友的情绪。”
    石財旺皱著眉头想了想道：“用第一条腿走路，你现在就联繫宣传部门，请他们和省里面对接，请省里面及时对接北京方面，对该帖子进行限流处理，同时，发动咱们的干部，一起对这个帖子进行举报。”
    “至於发布声明，我觉得现在的时间暂时不成熟，因为现在省纪委方面还没有一个明確的调查意见，现在进行澄清，恐怕只能適得其反。”
    “好，我这就去落实。”
    看到秘书长走了出去，石財旺还是觉得很烦躁，又点上了一支烟，嘶嘶地吸了起来。
    “这谁他妈是谁提供的线索啊？”石財旺心里面非常疑惑，帖子里面提到的云贵省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体制內人员到底是谁？
    “难道是省纪委的办案人员？”石財旺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一方面是纪委的人员，整体纪律意识、保密意识是非常强的，而且这事儿爆出来之后，也会让省纪委非常被动，说不定好事儿的媒体记者闻著味儿就会找上门去对他们进行採访。
    “难道是谢图南？”石財旺的脑子里面忽然闪过了谢图南的身影，眼神霍地一跳：“是，肯定就是这个王八蛋……”

 第553章 围堵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石財旺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电话：“喂！环球时报的记者在微博和微信上发布了一篇帖子，是揭露谢图南表决任命的事儿的，你关注到了没？”
    “我怀疑提供线索的人，就是谢图南，你找机会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他故意安排这个记者为之，若是的话，你想办法帮我收集证据，我去省委举报这个王八蛋。”
    ——
    谢图南听秘书陈小健讲述了刚才石財旺在市人*d全体干部职工会议上出糗的事儿，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这王八蛋，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屁股都没有擦乾净，这种时候还好意思在台上大谈廉洁自律。
    “市长，我听那边的工作人员说，石財旺看到那个帖子视频之后，脸都绿了，把人*d的秘书长臭骂了一顿。”陈小健呵呵笑道。
    谢图南嘴角勾起一道弧线，不过他觉得这还不够，还得再给石財旺补一刀。
    陈小健离开后，谢图南拿起手机，给温如玉拨了过去，把刚才发生的事儿给温如玉说了一遍，然后告知了自己的打算，温如玉呵呵笑了起来：“行，我来安排，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帖子的事儿，很快传到了李红星的耳朵里面。他的秘书看到微博帖子之后，匆匆忙忙地敲门走进了李红星的办公室，把情况告诉了李红星。
    李红星皱著眉头看了一遍，气得脸都绿了，第三个问题：“为什么已经证实是系统出错之后，过去这么久，还不及时开展重新表决工作？”是奔著他来的呀！当初省委组织部部长黄春来向他请示，是否重新进行表决任命，被他否决了。
    “他妈的。”李红星在心里面暗骂了一句。他除了是省委书记之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省人*d常委会主任，现在人*d系统出现了问题，他也有领导责任。
    现在马上就到年底调整干部的关键时候，他是重点培养目標，有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他而言是最大的大局，最紧迫的问题。
    这段时间，虽然心里面很高兴，但他也过得提心弔胆的，担心云贵省出现什么问题，比如重特大安全生產事故，巨大的负面舆情等等，影响他的进步。
    所以这段时间，李红星专门召开了一个全省的安全生產工作大会和信访工作大会，一方面，是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做好预防工作；另一方面，开会就是一种免责的手段，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调查组来调查，他拿得出证据，证明自己已经调度安排过，作为省委书记，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出问题是下面的人没有抓好贯彻落实。
    同时，他也安排网信部门密切关注网络动態，绝不允许这段时间出现重大负面舆情。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居然冒出一个博主对贵昆市表决任命谢图南的事儿进行报导，这让李红星感受到了危机，如果处理不好不及时，舆情可能会继续发酵，最终演变到不可控的地步。
    “小刘，你给网信办的打个电话，请他们向上对接，对这条负面的微博，对了，还有抖音也有是吧？爭取下架处理，如果不行，就进行冷处理，情况隨时向我报告。”
    “还有，”李红星继续道：“请省纪委介入，对此事进行严查，到底是哪个不讲规矩的傢伙泄露出去的，必须严肃进行处理，绝不姑息！你直接给省纪委的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请他们立即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
    “好的书记。”秘书小刘很少看到李红星这么生气，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得到命令后，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落实。
    安排完这些，李红星的担忧还是没有消除。
    “谁他妈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把这种事情捅出去？”李红星很疑惑：“难道是谢图南？”
    李红星的眼神豁地一跳：“除了这小子，还能有谁？这件事情，和他的利益息息相关，肯定是这小王八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逼宫，赶快同意让贵昆市人*d对他进行重新表决任命。”
    “他妈的，这傢伙胆儿也太肥了吧，居然敢做出这种不讲政治规矩的事儿来！”李红星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心里暗忖：“这倒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何不趁此机会把他拿下？反正现在关键时期，这小子的父亲大概率也不好插手，若是敢出手，刚好给自己送来一个把柄，到时候自己趁机举报，直接让他不能更进一步！”
    打定主意，李红星拿起呼叫铃按了几下，这是为了呼叫秘书专门配置的。
    秘书小刘听到铃声响，匆匆忙忙地敲门走了进来，还没等李红星发话，他就匯报导：“书记，不好了，一堆媒体记者把贵昆市人*d围起来了！”
    “啊？媒体记者去那儿干嘛呀？”李红星感觉到形势正在朝著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急得眉头皱了起来。
    “报告书记，那些媒体是去採访贵昆市人*d主任石財旺的，可是……可是石財旺不敢出来接受採访，那些记者又不愿意离开，所以就这么僵持不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红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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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抖音直播！”秘书小刘掏出手机，打开抖音递给了李红星，李红星接过一看，只见画面上至少围了十几个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有的站著，有的索性直接在地上坐著，有不少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著秩序，总体还没有失控。
    “他妈的。”李红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忍不住骂道：“贵昆市人*d的这个石財旺，简直就是一个大草包，怎么会让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呢！”

 第554章 逃跑

    李红星一开始觉得，石財旺虽然稀里糊涂的，但让谢图南在表决任命中没有通过，挫挫这小子的锐气，也算是好事一桩，现在却觉得石財旺就是一个草包，没有把事態控制好，害得他这个省委书记都跟著被动。
    “小刘，你马上给省委宣传部的说一声，让他们去现场帮忙做做工作，想办法让这些记者赶紧离开，不要把事情闹大。”
    围堵在市人*d的媒体记者，是谢图南和温如玉沟通，温如玉发动起来的，他们有的是正规媒体的记者，有的则是持有记者证的自媒体人员，看到现在这个话题非常热，为了爭抢流量，就跟著来市人*d进行採访。
    这十几个人，站在了市人*d的门口，和工作人员对峙，有的人大声喊道：“我们是媒体记者，我们要採访石財旺主任，请石主任出来一下。”
    “这里是国家机关单位，要採访需要提前预约，你们这样硬闯，是违法的，我们要追究你们的责任。”工作人员一边劝说，一边嚇唬这些记者。
    记者们却赖著不走，有人交涉道：“没有提前预约，我们现在就算是预约了呀，麻烦你们去通报一下，现在贵昆市表决任命副市长系统出错的事儿，广大人民群眾都非常关注，你们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我们知道大家的关切，这件事我们也在积极处理，请大家保持理性，关注官方的处理情况，好不好？”工作人员还在努力劝说著。
    石財旺站在三楼上，窗帘拉开一道小口子，俯瞰著楼下发生的一切，看到这些媒体记者油盐不进，他气得脸都绿了：“他妈的，这些记者，都是狗娘养的，瞎起什么哄！”
    “各位同仁，今天石主任不接受採访，咱们就在这里不走了，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去！”一个个子高大的记者站起来大声喊道。
    “好，我们今天就不走了。”不少记者开始附和。
    “他妈的！”石財旺急得直跺脚，嘴里大骂：“这些记者，简直是反了天了。”
    虽然不高兴，可他半点办法也没有，因为这些都是掌握喉舌的人，和普通老百姓还不一样，若是让出动公安来驱赶，这些傢伙把视频一发到网上去，瞬间就能炸开锅，到时候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加不可收拾。
    可他又不敢下楼去直接面对记者，他的口才虽然不错，但那仅限於讲官话套话，糊弄下属、应付领导还过得去，若是要面对这些刁钻的记者，他可没有把握能够从容应对。
    记者这边这么多人，和开新闻发布会还不太一样。新闻发布会的问题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而这些记者都是自发来的，问的问题肯定会非常尖锐，而且需要临场应变，他没有这个自信。
    “咚咚咚……”
    人*d秘书长敲门走了进来：“主任，形势有点难控制啊！”
    “我又不是瞎了，我看得见！”石財旺没好气地道：“这些记者怎么突然就来了啊，一点徵兆都没有，门口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这些人进来呢？还有你，这些事儿你当秘书长的平时都不管一管的吗？”
    “呃……”秘书长缩了下脖子，尷尬地道：“主任，咱们人*d的大院，不是……您让打开的吗？”
    人大大院本来是封闭管理的，石財旺来了之后，下命令把铁柵栏拆掉，把门口的保安也解僱了，不仅如此，还把人*d 的停车位和广场都对外开放，美其名曰要畅通群眾投诉渠道，和群眾零距离。
    这可苦了下面的工作人员，不仅要时时提防著有群眾来闹事，每天早上还要忍受周边群眾来跳广场舞的吵闹，不少人给石財旺提建议，恢復封闭管理，可他坚决不同意，还批评提建议的干部没有民生情怀。
    石財旺没想到，这甩出去的迴旋鏢，今天会扎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饭桶，你就是个饭桶！”石財旺指著秘书长怒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秘书长被骂得面红耳赤，可又不敢反驳，只能低著头任由石財旺发泄。
    忽然，楼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感谢大家对我们贵昆市工作的关心关注，你们的监督，是我们改进工作的动力，但是，请大家听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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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人*d机关，我们的干部正在办公，大家围在这里，已经打扰到我们的正常办公了，请大家去我们市委宣传部，有什么问题，向我们反映，我们把大家关心的问题整理之后，再和有关方面沟通，给大家一个回应，好不好？”
    市委宣传部的人是省委宣传部安排来的。石財旺站在窗户边看著下面，心里面的紧张感稍稍放下来一些。
    “领导，我们就是做个採访而已，没有必要把我们当成贼一样防著吧？”有记者站出来道。
    “对，我们来了这么久了，人*d的就拿几个安保人员来糊弄我们，一个领导都没有出面，这就是他们对待媒体的態度吗？”
    “没错，今天见不到人*d的领导，我们就不走了。”一群记者跟著附和起来。
    石財旺一听，回头看著秘书长道：“你，快下去，和宣传部的同志一起做做工作。”
    “我？”秘书长面露难色道：“主任，我……我没有和媒体记者打交道的经验呀！他们……他们若是问我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怕……怕只会让形势变得更加被动啊！”
    秘书长顿了顿道：“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回答不好，万一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那……那我就罪过大了呀！”秘书长心里面有他的小九九：“人家点名要找你石財旺，你都不敢亲自下去和媒体面对面，却把这个任务推给我，老子若是亲自下去，被媒体问得答不上来，那岂不是要在全国群眾的面前丟脸。”
    此前其他省有个市的一个局长，媒体记者突然衝到他的办公室对他进行採访，这个局长没有准备，同时面对媒体又有些紧张，面对媒体犀利的问题一下子答不上来，於是撒谎道：“我不是局长。”结果被媒体发到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被网友们当成了一个笑话来看。组织上没有办法，就直接把这个局长给免职了。
    秘书长可不想步这位局长的后尘，於是委婉地拒绝石財旺。
    “你……你简直就是一个草包！”石財旺被气得不轻，指著秘书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主任，我有一个办法。”秘书长被骂得没了脾气，感觉说什么都要挨骂，於是想出了一个主意：“主任，我看这架势，怕不和这些记者见一面，他们就不会离开，要不一会儿您悄悄从后门溜出去，我安排驾驶员到后门等您，然后我安排人告诉那些记者，说您不在单位，您觉得怎么样？”

 第555章 开溜

    石財旺探著脑袋往下看去，看到那躁动的人群，觉得秘书长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这么龟缩在办公室里面確实不是办法，但要直面媒体，他又没有这个胆量：“好，你现在就安排，噢！对了，你就让人给那些媒体记者说，我……我出差去了。”
    石財旺觉得出差是个最好的理由，若说只是出去开会或者外出办事去了，这些媒体今天等不到明天还会再来的。
    “好。”秘书长掏出手机，立即做好了安排：“主任，车子一会儿就到后门等您，您先下去等著，我这边立即安排办公室主任，让他去周旋这些记者。
    “好。”石財旺又撅著屁股往下看去，发现下面还是乱作一团，於是关上门，乘坐电梯来到了后门，可等了半天，还不见车子过来。
    石財旺有些著急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长的电话：“你不是已经安排好车子了吗？我都在这里等了半天了，咋还不见有人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任，您消消气，我这就问一下。”秘书长刚刚给办公室主任作了安排，让他下去周旋媒体。
    掛断电话，他直接拨通了驾驶员的电话。好巧不巧，驾驶员告诉他，从车库出来的时候，被钉子扎破了一个轮胎，驾驶员正在换备胎使用。
    “不是还有其他车吗？换一辆就行了呀！”秘书长破口大骂道：“简直是猪脑子。”
    “秘书长，主任他不喜欢坐其他车，他……他就喜欢坐这辆车呢！”驾驶员委屈巴巴地说。
    “你他妈就別管那么多了，赶紧的，立即给我换一辆。”秘书长气呼呼地掛断电话，又立马调整情绪，打电话给石財旺解释了原因。
    “真是蠢货！”石財旺骂骂咧咧地掛断手机，心里面愈发著急起来，不停地探头瞥向正大门那边，又担心被人发现，所以像做贼一般，脖子一缩一缩的。
    正大门这边，办公室主任小张接到秘书长的命令，虽然极不情愿，但又不敢不执行。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市人*d办公厅办公室的小张，大家的关切，我们已经知道了，也给我们领导报告了，回头我们会把整件事进行详细梳理，在我们的官方网站上进行发布，真是不巧，我们的石財旺主任，去其他城市出差了，要下周才能回来，暂时不能接受大家的採访，大家都散了吧！”
    “你哄小孩呢！”一个记者高声道：“我们都来了半天了，你现在才出来这么轻飘飘地说几句，就想把我们打发走？你们石主任到底是不是出差去了，你心里最清楚，恐怕连小孩儿都不信！”
    “对，没错！”其他有记者跟著附和道：“若是已经出差了，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们。”
    小张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於是大声道：“各位记者朋友，我们石主任去出差，是上周就定下来的安排，实不相瞒，刚才我们也积极和石主任联繫，请示他的意见，可领导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现在刚刚下了飞机，我们就第一时间请示了，石主任说感谢大家的关心关注，他这次去出差，不仅是去兄弟单位交流学习，而且还有考察招商的任务，都已经和人家约好了，临时爽约的话不太好，让我转告大家，请大家谅解，对於大家关心的事儿，我们后续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好，那我们姑且相信你。”有记者道：“你是办公室主任，对於相关情况应该是清楚的，那请你接受下我们的採访。”
    小张脑瓜子“嗡”地一声，他看到记者就发怵，若不是领导逼著他下来周旋，他打死也不会下来的，现在记者却要採访他，他哪里敢接受：“我……我对情况不是很了解呢！”
    小张想要推脱，可那些记者哪里给他机会，有人高声问了出来：“请问微博上发帖说的那件事儿，是否属实？”
    “我……我不太了解。”小张脸都憋红了，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
    “你是不了解，还是不敢告诉我们真相？”媒体继续咄咄逼问。
    “我……我看到过那份帖子，不过……我只是一个工作人员而已，搞一些文件处理和会务服务，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我当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石財旺这边，听到媒体记者已经相信他出差了，悬著的心放下来了一点，但听到场面又嘈杂起来，他觉得不宜久留，得赶紧溜走，万一被那些记者发现，那就完蛋了。
    好在这时，驾驶员把车开到了门口，石財旺冲门外瞥了一眼，就迫不及待快步走了出来，刚来到车旁，忽然一个脖子上掛著个照相机的记者捂著肚子跑了过来，看样子是想拉肚子了。
    “领导，请问厕所在哪里啊？”大门口被工作人员围堵著，这名记者进不去，憋了半天，看到这边的门是开著的，想著这里应该有厕所，所以就赶忙跑了过来。
    石財旺被嚇得一怔，不自觉地抬起手放在额头上道：“进去往左走就是。”
    “好的谢谢。”
    石財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正准备打开车门上车，那个已经走出去几步的记者又退了回来，伸长著脖子瞥了石財旺几眼道：“你是……你是人*d的石財旺主任？”
    “不……我不是。”石財旺慌得一批，赶忙拉开车门，准备钻进去溜之大吉，那记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车门道：“等一等，你……你就是石財旺主任，对不对？”
    “都说了我不是！”石財旺怒气冲冲地道：“放开你的手！”
    记者又看了石財旺几眼，来之前，他特地在网上看过石財旺的照片和开会视频，对石財旺那肥头大耳的样子有印象。
    “不，你就是石財旺！”记者见石財旺要跑，扯著嗓子大喊道：“各位，石財旺在这里、石財旺在这里……”

 第556章 最后一个问题

    “尼玛！”石財旺暗叫不好，一把推开记者的手，瞪大了眼睛厉声道：“你走开，不要耽搁我办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说著“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道：“小张，走。”
    “主任，恐怕来不及了。”驾驶员小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您看……”说著指向正前方。
    石財旺坐在后排，视线是被前排座椅挡著的，他艰难地把身子挪到中间，嘴巴瞬间张大。
    正大门的记者听到了刚才那名记者的呼喊声后，快速转移了目標，扛著笨重的摄像机、照相机拼命地朝这边衝过来，瞬间把本就不宽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石財旺想跑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些记者眨眼间就来到了车旁，里三层外三层把他的车子包围著，还有人“砰砰砰”地拍打著玻璃，想请石財旺下来接受採访。
    石財旺一时间也被嚇得呆若木鸡，不知道如何是好。驾驶员见形势不对劲，把车门和车窗都上了锁，任由那些记者在外面疯狂地叫喊著。
    眼见石財旺半天不下车，有的记者不耐烦了，大声喊了起来：“他妈的，还骗我们说他已经出差去了，居然敢糊弄我们这些记者，出报导的时候要把这个写进去。”
    “操！堂堂的一个人*d主任，正厅级干部，居然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躲在车里面不出来，简直是太丟脸了，连接受媒体採访的勇气都没有，这种人能力估计也不咋地，居然能爬上这么高的位置，恐怕他家里面有背景吧！”
    ……
    记者们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石財旺只能装作听不见，急得大汗淋漓，把衣服都濡湿了，绝望到了极致。
    此时时刻，开车硬闯是不现实的，因为前面已经围满了人，万一操作不当压死了人，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但要下车去接受採访，他心里面有些打鼓，面对记者可和会上安排工作完全不一样，会上面对的都是下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说错了，也无所谓。而且说什么，也是工作人员提前把稿子写好了的，大多时候只要照著读一遍就行。
    现在这些记者群情激愤，会问什么问题，完全把握不准，万一遇到尖锐的问题，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不行，不能接受採访。”石財旺从慌乱中镇定下来，立马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长的电话。
    他现在对这个秘书长简直是厌恶至极，若不是他出这个让自己悄悄溜走的餿主意，同时又不把车子及时安排好，自己怎么会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喂！我的车被记者围住了，你马上给市公安局的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派警察过来，把这些疯狗记者给老子赶走！”
    出动警察来驱赶记者，容易爆发衝突，但石財旺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希望把这些记者全部赶走。
    “主任，这……这恐怕不好吧！”秘书长道：“不少记者在搞现场直播呢，若是出动警察来驱赶他们，会闹出更大的舆情来呀！”
    “主任，要不……您还是和他们面对面沟通一下吧！他们若是问到尖锐的问题，不回答或者模糊回答便是了，总比……总比让警察来直接对抗好啊！”
    石財旺逐渐冷静了下来，觉得秘书长说得有道理，记者行使媒体监督，那是他们的权力，若是让警察来，那性质就变了，一旦矛盾升级，引出更大的舆情，那么他这个人*d主任，恐怕就要当到头了。
    石財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后，艰难地挪动身子来到车门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石主任，微博上的那个帖子，相信您已经看了吧，请问上面说的，是真实的情况吗？”
    石財旺刚一下车，记者的麦克风就递到了他的嘴边。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表现得比较淡定。
    “那份帖子，我確实已经看过了，上面说的事情，有关部门还在调查，请大家不要偏听偏信，以官方的声明为准。”石財旺努力镇定自己，可声音还是止不住有些颤抖。
    “石主任，帖子上说，你们人*d內部队伍管理存在问题，请问在开展表决任命的时候，你们的流程是怎样的，是否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
    石財旺咳嗽两声道：“表决任命的流程，都是法定流程，相关工作人员，也是经过培训的，不过这个过程中，如果存在有人故意为之，那我们就实在不好把控。”
    “石主任，你的意思是，在这个过程中，確实存在工作人员违规操作的情况？”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石財旺话中的漏洞，紧追不放地问道。
    “呃……”石財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踌躇了半天，回答道：“现在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我暂时无可奉告，后续调查清楚之后，我们会及时发布公告，请关注我们的官方网站。”
    “石主任，请问帖子上面所说的表决任命没有通过的副市长，就是现在市政府党组成员谢图南吗？请问你们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要不要重新开展表决任命呢？”
    “这个……无可奉告。”石財旺感觉每一个问题都带著刺、挖有坑，稍有不慎就会被蜇到，掉进陷阱里面去，所以回答每一个问题，他都非常谨慎，脑子飞速地运转著。他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著，感觉都快要窒息了。
    再这么下去，肯定要被问出问题来的。石財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提高了声音道：“各位记者朋友，感谢你们对我们人*d工作的关心关注，不过我还有事儿，不能奉陪各位了。
    石財旺说著就准备重新上车离开，可那些记者哪里肯放过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提出了一大堆问题。
    石財旺没办法，伸出一根食指道：“我再回答你们一个问题，回答完我就要去工作了，请大家理解。”
    “唰……”
    五六个记者举起了手，想要问最后一个问题。
    石財旺扫视了一圈，发现其中一个20多岁的小女生，貌似刚毕业的大学生，样子看上去很清纯，更像是来凑热闹的。他觉得这个女生没有什么攻击性，於是朝这个女生伸手道：“请这个记者提问，最后一个问题！”

 第557章 施压

    女记者如同彩票中奖一般，立即把麦克风递到了石財旺的嘴边：“石主任，刚才我们在正大门的时候，你们办公厅的办公室主任告诉我们，说您现在正在外面出差，不能接受我们的採访，请问这是您授意他这么说的吗？还有，您悄悄乘车离开，是不想面对我们这些媒体记者吗？”
    石財旺原本看著这名记者青涩，以为她没有什么阅歷，不会问太尖锐的问题，没曾想这年轻人不按套路出牌，问的问题比刚才的那些记者还要犀利，直接在质疑他安排人糊弄媒体。
    石財旺的脸仿佛被抽了几个耳光，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其他记者一下子变成了吃瓜群眾，有的人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想看石財旺如何出丑。
    石財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沉默了片刻，气呼呼地道：“首先，我没有授意任何人去告诉你们，我出差了；第二，我现在確实是有事要去处理，平时坐车我都是从后门出发。”
    石財旺说完，一骨碌钻进了车里面，“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小张，走。”
    那些媒体还不依不饶，扒在玻璃窗上，跟出了好长一段距离，眼看车子越开越快，这才放弃。
    “主任，我们现在去哪里啊？”驾驶员小张问道。
    “隨便。”石財旺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现在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哪儿都无所谓，他只想放鬆一下心情。
    驾驶员“噢”了一声，带著石財旺隨处转悠起来。
    石財旺气呼呼地坐在后面，越想越气，他感觉今天这一切，似乎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因为微博上的那个帖子，只反映人*d內部管理方面出现了问题，出现问题，这是很常见的，可这些记者来到楼下后，却点了名要採访他。
    “谢图南，一定是这个小王八蛋！”石財旺心里篤定，只有谢图南才会想出这种损招来，他是希望在自己身上再补一刀，即使不能把自己搞死，也要狠狠地噁心自己一下。
    石財旺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椅子上道：“停车。”
    驾驶员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今天若是他早点到，石財旺就不至於被媒体搞得那么窘迫。
    “不用等我了，你回去吧。”旁边就是贵昆湖，石財旺下车后，迈著八字步走到了旁边的滨湖公园，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什么电话：“喂！怎么样了？有没有掌握到谢图南和媒体勾结的证据？”
    “还没有啊！”对方回答：“最近没有合適的机会，您放心，我会密切关注这事儿的，只要一掌握线索，我就及时向您报告。”
    “对了，”对方继续道：“我提拔的事儿……”
    “放心吧，等这事儿办妥之后，我就会给你们领导说。”石財旺翻了个白眼，掛断手机，往地上碎了一口。
    ——
    谢图南坐在办公室，通过手机直播，完完整整地看了石財旺接受採访时的窘態，止不住嘴角上扬。这老傢伙，最后的时刻，几乎是落荒而逃，如同打了败仗的士兵，丟盔卸甲一般。谢图南感觉堵在胸口的恶气，发泄出来了一半，已经好受多了，还没有发泄出来的那半，就是还没有看到石財旺这王八蛋倒下台来。
    拿下石財旺，是谢图南最终的目標，他打算把石財旺也送进监狱里面去，和他堂弟石有权团聚，让他们惺惺相惜，一起踩缝纫机。
    “呜呜呜……”
    正高兴著，电话响了，是温如玉打来的。
    “图南，怎么样，刚才的直播你看了吧？对我的这个安排，还算满意吧？”温如玉乐呵呵地问。
    “简直棒极了！”谢图南竖起了大拇指道：“你真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呀！”
    温如玉呵呵笑了两声，微微蹙眉道：“图南，恐怕帖子要被刪除了，就在刚刚，我们的领导约谈我了，让我赶紧刪除帖子，下架视频。”
    “我的身份被调查出来了，这边宣传部门的领导联繫了我们报社领导，让做我思想工作。”“图南，当初发这个帖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找我谈话，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你们省委的动作，还是挺快的，也还是有些能量的。”
    谢图南一听，眉头深锁起来，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他最终的目的，就是逼迫李红星点头同意，重新组织自己的表决任命。现在若是帖子刪除的话，就等於消除了外在的舆论压力，那么李红星就有理由继续把这事儿摆下去。
    但温如玉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已经让她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若是还继续顶著压力的话，谢图南有些过意不去。
    “刪了就刪了吧！”谢图南心里面有些失落，但还是故作轻鬆地说：“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我已经非常满意了。”
    “呃……”温如玉顿了顿道：“可是，还没有实现你的意图呢？”
    “没事儿，我的事儿，可以慢慢来。”谢图南道。
    “图南，我还有一个想法，你看这样能不能帮到你。”
    “噢！你说。”谢图南的情绪一下子被重新调动起来。
    “图南，我想和我们领导沟通一下，以我们报社的名义，给你们省人*d常委会发一封採访函，重点询问他们，对这个案子怎么看，对违法违纪的人员，要如何进行处理，还有，对你的任命工作，是如何思考的。”
    “图南，你们省人*d收到这封函之后，肯定会向省委报告，省委感受到媒体还在关注这事儿，肯定会引起重视，肯定会重新启动你的表决任命工作。”
    “还有，”温如玉继续道：“同时也给你们省纪委发一封函，询问案件办理的情况，让他们及时公布处理情况，这也是给省委施加压力的一个手段，你觉得呢？”

 第558章 老同学

    “那太好了！”谢图南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温如玉的这个提议，和谢图南的不谋而合，只是谢图南觉得省人*d和省纪委毕竟是省机关，不比贵昆市人*d这种单位，省里面的人脉更广，资源也更深，若是贸然採访的话，怕温如玉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如玉，”谢图南还是有些担心：“这……这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还有，以报社的名义发函，你们领导会同意不？”
    “这有啥！”温如玉乐呵呵地道：“我们这是在依法行使媒体的监督权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就放心吧!等著我的好消息!”
    掛断电话，谢图南的心里面热乎乎的，回想起大学时候和温如玉相处的点滴，当初谢图南觉得自己是小地方来的，多少有些自卑，若是那时候追求她的话，说不定两人现在已经开花结果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谢图南的深思。
    “市长好。”太平区副区长、公安局局长罗太平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
    “哟！罗局长，请坐。”谢图南伸手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指，问道：“来找我啥事儿啊？”
    “市长，好事儿。”罗太平没有急著坐下，而是给谢图南散了一根华子並打火点上，自己也燃上一根，这才坐到椅子上，两眼放光地看著谢图南道：“市长，在您的亲自指挥调度下，近期，我安排臥底进入金灿小区的婚恋公司，臥底了差不多两个星期，成功掌握了这些公司安排婚托骗取顾客中介服务费的证据，今天中午，我发动全区干警力量，把8家公司的负责人，以及部分婚托成功抓捕了。”
    “呵，太好了！罗局长的执行力，那是没话说的。”谢图南嘴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些厌恶这个罗太平了。这傢伙干出点成绩后，就第一时间来自己的面前邀功领赏，把事情搞砸之后，却躲在背后不敢站出来检討错误、承担责任，这种干部可不是什么好干部，说白了就是作风不行。
    “呵，这都是谢市长领导有方啊，若不是您高位推动，並提出了臥底打入敌人內部的这个想法，我们侦破案件也不会这么顺利。”罗太平嘴巴上把功劳全部推给了谢图南。
    “太平同志，上次川渝省给龙市长写血书的那个女生，她的那一桩案子，侦破得怎么样呢？”谢图南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因为那个女生的遭遇实在让人心疼，辛辛苦苦十几年的血汗钱，就这么被婚托给骗走了。这件事儿，龙羲之也一直记掛在心上，已经问过谢图南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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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罗太平眼神飘了一下道：“这些人现在还在审讯呢，还没有完全审讯结束，这事儿您放心，我会放在心上的，回头我亲自督办此事，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好！有罗局长亲自督办，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谢图南知道，其实罗太平根本就没有关注此事，自己提醒了，他才想起来。心里虽然不悦，但嘴巴上他还是要肯定罗太平几句。
    “市长，还有件事儿，要向您匯报一下。”罗太平道：“这次我们抓到的一个男婚托，审讯的过程中，他说他认识你，是你的高中同学。”
    “我高中同学？”谢图南有些疑惑：“那人叫什么名字？”
    “叫杨伟。”罗太平回答。
    “哪个杨伟？”谢图南一时间想不起来，因为高中的时候，他们学校叫杨伟的人就好几个。
    “我有照片。”罗太平掏出手机，点开递到谢图南的面前道：“市长，您看，就是这个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骗人的，於是想著先来向您报告一声。”
    谢图南接过手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这傢伙高二的时候，个子就到了一米八五，长得阳刚又帅气，和谢图南不分伯仲，两人並称松明一高二帅。
    杨伟还打得一手好篮球，是无数女生的暗恋对象。不过这傢伙的成绩非常差，经常考倒数几名，老师为了帮他提高文化课，让他成功考上体校，於是就安排他和谢图南坐在一起，希望谢图南能够带带他，帮他提高成绩。
    谢图南感觉这傢伙，人非常聪明，一开始不厌其烦地教他一些东西，后来发现这傢伙心思根本就不放在学习上，而是整天想著玩女人，他的涉猎范围非常广，学校的学姐学妹，社会上的少女少妇，都是他的目標，玩得风生水起。
    高中毕业后，听说这傢伙也没有考上体育大学，就踏入社会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帅气。五官如同雕刻般立体，眉骨高耸，目光深邃。下頜线清晰利落，仿佛刀锋削过，透著一股硬朗的英气。一头利落的寸头，每一根髮丝儿都精神抖擞，將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衬托得更加乾净果决。
    “这小王八蛋去做婚托，估计迷倒了不少女人啊！”谢图南暗自感嘆，又无奈摇头。
    “这人虽然是我高中同学，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谢图南把手机递迴去给罗太平，他不想干预司法活动。
    “好的。”罗太平接过手机，站起来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说著走了出去。
    谢图南签了两个文件，听到微信提醒，拿起一看，是马丽莎发来的：“图南，我过两天就要来贵昆市嘍，你做好准备了吗？”
    谢图南嘴角止不住上扬，回了句：“来吧，早就等不及了，这段时间我都在健身呢，等著你来一决高下！”
    “討厌！”马丽莎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谢图南的脑海中浮现那天晚上在酒店的情景，回了句：“你办正事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哟！”配了个微笑的表情。
    “瞧你没个正形，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开会去了。”马丽莎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放下手机，谢图南忽然想到那天晚上和马丽莎一起去贵昆湖，遇到李红星老婆谢诗诗的场景，那晚谢诗诗喝醉了，还想要添加谢图南的微信。
    谢图南判断，谢诗诗肯定是一个饥渴的女人，否则不会去那种地方，还专挑年轻帅气的男子作陪。
    豁……
    谢图南的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何不让自己的这个同学杨伟去勾引下谢诗诗呢，通过谢诗诗，很大可能可以找到李红星违法犯罪的证据……

 第559章 杨伟

    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杨伟就是一个情场浪子，凭著他那张帅气的长相和勾人的本领，拿下谢诗诗，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吗？
    谢图南迫不及待递掏出手机，给罗太平拨了过去：“喂！太平同志，你还没走远吧，再回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罗太平刚坐到车上，正准备离开，接到电话后，又赶忙屁顛屁顛地跑了回来：“市长，什么事儿啊？”
    “太平同志，我那同学，若是正常判刑的话，会判多久？”谢图南问道。
    罗太平眼珠子转了两圈，知道谢图南想要解救他的这个老同学：“报告市长，说来也搞笑，这个杨伟，一开始也是一个上当受骗的倒霉蛋儿。”
    罗太平介绍，杨伟交代，他的婚姻失败之后一段时间，想要开启一段新的感情。这个傢伙是一个好吃懒做，喜欢不劳而获的人，听说婚恋市场有许多优质的女性，於是就去找了一家婚恋公司。
    他是奔著找富婆去的，理想的对象是45岁到60岁之间，有车有房，存款500万以上。婚恋公司一看就知道杨伟的目的，於是让他交了2万块钱，答应给他介绍10个符合他条件要求的女性。
    杨伟离婚后就是一个穷光蛋，可他还是咬著牙，东拼西凑地借了2万块钱交给了婚恋公司。
    婚恋公司果然不负所托，前前后后给他介绍了10个富婆，杨伟如同逛菜市场一般挑花了眼，为了给相亲对象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条件不错的公子哥，花重金买了一身行头，每次和女人吃饭，都是他请客，而且去的都是高档餐厅，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
    可最终，相亲的那些富婆没有一个看上他的，这让杨伟感到非常疑惑，他对自己的长相非常自信，觉得凭著自己这张帅气的脸和强壮的身材，那些女的不可能看不上他。
    他对此產生了怀疑，於是就跟踪了其中的一个富婆，最后才发现，原来人家是有家室的，他遇到婚託了。
    意识到被骗后，杨伟暴跳如雷，可他並没有选择报警处理，而是直接衝进了那家婚介公司，和人家大闹起来，要求公司退钱，並赔偿他这段时间因相亲產生的各类损失。
    公司的领导见事情败露，同意把钱退还给他，看著他比较帅气，邀请他来做婚托，每单给他500块。
    杨伟想著这既可以创收，还可以相亲，遇到合適的对象时，可以直接去追求，一举两得，於是就答应了下来。
    好在杨伟做婚托的时间並不长，也就1个多月，做了六七单，就挣了几千块钱而已。
    “报告市长。”罗太平道：“像他这种情况，认罪態度好的话，可以不用移送检察机关处理，交一点罚款也就行了。”
    “大概要交多少？”谢图南问。
    “交个几千块钱就行了。”罗太平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市长，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要不罚款就免了，回头我让人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就释放吧，您觉得呢？”
    “那不行。”谢图南知道罗太平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想释放杨伟的，他可不想落下一个干预司法的罪名：“罗局长，这么著吧，你去了解一下，到底要交多少罚款，告诉我，回头我直接去交罚款，保释他，好不好？”
    “呃……也行。”罗太平道：“市长您要是有时间的话，现在咱俩就可以一起去。”
    谢图南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5点过了：“你等等，我签完这两个文件，咱们一起去。”
    谢图南拿起笔，很快就把剩下的文件签完，站起来道：“走吧！”
    杨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拘留室里面，那张帅气的脸因为憋屈而变了形。
    这些年他虽然浪跡於各种烟柳之地，偷鸡摸狗的事儿也没少干，可被抓到派出所来，这还是第一次，这让他有些害怕，怕被抓去坐牢。所以在面对审讯的时候，他把谢图南端了出来，想要引起警察的重视。
    虽然和谢图南不是一路人，但他这些年一直关注著谢图南的发展。有这么一个考上清华，还当上副市长的高中同学，他由衷地感到骄傲。
    和人聊天时，他也经常吹牛皮，说贵昆市的副市长谢图南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人以前关係非常好，现在都还经常联繫。
    有时候被別人质疑，让他当著面给谢图南打电话，他却推脱道：“你他妈以为副市长是那么好当的啊？当领导的，特別是他这种大领导，事情那么多，我怎么好天天给他打电话呢！”
    “杨伟，有人来保释你了，你可以走了！”一个民警走进拘留室，把杨伟带了出来。
    杨伟欣喜地蹦了起来，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来保释他，看到民警冲他微笑，他有些疑惑，来了这么一个下午，这些警察一直板著个脸，现在怎么突然冲自己笑起来了？
    “警察同志，来保释我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啊？”他觉得警察的態度来了这么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肯定和前来保释自己的人有关係。
    “出去你就知道了。”警察把杨伟带到了门口。
    “图南。”杨伟一眼就认出了谢图南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著双眼，他打死也想不到，来保释他的人居然是位高权重的谢图南。
    “呵呵。”谢图南轻轻一拳砸在杨伟厚实的肩膀上道：“你还好吧？”
    “还好还好。”杨伟的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依然还处在震惊之中。
    “杨伟同志，谢市长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啊，知道你因为犯错被抓之后，非常担心你的处境，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来保释你，还给你交了几千块钱的保释金呢！你以后可要好好做人，不好辜负了谢市长对你的关心和期待。”
    罗太平站在一旁，充当起一个说教者的角色，把谢图南对杨伟的好一股脑说了出来……

 第560章 帮我个忙

    “那是当然。”杨伟的眼神中透著感动。当年的同桌，现在成了位高权重的大领导，而且还没有忘记这份同窗之谊。
    “还没吃东西吧？走，咱们去吃点东西。”谢图南拉著杨伟的胳膊，把他带去了一家餐厅，给他安排了几个菜，还点了一瓶白酒。
    几杯酒下肚，杨伟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图南，咱们一起上学的时候，你成绩是最好的。我那时候年轻，还有点瞧不起你，觉得成绩好没啥用，现在回头来看，还是读书好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古人说的这些话，都是至理名言，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呵！读书只是一条出路而已，你看很多有出息的人，连大学生都不是，只要脑袋瓜灵活，也能闯出一片天地。”谢图南安慰道。
    “不不不，”杨伟摆手道：“你不知道，没有学歷，在社会上立足多么困难，现在去找什么工作，至少都要本科以上学歷，人家一听是高中毕业，谈都不和你谈。”
    杨伟吃了一片回锅肉，眼神中都是懊恼，看得出他这些年应该是因为学歷不够的问题，吃了不少亏。
    “好了，不说这个了。”谢图南转移话题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杨伟道：“干粗活我干不了，干需要动脑子的活，我也没那个能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嘍！”
    杨伟忽然抬起头道：“图南，要不，你帮我介绍个工作，你们政府里面不是有不少平台公司吗，总能找到一个適合我的岗位吧？”
    “呃……”谢图南一提到平台公司，就想起当初自己从市政府办公厅被贬去档案馆的经歷，他现在打死也不敢再隨意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亲戚朋友谋私利了。
    “杨伟，现在平台公司招人，是非常公开透明的，和公务员和事业人员一样，进公司也有学歷方面的门槛，也要进行公开考试和面试。”
    杨伟丧气地“噢”了一声，也不再强求，又喝了两杯酒，谢图南见他有了几分醉意，笑著试探道：“听说你在婚恋公司，非常抢手啊！凭藉你这副长相，迷倒了不少女生吧？”
    杨伟嘆了口气道：“这事儿说来，其实我也挺自责的，婚恋公司把我包装得太好了，说我有车有房，还有稳定的工作，每次去和那些女生见面，人家一听我的条件，再看我的长相，他妈的，看上我的可不少啊！还有人给我送手錶、送衣服之类的，结果我只是一个託儿，一个感情骗子，我自己都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谢图南点点头，看来杨伟良知未泯，这人还有救。
    “图南，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市长，下面的那些干部，会听你的不？”杨伟疑惑地问。
    谢图南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扭头瞥了一眼门，確认是关著的，这才压低声音道：“杨伟，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还不算是副市长，而是市政府党组成员，本来此前就应该当选的，可是在人*d表决任命环节，被小人动了手脚，所以没有成功。”
    杨伟有些懵逼，他听不懂市政府党组成员是什么职务，谢图南只好耐著性子给他解释了一遍，最后嘆口气道：“所以现在很麻烦啊！”
    杨伟一下子挺直了腰杆道：“图南，谁他妈这么大胆，居然敢对你动手脚？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帮你出气！”
    “呃……杨伟，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不过我还有个更棘手的麻烦事儿，你若是愿意帮忙的话，就去帮我干这事儿。”
    “图南，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只要我能做的，必定会万死不辞。”杨伟喝了一点酒，兴致有点高，加上今天谢图南保释了他，心里面非常感激，所以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誓要帮谢图南这个忙。
    “杨伟，这事儿，恐怕有点危险，你可要想好嘍！”谢图南欲擒故纵道。
    “费什么话，快说！”杨伟有些不耐烦起来。
    “好！”谢图南压低声音道：“杨伟，我之所以没有成功当上副市长，其实背后是有一个大领导在使坏，这个人不是別人，就是咱们云贵省的省委书记李红星。”
    “噢！”杨伟的眼睛骤然睁大，心里面七上八下打起了鼓，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而已，连省委书记的面都见不著，这忙咋帮？
    “杨伟，这个李红星，有一个老婆，准確来说应该是他的前妻，名叫谢诗诗，两人虽然已经离婚多年，但离婚不离家，依然还住在一起。”
    “估计这两人离婚后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这个谢诗诗常年饥渴难耐，如狼似虎，你懂我的意思吧？”
    “图南，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勾引他的老婆，给他戴绿帽子？”杨伟疑惑地道。
    “这个不是主要目的。”谢图南压低声音道：“这个李红星，屁股並不乾净，实话告诉你吧，他不仅收受贿赂、婚內出轨，而且他还是一个杀人犯，只是目前我没有掌握到他的证据，我想谢诗诗和他生活这么多年，肯定对他干的那些脏事儿了如指掌。”
    谢图南顿了顿道：“我想请你帮忙的，就是去色诱谢诗诗，博得她的信任之后，再慢慢套这个女人的话，然后想办法找到李红星出轨、杀人和收受贿赂的证据。”
    杨伟嘴巴张得大大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而已，平时干点沾花惹草、偷鸡摸狗的事儿还行，现在要掺和官场上的事儿，而且一上来，矛头就对准省委书记李红星，这尼玛，他想都不敢想！
    谢图南其实抱著几分赌的成分，按理说这么私密的事儿，是不应该告诉杨伟这种人的，他在赌杨伟感念他的保释恩情、怀恋彼此同窗之情，也赌杨伟身上的江湖义气还在。
    可看著杨伟瞠目结舌的样子，谢图南有些后悔，感觉杨伟没有那个胆量。
    “呵……我也觉得这事儿挺难的，你若是觉得为难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谢图南尷尬笑道。

 第561章 杨伟出马

    “不不不，”杨伟赶忙摆手道：“我只是有点震惊而已，你咋会得罪了这么一个大佬？”
    “图南，你放心吧，没有我拿不下的女人，只是……李红星那么一把年纪了，他的老婆，年纪也不小了吧？”
    谢图南眼睛一亮，笑道：“年纪估计得有50多岁了，不过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也就30多岁的样子，保证你看了会心动。”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杨伟，李红星这人无恶不作，杀人放火的事儿都敢做，你若是从他老婆这里找到突破口，成功把他拿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否则这种人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只会祸害群眾，如果干成功了，说不定有关部门还会表彰你呢！”
    “嗯！”杨伟重重地点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我听你的安排。”
    谢图南抬手看看时间道：“今天晚上就开始行动。”说著看看杨伟那鬍子拉碴，有些颓废的样子道：“那谢诗诗是一个追求品质的人，一般的人他看不上，你得好好收拾一番，打扮精致了再去。”
    “一会儿等你吃完饭后，我带你去买一身行头，我再带你去她经常出入的地方。”
    “好，我已经吃好了，咱们这就去吧！”杨伟说著站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出餐厅，谢图南带杨伟去商场买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又带他去酒店开了个房间，洗完澡之后，好好打理了一番。
    杨伟一下子又变得光鲜起来，儼然成熟的大帅哥。只是两人为了鬍子的事儿產生了意见分歧。
    谢图南觉得应该把鬍子刮掉，否则看上去有些邋遢。杨伟呵呵笑道：“图南，我在情场上晃荡了这么多年，知道女人的品味和心理。”
    “35岁以下的女人，就喜欢乾乾净净的小伙子，韩国欧巴那种样子的，美则美矣，但缺乏男人味。”
    “35岁以上的女人，特別是过了50岁这种，就喜欢成熟的男人，不刮鬍子，更受这类女人喜欢，我的经验准没错。”
    “那行吧！”谢图南心里面也没底，只能选择相信杨伟。
    两人来到楼下，打了个车，很快来到贵昆湖，渡船来到那个小岛上。上次谢图南遇到谢诗诗，就是在这个小岛的私人会所里面。
    这个会所里面的消费非常嚇人，隨便吃一点喝一点动輒就要花一万多。不仅如此，这家会所还是会员制的，要花十来万才能成为会员。当初还是马丽莎花钱办的会员，两人才得以进去消费的。
    马丽莎离开贵昆市后，把会员卡给了谢图南。想著来这儿要花一大笔钱，谢图南有些肉疼，但为了成功拿下李红星，只能忍痛了。
    两人並没有急著走进会所，而是在院子的一个角落边蹲点，一直蹲了半个多小时，烟都抽了半包，才看到一辆小船靠岸，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从船上缓缓走了下来。
    谢图南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谢诗诗，於是碰了下杨伟的胳膊，努了努嘴道：“目標出现。”
    杨伟顺著谢图南努嘴的方向看去，看到谢诗诗一摇三摆、娉娉婷婷地走过来的样子，眼睛都看直了：“图南，你確定这是50多岁的人？看上去非常年轻啊！”
    “呵……”谢图南拍拍杨伟的肩膀道：“怎么样，没有亏待你吧？”
    杨伟把菸头捻灭，搓了搓手站了起来道：“这是一个好差事，你看我的。”
    谢诗诗来到会所门口，工作人员把她引了进去。谢图南和杨伟赶忙跟上，在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谢图南把杨伟拉到一边，把上次马丽莎办的会员卡塞到他手里面：“这里面还有钱，產生的费用就从里面扣，我就不陪你进去了，一会儿你见机行事，记住了，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否则容易引起谢诗诗的怀疑，今天晚上的目標，就是取得她的联繫方式，以后再徐徐图之。”
    谢图南说著在杨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就放心吧，没有人比我更懂女人的心理了。”杨伟拿起会员卡，做好登记后，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傻眼了，这里面的装修，古色古香的，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华丽，但里面的绿植、门窗凳子这些都是非常名贵的木材製成的。
    杨伟一时间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不停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一个打扮精致的女服务员见杨伟那猎奇的眼神，知道他这是第一次来，於是上前主动打招呼。
    “呃……”我是来吃饭的，帮我安排个房间吧！
    “好的，请问您还有其他朋友吗？”服务员甜津津地问道。
    “没有了，就我一个人。”
    “好的。”服务员侧著身子，伸出右手，把杨伟引到了一个房间道：“先生，您看是现在点餐，还是一会儿再点餐。”
    “呃……再等会儿吧！”杨伟扫视了一眼房间里面的装修，发现非常考究，不仅有做工精致的桌椅，墙上还掛著文人骚客的诗画。
    “好的先生。”服务员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绿色按钮道：“您要点餐的时候，按一下这个，我们就会过来给您服务，我就不打扰您了。”说著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杨伟站起来，仔细把房间里面扫视了一圈，心里暗嘆，这些有钱人，真是会享受呀！谢图南居然办了会员卡，看来他也经常光顾这种地方，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才有资格来这种地方。
    杨伟的目光最后落在桌上的一个菜谱上，那菜谱厚厚的，如同一个相册一般。
    杨伟翻开菜谱，仔细看著上面的菜，尼玛！这个价格，实在是太离谱了，动輒就要六七百，海鲜动輒两三千。
    嘖嘖嘖……
    杨伟感嘆了一番，觉得来都来了，也要饱餐一顿，看看这么贵的菜，到底和外面的做法有什么区別。於是他按下了那颗绿色按钮，片刻后，刚才的那个女服务员就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第562章 喝一杯

    杨伟点了几个菜，算了一下，已经花了6000多，他拍拍手道：“好了，差不多了，就这些吧！”
    杨伟的肚子並不饿，下午谢图南带他在餐馆里面，已经饱餐了一顿。现在点这些，纯粹是为了尝尝鲜。
    但结果让他有些失望，吃了一口海胆，感觉味道清淡得很，又吃了一口龙虾，觉得那蘸料的味道有点冲，好像是芥末放多了。
    但点都点了，浪费了可惜，杨伟还是胡吃海喝起来。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走了出来。谢图南告诉他，上次谢诗诗就是在一楼的“紫气东来”房间。
    他来到房间门口，竖著耳朵听了会儿，確实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在“咯咯咯”地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杨伟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捋了捋头髮，开门走了进去。他的目光落在谢诗诗的身上，故意怔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串洁白的牙齿，微微欠身道：“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谢诗诗两眼放光地看著杨伟，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杨伟邪魅一笑，关上门退了出去。这是他的第一步，目的就是试探，试探谢诗诗看到他是什么反应，判断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怎么样，如果两眼放光，说明就有机会，如果没有什么反应，那说明她不喜欢自己这一款。
    从刚才谢诗诗的反应来看，杨伟判断，谢诗诗已经成功被自己鉤住了，一会儿只要再製造一次偶遇，谢诗诗肯定就会上鉤。
    杨伟回到自己的房间，悠然地点上一支烟，脑海里面都是谢诗诗那婀娜的身段。谢图南给自己安排的这个任务，简直是在给自己发福利啊！不仅能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消费，还遇到了这么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谢图南年纪轻轻就爬上这么高的位置，这次如果成功，帮了他这么大的忙，那么以后他肯定会罩著自己，自己的人生，从此就要进入一个新的转折点了。
    杨伟这么想著，心里面有些激动。在房间里面转了十来分钟，他再次推门走了出去，来到大堂里面，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时不时地盯著谢诗诗所在的房间，只要谢诗诗出来，他就要想办法再次製造偶遇。
    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那扇门终於打开了，谢诗诗脸蛋红扑扑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正在这边坐著的杨伟。
    杨伟也看到了谢诗诗，礼貌性地冲她笑了笑。谢诗诗竟径直走了过来，在杨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杨伟礼貌地点点头，问道：“美女，需要我给你倒杯茶不？”杨伟原本是想著等她去上厕所，或者走出去的时候，假装不经意间和她撞在一起，给她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再趁机添加她的微信。
    没曾想自己还没有发动攻势，谢诗诗就主动走过来了。
    “好啊！”谢诗诗听到杨伟称呼她美女，心里面美滋滋的。到了这个年纪，她对自己的年龄是非常敏感的，对方称呼她美女，说明在对方的眼中，她还是显得比较年轻的。
    谢诗诗也不客气，优雅地翘起了脚，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杨伟：“帅哥，你是哪儿的人啊！”
    “我是本地人，呵……”杨伟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谢诗诗倒了一杯茶：“美女，请慢用。”
    “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来这里应聘的还是来吃饭的？”谢诗诗问道。
    “呃……我是来这里消费的。”杨伟回答：“一个朋友介绍来的，听说这里面的东西味道很不错，所以就来尝尝鲜。”
    “你朋友呢？”谢诗诗呷了一口茶，优雅地放下茶杯道。
    “呃……我今晚是一个人来的。”杨伟回答。
    谢诗诗的眼睛里面掠过一道光彩：“可不可以邀请你一起喝两杯呀？”谢诗诗微笑著道。
    “呃……这不太好吧！”杨伟道：“我刚才看到你今天约了不少朋友呢！”
    “没事儿，我把他们赶走就行。”谢诗诗说著站了起来，回到房间里面，看著那两个男模一样的男人道：“今天晚上不需要你们陪了，你们先回去吧！”
    两个男子面面相覷，问道：“姐，是我们服务不到位，让您不满意吗？”
    “別多想，是我约了其他朋友，你们先回去吧！”谢诗诗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呃……好的。”两名男子看出谢诗诗已经不耐烦了，这可是他们的金主啊，可不敢得罪，两人识趣地走了出去。
    谢诗诗这才风摆荷叶般走了出来，再次邀请杨伟道：“帅哥，走吧，一起喝两杯。”
    杨伟没想到谢诗诗心情这么迫切，他本来不想进展这么快的，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刻意製造距离了。
    两人回到房间，谢诗诗亲自给杨伟倒了一杯红酒道：“对了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伟。”
    谢诗诗端起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忽然咯咯咯笑了起来：“你这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呃……”杨伟的脸微微泛红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尷尬了，早在上学的时候，同学们就经常拿他的这个名字来取笑，踏入社会之后，拿他名字来开玩笑的人就更多了。他对此也非常懊恼，埋怨父母为什么会给他取这个名字，他甚至动过念头要去把名字改了，但父母死活不同意，说这个名字是他爷爷给取的，不能改。
    “美女，我这个名字听起来是有点猥琐，不过这不代表著我某些方面的能力不行，我的身体，还是很棒的。”名字经常被拿来开玩笑，杨伟已经能够从容回应。
    “我看你这身体，就知道你准没问题，来咱们喝一杯。”谢诗诗端起酒杯和杨伟碰了下杯，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杨伟感觉这洋酒应该不便宜，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但味道却让他有些失望，有点胃酸，酒精度似乎也比较淡。
    “美女，我要怎么称呼你啊？”杨伟放下酒杯道。
    “我姓谢，叫谢诗诗，你叫我姐，或者叫我诗诗都行。”
    杨伟眨巴了两下眼睛，提高声音道：“快別开玩笑了吧，你这么年轻，还让我叫你姐，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年已经30岁了，我看你这样子，顶多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哪里能当我姐。”

 第563章 李红星的无奈

    不论多大的女人，都喜欢別人夸自己年轻、漂亮，尤其是谢诗诗这样的女人，花那么多钱去保养，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年轻一些。
    听了杨伟的话，她非常高兴，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真是会哄人开心，我的年纪，说出来恐怕嚇著你，我还是不告诉你了。”
    “好吧！那我也不问你年纪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杨伟问道。
    “我没有工作。”在酒精的作用下，谢诗诗看向杨伟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起来，她缓缓站了起来，扭动著来到杨伟的这边，直接坐在了杨伟的大腿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一个力量感爆棚的男人。”说著在杨伟的腹肌处捏了一把，一下子捂住了嘴巴：“豁，有点料，你经常健身吧！”
    “呵……我该硬的地方都是硬的。”杨伟没想到谢诗诗如此放荡，便开起了车。
    “陪我跳支舞吧！”谢诗诗放下酒杯，来到旁边的桌子边。桌上摆放著一架很復古的留声机，谢诗诗动作嫻熟地打开留声机，一首女人花响了起来。
    她回到杨伟的身边，把杨伟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地看著杨伟道：“会跳舞吗？”
    “会一点。”杨伟作为风月常客，交际舞自然不在话下，他伸出右手，放在谢诗诗的腰上，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隨著音乐的节奏，缓缓舞动起来。
    杨伟搂著谢诗诗的细腰，看著眼前的美人，心里面逐渐躁动起来，看著谢诗诗如荷花绽放一般的脸蛋，心旌荡漾起来，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手开始在谢诗诗的腰部滑动起来。
    “姐，你真好看。”杨伟咽了一口唾沫道。
    “姐，不光好看，光著，更好看，哈哈哈……”谢诗诗豪放地说。
    杨伟怔了一下，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他感觉今天晚上有望把谢诗诗拿下，手顺著她的细腰，缓缓地往下滑，停在了她的翘臀上，然后眼神灼灼地看著谢诗诗。
    他以为这会勾起她的欲望，然后进入到下一阶段，不料谢诗诗仿佛触电一般，猛地抬头看著杨伟，迷离的眼神忽然间变得犀利起来：“你干什么？”
    谢诗诗说著猛地把杨伟推开，大声斥责道：“你干什么？”
    杨伟一下子懵逼了，搞不懂眼前这女人咋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姐，对不起，我……我手滑了。”杨伟赶忙道歉道。
    “滚……”谢诗诗恶狠狠地瞪著他道。
    “我……”杨伟还想解释几句，谢诗诗打断了他的话，继续怒斥道：“你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
    杨伟被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给震住了，乖乖听话地走了出去，还缓缓带上了门。
    谢诗诗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眼角滚落两滴热泪，然后趴在桌子上，嚶嚶呜呜地哭泣起来。
    “他妈的，这女的脑子不正常吧！”杨伟嘀咕著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面鬱闷至极，眼看就要煮熟的鸭子，现在竟然飞了，一会儿还不好向谢图南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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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先享受了再说。”杨伟管服务员要了一瓶酒，慢慢品鑑起来。
    ——
    省委组织部部长黄春来再次来到了李红星的办公室，匯报谢图南的事儿。
    “书记，今天省人*d的张主任来找我了，说是他们接到了记者的採访函，询问关於贵昆市谢图南同志的事儿，下一步要如何处理。”“我还了解到，省纪委那边，也接到了记者的採访函，了解案件办理的进度。”
    “书记，这件事儿，恐怕不能再这么摆著呀！虽然微博的帖子和抖音上的视频已经下架了，但媒体和大眾都非常关心呀，咱们若是不妥善进行处理，恐怕还会闹出更大的舆情来啊！”
    “是哪家记者啊？”李红星一脸不悦地问。
    “听说是环球时报的。”黄春来回答。
    “他妈的。”李红星暗自嘀咕一句。这都不用多想，肯定是谢图南在从中捣鬼，这小王八蛋，比他老爹刘向党还要虎，简直就是一个莽撞的愣头青，自己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书记，我觉得这事儿，既然已经证明是有人在故意为之，那么按照规定，就应该重新进行表决，否则……否则难以堵住悠悠之口啊！”
    李红星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对谢图南恨之入骨，可现在却拿这小子没有一点办法。媒体曝光这事儿的那天，他就跟省纪委作了安排，让他们调查此事，看看是谁把內部信息告诉媒体的，並指示把谢图南作为重点调查对象。
    省纪委最终的调查结果，却让李红星比较失望。他们找谢图南进行了谈话，但却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事儿就是谢图南做的。
    自己马上就有希望提拔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在这个时候，云贵省可不能闹出什么大事儿来。谢图南的这事儿，是他好不容易才按下来的，若是死灰復燃，恐怕对他不利。
    “那就重新进行表决任命吧！”李红星非常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道：“这事儿要快，儘早表决之后，及时发布声明，还有省纪委那边，案子结案后，也要及时发布公告，让这事儿彻底翻篇吧！”
    刚说完，电话就“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李红星拿起一看，是方清雅打来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没有接听，而是看向黄春来道：“春来同志，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有了！”黄春来识趣地站起来道：“我回头就给贵昆市委復函，让他们按程序启动表决任命工作。”
    “喂！清雅。”李红星接起电话，语气一下子变得比较温柔，如同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但眼睛却是往上翻的，现在方清雅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红星，我这两天打算来贵昆市一趟，我要看看儿子……”

 第564章 任命

    谢图南一看帐单，昨天一晚上，杨伟这傢伙一个人就整整消费了九千多块钱，结果却是啥进展也没有，他感到一阵肉疼。
    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他还指望杨伟继续去勾引谢诗诗，从谢诗诗那里找到突破口，拿下李红星。现在时间已经显得更加迫切了，因为再过半个月，年底调整干部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不希望看到这个杀人犯走上更高的位置。
    “杨伟，谢诗诗和你跳舞跳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呀？你没有观察一下？”谢图南问道。
    杨伟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在酒店一觉睡到了中午。谢图南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有听到，直到谢图南来酒店找他，他才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
    “图南，我也觉得很纳闷啊，明明是她先来勾引我的，她让我陪她喝酒的时候，还把其他人全都赶走了，她还主动坐在我的大腿上，让我陪她跳舞，看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我还以为昨天晚上就能把她搞定。在跳舞的时候，我……我摸了一下她的屁股，她就突然发飆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谢图南思忖片刻，感觉这里面恐怕有什么故事。从杨伟的讲述中，他判断谢诗诗还是比较馋杨伟身体的，她这种如狼似虎的年纪，对杨伟这种威猛帅气又成熟的男子，应该是没有抵抗力的。
    “杨伟，你今天晚上继续去，不过要注意分寸，不要再乱摸，知道吗？”
    “好，没问题，只要她今天晚上再去那个地方，我……我一定想办法把她拿下。”
    “对了。”谢图南想了想，拍了下杨伟的肩膀道：“你今晚去了之后，不要急著进去，確定谢诗诗来了之后，再进去，还有，点餐的时候，悠著点儿！”
    “呃……呵呵……好！”杨伟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
    表决任命大会重新举行，为了以防万一，龙羲之不仅亲自前往向大会介绍谢图南，而且在会前还特地和石財旺进行了洽谈。
    “石主任，上一次的教训，咱们要汲取呀！这件事情，不仅搞得市委、市人*d非常被动，也把你个人搞得很被动呀！省委重新给了一次机会，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紕漏了，否则，没法向组织上交代呀！”龙羲之说得语重心长。
    “是啊！”石財旺长长地嘆了口气，表面上为上一次的事情表示遗憾，心里面却把谢图南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他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谢图南的事儿，他被鲍平安骂，被省人*d领导骂，更是被媒体堵在单位门口，如同拷问犯人一般，实在是太丟脸了。
    特別是被媒体堵住的这次，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是谢图南那小子在搞鬼，可也没有办法，现在媒体还关注著这件事儿，省委在这个节点上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这次不得不让谢图南通过表决任命。
    “石主任，咱们这次是用系统表决，还是直接用纸质投票？”龙羲之还是不放心，关切地问这些细节。
    “呵……”石財旺故作轻鬆道：“龙市长，现在都提倡无纸化办公，咱们得响应號召啊，虽然出现了一些紕漏，但那不是系统本身的问题，放心吧，这次准不会出问题。”
    “叮铃铃……”
    会议铃声响起，石財旺站起来道：“请吧，龙市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会场，谢图南在台下坐著，看到石財旺和龙羲之走了进来，立即站了起来，冲石財旺挤出了一个微笑。
    石財旺瞥了谢图南一眼，白眼往上一翻，没有回应，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现在恨透谢图南了，正在收集谢图南向媒体记者泄露表决內部的证据，一旦找到，他就要向上举报，把谢图南打压进尘埃里面去。
    “同志们，今天我们对谢图南同志任副市长事宜进行表决，大家都知道，此前谢图南同志的任命出现了一些紕漏，这暴露出我们一些干部心理很扭曲，也暴露出我们的工作在程序上、管理上还有一些紕漏。这次表决，我希望大家站在讲政治、顾大局的高度，本著对组织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態度，投出你们神圣的一票。”
    “下面，请市委副书记、市长龙羲之同志介绍谢图南同志的基本情况。”
    龙羲之上次已经介绍过，这次更是驾轻就熟。把谢图南的基本情况介绍完后，他还特別强调：“刚才，石財旺主任已经对这次表决提出了要求，这也是我想说的，希望大家根据你们对谢图南同志的了解，摒弃个人成见，实事求是地对干部进行评价。”
    “下面，请谢图南同志发言。”
    经歷过一次，谢图南也已经驾轻就熟了，站上台滔滔不绝地作了一个表態发言。然后是表决环节，谢图南和龙羲之都没有走出会场，而是在现场等著投票结果。
    这次没有意外，100人参加，99人同意，高票通过任命。谢图南瞥了石財旺一眼，感觉反对的那一票，就是这王八蛋乾的。
    宣布任命后，谢图南高兴地走出会议室，联络员陈小健在门口等著，看到谢图南出来，立马迎了上来：“市长，恭喜了。”
    “走，回办公室。”谢图南微笑道。
    “市长，刚才鲍平安书记的秘书刘峰打电话来找您了，我说您现在正在开展表决任命工作，散会后给他回电话。”陈小健说著把谢图南的手机递了谢图南：“对了，还有……马丽莎副总裁刚刚也给您来电话了。”一般开这种重要的会议，领导们都会把手机交给联络员保管。
    “噢！”谢图南接过手机，问道：“刘峰有没有说书记找我是啥事儿啊？”
    “这个我没问。”
    谢图南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峰的电话：“喂，老弟，鲍书记找我什么事儿啊？”
    “呃……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
    谢图南感觉刘峰今天的態度有些奇怪，以往只要是他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可今天谢图南却明显感觉到，刘峰似乎是有话却不想说。

 第565章 鲍平安的疑虑

    来到市委大楼，谢图南並没有直接去找鲍平安，而是先来到秘书刘峰的办公室。
    刘峰正低头整理文件，看到谢图南走进来，他停顿了一下道： “谢市长，鲍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呢。”
    以往见到谢图南，刘峰都是乐呵呵的，又是倒茶又是散烟的，可今天他既没有笑，也没有递烟倒茶，甚至表情还有一些疏离。
    谢图南心里更加疑惑了，凑近了道：“小刘哥，书记找我，到底是啥事儿呀？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刘峰的眼神飘了一下，然后很篤定地道：“他就让我给您打个电话，说是有事儿要商量，具体啥情况，他没说，我也不太清楚。”
    “呃……”谢图南感觉刘峰说的不是真话，鲍平安找自己肯定有特殊的事情，估计是特別向刘峰做了交代，让他不要告诉自己。
    “小刘哥，今天鲍书记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接过什么特殊的电话？”谢图南换了个方向来突破，鲍平安突然找自己，肯定是在別人那儿听到了什么。
    刘峰踌躇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今天鲍书记被省委李红星书记喊去办公室了，对了，省纪委的周勇书记也在。”刘峰往门口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谢图南微微一怔，看来鲍平安来找自己，肯定是李红星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而且估计是个不好的任务，因为省纪委书记周勇也在，这几个人在一起，准没好事儿。
    “好的，我知道了。”谢图南知道刘峰能告诉自己、敢告诉自己的，也就这些了，没有必要再强求人家。
    谢图南忐忑地敲响了鲍平安的门，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书记，您找我。”
    鲍平安放下手中的笔，眼神炯炯地看著谢图南：“坐，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聊聊。”
    鲍平安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亲和，这更让谢图南的心里面打起了鼓，但还是故作轻鬆地给鲍平安散了一支华子，自己也点上一根：“书记，您指示。”
    鲍平安吐了一口烟雾，盯著谢图南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图南，这两天网络上质问我们贵昆市人*d表决任命副市长的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
    “臥槽，原来是这档子事。”谢图南心里面咯噔一跳，立马捋清楚了事情的缘故。这事儿让省委脸上非常掛不住，李红星动用了关係，才把帖子撤了下来，他肯定很生气，所以启动倒查工作，看看是谁给记者温如玉泄露的信息，而自己就是那个怀疑对象。
    此前省纪委就找谢图南谈过话，不过谢图南並没有承认，省纪委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也不能定谢图南的罪。这么看来，肯定是李红星不甘心，所以让鲍平安亲自出马，来探一探自己的虚实。
    “报告书记，那个帖子我看过了，讲得很犀利啊！”谢图南苦著脸道：“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也被嚇了一跳，立马意识到事情对我恐怕也十分不利，因为人*d表决系统被动了手脚，我是直接的受害者，我猜测很多人会怀疑到我身上，认为那个泄露信息的人肯定就是我，怀疑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泄私愤，然后藉此向组织上施压。”
    “书记，我真是冤枉啊！前几天，省纪委的还专门约谈了我，问是不是我乾的，我差点就有口说不清了啊！”谢图南苦著脸，讲述著自己的遭遇，希望能够把鲍平安糊弄过去。
    鲍平安在官场混跡这么多年，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捻灭菸头，不动声色地看著谢图南，嘴巴里面却一言不发。
    谢图南被看得毛骨悚然，但他心里面明白得很，鲍平安这是在考验他，他的那双犀利的眼睛，就是一个测谎仪，自己但凡表现出一丝丝的怯弱或者眼神飘忽一下，自己那点儿小心思就能被他一眼看穿。
    所以，谢图南並没有迴避鲍平安的目光，而是和他对视了片刻，鲍平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还是以怀疑的口吻道：“这事儿，真不是你乾的？”
    “真不是我乾的。”谢图南苦著脸道：“书记，於公而言，作为党员领导干部，不管遭遇到什么样的不公待遇，都要讲政治、顾大局，维护组织的形象和权威；於私而言，您这么提携我，我怎么会让您和市委陷入被动呢！”
    谢图南现在已经练就了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本领，虽然內心对鲍平安有些歉意，但他知道承认的后果，一旦承认，那么自己的政治仕途，即使不完蛋也要走很长一段弯路了。
    鲍平安“嗯”了一声，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就想应该不是你乾的。”“他妈的！”鲍平安骂了一句，皱著眉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乾的，在网上披露也就算了，还攛掇记者来市人*d採访，向省纪委和省人*d发函，搞得省委非常被动啊！”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想向记者透露这內幕消息的，肯定就是我们贵昆市的干部，这事儿必须进行严查，一旦查出，一定要严肃处理。”
    谢图南看到鲍平安那气呼呼的样子，感觉他这次是动真格的，心里面不禁微微一颤，但嘴上还是附和道：“是啊，是要好好查一查。”
    “对了，你今天表决一切顺利吧？”鲍平安转移了话题。
    “谢谢书记的关心，就在刚刚，已经顺利通过了，估计一会儿人*d就会发布官方消息了。”
    鲍平安“嗯”了一声，点点头道：“你这事儿，也算是一波三折，不过从最终的结果来看，算是好的，这件事儿，也让石財旺长个教训，一定要加强干部队伍管理，否则以后这种事，保不准还会发生。”
    鲍平安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么年轻，就爬上这么高的位置，羡慕嫉妒你的人，不在少数，你一定要爭一口气，证明你谢图南是凭本事爬上来的，而不是凭关係爬上来的。”
    “谢谢书记的鼓励。”谢图南坐直了身子道：“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和组织的期望。”

 第566章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走出鲍平安的办公室，谢图南的心还扑通扑通地跳，他赶忙掏出手机，把自己和温如玉的微信聊天看了一遍。上面就两条信息，是温如玉把那份帖子的连结发给自己，然后自己回復了一句“谢谢！”
    “臥槽！”谢图南暗叫一声，他觉得还是有点后怕，赶忙把这两条信息刪除了。当初他是打电话和温如玉商量此事的，温如玉发了帖子后，就把连结发给了谢图南。虽然其他过程在微信上没有留下什么记录，但如果这两条信息被发现，让他解释他没有谋划这事儿，实在也有些牵强。
    “谢市长，来市委干嘛啊？”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把谢图南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谢图南转身一看，发现不是別人，正是石財旺，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微笑，那微笑非常亲和，但谢图南感觉有点假。
    “石主任啊，你嚇我一跳！”谢图南赶忙低头捡起手机。
    “谢市长，你胆儿这么肥的人，我打个招呼就把你嚇成这样啊！你该不会是干了啥亏心事吧？呵呵呵……”石財旺咧著嘴巴，露出了一排大黄牙。
    谢图南心里面咯噔一跳，感觉石財旺有些不正常。他和自己不对付，已经是掛在脸上了的。刚才准备表决的时候，自己冲他微笑，他都视而不见，甚至还翻了个白眼，现在却主动和自己打招呼，这有些反常。
    而且刚才石財旺的话，似乎是话里有话，什么叫自己胆肥？什么叫干了亏心事？石財旺似乎意有所指啊！
    “石主任，你来干嘛呀？”谢图南反问道。
    “我来……找鲍平安书记匯报点工作，不和你说了。” 石財旺转过身，走进了市委大楼。
    谢图南看著石財旺离去的背影，总感觉这傢伙不会干啥好事儿。
    石財旺来到六楼，走进鲍平安的办公室：“鲍书记，我来向您匯报两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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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事儿啊，坐吧！”鲍平安放下手中的文件，往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巴道。
    “鲍书记，就在刚刚，我们按照安排，开展了谢图南同志的表决任命工作，已经顺利通过，实现了组织意图，任命的公告，已经通过我们的官方公眾號发布出来了。”
    “我听说了。”鲍平安道：“另外一件事呢，是什么？”鲍平安对石財旺没啥好脸色，觉得他这个人*d主任，简单的事情都干不好，给省委、市委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石財旺扭头瞥了一眼门边，嘆了口气道：“书记，我已经查到，是谁把我们內部消息泄露给那个发帖子的记者了。”
    “噢？是谁？”鲍平安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问道。
    “书记，不是別人，正是……谢图南啊！”鲍平安道。
    “什么？是谢图南？你確定？”鲍平安难以置信，刚才和谢图南谈话时，谢图南讲得言之凿凿，他感觉谢图南不像是对他撒谎。
    “基本確定。”石財旺从兜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递到鲍平安的面前道：“书记，我刚刚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上面讲得清清楚楚，而且还附了图片，不信您看。”
    鲍平安迫不及待地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了两张a4纸。举报信是一封匿名举报信：“本人匿名举报，环球时报记者温如玉在抖音和微博上发布的帖子——《表决系统出错，副市长任命没有通过，三问云贵省官场为什么？》，相关信息是贵昆市政府党组成员谢图南违规提供的，温如玉和谢图南是清华大学的本科同学，谢图南这么做，是希望藉助对方的影响力，倒逼省委同意，重新对他进行表决任命，证据附后。”
    鲍平安放下举报信，拿起后面附的图片仔细看了起来，是一份只有两条信息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个是温如玉发的连结，连结的標题就是《表决系统出错，副市长任命没有通过，三问云贵省官场为什么？》
    连结下面回復了两个字：“谢谢！”
    “书记，这个就是谢图南的头像，您应该看得出来吧！”
    鲍平安加有谢图南的微信，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谢图南的头像是一个低头思考的哲思图雕像，他对此印象深刻。
    “真是谢图南乾的？”鲍平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书记，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啊，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石財旺道：“按理说，知道是表决系统出了问题，就应该重新进行表决任命才对，但省委却决定再缓一缓，谢图南同志肯定是著急了，担心自己当副市长的事儿就这么黄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希望通过媒体的力量製造舆论，来给组织上施压，重启他的表决任命工作！”
    “哎！”石財旺嘆了口气，眼珠子翻了两圈道：“其实谢图南同志这么做，也是因为太迫切了。我听说，他私底下抱怨，组织上不及时重启表决工作，让他以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身份参加市政府班子的分工，这让他非常尷尬，有时候工作都安排不动。”“图南同志还是太年轻了，干事容易衝动啊！”
    石財旺话锋一转道：“不过年轻也不是藉口，从组织原则上来说，这是不能被理解，不能被原谅的行为，为了实现个人目的，不惜泄露工作秘密，把组织推到风口浪尖上，这是不讲政治、不顾大局的表现，我觉得我们要如实上报，严肃进行处理。”
    鲍平安感觉，石財旺对谢图南有气，话虽然说得漂亮，但更多不是为组织考虑，而是为了泄私愤而已，想藉此机会把谢图南拉下马。
    但这事儿已经触碰到原则底线问题，他也不能包庇谢图南。沉默了大半天后，忽然问道：“財旺同志，你这证据，是从哪儿搞到的？为什么举报人不是向省委或者省纪委、市委举报，而是向你们市人*d举报呢？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第567章 你回来

    石財旺被鲍平安质问证据是从哪儿搞到的，这个问题来之前他就已经思考过，鲍平安肯定会这么问。
    “书记，这个问题一开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举报人会把举报信给我们市人*d，后来想了想，我猜有两种可能。”
    石財旺顿了顿道：“一种可能，就是举报的人，在向我们市人*d举报的同时，也向省里面举报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举报的人，看到我因为这事儿，陷入了风口浪尖，前几天还被媒体围追堵截式地採访，知道我对这件事情很关注，所以就把证据提供给了我。”
    证据其实是石財旺通过神秘人拿到的，自从被省纪委约谈之后，他就猜测这一切都是谢图南在背后搞鬼，所以密切地联络神秘人，让对方赶紧找到谢图南泄密的证据，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扳倒谢图南的大好机会。
    鲍平安盯著那份聊天记录看了片刻，缓缓道：“財旺同志，光凭这个聊天记录，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谢图南同志就回復了一句谢谢，这也不能断定就是他泄密了啊！”
    “书记，”石財旺见鲍平安的屁股还坐在谢图南的那边，一下子著急了起来：“这已经很明確了，对方给他发了连结，他作为贵昆市的党员干部，明明知道这样的帖子发出来会对组织上造成被动，他不进行规劝也就算了，反而是回了句谢谢，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肯定是他泄密的。”
    “书记，这不难看出，谢图南私底下和这名记者有沟通，发帖子就是他们商量好的。”
    鲍平安皱著眉头，觉得石財旺的话说得有道理，谢图南不进行劝阻，至少说明一点，即使不是谢图南泄露的秘密，也侧面反映出，他的大局意识不强。
    “这么著吧，我把谢图南喊过来，咱们当面说清楚。”鲍平安说著就拿起手机，准备给谢图南拨打电话。
    “臥槽！”石財旺暗叫一声，这若是当面对质的话，就彻底和谢图南撕破脸了呀！管他呢！豁出去了！反正迟早也要和谢图南彻底闹掰！
    下定决心后，石財旺也不劝阻，任由鲍平安给谢图南拨打电话，一会儿谢图南来了之后若是不承认，他就质问谢图南。
    谢图南本来心里面就很忐忑，再次接到鲍平安的电话后，心里面变得更加慌乱起来。刚刚从鲍平安办公室回来，现在又要让他回去，这尼玛太反常了。
    谢图南心里面七上八下地来到鲍平安的办公室里面，看到石財旺也在，怔了一下，调整情绪道：“石主任也在啊，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再来。”
    谢图南正准备退出去，鲍平安喊道：“不用，喊你过来，就是和石主任一起商量事情的。”
    谢图南眼珠子转了两下，感到不妙，刚才在楼下遇到石財旺的时候，他一脸坏笑地和自己打招呼，也不知道现在给鲍平安打了什么小报告，所以鲍平安又把自己喊回来。
    “什么事儿啊？”谢图南故作轻鬆地坐到石財旺的旁边，微笑著看向鲍平安道。
    “图南同志，你老实告诉我，前几天网上发那帖子，是不是你向记者提供的信息？”鲍平安不怒自威地问。
    “没有啊，我刚刚已经向您解释了的呀！”谢图南装作一脸震惊地回答。
    “那我问你，你和那个发帖的记者温如玉，是什么关係？”鲍平安继续问道。
    谢图南的脑子“嗡”地一声，果然不出所料，鲍平安的手里头，肯定已经掌握了什么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大概率就是石財旺提供的。
    谢图南扭头瞥了石財旺一眼，看到石財旺端坐著，不敢和自己有眼神交流。谢图南立马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温如玉和自己的关係，已经被他们掌握了，眼下若是不大方承认，反而会被给这俩人留下口舌，往自己头上扣下来更大的帽子。
    “报告书记，温如玉和我是大学同学。”谢图南如实回答。石財旺听罢，微微怔了一下，转头看向谢图南。谢图南毫不犹豫地承认这个关係，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最近有联繫吗？”鲍平安继续问。
    “偶尔有联繫。”
    “你们最后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鲍平安继续道。
    “这个，记不清楚了。”谢图南拿起手机道：“等我看看。”说著拿起手机，翻看了会儿通话记录道：“10天前联繫过。”
    谢图南想了想，反问道：“书记，您还是在怀疑，是我向温如玉提供了內部信息啊？”
    鲍平安没有回答谢图南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你和她打电话，都聊了什么啊？”
    “聊一下乱七八糟的事儿，工作啊，以前上大学时候的事儿啊这些。”谢图南不假思索道。
    “你们就没有聊聊她发帖子的事儿？”鲍平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著谢图南，似乎要洞穿谢图南內心的想法。
    谢图南迎著鲍平安犀利的目光，他知道这个时候但凡自己的眼神飘忽一下，立刻就会败下阵来。
    “书记，实事求是地说，这事儿我和她聊过，我知道这事儿会对我们贵昆市甚至云贵省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所以我规劝她，让她赶紧把这个帖子给刪了，但我这同学，是一个嫉恶如仇，很有正义感的人，就是不听我的劝，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谢图南心想，帖子的事儿，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而温如玉就是那个发帖子的人，如果自己不承认和她沟通过此事，这不符合常理，鲍平安和石財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相反，大方承认自己和温如玉沟通过此事，这样符合常理，即使他们不相信，但也没法证明自己是在撒谎，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第568章 让公安介入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从哪里获得的內部消息？”鲍平安继续问道。
    “这个……”谢图南顿了顿道：“说实话，我也很好奇，我问了，不过她没告诉我，我这同学，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她答应过替人家保密，不管谁问她，她都不会说的。”
    “图南同志，你说的这个，恐怕不是真实情况吧？”石財旺坐在一旁，恨不得掰开谢图南的嘴巴，让他承认就是他干的。
    见鲍平安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渐渐著急起来，所以接过了话茬，並从桌子上拿起那份举报信和证据，摆到谢图南的桌上道：“我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就是你向温如玉泄露的消息，而且还有证据，你仔细看看吧！”
    “谢图南同志，你现在面对的是鲍书记和我，我们是一家人，你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个问题，有鲍书记给我们撑腰，那这个矛盾就在內部消化了，可若是捅到省里面去，结果如何，就很难判断囉！”
    石財旺连哄带骗，想要让谢图南大方承认就是自己泄露的消息，而且他已经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就等著谢图南上鉤。
    谢图南却没有心情理会他，因为当看到那份微信聊天记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眼了。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他刪除的就是这两条信息。石財旺石是怎么拿到的？难不成，他在自己的手机里面植入木马了不成？
    “谢图南，你在想什么呢？”鲍平安不耐烦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你不要告诉我，这不是你和温如玉的聊天，上面备註著姓名呢，还有你的头像，我认识呢！要不要我现在就打开手机给你调出来。”
    谢图南的脑子飞速的旋转著，眼珠子翻了几下，解释道：“书记，我承认，这是我和温如玉的聊天，不过，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她给我发的啥，只是下意识地回復了一句谢谢而已，后来我点进去读了內容之后，感觉事情不简单，於是我就给她打了电话，劝说她赶紧把帖子给刪了，可是她不听我的啊！”
    “书记，你们不能光凭这个，就一口咬定是我泄的密啊！”谢图南委屈巴巴地说。
    “呵呵……”石財旺冷笑了几声道：“谢市长，你这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我真是佩服啊！”“既然你说你看到帖子之后，就打电话劝说对方刪掉，那么你就当著我和鲍书记的面，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打开通讯记录，让我们看一看，你当时到底有没有给她打电话。”
    谢图南不理会石財旺，而是抬头看著鲍平安道：“书记，难道您也不相信我？”
    鲍平安皱著眉头道：“图南同志，这不是信不信任你的事情，这件事儿，省里面盯著呢，要求我们进行彻查，现在所有值得怀疑的人，都要排除嫌疑，所以，我赞成財旺主任的意见。”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看看。”谢图南掏出手机，点开了和温如玉的通话记录，递到石財旺的面前道：“石主任，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石財旺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看了看通话时间，又拿起那份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时间果然对得上，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哑然。
    原来，当天收到温如玉发来的帖子连结之后，谢图南很激动，打电话和温如玉聊了会儿。他记得很清楚，所以刚才面对石財旺的詰难，他一点也不慌张。
    “鲍书记，石主任，我作为一个组织上培养的党员干部，这点政治觉悟，我还是有的。”谢图南有些不高兴地说。
    “哼！”石財旺冷哼一声，抱起了手，他根本就不相信谢图南的鬼话。
    鲍平安也不相信，可谢图南的话，確实是能够解释得过去，谢图南不承认，他一时间也没有任何办法。
    “石主任，这份举报信，你是从哪儿拿到的？”谢图南反问道。
    “从哪儿拿到的不重要，关键是有些人敢做不敢当！”石財旺白了谢图南一眼，气呼呼地说。铁证面前，谢图南居然还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这让石財旺大为光火，肺都要气炸了。
    谢图南心里却不屑：“想用这种激將法逼老子承认，真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呢？再说了，敢做不敢当，这不是你石財旺的惯用伎俩吗？事情暴露之后，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的联络员张从文的身上，害得人家妻离子散！现在还好意思拿这话来攻击自己，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
    鲍平安没有表现得像石財旺那样义愤填膺，他思考了片刻，缓缓道：“图南同志，你敢保证，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书记，我刚才说的，千真万確。”谢图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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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鲍平安的脸拉得更长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就成立事件调查组，动用公安等部门的技术手段，对所有了解这件事儿的人，包括你谢图南在內，进行全方位调查，必要的时候，还要和这名记者当面沟通，我就不信，这件事情调查不出来。”
    “对对对。”石財旺一下子激动起来，露出了两排大黄牙：“书记，这事儿，如果动用我们贵昆市公安的力量查不清楚，那么完全可以上报到省里面，让省里面介入一起调查。”
    石財旺狡黠地看著谢图南道：“我就不信了，谁干了坏事儿，会半点痕跡也不留下来。”
    “图南同志，你觉得呢？”鲍平安问道。
    “彻查，必须要彻查。”谢图南心里面其实是有些害怕的，若公安的力量介入了，轻轻鬆鬆就能得到通讯服务商和相关的软体服务商的支持，到时候把自己和温如玉的沟通信息全部调出来，那就露馅了呀！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只盼著鲍平安是在嚇唬自己而已。
    “好，那就这样吧。”鲍平安站起来道：“我一会儿就给市公安局的安排，让他们立即著手调查……”

 第569章 统一口径

    谢图南內心忐忑地走出了鲍平安的办公室，石財旺也跟著走了出来，在谢图南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图南同志，怎么看你有点心神不寧的呀，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啊？”
    石財旺一脸坏笑地看著谢图南。谢图南看著石財旺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面窝著一股火气，回懟了一句道：“我是在想，你的联络员张从文是不是受谁指使的，他会不会顶不住压力，把真相说出来。”
    谢图南说著瞪了石財旺一眼，加快脚步走向了电梯。石財旺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觉得谢图南这小子不过是嚇唬自己而已，张从文是自己的心腹，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的，看鲍平安的那个样子，他內心应该已经篤定是自己乾的了。鲍平安很討厌別人欺骗他，经常在大会上反覆告诫下面的干部，要向他讲真话，不要把他当傻子糊弄，他的信息渠道不是单一的，若是被他发现哪个干部没有向他说真话，他將严肃处理。
    鲍平安让公安部门介入，看来並不是一句虚张声势的话。若真让警察介入调查，那真有可能把自己调查出来。
    更让谢图南毛骨悚然的是那份聊天记录，石財旺到底是从哪儿搞到的？难不成他真想办法窃取了自己的手机信息？
    若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在石財旺的眼皮子底下裸奔了？不行，得检查一下。
    谢图南拿起手机，打算去附近的手机店给手机做个体检，看看自己的手机，是不是真被別人动了手脚。
    刚来到门口，就见孟春秋朝自己走了过来：“图南，龙市长找你。”
    “噢！我知道了。”谢图南打算先去看看龙羲之说什么，一会儿再去手机店做检查。
    “图南，你刚才去鲍书记那儿，他给你说什么了？”龙羲之看到谢图南闷闷不乐的样子，给他散了支烟。
    谢图南轻轻地嘆了口气，觉得龙羲之也不是外人，把过程给龙羲之说了一遍。
    “啊！”龙羲之也被嚇了一跳：“他咋突然关心起这件事情来了？”
    “李红星，是李红星给他安排的。”谢图南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这次我让媒体介入，把省委搞得很被动，李红星估计也很窝火，再过10来天就召开大会了，时间节点非常敏感，李红星这个时候非常担心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进步，再加上以前的种种恩怨，他就想藉此机会来调查我。”
    “图南，若公安局介入调查，你……经得起调查不？”龙羲之担心地问。
    “不好说。”谢图南道：“公安一旦介入，他们就会上手段，而且还会联动省级的力量介入，我还真有点担心。”
    龙羲之想了想道：“图南，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和你那同学温如玉先沟通一下，和她把口径统一好，万一……万一她顶不住压力，把事情的始末供出来，那……”
    “不会。”谢图南知道龙羲之是担心温如玉出卖自己，他打断龙羲之的话，否认道：“我那同学虽然是个女生，但身上颇有一些男子气概，她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不过和她统一一下说法，倒是有必要。”
    龙羲之皱著眉头思索著，半晌道：“事不宜迟，你赶快和温如玉联繫一下，我这边，也想想其他办法。”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利用座机给温如玉拨了过去，他没有明说让温如玉帮助自己撒谎，只是把自己现在的处境给温如玉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温如玉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让谢图南不要担心，她知道该怎么做。
    “如玉，真是抱歉啊，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谢图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事儿，把温如玉也搞得比较被动。
    “这没什么？”温如玉的性情非常豪爽：“图南，从目前的结果导向来看，至少效果是好的，我刚才已经在你们那边的公眾號上看到，你成功任命为副市长了，至於我这边嘛，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就算是辞职不干了，也会顶住的。”
    掛断电话，谢图南心里面底气足了几分，同时心里面也热乎乎的。温如玉居然还关注了贵昆市这边的公眾號，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呀！
    龙羲之也感觉到，若真是公安部门介入调查，那么谢图南处境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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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是年底调整干部了，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惊扰到刘向党，不让他来趟这滩浑水，因为他一旦介入，容易留下口舌。
    当初想通过媒体介入，来向省委施压，是龙羲之主动向谢图南提出的意见，当时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居然危及到了谢图南的政治生命。
    龙羲之暗暗有些后悔了，若是保不住谢图南，他可没有办法向领导交代呀！
    思忖了半天，龙羲之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东的电话，把张东喊到了自己办公室来。
    “张东同志，今天上午的时候，鲍平安书记是不是给你安排，让你调查是谁向媒体泄露谢图南同志表决任命副市长的事宜？”
    “呃……”张东是个老油条，知道龙羲之和谢图南这两人比较亲近。刚才鲍平安確实已经给他做了安排，不仅让他调查，还要求他把调查的重点放在谢图南的身上。
    “报告市长，鲍书记是给我安排了此事，他说这是省委给他安排的政治任务，必须要进行彻查。”
    张东先把省委给端出来，意思是告诉龙羲之，这件事情是省委盯著的，你想要喊停，找我这个小卡拉米打招呼可不行，你得去找鲍平安，或者找省委领导才行。
    张东顿了顿，继续道：“鲍书记说了，这事儿影响很坏，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要进行彻查。”
    张东巧妙地避开了谢图南，我不是针对某个人进行调查，而是对所有人进行调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第570章 这里面有问题

    龙羲之刚来当市长的时候，显得还有些稚嫩，在人情世故、待人接物、斗爭技巧方面，都还不成熟。但经过了两年的磨礪，他对基层的了解深了，变得成熟了许多，已经从理论派也渐渐转型为一个实干派。
    张东的言外之意，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呵呵笑道：“张东同志，这件事儿，我和平安书记的观点和立场，是完全一致的，我今天把你喊来啊，就是要叮嘱你几句，这件事情，你刚才也说了，是政治任务，所以我不管你採用什么手段，都要儘快调查清楚。”
    龙羲之顿了顿，继续道：“所有有嫌疑的，包括我和鲍书记在內，只要你怀疑，都可以进行调查，我们绝对配合。”
    张东听出了龙羲之话语中的责备之意，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对龙羲之的不信任，没想到被龙羲之抓住反將了一军，他的脸微微泛红起来。
    他有些尷尬地笑道：“市长言重了，在整个贵昆市，谁不知道您和鲍平安书记都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干部们学习的榜样，若是你们都有问题，那……那全市的干部可就都有问题嘍！”
    张东顿了顿，表態道：“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和鲍书记的指示，立即成立专案组，对此事进行彻查。”
    “好，我等待你的调查结果。”
    送走张东，龙羲之变得更加担忧起来，成立专案组，那可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了呀！谢图南恐怕经不住这么强的火力。
    这事儿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调查，或者让调查走个形式而已，最后让这事儿不了了之。否则一旦真的调查出了结果来，到那时候再想要协调，恐怕就不现实了。
    龙羲之虽然是市长，但想要让公安局的不调查或者走个形式调查，他自己是做不到的，必须要鲍平安点头才行。
    官场上有句至理名言——书记是绝对真理，市长是相对真理，市长安排的工作，做的指示，下面的人可能会选择性执行甚至不执行，但书记说的话，一定会执行，即使有困难，也会排除万难去执行。当书记和市长的意见相左时，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执行书记的意志。
    原因很简单，因为书记手里头，掌握著人事大权，书记才是那个真正掌握干部命运的人。而鲍平安的身份更加特殊，他不仅是市委书记，他还是省委常委。
    龙羲之想了想，决定去说服鲍平安，让他赶快喊停。要怎么说服鲍平安，龙羲之心里面已经打好了主意。
    ——
    谢图南拿著手机来到手机店，让店里面的技术人员帮他仔细排查了一遍，最终对方告诉谢图南，他的手机是正常的，没有检测出有木马植入的痕跡。
    这让谢图南更加疑惑起来，既然没有被植入木马，那么石財旺这个傢伙，是怎么拿到那份聊天记录的呢？
    石財旺说是他收到匿名举报信，谢图南知道那是鬼话，石財旺这段时间肯定一直在悄悄调查自己，伺机向自己发起致命一击。
    “他妈的，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谢图南边走边嘀咕，难不成，自己的手机被石財旺安排人悄悄看不过不成？还是说这王八蛋联繫了软体服务商，调取了自己的聊天记录？
    正思考著，手机忽然“呜呜呜”响了起来，震得谢图南手掌发麻，他拿起来一看，是联络员陈小健打来的。
    “喂！小健，怎么了？”
    “市长，专题会马上开始了，与会同志已经到齐了。”陈小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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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这才想起来，自己安排了一个专题会，是研究和豪斯达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的，他刚才急著调查清楚自己的手机是不是被植入了木马，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诉陈小健。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来，可能会迟到几分钟，你让办会的同志和大家解释一下，你把我的本子放到会议室。”
    掛断电话，谢图南加快了脚步，赶到了会议室。
    今天晚上，马丽莎就要赶到贵昆市，再次洽谈项目合作事宜。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是本次的目的之一。
    政府和企业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是展示双方良好合作態度的一个意思表达而已，里面並不涉及具体的项目內容，提的都是一些方向性的东西，而且协议本身也没有法律效应，双方可执行，也可不执行，不存在违约的情况。真正的合作，是要从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开始。
    虽然如此，谢图南对此事还是非常重视，他安排市招商局和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一起起草战略合作协议，他已经亲自看了一稿，提了一些要求，这次专题会，既是共同研究，也算是一次徵求意见。
    “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谢图南走进会议室坐下，扫视了一圈，拿起议程单道：“羲之市长对和豪斯达公司的合作非常重视，特地叮嘱我，要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进行逐项研究，此前，市招商局会同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起草好协议之后，已经徵求了大家的意见，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集体再过一遍，如果没有大的问题，进一步完善程序后，就报请市政府常务会议进行审议。”
    “下面，请车玲玲局长先匯报一下协议起草的情况吧。”
    “好的。”车玲玲坐在谢图南的正对面，点开话筒，挺直了腰道：“协议和起草说明，都已经印发给大家了，下面我做一个简要匯报。”
    车玲玲滔滔不绝地匯报了协议起草的背景、起草的过程，主要的协议內容等，然后道：“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提出来我们研究，修改完善后报请审议。”
    “下面，请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补充匯报。”谢图南按照会议议程进行安排。
    市工信局匯报完之后，进入討论环节。
    “我发个言吧！”市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打开话筒道：“谢市长，我建议，这份框架协议，不要签订，这里面有问题……”

 第571章 劝说鲍平安

    谢图南听市发改委的副主任发言说，市政府擬和豪斯达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有问题，不能签订，一下子有些懵逼，疑惑地问：“有啥问题？”
    市发改委今天来参会的是个快退休的老副主任，谢图南还在给龙从飞当秘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当了七八年的副主任了。这个副主任以敢说真话、认死理著称，特別是现在，他都快退休了，就更加不管不顾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的领导喜欢他，觉得他讲原则，在项目立项把关上，是一把好手，能够一定程度上避免领导犯错误。但討厌他的领导也不少，觉得他不顾大局。
    有的招商引资重点项目，对促进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是有巨大推动作用的，但这样的项目的落地条件，有时候就会相当苛刻。比如在用地的成本上，在水电路气的保障上，还有税收的优惠上等等，企业都会提出一堆苛刻的条件。
    有时候市领导为了推动项目落地，不得不答应企业提出的苛刻条件。但这位副主任却死咬著不答应，提出这种做法违背了市场公平竞爭原则，死活不愿意在上面签字，导致项目没有按照预期推进。
    他因此惹怒了不少领导，有些领导也提出对他进行调整。后来这位副主任的分工就被调整到分管办公室、机关党办等这类综合性的业务科室，不再负责具体的业务工作。
    今天市发改委分管这块工作的副主任请假了，所以安排了这位副主任来代会的，他看了框架协议之后，便又站出来挑刺。
    “谢市长，在框架协议里面，明確指出，支持豪斯达公司参与推动贵昆市军民融合发展，与我们的相关军工企业形成上下游配套。”“豪斯达公司是一家外资企业，外资背景的企业，是不能参与我们军民融合產业链的，所以这个协议不能签订。”
    “有这政策？”谢图南疑惑地问，他以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谢市长。”这名副主任继续道：“这个不用规定，想都能想得到，你想想，我们的军工企业，能够採买一个外资企业生產的配套零部件吗？且不说可能存在信息泄露的风险，还可能存在安全隱患。”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有没有这方面的规定？”谢图南扫视一圈问道。
    这一条，是豪斯达公司非常关注的，他们来贵昆市投资新能源电池及整车製造，就是看中了松明工业园区里面的企业配套，若是不支持，人家很可能就不来投资了。
    “这个倒也不一定。”工信局的副局长接过话道：“只要是通过审查，没有问题，就可以。”“豪斯达公司在中国发展多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呵呵……”发改的副主任冷笑两声道：“什么叫做应该，以政府的名义和一个公司签订框架协议，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咱们必须把每一个细节搞清楚，而不是仅凭想当然去判断。”
    工信局的领导听出了对方的嘲笑，提高声音道：“我说的是事实，豪斯达公司是一家非常有实力的新能源材料及整车製造企业，是全球化的公司，信誉等级也是最高的，我相信这里面的风险是可控的。”
    “你相信没有用。”发改的副主任再次道：“这涉及到国家安全，不是你相信就行的，谢市长，反正这个框架协议，我们发改委不同意。”
    工信局的领导不干了，大声道：“你这人，简直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豪斯达公司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引进的大企业，即使有一些小问题，我们也要奔著能成功的方向去共同努力，而不是只提问题，不提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有，豪斯达公司落地，是我们本地企业给他做配套，而不是他给我们做配套，我就搞不懂了，这能有什么风险。”
    “好了好了。”谢图南眼见两人吵起来，於是制止道：“你们两个说得都有道理，这么著吧，你们两家，分別和省发改委以及省工信厅对接一下，看看省里面是什么意见。”
    谢图南继续道：“其他的程序，合法性审查、公平竞爭性审查等，也要按照程序开展，就这么著吧，散会！”
    ——
    ——
    “书记，有件事儿，来向您请示一下。”龙羲之来到鲍平安的办公室，和他商量调查的事儿。
    “坐吧！”鲍平安今天的兴致有些低迷，看到谁都是沉著脸，包括龙羲之。
    “书记，我听说，您安排了市公安局的，让他们成立专案组，对贵昆市干部向记者泄露人*d表决任命信息的事儿进行调查？”
    鲍平安一怔，抬头看著龙羲之，一下子警惕起来。他怎么突然关注这事儿了？肯定是谢图南告诉他的。看来谢图南这小子心里面果然有鬼，龙羲之来找自己，肯定是当说客来了。
    自己已经给了谢图南机会，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儿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羲之同志，你咋关心起这件事情来了？是不是谢图南同志给你说了什么？”鲍平安知道龙羲之和谢图南关係匪浅。
    “不不不，”龙羲之否认道：“谢图南同志並没有给我说什么，只是我对此事进行思考后，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来和您商量一下。”
    龙羲之顿了顿，问道：“书记，如果调查到是哪个干部泄露的信息，您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干部管理权限进行处理，如果是县级干部，那就市委依据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如果是省管干部，那就如实向省委报告，至於怎么处理，看省委的意见。”
    “书记，我觉得有点不妥。”龙羲之道：“您想想，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又让媒体盯上的话，上面怎么看待我们？老百姓又怎么看待我们？他们肯定认为，我们省委、市委不愿意接受媒体的监督，被监督后，就要兴师动眾地调查处理干部，到时候咱们只会变得更加被动呀！”

 第572章 背景

    鲍平安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认为龙羲之这就是在替谢图南狡辩。他不屑地瞥了龙羲之一眼道：“羲之同志，首先，这不是我鲍平安要查，这是省委、是李红星书记安排的任务，要求我们市里面进行彻查；其次，人事信息，是能够隨便泄露的吗，我们现在搞清查，这是在执行纪律，有什么问题吗？这么不讲纪律、不讲政治的人，本就应该揪出来进行处理。”
    鲍平安白了龙羲之一眼，继续道：“羲之同志，你这屁股，似乎坐得有点歪啊！咱们干事情光明正大，若是怕別人说的这点魄力、这点斗爭精神都没有，还干什么事业？缩手缩脚的，还当什么干部？”
    “呃……”若是以往，龙羲之面对这种责难，心气就蔫了，但经过这两年的锻炼，他知道，不能一味妥协，不能总是顺著別人的想法，总是没有主见，只能被別人牵著鼻子走，所以儘管鲍平安的话讲得比较严厉，他也没打算放弃。
    “书记，我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主要是现在时间节点非常敏感，马上就到年底了，今年还是干部调整的年份，会议的时间开得比较久，咱们贵昆市若是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舆情来，在网上被盯著，这恐怕不是啥好事儿啊！”
    鲍平安听得不耐烦，挑明了態度道：“羲之同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怀疑泄露信息的人，就是谢图南，我原本以为，他是一个讲政治顾大局的人，我也给他机会了，和他进行了沟通，可他一口咬定，这事儿不是他干的，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彻查清楚，不管是谁，都要进行严肃处理。”
    龙羲之感觉鲍平安心里面憋著气，他在乎的不是泄密的本身，而是谢图南对他撒谎。
    龙羲之思忖了片刻，瞥了门口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书记，您听说了没有，谢图南同志，有些能量的！”
    鲍平安眼睛一亮，很快又冷峻起来：“管他什么能量，只要是犯了错误，就要进行严肃处理。”
    “书记，实话告诉您吧，谢图南是.......”
    龙羲之把具体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鲍平安，这是龙羲之最后的底牌，他一开始极力说服鲍平安不要调查，就是不想把这个秘密告诉鲍平安，眼看实在说服不了对方，他不得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龙羲之深思熟虑过，在此之前，领导已经向上面报告了他和谢图南的关係，鲍平安这个级別的领导，这个秘密早晚也会传到他的耳朵里面，自己现在告诉他，没什么问题，还能避免他以后知道这层关係后，责怪自己不早点告诉他。
    “什么？”鲍平安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羲之同志，你不是骗我的吧？”
    “书记，千真万確。”
    鲍平安看著龙羲之那非常篤定的样子，知道对方並没有撒谎，一方面，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情，龙羲之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另一方面，从龙羲之以前的工作履歷上来看，这事儿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可信度是很高的，毕竟谁会拿自己以前领导的私事出来说呢。
    鲍平安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谢图南的样子，当时他就觉得谢图南长得非常像刘......，还和谢图南开了玩笑，问谢图南和他是不是有啥亲戚关係，谢图南笑著回答说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
    “羲之，谢图南同志知道这层关係不？”
    “当然知道了。”龙羲之回答。
    鲍平安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道：“谢图南不是有父母的吗？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龙羲之把谢图南养父母的事儿向鲍平安说了一遍，然后道：“书记，这事儿，向党同志已经如实向高层匯报了。”
    鲍平安听得张大了嘴巴，感觉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这么看来，谢图南这小子还算是比较低调的，有这样的关係，若是换了其他人，估计唯恐別人不知道。
    而谢图南提拔当生態局局长、副市长，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没有动用任何的关係。
    “书记，”龙羲之道：“所以我觉得这事儿，不管是不是谢图南同志乾的，咱们就此打住，省里面要查，我们配合就行了，您觉得呢？”
    鲍平安踌躇了一下，不调查吧，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他刚才还在口口声声地说，不管谢图南是什么情况，只要犯了错误，都要严肃处理。他作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说不出去的话，岂能出尔反尔，如果这样，以后他说的话，还会有谁听，这不是让贵昆市的干部看笑话吗？
    调查吧，如果真调查出是谢图南泄露的信息，他就骑虎难下了，不处理吧，说不过去，处理吧，那不是飞蛾扑火吗？他的这个级別，哪里会扛得住。明明知道那是一个枪口，还赶著撞上去，脑子抽了吧！
    鲍平安算是一个比较有正义感的干部，但这也是相对的，他不是海瑞那样的人物，敢於蚍蜉撼树。他是一个实际的人，孰轻孰重，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他是拎得清的。不过他也要顾及自己的面子，若是一听说谢图南的家底，自己就改变了之前的立场，那也太打脸了，这有损自己的权威，还显得自己很庸俗。
    “羲之同志，事情该调查还得调查，调查清楚之后，该如何处理，到时候咱们再作考虑，不能因为图南同志的这个身份，咱们就不调查了，再说了，泄密的事儿，也不一定就是图南同志乾的嘛，对不对？”
    “再说了，即使是他干的，他也不一定就是故意的！他也有可能是被被人利用了呢，对不对？”
    “呃……好的，就按书记说的办。”龙羲之知道鲍平安是在顾及面子而已，他是一个成熟老道的干部，孰轻孰重拿捏得很准，不会给自己挖坑。
    “对了，羲之，图南和向党同志的这层关係，李红星书记知不知道啊？”鲍平安疑惑地问。

 第573章 和谢图南搞好关係

    鲍平安猜测，谢图南是刘向党亲儿子这事儿，凭著李红星那么高的层级，他应该是听到小道消息了的，可李红星却让自己继续调查泄密的事儿，还把怀疑的矛头指向谢图南，这就太奇怪了。
    “书记，这事儿，李红星书记是知道了的。”龙羲之很篤定地告诉鲍平安。
    鲍平安“噢”了一声，心里面犯起了嘀咕，李红星到底是咋想的，难道他和刘向党，有什么私人恩怨？
    他们有恩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就有点为难了呀！这也太棘手了，咋办？
    鲍平安略作思忖，看向龙羲之道：“羲之同志，这么著吧，调查的事儿，就全权委託给你了，你来安排吧！”
    龙羲之怔了一下，立马明白了鲍平安心里面的小算盘，他怕得罪李红星，又怕得罪刘向党，所以把皮球踢到自己这边来了。
    尼玛！这老傢伙，算盘打得噼啪响啊！如果自己调查出来，他两边都不得罪；如果自己调查不出来，他就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说是自己工作不力，让后如实向李红星报告。
    “行，回头我给市公安局的张东同志说一声。”龙羲之也不拒绝，因为他即使得罪了李红星，他也不担心。由他全权负责调查的事宜，把控性更强。
    送走龙羲之，鲍平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心里面把和谢图南相处的情况捋了一遍，感觉除了安排调查泄密的事儿，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谢图南，而且谢图南破格提拔当上副市长，他从中可是出了大力的。
    这么想著，他的內心平静了几分，以后和谢图南相处，要更亲密一点才行，和这小子把关係处好之后，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说不定下一步提拔，这小子还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
    谢图南亲自开车去机场接马丽莎，接到时已经是晚上9点过了，马丽莎想吃烧烤，谢图南打算邀请豪斯达公司一行七八个人一起去，被马丽莎阻止了。她凑到谢图南耳边道：“算了，就你那点工资，咱们还是省著点儿用。”
    谢图南看到她那灼灼的眼神，知道她是想过二人世界，所以他就单独载著马丽莎，来到了小吃一条街，找了一家相对僻静一点的门店。
    马丽莎双手托著下巴，十指轻轻抵住脸颊，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含笑望著谢图南。窗外的光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像碎金般闪烁。她歪了歪头，声音轻软得像是撒娇：“你想我了没有啊？”不等他回答，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里藏著一丝狡黠，又有一丝期待，仿佛答案早已写在她心上。
    “想啊，特別是晚上的时候。”谢图南呵呵笑道。
    “討厌，没个正经，亏我在公司高层面前，一直在替你们贵昆市说好话呢。若不是我极力推荐，我们领导根本不愿意来你们这穷乡僻壤投资。”
    谢图南给马丽莎倒了一杯菊花茶道：“你也不要把你们那些领导想得那么好，企业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他们心里面的算盘，可打得精得很。来我们这里投资，又不是做慈善，肯定是要互利共贏嘛，对不对？”
    “你这个没良心的，听你这话，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马丽莎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道：“我们可以在贵昆市投资，也可以去其他市投资，难不成就离不开你们贵昆市不成？”
    “是是是，谢谢亲爱的。”谢图南知道这个项目能够达成意向，马丽莎在里面肯定是出了力的，贵昆市虽然有资源优势，但在物流成本、配套能力等方面，对比其他城市，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对了图南，”马丽莎收敛住笑容问道：“我这次来，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代表公司，和你们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你昨天开会研究，协议定下来了吧？”
    “呃……没有呢！遇到了一些障碍。”谢图南把市发改委和市工信局的意见分歧告诉了马丽莎道：“我让他们先和省发改委、省工信厅对一下，具体要看看省里面的意见，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完善程序后就可择机签订，如果有问题，咱们再想办法解决吧！”
    马丽莎眉头皱了下来道：“图南，这次公司高层之所以同意来松明县投资新能源电池和新能源整车製造项目，就是看中了你们这里的相关配套，若是没法形成配套联动的话，恐怕项目落地会有困难呢！”
    “图南，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到时候我即使想推动，阻力也会很大。”
    “我知道。”谢图南道：“放心吧，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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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烤肉，谢图南拿了两根烤羊肉递到马丽莎面前道：“来，吃一点，你肯定饿坏了吧？要来点酒不？”
    “可以啊，谁怕谁！”马丽莎接过烤串道：“喝点精酿啤酒吧，还没尝过你们这边的精酿味道呢！”
    “没问题。”谢图南把服务员喊了过来，叫了两杯具有本地特色的精酿啤酒，然后也开始擼串。
    “图南，之前你给我说，你爸和你妈要离婚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马丽莎边吃边问道。
    “离了。”
    本来谢大成一直对刘惠君死缠烂打，隔三岔五就会跑到家里面去找刘惠君求复合，刘惠君让人把锁换了，结果他直接从窗户翻进来，把刘惠君嚇了一跳。
    谢图南听到这事儿后，非常生气，直接给谢大成打了电话，威胁他抓紧同意离婚，否则就要去报案，举报他故意换养孩子。
    谢大成见谢图南气势汹汹的，不像是开玩笑，於是就答应了下来，上个星期刚刚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你那妹妹呢，现在过得怎么样？”马丽莎继续问道。
    “哪个妹妹？”谢图南不知道她说的是谢图东，还是唐晓芸。
    “就是你亲妹妹。”
    “噢！她现在在家閒著呢！”唐晓芸就一初中毕业生，要学歷没学歷，要技能没技能，除了在酒吧里面跳舞，其他根本做不来。前段时间在酒店里面当前台服务员，但又嫌工资低，於是又把工作给辞了。

 第574章 小別胜新婚

    现在唐晓芸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反正也辞职了，刘惠君索性把她喊过来，两人住在一起，现在唐晓芸成了个妥妥的啃老族。
    刘惠君也为这个女儿的未来担忧得很，私底下给谢图南说过两次，让谢图南找个国有平台公司，安排唐晓芸进去，让她可以有份稳定点的工作，混口饭吃。
    但谢图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也不敢胡乱打招呼安排工作了。好在刘惠君也没有强求，没有给谢图南太大的压力。
    “图南，”马丽莎听完谢图南的讲述，抬起头道：“你妹妹愿意去北京不？若是她愿意的话，跟著我去北京算了，我来给她安排工作。”
    谢图南怔了一下，他知道马丽莎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想要给唐晓芸找个活计，可唐晓芸怕是啥也干不了，去了只会给人家增添负担，於是拒绝道：“那不行，反正她还算年轻，慢慢找吧。”
    担心马丽莎再劝，谢图南继续解释道：“我妈和她离散这么多年，也捨不得她去那么远呢！”
    马丽莎想了想，继续道：“那这么著吧，等我们这边的公司成立，到时候把她招进来，做前台服务也行，或者锻炼一下，做一个技术工人也可以。”
    谢图南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豪斯达擬投资的项目就在松明县，以后自己和马丽莎，也要更进一步，这个安排可以。
    “好啊！”谢图南举起酒杯道：“来，咱俩碰一个，我代替我妹妹，感谢一下这个未来的嫂子。”
    两人一直喝到差不多11点，马丽莎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谢图南叫了个代驾，然后上前拉著马丽莎的胳膊。
    马丽莎微微一笑，凑到谢图南的耳朵边道：“今天晚上，我就不去住酒店了，我要去你家，看看你家到底长啥样。”
    “哟！这还没过门呢，就想去看看未来的家了？”谢图南其实是担心，因为他现在一个人住，家里面有些凌乱，他觉得马丽莎是一个比较精致的人，担心她去看到后嫌弃。
    马丽莎虽然有些迷糊，但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图南，你是不是没有收拾卫生，担心我去看到不好意思啊？”
    “呃……呵呵！”谢图南尷尬地笑了几声道：“不是啊，男人嘛，凌乱一点正常的，对不对？”
    “那就不要囉嗦了，今晚就住你那儿了。”
    谢图南拗不过，只好把马丽莎带到自己家。
    进到屋子，马丽莎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看到客厅里面摆放著不少照片，她凑上前去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是谢图南儿子刘雨生的，小孩子胖乎乎的，看上去非常可爱，马丽莎的眼神则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是你儿子吧？”
    “呃……是的。”谢图南也觉得有些尷尬，岔开话题道：“丽莎，太晚了，咱们洗洗睡吧！”
    马丽莎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走进去把各个屋子打量了一番道：“你这房子，整体还不错，就是小了点儿。”
    “我一个人，够住了。”谢图南说著拉起马丽莎的手道：“走吧，去洗漱。”
    “好吧！”马丽莎忽然停住道：“我的行李，被小宋拿走了，没有睡衣呢，拿你的来，给我凑合一晚吧！”
    “好，你先进去洗，我一会儿给你送来。”
    马丽莎走进浴室，关上了门，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谢图南从臥室里面翻出来一套睡衣，来到浴室外面，里面的灯光亮著，谢图南透过磨砂玻璃，隱约间看到马丽莎那曼妙的身体轮廓，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见面了，平时工作忙，不见面还好，现在见面了，有点小別胜新婚的迫切。
    谢图南感觉热血传遍全身，再也按捺不住。他脱掉衣服裤子，就留下一个裤衩，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水声哗哗地砸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马丽莎仰起头，颈子绷成一道柔韧的弧，水流便沿著下頜淌下去，滑过锁骨，一路向下。水珠在肩头碎成更小的珠子，亮晶晶的，顺著脊背的沟壑逃逸。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她眯著眼，睫毛尖上掛著颤巍巍的水。洗髮水的香气被热气蒸开，梔子花似的，浓得化不开。水流进嘴里，她抿了一下唇。那弧线——颈子、肩胛、腰窝——像雨中的森林，湿漉漉的，藏著不肯说的秘密。
    谢图南缓缓靠近，从背后一把搂住了她，双手放在她的胸前。
    “啊！”马丽莎被嚇得一声尖叫，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是谢图南，转过身，一把將他抱住。
    “图南，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有些桀驁不驯的女强人，而是一个紧紧依偎在谢图南怀里的小女人。
    “我也想你。”谢图南低下头，凑到她的耳朵边，轻轻地吻了一口，然后双手捧著她的脸蛋，注视了几秒，缓缓低下头，贴在了她的红唇上。
    马丽莎身子微微一颤，缓缓闭上眼睛迎了上去，享受著这一刻的欢愉。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声变得重了起来，谢图南的双手从她的背上慢慢往下滑，一直滑到她大腿的位置，然后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水声……轻吟……
    此处省略5000字……
    一个小时后，两人收拾好走了出来，谢图南拿起吹风机，帮助马丽莎吹乾了头髮。
    马丽莎的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头髮吹乾后，她转头看著谢图南，嗔怪道：“你就这么心急啊！”
    “呵……刚才你也没反对呀，怎么？高兴了就翻脸了呀！实在不行，一会儿再让你高兴一次唄！”
    “得了吧，我都快散架了，你这傢伙，力气这么大。”马丽莎有些羞涩地说：“一会儿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团队还要和你们座谈呢！”
    “一会儿的事儿，一会儿再说。”谢图南贱贱一笑，拉著马丽莎的手，走进了臥室！
    两人如同新婚的夫妇一般，紧紧地搂在一起，慢慢地又有了兴致，谢图南一骨碌爬了上去，开始第二次作业。
    关键时刻，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575章 小心思

    臥槽！谢图南和马丽莎被嚇得一个激灵，谢图南一骨碌爬了起来，赶忙穿上了衣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马丽莎则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身子遮了起来，惊恐地问：“图南，是不是进小偷了，你小心一点！”
    “没事儿，若是小偷，我直接把他送去派出所。”谢图南提起裤子，穿上拖鞋，上前两步，伸手抓住了门把手，正准备开门，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
    谢图南被嚇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怔怔地看著来人，这才发现，原来是谢图东。
    谢图东也被嚇了一跳，懵在了原地：“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在加班呢！”
    谢图东扭头瞥向了床头，看到马丽莎那动人的大眼睛，正一脸好奇地盯著她。
    “奥，今天没加班，孩子呢？”谢图南发现谢图东並没有带著孩子。
    “孩子在她外婆那里。”谢图东又看了马丽莎一眼，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转头走向了客厅。
    “你来干什么呀？”谢图南跟著谢图东走了出来。
    “没什么，来收点我个人的东西，没想到……破坏了你的好事。”谢图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两人离婚之后，谢图东並没有拿走所有的东西，谢图南也没有让她交出钥匙，她想什么时候来取，就什么时候来取。
    “噢！怎么大晚上的来收啊？或者你给我说一声，要哪些东西，我给你送过去就行了嘛！”谢图南道。
    “你一个大市长，日理万机的，又忙於工作，又……忙於谈恋爱，哪里好意思麻烦你啊！”谢图东的话还是酸溜溜的。
    “那你收吧！”谢图南道：“要收些什么，我来帮你。”
    “不了，谢图东冷冷地站了起来，扭头朝臥室看了一眼，那曾经是她和谢图南卿卿我我的地方，没想到这才小半年不到的时间，就换了新人。
    谢图东走向门边，推开了门，忽然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谢图南，问道：“她是干什么的啊？”
    “呃……她是做生意的。”谢图南有些尷尬地回答。
    “原来是个老板，你动作挺快的嘛，才和我离婚没多久，就和別人好上了。”
    谢图南想解释两句，谢图东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其实这段时间，她也在反思自己的问题，当初伙同谢大成、江红菊隱瞒谢图南和刘惠君，確实是她做得不对。
    她现在有些后悔，想要找谢图南復婚，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就隔三岔五地找理由回到谢图南的这里，希望谢图南会主动提出和她復婚。
    但谢图南很忙，她来了好几次都没有遇到，所以这次就索性晚上来了，她不相信谢图南会忙到晚上都不回家休息。却不曾想撞上了谢图南的好事，这让她失望透顶，也对谢图南多了一丝憎恶。
    当初自己提出离婚的时候，他低三下四地挽留，还以为他对自己的爱有多深呢！这才没过多久，就和別的女人好上了，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世界上就不存在痴情男这种品种的男人。
    ——
    “那是你前妻？”马丽莎已经穿上睡衣，看著蔫巴巴的谢图南问道。
    “嗯。”谢图南点了点头。
    “她好像有些不高兴呢！”马丽莎继续道。
    “没事儿，不用管她。”谢图南说著钻进了被窝，温柔地搂住了马丽莎。被谢图东这么一打扰，他和马丽莎都没了兴致，聊了会儿天后，就搂在一起睡著了。
    ——
    今晚谢诗诗难得没有喝酒，才8点多，就回到了家。她其实也很討厌现在的自己，整天灯红酒绿，“眠花宿柳”。想当初，她也是一个矜持保守、万人追求的女人，若不是被方清雅推到李红星这里，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
    李红星正坐在书房看书，听到开门声响，走了出来，看到是谢诗诗，他一言不发，又重新走了回去。
    谢诗诗放下包包，掛起衣服，把头髮挽了起来，推门走进了臥室，抱著手站在李红星的旁边：“我的李大书记，现在连见都不想见我了？”
    李红星扭过头，嗅了嗅，发现谢诗诗的身上並没有酒味，有些诧异道：“难得呀，今天没有喝酒。”
    “李红星，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见到你，当初中纪委的来调查，我替你撒谎，说你和方清雅没有关係，你向我承诺，要把澳大利亚的別墅，落户在我和女儿的名下，你抓紧办，这云贵省，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我和女儿离开后，你也眼不见心不烦，爱咋地就咋地吧！”
    “已经在办理了。”李红星把书放下，看著谢诗诗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周就能办下来，此前出了点小问题，办理这种过户程序，也比较麻烦，要上不少税呢！”
    “好！过户一完成，我就带著女儿走，到时候……你和方清雅想咋玩儿就咋玩儿。”谢诗诗的眼神中充满醋意。
    李红星白了她一眼，懒得搭腔，转头继续看书。
    谢诗诗见自己被冷落，有些不高兴，上前一把夺过李红星的书，质问道：“李红星，我问你，当初你来追求我，是不是和方清雅商量好的，你一边追我，她在一边拼命地劝说我接受你的爱，实际上，你们就是想让我来给你们当冤大头。”
    “这些还重要吗？”李红星不耐烦起来，轻轻把书往桌上一砸，不耐烦道：“这都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你还纠结这些干嘛？咱们都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
    “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很重要。”谢诗诗提高了声音道：“我要搞清楚，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棋子、把我当傻子、把我当你们偷情的防火墙！李红星，我告诉你，当初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若不是嫁给你，我会比现在幸福许多！是你们毁了我的人生！”
    “得了吧。”李红星有些不屑地说：“咱们都已经离婚十几年了，离婚的时候，你也才40岁左右，还是一朵花的年纪，凭你这条件，想找还找不到吗？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开，你不就想继续当官太太吗？”
    “谢诗诗，你既想享受我给你带来的精神上、荣誉上的满足，又想著你的诗和远方，你真是又当又立啊！”李红星毫不掩饰地揭开了谢诗诗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第576章 你像三朵花

    这成功戳在了谢诗诗的肺管子上，她一下子蹦了起来，一把扯住李红星的衣服：“李红星，你说什么呢！你以为我很想和你挤在这个破地方吗？你真以为你自己魅力很大吗？我那是为了女儿！我不想因为我们离婚离家，耽搁了女儿的学习，你不带女儿，你当然不知道一个当妈的心酸。”
    其实谢诗诗离婚不离家，並不完全是享受官太太带来的那一份虚荣，除了考虑女儿之外，她还有一丝考虑，那就是继续横梗在李红星和方清雅之间，让他们的心里面膈应。
    “你小声一点。”李红星拉住谢诗诗的胳膊，低声咆哮道。谢诗诗的脾气就是这样，一旦生气，就不管不顾，话说出来也不怕被家里面的佣人听见。她当然无所谓了，但心里面有鬼的李红星，每每遇到这种情形都要异常小心谨慎。
    “你放开我!”方清雅一把甩开李红星的手，忽然她怔了一下，然后上前抓住李红星的衣服，嗅了嗅，又一把推开李红星，眼神如刀地看著他道：“李红星，方清雅那个婊子，今天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谢诗诗继续道：“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那个婊子就喜欢用茉莉花香水，一点儿品味也没有，闻著就让人噁心。”
    李红星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看著谢诗诗道：“没错，她是来过，去监狱看刘星雨。”
    “谢诗诗，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刻薄？再说了，咱们离婚后，就已经说好了的，你不管我，我不管你，你现在又插手我的生活，你什么意思？”
    “哼！”谢诗诗咬牙切齿道：“你若是和其他任何一个人好，我都不在乎，可你要是和方清雅这个婊子在一起，我就是不答应！”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李红星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站起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方清雅看著李红星离去的背影，两行热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她缓缓抬起手，抹掉眼泪，眼神再次变得坚韧起来。
    她来到客厅，重新披上黑色的妮子大衣，陇了陇头髮，背上挎包，走出了家门，开上自己的那辆保时捷，来到了贵昆湖，渡船来到湖心岛。
    杨伟每天晚上都来这个岛上蹲守，一连蹲了三天，原本以为今天又要鎩羽而归，没想到今天终於蹲到谢诗诗了。
    看著谢诗诗走了进去，他赶忙掏出那张会员卡，登记后跟了进去，还是按照原来的套路，先点了些东西吃饱之后，然后端上一杯茶，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边耍手机边喝茶。
    今天他做了精心的打扮，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宽阔的肩膀把黑色的西服撑得笔挺匀称，跟谢诗诗找来喝酒的那些男人相比，他觉得自己更有魅力。
    他相信只要谢诗诗出来看到他，一定会再次过来搭訕，这次若是谢诗诗再想找他喝酒跳舞，他一定要吸取教训，不会再摸谢诗诗的屁股。
    杨伟在大堂里面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眼神始终看向谢诗诗所在房间的那扇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瞬间挪开视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很閒適地看了起来，时不时露出浅浅的笑。
    谢诗诗看到杨伟那迷人的笑，怔了片刻后，一扭三摆地走了过来：“帅哥，好久不见？”
    杨伟放下手机，假装吃惊地愣了几秒，然后露出一道迷人的笑：“哟！美女，是你啊！好久不见！”
    “今天还是一个人吗？”谢诗诗问。
    “是的。”杨伟以为谢诗诗已经把自己忘记了，没曾想她不仅记得自己，而且还记得上次发生的事儿。
    “上次的事儿，真是抱歉。”上次杨伟在和她跳舞的时候，感觉氛围差不多了，於是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屁股，谢诗诗隨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然后把杨伟赶了出去，把杨伟都搞懵逼了。
    后来杨伟思考，谢诗诗肯定是以前经歷过什么，或者见过什么，所以对这个动作很反感。
    “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不？”谢诗诗眉目传情地邀请道。
    “呃……美女，你不会是又想打我吧？”杨伟摸了摸自己的脸，微笑著道。
    “不会。”谢诗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转身朝房间里面走去，把陪她喝酒的男生都赶了出来。杨伟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霎那，谢诗诗的双手就搂在了杨伟的胳膊上：“帅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为什么经常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消遣啊？”
    “是啊，我和我老婆离婚了。”杨伟的神情变得落寞起来。他听谢图南说过谢诗诗的情况，这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寻求刺激，麻痹自己那孤独的神经和灵魂。
    杨伟这么说，是想让谢诗诗感觉，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
    果然，谢诗诗看向杨伟时，眼神中显得亲近了不少，片刻后，她伸出手，在杨伟的脸上抚摸了一把，然后从脸上滑到脖子上，又从脖子上滑到胸口，再下探到杨伟的腹部。
    杨伟双手自由地垂著，一动不敢动，任由谢诗诗抚摸，他担心自己一旦动了一下，又触动到谢诗诗那敏感的神经，把自己赶出去。
    “帅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谢诗诗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杨伟，想要听听杨伟对她的评价。
    杨伟作为情场老手，早就预料到谢诗诗会问他这种问题，答案他已经在心里面演绎过很多遍：“姐，我觉得你像三朵花——你像一朵白玫瑰，精致、漂亮，安静时带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高雅；你又像一朵向日葵，热情、奔放，总能在阳光下灿烂得耀眼。”
    谢诗诗听到这里，嘴角止不住上扬，女人都是喜欢別人夸奖自己的，也非常喜欢男人用花朵来比喻她们，因为花朵总是灿烂美丽的。
    “还有一朵呢？是什么花？”谢诗诗迫切地问。
    杨伟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深情款款地看著谢诗诗道：“我觉得你还像一朵雏菊，柔软、容易受伤，风一吹就轻轻低下头……”

 第577章 拿下她

    谢诗诗听杨伟说她像一朵雏菊，柔软、容易受伤，风一吹就轻轻低下头。她停在原地，好奇地看著杨伟：“你为什么会说我容易受伤呢？”
    杨伟不假思索道：“姐，我只是猜测，从你的眼神和表情中，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而且，你的婚姻生活，应该和我一样，是不幸福的，否则，你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买醉。”
    杨伟知道谢诗诗的过往，他这么说，是想和谢诗诗產生情感共鸣，同时让谢诗诗觉得，他是一个懂自己的男人。人总是喜欢和有相同经歷的人亲近，找到彼此的共同点，就更容易拉近距离。
    谢诗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愁，杨伟的话，成功戳中了她的情感软肋。她黯然转身，回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帅哥，你过来，陪姐再喝点儿。”
    杨伟款款来到谢诗诗的跟前，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道：“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想让你难过的。”
    “別这么说。”谢诗诗伸出手阻止道：“你说的没错，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样的人，看上去光鲜亮丽，是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但我们的精神世界是贫瘠的、孤独的，甚至有点迷失了自我。”
    谢诗诗顿了顿，继续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了眼前的人、眼前的事，换个地方生活，会不会好一点呢？”
    杨伟眼珠子转了几圈，接过话道：“姐，不如意本就是生活的常態，你看这世界上，真正幸福的人，又有多少呢？”
    杨伟举例道：“当官的人，烦恼自己的仕途不顺，职务不高、权力不够大；做生意的，烦恼自己挣得不够多或者入不敷出；公司里面的那些白领，抱怨老板苛刻，抱怨加班多、工资少。”
    “姐，面对这些烦恼，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去多想，把它拋诸脑后，认真、充实地过好每一天，不负时光，不负自己，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意义，你觉得呢？”
    杨伟说的这些，都是谢图南教他的。谢图南判断，谢诗诗这种人，虽然寻欢骄纵，但內心是非常空虚脆弱的，多灌点儿心灵鸡汤比较容易贴近她的內心，贴近她的內心，就能拿下她。
    谢诗诗以前是老师，算是一个文化人。杨伟虽然撩妹技巧不错，但骨子里面还是散发著一股痞气，谢图南担心谢诗诗瞧不上他这样的气质，所以让他要注意谈吐，教他怎么说话，向谢诗诗的精神世界靠拢！
    “好！”谢诗诗莞尔一笑站了起来：“杨伟，好一个不负时光、不负自己，你说得对，人要为自己活，来，咱们再喝一杯！”
    几杯酒下肚，谢诗诗看向杨伟的眼神再次变得灼热起来，她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不仅帅气，谈吐举止也让她很舒服。
    谢诗诗端起酒杯，再次靠向杨伟，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坐下：“杨伟，你说得对，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晚上你愿意陪姐姐一下不？”
    杨伟內心一阵狂喜，但他努力控制著快要蔓上眉头的喜悦道：“但凭姐差遣。”
    ——
    私事私干，公事公干。谢图南和马丽莎一早起来，吃完早餐之后，一起来到了市政府，举行洽谈会，商量与豪斯达公司的合作事宜。
    眾人看到谢图南和马丽莎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眼神都充满诧异。马丽莎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应该和公司的其他人员一起到会场才对，她却和谢图南一起进来，这两人该不会是有啥激情？
    最诧异的当属坐在谢图南左手边的副秘书长苏步坚，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之前和谢图南一起去北京豪斯达公司招商的时候，招商局局长车玲玲就一个劲地点这两人的鸳鸯谱。上次马丽莎来贵昆市考察的时候，谢图南全程陪同，这两人也有点眉来眼去的，看今天这个样子，这两人怕是已经搞到一起了，估计昨天晚上，就是在一起嘿咻了！
    “操！”苏步坚暗骂一声，真是人帅了，走到哪儿都吃香，特別是谢图南这种，又年轻又帅气又位高权重的人，简直是女人杀手。
    马丽莎是何许人也，豪斯达公司亚洲副总裁，哈佛大学的高材生，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很有钱，身价绝对上亿。还有那车玲玲，自己追求她这么久，她表面上是客客气气，实际无动於衷，却对谢图南眉来眼去，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走狗屎运，所有的好事儿都让他撞上了！苍天真是不公平啊！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谢图南没有注意眾人的眼神，拿起会议议程单扫了一眼道：“丽莎副总裁，豪斯达公司的各位领导，同志们，前期，在大家卓有成效的沟通下，我们和豪斯达公司双向奔赴，达成了良好的合作意向，今天召开这个座谈会，主要是商討合作的具体事项，首先，请市招商局匯报双方前期的洽谈情况。”
    “好的。”车玲玲把前期的合作情况匯报了一遍，並匯报了目前存在的阻力，那就是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问题，目前政策导向並不明朗，豪斯达公司作为外资企业，是否可以参与本地的军民融合，匹配相关企业的配套，需要请示上级决定。
    豪斯达这边，马丽莎的助理宋如歌匯报了公司的投资打算和想法，她的態度非常坚决：“谢市长，贵昆市的各位领导，我们这次来投资，就是奔著贵昆市在整车製造和新能源电池方面的良好配套基础来的，拋开这些，贵昆市在用能成本、物流成本等方面並不占优势，若是缺了相关的產业链配套，豪斯达公司將会慎重考虑项目的投资决定。”
    谢图南认真听完，对宋如歌有些刮目相看。上次来贵昆市，宋如歌穿著吊带黑丝，帮助谢图南诱惑色胆包天的人*d副主任宋太平去酒店开房，然后谢图南安排太平区公安局局长罗太平去扫黄。宋如歌直接说自己是小姐，正在和宋太平做皮肉交易，直接把宋太平直接送进了局子。前两天宋太平的处理决定刚刚下来，鑑於影响恶劣，宋太平认罪態度不好，直接被“双开”。

 第578章 提拔

    现在看到宋如歌说得火力全开、有理有节，谢图南一时间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酒店里面捂著脸的宋如歌吗？穿上吊带黑丝，她就是性感妖嬈的魅惑女；穿上这身正装，她就秒变成熟的女白领，谢图南感觉自己看不透她。
    宋如歌发言后，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谢图南咳嗽了两声，微笑著打起圆场道：“宋助理，不要激动，我们正朝著合作成功的方向去努力呢，即使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也会想其他办法的。”
    “下面，请丽莎副总裁讲话，大家欢迎。”
    “啪啪啪……”
    马丽莎嘴角微微上扬，冲眾人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收敛住笑容，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犀利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谢市长，各位领导，感谢贵昆市对我们项目的关心和支持，从大家刚才的发言中，我感受到了诚意，顺利让项目落地，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標，我相信大家是朝著这个方向去努力的，这点我们很欣慰，也很感谢。”
    马丽莎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关於这个项目的考量，刚才我的助理也说了，我们来这里投资，不是搞慈善活动，我们要综合考虑我们的投入產出比，要放大我们的利益，如果相关的配套不能保障，那么我们確实要重新考量我们的业务布局版图。”
    马丽莎瞥了谢图南一眼，继续道：“关於整车製造和新能源电池的项目，坦白说，我们不只考察了贵昆市一家，周边的城市，我们也去看过，所以贵昆市並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现在集团总部对於投资这个项目的愿望非常迫切，希望儘快在西南地区布局，所以，这事儿不能一直拖著，我想……”
    马丽莎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还是不能定下来，那么咱们的合作，就暂时先搁置吧！”
    谢图南看著一脸强势的马丽莎，心里面暗骂：“这小妮子，有什么话，不能私底下好好聊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不是让自己难堪吗？真是的！”
    马丽莎讲话过程中，眾人都非常安静，静静地看著她，感觉她的反差很大，在那漂亮的外表下，竟藏著一颗强大的內心，在商业谈判上步步紧逼。
    “咳……”
    马丽莎讲话，谢图南轻咳了两声，开始总结讲话：“刚才，丽莎副总裁的讲话，我有三点感受：一是有诚意，话说得虽然有些犀利，但正是因为想要抓紧推动投资落地，所以才表现得急切，这是对我们工作的鞭策……”
    谢图南正说著，手机“呜呜呜”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讲话。他瞥了一眼，是鲍平安的秘书刘峰打来的，若是其他人的电话，他就直接掛断了，但刘峰的电话，可不能隨便掛断，因为大概率这个电话是鲍平安安排他给自己打的。
    谢图南抬头看向后面，发现联络员陈小健正看著自己，於是他使了个眼色，陈小健赶忙小跑著来到旁边，接过电话走了出去。
    “市长，有新情况。”市工信局副局长打开了话筒道：“刚才省厅的处长给我发信息了，说这事儿，在政策上並没有明確的规定，是否能够参与军民融合配套，要看具体是配套什么，他们建议，我们的相关企业和豪斯达公司具体谈一谈。”
    “那这好办嘛！只要政策没有堵死，那就有合作的可能。”马丽莎道：“谢市长，您看能不能把你们相关的企业组织起来，我们抽个时间，坐下来谈一谈。”
    “这当然没问题了。”谢图南笑著安排道：“步坚秘书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来对接安排好。”
    散会后，谢图南把马丽莎等人送到楼下，马丽莎要继续去考察，谢图南则还有很多工作，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马丽莎等人上车走后，联络员陈小健这才迎了上来：“市长，刘峰打电话来说，鲍平安书记是想要了解一下豪斯达公司的项目情况，我已经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他了。”
    “这事儿，平安书记和羲之市长都很重视啊！后续要形成一个工作专报，报给两个领导，若是存在市级层面协调解决不了的问题，要请两位主管向省里面报告。”谢图南接过陈小健递过来的手机道。
    “好的市长，我一会儿就给工信局和招商局的说一声，请他们做好准备。”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习惯性地点开贵昆日报的微信公眾號，开始瀏览今天的新闻，前面两条是鲍平安和龙羲之的政务活动新闻，第三条则是石財旺开会的报导。
    谢图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骂了一句：“这老东西……”
    谢图南至今还没有想通，石財旺是如何搞到自己和环球时报温如玉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上次他去手机修理店检查过，確定手机並没有被植入木马。
    正思考著，陈小健抱著一堆文件走了进来：“市长，这个周末报来不少件，我看都不是急件，所以就没送给您签。”
    “放著吧！”谢图南道。
    陈小健把文件放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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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健，还有其他事儿吗？”谢图南有些疑惑。
    “市长，有件事儿，向您报告一下，上周末，组织上找我谈话了，准备提拔我当秘书三处的处长。”陈小健继续道：“不过您放心，秘书长给我说了，让我继续为您搞好服务。”
    “噢！恭喜恭喜。”谢图南想想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三级主任科员吧！从三级主任科员一下子提拔当处长，这个力度也挺大的，算是破格提拔了吧！”
    “呵……算是吧，还要谢谢市长的关心。”陈小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呵……那是你个人优秀，组织上才提携你，我可没有关心到你。”谢图南道。
    “呵，有幸在您身边学习，取得进步，这就是一种关心嘛！”陈小健客气地说。
    谢图南也懒得和他客气，拿起文件道：“我先看看这些文件。”
    陈小健点点头，走出去后缓缓带上了门。
    “噠……”
    门关上的一霎那，谢图南猛地一惊，心生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泄露自己和温如玉聊天记录的，就是陈小健？

 第579章 试探

    谢图南猜测泄露自己和温如玉聊天记录的就是陈小健，並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平时可以拿到自己手机的人，只有陈小健。每次召开重要会议，谢图南都会把手机交给陈小健保管，有些电话，也是陈小健替自己接听的。
    陈小健即使表现不错，但是在市政府办公厅，论资歷、论能力，比他强的人，不在少数，他却得到破格提拔，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在谢图南的印象中，在市政府办公厅，还从来没有谁被破格提拔过，而且他和秘书长马牧，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殊的关係，若有的话，他早些年就应该提拔了。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次陈小健破格提拔，是石財旺打了招呼，陈小健变成了石財旺放在自己身边的臥底，把自己的信息泄露给石財旺。
    谢图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把陈小健当成自己人，很多私密的事儿，都是安排陈小健去乾的。比如上次向省纪委写举报信，举报石財旺操纵表决任命的事儿，谢图南写好匿名举报信之后，就是让陈小健悄悄送进省纪委举报信箱的。
    “臥槽！”谢图南猛地一惊，若陈小健真是石財旺的人，那么那封信，陈小健很可能提前给到石財旺了。
    当时谢图南就觉得非常蹊蹺，为什么被省纪委约谈之后，石財旺轻轻鬆鬆就糊弄过去了，他的联络员张从文，把责任全部揽在了身上。这么来看，肯定是石財旺提前了解到举报內容之后，说服了自己的联络员张从文，让张从文承担所有的责任，所以张从文才表现得那么决绝。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但他心里还有一丝疑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石財旺为什么不把那份举报信扣下来，还让陈小健继续送去省纪委呢？
    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可能石財旺觉得，扣下举报信，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自己久久看不到省纪委的动作，还会重新举报，石財旺早晚要面对这个问题，还可能让陈小健暴露。
    另一种解释，就是石財旺扣下了举报信，但陈小健担心自己询问，所以偷偷复印了一份，在给石財旺的同时，把另一份给到了省纪委，这样他就不会暴露。
    谢图南越想越紧张，冒了一身冷汗。他对陈小健，是百分百信任的，一开始调查石財旺和宋太平的时候，他还安排陈小健去和这两人的联络沟通，想从那里寻找突破口，陈小健还带回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谢图南感觉思维有些混乱，也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他想了想，决定找陈小健过来聊一下，试探下这个傢伙，如果真是他泄密的话，他一定会表现出慌乱。
    打定主意，谢图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按了一下呼叫按钮，片刻后，陈小健小跑著推门走了进来：“市长，您找我。”
    谢图南把几个签好的文件递过去道：“这些文件签好了，你拿去转办一下。”
    “好的。”陈小健接过文件，正准备离开，谢图南把他喊住道：“小健，你等一等。”
    陈小健停住脚步，转身看著谢图南道：“市长，还有什么指示吗？”
    “呵……没有，你坐，咱们聊会儿。”谢图南指了指对面的对话椅道。
    陈小健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坐到了凳子上，面含微笑地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给他散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小健，我刚才回想了一下，打我进入市政府办公厅起，就没有破格提拔过任何一个人，你这次破格提拔，组织上的决心很大呀！”
    “呵……这都是组织上的关心。”陈小健轻轻舒了一口气，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呵……”谢图南笑著道：“小健，你实话告诉我，你家里面，是不是背景不简单啊？”
    “市长，您知道的，我就是一个放牛娃而已，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若是有背景的话，我……我早就提拔了。”陈小健一脸认真地回答。
    “小健，你没有告诉我真话。”谢图南微笑著看向陈小健道：“咱们都是体制內的人，道道都明白，若是没有领导关心，你咋可能直接破格提拔，对不？”
    “市长，我真没骗您，前几天马牧秘书长找我谈话的时候，我都觉得非常诧异，马牧秘书长说这是工作需要，希望我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组织上的期待。”
    谢图南捻灭了手中的菸头，从陈小健的眼神中，还不能准確判断这傢伙到底是不是在撒谎，得拿出更猛的招数才行。
    谢图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当初从鲍平安那里拿到的石財旺提供的聊天记录，递到了陈小健面前道：“这个东西，你看看。”
    把聊天记录递过去后，谢图南死死地盯著陈小健。陈小健身子微微一颤，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盯著聊天记录看了半天，然后道：“市长，您……列印这个聊天记录干什么呀？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这不是我列印的。”谢图南的话一字一顿，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小健。
    陈小健的眼神飘了一下，挠了挠脑袋道：“市长，不是您列印的，还能有谁啊？”
    “小健，你再看看这个。”谢图南从信封里面把那份举报信抽了出来，放到了陈小健的面前道：“我被人举报了，举报说我私底下向环球时报的记者温如玉透露贵昆市人*d表决任命的內部信息，举报信上还道出了我和这个温如玉是大学同学。”
    “呃……”陈小健的脸微微泛红起来，他顺带著把手心里的汗往裤子上一擦，然后拿起那份举报信，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嘴巴抽动了几下，然后气呼呼地道：“这……这谁他妈举报的，真是太噁心了，这纯粹是无中生有嘛！”

 第580章 陈小健的背景

    谢图南看陈小健那一脸愤怒的样子，心里暗暗一惊，感觉这傢伙是在用愤怒来掩饰心虚。
    “小健，现在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份举报信里面的內容，而是这份微信聊天记录，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谢图南继续直勾勾地看著陈小健。
    陈小健被谢图南的眼神看得心里面直发毛，他抬起手，轻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是啊，市长，您的手机，该不会是被人植入木马了吧？要不，我帮您拿去检查一下？”
    “呵……”谢图南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道：“不用，我已经拿去检查过了，没有被植入木马。”谢图南的眼神始终不离开陈小健。
    “那这就奇怪了。”陈小健道：“谁会拿走您的手机，还盗取了您的聊天记录呢！”
    “是啊！谢图南往椅子上一靠。”以玩笑的口吻道：“我实在是想不通，甚至都怀疑会不会是你泄露的呢！我的手机，就只有你碰过，呵……”
    “怎么会呢！”陈小健蹭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赌咒发誓道：“市长您对我这么好，让我给您当联络员，我对您感激不尽呢，怎么敢害您呢？我但凡有半点害您之心，我……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好了……”谢图南呵呵笑道：“和你开玩笑呢！別那么当真，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人，你的態度，我是知道的。”“你先出去吧，我还要看看剩下的文件。”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陈小健顿了顿道：“市长，这事儿，我悄悄给您查一下，有什么消息，我及时向您报告。”
    “辛苦你了。”谢图南点了点头道。
    看到陈小健离开的背影，谢图南慢慢收敛住笑容，眼神变得阴冷起来。谢图南明显感觉到，陈小健是心虚的，大概率他就是內鬼。
    谢图南靠在椅子上，抬头望著天花板，脑子迅速转动起来。这件事儿，不难求证，只要去找秘书长马牧聊一聊，探探是不是石財旺给他打了招呼提拔陈小健，就能判断陈小健是不是內鬼了。
    谢图南拿起手机，调出了秘书长马牧的电话，正准备拨过去，忽然觉得这样不好，还是自己亲自去找他一趟比较妥当。
    马牧虽然只是秘书长，正处级，级別上属於自己的下属，但他是自己曾经的老领导，此前自己在办公厅当工作人员的时候，他还算是关心自己，吆喝一声让他过来，显得有点不礼貌，还是自己亲自过去一趟吧！
    谢图南来到马牧办公室门口，门是半掩著的，他轻轻敲了几下。
    “进。”马牧正在看一个文件，以为是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来找他匯报工作，直到谢图南走到旁边，他都没有抬起头。
    “秘书长，在忙呢？呵……”谢图南笑道。
    马牧用鼻子“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著文件。谢图南也不催促他，继续在办公桌旁站著。
    马牧看完文件，在上面签上意见，把文件放到一旁，这才抬起头，发现是谢图南。
    “哟！谢市长，你咋亲自来了？”马牧蹭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赔笑道：“罪过罪过，我正在看一个急件，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找我匯报工作呢！”
    “谢市长，有什么安排，你直接打个电话，我去找你就行了嘛！咋还亲自跑一趟！快请坐！”马牧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然后赶忙走到饮水机旁边，准备给谢图南泡一杯茶。
    “秘书长，不用泡，我来是想和你了解个事儿的。”谢图南坐到沙发上道。
    “这是我新买的红茶，你品鑑一下。”马牧坚持泡好茶，放到了谢图南的旁边：“有点烫，让它冷会儿。”
    “谢谢！”谢图南感觉马牧作为老秘书长，在和自己的相处上，分寸感还是很好的，既有曾经共事的亲切感，但又保持著上下级的距离而不僭越。
    以前他是自己的领导，但短短几年，自己就成了他的领导，若是放在一般人的身上，心里面肯定会膈应得很，但马牧却表现得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这是一个干部成熟的表现。
    “谢市长，有何指示啊？”马牧在谢图南的对面坐下道。
    “秘书长，这段时间，在你的领导下，办公厅的干部成长得很快，我听说，现在办公厅中层空出了不少位置，秘书长在人事安排上，有没有什么考虑啊？”
    马牧愣了一下，眼珠子转动起来，猜测谢图南亲自来找自己，估计是想推荐他的联络员陈小健，但他不能主动提这事儿，因为自己主动提，那就是在献媚，让谢图南主动提出来，自己还可以送他一个顺水人情，两种方式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是啊，”马牧道：这两天厅人事处来找我报告了此事，也有不少秘书长向我反映了这个问题，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儘快配备到位，否则就要影响到工作的正常开展了。”“谢市长，您有没有什么適合推荐的人选啊？”
    马牧不主动提，而是给谢图南打开了一个口子，想推荐陈小健，你直说，我不会拒绝。
    谢图南听懂了马牧的意思，知道马牧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於是解释道：“秘书长，我目前没有適合推荐的人选。”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我听说，你这次打算破格提拔我的联络员陈小健当处长，我是来求证一下的。”
    马牧怔了一下，眼神中明显有些诧异：“市长，这话是陈小健告诉你的吧？我是有这个考虑，小健同志来办公厅的时间也不短了，好像还在你前面一年吧，而且这段时间在你的身边，我觉得他也成长了不少，年轻人嘛，就是要给机会，压担子，这样才能儘快成长，对吧？”
    马牧顺便拍了一下谢图南的马屁，他当秘书长多年，知道这些联络员和市领导都是很亲密的，提拔这些联络员，通常这些市领导都会比较高兴，谢图南也应该如此。
    “呃……”谢图南瞥了一眼紧闭著的门，压低声音道：“秘书长，我今天来，不是来推荐陈小健的，我是想向你了解一件事儿，这次破格提拔陈小健，是不是……”
    谢图南本来想说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但感觉这么问不妥，转而问道：“是不是陈小健家，有些背景啊？”

 第581章 偷听

    马牧猛地一怔，身子不禁往后一缩，赶忙否认道：“这个我还不太了解呢，反正这次提拔他，是出於工作考虑，是公平公正的，没有掺杂其他因素。”
    马牧顿了顿，看著谢图南道：“谢市长，你此前就和陈小健同志共事过，现在他又是你的联络员，他到底有没有背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嘛！如果怀疑，直接问他岂不更便捷？怎么……怎么问到我这儿来了？呵……”
    马牧的语气虽然还是比较客气，但態度却是很明了的，想知道，你自己去问！
    谢图南感觉马牧是在一本正经撒谎，知道继续这么问下去，马牧也不会告诉他真话，索性直接把话捅破道：“秘书长，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已经问过陈小健了，不过我总感觉，他没有告诉我真相，所以，才来向你求证一下。”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秘书长，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我，陈小健这次破格提拔，是不是有人找你打了招呼啊？”
    马牧的眼神一跳，沉默不语起来。
    “秘书长，我在办公厅也待了很多年，从三级主任科员直接提拔到处长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在你的心目中，陈小健同志应该没有这么优秀吧？否则早些年就该提拔了。”谢图南见马牧不开口，继续解释道。
    “没有没有。”马牧很篤定地道：“没有谁给我打招呼，我准备提拔他，完全是工作需要，是出於公平公正的考虑。”“不过谢市长这么一说，我感觉直接破格提拔当处长，似乎確实是步子迈得大了一点。这么著吧，还是一步一步地来，先提拔当副处长，再继续观察，表现优秀，以后再逐步培养。”
    “这老狐狸，说话就是滴水不漏！”谢图南心里暗骂了一句，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站起来道：“秘书长，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马牧很客气地把谢图南送到门口。
    回到办公室，谢图南渐渐地也理解了马牧的谨慎，毕竟在人事安排上，打招呼就涉嫌跑官要官，这是违反组织原则的。马牧不说，是不想授人以柄。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和他的关係亲密度了。
    谢图南坐在椅子上，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蒋春生，现在是市公安局行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让他通过技术手段，悄悄调查一下陈小健的通话情况，只要发现他和石財旺有交流，那基本上就能判断了。
    不过这些话，在电话里面不好说，得当面讲才行。谢图南拿起电话，拨通了蒋春生的电话，让蒋春生来自己办公室一趟，只说有事商量。
    掛断电话，谢图南继续审签文件。看了一会儿文件，电话就“呜呜呜”地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高中同学杨伟打来的。
    “喂！图南。”杨伟的声音有些激动：“昨天晚上，我把成功把谢诗诗拿下了。”
    “是吗？”谢图南也一下子激动起来，拿下谢诗诗，就等於迈出了拿下李红星的第一步。
    “我刚爬起来，昨晚可把我折腾坏了！”杨伟道：“这个谢诗诗，真是如狼似虎啊，而且……而且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他妈的还有x虐倾向，把我……把我屁股都给我打红了，疼得不得了，现在走路都有点困难。”
    “呵呵……”谢图南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小子，应该知足才对，那女的，老是老了点儿，但是风韵犹存啊！你也算是吃上好菜了！”
    “呵呵……”杨伟跟著傻笑了两声，然后道：“图南，不过我感觉虽然征服了她的肉体，但想要征服她的灵魂，还需要点时间啊！”“昨天晚上，我试探著问她的生活情况，她却闭口不谈。”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杨伟，你得抓紧一点才行。”马上就要在年底进行干部调整了，谢图南希望在此之前，能够拿到李红星的罪证，为民除害，若是让这王八蛋登上高位，再想要拿下他，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简单了。
    “图南，我爭取吧，不过我觉得难度恐怕不小。”杨伟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图南，你给我的钱，全……全用光了，方便的话，你再给我转一点，谢诗诗的生活精致得很，和她在一起，花销不少啊！”
    “我不是给了你两万吗？你这么快就用完了啊？”谢图南感觉一阵肉疼。
    “我也没乱用啊！”杨伟道：“昨天晚上去开房，开的是个总统套房，光房费就花了6000块钱，这还是打了折的呢！到了酒店，她又想喝酒，然后又点了一瓶红酒，我还是省著点的呢，都花了4000多，钱一用起来就像流水一样啊！”
    “好吧！”谢图南也没有办法，叮嘱道：“我一会儿再给你转两万，不过你得加把劲，再这么耗下去，我都要成穷光蛋了！”
    掛断电话不一会儿，蒋春生就敲门走了进来：“图南，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啊？电话里面不能说，非要把我喊过来，我忙著呢，你这可是占用公共资源哪！”
    “知道你忙。”谢图南站了起来，把蒋春生按在沙发上，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笑著道：“改天请你吃大餐，不过眼下，我確实有件事儿要请你帮忙。”
    “春生，我怀疑我的联络员陈小健，背叛我了……”
    “嘘……”
    蒋春生把右手食指搭在嘴唇上，示意谢图南不要说话。他刚来的时候，在陈小健的办公室门口遇到了陈小健，两人还打了个招呼，听说他是来找谢图南的，陈小健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蒋春生扭头看向门边，门的底部是有缝隙的，两人发现，门缝隙下，有一道影子，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图南，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看样子是陈小健。”蒋春生说著，轻轻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猛地一下子拉开了门……

 第582章 对手

    陈小健赫然站在门口，门打开的一剎那，他被嚇了一跳，不禁往后蹦了一步。
    “你干什么？”蒋春生大声质问道。
    “我……”陈小健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有些尷尬地笑道：“蒋队长，我是来给谢市长送文件的。”陈小健的手里面拿著几份文件，然后快步走了进来，把文件放在谢图南的桌上，欠著身子冲两人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蒋春生上前把门关上，然后转身来到谢图南的办公桌旁：“图南，他给你送的啥文件。”
    谢图南瞥了一眼道：“是两份徵求意见的文件。”
    “图南，”蒋春生压低声音道：“我怀疑，这小子在偷听咱俩的对话呢！”
    谢图南轻轻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份徵求意见的文件，並不是急件。陈小健平时是很懂规矩的，只要知道自己办公室里面有客人，除非是很急的事儿，否则他不会进来打扰自己。
    这就说明，陈小健就是故意站在门边，想偷听自己和蒋春生的对话，拿著文件，不过是担心万一被发现的时候，好找一个藉口而已。
    “春生，我怀疑陈小健充当石財旺的眼线。”谢图南把自己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被盗的事儿告诉了蒋春生。
    “是他，肯定是他。”蒋春生非常篤定地说：“你看他刚才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是他还有谁？刚才你也说了，你的手机平时只有他能碰。”
    “春生，我请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请你悄悄动用技术手段，帮我查一查，看看近期陈小健是不是和石財旺通过电话，如果有，那就可以证实了。”
    “好，这没有问题。”蒋春生呷了一口茶，问道：“还有其他事儿吗？”
    “额……没有了。”
    看到蒋春生站了起来，谢图南忽然喊住道：“再等等。”
    谢图南沉思了片刻，问道：“春生，你办了这么多案子，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让一个人很快说出自己的秘密？”
    担心蒋春生听不懂，谢图南继续解释道：“平时遇到那种不配合、不招供的犯人，你们手里头又没有直接的证据，这种时候你们怎么办呢？”
    “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蒋春生疑惑地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谢图南道。
    “通常这种情况，只有两招，一是哄，如同哄小孩一般，向犯罪嫌疑人陈述不配合调查的各种后果，博得对方的信任，从而交代问题。”
    “二是嚇，就是恐嚇，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立功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不如实交代，我们完成了证据闭环，那么將要被严惩。”
    蒋春生说完，好奇地看著谢图南。
    “春生，还有其他办法没有呢！”显然蒋春生的答案並没有让谢图南满意。
    “除了这两招，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蒋春生回答。
    谢图南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们现在都不搞刑讯逼供那一套了吗！”
    “都什么年代了？当然不能搞了！那是明令禁止的，我们现在都是文明办案。”蒋春生问道：“你到底是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才好给你分析啊！”
    谢图南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谢诗诗的事情告诉蒋春生，虽然两人的关係比较铁，但谢图南的目的是想要拿下省委书记李红星，这事儿他以前没有给蒋春生说过，担心自己说出来，把蒋春生给嚇到了。
    谢图南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提：“春生，我的一个对手，我怀疑他贪污受贿，无恶不作，但苦於找不到他的证据，迟迟不能动手。”
    “现在有一个机会，他的老婆，是一个好色的女人，和我一个高中同学好上了，我希望通过我高中同学，撬开这个女人的嘴巴，拿到对手违法犯罪的证据，然后去举报他，就是这么回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样啊！”蒋春生一只手放在腋下，另外一只手搭在嘴唇上，两根手指头挤弄著自己的下嘴唇，认真思考起来，半晌后，他摇摇头道：“图南，这我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除非你这高中同学够魅力，走进这个女人的內心，让这个女人掏心掏肺地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他。”
    “这估计有点困难，这个女的非常谨慎。”关键是谢图南现在等不起了，他要赶在年底开展干部调整之前，拿到李红星杀人犯罪的证据，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开始调整了。
    现在谢诗诗虽然把自己交给了杨伟，但还没有和杨伟交心，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谢诗诗把李红星的老底抖搂出来，是不现实的。更何况李红星的那些违法犯罪情况，估计和她还有利益纠葛，出於自我保护，她也不会主动交代的。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蒋春生一摊手道：“你是领导干部，总不能像那些黑社会的一样，耍手段对不对？呵……”
    “耍手段，怎么耍手段？”谢图南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快追问道。
    “若是来黑的，手段多了去了。”蒋春生道：“比如，把人抓起来，进行盘剥拷问，女人嘛，通常胆子都不大，只要嚇唬几下，肯定啥都说出来了。”
    “还有，比如，搞点药物，把那女的给迷晕，等她失去自我意识，就如同一台机器，你问啥，她就会答啥。”
    “有这么神奇的药物，在哪儿可以搞到？”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图南，你真打算这么干啊？”蒋春生压低声音道：“这种药物，那可是管制类药品，你这么做可是犯法的呀！”
    “我知道。”谢图南心想，这也不算是什么大罪，而且又不是自己亲自去做，只要能够成功拿下李红星，这点风险，是值得去冒的。
    “春生，你给我说，要怎么才能搞到这种东西？”
    “图南，这太冒险了。”蒋春生被谢图南疯狂的想法给惊呆了，不禁问道：“图南，你所说的对手，到底是谁？”

 第583章 我来落实

    “春生，是谁你就先不要管了，你就告诉我，要从哪儿才能搞到这种东西？”谢图南道。
    “不行，你不告诉我是谁，我可就不能告诉你，我要帮你好好研判一下，冒这么大的风险，到底值不值得，別到时候事儿没成，反而把你自个儿给搭进去了！”蒋春生也表现得很坚定。
    “呃……”谢图南有些犹豫。从关係上来说，蒋春生和自己认识这么多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此前在诱捕大鹏集团的张小鹏，抓捕市生態环境局副局长卫刚的时候，他都替自己出了力的，而且有些手段，確实也是见不得光的。
    但那些人和李红星不一样，李红星可是省委书记啊！万一把蒋春生嚇到了，不敢帮自己忙也就算了，到时候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就多了一份风险。
    “图南，你倒是说呀！难道连我你都信不过了？你不要忘了，以前脏活累活，我可没给你少干！”蒋春生有些不高兴道：“你如实告诉我，你哪怕是要对付我们局长廖华，我都愿意帮你，如何？”
    “春生，我的这个对手，可比你们局长大多了。”谢图南道。
    “比我们局长大多了？难道是市委书记鲍平安不成？就算是他，我也不惧！”蒋春生一脸严肃地说。
    “春生，比鲍平安还要大。”谢图南见蒋春生那一脸著急的样子，觉得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也行，后面说不定还需要他进一步的帮助。
    “比鲍平安还要大？鲍平安可是省委常委哦！你別告诉我，是省长聂大成或者省委书记李红星，那么大的领导，也会成为你的对手？恐怕人家一句话，你这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没错，就是李红星。”谢图南这次没再打马虎眼，直接告诉了蒋春生。
    蒋春生眼睛骤然睁大，往后退了一步，忽然笑出了声：“你……你逗我玩儿呢？开什么玩笑！”
    “我没骗你。”谢图南把蒋春生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道：“春生，我今天就把实际情况告诉你吧，其实李红星，並不是什么好人。”谢图南把李红星谋害马桂莲、龙从飞、张大鹏和张小娜、张小月等人的事儿一股脑儿全都告诉了蒋春生。
    一口气讲完，谢图南站起来在蒋春生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道：“春生，时间很紧了，若是不阻止的话，后果很严重啊！”
    “春生，对付这种人，没別的办法，有必要耍点手段，我寧肯冒点风险，也要阻止他上去，这是一件正义的事儿，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蒋春生还在震惊中，久久才反应过来：“图南，那个毒蘑菇的案子，我当时就觉得非常蹊蹺，李红星在云贵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他也经常吃蘑菇，怎么可能会蘑菇中毒呢？而且其他四个人全死了，就他一个人活著，多少也是有点儿嫌疑的。”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蒋春生“嘖嘖嘖”了几声道：“图南，真是看不出来啊，你看他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下基层调研时说的那些话，那些举动，表现得那么…哎！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多么廉洁奉公的人呢，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个蝇营狗苟的人，真是难以想像啊！”
    “所以我才想要有所行动，不能让这种人继续j*步了，这种德不配位的人，位置越高，能量越大，破坏力就愈发惊人。如果能阻止他j*步，咱们也算是大功一件了！”谢图南道。
    蒋春生也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听谢图南这么一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这事儿交给我吧，那东西，我去想办法给你弄。”
    谢图南在蒋春生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他知道蒋春生並不是一根筋的死脑筋，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当上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谢图南暗下决心，干成这件事后，就去向龙羲之报告，请他向组织上推荐，让蒋春生进一步使用。
    蒋春生前脚离开，罗太平后脚就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地给谢图南递了一支华子，並亲自点火给谢图南点上。
    “罗区长，是不是有啥好事儿？”谢图南和罗太平打了几次交道，已经掌握了罗太平的习性，这傢伙对领导，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每次来自己办公室，都是匯报他的工作成绩和工作打算，对於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却是只字不提。
    “被市长看出来了！”罗太平乐呵呵地笑道：“市长，我们太平区公安局在您的高度重视下、亲自部署推动下，不仅彻底破获了金灿小区婚恋中介利用婚托骗取受害人中介费的大案，而且其中川渝省受害人向龙羲之市长写血书的那个大案，也成功破获了。”
    罗太平激动地说：“本来那个骗走写血书女孩几十万的婚托已经出国了的，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却悄悄回国，结果刚入境，就被我们公安同志抓获了，我们现在正积极和有关方面联繫，爭取最大限度帮助追回损失。”
    “好！”谢图南表扬道：“这可是好事一桩。”
    “市长，这是一个大案，放眼全国，都非常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所以，我打算起草一份专报，以我们区委区政府的名义，向市委、市政府报告，並建议市委、市政府向省委、省政府报告，我们公安这条战线，也会层层向上报告。”
    “好啊！”谢图南道：“干工作嘛，不能光是埋头干活，该宣传还是要宣传一下，若是能够让省委书记、省长或者市委书记、市长签一个肯定性的表扬意见，对同志们而言也算是一个激励。”
    “我就是这么想的。”罗太平从包里面掏出报告，双手递过来道：“市长，稿子我们都代擬好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您帮过目一下，毕竟这事儿，是您一手推动的。”
    谢图南接过报告，看到第一段中的一句话是这么写的：“市政府副市长谢图南同志对此高度重视，亲自研究部署，亲自推动落实……”
    谢图南眉头微微一皱，罗太平这傢伙，真是会来事啊……

 第584章 我太想进步了

    谢图南再次感受到了罗太平有多么会来事儿。罗太平在报告中，把功劳都推到自己身上，这其实是一种文字行贿的方式。
    “太平同志，这项工作，我也就是常规性地安排调度而已，事情都是你们做的，还是不要太突出我了。”谢图南道：“就从工作的角度，实事求是地写吧！”
    “市长，这本来就是您正確领导的结果，若不是您想出安排臥底这一妙招，现在我们还是无头苍蝇，到处乱碰呢！所以这个案子，您当记头功！”罗太平顿了顿道：“市长，何况我们报告里面说的也是事实，並没有过分夸大。”
    谢图南对这种功劳並不感兴趣，他的主责主业，是分管招商、农业、水务、生態、教育、民政这些领域，公安局只是临时代管而已，因为副市长廖华去中央党校学习还没回来，恰好这个案子又和民政有些关係，所以龙羲之安排给了谢图南。
    这种功劳，认领了，顶多是在胸口上戴一朵小红花而已，对於后续的成长没有多少裨益。不仅如此，还很有可能遭到其他人记恨，特別是现任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廖华。
    他在任多年，对於婚恋市场的诈骗乱象，以前也安排整顿打击过，但往往是打了之后又反弹。现在自己一出马，就把根子给拔除了，廖华看到会怎么想？
    谢图南思忖片刻道：“太平同志，这份专报这么写不妥当，你这么改一下，就写在市委、市政府坚强领导下，在龙羲之市长的亲自推动下，市政府分管负责同志对相关工作进行研究部署，太平区积极开展案件侦破工作，如何？”
    罗太平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道：“市长，您不愧是大笔桿子出身，不愧是以前给主要领导写稿子的人，这稿子经您这么一润色，政治站位一下子就提高了。”
    罗太平轻轻拍脑袋道：“我咋就疏忽了这一点，咱们贵昆市所有的工作，都是在市委和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开展的，所有的成绩，都是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取得的，而且龙羲之市长亲自督办了此事，应该把他们体现出来。”
    罗太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市长，还好这个稿子我今天拿来请您先把关了，否则直接报上来的话，龙市长看了不高兴，鲍平安书记看了也不高兴，事情办了，反而给领导留下一个不讲政治的印象。”
    “不过，”罗太平顿了顿道：“您干了那么多工作，我觉得也应该在报告上体现一下才对。”
    “不用，我就是动动嘴巴而已，功劳都是你们的。”谢图南拒绝道。
    “谢市长真是高风亮节啊，有功而不居功，这种格局，值得我们学习。”罗太平的马屁隨时拍得啪啪响，听得谢图南耳朵都有些腻了，笑道：“太平同志，你就不要再恭维我了，否则我就飘起来了，这人一飘起来，就容易犯错啊！”
    “呃……呵呵……”罗太平尷尬地笑了两声，看到谢图南的心情不错，他踌躇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市长，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件私事儿，想向您报告一下。”
    “好，你说。”谢图南心里面犯起了嘀咕：“这傢伙，不会让老子做违反原则的事儿吧，且听听他有什么请求再做决断。”
    罗太平扭头瞥了一眼门边,压低声音道：“市长，我在太平区当副区长、公安局局长，今年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同一届班子的人，全都换了个遍了，就我一个老先生，还在原地踏步。”
    “市长，我这人，也是有一定政治追求的，而且我自认为，和同届班子的人比起来，我能力並不算差，关键就是没有人举荐，所以没有进入组织的培养视野。市长您在这个位置上，接触到的人层级高，说话管用，如果有机会，还望您举荐一下。”
    “好好工作，干出成绩来，组织上总会看得见的。”谢图南知道罗太平这种行为，属於跑官要官，所以没有给罗太平任何承诺，只是鼓励他要好好工作。
    “市长，工作肯定会好好乾的，我歷来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但是干出来的成绩，组织上知道得並不多，所以今天才会冒昧地提出请求，请谢市长这边关心一下。”
    罗太平继续解释道：“市长，您放心，向组织推荐干部，这是正常的，我们这並不是跑官要官，也不是买官卖官，不违反纪律的。”
    “好吧！有机会我举荐一下，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要努力工作，干出更大的成绩，让组织上看到才行。”谢图南的手机一直“呜呜呜”地响，是蒋春生给他打过来的，谢图南知道估计是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心里面著急，也不想再和罗太平囉嗦这些事儿了，所以隨便敷衍了对方几句，希望赶紧把对方打发走。
    罗太平没注意谢图南的语气，听到谢图南应允了，喜上眉梢，连连道谢。
    谢图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拿起手机道：“太平同志，我这边还有点事儿。”
    “好嘞，好嘞，那您先忙，我就先回单位干活了。”罗太平夹起包包，点头哈腰地走了出去。
    蒋春生的电话已经掛断，谢图南看到罗太平关上门后，立即回拨了过去：“喂，春生，有什么进展吗？”
    “图南，你的猜测果然没有错，陈小健经常和石財旺电话沟通，特別是上个星期，两人的联繫非常密切。”
    “那肯定就是这个王八蛋了。”谢图南愤愤道：“我就是上个星期被举报的。”
    “图南，我调查通话记录发现，就在刚刚，陈小健还和石財旺有通电话呢！我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发现事情已经暴露了，所以打电话给石財旺，两人商量对策呢！”

 第585章 小视频

    “很有可能。”谢图南此时有些惆悵起来，光凭一个通话记录，也不能完全说明，那份微信聊天记录，就是陈小健提供给石財旺的，若是自己找他对质，他肯定会矢口否认，然后隨便找个理由，澄清自己为什么会和石財旺有电话沟通。
    就在谢图南一筹莫展之际，蒋春生又爆出了一个好消息：“图南，刚才，我不仅查询了陈小健的通话记录，还想办法调取了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蒋春生告诉谢图南，他想办法调取了陈小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他曾用微信向石財旺发送了谢图南和温如玉的聊天记录，这已经可以证实，陈小健就是那个泄密者。
    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春生，这太好了，一会儿我就去质问这小子，他若是不把石財旺供出来，那么我就去报案，让这小子进局子。”
    “图南，还有个事儿，我已经想办法弄到听话水了，你看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你若是现在有空的话，立马就送过来吧！”谢图南心里感嘆，蒋春生干事儿就是靠谱，有了他的协助，拿下李红星，必定指日可待。
    掛断电话，谢图南思忖片刻后，按下了呼叫铃，等了会儿，有人敲门走了进来，但却不是陈小健，而是给谢图南服务的业务处室的工作人员。
    “陈小健呢？”谢图南不禁问道。
    “报告市长，小健说他有点急事儿，让我来顶一下，他现在出去了。”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回答。
    谢图南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好的，我知道了。”
    此时此刻，陈小健已经跑到了市人*d，找到了石財旺。他心里有鬼，上午谢图南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已经慌得一批，后面又看到蒋春生去找谢图南，他再也沉不住这口气了。他担心谢图南是要安排蒋春生调查他，所以悄悄站在门口偷听，不曾想却被蒋春生逮了个正著，还好他机警，偷听的时候带了两个文件，所以才糊弄了过去。
    儘管如此，他觉得谢图南已经怀疑到他的头上了，要儘快去找石財旺商量对策。
    “石主任，谢图南好像已经怀疑到我头上来了。”陈小健把上午谢图南找他谈话，然后又把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蒋春生请来办公室的事儿给石財旺说了一遍，然后不无焦虑地说：“石主任，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石財旺一听，也被嚇得不轻，若真要深入调查下来，恐怕自己也要出问题啊！
    石財旺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然后板著脸道：“什么叫咱们要怎么办，信息是你主动向我提供的，现在怎么还把我扯进来了呢？”
    “窝草！”陈小健楞了一下，心里嘀咕：“石財旺这老王八蛋，明明是他安排自己做的，现在要出问题了，就把责任摘得乾乾净净的，此前他就把自己的秘书张从文推出去挡枪口，现在又想把自己推出去挡枪口，这老不死的，人格太他妈猥琐了！”
    心里面虽然憎恨，但嘴巴上还得恭恭敬敬：“石主任，责任的问题，咱们现在先不谈，我现在是来请您想想办法的，万一谢图南真的在调查我了，我该怎么办？”
    石財旺的脸还是板著的，警告道：“不要动不动就咱们咱们的，这件事情，和我石財旺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你不要把我牵扯进来，知道吗？”
    石財旺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继续道：“这事儿，不出问题最好，出了问题，你就好好给我担著，可千万不要把我牵扯进去，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陈小健欲哭无泪，脸拧得如同苦瓜一般，石財旺手里头有他的把柄，若是违反了石財旺的意志，他把自己的糗事公之於眾，自己恐怕连公职也保不住了。
    “石主任，这事儿，我怕……我怕我扛不住呀！”陈小健一脸无奈地说。
    “扛不住也得扛！”石財旺挺著大肚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小健，这事儿，你也不要太著急，谢图南不一定真就怀疑到你头上来了，即使怀疑到你头上来，他能搜集到证据吗？”
    “主任，我就是担心这个问题啊！”陈小健道：“他把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蒋春生都喊来了，若是公安部门动用他们的技术手段，是可以查得到我给您发的信息的。”
    “你多虑了。”石財旺道：“你现在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公安部门凭什么动用技术手段来调查你，这事儿依我看，就是你想太多了。”
    “呜呜呜……”
    陈小健的手机震动起来，拿起一看，是谢图南打来的，这下他更加慌乱了，把手机放到石財旺的眼前道：“石主任，您看，是谢图南打来的。”
    “瞧你那怂样，接，现在就接。”石財旺要求道。
    “喂！市长。”陈小健接起电话，赶忙解释道：“我有点急事儿，出来办理一下，刚才您办公室里面有人，我就没去打扰呢，我让处里面的小张来帮忙顶著的，他现在应该就在我办公室候著的。”
    “哦！事情办好了吗？”谢图南慢悠悠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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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得差不多了。”陈小健回答。
    “行，那你办好后就赶紧回来，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好的。”陈小健掛断电话，额头上的汗珠滴落了下来，慌乱地看著石財旺道：“石主任，谢图南肯定是让我回去兴师问罪的，怎么办？”
    石財旺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心想谢图南直接给陈小健打电话，却不说什么事儿，而是说有事商量，这有点不符合常理。若是工作安排上的事儿，按理说陈小健不在，他可以直接给顶岗的人安排，或者直接给分管的副秘书长交代即可。
    石財旺感觉不妙，谢图南这小子，还真有可能掌握了什么证据。石財旺的脸一下子又板了起来：“慌什么慌！不要自己嚇唬自己，他可能就是和你商量工作安排上的事儿，不过……”
    石財旺顿了顿道：“不过如果真是这事儿败露了，你要给我把责任扛起来，知道吗？否则……否则你知道我会干什么的！”

 第586章 质询

    陈小健的脸一下子煞白如纸，嘴巴不停地哆嗦著，眼神绝望地看向石財旺，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
    “石主任，我……”陈小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石財旺心里面其实也已经慌得一批，他担心陈小健会顶不住谢图南的压力，最后来一个鱼死网破，这样他自己也逃不掉。
    “小健，”石財旺在陈小健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也不要提前就乱了阵脚，我相信谢图南这么短的时间之內，是查不出任何东西来的，到时候他若真是问你这个问题，你就装傻充楞，就说不知道，没有確切的证据，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陈小健默默点点头，面无血色地看著石財旺，乞求道：“主任，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望您到时候拉我一把。”
    “那是自然的，只要你別把责任……”说到这里，石財旺顿了顿道：“只要你不把责任推到別人的身上，这也不算是什么性质严重的事儿，放心吧！”
    陈小健来到楼下，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终止。他也不是傻逼，每次和石財旺通电话或者面对面的谈话的时候，他都要录音，他要留一个后手，一旦事情暴露，石財旺翻脸不认人的话，他就要鱼死网破。
    回到办公室，陈小健先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著镜子里面的自己，感觉有些颓废。他刚才那煞白的脸，现在微微泛红起来，嘴唇上的胡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一般4天左右刮一次鬍子，昨天早上刚刚刮过的，现在却已经清晰可见。
    他对著镜子，在自己胸口上拍了拍，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才拿起记录本，敲开了谢图南办公室的门。
    他发现蒋春生也在，好不容易平復好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市长，我回来了。”他说著冲蒋春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算是和对方打个招呼，迟疑了一下道：“市长，要不您和蒋支队先聊，我一会儿再过来。”
    蒋春生是来给谢图南送听话水的，谢图南让他留下来，他身上的那身制服，对心里有鬼的陈小健而言，能產生一种心理上的威慑。
    “不用，咱们现在就说，你先把门关上。”谢图南的面色冷峻地道。
    陈小健转身把门关上，然后来到旁边的沙发角落上坐下，半个屁股掛著，身子坐得笔直，然后摊开笔记本，心虚地望著谢图南。
    “小健，你刚才去办什么事啊？”谢图南眼神犀利地问。
    “手机卡住了。”陈小健掏出手机道：“刚才强行关机又关不了，用又用不了，我怕因此耽误工作，所以就去修理了一下，现在弄好了。”陈小健预计谢图南会问到这个问题，所以提前想好了说辞。
    “是吗？”谢图南继续道：“你在哪儿修理的呀？”
    “呃...就在行政中心门口的小张修理店。”陈小健回答。
    “小健，我感觉你在撒谎呢！”谢图南质疑道。
    “没有没有……”陈小健连连摆手道：“我怎么敢对您撒谎呢！”
    谢图南直勾勾地看著已经有些慌乱的陈小健，嘴角阴冷地往上缓缓勾起道：“巧了，我前段时间刚去小张修理店修理过手机，还留了老板的电话，既然如此，那么我打个电话求证一下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在页面上操作了一番，然后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其实他並没有修理店老板的电话，不过是做个样子，嚇唬陈小健，逼迫他说真话。
    陈小健见状，果然慌了起来，赶忙站起来道：“市长，我刚才的话没有表达清楚，我原本是打算去小张修理店修手机的，可刚走到他家门口，我发现手机不卡了，又可以操作了，所以……所以就没有修理，呵……”
    “小健，你还是在撒谎。”谢图南的眼神继续保持凌厉：“你刚才，是去市人*d找石財旺了，对不对？”
    陈小健的身子微微一颤，额头上的细汗慢慢渗了出来，赶忙否认道：“市长，您开玩笑呢，我一个小兵，哪里敢去叨扰石主任，那样也太不懂规矩了，我连他办公室的门都没有进去过。”
    “那我刚才听人说，你去了市人大，这是怎么回事？”谢图南继续问道。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告诉他陈小健去了市人*d，他不过是想试探下陈小健。
    陈小健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市长，我是刚好经过那里，发现他们办公楼里面菊花开得很茂盛，所以就进去看了一下。”
    陈小健感觉有些顶不住谢图南的压力了，趁机问道：“市长，您不是说要和我商量工作吗，是什么工作啊？您指示，我抓紧转达出去，可別耽搁了。”
    “工作上的事儿，咱先不说。”谢图南扭头瞥了蒋春生一眼，然后回头看著陈小健道：“陈小健，你知道我和石財旺有矛盾，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却充当起他的眼线，伙同他一起来陷害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图南决定摊牌了，他目光如刀，直插陈小健的心臟。
    陈小健的脑瓜子嗡地一声，嘴巴张得大大的。谢图南刚才还在试探，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他呆愣片刻后，矢口否认道：“市长，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和石財旺有矛盾不假，可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前期我还帮您去悄悄调查过他呢！”“我陈小健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您关心我，我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对不起您的事来呢？”
    “陈小健啊陈小健，真看不出来你会是这种人！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谢图南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陈小健的身边，俯视著他道：“前段时间，我让你去省纪委送举报信，那封举报信，你悄悄给了石財旺一份，所以石財旺才有了准备，把责任全部推给他的联络员张从文，是不是？”

 第587章 我说

    谢图南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一个八度，把陈小健嚇得一个哆嗦，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没有，没有的事儿。”陈小健不敢抬头看谢图南，嘴巴上却否认道：“那封举报信，我已经给了省纪委了的，如果我真是和石財旺是一伙的，那我完全可以不交上去，对不对？”
    “你当然要交上去啊，不交上去，我会追问，我还会重新写一封。”谢图南继续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和石財旺做交易，你充当他的內线，在身边监视我，然后他许诺提携你，否则凭你的资歷，怎么可能直接从三级主任科员，破格提拔当处长？”
    “陈小健，这事儿我已经问过马牧秘书长了，难道你还想否认吗？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问题，否则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没有的事儿，我这次提拔，和石財旺主任没有半毛钱关係，那是组织上对我的认可。”陈小健想起石財旺叮嘱的，只要一味否认，谢图南拿不出证据，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谢图南问道：“那我问你，你平时和石財旺通电话，都聊什么？你不要给我说，你和他聊工作！”
    陈小健猛地一惊，心想谢图南怎么知道自己经常和石財旺通电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一言不发的蒋春生，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蒋春生利用技术手段，调查了自己的通话记录。
    陈小健咬著嘴唇，心里暗骂：“妈的，石財旺这个老王八蛋，干事情就是这么心急，自己让他不要给自己打电话，他就是听不进去，遇到屁大点儿事就打自己手机。”
    “谢市长，我没有给石財旺打电话，而是他给我打电话，问我一些政府这边工作的事儿。”陈小健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再撒谎了，否则蒋春生把通话记录拿出来，就没法儿解释了。同时，他也在心里面默默祈祷，希望蒋春生没有调查他和石財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否则就要全部露馅了。
    “呵呵……”谢图南冷笑几声：“你糊弄谁呢？你刚才还在说，你一个工作中人员，怎么敢跑去石財旺的办公室，现在却说他主动给你打电话，那么我问你，他想要了解政府工作，给马牧秘书长打不行吗？偏偏给你一个工作人员打？还有，他堂堂人*d主任，犯得著直接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不会让人*d办公厅的来对接？即使要向你了解工作，安排联络员给你打电话就行，还犯得著亲自给你打？”
    谢图南的这一通逼问，全都问在点子上。一个市人*d主任给市政府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打电话，这的確说不过去。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打，反正就是给我打了。”陈小健打算死扛到底，他觉得不就是通过电话而已，又没有具体的通话內容，不管谢图南怎么猜测，只要拿不出其他证据，那就咬死不认。
    “陈小健，我已经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那么你就不要怪我了。”谢图南冲蒋春生努了一嘴道：“春生，你来。”
    蒋春生默默地听了半天，感觉这个陈小健就是死鸭子嘴硬。陈小健还没进来之前，谢图南就给自己他说了，若是陈小健配合，那么就给他一个机会，现在是他自己不珍惜，走到这一步，也不能怪谁了。
    蒋春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走到陈小健的身旁，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张列印好的a4纸，递到陈小健的面前道：“这个东西，你仔细看看。”
    陈小健接过后，眼睛骤然睁大，拿著纸的手不停地颤抖起来。那上面，是他通过微信给石財旺发的谢图南和温如玉的聊天记录，这已经足以说明，他就是那个泄密者。
    陈小健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应该听石財旺那王八蛋的，通过微信把这个东西发出去，这是作茧自缚，给人留下把柄啊！
    “陈小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谢图南抱著手道：“把你和石財旺背后交易的齷齪事儿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如果你还想隱瞒，那么对不起，蒋支队一会儿就把你带去公安局，现在手里面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你恶意窃取他人隱私，可以直接逮捕你了！”
    陈小健没有回答，而是紧紧咬著嘴唇，手里面用力地攥著黑色的原子笔，指节已经泛白。他现在非常纠结，他在权衡，要不要把实际情况告诉谢图南。
    若不老实交代，看谢图南这架势，把蒋春生都请来了，隨时可以把自己带走；可若是交代的话，石財旺那边肯定会把自己的把柄给发出来，自己照样完蛋。
    谢图南看出了陈小健的纠结，意识到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故事。如果陈小健只是单纯地为了提拔，出卖自己和石財旺做交易，那么现在这么確凿的证据面前，他应该就会全部交代了。
    谢图南猜测，陈小健估计有什么把柄在石財旺的手里面攥著，他很有可能是被逼的。
    “小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石財旺抓住了什么把柄，他拿这个把柄来威胁你？”谢图南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
    “市长……我……”陈小健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是不是？”谢图南继续追问。
    “没错。”陈小健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谢图南的跟前，抓住谢图南的裤腿道：“市长，我是被逼的，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站起来。”谢图南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小健，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蒋支队也在这里，我们一起给你想办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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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小健抬头看著谢图南，又看向蒋春生，始终有些难以启齿。
    “你倒是说呀！”蒋春生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我说。”陈小健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第588章 以牙还牙

    陈小健被谢图南的话打动了。和石財旺比起来，谢图南有人情味多了，自己背刺了他，他还想著自己可能有苦衷，还愿意和自己一起想办法。
    陈小健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慢慢说出自己被石財旺拿捏的过程。
    当初，谢图南让他去接触石財旺的联络员张从文，调查石財旺在自己副市长表决任命过程中耍了什么手段。陈小健觉得这是一个在谢图南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因此非常重视，也非常卖力，隔三差五就约张从文一起出来玩，渐渐地，两人也变得熟络起来。
    有一次，两人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然后张从文就提议，一起去来个大洗浴。陈小健迷迷糊糊的，就跟著张从文去到了一家洗浴酒店，张从文分別开了两个房间，还叫了两个按摩小姐，自己一个，另外一个给了陈小健。
    陈小健平时本来是比较谨慎的，那段时间，恰逢媳妇出差了，他生理上飢饿了好长一段时间，加上那天喝了酒，兴致比较高涨，看到那个衣著清凉，还有几分姿色的按摩女，心里面一下子有了想法。
    按摩过程中，按摩女那摩挲的手法，在他大腿上游走，结果手越来越靠上，把陈小健挑逗得不行，一把抓住按摩女的手，呼吸急促地看著对方。
    按摩女趁机开始推销，可以有特殊服务，问他需不需要，需要的话需要加钱。这把陈小健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溃了，他一把抓住对方，就开始了耕地作业。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皮肉交易，不料第二天照常上班，张从文却打电话把他喊去了市人*d，並直接带去了石財旺的办公室。
    张从文打开手机，把一个视频摆在了陈小健的面前，陈小健发现视频正是头一天晚上，他和那个按摩女做皮肉交易的视频，他被嚇得魂飞魄散。这个视频一旦泄露出去，他就要被纪律处分，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
    他彻底慌了，连连哀求石財旺和张从文不要把视频泄露出去。张从文收起手机，然后质问陈小健这段时间一直接近自己，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陈小健撒谎说觉得他比较投缘，想要和他交朋友。
    可张从文根本就不相信陈小健的鬼话，而是直接指出，他是谢图南派来调查石財旺的。
    面对张从文的咄咄逼问，陈小健被震慑住了，於是说出了实情。
    这时，张从文和石財旺表演起了双簧，张从文狠狠地怒骂陈小健不光明磊落，他把陈小健当兄弟，陈小健却在背后背刺他，他要拿著这份视频，去举报陈小健。
    石財旺却站了出来，阻止张从文这么做，他告诉陈小健，他这个人坦坦荡荡，不存在背刺谢图南的情况，但他也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人，既然谢图南把他当小人看，那么他也要“礼尚往来”。
    石財旺趁机拉拢陈小健，让陈小健充当自己的眼线，去监视谢图南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並许诺，只要陈小健听他的，不仅不会去举报他，而且还要推荐提拔他。
    陈小健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石財旺和张从文早就看穿了自己故意接近张从文，是为了调查谢图南副市长表决任命的事儿，所以他们將计就计，给自己摆了一道。
    此时此刻，面对石財旺拋来的橄欖枝，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底气，不得不接受石財旺的条件，成为他的眼线。
    “市长，我对不起您的信任。”说完这些，陈小健痛哭流涕起来：“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我不听石財旺的，那么他肯定会去举报我的，那么我的公职肯定就不保了，我是农村里面走出来的放牛娃，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让父母脸上蒙羞。”
    陈小健抬起头，抹掉了眼泪，眼睛里面忽然多了一丝神采：“市长，这一切都是石財旺逼迫我的，我的手里面有证据。”
    陈小健说著拿起手机，点开录音文件道：“市长，我见识到石財旺和张从文的手段后，知道他们不好对付，而且以这两个人的人品，一旦出现了问题，他们隨时可能把责任全部推到我的身上，所以我也留了一手，这些录音，都是我每次和石財旺、张从文通话和面谈的时候录下来的，有了这东西，您足以去举报他了。”
    “市长，您若是需要，我隨时可以站出来替您做证，只是……”陈小健看上了蒋春生道：“蒋警官，我担心把石財旺惹毛了，他把那份视频发出去，我就完蛋了。”
    谢图南看到那些录音，两眼放光。他的目標，並不是陈小健，陈小健也是为了帮助自己调查，才陷入了石財旺的圈套里面的，所以谢图南对陈小健的恨意，已经消减得差不多了。
    “小健，你放心吧，你这是被石財旺故意陷害的，但也是你自己定力不足，处分肯定是跑不掉的，不过开除公职，那倒不至於。”
    谢图南继续道：“这事儿你儘管放心，到时候我会给马牧秘书长说一声，让他对你从轻处理，不过，我和石財旺对峙的时候，你一定要站出来作证。”
    得到谢图南的保证，陈小健喜出望外，拍著胸脯道：“市长，谢谢您给机会，放心吧，我一定会站出来，指证石財旺那个王八蛋的。”
    “好！你先回办公室，到时候我再来找你。”谢图南看看时间，刚好到下午5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图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蒋春生问道。
    “找鲍平安书记，请他出来主持公道。”谢图南之所以打算先找鲍平安，一方面，他是市委一把手，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先向他报告，这是政治规矩；另一方面，谢图南不想直接把问题捅上去，到时候让市委被动。
    还有一层考虑，石財旺动不动就去鲍平安那儿打自己的小报告，他这次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石財旺在鲍平安面前狠狠地丟人一把。

 第589章 出卖

    想到可以当著鲍平安的面，狠狠地羞辱石財旺一顿，谢图南不禁激动起来。
    “春生，像石財旺的这种情况，算是违纪违法不？”谢图南想藉此机会，拿下石財旺。
    “这个，应该算是了，安排眼线，窃取市领导的隱私，这个行为已经非常严重了。”蒋春生回答。
    “好。”谢图南眼神里面充满光芒，不停地搓手：“我现在就去找鲍书记，狠狠参揍石財旺这王八蛋一本，最好是趁机將他拿下。”
    “现在已经下班了。”蒋春生提醒道。
    “呵呵……”谢图南笑道：“鲍书记都来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啊，他就是一个工作狂，妻儿又不在这边，整天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工作上，每天早上不到8点就来办公室，晚上不到11点不离开，隨时去都能找到他。”
    “等一等。”蒋春生指著那瓶听话水道：“这个，你打算如何处理？”
    “这个晚点再说，先把石財旺的事儿办了。”谢图南打算晚上就把这瓶水交给杨伟，先把谢诗诗弄迷糊之后，再想办法套话。
    谢图南喊上陈小健，一起来到市委大楼。谢图南让陈小健把录音发给自己，然后让他在隔壁刘峰的办公室里面待著，他先去找鲍平安。
    “图南，啥事不高兴啊？”鲍平安发现谢图南气呼呼的，关切地问道。自从知道谢图南的真实身份之后，鲍平安嘴巴上虽然没问什么，但行动上很城市，对谢图南的態度改变了不少，明显比以前亲近多了。
    “太过分了！”谢图南坐到对话椅上，一脸生气地道：“书记，石財旺主任，实在是太过分了！”
    “噢！他对你干了啥坏事吗？”鲍平安一脸疑惑地问。
    “书记，您还记得前几天，石財旺拿著那封举报信来找你不？”
    “记得啊！”鲍平安问道：“咋了？”
    “书记，那封举报信，就是石財旺自己写的，他竟然把我的联络员发展成他的眼线，在我的身边监视我，这也就算了，他还盗取我的个人信息，举报信里面的那个聊天记录，就是他悄悄窃取的，还口口声声说不知道谁写的举报信，简直过分！”
    谢图南“砰”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故意装作非常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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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种事？”鲍平安难以置信地看著谢图南道。
    “书记，我骗你干嘛？”谢图南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鲍平安说了一遍，然后愤愤道：“书记，石財旺的这种做法，已经涉嫌违纪违法了，我原本是可以报警直接把他给抓起来的，但想著还是先来给您报告一声，听听您的意见，再做处理。”
    鲍平安皱著眉头沉默起来，他感觉谢图南说的话，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是真实的，但他又不敢断定这一定是真的，於是又拿出自己的老套路。
    鲍平安猛地一拍桌子，愤愤道：“若真是这样，那他就太过分了！”“图南，我现在就把他喊来，让他当面跟你对质，把这个情况交代清楚！”
    鲍平安说著拿起手机，拨通了石財旺的电话：“石主任，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呃……书记，我现在不在单位，过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呢！”石財旺早早就已经下班了，这会儿正在和朋友喝酒。
    “没事儿，我在办公室等你，你几点来，我就等到几点。”鲍平安说完，不待石財旺说话，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主动给谢图南散了一根烟道：“图南，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不可能，就是他干的。”谢图南点上烟，口气非常篤定地说。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石財旺呢？”鲍平安继续追问。
    “书记，我的想法，就是依法依规处理，把这事儿报到省纪委，报给公安局。”谢图南不假思索地回答。
    鲍平安沉思片刻道：“这么做，恐怕也就是一个批评教育而已，毕竟，这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书记，如果只是批评教育，那也太便宜他了。”谢图南继续道：“不是我在人背后说坏话，他这种品德败坏的人，就不应该继续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就应该向组织上报告，把他给免了。”
    鲍平安没再接这个话茬，他悠然地吸了一口香菸，看著谢图南道：“图南，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谢图南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天龙羲之告诉鲍平安这事儿之后，回去就告诉了谢图南。
    “呃……还行，挺健朗的。”谢图南回答。
    “图南，以前我在南广市当市长的时候，有一次去党校学习，他还来给我们上过一堂课，向党同志的理论水平，非常高啊，我们同期的学员，至今还对那堂课津津乐道。”“不仅如此，我能深切地感受到，向党同志还有非常丰富的实践经验，授课时结合了大量的实践案例，听起来一点也不乏味，呵！”
    “图南，这么论起来，我还算是向党同志的学生，什么时候他来贵昆市的时候，你给我说一声，我要亲自拜会一下他，或者什么时候咱们一起去他那边出差的时候，一起去看看他。”
    “呃……好的。”谢图南知道鲍平安的目的。和其他领导比起来，鲍平安这人虽然也是个一心奔仕途的人，但还算比较有正义感和民生情怀的，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干部了，到时候徵求下父亲的意见，如果愿意接见他，见个面也没什么。
    两人正聊著，石財旺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哟！谢市长在匯报工作啊，那我先不打扰，一会儿再来。”
    “进来吧！我们就是在一起等你的。”鲍平安看著石財旺那大腹便便的样子，打心眼里不喜欢。
    石財旺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里面打起了鼓：“难道陈小健那王八蛋，把自己给出卖了？”

 第590章 把他喊来和我对质

    石財旺心里面七上八下地挨著谢图南坐下后，鲍平安瞥了他一眼，冲谢图南问道：“图南同志，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呃……”谢图南迟疑了一下道：“我来说吧！”已经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谢图南也不觉得和石財旺翻脸有什么不妥了。
    谢图南扭头看著石財旺道：“石主任，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想法，此前，你堂弟石有权和我產生一些矛盾，在別人的怂恿下，他去澳大利亚学习，期间，悄悄往我的银行卡上转了15万元，然后诬陷我参与境外组织洗黑钱，害我被公安局控制，还被关押至看守所。后来事情败露后，他被判了刑，石主任你对此耿耿於怀，一直想要对付我……”
    “打住！打住！”石財旺强行打断了谢图南的话道：“谢市长，我声明一点，石有权虽然是我的堂弟，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他犯下错误受到惩罚，那是天经地义的，我石財旺举双手赞成，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对你耿耿於怀过！”
    “图南同志，你扯远了，直奔主题。”鲍平安提醒道。
    “书记，我是想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一捋。”谢图南不顾石財旺的反驳，继续道：“石主任因为此事对我怀恨在心，所以不想让我成功当上副市长，然后就在我表决任命的时候，做了手脚，害得我没有成功通过……”
    “打住！”石財旺的声音很大，表情也非常气愤：“谢图南同志，你可千万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动手脚了？那件事情省纪委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是我的联络员张从文，看到你年纪轻轻就走上高位，心生嫉妒，所以在表决系统上面做了手脚，你怎么还把这个屎盆子扣到我的脑袋上来？”
    “我告诉你，今天若不是当著鲍书记的面，我就告你誹谤了，真是的！”石財旺抱著手，眼神犀利地看著谢图南。
    “你不承认也不要紧，”谢图南继续道：“你向我的联络员许诺，要栽培他，然后让他在我身边监视我，把我的一举一动隨时告诉你，这事儿你总不能否认了吧？”
    石財旺眼神微微一跳，心里面打起了鼓：“谢图南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原来是想说这事儿，难道，陈小健那王八蛋真把自己给出卖了？应该不会吧，老子的手里面可有他嫖娼的视频，除非他不想要这份公职了。”
    “谢图南同志，你没完没了了是吧？”石財旺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你要是再这么聊天，那我觉得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了！”
    石財旺看向鲍平安道：“鲍书记，这人满嘴跑火车，谍战剧看多了吧！我一个堂堂市人*d主任，怎么可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来？今天如果就是为了这事儿，那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我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
    石財旺说著瞪了谢图南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鲍平安怒喝一声，质问道：“你如果没有问题，著急走什么？话不是还没有说完吗！你是不是心虚了？”
    “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明人不做暗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石財旺大声道。
    “那你回来，今天这事儿没有讲明白，就不允许给我离开！”鲍平安一脸严肃地道。
    “好，我倒要看看，谢图南同志还要继续往我的头上扣什么屎盆子！不过我可事先声明，你如果还在信口雌黄，那么就不要怪我，报警处理了。”
    石財旺说著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录音道：“空口无凭，我现在就把录音功能打开，你若是再敢隨意誹谤我，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石財旺把手机往桌上“啪”地一放，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恶狠狠地瞪著谢图南道：“你还有什么话，儘管说吧。”
    谢图南並没有被石財旺的情绪左右，在他看来，石財旺越是这么强势，就代表著他越心虚。
    “那这个东西，请你好好看看。”谢图南从兜里面掏出了那份自己和温如玉的聊天记录，递给了石財旺。
    石財旺不屑地瞥了一眼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东西不是我提供给鲍书记的吗？”
    “石主任，你还记得这东西是你提供的就好，我还怕你忘记了呢！”
    谢图南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说別人给你的举报信，具体是谁写的，你也不知道，对不对？”
    “对，没错，我是说过这话。”石財旺的眼珠子反转了几下，回答道。
    “你在撒谎！”谢图南忽然提高了声音，把石財旺嚇了一跳：“石主任，这个聊天记录，是我的联络员陈小健通过微信发给你的，而举报我的那封举报信，就是你自己杜撰出来的。”
    石財旺的脑子“嗡”地一声，心想谢图南这王八蛋都已经知道这个，大概率是陈小健那傢伙把自己供出来了。
    石財旺努力稳住心神，就算是陈小健把自己供出来，只要自己矢口否认，他又能把自己咋地？
    打定主意后，石財旺“呵呵”冷笑两声道：“谢市长真是有想像力呀！一个微信聊天图片，竟然能够让你联想出这么多东西来，你不去公安局当警察破案，实在是太可惜了！”
    谢图南见石財旺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死鸭子嘴硬，恨得牙痒痒：“石主任，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已经问过我联络员陈小健了，你和他的那些勾当，他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到底有没有干过，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
    “谢市长，”石財旺不甘示弱地指了指桌上录著音的手机道：“我的手机现在可是录著音的噢，我奉劝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你的联络员陈小健，根本就没有什么往来，你若是有本事，那么你现在就把他喊过来，让我来当面和他对质。”
    石財旺有自己的算盘，他猜测谢图南刚才说的这些，虽然都是真实的，但大概率是谢图南的推理，不过是为来嚇唬自己而已。
    石財旺还有一个后手，那就是陈小健的嫖娼视频，如果当面对质的话，自己只要使一个眼色，就能把陈小健嚇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还会敢把自己给供出来？
    “石主任，实不相瞒，人我已经带来了，他就在隔壁刘峰的办公室里面坐著呢，既然你这么想见他，那么我现在就就把他喊过来。”谢图南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拿起手机给陈小健拨了过……

 第591章 我要报案

    “喂，小健，你过来鲍书记这里吧。”谢图南掛断电话，带著挑衅地看了石財旺一眼。
    石財旺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心里犯起嘀咕：“陈小健这王八蛋真的在隔壁？”
    还没等石財旺缓过神来，门就“咚咚咚”地响了起来，陈小健欠著身子走了进来，看到石財旺的一霎那，他的眼神明显飘了一下，平时懂礼貌的他，此刻竟忘记了和领导打招呼。
    “小健，坐这儿。”谢图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道。
    陈小健耷拉著脑袋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了下去，他如同一个即將接受审讯的犯人一般，不敢深坐，半个屁股掛在沙发上，眼睛看著正前方，不敢和任何一个人有眼神交流。
    “小健，当著鲍书记的面，你说一说，是不是石財旺主任逼迫你，让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並向他报告的？”
    谢图南的话音刚落，石財旺便大声提醒道：“小健同志，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哟！当著这么多领导的面，你若是敢撒谎的话，后果自负！”
    石財旺从陈小健的表情中，已经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他想用提醒来震慑陈小健，不要忘记，你嫖娼的视频还在我手里面，一旦把我供出来，老子就对你不客气了！
    陈小健果然被石財旺的话给嚇唬到了，他咬著嘴唇，抠著手指，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小健，有鲍书记在这儿，你不要怕，实际情况是什么，你就如实地说，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的。”谢图南担心陈小健怂了，给他加油打气。
    陈小健快速地瞄了石財旺一眼，眼神如同被烫伤了一般，立马就闪开了，半晌道：“谢市长，你说的没错，石財旺主任確实威胁我，同时许诺我，只要我听他的，把你的一举一动告诉他，他就会提拔我。”
    陈小健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胡说八道。”石財旺蹭地站了起来，走到陈小健的身边，大声斥责道：“陈小健，你他妈胡说什么东西！我和你都不熟，怎么会和你有这种勾当？”
    “好了，你坐回来！”鲍平安看不下去了，衝著失態的石財旺大声斥责道。
    “鲍书记。”石財旺激动地返回到鲍平安的办公桌前，大声道：“难道您还没看出来吗？这是谢图南和这小子合起伙来演的一齣戏，目的就是想要诬陷誹谤我！鲍书记，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了双眼！”
    石財旺继续激动地道：“陈小健是谢图南的联络员，这两人以前在市政府办公厅共事过，谢图南说什么，这小子当然就是什么了！”
    石財旺越说越激动，转身又衝到陈小健的身边道：“陈小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谢图南让你这么说，或是逼迫你这么说的，你现在如实承认还来得及！”
    “啪……”
    鲍平安被石財旺的行为惹恼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斥责道：“石財旺，你给我坐下来！”
    石財旺见鲍平安彻底怒了，这才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鲍平安继续斥责道：“是真是假，不是你石財旺说了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用得著你提醒吗？”
    “陈小健同志，你继续说，你给石財旺提供了什么东西？”鲍平安问道。
    “好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小健也渐渐放开了，继续道：“我向石財旺主任提供了一份谢图南市长和那个叫温如玉的记者的聊天记录。”
    “你他妈胡说八道！”石財旺又沉不住气了，站起来继续斥责陈小健。
    “我没有胡说八道，”陈小健迎著石財旺的目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兜里面掏出手机道：“我这里有聊天记录，不信你们看。”
    陈小健点开和石財旺的聊天记录，把手机递到了鲍平安的面前。
    鲍平安看了一眼，脸一下子板了起来，把手机递到石財旺的眼前道：“石財旺同志，你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財旺盯著手机，眼神却飘忽起来，根本就没有注意看上面的內容是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著，思考要如何进行否认，如何撇清责任。
    “呵……”石財旺思考片刻后，冷笑了两声道：“这能说明什么呢！这个信息是他主动发给我的，又不是我让他发的，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怎么和你没有关係了？”谢图南激动地反驳道：“这至少可以说明，对我的那封举报信，就是你石財旺写的，但是，你却在平安书记的面前，口口声声说不是你写的，刚才我质问你的时候，你还在否认！”
    谢图南故意把鲍平安拉上，就是想要给石財旺施加压力。
    石財旺张著嘴巴，一下子哑然，思忖片刻后，他知道铁证面前，已经没法再否认了，索性道：“没错，我承认，那封举报信，就是我写的。我之所以没有如实告诉鲍平安书记那是我写的，不过是不想让鲍书记觉得，我们人*d班子和政府班子之间不和谐而已。”
    石財旺继续道：“不过我之所以写这封举报信，並不是出於私心，而是出於公心，是站在组织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向记者透露內部人事消息的事儿，省委非常重视，责令我们贵昆市进行调查，我既然掌握了这个线索，写一封举报信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石財旺，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了。”谢图南接过话道：“我们现在討论的问题，是你威逼利诱陈小健，让他监视我，你这已经涉嫌违纪违法了，我要向省纪委举报，还要向公安局报案，让你受到惩罚！”
    “你报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石財旺继续死鸭子嘴硬道，他坚信谢图南现在手里头的证据，就是陈小健转给她的这份聊天记录而已，这不足以定他的罪。

 第592章 是我报的警

    “好，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谢图南气不过，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石財旺见状，心里也有些发慌，苦著脸向鲍平安道：“鲍书记，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和骂街的大妈有什么区別？哪里还有半点市领导的样子！”
    鲍平安却懒得搭理他，他本来就不喜欢石財旺，而且从刚才对质的情况来看，鲍平安已经相信了陈小健和谢图南说的话，他断定石財旺才是那个胡说八道的人。
    “我还有证据。”陈小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掏出手机道：“鲍书记，谢市长，石主任和我聊天、通话的过程，我都用手机录下来了的，你们听一听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
    “好，请鲍书记听一听。”谢图南气呼呼地道。
    石財旺一听有录音，嚇得张大了嘴巴，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陈小健这王八蛋，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完蛋了，完蛋了！这东西若是被警察拿去或者上交到省纪委，那自己这个市人*d主任，恐怕就当不成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把录音放出来。”石財旺打定主意，猛地冲了上去，一把从陈小健的手里面把手机夺了过来，大声斥责道：“听什么录音，你这傢伙，简直就是在偽造证据。”说著“嘭”地一声，重重地把陈小健的手机摔在地上，那手机瞬间原地解体，四分五裂地散在地上。
    “石財旺，你这是干什么？”鲍平安被石財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缓过神来后，他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石財旺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做贼心虚吗？为什么要摔人家的手机！”
    “鲍书记，你不要听谢图南和陈小健的，难道您还没看出来，这两个人，今天就是合起伙来想陷害我的，他们所说的录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炮製出来的。”
    “你混帐！”鲍平安破口大骂道：“你这是蓄意破坏证据，我告诉你，这事儿我要如实向组织上反映。”
    石財旺看著了碎了一地的手机，心想现在证据毁了，纪委或者公安部门介入，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底气也足了起来，对著鲍平安道：“鲍书记，就算是组织上介入调查，我也不怕，不过我要强调一点，谢图南向记者泄露人事信息的事儿，必须要彻底调查，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石財旺，”谢图南眼神如刀，冷冷地看著对方道：“现在，你的罪行又增加了一条，故意毁坏他人財物，一会儿警察来，你跑不掉了。”
    “还有，”谢图南转头看向鲍平安道：“鲍书记，陈小健同志的录音，此前已经给我发了一份，我这里有，即使手机摔坏了，也没什么的，我这就放给你听。”
    石財旺一听，身子又颤动起来，心里暗骂：“这两个王八蛋，怎么留了这么多后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图南点开手机，正准备递给鲍平安，电话却“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號码打过来的。
    “喂！刚才是你报的警吗？”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子声音问道。
    “没错，是我报的警。”谢图南回答。
    “我们来到市委大楼楼下，被保安拦住了不让上来，麻烦你解释一下吧，我把电话给他。”
    “领导您好，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一个保安客客气气地道：“我们有规定，没有提前预约，谁都不能进这栋大楼。”
    “我是副市长谢图南，是我报的警，你们现在放他们上来。”谢图南自报家门道。
    “噢！好……好的。”门卫一听是谢图南，一下子提起了精神，赶忙答应，並把前来办案的三个警察放了进去。
    掛断电话，谢图南把手机收回了裤兜里面道：“这个录音，还是一会儿等警察来了之后，咱们再一起听吧！”说著看向石財旺，嘴角勾起一道戏謔的弧线。
    石財旺听到警察已经来到门口，此前的囂张气焰一下子就没有了，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一脸乞求地看著鲍平安：“鲍书记……”
    “你不是说他们是胡说八道吗？那就当著警察的面，把事情彻底说清楚，让警察还你一个公道！”鲍平安瞪了石財旺一眼，气呼呼地懒得再搭理他，办公室里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3名警察敲门走了进来，一下子看到鲍平安、石財旺和谢图南3个市领导，3人都有些拘谨：“各位领导，请问……是什么事啊？”为首的警察问道。
    “他，”谢图南指著石財旺道：“盗窃我的个人隱私，为了破坏证据，他还摔坏了我联络员的手机。”
    谢图南把事情梗概给警察快速说了一遍，然后掏出手机道：“警察同志，我这儿有录音，是石財旺逼迫我的联络员监视我的录音，你们过来，一起听听吧！”
    谢图南打开录音，里面传出了石財旺和陈小健的对话。
    石財旺的声音是有些沙哑的：“陈小健，你老实交代，你接触张从文，是不是谢图南安排的，让你调查表决系统出问题的事儿？”
    “没……没有，我接触张哥，是……是觉得大家都是给领导当联络员的，比较欣赏他这个人，所以想和他交朋友。”
    石財旺的声音：“陈小健，你若是不老实的话，那咱们就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回头我就让张从文把你嫖娼的视频交给警察，是什么后果，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陈小健的声音：“石主任，我……我承认，我是在帮助谢市长调查这件事，求求您，不要把视频交给警察，我得到这份工作不容易，我……我不想被开除。”
    石財旺的声音：“好，你只要乖乖照我说的办，我不仅不会把视频交给警察，事成之后，我还会给你们领导打招呼，提拔使用你。”
    陈小健的声音：“石主任，您需要我做什么？”
    石財旺的声音：“我要你待在谢图南的身边，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情况，隨时向我报告。”
    陈小健的声音：“好，我……我答应您。”

 第593章 抓走

    石財旺始终埋著头，听到这里，他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大声道：“鲍书记、警察同志，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是谢图南先安排陈小健来调查我的，我这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如果要定我的罪，那么是谢图南有罪在先，他也要受到处理才行。”
    石財旺激动地向警察道：“警察同志，我也要报警，举报谢图南安排人来调查我的隱私。”
    “你有完没完？”谢图南大声斥责道：“我是当事人，怀疑表决任命有问题，安排人悄悄调查，这有什么不妥？我又不像你一样，採用非法手段去窃取信息。”
    谢图南继续道：“录音还没有结束呢，还有很多，我们继续听。”
    谢图南点开了下一段录音。
    石財旺的声音：“陈小健，我已经等不及了，你要儘快想办法，抓紧时间拿到谢图南的把柄，那王八蛋，已经开始蛊惑记者向我动手了。”
    陈小健的声音：“石主任，我这边也在寻找机会呢，您放心，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石財旺的声音：“哈哈哈，太好了，这份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就是谢图南向记者泄露了消息，凭藉这个东西，应该可以把他拿下了。”
    陈小健的声音：“石主任，您不要忘了，给我们领导说一声，推荐我一下，我也是追求政治进步的。”
    石財旺的声音：“放心吧，我晚点就给你们秘书长马牧说这事儿……”
    “警察同志，这应该足以证明我说的是事实了吧！”谢图南收起手机，一脸得意地看向警察道。
    警察点点头，走到石財旺的身旁，抓住他的胳膊，但还是比较客气：“石主任，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石財旺一把甩开警察的手，大声道：“我没错，是谢图南先调查我，我才不得已反击的，你们不把他抓起来，我就不跟你们去。”
    石財旺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继续道：“还有，你们搞搞清楚，录音是不能作为证据的。更何况这些录音，就是谢图南偽造的，你们不能凭藉这个把我抓起来。”
    3名警察一听，一下子又为难起来，看向谢图南和鲍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再加上一个人证呢！”谢图南冲陈小健使了个眼色，陈小健缓缓站了起来道：“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录音里面的內容，全部都是真实的，那是我和石財旺对话的时候录下来的。”
    “陈小健，你这个王八蛋！”石財旺狗急跳墙，衝著陈小健大吼大叫起来。
    “有什么话，去公安局说吧！”谢图南对警察道：“警察同志，还磨蹭什么，赶快抓人啊。”
    两名警察一步上前，分彆扭住了石財旺的两只胳膊，石財旺被嚇得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如同一滩烂泥，眼神乞求地看向鲍平安：“鲍书记，救我……”
    鲍平安没有理会，而是冲警察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把人带走。
    石財旺几乎是被拖著出去的，他还不时回头，绝望地看向鲍平安，希望鲍平安能够施以援手。
    陈小健也耷拉著脑袋跟著走了出去。
    “简直过分！”鲍平安握手成拳，愤愤地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堂堂一个正厅级干部，居然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图南，对於石財旺的事儿，你有什么建议？”鲍平安看向谢图南问道。
    “书记，石財旺已经涉嫌犯罪，虽然不是太严重，但我觉得，后续省委对他的处分也是少不了的，建议市委及时向省委匯报，对他进行撤职。”
    谢图南想了想，继续道：“书记，咱们主动去匯报，比起被省委被动约谈，要好得多，至少能够向省委表明，我们没有护短，態度是坚决的。”
    “眼下也只有这么办了。”鲍平安重重地点点头道。
    “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次，又给您添乱了。”谢图南道：“石財旺作为四大班子的一把手之一，想必他这次被处理，一定会引起不小的震动，又把咱们贵昆市推到风口浪尖上，让您被动了。”
    “这没什么。”鲍平安的眉头还是皱著的，他来贵昆市这一年的时间里，確实生出了太多事端，让他在省委面前有些面愧。
    “图南，石財旺的做法令人髮指，受到惩罚，那是应该的，我作为市委书记，不能因为担心家丑外扬，就让坏人逍遥法外对不对？”
    “书记您大义。”谢图南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拿下石財旺，谢图南心情感到无比舒畅，走出鲍平安的办公室，他感觉自己脚步轻快、走路带风。
    石財旺这王八蛋，和自己斗了这么久，这下终於把他拿下了。谢图南感觉如同吐出了卡在喉咙里面的鱼刺一般，整个人变得通体顺畅。
    “市长。”谢图南刚走到市委大楼门口，一个人影从门口躥了出来。定睛一看，发现是陈小健。
    “小健，你在这里愣著干嘛？”谢图南有些诧异，他居然没走，而是一直在这儿等待自己。
    “市长，对不起，我是等著正式向您道歉的。”陈小健非常郑重地向谢图南鞠了一躬道。
    这次拿下石財旺，陈小健算是功不可没，谢图南对他的那点恨意，早就消失了。
    “呵……”谢图南拍拍陈小健的肩膀道：“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恨意了。”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小健，石財旺被抓去公安局之后，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拿你嫖娼的事儿出来说事，我的想法是，与其被他供出来，还不如你现在就去派出所主动澄清情况。”
    谢图南继续道：“嫖娼本来就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你又没有被抓现场，现在又主动去投案，我相信顶多就是罚个几百块钱的款，然后批评教育几句，就会把你放了。”
    “市长，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小健道：“不过我还有一丝顾虑，万一石財旺把那视频发出来，我……我以后没脸见人啊！”
    “市长，您能不能和公安局的说一声，让他们从石財旺的手机里面调出那个视频，然后把它刪除掉！”

 第594章 老实交代问题

    “这个没问题。”谢图南爽快地答应了陈小健的请求。
    想了想，他直接当著陈小健的面，拨通了蒋春生的电话，安排蒋春生帮忙和下面区公安局的同志打个招呼，让他们在审讯石財旺的时候，叫石財旺把视频拿出来进行刪除。
    陈小健见谢图南如此认真对待此事，心里面对谢图南感激涕零，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小健，”谢图南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这事儿，刑事处罚虽然可以免除，但是纪律处理恐怕不可避免，我建议你去派出所交代问题之后，回单位找马牧秘书长报告一声，以一个良好的態度，换取组织上的从轻处理，爭取……爭取留住党籍吧！”
    “嗯。”陈小健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市长，这次石財旺，应该要被免职了吧？”
    “那是当然。”谢图南很自信地说：“他这已经涉嫌违法了，回头鲍平安书记就要去向省委报告，石財旺大概率是要被双开的，即使不被双开，也要被免职。”
    “市长。”陈小健道：“我有个办法，可以把石財旺送进局子里面去踩缝纫机。”
    “是吗？”谢图南一下子来了兴致：“你说来我听听。”
    “市长，当初您安排我去省纪委送举报信的时候，我复印了一份给石財旺，石財旺当天就喊张从文来进行商量，让张从文一个人把责任揽在身上，张从文感念石財旺的知遇之恩，所以答应了石財旺的请求，导致石財旺在这次事件中，得以全身而退。”
    “市长，我猜测，石財旺肯定是给了张从文什么承诺，加上张从文忌惮石財旺的影响力，所以才答应下来的，如果石財旺这次被双开或者被免职，张从文知道这个事情后，心里面肯定会產生动摇，这个时候若是再去做工作的话，相信张从文会把石財旺供出来的。”
    “好啊！”谢图南欣喜地在陈小健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这確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市长，”陈小健一下子也激动了起来：“我刚才已经打听过了，省纪委已经把张从文移交给了太平区公安局，现在公安部门正在完善相关证据链条，近期就要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您可以和太平区公安局的说一声，让他们在审讯的时候，把石財旺被抓的消息告诉张从文，张从文可能就会配合了。”
    “好，太好了。”谢图南兴奋地掏出手机道：“我这就给太平区公安局局长罗太平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商量。”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等著罗太平到来，马丽莎的电话打了进来：“喂！图南，你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呀？”
    “呵呵……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呀！今天太忙了，没有抽出时间来给你电话。”谢图南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今天马丽莎在车玲玲的陪同下，又去松明县进行了考察，明天上午，车玲玲將会同工信、发改部门的同志，组织松明县工业园区內的相关军工企业与豪斯达公司进行座谈，沟通双方在军民融合方面的合作可能性。
    “我还没吃饭呢，等著你请我吃。”马丽莎道。
    “是吗？松明县的张成林，也太不像话了嘛，你这么大的企业家去他的地盘上搞投资，他居然不把你服务好，回头我要好好批评他一顿，咱们贵昆市的营商环境，都被他给搞坏了！”谢图南打趣道。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马丽莎嗔怪道：“人家肯定留我吃饭了，是我不想吃，我……想和你一起吃。”
    “好，那你等会儿吧！我一会儿安排一项重要工作之后，就去酒店找你。”
    “什么重要工作啊，比我还要重要吗？”马丽莎撒起了娇道。
    “回头再和你说。”谢图南刚掛断电话，罗太平就急急匆匆地敲门走了进来，来到办公桌旁，撅起屁股给谢图南散了一支华子：“市长，我正在陪同省厅的一个处长检查工作，接到您的电话，我就赶忙跑过来了。”
    “太平同志，我请你来，是有件事儿要请你留意一下。”谢图南把石財旺被抓的消息和他的联络员张从文正在太平区公安局接受审讯的事儿向罗太平说了一遍，然后道：“太平同志，这个张从文，是在替石財旺担责，你要这么做……”
    谢图南把自己的计划给罗太平说了一遍，罗太平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拍著胸脯道：“市长，您放心吧，这件事儿，包在我的身上。”
    “好，就这事儿，那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儿，要走了。”谢图南说著站了起来。
    “呃……”罗太平踌躇了片刻，咧著大嘴有些諂媚的笑道：“市长，上次说的事儿，不知道您帮我去推荐了没？”
    谢图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上次罗太平跑来自己办公室，希望自己向组织上推荐提拔他！
    “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呢，有机会的时候我会说的。”谢图南急著去见马丽莎，隨便敷衍了对方两句。
    “好的，谢谢市长提携。”罗太平微笑著点点头，和谢图南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县公安局，罗太平立即给属下安排，他要亲自连夜提审张从文。
    有种说法，局子里面是一个减肥的好地方。张从文替石財旺把责任揽在身上后，他的精神压力也非常大，他上有老下有小，自己是家里面的顶樑柱，自己一被抓，整个家基本上就要垮了。
    而且操纵表决，那可是重罪，他担心自己会被重判，等到出狱之后，就已经成为一个小老头了，人生基本上就这么交代了。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他整整瘦了20多斤，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萎靡，一点儿都打不起精神，唯一支撑他继续坚持下去的，是石財旺给他的承诺。
    “张从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提审你，希望你老实交代问题，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罗太平开口就直奔主题。

 第595章 我说，我交代

    张从文认识罗太平，面对提审，他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態度：“罗局长，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你们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吧，我无所谓了。”
    “张从文，我知道你是在替石財旺背锅，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他，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操纵选举，那可是重罪，到时候被判个十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想想你的家人、你的老婆孩子吧，你的这个付出，到底值不值？”
    提到家人，张从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但也就是那么一霎那，他的眼神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愤愤地看著罗太平，斥责道：“罗局长，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是非常不讲政治的。石主任可是我们市人*d的一把手，你只是一个基层干部，你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在这里质疑他？”
    “呵呵……”罗太平冷笑两声，不以为然道：“张从文，我知道石財旺对你有知遇之恩，所以你才愿意毁掉自己来保全他。不过，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非常扎心的真相，他石財旺，不过是一个无法无天的违法犯罪分子而已，不值得你这么尊敬……”
    “你胡说八道！”张从文激动地怒骂道：“罗太平，小心你头顶上的乌纱帽，你若是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回头我就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石主任。”
    “你对他还真是忠心耿耿啊！”罗太平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张从文，我实话告诉你吧，石財旺因为故意窃取他人隱私，已经被我们公安局控制起来了。”
    “什么？窃取他人隱私？”张从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脸疑惑地看著罗太平。半晌后，张从文往地上碎了一口道：“罗太平，你简直大胆，为了引诱我，这种谎言你都能编得出来。你简直是居心叵测！我告诉，回头我要告诉石主任，让他好好处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张从文，事到如今，你还在执迷不悟！”罗太平冷冷地笑了两声道：“这不都是你一手操刀的吗？当初，你和谢图南副市长的联络员陈小健打得火热，结果你给陈小健设了个套，把对方骗到洗浴城去嫖娼，把视频拍下来，然后伙同石財旺，逼迫陈小健给石財旺当臥底，对不对？”
    张从文脑子“嗡”地一声，罗太平所说的这些，都是实际情况，难不成，石財旺主任真的因为犯事儿被抓起来了？
    “张从文，这下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我实话告诉你吧，陈小健每次和石財旺还有你对接信息的时候，都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留下了证据，而且他已经站出来指证石財旺了。你好好想想吧，是要为了一个犯罪分子，继续搭上自己的大好前程，还是將功赎罪，告诉我们真实情况，爭取一个从轻处理。”
    张从文没有说话，皱著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初石財旺说服他顶罪的时候，给他承诺过，一旦事情盖棺定论，会直接给他50个w，交到他妻子的手上，等张从文出狱之后，他会给张从文安排一个好的工作。若是想经商，他也会动用自己的人脉，给予张从文帮助。
    张从文之所以答应揽责，也不全是因为感念石財旺的知遇之恩，还因为陷害谢图南的事情，他是深度参与的，深究下来，石財旺是主要责任，他是次要责任，被处理也是铁定的，索性牺牲自己，把石財旺保下来，以后自己出狱之后，还能仰仗石財旺这棵大树，东山再起。
    若是石財旺真的也被抓起来了，那么这棵大树就倒下了，不仅那50个w搞不到手，出狱之后，想要东山再起，也没有这个人脉资本了。
    石財旺是这次事件的主导者，如果把他供出来，那么他就要承担主要责任，自己只需要承担次要责任，估计判个一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出狱。自己还年轻，还有去拼搏的资本。
    若是自己揽下所有，要是真判个十年八年的，出狱的时候自己可就50岁左右了，老婆肯定带著孩子跑了，父母能否熬得住，恐怕也难说。
    张从文的內心开始动摇起来，想了大半天，他忽然抬起头，盯著罗太平道：“罗局长，你刚才说的这些，怕是忽悠我的吧？除非你能提供一个视频或者照片给我看看，我才敢相信你们真把石主任抓起来了。”
    “呵……这个简单。”石財旺走出审讯室，掏出手机，立马安排人拍个审讯石財旺的视频，当即发过来。
    几分钟后，视频就发到了罗太平的手机上，他换上一个平板电脑，重新走进审讯室，把平板电脑摆到张从文的面前道：“你仔细看看吧！”
    张从文睁大眼睛，看到石財旺和他一样，被控制在审讯椅子上，双手被控制著，审讯人员正在询问他问题。
    张从文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倒吸了一口凉气：“视频中的石財旺，哪里还有一点市人*d主任的样子，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一个领导干部的锐气，和一个普通的老头没什么两样，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颓废。
    “张从文，机会就摆在你的眼前，你好好想想吧。”罗太平把平板电脑收起来，递给了一旁的记录人员，继续道：“你也可以选择不供出来，我们就凭你现在的供词，明天就把你移交到检察院提起公诉，这样的话，估计你会被判个五六年甚至十年八年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你如实交代问题，一方面，你从主犯变成了从犯，另一方面，你这还是一个立功的表现，可以爭取从轻处理，估计判个一两年，甚至缓期执行也是有可能的。”
    “张从文，”罗太平踱步到他的面前道：“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今年已经40出头了，大好的青春稍纵即逝，你好好考虑吧，我奉劝你，如实告知详情。”
    罗太平说完后，回到了椅子上坐下，直直地看著张从文。
    张从文的脸色非常难看，思考了大半天，缓缓抬起头道：“罗局长，我说……”

 第596章 新的发现

    张从文內心很痛苦，但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要寻求自保。
    “罗局长，这一切，都是石財旺指使我做的。”
    据张从文交代，石財旺之所以对谢图南有怨气，是因为谢图南把他堂弟石有权送进了监狱。他和石有权的关係非常好，他对此非常生气，决定要给谢图南一点眼色看看。
    谢图南副市长表决任命的前一天，他决定在表决系统上面做手脚，於是就让张从文联繫了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系统上对正反票进行了对调，导致谢图南没有通过表决任命。
    后来陈小健刻意接近他，他意识到陈小健一定是带著目的来的，怀疑陈小健是为了调查谢图南表决任命的事儿，这让他警惕起来，於是就向石財旺报告了。石財旺也不是个傻子，他决定將计就计，把陈小健爭取过来，成为他安插在谢图南身边的眼线，以此监视谢图南的一举一动。一旦掌握谢图南的把柄，就伺机將谢图南给拿下。
    包括诱导陈小健去嫖娼，然后拍下视频来进行威胁，也是石財旺想出来的主意。
    至於谢图南后来是怎么掌握到表决系统出问题的证据，张从文也不知道，但是石財旺通过陈小健拿到谢图南写给省纪委的举报信后，就把张从文喊到了办公室，让张从文到时候主动站出来背锅，说这一切是他自己乾的。
    张从文一开始也不答应，但架不住石財旺打的感情牌，他苦苦哀求，並承诺了此前所说的好处，张从文这才答应下来。
    罗太平静静地听完张从文的讲述，然后问道：“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如果让你出来和石財旺对质，你敢吗？”
    张从文又犹豫起来了，他把石財旺供出来，感觉已经把自己的勇气全部用完了，他觉得自己愧对石財旺的知遇之恩。
    “罗局长，对质就免了吧，不过……不过刚才所说的这些，我都有证据。”
    “噢！你有什么证据？”罗太平一下子激动起来。
    “罗局长，实不相瞒，我知道替石財旺去做这些缺德事儿，万一哪一天暴雷了，我也要力求自保，所以每次和他沟通这些事儿的时候，我也偷偷进行了录音。”
    “是吗？你的录音在哪儿？”罗太平追问道。
    “这些录音我都存储在手机云端了，只要登陆我的手机帐號和密码就能调取出来。”张从文道：“不过这些录音我都进行了加密的，密码是我的生日，你们可以把录音调取出来，作为证据。”
    “好，你把密码写出来。”罗太平示意工作人员把纸和笔拿给张从文，张从文很快写好密码，还给了工作人员。做完这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精神终於得到了解脱。
    罗太平拿过帐號密码，走出审讯室，立马就联繫了技术人员，登录帐號，把里面的录音听了一遍，然后转换成文字。
    录音有很多段，罗太平安排了七八个工作人员分头去听。
    与此同时，审讯石財旺的工作人员，还在和石財旺斗智斗勇。
    “石財旺，证据已经非常充分了，你还是不认罪吗？”工作人员面对一点也不配合的石財旺，窝了一肚子的火气。
    “我说小同志，”石財旺又摆出一副人*d主任的架子，倨傲地看著审讯的警察道：“我已经给你们说得非常清楚了，录音並不能作为证据，我是被谢图南和他的联络员陈小健合伙诬陷的。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谢图南和陈小健抓过来，好好调查清楚这件事儿。”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警察愤愤道：“录音是不能作为证据，但是经过鑑定之后的录音，是可以作为证据的，回头我们就安排技术人员进行声音鑑定。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要把你关去看守所，同时，一旦鑑定为真，你就失去了一个积极配合警察调查的机会，到时候是要被从重处理的。”
    “还有，我们手头的证据，不光只有录音，那个陈小健已经如实交代，这一切都是你逼他的，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狡辩，你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领导干部？”
    石財旺听说录音鑑定，也有些慌乱起来，他现在还指望能够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公职。
    “警察同志，”石財旺的態度变好了不少：“我问你个事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终调查结果为真，这种情况，会被判刑吗？”
    “这个就要看造成的后果。”警察道：“如果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可能拘留几天就释放了。”
    “拘留？”石財旺期待的是批评教育一下就把他释放了，如果还要拘留的话，那回去之后，即使公职能够保得住，人*d主任这个职务，肯定也是保不住的，他接受不了这个后果。
    “石財旺，你想清楚了吗？交代还是不交代。”警察催促道。
    “没什么可交代的，我就是被冤枉的！”石財旺道：“我要联繫律师，你们不能隨便羈押我。”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警察对石財旺非常无语。
    此时，罗太平安排听录音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录音听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向罗太平报告，这里面的录音確实清晰地记录了石財旺和张从文密谋的过程，再加上刚才张从文的审讯记录，已经足够拿下石財旺了。
    “好！”罗太平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很是得意，因为把这件事情办妥之后，他又可以在谢图南的面前邀功一番，並再次提醒谢图南，赶紧去领导面前推荐他。
    “罗局，有新发现。”一个工作人员摘下耳麦，激动地站了起来。
    “噢！有什么新的发现？”罗太平问道。
    “罗局，最后这段录音，记录了石財旺受贿的一个过程，您来听听……”
    “是吗？”罗太平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电脑前面，戴起了耳机……

 第597章 我是被陷害的

    罗太平戴上耳机，认真听了起来。
    “石主任，我给您买了一点小海鲜，放在张秘书的车后备箱里面了，晚点请张秘书给您送一下。”
    石財旺的声音：“呵……你太客气了，每次来都要给我送点小海鲜。”
    “应该的，应该的，没有石主任的关心，哪有我们东盛公司的今天……”
    罗太平认真听完，放下耳麦，陷入了沉思。东盛公司的人所说的小海鲜，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听石財旺的声音，感觉他比较开心，而且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若真只是一点小海鲜，他不至於这么高兴。
    罗太平想了想，冲工作人员道：“走，咱们再去提审一次张从文，他肯定知道小海鲜是什么东西。”
    罗太平说著便带人来到了羈押室，把张从文重新带回了审讯室，直奔主题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张从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云盘里面，存放了太多和石財旺的录音了，他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一段录音了。
    把石財旺供出来，他已经非常自责了，本想著就事论事不扩大，没成想现在又还牵扯出这么个事情来。
    “罗局长，这事儿……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吧！你们现在办理的，是窃取他人隱私的案子和人*d表决任命的案子，能够迅速结案，给上面一个交代就算了，何必再扩大呢！”
    张从文咬著嘴唇，一脸苦相。
    “张从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事儿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我现在既然知道了，当然就要进行处理。你老实交代清楚，后续我们还要把这个线索移交给纪检部门进行调查，你若是老实配合的话，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是罗太平向谢图南邀功的一个大好机会，他哪里肯放过。
    张从文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糊弄道：“罗局长，那真就是一点小海鲜而已，不过还是值点钱的。”
    “呵……你当我罗太平是傻子呢？”
    罗太平当然不相信张从文的鬼话，从张从文刚才的神情中，他就已经断定，这个小海鲜不是普通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现金、金条或者什么名贵的物品。
    “张从文，你不老实交代，也没有关係，我自有办法。等我们后续把这个线索告诉纪检部门之后，他们自然会去找这个东盛公司调查，纪委的手段，可要比我们公安部门厉害多了。你觉得，面对纪委的询问，东盛公司能不能顶得住呢？”
    罗太平轻轻敲打著桌子道：“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失去立功的机会了，关於你的量刑，恐怕要从严从重，你自己可要考虑清楚嘍！”
    张从文的瞳孔一缩，身子微微一怔。他把石財旺供出来，目的就是想要减轻责任，如果还要从重处罚，那刚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彻底做个忘恩负义的坏人吧！”心里面这么想著，张从文长长地嘆了口气，痛苦地抬起头，看著罗太平道：“罗局长，那小海鲜，其实……其实是现金。”
    张从文交代，东盛公司每年都会给罗太平送好几次小海鲜，每次的金额大小不等，多的时候有四五十万元，少的时候也有二三十万元。这些钱都是由张从文代收，然后再转给石財旺的家人。
    逢年过节，除了现金，东盛公司也会给石財旺送一些名贵的菸酒。有些石財旺自己享用了，有的则由他的家人送去菸酒行帮忙典卖，换成现金。
    后来，石財旺的家人担心拿出去卖得太多会引起別人的注意或者怀疑，又在老家的院子里面挖了一个地下室，把东西藏在里面。
    罗太平认真听完，嘴角止不住上扬：“这就对了嘛！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回头我们都会如实向检察部门报告，爭取让你从轻处罚。”
    罗太平让张从文在审讯笔录上籤好字后，直接带著工作人员，再次提审石財旺。
    石財旺以前去太平区检查工作的时候，听过罗太平匯报工作，对罗太平有很深的印象。看到罗太平走进审讯室，他如同看到救星一般，两眼放光起来。
    “小罗啊，你能亲自来，实在是太好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被谢图南和他的联络员陈小健合伙陷害的，你们可不要被谢图南偽造出来的录音证据给误导了呀！”
    石財旺顿了顿道：“小罗啊，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当太平区副区长、公安局局长，已经快5年了吧？以你的资质和能力，早就应该被进一步使用了，回头等把我的这事儿查清，我回到工作岗位上后，就去向市委推荐你！”
    罗太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心想“你这老东西，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用这种封官许愿的把戏来糊弄老子，真把老子当傻子啊？”
    “石財旺，”罗太平板著脸，一点也不客气地道：“念在你曾是人*d的老领导，我给你几分薄面，奉劝你，不要再狡辩，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爭取从轻从处罚，否则，你將受到法律的严惩！”
    石財旺见罗太平不上道儿，心里面顿时凉了大半截。
    “小罗啊，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这真就是一个圈套，你们不要被蒙蔽了呀！”
    “石財旺，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审讯的，不仅仅只是你窃取他人信息这事儿，还有你操纵选举的事儿。”
    “操纵选举？”石財旺一下子呆住了，怎么会牵扯出这事儿来了？窃取他人信息是小事儿，操纵选举可是重罪啊！那可是要坐牢的，所以打死他也不能承认。
    “没错！石財旺，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前联络员张从文，已经把所有的事儿都向我们交代了，谢图南副市长的任命表决，就是你指使他联络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系统上动了手脚，导致选票出现了问题。”
    石財旺张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他打死也不相信，张从文会出卖自己。

 第598章 兄弟，高抬贵手

    “呵……怎么可能！”石財旺尷尬地笑道：“我作为市人*d主任，操纵选举会是什么后果，我会不知道？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我可不会干！”
    “石財旺，你是不相信张从文会把你供出来是吧？”罗太平冲一旁的工作人员努嘴道：“把张从文的审讯记录，拿给他看看。”
    工作人员站起来，把审讯笔录递到了石財旺的面前。石財旺瞪著眼睛，仔细看了一遍，里面的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而且那个签字，確实就是张从文的笔跡。
    “难道张从文真的交代了？”石財旺一下子慌乱起来，眼神里面满是惊恐。
    “小罗，不……罗局长，你们这次把我抓来，审讯的是窃取他人隱私的案子，我配合你。”
    “我承认，我確实安排陈小健潜伏在谢图南的身边，观察谢图南的一举一动，並窃取了谢图南和环球时报的记者温如玉的聊天记录。”“对了，那封举报谢图南的匿名举报信，也是我安排人写的。”
    石財旺已经彻底慌了，操纵选举和窃取他人隱私，案子的性质孰轻孰重，他是拎得清的。承认窃取谢图南的隱私，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的想法很清楚，承认是自己乾的，让罗太平赶紧结案，不要再把其他问题牵扯进来。
    “呵……”罗太平冷笑两声道：“石財旺，你刚才不是说，你是被冤枉的吗？现在怎么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石財旺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以乞求的语气道：“罗局长，咱们就事论事，我承认我的错误行为，你就能把此事办结，也好对当事人有个交代，这事儿就算结束了，好不好？”
    “不好！”罗太平斩钉截铁道：“犯罪了就要受到惩罚！既然你做了，就应该知道事情的后果，我罗太平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老实交代问题，我可以算你主动配合调查；你若还是死鸭子嘴硬，那可就对不起了，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石財旺对罗太平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很是恼火。当初自己作为人*d主任去来太平区检查工作的时候，他一口一个主任，一口一个领导地叫著，卑躬屈膝，笑得那么諂媚。现在自己虎落平阳，这王八蛋就摆起了黑脸包公的谱！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好好整这王八蛋一番！
    “没有，没有的事儿。”石財旺努力平復著自己紧张的情绪道：“张从文那是胡说八道，他在省纪委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在表决系统上动手脚的事儿，就是他自己乾的，现在却推到我的身上来，他这是想要推卸责任。”
    “石財旺，你真是嘴硬呀！这么確凿的证据面前，你居然还敢面不改色地狡辩！”罗太平冷冷道：“你以为张从文是傻子吗？他就没有留下后手吗？”
    “张从文替你做这些事儿的时候，早就预料到，你有一天可能会把他推出去挡枪眼，所以每次和你密谋干坏事儿的时候，他都悄悄录了音。包括你让他在面对省纪委询问时顶罪的事儿，他也都录音了。现在这些录音，张从文已经交到了我们的手上。”
    石財旺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罗太平说的不是假话，他感到一阵心寒，他对张从文那么关照，把他从一个乡村教师带到了省城，把他的事业身份转成了行政身份，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结果这小子却在自己的背后捅刀子！
    交代问题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自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成贼一样来防著，居然偷偷录音以求关键时刻自保。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会提携这么一个大白眼狼！
    “录音怎么了，录音又不能作为证据！那些录音，肯定都是偽造的！”石財旺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但话语间，心气明显弱了很多，神態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罗太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石財旺的面前，死死地盯著石財旺道：“还有件事儿，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呢！东盛公司的小海鲜，你没少收吧？逢年过节，名贵菸酒，他们没少给你送吧？”
    “对了，听说你还在老家的院子里面，挖了一个地下室。这些年来你收到的不少好东西，也都藏进里面去了，你说若是纪委的出面调查，看到这些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石財旺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如同筛糠一般，猛烈地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张从文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把这事儿都给供出来了！天哪！”石財旺真是又惊又怕。
    他贪污受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担任乡镇副镇长一职的时候，就没有顶住诱惑，收受了一笔2000元的好处费。他一开始还担惊受怕的，但发现没啥事儿后，他渐渐地就放下了戒备。面对別有用心之人的围猎，面对越来越大金额的好处费，他慢慢也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甚至帮人办了事儿后，如果他没有收到別人的好处费，还会甩脸子，不高兴。
    隨著职务的升迁，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能干的事儿也越来越多，收受的贿赂也就水涨船高了。
    几十年了，他可不只是收受了东盛集团的“小海鲜”，其他人送的东西也不少。许多贵重的东西，他都放在了老家院子的地下室里面，若是被查到，那问题就严重了，到时候够他牢底坐穿！
    “兄弟，”石財旺一把抓住了罗太平的手，压低声音，满眼乞求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再声张了，除了这事儿，其他的事儿，你说什么我都配合，都承认。但刚才提到的这事儿，你可千万要高抬贵手啊！”
    “放过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对我来说，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只要你不追究、不上报这事儿，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对了，你不是希望我交代操纵选举的事儿吗？我愿意配合你，我愿意承认，这个案子媒体关注度非常高，若是在你的手头侦破了，对你而言也算是大功一件，相信对你的仕途进步，一定会带来很大的帮助，这已经够了！兄弟，你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啊！其他的事儿，就此打住，就算我求你了！”
    石財旺几乎要哭出来了，眼神里面满是乞求，此刻的他，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一个市人*d主任当得好好的，再过几年就圆满安全著陆退休了，为什么还想著替石有权出头，去招惹谢图南这樽瘟神啊！

 第599章 我给你出个主意

    石財旺紧紧地抓住罗太平的手，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把罗太平的手臂弄得生疼。
    “你放开！”罗太平喊道。
    “你是答应我了吗？”石財旺一脸祈求地问道。
    “我叫你放开！”罗太平的眼神中一下子露出了杀气，把石財旺嚇了一个哆嗦，缓缓放开了手。
    罗太平摸了摸自己被抓的地方，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指了指审讯室里面的摄像头道：“你看那是什么？刚才审讯你的过程，都全部录下来了！”“石財旺，你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等著接受法律的审判吧！”
    “做好笔录，让他签字。”罗太平冲工作人员吩咐了一句，快步走出了会议室。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自己的高背黑皮座椅上，閒適地转了一圈，嘴角止不住上扬。
    自己不问不知道，原来石財旺对谢图南干了这么多坏事儿，估计谢图南早就对这傢伙恨得牙痒痒了！这次自己帮助谢图南顺利拿下石財旺，必须算是大功一件了！
    前年谢图南被人诬告强姦，被抓到了派出所，市长龙羲之亲自前去进行斡旋，罗太平当时就看出来，这两人的关係不一般，远不止是领导和联络员那么简单。
    谢图南表决任命没有通过，坊间传出各种杂音，有的说谢图南有问题，有的说他是被人陷害了。谢图南分管的那些部门的领导，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在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向他靠近，现在看来，自己这次真是押对宝了！谢图南那么年轻，却已经成功当选副市长，以后必定前途无量。这次自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必定会感激自己的。这真是进一步抱紧谢图南大腿的大好机会！等他以后继续升迁，自己也定能跟著鸡犬升天。
    罗太平越想越激动，拿起电话就给谢图南拨了过去。
    “谢市长，您还在办公室没？我有事儿向您报告。”罗太平的语气充满尊敬。
    谢图南正在办公室里面签批文件，他一直记掛著石財旺的事儿，接到罗太平的电话，非常期待地问道：“太平同志，石財旺的事儿有结果了？”
    “市长，如果您现在还在办公室的话，我还是来当面向您匯报吧！有些话电话里面不好说……”
    其实这事儿在电话里面说也没什么，可罗太平哪里肯错过当面向谢图南邀功的好机会。
    有句话说的好，发十次简讯，不如打一个电话；打十个电话，不如直接见一面；见十次面，不如吃一顿饭。罗太平作为一心想要进步的官场老油子，对这些门道心里面可是门儿清！
    “好啊！我还在办公室签批文件呢，你过来吧！”
    谢图南掛断电话，心里面更加期待了。从刚才罗太平的语气中，他感受到的是兴奋，这说明案子肯定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石財旺要彻底完蛋了。
    谢图南也有些小激动，点了支烟站了起来，自己和石財旺斗了这么久，总算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若是能够把他送进监狱里面，和石有权一起踩缝纫机，那他俩可就真算是难兄难弟，同过甘也共过苦了。想想那个场景，谢图南嘴角不禁向上勾了起来。
    过了十来分钟，罗太平一脸含笑地推门走了进来。
    “太平同志，快坐！”谢图南站了起来，亲自给罗太平倒了一杯水。
    “市长，石財旺招了。”罗太平喝了一口水，把刚才审讯的情况向谢图南仔细说了一遍。
    谢图南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摇摇道：“还有意外收穫？真是没想到啊！石財旺这王八蛋，胆子居然这么大！”
    谢图南想了想道：“这事儿得赶紧向纪检部门报告，让他们抓紧介入，去石財旺的老家，调查那个地下室，儘快固定证据，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一旦时间拖长了，那么很可能出现变故。”
    “呵……”罗太平咧著嘴笑道：“我来跟您报告之前，已经安排人向市纪委同步报告了，请他们按程序向省纪委报告。省纪委接到报告后，应该很快就会介入调查，这次石財旺，指定要完蛋！”
    “干得漂亮！”谢图南给罗太平散了一支烟，表扬了一句。
    罗太平眼睛一亮，顺著谢图南的话道：“市长您亲自安排的事儿，我当然要全力以赴把它办好了！呵……”
    谢图南点点头道：“这事儿，回头我要在龙市长面前，好好表扬你一番！”
    “谢谢市长。”罗太平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諂媚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一些道：“市长，上次给您报告过的那事儿……”
    谢图南眼珠子转了两圈，知道罗太平是在说提拔的事儿。从工作能力上来说，谢图南认为罗太平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自己这几次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都办得非常漂亮，不只是简单完成了任务，甚至还超额完成了。
    但罗太平身上那种圆滑世故、邀功领赏的態度，谢图南內心里面是有些反感的。
    谢图南和罗太平，並不存在分管与被分管的关係，如果直接去向组织上推荐人，存在拉帮结伙的嫌疑，不仅对罗太平不好，对谢图南自己更不好。不去推荐的话，罗太平確实替自己干了不少事，容易让他心寒。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考了片刻，那皱著的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嘴角还掛起了一丝微笑。
    “太平同志，咱俩並不存在直接分管的关係，我去推荐你的话，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恐怕还会引起组织上的怀疑，怀疑咱们这是在搞团团伙伙。”
    谢图南停顿了一下，看到罗太平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继续道：“但是太平同志，你也不要灰心，我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需要你自己抓住机会。”
    谢图南低声含蓄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罗太平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呵呵笑了起来：“市长，这可真是润物细无声的好办法啊！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我会努力抓住机会的……”

 第600章 谢图南还会魔法不成？

    “谢市长，我是真没想到，陈小健居然会是这样的人，给你配了这么个联络员，我真是感到惭愧啊！”
    秘书长马牧走进谢图南的办公室，开口就道歉。当初安排陈小健给谢图南当联络员，是他极力主张的，现在陈小健成了石有权的帮凶，这让他脸上非常掛不住。
    虽然谢图南曾经是他手下的工作人员，但人家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副市长、自己的顶头上司，该表明的態度，还是要表明。
    “呵……秘书长言重了。”谢图南笑著站了起来，亲自给马牧泡了一杯热茶道：“陈小健同志也是因为被石財旺抓住了把柄，不得已才成为石財旺帮凶的，我並没有恼他。”
    “对了，秘书长，虽然陈小健同志这次犯了错误，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我的想法是，该处分就处分，该批评就批评，但也不要一棍子打死。年轻人嘛，容易犯错误，就像我，以前也没少给秘书长添麻烦。所以，我觉得还是要给陈小健同志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能够从轻处理，就从轻处理吧！”
    谢图南认为，陈小健虽然有问题，但能够在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指证石財旺，最终把石財旺送进去，就算是將功补过了。谢图南甚至对他还有一丝感激，若不是他录音留下证据，想要拿下石財旺，可没有这么简单。
    “那怎么行！”马牧气呼呼地说：“那是谢市长你的格局大，陈小健的错误，是不可原谅的。我都蒙在鼓里，还差点破格提拔他为处长。若是真提拔了，那就是带病提拔，我也有责任啊！”
    “谢市长，我的想法是，要给陈小健一个重处分，然后將他赶出办公厅系统，以儆效尤，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他这样的干部。”
    “不不不……”谢图南赶忙摆手道：“我刚才说的，是发自肺腑的，我已经原谅陈小健同志了。不仅不要把他赶出办公厅系统，而且还要让他继续给我当联络员，我已经习惯他给我搞服务了。”
    “真的？”马牧有些诧异，谢图南居然这么轻易原谅陈小健，居然还提出让陈小健继续当他的联络员，这若是换成其他副市长，肯定恨不得一棍子將陈小健打死。
    “真的。”谢图南真诚而又篤定地说：“相信经过此事，他也长教训了，类似的错误，他肯定不会再犯了。”
    马牧若有所思地看著谢图南，似乎是在確认谢图南的话没有弦外之意。他来找谢图南，一方面只是摆个態度，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下谢图南的想法。既然他这个当主子的都不介意，自己理所当然也要送一个顺水人情。
    “好吧！”马牧道：“谢市长，陈小健跟了你这么一个大度的领导，真是他的福气啊！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尊重你的意见。”
    马牧顿了顿道：“谢市长，若不是你出面说情，我是真打算把他赶走的。不过，必要的处分还是要有的，我的想法，就是给一个党內记过处分，你觉得呢？”
    “没问题，我尊重秘书长的意见。”谢图南道。
    马牧站了起来：“谢市长，回头我就去敲打敲打陈小健这小子，让他以后好好给你搞服务，可千万不要再胡思乱想，更不要胡作非为，否则我饶不了他！”
    马牧说完便走了出去，立马把陈小健喊到自己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又把刚才和谢图南沟通的情况如实向陈小健说了一遍。
    陈小健听得是一阵诧异，又一阵感动的。他原本以为，自己那样对待谢图南，谢图南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面肯定是厌恶他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调离办公厅的心理准备。
    这可是一件非常丟脸的事儿，自己若调出办公厅，不仅会彻底结束政治生命，而且还会在新单位抬不起头，日后见到老同事也会异常羞愧。
    没想到谢图南愿意给他一次机会，这无异於政治生命的再造啊！
    陈小健感觉心里面热乎乎的，和马牧秘书长结束谈话后，他就立马来到了谢图南的办公室。他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转：“谢市长，刚才马牧秘书长，把您和他沟通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您不仅帮我求情，还愿意继续留用我给您当联络员，我……”
    陈小健说著说著，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两行热泪滚落了下来：“谢市长，我……我对不起您！您放心，以后我陈小健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再造之恩！”
    谢图南对陈小健的这个態度非常满意，这其实就是他想要的。下属犯错，大度一点，给他一个机会，以后他就会真心实意、死心塌地地跟著你。
    谢图南知道陈小健刚才的话是发自肺腑的，於是上前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小健，是人都会犯错，我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我曾经也犯过错，一度被贬到市档案局，你现在的心情，我能感同身受。”
    “犯错误不可怕，只要我们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改正，以后不再犯就可以了。人生的路，还长著呢！对不对？”
    陈小健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谢图南更加感激了。他听得出，谢图南用自己的例子来勉励他，是在暗示他只要好好工作，也能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
    下午，谢图南提前10分钟来到了市委大楼下，他要陪同鲍平安，去松明县调研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工作。
    14:30，鲍平安在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孙长河和秘书刘峰的陪同下，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谢图南正在大门口抽菸，看到鲍平安走出来，赶忙扔掉手中的菸头，迎了上去：“鲍书记。”
    鲍平安冲谢图南微笑著点点头，伸出右手道：“走，上车吧，今天要辛苦你了，陪我走一趟。”
    “书记这是哪里的话？我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市长，陪您调研，本就是分內之事，呵！”
    一旁的孙长河见鲍平安对谢图南如此客气，感觉非常诧异。在他的印象中，鲍平安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他跟了鲍平安快一年的时间了，几乎没有见鲍平安对下面的哪个干部如此客气！
    “谢图南这小子，难不成还会施魔法？”孙长河心里疑惑，打算探探谢图南的口风。

 第601章 鲍平安的压力

    孙长河轻轻碰了一下谢图南的胳膊，低声道：“谢市长，看来你深得鲍平安书记的喜欢啊！我可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下属的態度这么和蔼过，对我这个秘书长，整天也是板著个脸。搞得我经常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的工作方式方法有问题，惹领导不高兴了，你帮我指点下迷津唄！”
    谢图南怔了一下，孙长河说这些，著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一个堂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但谢图南很快就反应过来，孙长河这是在试探自己。
    自从鲍平安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对自己的態度，確实要温和不少，但这种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呵……秘书长这是谦虚了，今天不过是书记的心情比较好而已，我的工作，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远远没有达到让书记满意的程度，我还指望您给我提点提点呢！”
    谢图南轻鬆化解了孙长河的试探。实际上他跟孙长河两个人是不太对付的，此前他在生態局当局长的时候，孙长河就很看不惯他，甚至在背后耍一些小动作。
    比如，鲍平安安排谢图南第二天来他的办公室面对面匯报生態工作，孙长河却故意不及时安排，一直到了晚上11点过才让办公厅的人通知，搞得谢图南熬夜准备工作匯报。
    现在谢图南当了副市长，孙长河的態度虽然稍微好了一些，但內心深处还是瞧不上谢图南的。当然，谢图南也不喜欢他。
    “图南老弟，你说的可不是真话！都是自己人，还望你不吝赐教。”孙长河拉著谢图南的胳膊，想要问个明白。
    “真是虚偽，谁他妈和你是自己人？”谢图南心里面暗骂一句，脸上却掛著笑容道：“秘书长，您真是太瞧得起我了，自从鲍书记来到贵昆市，您就一直在他的身边搞服务，鲍书记喜欢什么、討厌什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嘛！”
    “走了，鲍书记已经上车了！”谢图南指了指了指考斯特的车门，快步跟了上去。
    “这小子，给老子装疯卖傻。”孙长河在心里暗骂著，也赶忙跟了上去。
    “图南，来，坐这儿。”鲍平安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两个座位，座位前面有一张木桌，方便领导在车上办公。
    工作人员把鲍平安的茶杯，还有此次调研的方案、背景资料都摆放在了桌上。
    坐第一排，那是身份的象徵，谁的官大，谁就坐那里，其他的依次往后排。
    按理谢图南应该坐在第二排。鲍平安忽然热情邀请，搞得他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即使要挨著鲍平安坐，也轮不到他，而应该是孙长河。
    但鲍平安都已经开口了，谢图南不敢拒绝，上前挨著鲍平安坐了下来。落座之前，他特地扭头看了眼右边的孙长河，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更多的是疑惑。
    “图南，石財旺的事儿，你听说了吧？”鲍平安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失望。
    “是啊！”谢图南敏锐地看出了鲍平安眼神中的失落。鲍平安作为市委书记，发生这样的事儿，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石財旺是四大班子的一把手之一，他的落马，势必会在贵昆市引发一场不小的官场震动，甚至还会闹得人心惶惶，破坏当地的政治生態。
    谢图南猜测，要避免人心波动，稳住当地的政治环境，鲍平安的压力不小。他的压力，估计还有来自省委的。
    “哎！”谢图南轻嘆一口气道：“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样的人，干出这么多烂事儿来！”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鲍平安说得咬牙切齿，他对石財旺，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孙长河坐在右边第二排的位置上，没有插话，但竖起耳朵，把鲍平安和谢图南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鲍平安把谢图南喊到身边坐下，他本就有些诧异，后来转念一想，今天调研的主题是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而谢图南是分管领导，两人挨著聊一聊工作，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没想到两人聊的，却是石財旺的事儿，而且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这种感觉更像是朋友之间私底下的聊天啊！他心里面更加篤定，谢图南这小子，肯定是做了什么让鲍平安高兴的事儿。
    “书记，石財旺的事儿，现在虽然还没有官宣，但市人*d那边，估计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那边的人心，恐怕要率先稳住才行。”
    谢图南是想建议鲍平安亲自出面，去市人*d走一趟，把军心稳住，但又不好明说，否则搞得鲍平安像个弱智一般，还要他这个下属来教怎么做事。
    “嗯……”鲍平安点点头道：“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一会儿调研回来，我亲自去人*d一趟，和他们班子谈一谈，让大家稳住心神，稳住队伍，继续把工作干好。”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松明县，鲍平安也隨之转移了话题：“图南，你最近在忙些什么事啊？”
    “呃……”谢图南最近在忙两件事，一件是搞石財旺，一件是准备通过李红星的老婆谢诗诗，拿下李红星，但这些事儿不可能给鲍平安讲。
    “书记，我这两天，一直在对接豪思达公司在我市投资建设新能源电池和新能源整车製造的项目，这两天，该公司的亚洲副总裁马丽莎正在我们这里调研，我这两天都在陪著她。”
    “这是一个大项目、好项目，你要跟进好，爭取早日签订项目协议，推进项目落地。”鲍平安不忘叮嘱。
    “书记，这个项目，目前遇到一点困难。”谢图南想了想，把情况告诉了鲍平安：“这是一家外资公司，来我们这里投资，主要是看中松明县经开区一些军工企业的配套能力，想进行深度合作。但市发改、工信的部门有些顾虑，报到省里面，省里面说没有明確的政策文件要求，建议让企业之间进行沟通，本来昨天我要组织各方开会研究的，后来又有事儿给耽搁了，只好明天早上再开会研究研究。”

 第602章 批评孙长河

    鲍平安点点头，没说什么。事情不明朗之前，作为主要领导，不能轻易表態。
    “图南，令尊大人，来过这地方的吧？”鲍平安再次露出一丝微笑问道。
    这问题让谢图南有些猝不及防，他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和刘向党的关係，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左右，发现孙长河正竖著耳朵听他和鲍平安的对话。谢图南担心引起孙长河的怀疑，於是提高了声音，笑著道：“当然来过了，向书记报告，我父亲就是松明县农业局的干部，土生土长的松明人，呵……”
    鲍平安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谢图南的小心思，没再说什么。
    孙长河被搞得云里雾里，以前谢图南也陪鲍平安来过松明县，鲍平安就问过谢图南的家里情况，咋这么快就忘记了？不应该啊，鲍平安这么好的记性！
    难不成这两人的聊天，是意有所指？
    孙长河思索之际，车子已经走下高速，松明县县委书记张成林带著四大班子的领导七八个人站在收费站出口等候著，车子打著双闪。
    鲍平安一看乌泱泱的一片人，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长河同志，松明县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你没有给他们打过招呼吗？八项规定精神要求，领导下沉调研，要精简陪同人员。来这么多人，成何体统？”
    孙长河被嚇得身子一颤，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扭头瞥了一眼后面的刘峰，想把锅甩给对方，但一想，刘峰虽然是自己麾下的干部，但毕竟是在鲍平安身边服务的，万一这小子在鲍平安面前说自己的坏话，那可不行。
    孙长河的眼神落在旁边的综合处处长身上，大声责备道：“小张，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反覆告诫过你们吗？书记调研，要精简陪同人员，你们是怎么提醒的？”
    小张被说得一阵懵逼，心里暗骂：“你他妈什么时候给我说过这事儿？”
    气归气，小张却不敢反驳，但也不愿意自己背锅，於是道：“报告秘书长，我们提醒了的呀！估计松明县委办的同志没有向领导报告，回头我再提醒他们一下。”
    孙长河瞥了鲍平安一眼，想看看他对这个答案的態度，发现鲍平安的脸色还是阴沉著的，继续斥责道：“你们不安排人员来打前站的吗？前站人员为什么不提醒到位？”
    所谓的打前站，就是领导出发之前，先安排一波服务人员前往，主要任务就是去踩点，探探线路，看看现场的准备情况，若是现场人多，还要提醒控制。
    不过隨著八项规定精神的深入执行，这种做法被视为增加基层负担，前不久已经被叫停了。
    “这……”小张一下子为难起来，直接回答实情，这又是在打脸孙长河不学习文件，不了解规定；不回答实情吧，责任又回到自己的身上，成了自己偷懒，不安排人员打前站做好相关安排。
    “秘书长，”不等小张回答，鲍平安就怒气冲冲地说：“现在不是不允许搞打前站这一套了吗？难道你没有学习省委发的文件精神？你这个秘书长是怎么当的？”
    一车的人看到鲍平安发火，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孙长河，孙长河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书记，我猜这是县里面的同志比较谨慎，担心书记问什么问题答不上来，所以就把涉及到的干部都请来了。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书记来调研，当然要向书记匯报清楚工作才是，否则书记了解不到实际情况，就达不到预期的目的。”第二排的农业局局长段义看到孙长河的窘態，赶忙硬著头皮站出来解围。
    孙长河如释重负一般，向段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此时，谢图南看到事態不对，赶忙拿起手机发信息提醒张成林，让他把人撤走。
    张成林看到微信，向谢图南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不过此时撤人，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车子已经缓缓停靠在了后面。
    张成林带著队伍毕恭毕敬地站在车前，车门打开，他抬腿钻了进来，开口就是道歉：“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县里面四大班子的干部，前几个月刚刚完成了换届，大家知道书记要来，都很激动，想要听听书记的指示，所以我就擅做主张，把他们一起喊来了。”
    张成林开口就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继续请示道：“不过，书记您放心，我就是让他们在收费站这里，和您见一面而已，一会儿不需要他们陪同调研，您看，要不要请他们上来向您报告一下工作？”
    张成林脑瓜子还是很活络的，接到谢图南的微信提示后，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想到了如何解释。他这话说得很巧妙，既替孙长河解了围，又不显得自己太唐突。
    领导都是希望別人拥戴自己的，县四大班子的干部换届后，想见鲍平安，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果然，鲍平安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思忖片刻道：“见面就不必了，以后自然会有机会，让他们都先回去，咱们去调研吧！”
    “好勒！”张成林衝车下的眾人一摆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看著谢图南，使了个眼色。
    下了匝道后，车子驶入了乡村道路，现在秋收已经完成，不少农民正在开展秋冬种。
    “成林同志，你们秋冬种，主要是种些什么东西啊？”鲍平安问道。
    “报告书记，主要是种一些耐寒的蔬菜，还有就是油菜、马铃薯。”张成林也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课的，把种植的品种、面积这些，仔细向鲍平安匯报了一遍。
    “书记，前面就是西山村了。”张成林指著右前方道。
    鲍平安此次调研的目的地之一，就是西山村的生猪养殖基地。
    谢图南见状，赶忙掏出手机，悄悄发了一条微信：“书记马上到，做好准备……”

 第603章 要钱

    “书记，前面就是西山村生猪养殖基地了。”车子绕过几个山坡，张成林指著前面的建筑，向鲍平安介绍起了情况。
    “书记，咱们的这个养殖基地，採取公司+合作社+农户的利益连接模式进行养殖，公司提供技术指导和生猪採购，带有帮扶的性质，合作社是最大的主体，他们负责提供村集体建设用地，组织村民以土地或者资金入股，参与分红，农户一方面可以到基地务工，赚取务工收入，”
    “另一方面，也可以和基地签订合作协议，从基地免费领取仔猪进行育肥，公司安排技术人员进行育肥指导，达到標准体重后，由基地进行回购，统一出售，农户在此过程中也赚取了收入。”
    张成林做了不少功课，介绍得比较详细，鲍平安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插话问一些情况，张成林都对答如流。
    鲍平安的问题问得越来越细，其中一个问题把张成林问住了：“成林同志，这个生猪养殖基地环保情况，没有问题吧？现在国家对生猪养殖基地的粪污处理，可是有环保要求的，这个基地是怎么做的？”
    “呃……书记，养殖基地的环保，都是严格按照相关要求进行处理的。”张成林眼珠子转了几圈，说话明显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自信。
    这当然逃不过鲍平安的眼睛，他扭头看向谢图南道：“图南，你既分管农业又分管生態，还在市生態局当过局长，这方面你应该清楚吧？你来给我介绍介绍。”
    谢图南扭头瞥了张成林一眼，这才道：“报告书记，张成林书记说的没错，这个养殖基地，环保確实是达標的。”
    谢图南先替张成林解了围，然后才继续介绍：“上一轮的中央环保督察，发现了我们不少生猪养殖场，特別是一些种养殖大户，在环保方面，没有落地相关的设施，粪污乱排，造成了一定的环境污染，督察组要求我们举一反三进行排查整改。”
    “我们组织了全覆盖的排查，確实发现了不少问题，有企业的，有村集体的，也有一些大户和散户的养殖基地，企业大多属於小问题，村集体和散户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我们下达了责令整改书，但由此產生了另一个问题。”
    “要建设污水处理设施，投入不小，对於公司而言，倒还勉强可以承受，但对於一些个体和散户来说，这个投入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那是怎么处理的呢？”鲍平安好奇地问。
    “我们会同农业部门，按照三个一批来进行引导。”
    “一是建设一批，进行项目打包，爭取上级的专项资金补助，市县两级也给予一定的经费支持，建设一批污水处理设施，並强化监测，达標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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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合併一批，由於资金有限，不可能所有的养殖基地都配建污水处理设施，所以我们鼓励相关企业、个体进行合併，资源整合，把有限的资金髮挥出最大的效益来。”
    “三是取缔一批，对於那些位置敏感，比如靠近村民聚集区、农田或者饮用水源地的，就借这个机会进行取缔规范。”
    谢图南嘆了口气道：“书记，通过这些措施，基本上规范了，但在此过程中 ，不少生猪养殖个体和大户也退出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们贵昆市的生猪產能和猪肉保供能力。”
    “现在建设生猪养殖场，需要环保部门进行审批，在选址方面也非常苛刻，所以想要扩大养殖规模，是非常困难的。”
    谢图南指著前方的养殖基地道：“这个基地，本来也是不符合要求的，还是市里面和县里面共同想办法，才保下来的。”
    鲍平安听完介绍，重重地“嗯”了一声，缓缓道：“图南同志对政策和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工作没有浮在面上，当分管领导，就是要熟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行。”
    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停靠在了养殖基地的门口，基地的负责人已经在此等候，鲍平安和负责人员握手，然后站在现场问了一些情况之后，准备进入养殖场查看情况。
    进入养殖场要先进行消毒，工作人员带著眾人进入消毒通道，进行了紫外线消毒，然后再进入一个小车间，进行烟雾消毒。
    一时间，烟雾繚绕，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足足两分钟，气味非常重，眾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憋住了气，希望赶快结束，感觉时间怎会如此漫长。
    谢图南也憋得非常难受，他內心是不想进来的，以前他也去调研过养猪场，每次消毒，都是一种煎熬。但这又是一道必经的程序，別看那些猪肥肥胖胖的，其实非常脆弱，很容易就感染上瘟疫或者病毒，所以必须进行消毒。
    生猪养殖场的工作人员，不少都是两夫妻一起，进入养殖基地后，一个月左右才能出去一次。
    门总算打开了，眾人赶忙走了出来，如同重见天日一般。
    在基地负责人引导下，眾人来到控制室，通过监控视频，查看了各猪舍的养殖情况，鲍平安询问了一些具体问题。
    基地负责人一开始还介绍得挺正常的，可说著说著，就开始哭穷：“书记，现在我们基地运转，面临不小的问题啊！一边是受外部局势的影响，饲料价格上涨；一边是进入猪周期的下行阶段，出栏价基本上已经跌破了盈亏平衡线。我们的利润越来越单薄，希望政府给予我们一定的补贴支持，否则……否则我们很难度过难关，全村200多户农户的收入也会跟著受到影响！”
    谢图南听罢莞尔一笑，轻轻在张成林的背上拍了几下，张成林的脸已经扭成了一个苦瓜，心里面的火气噌噌地往上躥。
    昨天晚上他就安排乡镇给基地负责人打过招呼，介绍情况的时候，要讲正面的、鼓劲的东西，不要哭惨卖穷要补贴，因为鲍平安最討厌调研的时候，被人当成財神爷，动不动就管他要钱要补助。
    现在基地负责人突然冒出来要钱，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上面推吗？

 第604章 「偶遇」

    果然，鲍平安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成林一眼，把张成林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在心里面把这个负责人的十八辈祖宗统统骂了一遍！
    “成林同志，这种养殖基地的发展不容易，地方政府能够支持的，要儘量给予支持。”
    鲍平安还是想表现出自己亲民的一面，向张成林吩咐完，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握住基地负责人的手道：“现在各行各业都不容易，我们要更多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度过难关。当然，党委和政府，也会体谅和关心你们的难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儘量给予支持。
    鲍平安本来兴致颇高，打算进入养殖现场去看看的，经基地负责人这么一闹腾，已经失去了兴致，冲眾人道：“走吧，咱们去看下一个点。”
    眾人跟在鲍平安的屁股后面，走出了养殖基地，刚来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穿著运动鞋、运动服，戴著一个鸭舌帽，还背著一个挎包的人走了上来。
    此人的手里面还拿著一个笔记本，直接奔向了鲍平安，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鲍书记，您好！”
    然后又扭头看向孙长河和谢图南：“秘书长好，谢市长好。”
    “你是？”鲍平安有些诧异地看著对方。
    “噢！原来是罗局长啊！”谢图南赶忙走到中间，向鲍平安介绍道：“书记，向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太平区的副区长、公安局局长罗太平同志。”
    鲍平安闻言，打量了罗太平几眼，发现对方的脚上都是泥土，衣服上也沾了一些，身后还停放著一辆摩托车，诧异地问：“你是太平区的公安局局长，今天是工作日，跑这里来干嘛？还穿著这样一身行头？”
    “呵……”罗太平双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一脸恭敬道：“报告书记，我这周请公休了，一下子停下手头的工作，还有点不適应，想著借这个时间，来深入一线搞搞调研。”
    “书记，我今天来这里调研，主要是两个目的，一是这个村，是我们公安系统的乡村振兴联繫点，2020年这个村成功实现了脱贫，但脱贫的成果还不稳固，市局的领导，让我们都关心关注一下，能够帮助的，要儘量提供帮助。”
    “二是调研基层治理工作，前些年，我们的发展步伐很快，把发展作为压倒一切的硬任务。但在此过程中，也积淀不少的社会矛盾和歷史遗留问题，现在这些矛盾，正在逐步凸显出来，成为很大的不稳定因素，现在还没有很好的办法来应对。所以我来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形成一套好的打法，建立一些管长远的工作机制，提高工作的效率。”
    “嗯，”鲍平安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贵昆市虽然和全国一道，歷史性地摘下了贫困的帽子，但巩固脱贫成果的任务，依然存在，特別是西山村这种偏远的乡村，问题確实不少。
    还有基层治理的问题，也是非常让鲍平安头疼的事儿，在全国刑事发案率都在下降的情况下，贵昆市却在逐年上涨。在近两年全省群眾安全感满意度测评中，贵昆市多项指標垫底，这与贵昆市作为省会城市的形象极度不相符。
    为此，鲍平安上个月还被省里面约谈了一次，他下定决心要扭转这个状况。
    “很好！”鲍平安点点头，问道：“太平同志，你给我说说，现在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啊？”
    “报告书记，现在还在调研阶段，想法倒是有一些，不过可能还不太成熟。”罗太平谦虚地说：“而且当著这么多行家的面，我不敢班门弄斧啊！”
    “没事儿，你说来我听听，说对了，说明你的调研是有效的；说错了，我也不怪你。”鲍平安扫视了一圈眾人道：“对吧，同志们？”
    大家都是笑笑。
    “呃……那行。”罗太平收敛住了笑容，一本正经道：“书记，我先说说巩固脱贫和农业生產的事儿，这两天我也走了不少村，总体来看，我觉得我们这些村民的精神风貌是好的，斗志是昂扬的，但空心化的问题，確实越来越严重。书记，这也是一个不可逆的，久而久之，谁来种地，就会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
    罗太平顿了顿道：“这段时间，我也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不少地方，已经在逐步推广农事託管的这种模式，通过村集体合作社，把农民的土地託管给公司、大户等主体进行规模化种植，这既可以解决土地撂荒的问题，释放更多的劳动力，同时也利於提高种植的標准化和机械化水平。农户不想出远门务工的，还可以家门口务工，除了有土地转让收益之外，还能赚取务工收入。”
    “书记，我觉得我们贵昆市完全可以借鑑这种模式，这是一个方面；另外，在和农户面对面沟通的过程中，我还发现，有一个问题困扰著老百姓，”
    “他们生產出来的农產品，品质其实是很好的，绿色无公害无污染，但由於联繫市场有困难，只能低价贱卖给一些中间商，利润的大头，被中间商给赚走了。”
    “对，”鲍平安插话道：“这个问题前两次调研中，我就已经发现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有一些。”罗太平扭头瞥了谢图南一眼，谢图南向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书记，我觉得，重点就是帮助老百姓找订单，我现在已经决定，以后我们区公安系统的机关食堂，就全部採购本地老百姓的菜品，回头我还要向市局和区里面的领导报告，推动老百姓的农產品进机关、进医院、进学校、进军营等，这是其一。”
    “其二，建议市里面的平台公司介入，我们市里面不是有个农投集团吗？还建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和农產品加工產业，可以请他们发挥国有企业的公益属性，更多採购本地的这些农產品，更多让利老百姓。”
    “其三，老百姓现在也想自己进城卖菜，奈何交通不便，进城卖菜会抬高成本，我建议，学习其他地方的做法，开通惠农公交专线，每天定时定点发车，同时，在城里面开闢一些点位，让老百姓可以卖菜，这就能帮助他们解决大问题。”
    谢图南忍不住点点头，罗太平这傢伙，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自己把他喊来面授机宜，他很快就理解到位，还能从容地表达出来，看来他这次有机会进入鲍平安的视线范围內……

 第605章 这样的干部要培养

    罗太平追求进步的心情很迫切，已经向谢图南表达过好几次了。谢图南一开始是向直接拒绝的，奈何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罗太平三番五次帮他解决问题，特別是拿下石財旺的这一次，罗太平功不可没，可以说没有这个傢伙，就不能把石財旺的老底扒得这么干净。
    但罗太平跑来找谢图南推荐，有跑官要官的嫌疑，谢图南曾经犯过错误，不想再把自己推进风险里面去。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今天的这个办法，让罗太平来西山村，和鲍平安製造一次偶遇。
    鲍平安小时候是个放牛娃，加上当上干部后，一直和农业打交道，所以他对农业非常有感情。
    对於那种脚上沾满泥土、接地气的干部，他是非常喜欢的。谢图南抓住了这一点，就让罗太平投其所好地进行准备。
    拿到鲍平安调研的方案之后，谢图南认真做了分析，然后凭著自己对农业工作的了解，针对存在问题，提出了很多具有针对性的意见，並教罗太平要怎么说。
    罗太平很认真，也很上道，谢图南教他的那些东西，他基本上都讲到位了。
    看到罗太平有些黑乎乎的眼眶，谢图南知道他昨天晚上没少下功夫，有可能熬了一宿。
    再看他的形象，今天也是精心准备的，穿个运动鞋，戴个帽子，穿一身运动装，哪里还有半点领导干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呵呵呵……”鲍平安听了罗太平的介绍，忍不住笑了起来，环视了一圈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谁能想到，咱们公安的同志，研究三农工作，居然研究得这么深入！所以啊，同志们，毛主席说得对，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太平同志提的这些建议，在我看来，全都提在了点子上，你们这些內行，要多向这个外行学习啊！”
    鲍平安听得非常高兴，笑道：“对了，你刚才说你还调研了基层社会治理，这个你是內行，你给我说说，提高基层治理能力，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报告书记，这是一个大课题，各个地方都在探索，有的地方也探索出了一些成功的模式，但各个地方的实际情况，也有所差別，所以要因地制宜，还不能简单地照搬照抄。”
    罗太平继续道：“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要发挥好村民的自治作用，我举个例子。”
    罗太平伸手指了指养猪场道：“比如，咱们的这个生猪养殖基地，西山村合作社占股达到了60%，我们政府在提供补助资金的时候，能不能同时附加一个条件，拿出10%或者更高的利润比例，这部分利润不拿来进行分红，而是投入到基层的治理之中，”
    “比如，对於那些积极赡养老人的，从利润中拿出一部分，给予奖励；又或者，拿出一部分利润，来发展村里面的公益事业，比如，村里面的红白喜事，倡导零礼金，办酒所需的费用，从养殖利润的中拿出一部分来给予支持，等等。”
    鲍平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太平同志的这个想法，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会有一定的困难，但这种主意是非常不错的。”
    “成林同志，”鲍平安道：“你们不妨就拿西山村来做个试点，看看这种想法是否行得通，如果行得通，咱们在全市进行推广。”
    “好的书记，我们好好探索一下，爭取为全市积累经验。”张成林很认真地回答。
    “书记，我还有一条建议，”罗太平继续道：“现在基层矛盾有一些集中的领域，比如，征地拆迁、校园餐等等，我认为，咱们可以开展一次专项行动，针对问题比较集中的领域，整合政法、信访、公安、纪委等部门的力量，开展攻坚，著力解决好老百姓关心关注的急难愁盼问题。”
    “对，没错！”鲍平安深以为然道：“太平同志，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此前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想法还不成熟，听你这么说，我也受到一些启发。”
    “长河同志，”鲍平安安排道：“你跟纪委和政法委的说一声，请他们牵头研究，研究专项行动的可行性，回头我来开会研判一次，若是可行，就召开一次全体会议，对这项工作进行安排部署。”
    谢图南听罢，嘴角微微上扬。罗太平刚才说的这个主意，是他从鲍平安的秘书刘峰那儿了解到的，然后转告给了罗太平，罗太平进行了加工处理后，变成他自己的想法。
    “好。”鲍平安主动伸手握住了罗太平道：“太平同志，回头我们开会研究的时候，请你来一起参与討论。”
    “呵……谢谢书记的信任！”罗太平略带靦腆地说。
    “走吧！”鲍平安说著转身走上了车，其他人也陆续跟著走了上去。
    经过罗太平身边时，谢图南微笑著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此刻罗太平心里面也非常激动，今天他提的这些建议，全都说在鲍平安的心坎上去了。由此他对谢图南更加佩服了，这傢伙，是真懂鲍平安啊！对工作確实是有思考、有研究，看来人家年纪轻轻就走上副市长的领导岗位，確实是凭著能力上去的，而不是靠关係。
    上车后，谢图南继续挨著鲍平安坐著，低声道：“书记，石財旺的案子，就是罗太平同志一手操办的，听下面的人说，其他人顾及石財旺的身份地位，都不敢对石財旺太强硬，审讯工作迟迟推进不了，”
    “罗太平知道后，亲自提审石財旺，还从蛛丝马跡中，挖出了石財旺贪污受贿的线索，这傢伙，办案也是一把好手！”
    鲍平安点头道：“嗯，看得出来，罗太平是个好同志，爱学习，勤调研，这样的干部，现在很难得了，这样的干部，要进行培养！”

 第606章 男朋友

    陪同鲍平安调研结束，谢图南没有急著跟大部队回去，而是回家看了下母亲刘惠君和妹妹唐晓芸。
    谢图南每次回家，母亲都要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忙完后身子骨很累，所以这次谢图南没有提前通知母亲，打算回家后有啥就吃啥，没有吃的煮碗面吃也行。
    他回到家，发现母亲正在厨房忙碌，妹妹唐晓芸正脱了鞋盘坐在沙发上，抱著手机聊天，嘴角还掛著笑容。
    谢图南和刘惠君不允许唐晓芸再去酒吧里面上班，她此前去酒店当了一段时间的大堂服务人员，嫌工资低，就没有继续去上班，整天窝在家里面无所事事。
    听到开门声响，唐晓芸扭头瞥了一眼，大声道：“哥，你回来了！”
    “妈，我哥回来了！”唐晓芸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然后继续抱著手机玩。
    “咋不去帮妈打打下手啊？”谢图南看著唐晓芸那副好吃懒做的样子，有点不高兴。
    “我不会做饭。”唐晓芸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继续玩手机，不时还发出轻微的笑声。
    “你在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谢图南问。
    “和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唐晓芸忽然抬起头：“哥，你查户口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和谁聊天，你还要管啊？”
    “晓芸，你再这么下去，恐怕人都要废，回头哥给你找个班上，一把年纪了，老这么窝在家里面，也不是办法，总要工作养活自己，对不对？”
    谢图南所说的找工作，就是之前和马丽莎说的，等他们的项目落地之后，让唐晓芸去里面帮他们干点杂活，凭著自己和马丽莎的关係，马丽莎也不会亏待晓芸。
    “好啊！你是不是想把我塞进哪个国企里面去？我可是听妈说了，以前谢图东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没有考上工作，是你把她安排进企业里面去的，一个月工资两万多，羡慕死我了！”
    唐晓芸放下手机，一脸期待地看著谢图南。她其实早就想和谢图南沟通这件事了，但刘惠君一直不让她开口，说是谢图南以前因此犯过错误，现在不能再干这种走后门的事儿了。
    这次是谢图南主动提出来的，让她看到了希望，一下子激动起来，把手机放在了沙发上。
    “晓芸，不是我们的市属国企，是其他的，不过现在也还定不下来，等过段时间再看吧！”谢图南不想打击唐晓芸，现在国有企业进人，那都是有学歷要求的，底线是大专，但其实很多岗位都是要求本科以上。
    唐晓芸就一个初中毕业生，肯定是够不著这个门槛的。即使谢图南动用关係把她强塞进去，她也干不了啥，还会被其他人詬病。
    “谢图东就行，我就不行？哥，我就想进国有企业，稳定，你真的好偏心！”唐晓芸撇了一下嘴，继续拿起手机，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妈，我来帮你。”
    刘惠君正在炒菜，看到谢图南突然钻进来，怔了一下，嘴角立马掛起欣喜的微笑：“儿子回来了！不用帮忙了，去外面等著吧，很快就炒好了！”
    “对了，你把这些炒好的菜端出去一下。”
    “好勒！”谢图南看向旁边，发现刘惠君做了六七个菜，而且大鱼大肉的，忍不住问道：“妈，你们就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还是您知道我要回来，所以多做一点？”
    “这是做给你妹妹吃的。”刘惠君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她从小跟著江红菊和唐有財那个老赌鬼，就没有吃过一顿好的。”
    “妈，这一口也不能吃出一个胖子来，您这么大鱼大肉的，把晓芸都餵胖了！”
    谢图南发现唐晓芸確实胖了不少，不过母亲的这种心情，他也是能够理解的，失散这么多年的女儿，突然找回来，她觉得亏欠唐晓芸太多太多，所以想要尽力弥补。
    这就像香港某女明星疼爱自己的女儿一般，早上就直接开始吃鲍鱼。
    谢图南把菜端出去，发现唐晓芸还是全神贯注地在手机上聊天，觉得有些好奇，转身走进厨房问道：“妈，晓芸是不是谈男朋友了？我看她神经兮兮的。”
    “没错，她確实谈了一个男朋友。”刘惠君把把炒好的菜盛进碗里面，边解围裙边说：“是谢大成给她介绍的，此前两人见过一面，彼此都比较满意。”
    “什么？”谢图南难以置信地质疑道：“妈，谢大成那傢伙，一丁点都不靠谱，他介绍的人，怎么能轻易相信呢？”
    “哎！”刘惠君轻轻嘆了口气道：“我此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后面我也想通了，谢大成毕竟是晓芸的亲生父亲，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而且这段时间，谢大成对晓芸也还算是关心的，偶尔还会给晓芸一些零花钱用。”
    “他那是关心吗？他那是愧疚！”谢图南不屑地歪著嘴皮道：“当年若不是谢大成把图东和晓芸互换，晓芸至於走到今天的地步吗？你们不要被他的一些小恩小惠给蒙蔽了，就转变对他的看法，说不定，他这里面还藏著什么阴谋呢！”
    谢图南对谢大成的人品是一点也不放心，互换女儿这种事儿谢大成都干得出来，恐怕叫他卖儿卖女，他也做得出来！
    “你想什么呢！”刘惠君翻了个白眼道：“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他还能把晓芸咋地？再说了，他愿意照顾晓芸，给一些钱，对我来说也是好事，可以减轻一点我的负担。”
    “儿子，你就放心吧！谢大成不敢耍什么花样的，別忘了，他的把柄，还捏在我们的手里面呢，他若是敢胡来，我就把他送进监狱里面去！”
    谢图南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但他还是不放心：“妈，谢大成给晓芸介绍的男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
    “听说是个小老板，川渝人，以前在老家那边开火锅店，赚了一点小钱，去年来贵昆这边发展。”刘惠君边擦手边回答。
    “妈，你没见过这人？”
    “我……我还没见过呢！”刘惠君的眼神飘了一下，顿了顿道：“不过我听说，这男的今年已经37岁了，比……比晓芸大10岁……”

 第607章 撮合

    谢图南听说谢大成给唐晓芸介绍的男朋友已经37岁了，37岁的男人，那得有多少故事啊！唐晓芸虽然以前乾的不是什么正当营生，但总体来说心性还是比较单纯的，谢图南担心她没读过什么书，缺少鑑別力，容易受到伤害。
    “妈，这男的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做生意的，小有家资，这种人还没结婚，怕是不正常啊！”
    “呃……这男的，听说离过婚，不过没有孩子。”刘惠君不敢直视谢图南的眼神，端起盘子道：“走吧，吃饭去了。”
    “等一等！”谢图南拉住了刘惠君的胳膊：“妈，晓芸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凭她的长相、气质，找个正常的男人没什么困难，干嘛要让她去和一个比他大10岁，还离过婚的人在一起？再说了，晓芸才27岁，年纪也不算大，用不著这么著急的。”
    “儿子，谢大成带她去和这个男人见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听她说了之后，也是极力反对的，可晓芸就是喜欢。”
    “晓芸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既然她喜欢，那就由著她吧，只要她开心就好，我这个当妈的，只能支持她，毕竟这么多年，我亏欠她的太多了。”
    刘惠君的话里话外带著自责和无奈，但谢图南却感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母亲这么娇纵惯养唐晓芸，只会让她越来越放纵，这是领回来了一个祖宗啊！
    “晓芸，吃饭了。”刘惠君边盛饭边喊道，唐晓芸似乎没有听到一般，非常投入地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嘴角的弧度勾得越来越大。
    谢图南很好奇她在聊什么，於是绕过沙发，站到了唐晓芸的身后，看到她正在用微信和对方聊天，但画面却有些辣眼睛，对方发过来好几张赤裸著上身的照片，唐晓芸看得很痴迷。
    忽然，她通过手机的反光，感觉到后面有人，赶忙按熄了手机的屏幕，回头不高兴地看著谢图南：“哥，你咋偷看我聊天啊！”
    “妈喊你吃饭，你都不应一声，我看看你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看得如此痴迷。”
    唐晓芸翻了下白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餐桌旁，不等眾人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晓芸，你和这男的，谈了多久了？他现在在这边干什么工作？回头约他出来，哥给你把把关。”谢图南坐到凳子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哥，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是好是坏，我自己能分辨。”唐晓芸不以为意道。
    “晓芸，你哥这也是关心你，“坏人”两个字，又不会写在脸上，让你哥帮你把把关，也是可以的呀，对不对？”刘惠君插话道。
    唐晓芸放下筷子，把饭倒回旁边的电饭煲里面道：“我不饿，不想吃了，你们吃吧！”说著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臥室里面。
    谢图南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態度？”
    他想跟上去批评唐晓芸一顿，却被刘惠君一把抓住了胳膊，摇摇头道：“儿子，別这样，你妹的脾气就是这样，受不了婆婆妈妈的，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妈，不是我说你，虽然对她有愧疚，但那又不是你的错，你可千万不要把她给惯坏了，否则以后有你气受的。”
    “妈知道，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吃饭！”刘惠君说著往谢图南碗里面夹了一片回锅肉。
    谢图南原本挺饿的，但经唐晓芸这么一闹，气都气饱了，隨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儿子，你爸最近和你联繫没？”刘惠君边吃边问。
    “每个星期基本上都会联繫一下的。”谢图南回答。
    “他身体还好吧？”刘惠君继续问。
    “还好。”谢图南感觉刘惠君心里面对父亲非常在意，但又不好意思说，所以通过自己旁敲侧击地了解。
    “妈，忘记告诉你件事儿了，我爸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刘惠君夹菜的筷子悬停在了空中，足足好几秒，她意识到有些失態，这才慢慢把菜送进了嘴里面。
    “你爸离婚了，那现在谁来照顾他呀？”刘惠君的眼神里面多了一丝焦虑。
    “妈，你还指望方清雅照顾他啊？他不伺候方清雅，就算是行了大运了！”“我爸那种高级干部，家里面配有警卫人员，生活助理这些的，不用担心他没人照顾，他过得好得很。”
    谢图南感觉方清雅对父亲很想念，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7点过了，这个点父亲应该没有会议，於是拿起手机，给刘向党拨了过去。
    “爸，在忙呢？”谢图南问道。
    “没有，刚到家。”刘向党的声音中气十足。
    谢图南瞥了刘惠君一眼，微笑著道：“我妈想你了，想要和你说几句，我把电话给她啊！”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刘惠君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看著谢图南递过来的手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谢图南知道母亲这是害羞，於是把手机放在她的面前，走到阳台上，掏出一支烟点上，看著楼下光禿禿的梧桐树，心里面涌起了一个想法——若是母亲和父亲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那自己这个家，就算是完整了。
    反正两人现在都已经离婚了，在一起光明正大。母亲和父亲，都是彼此相爱的，母亲到现在都还忘不了父亲，这事儿得看父亲的態度。
    何不撮合一下呢？谢图南觉得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就是最好的媒人。
    不过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要等著大会过后，一切尘埃落定了，再提也不迟。对了，还有唐晓芸，如果母亲和父亲重新走在一起，母亲肯定要隨著父亲去北京生活，唐晓芸不是父亲亲生的，她跟著去，也不太现实。
    母亲怕是也捨不得离开她，这是一个难题呀！在此之前，得给晓芸找个工作，把她安顿好，母亲才会放心……

 第608章 机会来了

    “向党！”刘惠君接起电话，心跳扑通扑通的，担心被唐晓芸走出来撞见，她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並反锁起来，脸上还染著一片红晕。
    “呵，惠君，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过得还好吧？”
    “我啊，还好。”刘惠君机械式地回答，却不知道如何引导接下来的话题，气氛一下子有点冷。
    还是刘向党继续找到话题：“听图南说，现在你和晓芸住在一起，她应该比较乖巧懂事吧，有个人做个伴，也挺好的。”
    “呃……还算比较懂事。”刘惠君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向党，听图南说，你和方清雅离婚了，你现在一个人，过得还好吧？”
    刘向党“嗯”了一声，继续道：“一个人过得好与不好，还不是得过，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不觉得孤独了。”
    刘惠君感觉刘向党有些丧气，关切道：“向党，你就多想一些开心的事儿，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就不要去想，这样就会好受一些。”
    “我知道。”刘向党道：“就是有时候回来得早，没个可以交心聊天的人，情绪没法排遣。”
    “无聊了你就给图南打电话唄，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刘惠君关切地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孙子刘雨生的事儿，忽然有电话打进了谢图南的手机：“向党，有人给图南打电话，改天咱们再聊。”
    刘惠君掛断电话，衝著阳台喊了谢图南一声。
    谢图南接过手机，看到是马丽莎打来的。他没有急著回，而是问刘惠君：“您和我爸聊什么了？”
    刘惠君皱著眉头道：“你爸说，每次下班回家比较早，就觉得很无聊，一个人过得很孤独，没个人和他说话。”
    “是吗？”谢图南以前可没听父亲说空虚寂寞之类的话，他那种级別的干部，满脑子装的都是国家大事，怎么可能会精神孤独。
    看著刘惠君那还有些红晕的脸颊，谢图南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老爹这是在给母亲释放信號啊！看来这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只不过都不好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来给他们创造这个条件吧！
    “妈！我爸在那个位置上，確实是精神压力有点大，我听他说，有时候睡都睡不著，虽然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排遣一下孤独的情绪，但有时候我一忙起来，也没时间陪他聊天啊，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这孩子，你爸是这种情况，你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和他打打电话啊！”刘惠君急眼道。
    “妈，我没时间，你有时间啊！要不，你每天给他打打电话，帮他排遣一下压力？”
    “我给他打电话，那……那怎么合適，而且我这人，又不会聊天，三句两句就把天给聊死了。”刘惠君的眼神飘忽起来。
    “你不会聊天，我爸会啊，他可不会让你冷场。”谢图南微笑著道：“就这么定了吧，你没事儿的时候，就多给他打打电话，一般中午12点半到13点这个时间段，以及晚上7点钟以后，他大概率是有时间的。”
    “这……这不太好吧！”刘惠君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哎呀，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个电话。”谢图南来到阳台，点上一支烟，给马丽莎回了过去。
    “喂！我说谢大市长，你把我哄到贵昆市来，就不管我的了是不是？”马丽莎一开口就兴师问罪。
    “老婆大人，这段时间太忙了，这不，今天下午又陪鲍平安书记来松明县调研了，顺道来看看我母亲和妹妹，这会儿还在松明县呢！”
    “我不管，我要你现在就回来陪我。”马丽莎道：“我想吃烧烤，我想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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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好久没有陪我母亲了呢！”谢图南有些为难。
    “哼！”马丽莎气呼呼地道：“吃谁的奶就听谁的话，小时候听你妈的，现在该听我的了。”
    谢图南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好吧，那你等我。”
    刘惠君趴在门缝边，把谢图南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看到马丽莎这个名字，就起了疑心，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好奇心驱使，所以她悄悄偷听了谢图南的聊天。
    谢图南推门正巧看到刘惠君正转身离开，於是把她喊住：“妈，你是不是偷听我打电话了？”
    刘惠君微微笑道：“不是故意要听的，儿子，你谈对象了，都不给妈说一声，那女的是哪儿的人啊？”
    “上海人，在北京工作，回头我再告诉你吧，我要回市里面了。”谢图南说著跑下了楼，直接拦了个计程车。
    “师傅，去市里面？”
    师傅有些懵逼，回头瞥了谢图南一眼：“帅哥，確定是去市里面？”从松明县到市里面，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打车的话，路费要300左右噢！
    “没错，就是去市里面。”
    “好，那您坐好嘍，这就出发。”驾驶员开起计程器，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车子刚进入市区，谢图南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还以为是马丽莎打电话来催，拿起一看，才发现是杨伟打来的。
    这傢伙，总算是有动静了。谢图南前几天把蒋春生那儿搞来的药物交给了杨伟，还以为他很快就会得手，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天，迟迟没有动静，谢图南都等不及了，因为再过几天李红星就要提拔了，这是谢图南不想看到的，再拿不到李红星的把柄，这傢伙就要牛气冲天了。
    “餵？杨伟，有进展了吗？”谢图南问道。
    “有！”杨伟道：“这两天，谢诗诗一直没有出来，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她不理我了呢，今天晚上，她终於再次来贵昆湖消费了，而且还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图南，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实施我们的计划，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杨伟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图南，上次你给我那两万块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去开房的话，肯定又是一大笔，你……再给我转点唄！”

 第609章 讲笑话

    杨伟用钱如流水，几天的时间，就把谢图南给的2万多块钱给用完了。前前后后算下来，谢图南已经投入十来万了。
    现在杨伟又要管谢图南要钱。
    “你省著点用，我这一年的工资，都快被你给挥霍完了！”谢图南觉得一阵肉疼，但为了成功拿下李红星，他也只能豁出去了，咬著牙又给杨伟转了两万块钱。
    “之前我给你说的话术，你都还记得吧？”谢图南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吧，我都记在心上，而且天天操练呢！”杨伟道：“不和你说了，谢诗诗已经到了，今晚等我的好消息。”
    掛断电话，谢图南的车子已经停靠到了贵昆大酒店，乘坐电梯来到11楼，走进马丽莎的房间，马丽莎正坐在里面看电视。
    “你咋才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马丽莎撅著嘴巴道。
    “我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谢图南脱下外套，掛在衣架子上，然后问道：“还饿不？”
    “饿啊，饿得不行。”马丽莎道：“可是我不想出去了，咱们点个外卖，就在酒店里面吃吧。”
    “呵……也行，等我去洗个手。”谢图南问道：“对了，这两天你们调研的情况，怎么样啊？”
    “很好，昨天下午，我们又去了松明县一趟，张成林又带我们看了几个磷矿矿点和相关的军民融合企业，这进一步坚定了我们的合作信心，刚才我向集团总部领导打电话报告了此事，就等著明天你组织召开座谈会，与相关企业达成共识之后，我们的项目就可以落地了。”
    “好，感谢马总对贵昆市的关心，对我工作的支持，你想吃点什么，我这就给你点。”谢图南打趣著，掏出了手机问道。
    马丽莎呵呵一笑，忽然又收住笑容，直勾勾地看著谢图南道：“我想吃你，给得起还是给不起嘛？”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好啊，你想吃那个部位。”谢图南微笑著低头看了一下，贱兮兮地问道。
    “滚！”马丽莎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扔向谢图南。谢图南一把接住道：“呵……这还没有过门呢，就开始家暴了？”
    “没个正形！”马丽莎白了谢图南一眼，摸了摸肚子道：“点一些海鲜吧。”
    “得嘞！”谢图南下了单之后，挨著马丽莎坐了下来。
    “你母亲还好吧？”马丽莎转移了话题问道。
    “还好。”
    “对了，你妈还没有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马丽莎摸著自己白皙的脚踝，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每次问到，她的心情都不好，所以我就懒得问了，免得惹她不开心。”
    谢图南没有得到父亲刘向党的允许，不敢把父亲的真实身份告诉马丽莎，他决定如果以后真能够和马丽莎走在一起，时机成熟之后再告诉她。
    以前和谢图东在一起的时候，谢图南也没有把实际情况告诉谢图东。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確的，若谢图东知道父亲的真实身份，估计后面离婚之后，满世界都知道了。
    “你没有骗我吧？”马丽莎忽然睁大眼睛，直直地看著谢图南道：“你都31岁了，现在还是副市长，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母亲没有必要再瞒著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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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会骗你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妈既然不想说，我也不便强求。”
    谢图南保持著微笑，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马丽莎丝毫也看不出端倪来。
    聊著聊著，外卖小哥就把点好的海鲜大餐送了进来，谢图南还特地点了两瓶啤酒。
    ——
    杨伟这边，正搂著谢诗诗的腰肢，隨著音乐的律动，跳起了舞。
    “诗诗，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我让你不舒服了？”杨伟感觉谢诗诗今天晚上兴致似乎不太高，酒也喝得少，吃也没咋吃，好像有心事一般，眼神始终有些空洞，时不时还发出轻声的嘆息。
    谢诗诗抬起头，眼眸闪动了一下，又缓缓移开视线道：“没什么，不关你的事儿。”
    “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既然都出来了，咱们就尽兴地玩，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隨它去吧！”
    音乐停下，杨伟拉著谢诗诗的手，回到了座位上，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杯子道：“姐，咱们来这里，是来享受生活的。今晚我新点了一瓶红酒，来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谢诗诗和杨伟碰了下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了，眼神中没有一丝神采。
    “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杨伟继续追问。他今天晚上的计划，是要把谢诗诗灌醉，然后带著她去酒店开房，再把谢图南准备的听话水给她喝下，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诱导她把李红星的秘密说出来。
    可看今天谢诗诗魂不守舍的这个样子，杨伟的心里面打起了鼓，万一搞不定，战线又要拉长了。当初在谢图南的面前，自己可是拍著胸脯做了保证的，本以为几天时间就能搞定的，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还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標，没法向谢图南交代啊！
    “姐，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杨伟清了清嗓子道：“一个20多岁的漂亮女孩和一个60多岁的老头结婚，结婚的当晚老头对姑娘伸出4个手指，女孩说：哇，洞房花烛夜要4次吗？老头摇摇头，问了一句，你选哪根？”
    谢诗诗绷著的脸总算有了一丝笑容，但笑得还是没有那么畅快，不过这让杨伟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为了哄谢诗诗开心，他在网上学了很多段子，继续道：“还有呢！”
    “两个胖子在一起议论壮y药，甲说：美国伟哥也不见得好使；乙说：哪里不好使，我昨晚吃了一丸，忘了喝水，药片卡在嗓子眼儿，结果舌头到今天早晨还硬著呢！”

 第610章 她不会死了吧！

    “噗呲……”
    谢诗诗这次总算捂住嘴巴笑了起来，杨伟见状，赶忙端起酒杯道：“姐，不要不开心了，出来玩嘛，把烦恼统统都丟掉。”
    谢诗诗端起酒杯，又和杨伟碰了一下，还是只轻轻抿一小口。
    “尼玛！这么下去，没法完成任务啊！”杨伟心里面愈发著急起来，手伸进裤兜里面，摸了摸谢图南给他的小瓶子，犹豫了片刻，觉得只能鋌而走险了，要想办法把药倒进酒杯里面，先把谢诗诗迷住了再说。
    不过眼下没有机会，杨伟只能等待时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不一会儿，谢诗诗站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杨伟看到谢诗诗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后，他赶忙掏出小瓶子，往谢诗诗的酒杯里面倒了一点听话水，又赶忙端起酒杯，把里面的酒和水顺时针摇匀，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片刻后，谢诗诗拿著一张纸巾，擦著手走了出来，回到位置上，还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姐，今晚若是没有兴致的话，那咱们就回去吧。”
    “坐，陪我聊会儿天。”谢诗诗拍了拍旁边的凳子道。
    杨伟乖乖坐了下去：“姐，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就好了。”
    谢诗诗沉默了片刻道：“杨伟，这恐怕是咱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了。”
    “啊！为什么？”杨伟张大了嘴巴。
    “我要去澳大利亚了，去了就不回来了。”谢诗诗话语中带著一丝伤感。
    李红星已经安排人，把澳大利亚墨尔本的別墅过户到了谢诗诗的名下，过几天，她就要带著女儿李芹芹去澳大利亚定居了。
    这是她多年的心愿，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真正走到这一步，她竟然有些失落。去澳大利亚，是新生，但新生的代价，是杀死过去。
    她恨李红星，但这种恨，是因为爱生出来的。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骄傲，她原本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可没曾想，自己是步入了李红星和好闺蜜方清雅给她设的一个圈套。
    她是清高的，知道李红星和方清雅的糗事之后，她就和李红星提出了离婚；但她也是世俗的，离婚之后，她打著为了女儿的旗號，继续和李红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其实更多的，还是喜欢高官老婆这个光环以及带来的便利。
    现在真正到了要离开的时刻，她的心情却很复杂，有爱，有恨，有依恋，有不舍。
    杨伟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才回过神来。还好今晚谢诗诗主动来找自己了，若是她不打招呼就走了，那自己就没法完成任务了。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杨伟端起酒杯，乐呵呵地道：“姐，这是好事儿，去到澳大利亚，就是新生，来，我敬您一杯！”他说著端起酒杯，伸到了谢诗诗的面前。
    谢诗诗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和杨伟碰了一下，然后又是优雅地喝了一小口。
    杨伟暗忖：“喝这么点，恐怕药效达不到，得想办法让谢诗诗把杯中酒全部喝完才行。”
    人在两种情况下，下酒是最快的。一种情况是极度快乐，另一种则是极度悲伤。
    既然哄你开心不行，那么就把你的悲伤放大。
    杨伟放下酒杯，眉头皱了起来，盯著谢诗诗道：“ 姐，你是不是想躲避你前夫啊？我没猜错的话，你前夫应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吧，可是你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他当初怎么会捨得和你离婚呢？”
    谢诗诗微微一怔，脸色阴沉得更加厉害，不自觉地把手放在了红酒杯上。
    杨伟见状，继续加大火力：“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婚姻之所以失败，是有第三者插足吧？现在的男人，但凡有点钱有点权，就开始放纵自己……”
    “別说了！”谢诗诗大喊一声，眼神凶狠地看著杨伟。她最怕听到第三者这个词，因为在她和李红星、方清雅之间，她更像是那个第三者。
    谢诗诗气呼呼地端起酒杯，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大口，酒杯里面的酒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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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伟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哪里肯就此打住，继续刺激谢诗诗道：“现在的这些女人，也真他妈不要脸，但凡看到男人有点钱或者有点权，就往男人身上靠，我老婆就他妈被这么拐跑的！”
    “姐，別想那么多了，咱们一醉方休。”杨伟说著端起酒杯，递到谢诗诗的面前，准备和她碰杯。
    谢诗诗冷冷地看了杨伟两眼，赌气一般端起杯子，直接一饮而尽。杨伟也跟著直接一口喝完了杯中的红酒。
    “我有点头晕。”不一会儿，谢诗诗的药效就上来了，扶著脑袋，靠在凳子上，身体没有了力气。
    “姐，你喝醉了，咱们走吧！”杨伟上前扶起谢诗诗，把她从会所扶了出来，从小岛上乘船靠岸后，谢诗诗已经瘫软得如同一滩烂泥。
    杨伟没有办法，只好把她背了起来，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把她带到了酒店，很快就开好了房。
    好不容易把谢诗诗带到房间里，杨伟帮她抱到床上，脱去了鞋子。谢诗诗仰面躺著，眼睛闭得紧紧的，脸蛋緋红，呼吸急促，身子却一动不动。
    “姐，姐……”杨伟伸手在谢诗诗的脸蛋上拍了几下，想要把她唤醒，因为这样没法套她的信息。
    可一连拍了几下，谢诗诗还是如同死人一般，一动不动。
    “妈的，看来是药放多了。”杨伟思忖片刻，跑进厕所里面，拿了一块毛巾打湿，然后帮谢诗诗擦了擦了，想要通过冷水的刺激，让她醒过来。
    但弄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搞出人命吧？”杨伟一下子紧张起来。若是自己没轻没重的，把谢诗诗弄死在酒店里面，自己可就成杀人犯了！
    杨伟不敢怠慢，赶忙掏出手机，给谢图南拨了过去。
    谢图南刚和马丽莎吃完海鲜喝完酒，洗漱好上床。两人脱得光溜溜的，正准备办正事，“呜呜呜”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兴致。
    “谁啊？大晚上的还打电话，真是扫兴！”马丽莎搂住谢图南的脖子，不让他去接听……

 第611章 你可有李红星害人的证据？

    谢图南轻轻在马丽莎的嘴巴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道：“莎莎，我们工作就是这样的，必须24小时保持电话畅通，隨时做好应急处突的准备。”“別人还以为我们公务员一张报纸一杯茶，一支香菸到下班，其实我们忙著呢！压力也很大，你放开我，我怕有急事儿。”
    马丽莎嘟著嘴巴，兴致全无地放开了谢图南的脖子。
    谢图南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拿起旁边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看，我擦，是杨伟打来的。
    “喂！”谢图南接起手机，同时把音量调到小了一些。
    “图南，不好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听话水放多了，谢诗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半天都没醒过来，我怕……我怕搞死人了啊！”
    谢图南瞥了马丽莎一样，发现她正气呼呼地看著自己。
    “好，我知道了，你们在那儿，我现在立马赶过来！”谢图南也很担心，万一真是弄出了人命，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我们现在在贵昆大酒店11楼1109房间。”杨伟的声音非常急切。
    我擦，这也太巧了，居然和自己住的是同一个酒店，而且就在隔壁的隔壁。
    “好的，我知道了。”谢图南掛断电话，一脸歉意地看著马丽莎道：“丽莎，我这边有急事要去处理，今晚恐怕不能陪你了。”
    谢图南暂时不想把这事儿告诉马丽莎，因为这牵涉到李红星这个封疆大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真扫兴！”马丽莎很不高兴地说：“你去吧，若是不让你去，你又该说我不支持你的工作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也没意思，我也懒得自討没趣儿！”
    “谢谢老婆大人理解！”谢图南赶忙穿好衣服，走之前，来到马丽莎的身边，俯身在她那白皙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匆匆地出门了。
    谢图南並没有急著去杨伟所在的房间，而是先走到消防楼道里面，拨通了蒋春生的电话。听话水是蒋春生给的，他对药物的属性应该更清楚一些。
    电话接通了，谢图南赶忙把情况向对方说了一遍，蒋春生睡意朦朧道：“这种情况，是药物过量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你找个地方买点葡萄糖，让对方喝下之后，应该就会慢慢甦醒过来。”
    “这么晚了，去哪儿买葡萄糖啊？若是搞晚了，人死了咋办，他妈的！”谢图南嘀咕了一句，焦急地掛断电话，想了想，赶忙乘坐电梯来到大堂前台：“请问，你们这儿有葡萄糖卖吗？”
    “没有。”女服务员伸手往左手边指了指道：“酒店大门出去后往右走，约100米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那里应该有卖。”
    “好的，谢谢！”谢图南赶忙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家药店，於是赶紧小跑著赶了过去，买了一盒葡萄糖，重新赶回酒店，左顾右盼地敲开了杨伟的房门。
    “图南，你总算来了！”杨伟打开门，看见谢图南，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忙把谢图南拉到了床边，指著床上一动不动的谢诗诗道：“你看，她若是死了，咱俩就都完蛋了呀！”
    “別怕，我刚才问过了，她这是药物过量了，喝点葡萄糖就好了。”谢图南从袋子里面把葡萄糖拿了出来，取了一小瓶，敲开后道：“你坐后面去，把她扶起来，喝下这一瓶，用不了太久，她应该就会醒过来了。”
    “好！”杨伟赶忙上床，扶起谢诗诗，谢图南捏住她的嘴巴，把葡萄糖餵进了她的嘴巴里面，再拖著下巴，把头往后轻轻地抬了一下，確保餵成功后，再把谢诗诗放平，让她继续躺下。
    “图南，我打听到一个秘密。”杨伟道：“谢诗诗说，她这两天就要去澳大利亚墨尔本定居，以后都不回来了。”
    “去墨尔本？”谢图南先是一惊，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谢诗诗和李红星感情不和，这么多年了，现在应该是想通了，准备彻底离开李红星，去找寻自我，重新开始新生活了。
    “不对，谢诗诗是体制內退休人员，移民之后，恐怕就不能领养老金了吧？即使能领养老金，恐怕也不能支撑她去墨尔本那么高昂的生活消费。看来谢诗诗也有问题，说不定李红星在澳洲那边，置办有產业。”
    谢图南心里面这么思考著，决定一会儿问个明白。
    等了十来分钟，谢诗诗翻了个身。
    “动了，她动了！”杨伟激动地喊了一声。
    “快来，把她弄醒。”谢图南说著走到床头，用手在谢诗诗的脸颊上拍了几下，轻声喊道：“谢诗诗……谢诗诗……”
    “嗯……”谢诗诗紧闭著眼睛，应了一声。
    谢图南瞥了杨伟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谢诗诗，你为什么要去澳大利亚，是不是李红星给你在那边置办了產业？”谢图南开始试探著问了起来。
    “李红星给我在那边买了一栋別墅，还给我们买了一个农场，我和我女儿的移民手续，已经办理下来了，我这两天就要过去，再也不回来了。”谢诗诗的声音有气无力，含含糊糊的，但谢图南靠得比较近，能够听清楚，这不禁让他欣喜起来，蒋春生准备的这听话水，果然有用！
    “谢诗诗，別墅和农场，花了不少钱吧？李红星哪有那么多钱？这钱到底是谁给他的？”
    “钱是大鹏集团的张大鹏出的，房子的户头原本是落在李红星一个亲戚的名下，后来才过户到我头上来的。”谢诗诗如同一个听话的木偶，谢图南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提到张大鹏，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他顺著谢诗诗的话继续往下问：“这个张大鹏，已经死了，和他一起死的，还有他的两个堂妹张小月、张小娜，以及原贵昆市的市委书记龙从飞，他们都是被李红星害死的，对不对？”
    “没错，李红星邀请他们来家里面吃饭，然后做了一道小鸡燉野生菌，把那几人给毒死了。李红星就是故意的，他经常吃野生菌，有没有燉熟，他心里面清楚得很。”
    “妈的，果然不出所料。”谢图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诗诗，李红星毒死这几个人的事儿，你可掌握有证据？”

 第612章 还有一个男人

    “有，我有证据，我在家里面悄悄安装了监控录像，李红星不知道，这些录像，我都保存下来了。”
    谢诗诗在家里面的客厅和臥室，都安装了监控录像，起初是为了偷拍李红星和方清雅偷情的证据，没想到在此过程中，还拍摄到李红星受贿和杀人的证据。不过她並没有声张，打算把这些证据留下来，以后就可以一直拿捏李红星，这样她即使去了澳大利亚，吃穿也不用愁了。
    所以即使到了今天，李红星都不知道，自己的犯罪行为，已经被谢诗诗全部掌握了。
    “这些监控视频，你存哪儿的？”谢图南抑制住內心的激动问道。
    “这些视频，我放在家里面我臥室的保密柜里面了。”
    “你的保密柜，密码是多少？”
    “1313159*”谢诗诗回答。
    “记下了吧？”谢图南看向一旁的杨伟问道。
    “都记下了。”杨伟紧张得冷汗直冒。
    谢图南想了想，继续问道：“李红星和方清雅有一腿，生下刘星雨，你知道不？”
    谢诗诗身子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谢图南和杨伟，问道：“我……我这是在哪儿？”
    “窝草，不好，她醒过来了！”谢图南暗叫一声，赶忙转身，不让谢诗诗看见自己。他走到门口，把杨伟喊了过来，低声吩咐道：“药效过了，谢诗诗醒过来了，你把她安抚好，我先走了，回头我们再商量。”
    “好。”杨伟咽了一口唾沫，缩了一下脖子，此时此刻，他还在震惊之中。
    杨伟回到床边，发现谢诗诗的眼睛又闭上了。
    “姐，你还好吗？”杨伟在谢诗诗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谢诗诗缓缓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问：“我这是在哪儿啊？”
    “姐，咱们现在在酒店呢，你今天晚上怎么如此不胜酒力，才喝一杯红酒就醉了。我没有办法，只好把你送到酒店里面来休息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谢诗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以往我不止这点酒量啊！”
    “姐，估计是您今天心情不好，所以醉得快。”
    “或许吧！我想喝水，给我倒点水。”
    谢诗诗接过杨伟递过来的水，眼神忽然一动：“杨伟，刚才在房间里面，是不是还有个男的？”
    杨伟眼珠子转了两圈道：“没有，就我一个人啊，肯定是您眼花了。”
    谢诗诗“噢”了一声，拿起水瓶喝了几口水，然后把水瓶递给了杨伟。
    “姐，你过两天就要去澳大利亚了，能不能把我带上，去了那边，咱们可以作个伴，我还可以伺候你，我对国內，已经没有什么可牵掛的了。”杨伟眼巴巴地看著谢诗诗。
    谢诗诗想了想道：“杨伟，移民手续，不是那么好办的，且不说你的条件符合不符合，就算是你符合，办理手续，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
    “姐，那你先过去，我晚点再跟去唄。”杨伟继续道。
    “好，那我问你，你现在有多少身家？”谢诗诗问。
    “我……”杨伟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一下子就不自信了，他想让谢诗诗带上自己，就是希望谢诗诗出钱，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没……没有多少钱。”
    “杨伟，没有多少钱，那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移民澳大利亚，没有500万以上的身家，想都不要想。”
    杨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心里暗骂：“你他妈瞧不起谁呢？若不是你前夫贪污受贿，你能办理移民？拿著那些不乾不净的钱，还瞧不起老子！”
    心里虽然不忿，杨伟却还腆著脸道：“姐，我主要是……捨不得你，相处这段时间，我已经爱上你了。”
    自尊心有个屁用，只要能够吃饱饭，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自尊心不要也罢。那些成功人士，有几个能真正挺直腰做人的？
    “现在几点了？”谢诗诗不想和杨伟谈论这个问题，在她的心目中，杨伟不过是她眾多玩物之一，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这段时间之所以和杨伟亲密，也只是想寻找下新鲜感而已。
    她对这种工具人，是不会產生什么感情的。特別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感觉杨伟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虽然他装得深情款款，似乎很有文化的样子，有时候也能逗自己开心，但谢诗诗总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似乎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泡妞把戏。
    “姐，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谢诗诗说著缓缓坐了起来。
    “姐，你酒还没有完全醒，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杨伟赶忙上前扶住谢诗诗的胳膊。
    谢诗诗一把將他的手甩开道：“我没事儿，你不用管我，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谢诗诗强撑著站了起来，可身子还没有站直，就一个踉蹌，重新坐回了床上。
    “我的头，咋这么痛呢？”谢诗诗伸手在两个太阳穴上揉了几下，扭头看著杨伟道：“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在酒里面下药了？”
    杨伟眼神豁地一跳，赶忙伸手否认道：“姐，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敢在酒里面下药！再说了，我在酒里面下药干嘛？”
    谢诗诗眼睛转了几圈，继续道：“那你今天晚上买的红酒，恐怕是假酒吧，不然我的头怎么会这么疼。”
    “不可能！”杨伟假装很篤定地说：“若是假酒的话，我为什么会没事儿呢！姐，你就是今天晚上心情不好，喝得太急了，然后又不好好吃东西，所以才醉得这么厉害。”
    “不对。”谢诗诗扶著额头，努力地思考著，半晌后，忽然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著杨伟道：“刚才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男人，而且，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对不对？”

 第613章 头疼

    谢诗诗的话著实把杨伟嚇了一跳，他顿了顿故作轻鬆道：“姐，你肯定是做梦了，我刚才还听到你说梦话，你睡得那么沉，房间里除了我就没別人了，哪里会有人和您讲话？”
    “是吗？”谢诗诗疑惑地摸了摸脑袋道：“我刚才说梦话了？我说什么了？”谢诗诗担心自己在梦中说漏了嘴，忽然睁大眼睛盯著杨伟。
    杨伟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刚才谢图南在问关於李红星的问题，谢诗诗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多少有点印象，如果自己隨便说两句，反而容易引起她的怀疑，所以梦话的內容必须要和李红星扯上关係才对。
    “姐，你刚才提到什么李红星、方什么雅的，这两个人，是不是和你有什么仇啊！”
    谢诗诗的眼神一跳，一下子紧张起来，追问道：“我说他们什么了？”
    “你骂他们是一对狗男女。”杨伟故作思考状回答。
    “我还说什么了？”谢诗诗问。
    “其他就没说什么了。”杨伟回答。
    谢诗诗“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姐，你还是在这儿休息吧，你的酒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呢。”杨伟劝道。
    谢诗诗瞥了杨伟一眼道：“不用了，我今晚要回家，家里面还有事。”说著站了起来。
    “那我送你吧。”杨伟上前扶住谢诗诗的胳膊，把她扶到了楼下，打上车后，杨伟这才匆匆忙忙地回到酒店，给谢图南发了条信息：“谢诗诗走了。”
    谢图南从杨伟那儿出来后，並没有急著回去找马丽莎，而是来到楼下，静静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谢图南感觉接下来会非常棘手，谢诗诗的手头有证据，但这些证据全都放在她家里面，她可是跟著李红星住在省委大院的家属区里面，里面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警卫人员，別说去取了，就算是进都很难进去。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头大，看到杨伟发来的信息，他也有些紧张起来。都这么晚了，谢诗诗为什么还要回去？刚才在房间的时候，她醒过来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了自己，也不知道杨伟是怎么解释的，会不会露馅了。
    谢诗诗大晚上地赶著回去，该不会是想隱匿证据吧？若是证据被隱匿起来，那就功亏一簣了，再想把李红星绳之以法，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我在楼下大堂，你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谢图南回復道。
    谢图南心情有些烦躁，点上一支烟，来到了酒店门口，看著清冷的街道上，零星闪过一些车辆，门口的绿植上，已经裹上一层寒霜。
    “图南。”杨伟来到谢图南的身后，心有余悸道：“刚才差点露馅。”
    “走，去外面说。”谢图南担心大堂的服务人员听到，拉著杨伟的胳膊走到了酒店外面，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刚才差点露馅？你给我说说咋回事？”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谢图南低声问道。
    杨伟把刚才谢诗诗怀疑的情况向谢图南说了一遍，拍拍胸脯道：“刚才真把我给嚇到了。”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考片刻，莞尔一笑道：“你的回答很巧妙，谢诗诗之所以大晚上要赶著回去，应该是担心晚上睡著后再说梦话，泄露了秘密。”
    杨伟“哦”了一声，一下子想通了。
    “图南，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证据在谢诗诗的家里面，不好去拿呀！”“对了，谢诗诗告诉我，她这两天，估计就是明后天就要去澳大利亚了，她若是走了，肯定会把证据一起带走的，以后想要拿到证据，就更加困难了。”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吶！”谢图南轻轻嘆了口气，把菸头踩灭在地上道：“这个非常棘手，谢诗诗和李红星住在省委大院家属区，里面到处都是警卫人员巡逻，到处装著监控，別说进不去，就算是能进去，恐怕也不好下手。”
    “要不，我装成修下水道的，或者维修燃气管道的工人混进去？”杨伟思考片刻道。
    “呵……”谢图南被杨伟的想法逗笑了：“你是电影看多了吧！维修下水道或者天然气，怕是在省委大院门口，就被警卫人员拦下了，一核实信息，你就露馅了。”
    “那怎么办？”杨伟没主意地问道。
    “杨伟，你刚才说，谢诗诗明后天就要去澳大利亚，而且一定会把这些证据带上，到时候你能不能想办法接近她，比如去送她一程，然后悄悄把证据偷过来。”谢图南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满怀期待地看著杨伟问。
    “这恐怕难以实现。”杨伟道：“这段时间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谢诗诗非常清高，和我在一起，不过是想满足一下生理需求，和我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每次都是她主动联繫我，我联繫她，她根本就不搭理我。”
    杨伟继续道：“而且她这次是要带著她女儿一起出国，她肯定也不想让她女儿发现我和她之间的关係，更不会让我跟著了。”
    杨伟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把谢图南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这条路径走不通，可就难办了。
    “图南，你是副市长，进入省委大院，应该没有问题吧！”杨伟道。
    “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进入省委大院，特別是进家属区，是要提前预约、提前通报的，否则根本进不去。”谢图南有些泄气。
    “图南，你认识的人，肯定有能进去的，他们带著你进去，不就行了吗？”杨伟道。
    谢图南踌躇片刻，眼神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精光。鲍平安是省委常委，在省委大院里面是有一套別墅的，他也住里面，自己可以打著去找他匯报工作的旗號，混进省委大院家属区里面去啊！
    谢图南忽然激动起来：“杨伟，你说得没错，我有办法了……”

 第614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有办法了？有啥办法？”杨伟也激动起来。
    “杨伟，这事儿，还得需要你的帮助。”谢图南打算明天晚上去找鲍平安，晚上的时候警卫人员通常都相对鬆懈，而且省委大院里面晚上灯光比较暗淡，去的时候顺便把杨伟带上。
    谢图南知道李红星家住在哪栋別墅，到时候和杨伟一起进去后，就兵分两路，自己去找鲍平安，杨伟找机会潜入李红星家里面，想办法盗取证据。
    听完谢图南的计划，杨伟一下子紧张起来：“图南，若是被发现，我会不会被一枪蹦了呀？你都说了，李红星就是一个杀人犯，说明这傢伙是很冷血的，他若是指使警卫人员把我当场枪毙，那我……那我就死得太不值当了！”
    “呵，放心吧，省委大院家属区，又不止李红星一个，省委常委都住里面呢，李红星会有所顾忌的，若是被发现，顶多把你送去公安机关，怎么可能现场把你枪毙，”
    “再说了，那些警卫，肩膀上虽然挎著枪，但依我判断，肯定不会荷枪实弹，你想想，里面住的，都是云贵省的头脑人物，若是让警卫人员荷枪实弹，万一哪天有人抽风，在里面暴乱杀人，那得多恐怖啊？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那好吧！如果我真被发现抓起来，你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救我。”杨伟谨慎地说。
    “那是当然，不过到时候你可要小心点，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把精神养足，明天晚上等我的消息。”
    第二天，谢图南和马丽莎一起来到市政府会议室，召开豪斯达公司和本地军民融合企业座谈会。
    市政府亲自出面，邀请了七八家军民融合企业参与座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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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主持会议，他介绍了本次会议的会议目的和参会人员，然后按照议程，请豪斯达公司介绍投资想法和恳请解决的事项。
    马丽莎亲自进行介绍，她表示，豪斯达公司的整车製造项目和新能源材料、电池项目一起落地后，將为贵昆市带来超过400亿元以上的投资，目前的诉求，就是希望在发动机、轮轂、材料等方面融入本地的军民融合企业，形成產业配套。
    “针对豪斯达公司的这个诉求，请咱们相关军民融合企业谈一谈。”
    谢图南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一家企业主动发言的，於是拿起参会名单道：“请电机公司的总经理邱强同志谈一谈。”
    邱强40岁左右，脸又圆又白，剪著一个寸头，厚厚的黑框眼镜下面，藏著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马丽莎和助理宋如歌身上来回跳动，看得很痴迷。
    “邱强总经理，请你说说看法。”谢图南又喊了一声。
    坐在邱强旁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
    “邱总，刚才豪斯达公司提的这些诉求，请你谈谈，你们两家公司之间，是否有合作的可能性。”谢图南再次问道，心里面暗骂：“真是个老色批！看到女人就挪不开眼睛！”
    “咳咳……”邱强清了清嗓子，故作认真道：“市长，丽莎总裁，豪斯达是一家有实力的集团公司，来贵昆市投资，这是一个很好的构想，势必会带动我们的汽车製造、新能源电池材料等產业发展，我司对此是持欢迎態度的，”
    “我们公司是一家致力於航空发动机，军用汽车发动机產品研发的企业，我们的產品，广泛运用在战机、军车等各个领域，今年规上工业增加值预计可以达到50亿元左右……”
    邱强夸夸其谈地介绍他们公司的產品和发展情况，可就是半天不谈和豪斯达公司的合作可能性，把谢图南听得云里雾里的。听了半天，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傢伙刚才只顾欣赏美女去了，根本就没有认真听马丽莎介绍情况，於是忍不住打断道：“邱总，你们公司的情况，我们基本都是知道的，请你针对刚才马丽莎总裁的合作构想，回应一下是否具有可能性。”
    “不急不急，”马丽莎插话道：“邱总介绍的这些情况，我们此前並不完全了解。”
    “邱总，你继续介绍。”马丽莎微笑著，嘴角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线。
    邱强更来劲了，把公司的基本情况、业务板块、主打產品等认真匯报了一遍，神色中满是自信，可介绍完公司的情况，他对与豪斯达公司的合作仍是闭口不提。
    “邱总，马丽莎总裁希望和你们公司在发动机上面进行合作，请问是否有这种可行性？”谢图南眼睛往上一翻，把马丽莎刚才的意思重新表达了一遍。
    “呃……合作的可行性，也不是没有，不过豪斯达公司是外资企业，是否能够合作，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研究。”邱强回答。
    “邱总，你们公司，有没有明確的规定，不能和外资企业进行合作？”谢图南见邱强回答得模稜两可，忍不住追问道。
    邱强道：“这个嘛！在我的印象中暂时没有明確的规定。”
    “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希望你们本著支持本地扩大有效投资，推动本地企业產业链和新能源电池產业链发展的角度，从力爭合作的角度，去进行研判，好不好？”谢图南叮嘱道。
    “行，这没问题，我们下来好好研究。”
    谢图南继续请其他公司发言，部分公司明確表態，公司规定不能与外资企业进行合作，部分企业表示需要进一步研究。
    谢图南逐一听完，安排市政府副秘书长苏步坚统筹，跟进每家企业的研究情况，整理成一个情况报告，报自己了解。
    会议还没散，宋如歌就从座位上走了出来，一脸微笑地拿著手机，挨个打招呼加微信，嘴上不停地说著：“请多多指教。”
    散会后，马丽莎要赶回北京，留宋如歌继续待在贵昆市，以便跟进后续的工作。
    把马丽莎送去机场后，谢图南便回到办公室，他完全没有工作的心情，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去省委大院家属区李红星家搜集证据的事儿，他是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紧张，各种情况都在脑海中浮现。
    但心里面觉得有点悬，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就极其困难了。
    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615章 方清雅，我们聊一聊

    省委大院家属区6號別墅楼，偌大的別墅里，李红星和谢诗诗围坐在餐桌前，吃著最后的晚餐。
    “多吃点吧，去了澳洲，恐怕就很难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味了。”李红星亲自给谢诗诗夹了一片回锅肉。明天谢诗诗就要出发去澳洲了，他特地安排家里的厨师给谢诗诗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这对冤家，吵吵闹闹了几十年，在即將离別之际，他们的关係终於不再剑拔弩张，甚至晚餐的氛围，还带著一丝伤感。
    谢诗诗把李红星夹来的回锅肉放进嘴巴里面，慢慢地咀嚼起来，眼神里面带著一丝清冷的失落。
    “诗诗，澳洲那边，我都已经全部给你安排好了，我给女儿找了一个中文教师的工作，你若是閒得无聊，也可以去这家培训机构里面工作，有什么困难，隨时给我打电话。”
    谢诗诗轻轻地“嗯”了一声，扒拉了两口饭进嘴巴里面。
    “诗诗，明天下午，我们云贵代表团的，要一起出发去北京，我就不能去机场送你了，不过我已经给小孙师傅说好了，到时候他送你们。”
    谢诗诗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著李红星：“红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谢诗诗想要一个答案，这么多年，她虽然恨李红星，但这种恨是基於爱，爱之深，恨之切。
    李红星明显怔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放下筷子道：“诗诗，事已至此，这爱与不爱的，还重要吗？”
    谢诗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火气，瞬间打破温馨的氛围：“李红星，我知道答案了，那么我再问你，你真心爱过方清雅吗？还是只是看重了她家的政治资源？”
    “我们就不能好好地吃一顿饭吗？非要搞得这么不愉快你才满意？”李红星也恼了，对他而言，真正的感情是奢侈品。
    他曾经深爱过一个姑娘，那姑娘的父亲是松明县的一个县领导，听说自己女儿和李红星谈恋爱，就把李红星喊到家里面。李红星原本满怀期待，以为见了父母，两人的感情就得到了认可，接下来就可以水到渠成，不曾想，到了女孩家，他盼到的不是对方父母的认可，而是一顿羞辱。
    女孩的父亲根本瞧不起他这个乡下的放牛娃，比较直接地向他表达了两家家庭背景的悬殊。为了让李红星放弃这段感情，对方给出承诺，只要他愿意放弃，就把他从乡镇人武部调到县里面来。李红星思考了整整一个星期，他还是选择了低头，最终如愿从乡镇人武部调到了县人武部。但经歷这件事以后，李红星的价值观、恋爱观、人生观都发生了扭曲，他立志要做大官、掌大权，掌握自己的命运。
    所谓的爱情从此变成了向上攀爬的梯子，所以他不论是对谢诗诗，还是对方清雅，从来就没有动过真感情。
    现在的他，很討厌谈到感情两个字，所以在面对谢诗诗的提问，他会用愤怒来堵住对方的嘴巴。
    但谢诗诗不是他的下属，並不会因为他的愤怒就放弃了立场表达。
    “呵呵呵……”谢诗诗冷笑了两声：“李红星，其实我可以不问的，但我希望从你的嘴巴里面得到一个答案，从你刚才的態度中，我已经得到了最终的答案。你谁都没爱过，我、方清雅，还有我们的女儿，以及你和方清雅生的儿子刘星雨，你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只爱你的前途！”
    “好！不说了。”谢诗诗站了起来，她再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薄情寡义、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谢诗诗气呼呼地走上楼，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回想著她这失败的人生，两行热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她就这么静静地躺了十来分钟，然后缓缓抹掉眼泪，拿过枕边的手机，调出昨日的监控。
    客厅里面和李红星臥室里面的监控画面，她可以通过手机查看。每天看监控，已经成为她的一个习惯，特別是这两天，即使在外面，她都会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看，因为这两天方清雅来贵昆市了，来探访她那坐牢的儿子刘星雨，还有这个老相好李红星。
    监控录像里面，她再次看到了令她噁心的一幕：李红星左手搭在方清雅的腰部，右手放在方清雅的臀部上。方清雅虽然50多岁了，但保养得非常好，特別是她的那个臀部，又大又圆，是李红星的最爱。
    谢诗诗很受这个画面的刺激，所以別人摸她的臀部，她都会联想到李红星和方清雅，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在贵昆湖湖心岛的会所里面，杨伟忽然把手放在她的臀部上，她歇斯底里地暴怒，並把对方赶走的原因。
    “这个臭婊子，这对狗男女！”这一幕再次点燃了谢诗诗的怒火，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方清雅不是把我往李红星这个火坑里面推吗？好啊！在老娘走之前，我要把李红星当年的糗事告诉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他捧在手心里面的公主，其实你也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我要亲自撕开你这一层裹满蜜糖的砒霜面纱，我不好过，你也不別想好过！
    打定主意，谢诗诗调出方清雅的手机號码，拨了过去。
    “喂！清雅，”谢诗诗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一般：“听红星说，你来贵昆看星雨来了，明天中午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呃……我今天没来得及看星雨，打算明天上午去，中午怕是赶不回来呢。你也知道的，贵昆监狱离市区，还是有点远的。”方清雅对谢诗诗心有愧疚，所以能不见，就儘量不见，能推脱就儘量推脱。
    “清雅，我明天晚上就要乘坐飞机去澳大利亚了，以后都不回来了，我是想最后再见你一面，这个面子你都不给啊？”
    “呃……那好吧，明天中午我去你家找你。”方清雅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第616章 把李红星请来

    11月，这才晚上7点，天就已经黑透了。谢图南亲自开著车，缓缓来到省委大院门口，门口的警卫人员伸出手，示意谢图南停下车子。
    “你是哪个单位的？来省委找谁？”警卫人员笔直地站在谢图南的车子边，声音鏗鏘地问道。
    “同志，我是贵昆市的干部，今天晚上进省委大院，是去向省委常委、贵昆市委书记鲍平安同志匯报工作，麻烦让通知一下。”谢图南把头探到车窗边，语气客气地说。
    “来省委匯报工作，为什么不开公车？”警卫人员继续追问。
    “同志，事发突然，所以没来得及在平台上叫公车。”如果叫公车的话，就要多一个驾驶员，今晚的事儿，多一个人知道都是风险，而且车上还放了一些土特產，所以谢图南比较谨慎。
    “麻烦你给鲍书记打个电话，我们要核实清楚。”看到谢图南开的是私家车辆，警卫人员还是不放心。
    “好吧！”谢图南拿起手机，拨通鲍平安的电话：“鲍书记，我已经来到省委大院门口了，今晚开的是私家车，警卫员同志不让进，麻烦您给他说一声。”
    谢图南把手机递给警卫员道：“鲍书记的电话。”
    “不用了。”警卫员可不敢直接和一个省委常委通话，而且看谢图南像个干部，不像是撒谎，示意谢图南掛断电话，然后继续盘问：“你们车里面一共几个人？”
    “就我一个人，需要登记不？”谢图南微笑著道。
    “登记一下吧！”警卫人员把一个本子和笔从车窗递给谢图南，还歪著头往第二排瞥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
    谢图南登记好个人信息，递给警卫人员后，关上车窗，驶进省委大院。
    “妈的，嚇我一大跳。”杨伟从第二排爬了起来，拍打著胸脯道：“我但凡慢一秒，就被那个警卫员发现了。”
    谢图南通过车上的镜子瞥了杨伟一眼，看到杨伟那全副武装的样子，有点想笑。杨伟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上戴著一个黑色鸭舌帽，脸上戴著黑色口罩和墨镜，甚至他还戴上了一双黑色的手套，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乌鸦，啥也看不见。
    杨伟说这是必要的乔装，万一不小心被发现后，这身装扮，谁也认不出来。
    驶入家属区，谢图南开著车子转悠了一圈，找到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把车子停好，指著六號別墅道：“那里就是李红星的別墅，楼层並不高，你要想办法悄悄爬上去，从二楼钻进房间里面，找到谢诗诗的臥室，再伺机动手，得手后就给我发信息，我来接应你。”
    杨伟顺著谢图南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別墅的一楼灯火通明，二楼上则没有灯光。別墅前面是一个100多平米的小院，里面种著一些花花草草，別墅门口站著一个笔直如松的警卫人员，肩膀上还掛著一桿长枪。
    杨伟不禁微微发颤，这里守卫森严，恐怕难以得手。一紧张，他就感觉想撒尿。
    “就在车旁边解决吧，不会有人看见的。”谢图南心里面也没谱，不知道一会儿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成功。
    等杨伟撒完尿回到车上，谢图南叮嘱道：“你就在车上等著，一会儿看到李红星夫妇出来后，你就绕到別墅旁边，爬上二楼，再潜入房间。”
    交代完，谢图南拿起带来的土特產，走向了鲍平安住的3號別墅。
    鲍平安已经给警卫人员交代过，对方直接放行。
    “图南，咋还带著东西来啊？”鲍平安看著谢图南提著一个大口袋，假意抱怨道，但语气非常亲和。
    “书记，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只土鸡和一点竹蓀。”谢图南换鞋走进客厅，把东西放在茶几旁道：“书记，这只老母鸡，是我妈在家里面散养的，没有餵饲料；这个竹蓀，是我们林业部门发展林下经济，试种出来的，我买了一点，昨晚试著做了一点来吃，感觉味道非常棒，所以就想著给书记您也品鑑一下。新鲜著呢！对了，您吃饭了吗？”
    “最近没啥胃口，晚上不想吃饭。”鲍平安把手中的书放到茶几上，和谢图南閒聊起来。
    “书记，我就猜到您没有吃，我听刘峰说，您最近胃口不太好，所以才特地跟您带了这些东西。这么著吧，我来给您燉个汤，保证您能开胃！”谢图南说著站起来，做出要去燉鸡汤的架势。
    “呵呵……没想到你还有点厨艺啊！不过算了，哪用得著你亲自动手，我让家里面保姆做吧，她是本地人，做特色家常菜，还是很拿手的，你给她交代一下就行。”
    “那行。”保姆过来后，谢图南给对方说了简单交代了一下，对方离开后，他继续和鲍平安聊起工作的事儿：“书记，明天下午，咱们云贵代表团的就要去北京了，我分管这几块工作，您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是啊，这次会议时间还是挺长的，不过你分管的这块工作，整体感觉还是有条不紊的，我没什么要交代的。”鲍平安眼神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图南，上次我给你说的，要去拜会...的事儿，这次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要不，你陪我去一趟？”
    “呃……”谢图南没想到鲍平安会提起这茬子事，他不敢直接答应。於是想了想道：“书记，我先给请示一下吧，看看时间安排。”
    不一会儿，老母鸡燉竹蓀的香气从厨房飘了过来，鲍平安忍不住点讚道：“光闻这味儿就能断定，这个鸡汤一定会非常鲜美，我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谢图南眼珠子转了两圈，装作不经意道：“我私底下听人说，李红星书记最爱这道老母鸡燉竹蓀，要不，请他也一起来品鑑一下？帮我们贵昆市的林下竹蓀做一个推介宣传，你们若是都认可，那就是最好的形象代言人呀！”

 第617章 行动

    李红星喜欢老母鸡燉竹蓀这道菜，是谢图南胡诌的，他只知道李红星喜欢吃各种菌，竹蓀也算是菌类之一，而且口感非常不错，想必李红星也喜欢吃。
    鲍平安还是很注重和各常委特別是和李红星以及省长聂大成之间的关係，想了想道：“邀请李书记过来，恐怕不太好。”
    “呵……鲍书记，若是李书记愿意过来品鑑，那么我现在就离开。”谢图南看鲍平安的神情有些奇怪，知道鲍平安是因为自己在这儿，而自己和李红星有矛盾，若是把李红星请过来的话，彼此会比较尷尬。
    “还是算了。”鲍平安道：“我看你带的还不少呢，一会儿我给李书记送点过去就行了。”
    “那不好。”谢图南道：“竹蓀倒是带得有多的，不过老母鸡就带了一只，这东西，最好是吃新鲜的才好。”
    “书记，刚好我晚上9点也约了朋友，就不在这儿打扰您了。”“对了，您刚才说的事儿，一会儿我就给我爸打电话请示，回头再给您报告情况。”
    谢图南看出鲍平安有邀请李红星来的意思，心里面一阵暗喜，若是能够成功把李红星夫妇请出来，那杨伟进去作案，就方便多了。別看外面有警卫人员站著，但只要主子不在，他们也不会太认真的。
    谢图南不顾鲍平安的挽留，换上鞋子就走了出来，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还没来到车边，就听到“哗啦啦”的撒尿声。
    杨伟这傢伙，又在撒尿。谢图南怕嚇著他，於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但还是被敏锐的杨伟听到了，撒尿声戛然而止，杨伟转过了头，看清来人是谢图南后，轻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图南，你嚇我一大跳！”
    杨伟继续尿完，和谢图南一起上了车，谢图南给他递过了一支烟道：“杨伟，放鬆一点，別那么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问题，知道不？”
    “我知道啊！”杨伟点上烟，如同即將被执刑的犯人一般，猛猛地吸了一口，颤抖著声音道：“不过我还是控制不住，想著里面住的人是省委书记，我……我就害怕得不行。”
    “別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李红星谢诗诗就会去鲍平安家尝鲜去了，到时候你在伺机进去。”谢图南安慰道。
    两人死死地盯著李红星家的门口，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李红星夫妇出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著一口锅走进了李红星家別墅的院子，谢图南定睛一看，泥马，这不是鲍平安吗？
    谢图南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李红星是鲍平安的上司，鲍平安打个电话就让对方过去吃东西，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显得不够尊重，索性就直接把东西端过去找李红星。
    谢图南的猜测没错。鲍平安微笑著走进李红星家：“李书记，我一个朋友给我送来一只老母鸡和一些竹蓀，我安排燉了一锅，听说您也喜欢这东西，带来让您尝尝鲜。”
    鲍平安有样学样地复述著谢图南的话：“书记，这个老母鸡，可是乡下散养的那种，餵的都是玉米蔬菜，半颗饲料都没有放，这个竹蓀，是今年我们林业部门试种的林下竹蓀，前段时间我去调研过，品质非常不错，口感也非常好，我想请书记品鑑一下，如果觉得还不错，那可得帮我们推介推介，呵……”
    鲍平安来之前，给李红星打过电话。李红星正在和谢诗诗置气，心里有些烦闷，也想换个心情，於是就同意了鲍平安过来。
    李红星本就是个美食爱好者，闻著瀰漫出来的香味，已经有了想尝的衝动：“平安同志，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著直接走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从锅里面盛了两碗，把一碗摆在鲍平安的面前道：“平安，看这样子，你也还没品尝吧？来吧，咱们一起试试味道如何！”
    “呃……这碗先给嫂夫人吧！”鲍平安见谢诗诗在旁边的沙发上坐著一言不发，神情似乎还有点不高兴。虽然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但不好意思直接动筷子。
    “平安书记，你不用管我，我不好这口。”谢诗诗道。
    “她確实不爱吃这些东西，而且我们刚才已经吃过饭了，咱俩吃吧，不用管她了。”李红星浅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道：“味道果然很棒，这东西，还得是绿色无公害的更鲜美啊！”
    谢图南和杨伟猫在车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红星家的別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图南，要不咱们撤了吧，我看这样子，风险很高呀！万一被逮住，我……我就完蛋了。”杨伟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谢图南一口拒绝道：“咱们已经策划了这么久，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毕竟谢图南前前后后搭进去十来万块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伟，”谢图南指著二楼道：“你看，二楼的灯光始终没有打开，说明李红星和他老婆，这会儿正和鲍平安吃得正香呢，你现在就溜进去，我在外面接应你。”
    “图南，这……这太危险了吧！”杨伟心里暗骂：“你小子，就知道怂恿我去，你干嘛自己不去。”杨伟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杨伟，你现在就去，再不去就没时间了，成功后我给你5万块，好不好？”谢图南见杨伟犹犹豫豫，不得不开出点物质条件。
    “图南，这……这不是钱的问题。”杨伟顿了顿道：“算了吧，既然都来了，还是要爭取一下，不过说好了，我今晚若是被抓住，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救出来，你能做到不？”
    “那是肯定的。”谢图南毫不犹豫承诺道。
    杨伟深吸了一口气，把帽子拉低，轻轻推开了车门，猫著身子，缓缓走到李红星家的別墅旁边，抬头看了看二楼的高度。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快步前冲，一脚踩在墙面上，顺势一蹬，双手抓住了护栏，一用力，身子就爬了上去……

 第618章 不妙

    杨伟爬到了別墅的阳台上，他躡手躡脚脚地走著，害怕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阳台上有一道玻璃门，杨伟来到门边，转动门把手，泥马，居然打不开。
    “不好，这儿进不去啊！”杨伟著急起来，努力试了好几次，门是被反锁著的，他不可能把门给砸坏再进去，一旦发出声响，就露馅儿了。
    “不行，要撤，万一被发现就完蛋了。”杨伟猫低身子，打算原路返回。
    这时，他发现门边还有两扇滑动的玻璃窗，犹豫了一下，上前轻轻一推，玻璃窗户竟然被推开了，杨伟从窗户的位置跳了进去。借著外面微弱的灯光，杨伟发现房间里面摆著一张大床，床头还放著一个菸灰缸，里面有几个菸头，他判断这应该是李红星的臥室。李红星和谢诗诗是分床睡的，他想要的东西並不在这儿。
    杨伟轻轻走到门边，正准备推门出去，又忽然止住。听谢图南说，李红星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贪官，说不定他这屋子里面，藏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何不趁此机会，好好地捞一笔。
    杨伟犹豫了一下，折返回来，走到旁边的排柜边，轻轻打开其中一个柜门，发现里面掛满了衣服，下面放著几床被子，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他又重新打开了一个，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他把柜门关上之后，又来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豁，果然有收穫，里面放著好几块手錶。
    杨伟打开手机电筒，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手錶是劳力士的。他在社会上闯荡多年，一眼就看出这块手錶价值不菲，於是直接揣进裤兜里面了。
    除了手錶，柜子里面还有一串红得发亮的佛珠，做工非常精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看来这个李红星，不仅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还搞封建迷信，否则也不会在私人住所里面收藏佛珠。他也有可能是坏事儿干多了，担心遭到报应，所以伺弄佛珠以寻求心理上的安慰。这串佛珠，杨伟也一併笑纳了。
    在李红星的屋子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杨伟才缓缓走出门外，听到楼下有人在聊天。
    此时，李红星和鲍平安正聊得起劲，谢诗诗虽然不插话，但也在沙发上坐著，低头玩著手机。
    “书记，这次大会，开的时间比较长啊！”鲍平安道。
    “五年一次嘛，要审议的东西比较多，这是我们重要的政治生活，必须要认真对待。”“平安啊，开会期间，家里面不能后院起火呀！明天下午我们就要集中出发了，家里面的工作，必须要安排好，特別是信f维稳工作，这段时间一定要高度重视，高度警惕，千万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给大会的召开添乱。”
    “书记，您放心吧，大会期间的维稳工作，我今天下午已经召开会议进行了安排，我们设置了几道防线。”鲍平安认真匯报起来：“第一道防线是在属地，我们要求属地认真进行排查，针对问题比较突出的重点领域和重点人群，搞人海战术，进行人盯人，確保重点人员的活动不移出我们的视线范围，一旦有什么苗头，就要採取行动做工作，把人员吸附在本地。”
    “第二道防线是在交通环节，我们已经和民航、铁路、交通等部门建立了联动机制，一旦发现重点人员失管失控的情况，就多方联动，了解重点人员的行踪，一旦发现，及时安抚控制。”
    “第三道防线就是在j城，我们的驻j办已经安排了一支维稳队伍，从各个区县抽派人员组成，由一个副厅级干部坐镇指挥，和j方相关部门进行联动，一旦接报有非法进j上f、串f、闹f等情况，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进行妥善处置，为大会召开创造良好环境。”
    李红星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们的工作，还是做得很扎实的，三道防线，也编织得很牢固。”
    李红星话锋一转道：“平安，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现在的一些上f人员，精得很吶! 会和我们躲猫猫，比如，有的人寧愿千里迢迢开车前往，也不乘坐飞机或者高铁，有的人乘坐高铁，但先乘坐到其他城市，然后再从其他城市转乘进j。”
    “是啊！”鲍平安对此深有感触：“书记，信f维稳工作，確实挺让人头疼的，还好现在国家大力推动信f工作法治化、规范化、专业化建设，这些年信f工作正在逐步驶向正常轨道，早些年，工作更压头、更磨人。”
    “平安，人民f访为人民嘛！我们身为领导干部，不管多难，都要硬著头皮上，人民群眾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標，信f也是人民工作的一部分。”李红星一副为群眾操碎了心的样子。
    谢诗诗虽然低头玩著手机，却竖著耳朵，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李红星最后这句话时，她感觉一阵噁心，这傢伙经常把群眾掛在嘴巴上，但背地里却干著一些蝇营狗苟的事儿。
    谢诗诗听不下去了，站起来道：“平安书记，你们聊，我先上去休息了。”
    楼上，杨伟已经钻进了另外一个臥室，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这是谢诗诗身上的味道，他断定这就是谢诗诗的房间。
    外面的灯光非常微弱，杨伟看不清楚里面的布置情况，不得不打开手机电筒，他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谢诗诗所说的那个保险柜。
    杨伟一下子焦急起来，他已经进来20多分钟了，下面的对话，也不知道结束了没有，若是鲍平安离开，那么李红星夫妇就要上楼来休息，自己必须儘快找到保险柜，拿到证据才行。
    杨伟又扫视了一圈，除了床头柜、一个排柜、一个化妆檯，这房间里面就没有別的家具一类的了。
    杨伟来到排柜旁，打开其中一扇门，他忽然眼前一亮，柜子底部，放著一个不大不小的保险柜。
    泥马，居然把保险柜放在柜子里面，把排柜子下面的地板都压得有些变形了，这谢诗诗应该也是担心被李红星发现吧！
    杨伟弯下腰，正准备输入密码，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泥马，是谢诗诗的脚步声，她怎么这么快就上楼来了……

 第619章 U盘

    她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呀！
    杨伟被嚇得不轻，也一阵懊悔，刚才就不应该冒险，在李红星的房间里面耽搁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好了，事情办不成，还很难出去了，操！
    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杨伟急中生智，直接钻进了衣柜里面去，顺势带上了柜门。
    衣柜里面全是衣服。杨伟躲到衣服后面，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子，直挺挺地站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嗒……”
    臥室的灯打开了，谢诗诗到床头边，缓缓靠在了床上，片刻后，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芹芹，你今晚还要回来不？”
    “不回来了呀？妈妈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噢！那你明天早上就早点回来，把东西收拾一下，妈妈也不知道你要带哪些东西，没法儿帮你收拾，记住，可不能迟到嘍！”
    掛断电话，谢诗诗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轻轻嘆息了一声，然后缓缓站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裤子，只留下了条內裤。
    她缓缓朝衣柜走过来，准备换上睡衣，然后洗漱睡觉。
    杨伟透过柜门的缝隙，在光影的变化和脚步声中，他感觉到谢诗诗正在靠近衣橱，嚇得冷汗直冒，他只能苦著脸默默祈祷著“不要打开衣柜，千万別打开衣柜……”
    “吱呀……”
    衣橱的门缓缓打开了一半，一束光线射了进来，杨伟躲在衣服后面，脸色被嚇得惨白，因为借著灯光，他低头发现，自己的脚，根本就没有被衣服盖住，而是暴露在外面的，不被发现才怪。
    “完蛋了，完蛋了……”杨伟紧闭著眼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但门打开到一半时，谢诗诗竟戛然而止，关上了衣橱的门，接著打开了旁边的另一扇衣橱门，拿了一套粉色的睡衣，换上后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后，杨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感觉身子差点瘫软。
    “得抓紧时间拿到证据，赶紧离开这里。”杨伟努力稳住心神，然后打开手机电筒，拨开遮住自己的衣服，发现站在衣橱里面根本没法操作。於是直接推开衣橱的门，身子挪了出来，然后看著那个密码柜，快速输入了上次谢诗诗喝醉时说出的密码。
    “滴滴滴滴滴……”
    “噠……”
    保险柜的门应声打开。杨伟满怀期待地看向里面，却顿时傻眼了，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难道被骗了？”杨伟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天晚上被迷晕之后，谢诗诗是不是说谎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那天晚上，他和谢图南都在现场，看到了谢诗诗的状態，她昏昏沉沉的，根本就不像是在撒谎，而且如果是撒谎的话，那么这个密码柜，自己根本就没法打开。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谢诗诗已经把证据藏匿到其他地方去了。杨伟很快就想到了，谢诗诗明天就走了，刚才听她打电话的时候说，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肯定要隨身带走的。
    “她的行李在哪儿呢？”杨伟环视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行李箱。他打开左边的衣橱的门，也没有看到，於是又打开了左边的，果然看到一个黄色的行李箱。
    杨伟赶忙拉开箱子拉链，打开盖子，发现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之外，就是一些化妆品和几个皮包，其中一个黑色伴手小包引起了杨伟的注意，他拿起打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粉色的金属u盘。
    杨伟喜出望外，把u盘取了出来，揣进裤兜里面，迅速將箱子归位，关上了橱柜的门，准备趁著谢诗诗出去洗漱的这个宝贵时间，赶忙想办法开溜。
    谢诗诗的这个房间是一个侧臥，没有阳台，杨伟想要溜出去，只能原路返回。
    他躡手躡脚地朝门口靠近，正准备开门开溜，忽然就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杨伟身子一颤，这时候出去，肯定要和外面的人撞上，这无异於自投罗网。
    杨伟赶忙放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屋里面扫视了一圈，没有更好的藏身处，他只得重新钻进了衣橱里面。
    中间的那个衣橱遮不住脚，所以这次杨伟选择了左边，左边掛著的是一橱的长裙，躲在后面，只要半蹲著身子，恰好能把他从头到脚遮住。
    杨伟在心里面盘算起来，只要谢诗诗和李红星睡熟之后，自己就能想办法溜出去。
    门开了，杨伟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感觉是好几个人一起走了进来。他嚇得一哆嗦，心里暗忖：“尼玛，咋进来这么多人？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诗诗，你是不是神经衰弱了呀？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省委大院的家属区！別说小偷了，就算是厅级领导干部，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都不可能进得来！”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谢诗诗的声音有些颤抖：“应该是个男的，我看他穿著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就藏在中间这个衣橱柜里面，不信你们打开看看，我绝对没有撒谎。
    原来，刚才谢诗诗在换衣服的时候，打开中间衣橱的门时，就已经看到了杨伟的那双大脚，但是她担心被杀人灭口，所以不敢声张，並且故作镇定地关上衣橱的门，接著打开左边衣橱的门，换好睡衣后，这才神色慌张地跑去楼下，把这事儿告诉了李红星。
    李红星和鲍平安都不太相信，省委大院家属区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会跑进小偷来。但保守起见，二人还是叫上门口的警卫人员，一起上了楼。
    “打开看看。”李红星冲警卫人员吩咐道，自己和鲍平安、谢诗诗则站得远远的……

 第620章 谈判

    谢图南坐在车里面，眼睛始终盯著李红星家的別墅，心扑通扑通地狂跳，默默祈祷杨伟能够儘快得手，儘快拿著东西走人。
    可他等了二十几分钟，还没见杨伟回来，他变得更加紧张了。后来看到二楼上灯亮起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杨伟被发现。
    过了半天，並没有听到里面发出任何动静，他猜测杨伟现在还是安全的，没有被发现。纵然如此，他还是非常紧张，烟一根接著一根地点上，不一会儿，剩下的大半包烟已经抽完了。
    別墅里面，警卫人员按照李红星的指示，一把打开了中间衣橱的门，扒拉了几下衣服，什么也没有发现，於是转身报告道：“报告书记，里面没人。”
    “怎么会没人呢？我明明看见了的呀！”谢诗诗不相信，於是直接走到了衣橱边，也扒拉了几下，还真是啥也没有发现，这让她有些疑惑起来，难不成，真是自己看眼花了？
    “我就说嘛，你真是有些神经质了！”李红星有些不高兴地抱怨道，他刚才和鲍平安聊得正在兴头上，忽然被谢诗诗打断，心里面原本就有火气。
    “走了，早点睡觉。”李红星转身就准备出去。
    “等一等！”谢诗诗喊住李红星，然后指著右边的衣橱道：“这边，这边也打开看看。”
    李红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平时谢诗诗在家里面，就经常疑神疑鬼的。
    “打开，让她看看！”李红星转过身，朝警卫员吩咐道。他要谢诗诗彻底死心，不要再打扰他和鲍平安的谈话，两人刚才在聊本届大会的会议情况，聊得兴致正浓，他感觉意犹未尽，打算和鲍平安继续探討。
    “是！”警卫员来到右边，打开衣橱的门，检查了一番：“报告书记，什么也没有发现！”
    “还有左边呢！”谢诗诗还是不死心，指著最左边的衣橱道。
    杨伟此刻正正藏在左边的衣橱里面，屏住了呼吸。空气又闷又黑，夹杂著樟脑丸刺鼻的气味。他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自己的耳膜仿佛也在嗡嗡作响。透过衣橱的缝隙，他能看见一束微弱的光线，以及外面的影子。每一声脚步都像踩在他那敏感的神经上。他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汗水顺著额角滑落，痒痒的，他却不敢去擦。
    原本以为可以侥倖逃过一劫，没成想谢诗诗还是不放心，还要检查最后这个衣橱。
    “够了！”李红星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不耐烦。他断定，谢诗诗要么就是看眼花了，要么就是故意捣乱。
    “我已经说了，这里是省委大院，安全係数比监狱还要高，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敢来这个地方偷东西？除非是不想活了！”
    “是啊，嫂夫人，省委大院家属区不可能进小偷，您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情绪有些紧张，早点休息吧！”鲍平安安慰了谢诗诗几句，也转身跟著李红星走下了楼。
    警卫员见状，犹豫了一下，原本想去左边衣橱一探究竟的，可看著两位首长都走了，他和谢诗诗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也不好，於是赶忙走了出去，並为谢诗诗轻轻带上了门。
    谢诗诗坐在床上，也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吗？也有可能吧！自从昨天在贵昆湖和杨伟喝了那场酒后，自己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虽然自己的酒量不算大，但以前喝酒，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杯就醉的情况，而且在酒店里发生过什么，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真是奇怪，居然一杯酒就把自己给喝断片了！
    谢诗诗抬起头，看著左边的那扇衣橱的门，感觉那柵格状的通风孔，如同无数个黑洞一般，能吞噬一切。
    她缓缓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著衣橱门，决定打开再看看里面的情况。
    杨伟听到李红星等人走后，悬著的心刚落下来，打算一会儿等谢诗诗熟睡之后，就找机会开溜。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再次紧张起来，心里暗叫：“臥槽，不好，这下要露馅了。”
    “吱呀……”
    方清雅一把拉开了门，猛地睁大了眼睛，刚准备喊出声来，她的嘴巴就被伸出大手给死死地捂住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立马闪到了她的身后。
    杨伟知道这次已经避无可避，於是走一步险棋，在谢诗诗推门的一霎那，直接冲了出来，捂住她的嘴巴，避免她喊人，把她控制起来后，再慢慢谈判。
    “嘘……”杨伟低声道：“姐，我是杨伟，你要移民澳大利亚了，我是来看你最后一眼的！”
    “呜呜呜……”
    谢诗诗被嚇得不轻，但听说是杨伟之后，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虽然她不相信杨伟的鬼话，但这小子不过是她的一只小奶狗而已，她坚信杨伟不敢把她怎么样。
    “姐，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不能喊叫，否则……否则我情急之下，可保不住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呀！”杨伟从兜里面掏出一把摺叠的小刀，在谢诗诗的眼前晃了一下。这刀是他为了以防万一，特地买来携带在身上的。
    “姐，答应的话，你就点点头。”
    谢诗诗看到摺叠刀，嚇得身子骨都软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杨伟见状，缓缓放开了捂在谢诗诗嘴巴上的手，並迅速闪身，挡在了门边，把门反锁上，担心谢诗诗逃跑。
    谢诗诗坐在床上，半晌才缓过神来，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斥责道：“杨伟，你老实告诉我，你来这里到底来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显然不相信杨伟是来看自己最后一眼的这种鬼话，若真是来看自己最后一眼，完全没有必要选择这种方式。
    “姐，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看你最后一眼的，至於我是怎么进来的，你就不要多问了。”
    “杨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小偷？”谢诗诗的眼神如同锥子一般刺向杨伟。
    “嗯。”杨伟默默地点了点头。来看谢诗诗最后一面的这个理由，確实有些蹩脚，索性不如直接大方承认，只要谢诗诗不知道自己是奔著u盘来的，承认自己是小偷也无所谓……

 第621章 敲门

    谢诗诗听说杨伟果然是来偷东西的，心里面满是鄙夷。这小王八蛋，在贵昆湖湖心岛的会所里面，和自己装大款，还说自己是做生意的，没成想居然是一个品行卑劣的小偷，太他妈膈应人了！
    “杨伟，你胆儿真是够肥的呀，居然敢跑到省委大院家属区里面偷东西，你就不怕你有命偷、没命花吗？”
    谢诗诗忽然觉得不对劲，睁大眼睛道：“你真是来偷东西的？怎么可能好巧不巧就偷到我家来了？”
    “姐，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是想来你家偷，我也根本就不知道你住在这里面，这纯属误打误撞。”
    杨伟顿了顿，继续道：“我之所以选择来这里面，是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嘛！这里面住著的，都是大领导，他们平时肯定没有少拿，来这里偷东西，一准儿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姐，我以前在报纸上没少看到，许多当官的，家里面被盗了东西也不敢报警，原因就是这些当官的家里面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受贿来的。他们自己的屁股都不乾净，所以哪里敢报警，一旦报警被警察发现他们家里的这些东西，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杨伟的话並不算是胡诌，小偷偷东西挖出贪官的新闻，以前並不少见。
    谢诗诗对杨伟的话，也没有怀疑，抱著手问道：“那我问你，你都偷了些什么？”
    “目前偷了一块劳力士手錶和一串佛珠。”杨伟从兜里面把这两样东西掏出来，在谢诗诗的眼前晃了一下：“这东西，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由此看来，你们家並不乾净。”
    “这些东西，就给我了吧，我总不能白跑一趟，对不对？否则，你是知道后果的！”杨伟感觉自己拿捏住了谢诗诗的软肋，所以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潜台词是，你若是不把这些东西给我，那么我就要去纪委举报你家贪污受贿。
    谢诗诗听出了杨伟话语中威胁的意思，愤愤道：“杨伟，你他妈就是一个小人，以前在我面前装白马王子，没想到你就是一个噁心的小偷！”
    “呵呵……”杨伟冷笑两声：“姐，你也不要把自己標榜得那么高尚嘛！我承认，我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但和你们相比，又有什么区別呢？你们不也是见不得光的小偷吗？只不过偷的方式不一样罢了！说到底，咱们都是违法犯罪分子，只不过你们看上去更加光鲜亮丽而已！”
    杨伟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手錶和佛珠道：“这两件东西，价值不菲吧？凭你们这样的工薪阶层，恐怕是也买不起的吧？还有，这串佛珠是你老公的吧？他既然能住在这里面，说明他也是一个高官，我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我可是听说过，高官是不准搞封建迷信的！”
    杨伟想了想，继续道：“姐，这些都不说，其实你们这种当官的家庭，一旦贪污受贿，对社会的破坏性，比我们这些小偷大了去了，你们收受了別人的钱，就要给別人谋利益，要么给官当，要么给工程干，你们对社会公平正义的践踏，比我们这些干小偷的严重多了！”
    “我们偷，只是偷某个人、某个家庭而已，偷盗的，也不过是一些物品而已，而你们偷的，却是社会公理良心！这么对比起来，其实你们才是最大的骗子，最大的小偷！”
    杨伟的一通话，说得谢诗诗哑口无言。
    “姐，我也不伤害你，只要你现在送我出去，今晚的事儿，你们家受贿的事儿，我保证不会往外说。”
    “你疯了吗？”谢诗诗抱著手道：“我老公和他的下属还在客厅里面聊天呢！还有，门外就是警卫人员，我怎么护送你出去？”
    “姐，我不是要从正门出去，我是从你老公臥室的阳台上进来的，我原路返回就行。”
    客厅里，李红星正在和鲍平安相谈甚欢，鲍平安这段时间，感觉到李红星春风得意，知道他是因为在本届大选中，进入了大名单而高兴。
    “书记，在咱们云贵省，您前后当过政党一把手，而且已经快五年了，从资歷上来说，您已经具备了更进一步的条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我看在这一届的省委书记中，您的成绩，也是最拿得出手的。”
    “书记，在您的手里面，咱们云贵省撕下了千百年来贫困的歷史標籤，让全省的800多万贫困人口一步跨千年，摆脱了歷史性贫困，带领全省4000多万人口与全国一道，实现了全面小康，这可是足以彪炳史册、名垂青史的伟大政绩啊！”
    “书记，不仅如此，在您主政的这几年，咱们云贵省迎来了快速发展的黄金五年，gdp增速每年稳居全国前三，还有我们的交通条件，也得到了极大改善，实现了县县通高速，村村通硬化路，这样的政绩，放眼全国，恐怕没有几个书记能比得上。”
    “所以，我认为，在这次大选中，您一定能够脱颖而出，这是政绩使然，也是民生所向啊。”
    鲍平安的一通彩虹屁，把李红星拍得飘飘然，心里面美滋滋的，但表面上还假装一本正经地道：“平安同志，这些政绩，我可不敢贪功啊！要感谢组织上的信任，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委以重任，我不过是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关键时期，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一些分內之事而已。”
    “再说了，这都是全省党员领导干部，全省4000多万人民群眾一起奋斗的结果。”
    “书记，您实在是太谦虚了！”鲍平安继续恭维道：“有句大俗话叫做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云贵省若不是因为有您这么一位心中有党、心中有民、心中有责的领导，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內，就取得这么辉煌的成绩？”
    “呵……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嘛。”李红星靠在沙发上，红光满面道：“咱们这种级別的党员干部，工作干得好是本职，干不好是失职，我还算是运气比较好，工作得到同志们的支持，得到广大群眾的拥护，所以才侥倖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鲍平安附和著呵呵笑了两声，抬手看看表道：“哟，不知不觉这都快十点了，书记，我就不打扰了，您早点休息。”“对了，这个竹蓀，我家里头还有一些，回头我给您再送点来！”
    李红星把鲍平安送到门口，然后来到二楼，看到谢诗诗房间的灯还开著，疑惑地走了过去，轻轻敲了几下门……

 第622章 小算盘

    房间里面，杨伟和谢诗诗本来已经商量好了，谢诗诗不准叫喊，並把杨伟带到李红星的房间，从阳台上跳下去。
    两人刚准备走，就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杨伟赶忙拉著谢诗诗缩了回来。
    “你没什么事儿吧？”李红星站在门口问道。他感觉谢诗诗昨天到今天，都有些不正常，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了一般，刚才还神经兮兮的，带著人来房间找小偷。
    杨伟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担心谢诗诗反悔，他直接掏出弹簧刀，抵在了谢诗诗的脖子上，朝门边努了一下嘴，示意谢诗诗回答。
    谢诗诗被嚇得不轻，颤抖著声音道：“我……我没事儿。”
    “没事就好。”李红星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可才走了两步，感觉谢诗诗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於是重新折返了回来，按著门把手，准备推门进来，门是反锁的，打不开，他敲了几下门道：“诗诗，你確定没事？”
    杨伟再次紧张起来，再次勒住谢诗诗，把摺叠刀架在谢诗诗的脖子上，心想还好自己把门反锁起来了，要不就露馅了。
    谢诗诗恼怒起来，对著门口破口骂道：“都说了我没事儿，你来打扰我干嘛？给我赶紧滚！”
    李红星缩了一下脖子，感觉这语气態度才是正常的，和谢诗诗说话，没点火药味，他还觉得挺不习惯的。
    听到李红星离开，杨伟还是不放心，勒住谢诗诗一段时间，这才把她放开，把摺叠刀收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谢诗诗道：“他已经躺下了，走吧，我带你出去。”
    “等一等。”杨伟道：“他刚刚睡下，哪有那么快就睡著！我这个时候去，肯定要被他发现。
    “你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样？”杨伟恶狠狠地瞪著谢诗诗问道。
    谢诗诗现在巴不得杨伟赶紧离开，白眼往上一翻道：“我还能耍什么花样？想要出去，又不是非得从李红星的臥室出去，我带你去旁边的厕所，你从而那儿跳下去也行。
    “等一等。”杨伟停住了脚步，眼珠子转动起来，他担心谢诗诗会使坏，毕竟这里是省委大院家属区，她一旦报警，自己绝对是出不去的。虽然可以以举报李红星来相要挟，但毕竟这傢伙可是省委书记，关係硬著呢！在云贵省，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摆平一切问题。
    即使举报到高层，也不敢確保就能起到作用。杨伟觉得，自己还要再上一道保险。
    他拉著谢诗诗坐回床上，谢诗诗以为他要干嘛，睁大眼睛道：“你，你还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是不会再和你干那事儿的！”
    “你个老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啊！”杨伟心里暗骂一句，嘴角勾起一道不屑的弧线，然后从兜里面掏出手机道：“谢诗诗，我给你看个视频。”
    谢诗诗看到视频的一霎那，身子猛地一颤，不禁张大了嘴巴：“你……杨伟，你个王八蛋，你他妈居然还偷拍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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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拿捏谢诗诗，每次和她在酒店开房的时候，杨伟都偷偷拍下了视频。
    “谢诗诗，这些小视频，我原本是留下来作为留念的。我可告诉你，你若是不想让这些视频流传到网上的话，就別给我耍任何小心思！”“对了，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即使你到了澳大利亚，我也能让你出名！”
    “你……你他妈也太卑鄙了！”谢诗诗肠子都悔青了，自己阅男无数，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渣渣。
    “谢诗诗，你没得选。”杨伟道。
    谢诗诗確实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默默点头，轻轻推开门，把杨伟带到了卫生间。
    “等一等。”杨伟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拉住谢诗诗道：“告诉我，你老公的手机號码是多少？”
    “你要我老公的手机號干嘛？”谢诗诗疑惑问道。
    “別管那么多，號码告诉我就行！”杨伟面露凶光道。
    谢诗诗只好把李红星的號码给杨伟说了一遍，记下后，他快速爬上窗户，双手掛在窗边，慢慢放手，平稳地落在地上。
    谢图南一直担心杨伟出问题，直到看到鲍平安从李红星的別墅出来后，他才鬆了半口气，知道杨伟还没有被发现。
    过了会儿，看到別墅的后面，一个身影猫著走了过来，谢图南一阵激动，看来这小子是成功了：“太好了，这下李红星跑不掉了！”
    杨伟弓著腰，跑到了谢图南的车边，谢图南已经发动车子。杨伟迅速打开车门爬了上去，然后摘下口罩和帽子、眼镜，拍著胸脯道：“图南，今天晚上，我差点完蛋了。”
    “得手了？”谢图南扭过头，一脸激动地看著杨伟问道。
    “先出去再说，这里面不安全。”杨伟道。
    “好。”谢图南一脚油门，快速开了出去，来到大街上，这才继续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没有拿到，还差点被发现了。”杨伟的眼神飘了一下道：“我进去之后，到处查看了半天，根本就没有发现谢诗诗所说的那个保密柜，肯定是被她藏起来了。”
    “图南，我刚进去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到处好好找找，谢诗诗就上楼来了，我只好躲在床底上，等到她睡著之后，才悄悄溜了出来。”
    谢图南的脸上瞬间写满失落，自己辛辛苦苦策划了一场局，还搭进去那么多钱，没成想却是一场空，明天谢诗诗就要去澳大利亚了，扳倒李红星，恐怕没有机会了，操！
    谢图南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杨伟，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第623章 杨伟的疯狂

    杨伟回到酒店，就迫不及待地从包里面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上从谢诗诗那里偷来的u盘，里面的视频非常多，足足100多个g，而且是分成很多个视频。
    杨伟逐个点开，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激动。这些视频里面，有李红星受贿的，有他玩女人的，还有他杀人的。
    特別是杀人的那个监控，杨伟看得嘖嘖感嘆。画面中，三个人躺在地上，身子僵直著，口吐白沫，有一个人还没有死，但说不出话来，伸出手向李红星求救，但李红星却不为所动，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著那个人慢慢倒下，身子逐渐变得僵直，他才拿起电话，拨打了救护电话。
    “太好了！”杨伟站起来，激动地一甩拳。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漂泊半生，偷鸡摸狗，鬱郁不得志，现在是自己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候了。他准备利用这些视频，狠狠地敲诈李红星一笔。
    对了，还有谢图南，那小子让自己去干这么危险的事儿，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了，虽然承诺拿到证据后，就给自己5万块钱作为报酬，但这些视频的分量，远远不止5万块钱那么简单。
    你谢图南不是想要置李红星於死地么？可以，多给点钱，老子就把这个视频给你，否则免谈！
    “呜呜呜……”
    电话在兜里面，贴著大腿震动起来。杨伟拿出一看，是谢诗诗打来的。
    “这娘们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瞧不起老子！”杨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杨伟有了视频，整个人都有了底气，对待谢诗诗，不再像以前一样，哈巴狗一般。
    “杨伟，你已经出了省委大院了吧！”谢诗诗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错，不出省委大院，留著在里面被抓呀？”杨伟不耐烦地说。
    “杨伟，我已经信守承诺，掩护你出去了，我也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赶紧的，你把咱俩的那些视频刪除了，咱俩从此以后就是路人。”
    杨伟很討厌谢诗诗那颐指气使的口吻，你他妈现在把柄在我的手上，对我还不知道客气一点，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
    “谢诗诗，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杨伟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大局在握的神態。
    “你……”谢诗诗很生气，但她现在拿杨伟没有一丁点儿办法，想骂几句，又怕把杨伟骂生气了，直接把俩人亲密的视频发到网上。
    “杨伟，”谢诗诗的语气柔和了不少：“那些视频，放著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是一颗定时炸弹，万一哪天被人发现后发到网上，丟人的可不只是我，你也会跟著丟人的。”
    “这个语气就对了嘛！”杨伟得意地笑道：“谢诗诗，老子最討厌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要让我刪除视频，可以，你求我呀！”
    “好，杨伟，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谢诗诗的语气变得低声下气起来。
    “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些视频，我以后会刪除的，但不是现在。”杨伟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道弧线。
    他还以为盗取u盘的事儿，被谢诗诗发现了，找自己兴师问罪来了，原来是因为亲密视频的事儿。
    杨伟对自己拍下亲密视频的这一招很庆幸，若是当初没有留下这个后手，就没法拿捏住谢诗诗了，说不定今天在李红星的別墅里面，自己就没法安全出去了。
    “唰……“
    杨伟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俯视著贵昆市的夜景，他缓缓张开了双臂，感觉这一切，竟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以后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货了。
    谢图南心情极度鬱闷，昨天晚上一宿没有睡好。今天下午，云贵代表团，就要集体乘坐专机，赴j城准备召开大会了，会议一共七天，最后一天大会的任务，就是选举產生新一届领导班子。
    若是坊间的传言为真，那么李红星这次就能再上一步，攀上高位，让这样一个杀人犯走上这样的高位，谢图南想想就觉得膈应，而且这么一个违法犯罪分子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还能指望他为人民服务吗？对整个社会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谢图南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来到办公室，看看时间，就给父亲刘向党打去电话。
    “爸，您到单位了吗？”
    “还没呢，正在吃早餐，吃完早餐再去。”刘向党嗦著麵条，听出了谢图南声音有些不对劲：“图南，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那倒是没有。”谢图南顿了顿，问道：“爸，我听说李红星，也在这次的大名单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向党明显愣了一下：“儿子，没错，我也很好奇，一开始，李红星的呼声並不高，后来突然就进入了组织视野，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刘向党顿了顿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方清雅在帮他的忙。”
    “方阿姨能帮啥忙？”谢图南对方清雅的称呼还算是比较客气，毕竟她曾经是自己老爸的前妻。
    在谢图南看来，她方清雅虽然爱李红星，但她毕竟只是一个退休教师而已，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她能发挥多大作用？
    “儿子，方清雅的能耐大了去了，她的父亲，我以前的老丈人方天寿，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作为老领导，他的影响力还在，只要他愿意出面，李红星的事儿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猜，这次李红星之所以能躋身大名单，应该就是他在后面推波助澜。”
    “对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儿啊？”刘向党这才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

 第624章 我会让李红星付出代价

    “爸，昨天晚上，我差点就拿到了李红星杀人的证据了。”谢图南简要把自己安排人去勾引谢诗诗，从谢诗诗口中套出李红星杀人的事儿，然后安排人去李红星家里面行窃的事儿，给刘向党简要说了一遍。
    “爸，真是太遗憾了，无论是出於私恨还是出於正义，我都不希望李红星再进一步，这种人品低劣、德不配位的人，上去之后，手中的权力，不是为来百姓谋福利、解难题，而是想著如何將权力变现，这样的人，只会给社会和人民带来更大的灾难。”
    谢图南把希望寄托在了刘向党的身上：“爸，今天谢诗诗和李芹芹，就要去澳大利亚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红星杀人的视频，她会隨身携带，您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机场的警察，把谢诗诗控制起来进行检查。”
    “爸，这是最后能够拿下李红星的机会，错过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红星爬上去了。”
    “胡来！”刘向党忽然激动地斥责道：“图南，你怎么能这么胡来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红星有问题，早晚有一天，党纪国法会去惩罚他，但你不能用这样的手段去和他进行对抗。”
    “图南，你的那些手段，都是见不得光的，你这是在以违法对抗违法，你这是把自己置於危险的境地，拿自己的政治生命来开玩笑！一旦被发现，你觉得，你还能够独善其身吗？”
    谢图南本来是想求老爹来想办法的，不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搞得他更加鬱闷了。
    他並不赞同刘向党的观点，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在谢图南看来，这就是一句哄人的鬼话，歷史上坏事做尽却能够善终的人，多了去了。
    面对坏人，你用君子手段，是不能达不到目的，必须以恶制恶，以坏制坏，出其不意，才能让坏人付出代价。
    “爸，李红星对您做出那样的事儿，您还能沉得住气啊？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龙从飞等人，就是李红星杀害的，他是一个杀人犯，而这个杀人犯，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到高位上，这样的坏人，我们能眼睁睁地看他走上去吗？”
    谢图南第一次忤逆了刘向党，在他看来，刘向党缺少一点血性，李红星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还帮李红星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这口气，他居然还能忍得下去，一点也不像个在战场上撕杀过的老兵。
    刘向党一下子沉默了，显然谢图南的反驳，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儿子，”刘向党的语气变得和蔼了起来：“爸爸刚才说话有点激动，我並不是否认你的目的，你的目的是对的，而且是充满正义感的，爸爸批评的，是你的手段，你处理这件事的手段有问题。”
    “不要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愣头青，你是一个副市长，副厅级干部，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在法律、制度、纪律的框架范围內来行事，否则就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刘向党继续道：“首先，在谢诗诗的身上下迷药，就是违法的，也是非常冒险的，一旦被查到，你觉得你的职务、你的公职还能保得住吗？你一定会被双开的。”
    “其次，去省委大院家属区行窃，还是去的一號领导家里面，你胆儿也太肥了，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一个省的最高权力中枢，戒备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你那高中同学可靠吗？你真以为他如果被抓了之后，他能够顶住压力，不把你供出来吗？你以为李红星是傻子，不会怀疑有人在背后指使吗？”
    “图南，你应该庆幸，庆幸你干了这么多大胆的事情，却没有被发现、没有被抓住，否则，你的政治前途，就会到此为止！”
    刘向党顿了顿，继续道：“儿子，回头想想，光是你以前犯的那些错，差点儿就葬送了你的前途，你应该汲取教训，凡事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太冒进，完全不考虑后果。”
    刘向党的一通话，说得谢图南醍醐灌顶，又无地自容。
    父亲说得没错，当初自己因为帮家里面的人安排工作，加上被龙从飞甩锅，被贬去了市档案局，若不是父亲派来了龙市长，自己这会儿估计已经不在体制了。
    后来，因为一时衝动，和前女友毛小桃进行鱼水之欢，被告强姦，抓去了派出所，若不是父亲出手，又差点葬送了政治前程。
    还有在中央团校学习的那次，上了市生態局副局长卫刚的当，为了招商引资，跑出学校去和客商喝酒，后来被卫刚举报，也差点被处分，还是父亲出面打了招呼。
    最近和温如玉在网上发帖举报表决任命的事儿，也差点弄出大麻烦来。
    回头想想，父亲说得对，有时候耍点手段是可以的，但不能真把自己置身於巨大的风险之中，否则无异於悬崖上踩钢丝，一不留神就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爸，您批评得是，我刚才有点激动，您不要往心里去。”谢图南主动道歉，想了想，继续道：“爸，那谢诗诗怎么办，要不要把她控制起来？”
    “贵昆有直达墨尔本的航线吧，谢诗诗又不在其他地方坐飞机，云贵省是李红星的地盘，即使我下了命令，李红星也会想办法解救她的，所以註定是徒劳，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刘向党也有些无奈：“儿子，再说了，逮捕谢诗诗，也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啊，无缘无故就把人抓起来，怎么说得过去。”
    “还有，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也要考虑政治影响，一旦被李红星抓住了把柄，他一定会拿来大做文章，现在还不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不宜鲁莽行事。”
    “儿子，你放心，我会睁大眼睛看著李红星的，他做的那些坏事，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谢图南刚刚掛断电话，杨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王八蛋，事情没办成，还花了老子十来万块钱，这时候还打电话来干嘛，人家谢诗诗都要走了。”
    谢图南不想接，於是直接掛断。可才过了几分钟，杨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谢图南皱了皱眉头，接起电话道：“喂，杨伟，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去开会呢，有话快说。”

 第625章 杨伟的心思

    杨伟听出了谢图南语气中的不耐烦，他心里也恼。你谢图南他妈的想卸磨杀驴，我替你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现在听说事情没有成功，就对老子不冷不热的，看来没有直接把u盘给你是对的。
    “图南，我知道你很忙，不过我手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想要亲自给到你，我感觉这东西可能对你有用，看看你中午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咱们见个面，我当面给你说。”
    “什么重要的东西？”谢图南的兴致瞬间被勾了起来。
    “电话里面不好说，到时候见面再说。”杨伟神秘兮兮地回答。
    “好，中午12点半，咱们就在市政府对面的天天餐馆见吧！”掛断电话，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昨天晚上杨伟成功钻进了李红星家，虽然没有拿到u盘，但是拿到了其他可能有用的证据。
    不过这王八蛋，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中午见了面，好好盘问他一番。
    谢图南开完一个专题会，回到办公室签了几个文件，就赶去了对面的天天餐馆，足足提前了10分钟。原以为自己还要在等会儿，不料杨伟已经提前赶到，而且已经把饭菜都点好了。
    “图南，你来了。”看到谢图南进来，杨伟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这边请。”
    杨伟把谢图南带到了一个包间，指著桌上的饭菜道：“隨便对付点吧！”说著站起来给谢图南倒了一杯茶，发现门是开著的，他上前轻轻把门关上。
    “杨伟，你说有重要的东西要给我，这东西是不是和李红星有关係啊？拿来我看看？”谢图南一点吃饭的兴致也没有，只希望儘快知道这个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呵……不要急嘛，先吃点东西。”杨伟笑著给谢图南盛了一碗米饭，递到了谢图南的面前。
    “我不饿，不想吃，你快告诉我吧，到底是啥事儿？”谢图南把饭推到旁边。他感觉今天的杨伟有些奇怪，以往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今天却有点不听话。
    “那你等会儿，等我先把饭吃完。”杨伟把谢图南晾在一边，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嘴巴里面鼓鼓囊囊的。
    谢图南耐著性子，抱著双手看著杨伟。杨伟却细嚼慢咽起来，吃了半天也没吃进去多少。
    “杨伟，你吃快一点，我下午还有个会呢，一会儿要回去准备一下。”谢图南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催促起来。
    “再忙也要吃饭嘛！对不对？”杨伟並没有因为谢图南的催促，就加快进食的速度，他时不时地瞥谢图南一眼，目的就是想要磨一磨谢图南的性子，这样才有利於接下来的谈判。
    另外一个原因，他和谢图南相比，一个是偷鸡摸狗的街头混子，一个是大权在握的副市长，谢图南是他仰望的存在，正因如此，他在谢图南的面前心气儿要矮好几节，他要通过这种消磨性子的方式，来达到平视谢图南的目的。
    谢图南心里面很不爽，但看杨伟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感觉他手上肯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这个傢伙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让自己等待。
    足足等了30多分钟，杨伟才放下筷子，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
    “杨伟，说吧，你手里头到底有啥重要的东西？”谢图南已经迫不及待了。
    “呵……別急嘛！”杨伟又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热茶，对著茶水吹了几口，然后吸溜著喝了一口，在嘴巴里面咕嚕咕嚕漱了个口，把脏水吐到另外一个空杯子里面，这才慢慢放下杯子，看著谢图南道：“拿支烟来抽一下。”
    谢图南皱著眉头看著这一切，心里的火气已经积压得很高了，但他还是努力压抑著，把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一併推到了杨伟的面前。
    杨伟抽出一支点上，贪婪地吸了一口，从桌子上拿起牙籤剔了剔牙，这才缓缓道：“图南，我手里头，有足以拿下李红星的东西，想知道不？”
    “废话，当然想知道了！不想知道，我来这里干嘛？来看你吃饭啊？”谢图南翻了个白眼道。
    “行，那我告诉你。”杨伟忽然打住，摸了摸两边的口袋道：“哎哟，忘记带钱了，我点了这么多菜，咋办？”
    杨伟看著谢图南道：“要不，你先把单买了，买了后咱们再聊。”
    “杨伟，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谢图南身子前倾，眯著眼睛，犀利地看著杨伟问道。
    杨伟“呵呵”一笑道：“没有没有，你对我好著呢，我是真没钱买单，所以才让你买单的嘛！”
    “杨伟，我没时间和你再这儿耗著，你手里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抓紧说吧，不要再给我故弄玄虚了！”
    “行行行，瞧你这样，就是个急性子。”杨伟把菸头扔进茶杯里面，又往里面吐了一口口水，这才抬起头，翘起二郎腿道：“我的手里头，有李红星杀人和受贿的视频。”
    “视频？”谢图南的眼睛骤然睁大，半晌道：“你昨晚不是给我说，你什么也没有拿到吗？你骗我的？”
    “什么叫骗啊，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杨伟道：“昨天晚上，我在谢诗诗的房间里面拿到一个u盘，我当时手里头也没有电脑，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內容，所以就带回酒店里面，用我的电脑查看了一下，果然有视频，这不，今天中午我就把你约出来，准备把这个东西给你啊！”
    谢图南皱著眉头，他已经猜到，现在的杨伟，已经不是一天前的杨伟了，他这是想要利用手中的视频，狠狠地从自己这里捞一笔。
    “杨伟，此前我承诺的，拿到证据后，就给你5万元，我会信守承诺的，你把视频给我，我立即给你转帐。”谢图南伸出手道。

 第626章 一口价

    杨伟从兜里面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道：“图南，这个视频的价值，恐怕远远不止5万元哟！在我看来，至少值30万元。”
    “杨伟！”谢图南猛地一拍桌子，蹭地站了起来：“老子从公安局把你保出来，这段时间又好吃好喝地管著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恩情的吗？再说了，事成之后给你5万元，这可是咱们事先说好的，你还有点信用没有？”
    谢图南气呼呼地盯著杨伟，腮帮子不停地蠕动著，眼睛也因为生气而胀得通红。
    “切”杨伟嘴巴一撇，露出了一个非常不屑的表情：“图南，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愚蠢，你把我从公安局保释出来，不过是看上了我的价值，觉得可以利用我去勾引李红星的老婆，帮你拿到足以扳倒李红星的证据。说白了，你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而已，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杨伟，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你觉得除了你，我就找不到其他人了？没有你杨伟，我还可以去找刘伟、李伟、张伟！”
    “谢图南，”杨伟迎著谢图南的目光，丝毫不怂道：“我管你要30万元，已经是看在咱们同学一场和你保释我出来的情分了，否则这个视频，我至少得问你要50万元。”
    “做这些事情，你他妈就一张嘴，我就去干，所有的风险和压力全压在我的头上，你知道谢诗诗那个女人有多恐怖吗？她就是一个性虐狂，每次和她干那事儿，老子的屁股都被她用皮带抽得肿起来，站著痛、坐著痛、躺著也痛，我是一个男人，我的尊严遭受了践踏！”
    “昨天晚上爬上李红星家楼上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吗？我感觉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一般，胸口跳得生疼，你倒是悠閒，坐在车里面抽著烟，出了事儿一脚油门就跑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昨天晚上，我已经被发现了，谢诗诗直接带著李红星，还有警卫人员跑到了房间里面去搜查，我躲在衣柜里面，他们已经打开了其中的两扇门，若是再打开第三扇门，我就被抓到了，”
    “还好李红星觉得是谢诗诗是紧张过度，神经质看眼花了，带著人走下了楼，我才没有被他们发现。”
    “但后来我还是被谢诗诗发现了，若不是我拍了之前和她亲密的视频，以此来要挟她放了我，我现在恐怕已经被关进局子里面去了！”
    “谢图南，我替你做了这么多，5万块钱就想把我打发走了，你的良心不痛吗？”“30万，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免谈。”
    杨伟抱起手，非常硬气地看著谢图南。
    “杨伟，你他妈就是一个小人，你就是一个餵不熟的白眼狼！”谢图南忍不住怒斥道。
    “我本来就是一个小人啊，做小人多好，做小人可以隨心所欲，做君子要端著，多累啊对不对？”杨伟双手一摊道。
    “你……”谢图南气得青筋暴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种背叛让他很是窝火。
    你他妈既然不给，那老子就硬抢。谢图南瞥了桌上的u盘一眼， 身子忽然扑了上去。
    杨伟从谢图南的眼神中，已经预判到他可能会来抢夺u盘，所以谢图南扑过来的一霎那，他一把抓住了u盘，紧紧地攥在手里头，还讥讽道：“谢图南，瞧你这强盗样儿，你还有半点副市长的样子没有？”
    “我草泥马！”谢图南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了杨伟的胳膊，想要把杨伟控制住。
    可杨伟也不是吃素的，他身体素质也极佳，一把就挣脱了谢图南的手，身子往后退到墙边，边退边骂道：“谢图南，你他妈是土匪啊！”
    谢图南不想和他囉嗦，快步来到杨伟的面前，双手抓住杨伟的右胳膊，想要把杨伟控制住，从他手里面把u盘夺过来。
    杨伟见事情不妙，一个顶膝向谢图南顶了过来，谢图南眼疾手快，侧身躲过，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谢图南，你干什么？你再这样，老子把这个u盘砸碎了啊！”杨伟有些著急起来。比身形，谢图南並不比他差，比力量，谢图南的力气还要比他大，若真要打起来，他肯定不是谢图南的对手。
    谢图南瞪大著眼睛，眼神里面充斥著怒气，他握紧拳头，一个跨步上前，身子一侧，一个右手上勾拳，“嘭“地一声砸在杨伟的下巴上，杨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身子抽搐起来。
    “草泥马！”谢图南愤愤上前，掰开杨伟的右手，从他手里面把u盘夺了过来，转身离开，来到门边，听到杨伟“嘶嘶嘶“的声响，回头看去，发现杨伟抽得更加厉害了。
    他踌躇了一下，担心闹出人命来，於是又转回去，把杨伟的身子放平，把他的头侧著，片刻后，杨伟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脸懵逼地看著谢图南，半晌后，他双手撑在地上，往后坐了起来。
    他在兜里面摸了一下，又在地上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愤愤道：“谢图南，你可以啊，作为一个副市长，居然敢殴打我，你就不怕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谢图南不屑地冷哼一声道：“你都说我是副市长了，你觉得你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警察会相信你说的吗？警察不仅不会相信你，还要把你抓起来，你信不信？”
    “你……”杨伟指著谢图南，心里面非常不忿，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凭谢图南现在的身份，若真让警察介入的话，恐怕没自己好果子吃。
    他现在不能被抓进去，否则精心设计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杨伟思忖片刻，用上了最后一招：“谢图南，我他妈不是傻子，你觉得你让我对付谢诗诗的那些昏招，是光明正大的吗？你若是把我惹急了，我就把这些事儿捅出去，到时候你这个副市长，怕是当不成了吧？我劝你好好掂量掂量，到底孰轻孰重，你是要怜惜30万块钱，还是要保住你的乌纱帽！”
    “谢图南，反正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输得起，我无所谓的，反正也是烂命一条……”

 第627章 亲自去一趟

    谢图南猛地一怔。去勾引谢诗诗，確实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儿，特別是让谢诗诗喝听话水的事儿，那可是违法的，若杨伟这小子真给捅出去，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还真可能保不住。
    谢图南这会儿总算明白，今天上午，父亲批评自己的那些话，真是非常具有预见性。
    “他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冒险，这么相信杨伟这个社会混子，把自己置於这种风险之中。
    “谢图南，30万，只要你给我30万，我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事儿说出来，而且拿到钱以后，我就立马离开贵昆，以后都不回这里生活了。”杨伟见谢图南发怔，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成功戳在了谢图南的软肋上，这让他更加得意了。
    谢图南的內心非常纠结，30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虽然他此前得到了张小鹏100万元的赔偿费，拿得出这笔钱来，但真要拿出来，还是感觉有些肉疼。
    他更担心杨伟拿到钱以后，钱花完了，再次来敲诈自己，就像唐有財敲诈谢大成一样，三番五次，反反覆覆，现在已经把谢大成敲诈成了一个穷光蛋。
    杨伟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就是一个小人，这种不守信用的事儿，他是干得出来的。
    谢图南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了一道精光。谢诗诗马上就去澳大利亚了，杨伟即使举报了自己，也是死无对证啊！只要自己不承认，他还能咋地？
    “呵呵呵……”谢图南冷笑几声，不屑道：“杨伟，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居然想拿这种事儿来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承认吗？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这种劣跡斑斑的小人说的话吗？”
    “我无所谓，你想去举报就去吧！”谢图南说著转身就准备离开。
    杨伟也跟著“呵呵”冷笑几声，讥讽道：“谢图南，你真把我当傻子啊，你让我干这么危险的事儿，难道我不留个后手？”
    “实话告诉你吧，我从一开始就留了心眼，你和我所有的通话，我都录音了，你给我发的所有信息，我都保留了，还有你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录音了，你觉得这些东西拿出来，能不能扳倒你？”
    “谢图南，我可是听说过，你们体制內的人，特別是你们这种领导干部，遇到功劳就揽，遇到责任就甩，出了事情就翻脸不认人， 不留一手，那不得被你们玩死。”
    谢图南先是震惊，转而愤怒，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没想到杨伟这王八蛋，一开始就不信任自己，亏自己还把他从公安局保释出来，他简直就是一个大白眼狼！
    “谢图南，你若是不相信的话，我放一段给你听听。”杨伟掏出手机，点开了其中一段录音，里面传来谢图南的声音：“杨伟，你下次和谢诗诗一起喝酒的时候，想办法往她的酒杯里面放这个听话水，把她迷晕之后，从她的口中套话。”
    杨伟的声音：“图南，你这从哪儿搞来的啊，这东西，管用不？”
    谢图南的声音：“从哪儿搞来的你就不用管了，绝对管用。”
    播放到这里，杨伟按下了暂停，得意地看著谢图南道：“这下，总该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吧，你自己选择吧，是乖乖给我30万，还是由著我把这些证据提供给公安局。”
    “杨伟，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谢图南气得眼睛里面要喷出火来。
    “我是不是个东西无所谓，隨便你怎么评价，老子现在只想要钱，去过我想过的日子。”杨伟坐到了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可以给你钱。”事到如今，谢图南也只能妥协，但他不想以后无休无止地被杨伟拿著这个把柄威胁。
    “杨伟，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万出点头，30万，我可拿不出那么多来，我的那点积蓄，此前基本上都被你花光了，我愿意给你15万，你若是觉得可以，我现在就转给你，”“还有，给你钱之后，你要把这些录音和聊天记录，全部给我刪除。”
    谢图南恶狠狠地道：“如果你敢不刪，我就算是不要这顶乌纱帽，也要让你没好日子过！”
    “那是当然。”杨伟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只要你的钱给到位，这些录音和聊天记录，我自然会刪除，不过，15万太少了，20万，至少20万，这已经是我考虑到你把我从公安局捞出来的恩情。”
    “好，银行卡给我。”谢图南掏出手机，很快输入杨伟的银行卡號，给杨伟转了20万元。
    “好了。”钱转过去后，谢图南逼著杨伟道：“你现在当著我的面，把这些录音和聊天记录刪除，如果你电脑上还保留得有，也要一併给我刪除。”
    杨伟收到了到帐简讯，微笑著道：“没问题。”说著打开手机，当著谢图南的面，把录音和聊天记录刪得乾乾净净。
    谢图南回到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把视频拷贝在了电脑上，虽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但如果能够拿下李红星，也是值得的。
    视频拷贝好后，谢图南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他首先想到的，是在网上进行举报，但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网上举报虽然效果来得快，但容易引起网络舆情，毕竟这个案子太大了，涉及到一个zy委员、省委书记，若是被炒作，必然会给组织招黑抹黑。
    如果通过邮寄的方式寄给zj委，一方面，收处的时间可能很长，等到立案调查的时候，恐怕李红星已经成功通过选举，走上高位，那时候一旦调查，势必会引起更大的轩然大波，对组织的形象造成的更大的负面影响。
    另一方面，李红星也是有些关係、有些人脉的，没准儿这件事情会被压下来。
    谢图南最终决定，自己直接去一趟j城，亲自把这个视频交给zj委…

 第628章 方清雅，我们谈谈

    临走之前，谢诗诗把来贵昆市看儿子刘星雨的方清雅约了出来。
    方清雅其实是不想见谢诗诗的，因为她心里面对谢诗诗有愧疚。当年，父亲方天寿不同意他和李红星在一起，非要逼著她嫁给刘向党，她最终虽然妥协了，但心里面始终放不下，两人一直都在偷偷私会。
    为了以后方便和李红星私会，她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好闺蜜谢诗诗的身上，让李红星去追求谢诗诗，然后又在谢诗诗面前猛夸李红星。
    最终，谢诗诗听信了方清雅的鬼话，和李红星走到了一起。后来谢诗诗知道李红星和方清雅的不正当关係，和方清雅大吵了一顿，一气之下，和李红星选择了离婚，但离婚之后，又继续和李红星住在一起。
    之所以这么做，谢诗诗一方面是享受领导夫人带给她的荣光和便利，另一方面，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噁心方清雅。
    你方清雅不是深爱著这个男人吗？现在我们虽然离婚了，你也不能彻底得到他，他还得和我住在一起！
    “诗诗，我来了。”方清雅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客厅里面面无表情的谢诗诗，心里面有些发怵。
    “方清雅，我要走了，彻底把李红星交给你，这下你高兴了吧？”谢诗诗开口就是嘲讽和责备。
    “诗诗，我……我对不起你。”方清雅低著头，如同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罪人。
    “坐吧，在出国之前，有些事儿，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讲清楚。”谢诗诗看著一脸愧疚的方清雅，把脚翘了起来：“你爱李红星什么，你给我说说。”
    方清雅心虚地瞥了谢诗诗一眼，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李红星？”谢诗诗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方清雅缩了一下脖子，缓缓抬起头，看著谢诗诗，眼神中多了一些自信：“诗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是喜欢李红星，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喜欢，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可能你並不知道这种体会。”
    “你喜欢他，怕他被別的女人给抢走了，然后就把我推给他，方便你们继续幽会，对不对？”谢诗诗越说越激动：“方清雅，我真搞不懂，咱俩是大学同学，是最好的闺蜜，你为什么会把我往火坑里面推，你为什么这么自私？”
    谢诗诗的眼睛红红的，噙著满眼眶的泪水，但眼神如同一把锥子，犀利又坚定。
    “诗诗，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方清雅的嘴角抽了一下，既有一丝愧疚，又有几分不理解。
    “方清雅，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李红星？”
    “我觉得……他是一个讲感情、有担当、机智勇敢的男人。”方清雅讲得很认真，显然她心里面就是这么认为的。
    “狗屁！”谢诗诗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有感情吗？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畜生！我服侍了他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却从来都没有温热过他那颗冰冷的心，你说他有感情，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担当？哼！他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见过哪个有担当的男人，会放著自己的妻儿不管不顾，和外面的女人勾三搭四的。”
    “诗诗，我知道你对我和红星有怨气，这我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能因为有气，就詆毁他的人格，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怎么会在外面勾三搭四呢！”
    “我呸！”谢诗诗往地上碎了一口道：“方清雅，看来直到今天，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谢诗诗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道：“你以为李红星在外面，就你这么一朵野花吗？我告诉你吧，光我知道的，他李红星在外面至少就有2个女人。”
    “你……你胡说什么？”方清雅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她心目中，李红星就是一个深情的白马王子，李红星对她的爱，就像她对李红星的爱一般，炽热、专一。
    “方清雅，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你在感情里面，就是一个傻子，好好的刘向党放著不要，居然还离婚，想要和李红星在一起。”
    谢诗诗眼神变得怜悯起来：“我並不是空穴来风，我手里头有李红星偷情的证据，不信你来看看吧！”
    谢诗诗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视频，走到方清雅的面前道：“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方清雅接过视频，看到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切磋武艺”，断断续续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她光看后背，就认出视频中的男人正是李红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方清雅怔怔地看著，难以接受这一切：“诗诗，你这个视频，是合成的吧！”
    “对，你这视频绝对是合成的，呵呵……你是对我们有气，你是嫉妒我和李红星在一起，所以在出国之前，想要用这个方式来离间我们的感情，对不对？”
    “方清雅，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谢诗诗指著视频道：“你好好看看，李红星背上的这颗黑痣，难道你不认识？”
    “还有，这个房间的布置，你不觉得熟悉吗？谢诗诗往二楼上一指道：“你和李红星背著我偷情的时候，不也是在这张床上吗？”
    方清雅身子微微一颤，张大嘴巴，半晌道：“这视频，是你偷拍的？”
    “没错。”谢诗诗也不否认：“视频就是我偷拍的，我不仅偷拍了他和別的女人在这张床上切磋，也拍到了你和他的战斗场面，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很喜欢你这圆滚滚的屁股，对不对？”
    “方清雅，这下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谢诗诗指著手机道：“这个女人，名叫张小月，除了这个女人，我还知道李红星的另外一个姘头，名叫马桂莲，曾经是贵昆市的常委、秘书长，那也是个狐狸精，不过没有好结果，死在泰国了。”

 第629章 杀气

    “这不是真的。”方清雅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一屁股瘫软在沙发上。
    她对李红星的爱，纯粹、深沉，她內心也坚信，李红星也是深爱著她的。以前李红星曾指著苍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她方清雅一个人，她对此深信不疑。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方清雅两行热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顺著脸颊滴落到地上。
    谢诗诗看著方清雅那痛苦的神情，感到一阵痛快，这是她压抑多年情绪的释放，若不是要出国了，她也没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方清雅。
    “方清雅，你现在尝到背叛的滋味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被丈夫背叛，被自己的好闺蜜背叛，这是对我的双重伤害！”
    “方清雅，这才哪儿到哪儿呢，瞧你就哭成这样了？我还有更重要的消息没有告诉你呢！”
    “什么消息？”方清雅抹掉眼泪道。
    “你刚才说你喜欢李红星机智勇敢，我呸，他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而且那点小聪明，都用在了邪门歪道上，他的勇敢，也是偽装出来的。”
    “方清雅，其实说白了，你这么爱李红星，就是在感念他当年对你有救命之恩，对不对？”
    “我实话告诉你吧，那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了得到你的芳心，精心为你设计的局。”
    “什么意思？”方清雅疑惑地问。
    “这个女人真是够笨的！”谢诗诗暗骂了一句，继续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李红星见面，是什么时候不？”
    “我和李红星第一次见面，是我来你家玩，怎么了？”方清雅继续问道。
    “方清雅，你来过我家好几次，和李红星也见过好几次，他一开始，对你並没有表现出半分爱意来，但自从知道你父亲是方天寿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化了，他开始在意你的情绪，开始变得对你殷勤温柔起来。”
    谢诗诗继续道：“你那天晚上从我家回去，林荫小道上，好巧不巧，就遇到两个提著刀子的大汉从林子里面躥了出来，把你掳到后山上，想对你进行先奸后杀。”
    “好巧不巧，李红星这个时候躥了出来，把你从坏人的胯下解救出来，为此，他胳膊上还挨了一刀，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方清雅，那天晚上李红星对你上演的那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其实就是他自导自演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方清雅双手伸入自己的头髮之中，用力地抓挠起来，表情异常痛苦。她不能接受这一切，当年的英雄救美，是她这么多年爱李红星的一条信念，她坚信，一个愿意为了自己豁出生命的男人，对她的爱是不会作假的。
    现在这个信念被谢诗诗狠狠地点破、掰弯、折断，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支撑在坍塌。
    谢诗诗看著方清雅这个样子，心里面的那点恨，已经显得不重要了，她甚至对方清雅產生了同情。
    “清雅，我没有骗你。”谢诗诗点开手机，翻开一张照片，递到方清雅的面前道：“你看看，照片中的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方清雅把头髮捋到耳朵后面，看著手机里面的人，眼睛再次睁大。这个男人，虽然老了，蓬头垢面的，但他脸上那道伤疤，方清雅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天晚上，把他掳到后山上准备强姦的，这个男人就是其中之一，往李红星胳膊上砍上一刀的，也是这个男人。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男人的照片？”方清雅问道。
    “清雅，若不是遇到这个男人，我也被蒙在鼓里了，李红星对你英雄救美的这齣把戏，恐怕咱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照片上的男人，现在已经有些精神失常。谢诗诗遇到他，是在贵昆湖的岸边。当时，这个男人是个流浪汉，在一个椅子上躺著，嘴巴里面喃喃自语。
    谢诗诗一开始並没有在意这个流浪汉，但从那路过时，她意外听到流浪汉嘴巴里面说到了李红星。
    这引起了谢诗诗的注意，於是停住脚步，问流浪汉是怎么认识李红星的。
    虽然流浪汉讲得有点语无伦次，但谢诗诗相信这个流浪汉並不是在胡言乱语，她通过联想推理自行理顺了这件事的逻辑，猜到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儿。
    流浪汉是李红星的一个远房表哥，他的名字叫刘老三，当年，他替李红星干了一件大事，在军区旁边的小路上，绑架了一个名叫方清雅的女人，准备对方清雅行不轨之事，然后这个时候李红星衝出来，解救了方清雅。
    谢诗诗留了一个心眼，拍下这张照片。
    现在看到方清雅的这副神情，她確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李红星简直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为了攀上方清雅这根高枝，不惜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方清雅听完谢诗诗的讲述，精神世界彻底崩塌，抓挠著自己的头髮，大声尖叫起来，如同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女人。
    谢诗诗见状，担心方清雅伤害到她自己，便上前搂住方清雅的胳膊道：“清雅，李红星这种人，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徒，你错付了。”“刘向党刘哥，才是一个值得託付的正人君子，你们虽然离婚了，但我相信，你现在回去认个错，求他復婚的话，他念在多年的情分上，说不定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刘向党这个名字，方清雅忽然止住了哭声。是啊，比起李红星来，刘向党简直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她竟然不顾父亲的反对，不仅和刘向党离婚了，还寄希望於李红星这个小人来娶自己，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刘向党是不会和我復婚的。”方清雅咬著嘴唇，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当初为了逼刘向党答应和她离婚，她耍出的那些手段，现在想来是非常过分的，已经把刘向党的心伤透了。
    “李红星呢？他死去哪儿了？我要找他算帐！”方清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面充满杀气……

 第630章 一巴掌

    “呃……”谢诗诗听说方清雅要去找李红星，显得有些犹豫起来。
    她把这些告诉方清雅，只是想在临走之前，把多年来压在心里面的这口恶气发泄出来，痛痛快快地走。
    她知道告诉方清雅这些事后，方清雅肯定会去找李红星理论，但她不希望是现在，因为她下午就要出国了，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再闹出什么变故来。
    “你告诉我啊？”方清雅就是一个急性子，抓住谢诗诗的两边胳膊拼命地摇动起来，眼神里面满是愤怒。
    “我……我也不知道啊！”谢诗诗撒谎道。
    “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问他！”方清雅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李红星的电话。
    “喂！红星，你在哪儿呢？” 方清雅並没有直接对著电话那头的李红星发怒，这让谢诗诗有些诧异，按照她对方清雅的了解，这个女人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除了把自己推向李红星这件事儿，她是没有太深城府的，按理说这会儿她就应该发飆了。
    不仅如此，谢诗诗感觉眼前的方清雅冷静得可怕，这份冷静，是压抑出来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是火山爆发之前的静默，这让谢诗诗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你在省委大院是吧？你先不要走，我来找你商量点事儿。”方清雅对著电话道。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面说吗？我们再过几分钟就要发车了。”李红星的声音充满疑惑。
    “事情很急，而且电话里面不方便说。”方清雅道：“你是省委书记，你什么时候上车，车子什么时候才能走，你不登机，专机也不敢起飞，对吧？”
    “你现在在哪儿嘛？”李红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方清雅瞥了一眼谢诗诗道：“我离省委大院不远，你等著我，几分钟就到。”
    方清雅掛断电话，看了谢诗诗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谢诗诗有些后悔了，应该到了澳大利亚，再打电话告诉方清雅这事儿的，方清雅现在去找李红星理论，李红星肯定知道是自己把这些事儿告诉方清雅的，万一他一生气，约定好自己到了澳大利亚之后就打进卡里面的200万元，岂不是要泡汤了。
    “清雅，省委大院那么多人，你当著大家的面，和李红星理论，这……这不太好吧！”谢诗诗上前拉住方清雅道。
    方清雅冷哼一声道：“他李红星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人，我还顾及他的脸面干什么？”
    方清雅怔了怔道：“对了，你不是恨我，恨李红星吗，你这时候还替他考虑什么？你们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利益关係吗？”
    “怎……怎么可能。”谢诗诗不知道方清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起来，心虚地放开了她的胳膊。
    方清雅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看著方清雅离去的背影，谢诗诗知道一会儿要闹出大事来，赶忙衝上二楼，把正在睡觉的女儿李芹芹喊了起来，拖著行李箱抓紧溜了。
    云贵代表团的人，已经赶到省委大院集结完毕，李红星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焦躁地看著手錶，过了几分钟，还是不见方清雅的身影，他变得不耐烦起来。
    “上车。”李红星喊了一声，第一个朝著考斯特走去。他觉得方清雅就是在无理取闹，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面说的，非要让自己在这里空等著。其他人等得也有些莫名其妙，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方清雅现在对李红星而言，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他们之间的关係，就只是刘星雨的亲生父母，仅此而已。
    “李红星！”方清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李红星的半只脚已经踩在了车踏板上，她大声喊了出来。
    方清雅的喊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要知道，李红星就是云贵省的天，在整个云贵省，还没有谁敢这么直呼李红星名字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大家都非常好奇。
    李红星也觉得有些诧异，从方清雅那非常难看的表情来看，不像是来商量事情的，反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心里不禁微微一颤。
    “呵……清雅同志，你来了。”心里面虽然七上八下的，但李红星却面若平湖，还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维持著他省委书记和蔼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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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方清雅来到李红星的跟前，一个大嘴巴子就甩了上去：“李红星，你这个王八蛋！”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李红星都干懵逼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身后的眾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叫方清雅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居然敢当眾打省委书记李红星的脸，她是不是不想活了？
    震惊之余，现场的人心里面暗忖起来，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么虎，和李红星的关係肯定不一般，要不她怎么敢动手打李红星，说不定，她就是李红星的小老婆。
    “方清雅，你这是干什么！”面对这种当面的羞辱，李红星再怎么优雅温和的人设也坚持不下去了，对著方清雅大声斥责起来。
    “李红星，你这个偽君子！”方清雅根本就不在乎周遭人的目光，手指著李红星，声嘶力竭地斥责道：“你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人，结果你居然背著我在外面勾引女人，你当年救我，原来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场戏，亏我死心塌地地跟了你这么多年，原来你是这种小人！”
    方清雅还不解气，对著车边的眾人道：“你们大家看看，你们的这个省委书记，其实就是一个小人，一个薄情寡义，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偽君子！”
    李红星先是震惊，而后是愤怒。震惊的是方清雅知道了这背后的秘密，愤怒的是方清雅居然当著眾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你疯了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李红星的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异常羞愤，对著快步跑过来的两个警卫人员道：“把这个当眾誹谤我、辱骂我、殴打我的女人抓起来，送去派出所……”

 第631章 慌乱

    警卫人员被嚇得不轻，上前把方清雅的手拧到背后，推著她离开了现场。
    方清雅不依不饶，大声喊道：“你们放开我！李红星，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李红星脸都绿了，对著一旁的省委秘书长大声斥责道：“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抓的內部管理？省委大院作为全省最高行政机关，被你搞得乌烟瘴气，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李红星扫视了一圈眾人，目光扫射之处，大家的眼神都飘向了一边，有的人乾脆低下了头。
    李红星感觉自己的脸丟大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他对著眾人解释道：“我和这个女人就只有一面之缘，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发疯来誹谤我，这事儿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李红星说完，愤愤地上了车，一言不发地坐在第一排。
    眾人见状，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跟著走上了车。傻子都看得出来，刚才的那个女人，和李红星关係绝对不一般，但大家一个个心照不宣，谁也不敢聊这件事，全是眼神交流，懂的都懂。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李红星瞥向窗外，看到了正被押上车的方清雅，他的身子微微一怔，心里面变得焦虑起来。
    方清雅刚才说自己勾引女人，当年对她英雄救美就是自导自演的一齣戏，这么说来，方清雅已经知道真相了，她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呢？
    谢诗诗？
    妈的！肯定就是这个婊子告诉方清雅的，自己刚把澳大利亚的別墅过户到她的头上，还给了她一大笔钱，她竟然临走前把自己的这些糗事给捅出来，真是太特么过分了，以后她可再也別想从自己这里拿到一分钱。
    李红星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这次大会，自己已经进入了大名单，能够再进一步，若是这个时候，方清雅忽然跳出来举报自己，那岂不是要搅黄自己的好事？
    不行，这段时间，不能让这个女人出来，必须把她关起来，直到自己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这么想著，李红星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方清雅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她父亲方天寿那个老东西，虽然已经隱退多年，但背景还在，若是他知道方清雅被关起来了，肯定会想办法解救的。
    还有刘向党，如果知道方清雅的遭遇之后，说不定也会想办法把方清雅救出来。
    “他妈的！”李红星暗骂一句，若是方清雅被放出来，这事儿就棘手了。
    眼下，只能到了j城之后，再打电话好好哄哄著她了。
    ——
    杨伟本来想从谢图南这里勒索30万的，最终才拿到20万，他多少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这没有太影响他的情绪，因为谢图南这里，不过是附加收穫而已，他真正要钓的大鱼是李红星，这才是他敲诈的重点目標。
    躲在李红星家別墅里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所以在离开之前，他管谢诗诗要了李红星的电话。
    杨伟得知，现在李红星已经去了j城，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李红星的电话是关机的，应该还在飞机上。
    杨伟不敢等，拿到谢图南的20万后，他就打车了去了机场，购买了飞往j城的机票。因为现在证据已经给到谢图南，不出意外的话，谢图南接下来就要举报李红星了。
    他要赶在谢图南举报李红星之前，从李红星那儿敲诈一笔钱，然后躲到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去过逍遥的生活。
    杨伟到达j城时，已经是晚上8点过了。他找了个酒店住下后，就迫不及待地给李红星打去电话，可连续打了好几遍，电话一直提示在通话中。
    现在的李红星，正在和方清雅通话，他要说服方清雅，不能让方清雅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破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李红星给省公安厅的打了电话，让他们把方清雅从局子里面放了出来，安顿在一个酒店住下，没收了方清雅的电话，並安排人监视著，不让方清雅离开贵昆市。
    “清雅，你听我说，你今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又是扇我耳光，又是辱骂我，你的这些举动，让我非常下不来台，我是省委书记，我要考虑政治影响啊，我不让人把你控制起来，別人会笑话我的。”
    方清雅是用酒店房间的座机和李红星通话的：“李红星，你就是一个偽君子，你还有脸？你还要脸？”
    面对方清雅的冷嘲热讽，李红星非但不生气，反而討好道：“清雅，我知道你爱我，我何尝不爱你呢？有些事情，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苦衷，呵呵……”“我还没有听说，哪个男人在外面搞女人是有苦衷的，自导自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也是有苦衷的？”方清雅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清雅，这些是谢诗诗告诉你的吧？你不要上了她的当啊！清雅，谢诗诗自从知道咱俩的事之后，一直就耿耿於怀，和我离婚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放下，她一直都想报復咱们，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她的这点小伎俩，你还看不出来吗？”
    “清雅，你想想，为什么在你和刘向党离婚之前，她不告诉你这些，而是在你们离婚之后，才编这么一个谎言来欺骗你。她这是马上要去澳大利亚了，她不希望咱俩光明正大地结婚走到一起，你可千万不要上她的当啊！”
    “李红星，我对你简直失望透顶！”方清雅道：“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我从色魔手中拯救出来的英雄，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清雅，你不要听谢诗诗胡诌，我当年为了救你，胳膊上挨了一刀，那长长的口子，看著就瘮人。这么些年，哪怕再热的天，我都没好意思穿短袖，就是怕被別人问起，我若真是自导自演的一齣戏，我何必要挨这么一刀？”
    “呵呵……”方清雅冷笑几声：“李红星，事到如今，你还在鬼话连篇，若不是我亲自看到你那表哥刘老三，我就相信你的鬼话了。”
    “李红星，刘老三脸上的那道疤、他那瘮人的眼神，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那就是我的一个噩梦。我没有想到，这个噩梦，居然是我崇拜的英雄给我造成的，我对你太失望了！”
    方清雅说著，大声啼哭起来。

 第632章 躲起来

    李红星听到方清雅提到表哥刘老三，知道再也瞒不住了。看来谢诗诗这个臭娘们儿，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方清雅了。
    谢诗诗在贵昆湖遇到刘老三的当天晚上，就拿李红星自导自演英雄救美的事儿奚落过李红星，搞得李红星非常尷尬，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並警告过谢诗诗不能告诉方清雅。
    没想到谢诗诗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临走前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方清雅。
    李红星恨得牙痒痒，心里面懊悔不已。当初上演英雄救美之后，他分別给了表哥刘老三和另外那个同伙各1000元，让他们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
    后来他的官当得越来越大，表哥刘老三就动了歪心思，想要狠狠地敲诈李红星一笔。李红星把心一横，决定投毒干掉两人，不料另外一人死了，表哥刘老三福大命大，竟然被抢救过来了，只是神经错乱，成了一个精神病人，李红星就放过了他。
    若是知道刘老三还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当初就应该狠心，彻底把刘老三做掉。
    李红星知道没法再否认下去了，长嘆了一口气道：“清雅，其实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但我知道，咱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白雪公主，而我渺小得如同地面上的一颗尘埃，我不敢追你，不敢对你表白，只能把这份爱深深地藏在心里面，但这种隱藏的爱，让我陷入了疯狂，最终不得已，我才选择这么干的。”
    “清雅，我这么做，都是迫不得已的，我希望能够和你在一起，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原谅我，好不好？”
    “我呸！”方清雅愤愤道：“李红星，你说这些话，也不觉得脸红害臊吗？”
    “你若只爱我一个人的话，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叫张小月的女人，带到你的別墅里面干那些苟且之事？”
    李红星微微一怔，装傻充愣道：“什么张小月？哪个张小月，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肯定是谢诗诗给你胡诌的。”
    “呵呵……”方清雅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还是把我当傻子一样，你和张小月的那些动作视频，都已经被谢诗诗拍下来了，今天谢诗诗拿视频给我看了，难道视频还会有假？”
    “什么？谢诗诗拍了视频？”李红星大惊失色。谢诗诗什么时候安装的监控，他怎么从来就没有发现过，这些视频若是传出去，那自己指定完蛋了。
    “没错！”方清雅非常篤定地说：“那个视频我仔细看过了，你背上的那颗黑痣，拍得清清楚楚，你別想糊弄我！”
    李红星彻底坐不住了，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搞清楚，这些视频，谢诗诗放在哪里了，她有没有带走，除了和张小月的动作视频，谢诗诗还拍到了什么？她除了在臥室里面装了监控，有没有在客厅里面安装监控，若是客厅也安装了监控，那自己杀死龙从飞、张大鹏、张小娜、张小月的经过，是不是也被拍下来了……
    “清雅，那肯定是谢诗诗为了离间咱们，合成的视频。”李红星急切地问道：“谢诗诗除了给你看这个，还给你看其他什么视频没有？”
    “除了张小月，你还有其他女人是吧？”方清雅道：“对了，还有个叫马桂莲的对不对？那个视频她倒是没有拿给我看。”
    李红星的心里面稍稍安稳了一些，看来谢诗诗並没有在客厅里面安装监控。
    不过李红星是一个谨慎的人，他要確认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否正確。谢诗诗的那些监控视频，一旦流出去之后，必然会引起巨大的负面影响。
    虽然自己可以解释说，已经和谢诗诗离婚，和其他女人发生关係，那是在谈恋爱。这虽然在法律层面站得住脚，但在道德层面確实是有瑕疵的。
    组织的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这些视频绝对不能流出去。
    “清雅，我还有事儿，你先冷静冷静，不要被谢诗诗的鬼话所蒙蔽了。”李红星匆匆忙忙地掛断电话，拨通了谢诗诗的手机，电话响了两声，却被掛断了。
    再次拨打过去时，却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谢诗诗此刻正在机场里面候机，她已经足足等了3个多小时了，飞机本来是下午6点就要起飞的，可因为天气原因，被管制了，迟迟不能起飞，具体起飞的时间，还没有明確的通知。
    看到李红星的来电，谢诗诗被嚇得魂飞魄散一般。因为到了机场之后，她在检查行李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那个粉色u盘不见了，她翻遍了所有的行李，还是没有找到。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把那个优盘藏在爱马仕包包內侧的一个袋子里面的，现在却不翼而飞了。里面的东西若是被传出去，李红星指定完蛋，自己也要跟著遭殃。
    她现在只希望飞机赶快起飞，到了澳大利亚之后，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谢诗诗猜测，李红星肯定已经知道视频的事儿了，刚才给她打电话，就是来追问此事的，所以她根本不敢接。谢诗诗有些后悔，今天下午，就不应该为了泄愤，急急忙忙地把这事儿告诉方清雅。
    现在她人还在贵昆市国际机场，这里还是李红星的地盘， 万一李红星安排警察把自己抓起来，那自己就別想去澳大利亚了。
    谢诗诗左右扫视了一圈，看到两个身著警服的人正在四处张望，她感觉警察是来抓自己的，不禁低下了头，冲女儿李芹芹道：“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说著站起来走向了一边。
    李红星被谢诗诗掛断电话，更加心急了。从航程上来推算，谢诗诗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可现在电话还打得通，这说明飞机应该是晚点了还没有起飞。
    李红星想了想，又拨通了女儿李芹芹的手机。

 第633章 我手头有你的视频

    李红星顺利拨通了女儿李芹芹的电话，急切问道：“芹芹，你们在哪儿啊？”
    李芹芹正在玩游戏，被李红星打断，没好气道：“飞机晚点了，我们还在机场等著呢，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儿！”
    “等一等！”李红星喊住道：“你妈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她的手机打不通？”
    “我妈？我妈买东西去了，估计是手机没电了吧！”
    “你赶紧找到她，让她接电话，我有急事要跟她说。”
    李芹芹抬头朝著买东西的一排排商铺看去，没有发现谢诗诗的身影：“机场这么大，我也不知道我妈去哪家商店啊！”
    “芹芹，爸爸有很急的事儿要找你妈，你赶快去找找，然后把电话给她。”
    “好好好，知道了！”李芹芹不耐烦地掛断电话，走到商店区域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谢诗诗的身影，心里面犯起了嘀咕：“老妈不是说去买东西么？所有商店都逛遍了，怎么就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其实谢诗诗並没有去买东西，而是立马走进了厕所，找了一个厕位躲了起来，她打算听到广播飞往澳大利亚的航班登机播报之后再出来。
    她之所以告诉李芹芹自己去买东西，实际是她留了一个心眼，她知道自己掛断李红星的电话之后，李红星肯定会拨打女儿李芹芹的电话。
    李芹芹找不到谢诗诗，只好给李红星回电话：“爸，机场太大了，找半天没找到我妈，一会儿她来之后，我再让她给你回电话吧。”
    李红星敏锐地察觉到，谢诗诗肯定有问题，她的身上，一定带著偷拍自己的监控视频。刚才自己给她打电话，算是打草惊蛇了。
    谢诗诗的脑经可比方清雅的多，她肯定已经猜到，自己给她打电话，是为了视频的事儿，所以找地方躲起来了。
    必须要把谢诗诗抓起来，把视频彻底毁掉才行。那些视频就是一个个不定时炸弹，一旦被谢诗诗带走，隨时有可能引爆，到时候自己將被炸得粉身碎骨。
    李红星想了想，拨通了航空公司董事长的电话，让对方赶紧安排机场警察，把谢诗诗控制起来。
    谢诗诗躲在厕所里面，身子紧张得不停颤抖。她见识过李红星的手段，一锅野生菌燉蘑菇，就杀死了4个活生生的人，当时龙从飞还没有死，伸出手向李红星求救，他却置若罔闻、面若平湖，对待这些人的生死，看不出半点怜悯，也看不出半点慌张，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自己一旦落在李红星的手里面，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谢诗诗颤抖著把优盘的事儿回想了一遍，脑子里面忽然闪现了一个人——杨伟。
    那个王八蛋，那天晚上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藏在了衣橱里面，自己开衣橱的时候，明明看到他的双脚就在中间的衣橱，可当自己把李红星和警卫人员带上来的时候，他却已经转移到了左边的衣橱里面去。
    中间的衣橱，放著自己的爱马仕包包，优盘就放在里面，这个优盘，肯定是被杨伟拿走了。
    谢诗诗变得更加紧张了，优盘在自己手上，自己还可以掌控一切，一旦落入杨伟的手中，那李红星就危险了。
    云贵省的官场就要发生大地震了，今天晚上自己必须要飞往澳大利亚，否则就要被地震波衝击到了。
    就在这时，谢诗诗听到广播的声音：“飞往澳大利亚的旅客，请在49號登机口办理登记。”
    这声音在谢诗诗听来，如同救命符一般，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赶忙从马桶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厕所，想要第一时间登上飞机。
    可刚来到厕所门口，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就来到她的面前把她拦住：“请问你是谢诗诗女士吗？”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谢诗诗低下头，从民警的身边走了过去，不禁加快了脚步。
    两个民警拿起手机，点开上面的照片看了几眼，衝著谢诗诗喊道：“你站住！”
    谢诗诗转过头，看到两个民警朝著自己小跑著过来，被嚇得魂飞魄散，赶忙加快了脚步，快步跑向了人群中。可她穿的是高跟鞋，哪里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民警，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民警给逮住了。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省委书记李红星的老婆，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两位民警怔了一下，其中一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方清雅。”谢诗诗撒谎道。
    “省委书记的老婆叫方清雅吗？”民警疑惑，拿起电话拨通了领导的电话，片刻后，民警掛断电话道：“你撒谎，我们省委书记的老婆，根本不叫方清雅，而是叫谢诗诗。”
    “没错，我就是谢诗诗。”谢诗诗也知道瞒不住，愤愤地看著民警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还不赶快把我放了！”
    民警非但没放人，反而把谢诗诗抓得更紧了：“我们要抓的人，就是谢诗诗。”
    “你……我……”谢诗诗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跟我们走。”民警说著一左一右抓住谢诗诗的胳膊，把她带走。
    “芹芹，救我！”谢诗诗彻底慌了，衝著女儿大喊起来。
    可李芹芹戴著一个大耳麦，低头玩著手机，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喊叫声。
    ——
    杨伟在酒店，每隔几分钟就拨打一次李红星的电话，可电话要么被掛断，要么就是在通话中，足足打了將近一个小时，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喂！请问哪位？”李红星接到电话，得知谢诗诗已经被抓起来之后，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一直被杨伟的电话骚扰著，原本是不想接的，可架不住对方一直打，所以才接通。他担心是某个他没有存电话號码的领导，所以语气还算比较客气。
    “李红星是吧？我的手上有你的小视频，如果不想让视频泄露出去的话，咱们谈一谈。”
    李红星的脑子“嗡”地一声，大惊失色道：“你是谁，你手头有什么视频？”
    “李书记，我手上的视频有点多呢！有你收受贿赂的，有你和女人亲热的，还有……你杀人的……”

 第634章 给大哥打个电话

    李红星的身子猛地一颤：“你到底是谁？你和我老婆谢诗诗是什么关係？”
    “李书记，我是谁你就不要管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图个財，只要你钱给到位，我手里头的这些视频，就是你的了；不过要是你捨不得的话，那么对不起咯，这些视频明天就要在网上和广大网友们见面了。”
    “我怎么確定，你手里头的视频是真实的？”李红星道。
    “李书记，这个简单，我问你，你的背上，是不是有一颗大大的黑痣？”
    “好，我相信你。”李红星道：“兄弟，你需要多少钱，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给你。”
    “李书记，我要得不多，只要300万就够。”杨伟道：“300万，对你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来说，不过是一笔小数目而已，跟你这么多年贪污的钱款数比起来，不过是冰山一角，对不对？”
    “没问题。”李红星一口答应道：“咱们见一面吧，我现场给你转钱，你当面把视频给我，好不好？”
    “不行，我要现金。”杨伟早就想过了，李红星犯罪的视频，他已经给了谢图南，接下来，谢图南肯定会把视频发到网上去，或者去纪检部门进行举报，到时候纪检部门介入调查，李红星必死无疑。
    若是纪检部门调查到网上的转帐记录，那自己可能会因敲诈勒索罪被抓。取成现金，没有转帐记录，纪检部门就查不到他头上来。再者李红星给的300万，肯定不是什么乾净的钱，他被审讯的时候大概率也不会把自己供出来，这样自己就能顺利逃脱。有了300万，就能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现金的话，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呢！”李红星道：“一般大额取款都需要跟银行预约的，更何况银行现在已经下班了，我根本没地方取钱。”
    “不行，我今晚就要！”杨伟道：“你可以去atm机取啊！”
    “atm机限额，每次顶多能取2万块钱，我没法取出300万来”李红星不高兴道。
    “李红星，你当我是傻子呢！”杨伟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你这种级別的领导，给我300万元还需要你本人亲自去取吗？只要你一个电话，分分钟就能有人把300万现金摆在你的面前。”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搞定了钱再给我打电话，时间地点我会告诉你，咱们今天晚上就完成交易。”
    杨伟担心夜长梦多，同时也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毕竟李红星可是一个封疆大吏，这种级別的领导，在j城也是能够调动资源的，万一他安排人来把自己做了，那就是人財两空了。
    “对了，李红星，这些视频，我可是已经上传到了我的抖音帐號，设置了定时发布功能的，你可別想耍什么花样，一旦我出现什么意外，这些视频將不可控地发布到网络上，到时候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杨伟掛断电话，悠然地点上一根烟，尼古丁的苦涩在舌尖化开，那是胜利的味道。他一把扯开窗帘，整座j城的灯火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华灯璀璨，车流如织，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光的海洋。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像帝王检阅锦绣江山一般。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却掩不住嘴角那道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靠著窗框，指尖的烟明明灭灭。300万——这个数字在脑海里翻涌，烫得他发晕。他眯起眼，开始幻想：拿到钱后，要去订製一身高级西装，然后要请那个看不起他的前女友吃顿饭，就吃最贵的海鲜，要让前女友知道，当初你看我不起，现在你高攀不起！ 风水轮流转，终有翻盘时！
    杨伟捻灭菸头，靠在了床上，回想起自己当婚托被抓，谢图南解救自己，从此，自己的人生轨跡也就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自己能够走到今天，都是拜谢图南所赐，他可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杨伟看著天花板上有些暗黄的灯带，忽然睁大了眼睛。李红星那王八蛋，该不会安排人来酒店刺杀自己吧？
    应该不可能，酒店里面都是有监控的，谁那么大胆，敢在酒店里面杀人，除非是不想活了。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倒是看到过杀手在酒店杀人的画面，但那都是演的，实际生活中，哪个杀手敢名目张大地来酒店杀人。
    再说了，这个地方是j城治安最一流的地方，现在又是大会前夕，安保等级是最高的时候，再大胆的杀手，这会儿也不敢造次。
    这么想著，杨伟紧绷的神经再次放鬆下来，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自己真是有些胡思乱想了，刚才在电话中，已经明確告诉李红星了，视频已经缓存到抖音帐號上，设置了定时发布，这些话应该是有震慑分量的，李红星应该不敢胡来。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李红星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他的位置，並能安排好一切吧？
    李红星这边，掛断电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愤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红木桌椅上。
    谢诗诗这个臭娘们儿，居然在家的客厅里面安装了监控录像，而且还逃过了自己的眼皮子。
    这个视频竟然还给了其他的男人，她这是想害死自己啊！
    李红星思忖片刻，拨通了云贵省公安厅方面的电话，他要询问谢诗诗，打电话来威胁自己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谢诗诗肯定知道这一切。
    根据李红星的授意，谢诗诗被没收了手机，然后被带到机场旁边的一个酒店里面关了起来，並安排一男一女对她进行监控。
    谢诗诗此刻非常害怕，担心李红星安排人直接把她做掉。她在酒店房间里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当她看到房间里的红色座机时，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对，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救我。”谢诗诗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大哥上任两广省省长已经快2年了，虽然不在云贵省任职，但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再者，大哥在云贵这边还有不少战友，指定能打得上招呼……

 第635章 上车

    谢诗诗把希望寄托在大哥谢天明的身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哥和李红星是战友，而且以前关係还非常不错，无论是从身份地位上来讲，还是从昔日的情分上来讲，只要大哥介入，李红星都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谢诗诗激动地提起电话的听筒，拨打大哥的电话。这么多年，大哥的手机號码从来没有变过，她已经记在了脑海里面。
    就在她满怀激动拨出电话的时候，听筒里面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怎么回事？”谢诗诗很疑惑，於是又再次拨打了电话，还是“嘟嘟嘟”的声音。
    “难道陌生电话打不进去？”谢诗诗想了想，试著拨打了自己的手机號码，还是“嘟嘟嘟”的声音。
    她总算明白了，这个电话，根本就是一个摆设，不能拨打电话。
    谢诗诗绝望地把听筒砸了回去，眉头再次紧缩起来。
    这时，电话却“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把谢诗诗嚇了一跳，她顿了顿，还是上前接通了电话。
    “谢诗诗，你干的好事！”电话里面传来李红星凌厉又严肃的声音，谢诗诗被嚇得身子微微一颤。
    “李红星，你……你放了我，你……你要对我做什么？”谢诗诗被嚇得结结巴巴的。
    “谢诗诗，你让我把澳大利亚的別墅过户到你的名下，我照做了，你让我给你办理移民，我照做了，我答应了你的所有条件，还锦衣玉食地把你像祖宗一般供著，你居然对我动起这种歪心思，在家里面安装监控，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还保存了视频记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清雅浑身颤抖著，看来李红星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呵，我为什么那么做？还不是被你和方清雅逼的！我就是要看看，你们俩背著我，还会干些什么事儿！”
    谢诗诗故作镇定，故作强势地回答道。
    “谢诗诗，我现在不想和你扯这些，你告诉我，你拍摄的那些视频，是不是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又是谁？你告诉我，念在咱们多年的情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谢诗诗犹豫了片刻道：“那些视频被人偷走的，是一个叫杨伟的男人。”
    谢诗诗激动道：“就是那天晚上，我给你说家里面进了小偷，你却不相信，还把我骂了一番，那时候，杨伟正躲在最左边的衣橱里面，你们走后，我打开衣橱一看，发现他在里面躲著，他跳出来，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没有办法，只能悄悄把他放走了。”
    谢诗诗的话语无伦次，但李红星也听明白了七七八八，质问道：“你既然知道他的名字，说明你们之间就认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係？”
    李红星脱口而出后，觉得自己说的就是一句废话，想都不用想，这个杨伟，就是谢诗诗的姘头。於是他又改口问道：“他从家里面逃走后，你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何况偷走视频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替他隱瞒著！”
    谢诗诗对此事也是后悔不已：“红星，我真没有想害你，只是杨伟手里头有我的把柄，我也没有办法，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的，至於视频，我也是到了机场之后，才发现u盘被偷走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视频的事儿？”李红星继续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有可能……是我喝醉了酒不小心说出去的吧！”
    “你……”李红星很无奈，问道：“这个杨伟到底是什么背景，你老实告诉我。”
    “他……他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一个无所事事的底层小混混。”谢诗诗现在对杨伟厌恶至极。
    “他是哪儿的人，他的家庭关係、人际关係，你知道不？”
    “我只知道他是松明县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谢诗诗回答。
    “你有没有他的照片，有的话发我一张。”李红星道。
    “有。”谢诗诗不仅喜欢性虐，还有一个癖好，那就是收集所有和她有过鱼水之欢的男人的照片，她把这些男人当作自己的战利品。
    “好，那你马上把照片发给我！”李红星道。
    “我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呀！”谢诗诗抱怨道。
    “我让他们给你。”
    “等一等！”谢诗诗喊住了即將掛电话的李红星道：“红星，我知道错了，你把我放了吧！我今晚就离开云贵，离开中国，再也不回来了。”
    李红星迟疑片刻，没有说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
    杨伟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小时后，他准时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红星的电话。
    “喂！李红星，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我送去哪儿给你？”李红星问道。
    “在梅兰芳大剧院旁边，有一家肯德基，你去里面占个位置，然后点上两份炸鸡，我一会儿到了之后会给你电话的，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我等你的电话。”李红星掛断了电话，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杀气。
    杨伟穿上衣服来到楼下，把酒店房间退了。他担心一会儿拿到钱之后，李红星会对他下手，所以今晚他不打算留在j城，等拿到钱之后就立即离开。
    杨伟走出酒店大门，看著路边光禿禿的树木和有些昏暗的灯光，他心里面既紧张又激动，一会儿300万元就要到手了，从此自己將开启有钱人的生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到马路边，打算叫一辆计程车车赶去梅兰芳大剧院。
    恰巧这时，路边停靠著的一辆计程车缓缓驶了过来，驾驶员摇下车窗，探头问道：“先生，去哪儿？”
    “我去梅兰芳大剧院。”杨伟发现前排还坐著一个乘客，赶忙摆手道：“已经有人了啊？我不喜欢拼车，你们先走吧！”
    “先生，顺路的，现在不好打车，上来走吧，给你优惠一点。”驾驶员非常热情，乐呵呵地招揽起来。
    “好吧！”杨伟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车门，结果发现后排也坐著一个人，正准备关门离开，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他，把他拖了上了车……

 第636章 真理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杨伟被嚇得大惊失色，扯著嗓子大喊起来：“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杨伟上前抓住车门把手，想要推门下去，不料男子直接掏出了一把真理，抵在杨伟的头上，操著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道：“闭嘴，再叫喊一声，老子就让你去见阎王爷！”
    杨伟被黑乎乎的真理抵在头上，瞬间嚇尿了，乖乖闭上了嘴巴，缓缓放下了搭在车门把手，如同小学生一般，坐直了身子，一脸委屈地道：“好汉，我就是个外地人，打算去梅兰芳大剧院听戏的，我……我身上没钱，你们……你们放了我吧！”
    “少他妈囉嗦！”男子一巴掌甩在杨伟的嘴巴上，恶狠狠道：“再囉嗦，老子一枪崩了你！”
    杨伟偷偷瞄了男子一眼，发现对方满脸的横肉，面色蜡黄，剪著一个寸头，眼睛红红的充满杀气，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他心里也拿不准，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李红星安排的，若是李红星安排的，那自己一准完蛋。
    杨伟焦急起来，试探著问道：“好汉，你们……你们是谁派来的？”
    “男子扭过头，瞪了杨伟一眼，把杨伟嚇得一个哆嗦，赶忙闭上了嘴巴。
    “给这小子套上。”副驾驶位的男子往后排扔过来一个黑色布袋子。
    “套上！”后排男子把袋子扔到杨伟的身上，杨伟苦著脸，委屈巴巴地把口袋套在自己头上，感觉那口袋臭烘烘的，充满泥土的气息，而且还有些潮湿，他被熏得差点呕吐。但想著男子手里面握著黑乎乎的真理，他努力憋住了。
    “把这小子的手也銬起来，可別半路上让他给跑了。”前排的男子又往后排扔了一个银色的手銬。他戴著一顶黑色的帽子，还戴著一副眼镜，看样子是不想被人发现身份。
    很快，后排的男子把杨伟的双手銬了起来。
    杨伟被袋子套著脑袋，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车速慢了下来，路也比较顛簸，仿佛是进入了一条小路，汽车在小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车子才停了下来。
    后排男子一把摘掉杨伟头上的黑袋子，踹了他一脚道：“下车！”
    杨伟睁开眼睛，发现周遭黑乎乎的，只有汽车的两个大灯照向前方，那是一片林子。
    “你们带我来这里干嘛？”杨伟嚇得腿都软了，缩在车上瑟瑟发抖，半点也挪不开步子。
    手持真理的男子打开车门，把杨伟从车上拽了下来，嘲笑道：“瞧你这怂样，赶快走！”说著一脚踢在杨伟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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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伟的目光向右前方探去，一座低矮的建筑蹲伏在夜色里，窗户透出的光昏黄而稀薄，像是隨时会熄灭的残烛。
    他被拖著朝那边走去。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那栋建筑剥落的墙皮、斑驳的铁门、门缝里渗出的腥冷气息，在暗光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来到建筑跟前，杨伟这才看清楚，大门上掛著几个大字——安乐屠宰场。
    杨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身子一哆嗦，直接瘫软在地上：“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起来！”那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一脚踢在杨伟的背上，杨伟双手被手銬銬在背后，冷不丁被踢一脚，直接来了个狗啃屎，趴在了地上。
    狗急了也会跳墙。杨伟猛地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我操你妈！”“咚”地用头撞在男子的面门上，男子躲避不及，被撞了个结结实实，鲜血瞬间从两个鼻孔里面冒了出来。
    杨伟一转身，朝著小路上跑了出去，可他被捆著双手，根本跑不快，才跑出去一小段，就被开车的男子和戴帽子的男子赶上来抓住。
    “草泥马，还想逃跑！”戴帽子的男子狠狠地一拳打在杨伟的腹部，杨伟吃痛，弯下了腰，缓缓蹲在地上，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哀求对方：“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你们不要这么对付我。对了，我有20万元，只要你们放了我，这笔钱就给你们了！”
    “嘿嘿！”男子瘮人一笑，而后瞬间收敛住笑容，面色变得冰冷起来：“你给再多的钱也没用，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跟我们走！”男子抓住杨伟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抓了起来，拖著往屠宰场走去。
    刚走进大门，杨伟便听到一群狗叫声，那声音激烈而浑厚，一听就知道是恶性猎犬。杨伟绝望地循著叫声望去，他看到狗柵栏里面关著四五只大藏獒，那个头，如同老虎一般。
    杨伟被带到一个房间，按在一个小凳子上坐下，戴黑色帽子的男子上前解开了杨伟的手銬，然后把他的一只手銬在铁桌子上。
    杨伟扫视了一圈，发现里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刀具，刀具上透著寒光，嚇得他再次哆嗦起来。
    开计程车的男子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毕恭毕敬道：“老板，人已经抓来了，您看要怎么办？”
    “等我。”
    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钻了进来，使了个眼色，其他人全部走了出去。
    中年男子找了个凳子，坐在杨伟的面前：“你就是杨伟？”
    杨伟默默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今晚抓自己的这些人，就是李红星安排的，他现在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动歪心思，乖乖把视频给谢图南。如果不是敲诈完谢图南又来敲诈李红星，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步境地。
    谢图南是年轻的副市长，以后前途无量，跟著他混，自己必定能飞黄腾达。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视频，拿出来！”中年男子伸出手，面无表情。
    “视频给了你，你们是不是就可以把我放了？”杨伟心里面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嗯，拿出来就放了你。”中年男子点点头道。
    杨伟没得选，乖乖从兜里面掏出了那个粉色的u盘，交给了对方，然后急切道：“大哥，u盘我已经给你了，求求你们，赶快把我放了吧！”

 第637章 干掉

    中年男子结接过杨伟递过来的u盘，却並没有放了杨伟。
    “杨伟，这个视频，听说你已经上传到你的抖音帐號，还设置了定时发布，是真的吗？”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问。
    杨伟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有了一些底气，那可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自己不把视频刪除，就有和眼前的男子谈判的底气，若是乖乖把视频刪除了，自己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估计今天晚上就要死在这屠宰场里面。
    “没错，那些视频，我確实已经上传到了我的抖音帐號里面，不过这好商量，我现在不求財了，我只想保命，只要你们同意放了我，我就同意刪除视频，否则咱们免谈！”
    杨伟微微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强势一些。
    中年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沉默片刻道：“可以，我们把你带到这儿来，原本就是为了解除威胁而已，我们也不想背负命案呢。只要你现在把视频刪除，我立刻就放了你。”
    杨伟有些犹豫起来，眼前的男子，虽然看上去面容比刚才那几个要和善不少，但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可说不准。
    杨伟思忖了片刻道：“既然如此，你就要拿出点诚意来，把我带回住的酒店，我再刪除视频，”杨伟往兜里面摸了几下道：“而且我的那个手机也没有带在身上，得回去了才能操作。”
    看到男子有些迟疑，杨伟继续道：“得赶快，我设置的时间，是今晚凌晨2点发送，若是不能赶在这个时间回去，及时把视频刪除，那就自动发布到网络上了。”
    “杨伟，你他妈玩我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中年男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上前抓住杨伟的胳膊，准备把手伸进杨伟的裤兜里面去找手机。
    杨伟拼命地扭动著身子，不想把手机给男人。
    “啪……”
    中年男子恼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杨伟的脸上：“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现在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了，你觉得你还能飞得起来？
    男子说著紧紧抓住杨伟的手，从杨伟右边的裤兜里面掏出了手机。
    “密码是多少？”男子瞪著杨伟问道。
    “你先放了我，我才告诉你。”杨伟愤愤道：“我这个手机没有设置指纹解锁和人脸识別解锁，只要我不告诉你密码，你永远也別想打开。”
    杨伟继续道：“你再不把我放掉，再过2个小时，视频就要发出来了，到时候我和李红星同归於尽，我无所谓，我烂命一条，他可是省委书记，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干部，为了我这么一个小卡拉米，就断送他的政治前途，这笔帐，他可得好好算一算。”
    “你他妈找死！”中年男子蹭地站了起来，左右环视了一圈，从墙壁上取下了一个寒光闪闪的尖刀，指著杨伟道：“现在就告诉我手机密码，否则我立刻就把你宰了餵藏獒！”
    杨伟虽然是个社会混子，但平时乾的只是一些勾搭妇女、偷鸡摸狗的事儿。杀人放火的事儿，他可从来没有干过，他也没有那个胆量去干。
    他现在不过是强装镇定而已，他担心自己的气势若下去了，就顺理成章地被对方拿捏了。
    “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你要么放了我，我把视频刪掉，要么你就把我做了，视频发出去后，李红星会来和我在黄泉路上相见的！”杨伟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態势，其实他的內心早已慌得一批，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中年男子似乎很有经验，看到杨伟的样子，知道他是在故作镇定，决定先给杨伟一点苦头吃吃。
    “好啊，我先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块硬骨头！”男子说著再次来到杨伟的身边，举起刀子，指了指杨伟的小老二道，我现在就先把你这傢伙废了，看看你还嘴不嘴硬！
    杨伟嚇得身子不停地往后缩。
    眼看中年男子的刀子向他襠部刺来，杨伟被嚇傻了，大声叫喊道：“我说，我说！”
    男子收住了手，嘴角勾起一道不屑的笑：“早说不就好了吗？哪里还至於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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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从桌上拿起杨伟的手机道：“密码多少？”
    “199505”杨伟面色苍白，跪在地上恳求道：“大哥，密码我已经告诉你了，视频在里面，还没发布，你直接刪除就行，求求你，放了我吧！反正我现在手里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你们杀了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还背负一条人命，一旦被发现，那是要受到法律惩罚的，到时候你也要跟著抵命，何必呢对不对？”
    “谁说杀了你就会被发现？谁说杀了你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你以为我们这个屠宰场，只杀猪吗？”
    中年男子边说边打开手机，点开杨伟的抖音，果然看到里面有很多设置了定时发布的视频，他把视频一一刪除。
    杨伟听了男子的话，想著今天恐怕走不出这里了，嚇得直接昏倒了过去。
    “真特么软骨头，呸！”中年男子刪完视频，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伟，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板，已经搞定，这个人要怎么办？放了还是解决掉？”
    “干得好！斩草除根，任何一点风险都不能留。”对方冷冷地说完这句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中年男子瞳孔一缩，回头瞥了杨伟一眼，缓缓走了出去，冲门口站著抽菸的三人道：“你们进来，把这小子碎成肉泥之后，拿去餵藏獒！
    “好！”三人得令后，前后走进了屋子，戴帽子的男子掏出钥匙打开了杨伟的手銬，开计程车的那人提起杨伟的右脚，把他往外脱去。
    “等一等。”满脸横肉的男子忽然喊住道：“你们看这小子，现在跟个死猪一样，这样做了他，多没意思，弄盆水来，先把他浇醒，然后再做掉他。”
    “哈哈哈……”另外两人大笑起来，笑罢，戴帽子的男子道：“好，这样才刺激。”说著走出门外，拿起一个脏兮兮的盆子，接了一大盆水，“哗”地一下浇在杨伟的脸上。
    杨伟一个机灵醒了过来，看到三双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嚇得魂飞魄散。
    “你醒了，小子，我们现在就要把你送进绞肉机里面，把你搅成肉泥，然后去餵我们的藏獒，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了，呵……”满脸横肉的那个男子瘮人地看著杨伟，他刚才被杨伟撞到鼻子后血流不止，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
    “不要囉嗦了，早点做完早点收工，我还要回去找小红呢！”开计程车的男子催促道。
    “好。”戴帽子的男子拖著杨伟的右脚，把他往车间里面拖去。
    杨伟被嚇得魂飞魄散，大声叫喊道：“我还有话要说，我……我还有一个秘密，这个视频，我还给了其他人……”

 第638章 一不做二不休

    “等一等！”中年男子听到杨伟的话，伸出右手，大声喊停。
    中年男子缓缓走到杨伟的身边，俯视著杨伟道：“说！视频你还给了谁？”
    “你放了我，我才会告诉你。”杨伟已经嚇得尿了裤子，求生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中年男子一挥手，继续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只要你告诉我视频你给了谁，我保证放了你。”
    “不行，你把我送出去我才告诉你。”杨伟三番五次被戏弄，他已经不再相信中年男子的鬼话了。
    “杨伟，我说放了你，就会放了你，否则……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杨伟的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死咬著道：“除非你先把我放了，否则，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好，这是你自找的！”中年男子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对著旁边的三人道：“抓住他，先砍掉一只手再说，我不信他的嘴巴能有多硬。”
    “好勒！”被撞了鼻子的男子最兴奋，他搓了搓手，往手心里面哈了一口气，快步重新回到房间里面，拿出一把砍骨头用的大砍刀道：“兄弟们，把他控制好了！”
    “不要……不要……救命啊！”杨伟大喊大叫起来。
    “別你妈喊了，这深山野岭的，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用！”
    开计程车的男子嘴里骂著，和另外一人把杨伟死死地按趴在地上，把杨伟的双手拉直在地上，被撞断鼻子的男子举起砍刀，猛地砸了下来。
    “啊……”杨伟尖叫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
    “嘭……“
    砍刀落了下来。
    半晌后，杨伟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完好无损，心却跳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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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不说，接下来可就不是闹著玩的了。”光头男子居高临下道。
    “我说，我说。”杨伟颤抖著身子，一脸祈求道：“大哥，我说了，你真会放了我吗？”
    “只要你乖乖说出来，我自然会放了你！”中年男子微笑著道。
    “好，我告诉你们，这个视频，我还给了我们贵昆市的副市长谢图南一份，其实这一切，都是谢图南安排我做的，我也是被逼的呀！”
    杨伟声泪俱下地把谢图南从公安局把他保释出来，然后安排他去勾引李红星的老婆谢诗诗，然后把谢诗诗灌醉迷晕套话，又潜入李红星家里面偷盗东西的事儿，一股脑全都告诉了光头男子。
    “大哥，事情的始末，就是这么回事，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希望你信守承诺，把我放了吧，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我可不能死啊！”
    中年男子被杨伟的话震惊到了，因为他接下来还有的忙了。
    中年男子转身走出了屠宰场，杨伟拼命大喊道：“你放了我，放了我。”
    “嘿嘿，你这傻逼，事到如今，还想著活命，你真是太天真了，来到我们屠宰场的人，就没有一个活著走出去的！”
    “兄弟们，干活！”
    光头男子走到车边，掏出手机给李红星拨打了过去，耳畔传来了杨伟大声惨叫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声音就停止了。
    中年男子却眼睛也不眨一下，这一切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喂！老板，这事儿还没完，而且还相当棘手。”
    李红星刚才接到男子的电话，本来悬著的心已经落了下来，因为方清雅和谢诗诗控制住了，杨伟被干掉了，他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明天还要开会，所以他已经熟睡下去，听到男子的话，他一下子睡意全无。
    “胖虎，这事儿又怎么了？”李红星急切地问。
    “老板，那些视频，还有其他人掌握，据杨伟交代，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受到一个叫做谢图南的人指使的，这个谢图南，还是贵昆市的市长。”
    胖虎把刚才杨伟说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问道：“大哥，这个谢图南，不过是贵昆市的一个副市长而已，而您是省委书记，他……他怎么敢安排人来悄悄调查您啊！”
    “胖虎，此事说来话长。”李红星变得惆悵起来，感觉到非常棘手。
    谢图南和谢诗诗、方清雅、杨伟等人可不一样，这小子机智聪明，关键是他还是刘向党的儿子，若把他做掉，刘向党肯定要介入，凭藉他的人脉和资源，肯定会调查个底朝天。
    可如果不把谢图南这小子给做掉，那么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老板，接下来该怎么办？”中年男子催促道。
    李红星沉默了大半天，问道：“刚才杨伟交代这一切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录音或者录像。”
    李红星觉得，如果把杨伟说的录下来，或许能够作为一个证据，把谢图南先控制起来，控告他指使他人，使用听话水去祸害谢诗诗。
    “老板，那种场景下，我们怎么敢录音录像。”中年男子皱著眉头道。
    “也是。”李红星顿了顿道：“胖虎，你等我先捋一捋，想想这事儿接下来要怎么办，想好了我给你电话。”
    掛断电话，李红星又怒又急，怒的是谢图南这小王八蛋，居然死咬著自己不放，为了掌握自己杀人受贿出轨的证据，他居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从谢诗诗的这里入手调查自己。
    急的是谢图南现在已经掌握了视频，下一步，他要么是通过网络把视频发出来，要么直接去中jw举报自己。
    怎么办？
    思考大半天，李红星的眼神中冒出了一抹寒光，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要一不做二不休，不弄死谢图南，自己就要被他搞死。
    打定主意，李红星再次拨通了云贵省那边的电话，安排公安通过技术手段，定位谢图南现在究竟在哪个位置。

 第639章 录个口供

    过了几分钟，云贵那边就给李红星回来电话，谢图南此刻已经到了j城。定位显示，谢图南正在某个酒店里面休息。
    “他什么时候来的j城？”李红星掀开被子，坐起来问道。
    “今天晚上9点到的。”对方回答。
    “好，我知道了。”李红星急得从床上爬了起来。谢图南这小子，动作这么快，人居然都已经到了j城。他这次来j城，肯定是来纪检部门举报自己的。
    还好是晚上到的，纪检部门应该已经下班了，应该还没能去交举报材料。看来想要阻止谢图南，只有今天晚上的时间，一旦过了今晚，自己准完蛋。
    李红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面徘徊了半天，然后拿起电话，给胖虎拨了过去。
    “喂！胖虎，谢图南已经来j城了，你这么做……”
    谢图南到酒店住下时，已经快11点了，他给父亲刘向党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来j城了，但是他並没有告诉刘向党自己来的真实目的。
    明天大会就开始了，谢图南不想打扰父亲。
    赶往酒店的途中，谢图南联繫了马丽莎。
    小別胜新婚，马丽莎特地收拾打扮了一番，才来找谢图南。一见面，她就双手掛在谢图南的脖子上，没有过多寒暄，抱在一起亲吻了起来。
    足足几分钟，马丽莎这才满足地抬起头，问道：“你想我了没有？”
    “想啊！”谢图南微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这里想，这里也想。”最后手指头指在了下面。
    “討厌，亏你还是个副市长呢，整天就知道开车调戏女人。”马丽莎嗔笑著轻轻在谢图南的胸口上打了一拳。
    谢图南一把抓住她的手，深情地看著她那有几分知性而又有几分娇俏的脸庞，感觉热血在胸口里面一阵翻腾，呼吸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谢图南弯下腰，一把將马丽莎抱了起来，把她放到了床上……
    1个小时后……
    “图南，你这次来j城，是来干什么的？”马丽莎问道。
    “傻瓜，当然是来看你的了。”谢图南打趣道。
    “你骗人。”马丽莎可不是那种无脑的傻白甜，她在企业里面当高管，平时经常跟官员打交道，对体制內的工作特点是掌握的。
    “明天就是开大会了，这段时间是非常敏感的，你们地方政府，不应该抓安全稳定工作吗？你这个副市长跑到j城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马丽莎道。
    “你这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谢图南笑道：“安全稳定是一岗双责，虽说每个副市长都有责任，但总体的工作统筹，主要是政法、信访、公安等方面在做，这些並不是我分管的领域，所以还好。”
    “相反，这段时间，还是招商引资的高峰期呢，许多领导借著来京城开会的契机，去拜访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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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丽莎“噢”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为了其他事儿，这事儿说来话长，改天我再慢慢给你说吧，今天太晚了，咱们先休息。”谢图南说著搂住马丽莎准备睡觉，他暂时还不想把此行的目的告诉马丽莎，主要是怕嚇著她，同时也怕她替自己担心，毕竟李红星可不是一般的官员。
    “不行，我现在就想听，你不说我就不让你睡觉。”马丽莎一个翻身，骑在了谢图南的身上，居高临下道。
    “哟呵！我最討厌被人骑在身下，特別是女人。”谢图南说著在马丽莎的腰上面挠了几下，马丽莎被挠得“咯咯咯”笑了起来，赶忙从谢图南的身上爬了下来。
    “咚咚咚……”
    谢图南忽然停住打闹，问马丽莎道：“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没有吧，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来敲门，肯定是你听错了。”马丽莎很篤定地回答。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两人都听得非常清晰。
    “谁啊？”谢图南扯著嗓子大声问道。说完屏住呼吸，想听听对方自报身份，不料却没有听到声音。
    “妈的，大晚上的，会是谁啊？”谢图南心里面疑惑，赶忙穿上衣服，示意马丽莎也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来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面看去，发现两个身著警服的人正站在门口。
    “咚咚咚……”
    对方加大了敲门的力量，同时喊道：“开门，我们是公安局的。”
    “臥槽！”不会把自己当成嫖娼的吧！谢图南不敢大意，回头看见马丽莎已经穿好了衣服，赶忙把门打开，客客气气道：“警察同志，你们大晚上的来查房，是为了什么事吗？”
    两个警察一胖一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把谢图南和马丽莎，以及房间里面的布置打量了一番，特別是看到马丽莎时，两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们俩是什么关係？”瘦警察问道。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係。”谢图南微笑著道。
    “好，那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胖警察忽然插话，指著马丽莎问道。
    “她叫马丽莎，我叫谢图南。”
    “身份证拿出来我们看看。”瘦警察继续道。
    “好的，没问题。”谢图南走到柜檯边，从包里面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马丽莎被怀疑是j女，有些不高兴，不情不愿地从包里面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警察。
    瘦警察看了看身份证，又打量了两人一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道：“我们接到举报，说这个房间有人嫖娼，所以我们就来调查了。虽然你们能够准確说出对方的姓名，但这也不能完全摆脱嫌疑，请你们俩带上手机和贵重物品，跟我们去公安局录个口供，確定没什么问题，再把你们放回来……

 第640章 你不想活了？

    “什么？要去公安局录口供？”谢图南有些不高兴道：“我们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我们不是在卖淫嫖娼了，再者我们已经说明我们之间的关係了，为什么还要去录口供？”
    “先生，我们也就是走个程序而已，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胖警察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也请你们理解。”
    胖警察所说的非常时期，就是j城要开大会，开大会期间，社会治安確实要管理得更加严实一些。
    谢图南没有办法，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他觉得自己確实应该配合调查。
    “那请你们等等。”谢图南返回床边，穿上袜子，带上东西，准备陪警察走一趟。
    “等一等。”马丽莎忽然拉住谢图南，疑惑地看著两个警察道：“你们是哪个公安局的？警號是多少？”
    两个警察明显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了一眼，胖警察道：“我们是西城区公安局的，警號嘛，”他歪头瞥了左边的警號，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好，我们配合你们调查，没有问题，不过我先要核实你们的身份。”马丽莎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抬头看著两名警察道：“请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谢图南如梦初醒一般，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名警察，来得实在是有些蹊蹺，按理说，来扫黄，通常情况下来的人都比较多，但他们只来了两个人。
    更让人疑惑的，是他们的方式。警察扫黄，肯定是要酒店的前台带著房卡来引路的，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敲门，这说不过去。
    还有，这两人的面相，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警察的气质，他们很可能是假扮的。
    谢图南身子猛地一颤，心里暗忖：“难道这两个假警察，是李红星派来的？自己此行j城，目的就是举报李红星，很可能已经被他知道了，所以安排假警察来，想要拿走自己的举报视频和举报资料。”
    谢图南感觉脊背发凉，还好马丽莎敏锐，质疑这两名警察的身份，否则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著对方出去，很有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两名警察见马丽莎打电话，瞬间急眼，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瘦警察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了马丽莎的手机：“你居然敢质疑我们的身份，你这是在逃避调查！”
    谢图南见状，更加確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快步上前，把马丽莎护在了身后，怒斥道：“我们只是想核实一下你们的身份而已，这有什么不妥？这是我们的权力，你们这么抗拒，是不是做贼心虚？我现在怀疑你们的真实身份！”
    胖警察走上前道：“我们的身份，如假包换。”
    “好，那把你们的警官证拿出来我看看。”谢图南伸手道。
    “出警的时候比较急，没有带身上。”胖警察糊弄道。
    “这都能忘带？你们也太不专业了吧？”谢图南忽然提高声音道：“你们到底是谁？再不说，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谢图南说著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两名假警察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
    “上！”胖警察喊了一声，两人朝著谢图南扑了过来。谢图南一把將马丽莎推到角落处，自己挡在她的身前，和两名假警察周旋起来。
    “丽莎，打电话报警。”谢图南边喊边左右摇闪躲开两名假警察的攻击。
    “臥槽，这小子还是个练家子。”两名假警察攻击半天，竟然没有伤到谢图南分毫，反而累得够呛。
    由於开大会的原因，酒店的安保等级升级了，这段时间入住一些重点酒店，是要进行扫描安检，通过以后才能进入。
    恰好谢图南住的酒店，就是重点酒店之一，加上两名假警察接到任务比较仓促，也来不及准备，所以只好赤手空拳走了进来，这些假警服也是上楼之后在楼道里面换上的。
    谢图南和两人交手了一番，感觉这两人也有一些身手，自己若不是喜欢练习拳击，今天很可能就被他们给拿下了。
    “喂！”马丽莎已经拨通了电话，急切地对著电话道：“我要报警，我们遇到假警察了。”马丽莎把现在所在的酒店，所在的房间號告诉了警察。
    两名假警察想要上前抢夺电话，可谢图南挡在马丽莎前面，他们根本没法近身，眼看报警电话已经拨打完毕，两名警察慌了。
    “撤！”胖警察喊了一声，两人倒退到门边，快速跑出了酒店。
    谢图南也不上去追，因为从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他感觉这两人还是有点东西的，贸然追上去，不仅不能把两人控制住，可能还会吃亏。
    关键是马丽莎和自己在一起，还要分心保护她，缠斗下去不是明智的选择，只要能够把这两人赶走，確保自己和马丽莎安全，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名假警察逃走后，谢图南赶忙上前扶起马丽莎，关切地问：“丽莎，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马丽莎摇摇头，看著谢图南道：“他们没有伤著你吧？”
    “没事儿就好。”谢图南道：“我也没事儿。”
    马丽莎坐到床边，一脸不悦地看著谢图南道：“图南，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得罪了谁？这些人居然这么大胆，敢冒充警察来酒店里面抓人，若不是我发现这两人的神態不对劲，咱们很可能就上当了。”
    谢图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充满感激道：“丽莎，今天这事儿，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发现端倪，咱俩跟著他们去，恐怕……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谢图南喝了一口水，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的情况，大致给马丽莎说了一遍。
    马丽莎听得瞠目结舌：“图南，你……你居然得罪了李红星，他……他可是云贵省的省委书记吶！你小子，得罪谁不好，去得罪这么一个大人物，你不想活了？”
    “丽莎，別怕，李红星很快就要完蛋了，明天一早，我就把手头的这些证据，送去给纪委监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当天就会抓人。”
    马丽莎还是心有余悸，心里面扑通扑通地跳：“图南，李红星可是封疆大吏，他可以调用的资源，可不是你我能比的，就算是在j城，他肯定也有人脉，你要格外小心才是。”
    “我知道。”谢图南上前搂住马丽莎道：“真是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酒店对面的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一个中年胖子坐在里面，探著脑袋，看到两名假警察神色匆匆地跑了出来，他微微摇头，然后拿起手机拨打出去：“喂！老板，没有得手。”
    “胖虎，这在我的预料之中，现在启动b计划！”

 第641章 血腥味

    “好的老板，我已经安排好了。”胖虎顿了顿道：“老板，谢图南那小子，果然有几分机智，不像杨伟那个傻逼，自以为聪明……”
    “老板，还是您想得周到，想了这么一出好主意，先安排两个假警察去打头阵，成功则已，不成功，再启动b计划，料想谢图南那小子即使再聪明，也不会想出我们会给他安排这么一出连环计。”
    “胖虎，切不可掉以轻心，谢图南那小子，机敏得很，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给下面的人打好招呼，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可別让谢图南发现了。”
    “放心吧老板，这次谢图南那小子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胖虎掛断电话，看著缓缓驶到酒店的警车，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
    胖虎口中的老板，就是李红星。看来今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李红星住在酒店里面，心始终是悬著的，没有听到干掉谢图南的消息，他就没法入睡。
    警车里面下来4名警察，走进酒店，安检机发出了“嘟嘟嘟”的警报声，安保人员赶忙上前拦住了几人。
    为首的是个个子高高的警察，他亮出证件道：“我们是派出所的，刚刚接到报警电话，说你们这里有人假冒警察，我们是来调查的。”
    安保人员上前凑了一下，想了想道：“我们刚才看到两个身穿警服的人，从酒店里面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很可能就是这两人，刚出去不久，你们赶快去追。”
    “不急。”为首的警察道：“我们先去找报案人员了解一下案情，请你们带下路。”
    “好，没问题。”安保人员来到前台，交代了几句，一个前台女服务员走了出来，带著警察乘坐电梯来到18楼。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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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和马丽莎坐在床边，还在聊著李红星的事儿，听到敲门声响，谢图南赶忙站了起来：“肯定是警察来了。”说著上前打开了门。
    看到前台服务员和四个警察，谢图南赶忙侧过身，把警察请了进来。
    “请问刚才是你们打电话报警的吗？”为首的高个子警察问道。
    “没错没错，就是我们报的警。”谢图南回答道：“刚才有两个假警察，以扫黄的名义，来到我们的房间，企图把我们带走，后来我们发现了端倪，和那两名假警察打了起来。”谢图南把刚才发生的过程大致向警察说了一遍。
    “那两个假警察大概什么样子，能不能描述一下？”为首的警察继续问道。
    “一个有点瘦，脸色有些蜡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另外一个稍稍有点胖，个子一米七左右，脸白白的，声音感觉像外地人。”谢图南道。
    “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吧？”警察继续问。
    “那倒是没有，我刚才和他们搏斗了几下，胳膊上挨了几拳，不过没什么大碍。”
    “好！”警察扫视了一圈，然后继续问道：“那你们知道这两个假警察准备把你们抓走，是出於什么目的不？”
    谢图南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太大了，不应该简单告诉几个民警，於是道：“我是云贵省的，在那里得罪了一小人，估计是对方安排来报復我的。”
    “能具体说说，得罪的是什么人吗？”警察继续问道。
    “这个我还不確定。”谢图南回答。
    “冒充警察，这是重罪，从你刚才讲述的情况来看，这里面可能还涉嫌到预谋绑架，所以，麻烦二位隨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做个笔录，我们完成立案后，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工作。”
    “好，没问题。”谢图南和马丽莎跟著警察走下了楼。
    “你们坐前面这辆警车吧！”高个子警察说著，直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道：“请。”
    谢图南感觉这个警察比较亲和，眼神非常坚毅，忍不住打量了对方一眼，他发现这警察的黑色皮鞋上，有不少泥巴，而且那泥巴的水分都还没有干透，看著比较新鲜。
    谢图南疑惑了一下，现在也没有下雨，地上都是乾的，他是干什么了，怎么鞋子上都是泥巴？
    谢图南也没有多想，让马丽莎钻进车里面后，他自己这才坐上去。
    高个子警察则坐在了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后，冲驾驶员点了点头道：“出发。”
    酒店对面的路虎车里面，胖虎嘴角微微上扬，给李红星拨去电话：“老板，谢图南被带上车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的，看样子是他的女朋友。”
    “好，干得好。”李红星的声音有些激动：“接下来，继续按计划行事。”
    “放心吧，这次绝对不会让他跑掉了。”胖虎掛掉电话，调转车头，跟在了警车后面。
    谢图南和马丽莎上车后，感觉车子里面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马丽莎乾呕了几声，差点吐了出来。
    谢图南赶忙在马丽莎的背上拍了几下，他也闻到了这强烈的刺鼻气味，忍不住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这车上，怎么有这么大的血腥味啊？”
    “有吗？”高个子警察嗅了嗅，问驾驶员道：“老高，你闻到没有，我咋没有闻到啊？是不是我的鼻子出问题了？”
    “我也没有闻到呢！”驾驶员扭头嗅了嗅道：“这味儿挺正常啊！”
    驾驶员扭过头的一霎那，谢图南被嚇了一跳，虽然车內比较昏暗，但谢图南借著微弱的路灯灯光，看到了驾驶员脸上，有一道隱隱的伤疤，而且看对方那副模样，感觉有些瘮人，不像是警察，反而像个江湖混子。
    谢图南仔细打量起来，发现驾驶员身材比较消瘦，身上的警服松松垮垮的，非常不合身，右手手腕的位置，里面的黄色袖子时不时漏出来，谢图南发现，袖口上隱隱还有一点红色的血跡。
    谢图南感觉不妙，这几个警察，要么是假扮的，要么就是有问题，自己很可能是中连环计了……

 第642章 安乐屠宰场

    谢图南忽然紧张起来，轻轻拉动车门，发现是被锁著的，根本打不开。
    “来，喝点水。”前排的警察递过来两瓶矿泉水道：“我们这是警车，经常换著出警，男人嘛，味儿都比较重，你们忍一忍，一会儿就到了。”
    “谢谢。”谢图南接过了水，瞥了一眼，敏锐地发现，瓶盖上有一个非常细小的针孔。
    谢图南判断，这瓶水肯定有问题。他接过水后，並没有喝，而是把水放在了座椅的背后。
    思忖片刻，谢图南觉得这是被绑架了，他脑子开足马力迅速转动起来。
    “喝啊，怎么不喝？”前排的警察催促道。
    “呵……现在不渴。”谢图南笑道：“没事儿，我们忍一忍就好了，对了，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来著，应该离这儿不远嘛！”
    “嗯，是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警察敷衍道。
    “图南，我有点口渴，而且有点压不住这味儿，你把水拿来，我喝一点压一压。”马丽莎伸过手来道。
    “呃……”谢图南一下子紧张起来，冲马丽莎使了个眼色道：“这是苏打水，你不是很討厌苏打水的口味吗？喝了恐怕你就直接在车上吐了。”
    马丽莎看到谢图南拼命朝自己使眼色，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嚇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警察同志，麻烦开一开窗吧，透透气应该就好了。”谢图南冲驾驶员道。
    “真是不好意思，这车的车窗坏了，打不开，你们再忍一忍吧，我打开空调，吹一下就好了。”驾驶员说著伸出右手，打开了空调。
    谢图南这下看得清清楚楚，对方警服下面的黄色衣袖上，染了一大片血跡，这让他更加確信，自己和马丽莎这是上了贼车了。
    谢图南努力平稳住情绪，掏出手机，给父亲刘向党发了一条信息：“爸，救我，我被黑警察绑架了，对方的警號是……车牌號是……”
    现在能够解救自己的，只有父亲了，只有他才能解救自己了。
    信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收到回復，谢图南急了，拨通了刘向党的电话。
    “喂！儿子。”刘向党已经睡著了，不过毕竟上了年纪，瞌睡比较轻，听到电话震动，他很快就醒了过来，接起电话，他喊了几声，却听不到对面的回应。
    这时，他看到了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谢图南发来的，点进去一看，他被嚇了一大跳，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对著电话继续喊道：“喂！图南，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谢图南看到电话接通，他却不敢说话，悄悄把手机塞到了屁股后面，笑著问道：“警察同志，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到啊？不是去派出所吗？我看这都快到朝阳区了，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副驾驶位的警察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道瘮人的笑，然后从腰间掏出一把真理，枪口黑乎乎地对著谢图南道：“把你的手机拿来。”
    谢图南和马丽莎被嚇了一跳，对方这是不装了，彻底露出獠牙了。
    “你……你干什么？你到底是不是警察？”谢图南大声质问道。
    “快！”男子大喊一声道：“我让你把手机拿出来，否则老子一枪嘣了你。”
    谢图南从屁股后面拿起手机，他確信父亲已经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了，把手机息屏，然后递给了对方。
    “还有你的！”黑警察把枪口对准了马丽莎。
    马丽莎被嚇得脸色惨白，乖乖从兜里面掏出了手机递了过去。
    黑警察接过手机，经过一个湖边时，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湖水里面，然后从下面掏出两个黑色的袋子，扔到后排道：“不想死，就把这两个袋子给我套在头上。”
    谢图南和马丽莎没有办法，只好照著对方的要求做。
    刘向党耳朵贴著手机，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意识到谢图南真被绑架了，而且情况非常紧急，他不敢怠慢，立即给j城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打去电话，帮谢图南现在的处境和刚才收到的简讯，发给了对方，要求对方马上成立专案组，马上跟踪那名黑警察和警车的位置信息，组建营救队伍，做好人质的解救工作。
    安排完这些，刘向党还不放心，立马联繫了驾驶员，连夜乘车赶到j城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督导人质解救工作。
    谢图南这边，他和马丽莎被戴上头套，啥也看不见，只感觉车子开始顛簸，似乎来到了一条山路上，一直过了十几分钟，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下车。”前排的黑警察率先从车上下来，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一把扯下谢图南头上的头套，黑乎乎的枪口对著谢图南。
    谢图南循著车灯的光线看去，发现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右前方，隱约有一栋建筑。
    马丽莎颤抖著身子，紧紧地贴在谢图南的身后，谢图南心里感觉非常愧疚，因为自己的事儿，把马丽莎也卷进来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走！”黑警在谢图南的背上推搡了一下，点亮了电筒，照在小路上。
    谢图南和马丽莎丝毫没有办法，只好跟著走向前方，来到建筑面前，抬头看去，赫然写著“安乐屠宰场”五个大字，屠宰场大门锈跡斑斑，一副破败的景象，看样子应该是一栋废弃了的屠宰场。
    “走，进去！”黑警在谢图南的背上推搡了一把，他的手里面始终举著手枪，时刻对著谢图南。
    两人走进去后，右边铁柵栏里面，传来一阵狗的狂吠，那声音听著非常瘮人。屠宰场里面的血腥味，比刚才那辆警车上还要刺鼻。
    谢图南和马丽莎被带进了房间，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屠宰刀具。刚才，杨伟就是在这里被逼问，然后被搅碎了餵狗的！
    “去，把他们烤起来！”黑警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銬，交给了刚才开车的驾驶员。
    驾驶员上前，分別銬了谢图南的一只手和马丽莎的一只手，然后让他们蹲在地上。
    “大哥，这女的看著不错，一会儿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啊！”驾驶员把两人銬好后，色眯眯地看著马丽莎，嘴里面都快流出哈喇子来了。
    “瞧你那怂样，赶紧去把胖哥叫来……”

 第643章 做掉

    胖虎钻进了屋子，瞥了谢图南和马丽莎一眼，隨手拖了张凳子来坐著，看著谢图南道：“你就是谢图南？知道我们把你请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不？”
    “呸！”谢图南往地上碎了一口道：“耍这种小伎俩，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把我放了，咱们打一架！”
    “呵呵呵……”胖虎冷笑了几声道：“你他妈电影看多了吧？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什么手段好使老子就用什么手段。”
    谢图南扭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马丽莎，转头看向胖虎道：“这是我女朋友，我的事儿，与她无关，你们把她放了，需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你们。”
    “哟！是个重情义的小子。”胖虎乐呵呵地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两人，又转头看向谢图南道：“放了她没有问题，不过，你要先配合我们才行。”
    胖虎顿了顿道：“对了，刚才你有个叫杨伟的朋友，就是因为不配合我们，所以我们已经把他搅碎餵狗了，你若是不想步他的后尘，就乖乖听我们的话。”
    “什么？你们把杨伟杀了？”谢图南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下他彻底搞明白了，自己之所以会被李红星盯上，原来是因为杨伟，这个王八蛋肯定是拿著视频去敲诈李红星，然后被李红星安排人给做掉了。
    “没错！”胖虎訕笑道：“刚才他就是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他不配合我们，所以我们就把他做掉了。”
    胖虎说著一脸坏笑地看著谢图南，他以为自己说出杀了杨伟这件事，能把谢图南给嚇住，不料谢图南只是看上去有几分惊嚇，但並没有被嚇倒。
    “大哥，你们是李红星安排来的吧？”谢图南道：“我奉劝你们，离李红星远一点，这傢伙活不长了，別到时候牵连了你们。”
    “去你妈的！”胖虎摸了一把脑袋，气呼呼地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我问你，视频在哪儿？”
    “什么视频？”谢图南装傻充愣道。
    “谢图南，你小子不老实啊？你是不是想吃点傢伙事儿，才会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真不知道什么视频，你给我说说。”谢图南想要拖延时间，他確定刚才在车上的时候，父亲刘向党已经接听了自己的电话，现在自己的处境，父亲是知道的，父亲现在肯定已经在安排救援了，只要自己拖住时间，就有被解救出去的机会。
    想要拖延时间，就绝对不能把视频交出来，一旦自己交出来，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立马就会被眼前的这些人给做掉。
    杨伟肯定就是因为受不住胁迫，交出了视频，並把自己供了出来，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才被这些人干掉的。
    “谢图南，你不要给老子装傻！”胖虎道：“杨伟给你的视频，你放哪儿了？识趣的话就乖乖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们两个，落得和杨伟一样的下场！”
    ——
    j城市公安局这边，刘向党亲自坐镇指挥中心，通过监控大屏，查看解救情况。
    根据谢图南提供的警號和车辆信息，他们已经查到，掳走谢图南的那个警察，名叫罗奇，是下面西城区公安局的一个民警，他开走的那辆警车，也是区公安局的。
    j城市公安局通过手机定位，发现罗奇的手机，开到了
    密云区的一座荒山上，警车的定位，也显示在那个地方。
    j城市公安局张局长见刘向党亲自前来坐镇指挥，知道被绑架的人，肯定和刘向党的关係非同一般，他不敢怠慢，亲自参与坐镇指挥，把全局最精锐的力量都安排上去了。
    “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刘向党皱著眉头，指著大屏幕上闪动著的位置信息问道。
    “把实体图调出来。”张局长赶忙吩咐道。
    工作人员迅速操作电脑，大屏幕上显示出了实景图：“报告领导，这个地方就是一座荒山，有一座废弃的屠宰场，从罗奇的手机定位来看，他们就在这个地方。”
    刘向党一听是个屠宰场，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这些匪徒把谢图南绑架到这种地方，说明就没有打算放他活著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图南的手机，能定位到不？”刘向党继续问道。
    “报告领导，谢图南的手机定位消失了，估计……估计手机被拿走毁掉了。”
    刘向党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担心谢图南已经出事儿了。现在离谢图南给他打电话时，已经过去40分钟了，时间越久，谢图南被做掉的风险就越大。
    “我们的救援人员还有多久才能到？”刘向党坐不住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屏前面。
    工作人员指著救援人员的位置信息道：“报告领导，我们的人已经赶到这个位置了，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估计……估计30分钟左右能够到达。”
    工作人员顿了顿道：“不过，从当地派出所报告的情况来看，这条上山的道路比较狭窄，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正常通行。
    ——
    谢图南这边，胖虎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於是从墙壁上取下了一把尖刀，在谢图南的面前晃了几下，又在马丽莎的面前晃了几下，嚇得马丽莎脸色苍白，失色尖叫起来。
    “谢图南，你若是再不老实交代，老子就先把你这女朋友做掉！”胖虎恶狠狠地看著谢图南道。
    就在这时，胖虎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李红星打来的，赶忙接起：“喂，老板。”
    “胖虎，审讯得怎么样？”李红星问道。
    “这小子已经知道是您安排抓他的了，和我们东拉西扯的，一点儿也不配合，我打算给他点顏色瞧瞧。”
    “胖虎，那小子是在拖延时间，我通过內部人了解到，现在j城市公安局的正在关注此事，而且已经安排人前来救援了，你现在，赶快安排一个弟兄，开辆车去把进山的路堵上，然后赶紧转移去另一个地方，加快审讯速度，万一j城市公安局的人来了，那就功亏一簣了！”
    “对了，那个叫罗奇的警察，手机已经被定位了，可以將计就计，让他拿著手机到处乱躥，吸引警察的注意力，你们转移到其他地方，继续逼问谢图南。”
    “胖虎，如果这小子还是不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以……可以相机行事，不行就把他做掉，千万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第644章 內鬼

    李红星对谢图南已经动了杀心，但做掉谢图南之前，他还是想要拿到那些视频，因为那些视频不消除，对他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接了李红星的电话，胖虎被嚇得不轻，他没想到，谢图南居然能够惊动j城市公安局，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报的警。他感觉谢图南来头不小，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必须马上把谢图南和马丽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走，我们出去商量一下。”胖虎说著走了出去，驾驶员和黑警罗奇发现胖虎脸色有些不对劲，也赶忙跟了出来。
    “胖哥，发生什么事儿了？”罗奇问道。
    “事情不妙。”胖虎道：“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报了警，而且已经引起了j城警方的注意，现在派人前来救援，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去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还有，”胖虎看著罗奇道：“你的手机和警车已经被定位了，老板让我们將计就计，你带上手机，开著警车到处乱窜，干扰警方的注意力，老高和我一起，把这两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对了，老高，你给山下的兄弟说一声，让他们开辆车把进山的道路堵上，阻碍那些救援的警察上山。”
    安排完一切，胖虎重新回到房间，一脚踢在谢图南的腿上道：“起来，跟我走！”
    谢图南心里一动，顿感不妙。在这儿好好的，突然要去其他地方，估计是警方已经有了动作，正赶来营救，而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
    谢图南瞥了一眼，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个黑警，更加確定了心里面的猜想。那黑警大概率已经知道被定位，离开了这里，企图干扰警方的注意力。
    若是警方不能做出正確判断，自己和马丽莎今天晚上恐怕就要彻底交代了。
    “愣著干嘛？还要逼我对你使用暴力不成？”胖虎愤愤地看著谢图南道：“你若是不乖乖听话，老子现在就把你女朋友给做了！”
    马丽莎的手和谢图南是銬在一起的，她轻轻拉动了谢图南的手腕，眼神里面满是恐惧：“还是……跟他们走吧！”
    谢图南紧紧牵住马丽莎的手，跟著胖虎走了出去。屠宰场的门口有一条横著的小路，胖虎左右看了一眼，选择了左边。他让老高在前面带路，让谢图南和马丽莎走在中间，他则走在后面，监视著谢图南和马丽莎的一举一动。
    ——
    j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刘向党皱著眉头看向大屏幕。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晚一分钟，谢图南就多一分危险。
    “领导，”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指著大屏幕报告：“您看，罗奇和那辆警车在移动。”
    刘向党循著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蓝色的亮点在移动，而且是往河北的方向移动。
    “领导，怎么办？我们的人快到山脚下了，要不要调转方向，去追捕罗奇？”j城市公安局张局长请示道。
    “不急。”刘向党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缩成针尖，嘴唇绷成一条细线——整个身体仿佛凝固的石头，只有那双眼，如凝深渊。
    片刻后，刘向党眼神忽然一亮，大声吩咐道：“被绑架的人肯定就在罗奇的车上，让救援人员调转方向，追捕罗奇，儘快把他控制起来。”
    刘向党安排完，碰了一下张局长的胳膊，低声道：“你出来一下。”
    两人来到旁边的办公室，刘向党皱著眉头坐了下去：“张局长，把门关上，我有话和你说。”
    “领导，怎么了？”张局长发现刘向党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张局长，你现在亲自给带队的救援人员打电话，让他们不要跟踪罗奇，根据之前定位的位置，赶紧上山救人。”
    “领导，您不是刚刚安排，让救援队伍去追捕罗奇吗？怎么又要调整计划了？”
    “张局长，你先按我说的做，打完电话我再给你解释。”刘向党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好的领导。”张局长安排完后，眼珠子转了几圈，恍然大悟道：“领导，您是怀疑，我们队伍里面有內鬼？”
    “没错。”刘向党若有所思地道：“你想想，罗奇为什么要往河北方向去，而不是开回市区，这说明，他很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我们的救援队伍，已经赶去了屠宰场，他想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把我们的救援人员引开。”
    “罗奇为什么能知道我们已经安排了救援队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告诉了他这个消息，而今天晚上知道消息的，除了指挥中心里面的这些人，我不知道还会有谁。”
    “我知道了，您刚才安排救援队伍去追捕罗奇，是將计就计，让內鬼把信息泄露出去，误导对方，其实我们的解救计划並不变。”
    “您不愧是老政法，思考问题就是周到！”张局长趁机拍了一个马屁。
    刘向党依然非常焦虑，对张局长的马屁完全无感：“张局长，你和救援队的负责人进行单线联繫，不要通过指挥中心的其他人，否则可能再次走漏消息。”
    “我知道了。”张局长道：“指挥中心里面是有监控的，回头我安排人好好查一查，到底谁是內鬼。”
    “呜呜呜……”
    张局长的手机响了，是救援队负责人打来的。
    “报告局长，上山的路，被一辆坏在路上的货车堵住了，车子没法通行，我们现在只能徒步上山了。”
    “好，加快速度。”张局长掛断电话，看著刘向党道：“领导，看来您的猜测是对的，对方为了阻拦救援队上山，竟然安排了一辆货车把路给堵死了，现在咱们救援的队伍，只能徒步上山了。”
    刘向党没有说话，脸上写满了焦虑。
    谢图南和马丽莎这边，还在继续赶路，夜路不好走，更何况山路崎嶇不平。谢图南拉著马丽莎的手，她的手热乎乎的，似乎並没有那么害怕。背后的胖虎，却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但他始终保持警惕，黑乎乎的枪口，始终对著谢图南的后背……

 第645章 干掉他，现在！

    张局长亲自调度，救援队伍不敢怠慢，沿著山路，快速爬到了山上，找到了那座屠宰场。
    屠宰场的灯是亮著的，眾人一下子警觉起来。负责救援的刘队长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丁点声响，惊嚇到里面的人。
    眾人拿著手枪，缓缓靠到墙边，竖起耳朵，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可听了半天，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
    刘队长冲后面的人招了下手，小声道：“王朝、马汉，你们俩进去瞧瞧。”
    两人点了点头，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刚刚进入院子，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吠声，把两人嚇了一跳，赶忙退了回来，重新贴到墙边，时不时探著头看看里面的情况。
    等了好几分钟，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儿，狗叫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难道没人？”刘队长疑惑地嘀咕起来，他鼓起勇气，冲后面的人一招手道：“兄弟们，走，进去瞧瞧！”
    刘队长把衝锋鎗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一瞬间，狗吠声再次响起，刘队长借著灯光，看清楚里面是一群藏獒，狗身肥硕又强壮，漆黑的长长的狗毛覆盖住面部，每只狗嘴角的毛上都带著血色，看上去非常凶悍。
    刘队长举起衝锋鎗，左右看了看，半晌也没有见一个人出来。他一挥手，眾人衝著旁边的房间里面走去。推门进去后，看到墙壁上掛著各类刀具，寒光森森，地上扔了不少菸头，还留下不少脚印。
    “不好，这些人已经转移了。” 刘队长想起刚才张局长给他说的话，局里面有內鬼，已经走漏了风声，肯定是歹徒害怕，把谢图南转移走了。
    “那怎么办？”一旁的工作人员焦急道：“现在又没有定位，地方没法找到，我们一直在这儿等著也没有办法呀！”
    “其他房间，分头去找一找线索。” 刘队长有些懊恼。
    眾人接到命令，分头去了其他房间，不一会儿就搜查完，一个个摇著头回到了院子。
    “他妈的！”刘队长一拳砸在桌子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泄露了消息？”
    “刘队，这大晚上的，没个搜索的目標，咱们就这么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这也不是办法呀！”有的队员开始泄气了。
    刘队长皱著眉头，也不知道咋办，掏出手机，给张局长拨了过去，向他作了情况匯报。
    张局长一时间也有些犯难，把情况向刘向党作了报告。
    “领导，现在没法进行定位，搜索起来有些困难啊！”张局长想了想道：“要不，咱们用无人机飞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具体的位置？”
    “不行。”刘向党思忖片刻道：“飞无人机动静太大，很可能会打草惊蛇，万一歹徒狗急跳墙，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刘向党想了想道：“被绑架的人没有电话，不代表歹徒没有带电话，对不对？”
    刘向党自问自答道：“歹徒既然能够收到內鬼的消息，说明他们的身上肯定带了通信设备，只要请运营商查询下周边的手机信號情况，就能定位歹徒的位置。”“那地方荒山野岭的，人肯定不多，而且那种地方方便作案，所以我断定，歹徒肯定还在山上。”
    “好，我们马上启动和运营商的联动机制，请运营商协助调查。”张局长恍然大悟起来，立即喊来一个心腹，当面安排了此事。
    谢图南和马丽莎被胖虎挟持著，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眾人来到一个信號塔下面，胖虎实在走不动了，冲前面的老高道：“停，就在这里吧。”
    “谢图南，老子没有时间和你囉嗦！那些视频，你放哪儿了？赶快说出来，否则老子一枪嘣了你的女朋友！”胖虎看得出谢图南和此前杀害的杨伟不一样，杨伟就是一个软骨仔，可谢图南这小子铁骨錚錚，是条硬汉，想要直接逼他是行不通的，只能从他女朋友这里入手，逼迫他说出来。
    谢图南眼珠子转了几圈，知道说出来后，他和马丽莎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兄弟，我劝你冷静一点，那李红星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跟著他混，只能是死路一条。你们现在把我们放了，今天这事儿，我们就当作啥也没有发生，好不好？”
    谢图南在尽力拖延时间，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要爭取，心里盼著父亲能够想出办法，赶紧来解救自己。
    “你他妈的！”胖虎见谢图南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心里面的火气一下子衝上头顶，上前“啪”地一声，一巴掌甩在马丽莎的脸上。
    谢图南听到这一声响，心里面一阵心疼，冲胖虎大吼道：“你他妈的干什么？有本事衝著老子来，对一个女人下手，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丽莎，你怎么样？”谢图南拉住马丽莎的手，眼神里面满满都是心疼。
    “我没事。”马丽莎似乎已经克服了恐惧，看向胖虎的眼神冰冷如刀。
    “哟呵！”胖虎看到马丽莎那倔强的眼神，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用枪口对著马丽莎道：“你个臭婆娘，还有点骨气嘛！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嘣了你！”
    就在这时，胖虎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李红星打来的，他赶忙接起：“餵？老板！”
    “谢图南交代了没？”李红星的声音有些急切。
    “还没呢！我们刚刚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刚开始逼问呢，您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一定会撬开他的嘴巴。”胖虎回头瞥了谢图南一眼，眼神中的杀气升腾得更加厉害。
    “胖虎，时间来不及了。”李红星道：“我刚刚接到信息，j城市公安局通过运营商，已经定位到你们的信息，而且已经赶去抓捕你们了，你现在就干掉谢图南和那女的，然后扔掉手机，赶紧跑路……”

 第646章 他没死

    胖虎猛地一怔，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胖虎冲旁边的老高一努嘴道：“老高，干掉他们。”
    说著举起枪，对准了谢图南的头。老高举起手枪，对准了马丽莎的头，手指缓缓搭在扳机上。
    “完了！”谢图南紧紧地攥住马丽莎的手，紧闭著眼睛，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从被掳走时他就想到可能会遭遇不测，他难受的，是因为自己的事儿，牵连了马丽莎，让她跟著自己一起殞命。
    “嘭……嘭……”
    枪声炸响，轰击在山间石壁上撞来撞去，惊得夜棲的鸟群扑稜稜窜向夜空。树冠剧烈摇晃，几片叶子打著旋落下来。树林深处，惊飞的鸟儿飞向夜空不见，只剩那枪声还在沟壑间来回滚动，慢慢消散。
    枪声响起的一霎那，谢图南身子猛地一颤，以为自己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可他缓缓睁开眼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只见胖虎和高奇倒在了血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两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正汨汨地流淌出来。
    谢图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毫髮无伤，再看看马丽莎，发现她也毫髮无损。
    马丽莎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对眼前的一切也很震惊。
    这时，树林里面躥出来一群穿著制服的人，为首的正是刘队长，他来到谢图南和马丽莎的面前，看著眼前的两具尸体，转身问道：“刚才是谁开的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回答。
    “我靠！我不是要责备你们，这可是要记功的，是谁开的枪，举手！”刘队长再次问道。
    眾人面面相覷，还是没有谁站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 刘队长正疑惑，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刘队长回过头，发现电话就在胖虎的尸体旁边，他靠近一看，见上面备註的姓名是“老板”。他捡起电话，犹豫要不要接听，谢图南赶忙喊道：“不要接听。”
    “怎么了？”刘队长疑惑地看著谢图南。
    “警察同志，打电话的人，是这次绑架事件的背后主使，可不能打草惊蛇。
    谢图南知道，一旦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李红星听到声音不对，肯定猜到是怎么回事，他肯定会立即跑路，到时候想要抓住人，恐怕就困难了。
    “有道理。”刘队长看到谢图南和马丽莎的手上还銬著手銬，冲一旁的人道：“来个人，帮他们把手銬打开。”
    刘队长说著掏出手机，给张局长拨了回去，报告了人质获救的情况。
    张局长蹭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著刘向党道：“领导，人质获救了。”
    “好！”刘向党点了点头，並没有显得很激动。
    “领导，您要和人质说两句不？”张局长猜测，刘向党大晚上的亲自跑来这里坐镇指挥，说明被绑架的人，和他的关係非同一般。
    “可以。”刘向党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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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电话给人质。”张局长对著电话说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了刘向党。
    “图南，你没事儿吧？”刘向党问道。
    谢图南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心里一阵温暖，今晚若不是父亲出面，这会儿自己和马丽莎，已经成为胖虎的枪下亡魂了。
    “领导，”当著眾人的面，谢图南不好喊刘向党爸。
    “这事儿的幕后指使，是李红星，现在我手里头，有他杀人的证据，这次来j城，我本来是打算去中纪委实名举报他的，不过这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插曲，让李红星知道了，他今天晚上安排人来绑架我，就是想要杀人灭口。”
    谢图南继续道：“绑匪现在已经被杀了，李红星老奸巨猾，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猜到这个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要逃跑，您赶快安排一下，去驻地把李红星抓起来，现在我们手头的证据，已经足以定他死罪了。”
    刘向党眼睛一亮，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掛断电话，冲一旁的张局长安排道：“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是李红星，你现在安排，去把他抓起来。”
    “李红星？”张局长张大嘴巴：“领导，您说的李红星，是云贵省的省委书记李红星吗？”
    “没错。”刘向党回答。
    “领导，这……”张局长为难道：“这恐怕有点不妥，李红星身份特殊，若是没有得到上面的指示，我们贸然动手，不好吧！”
    “要什么上面的指示？”刘向党有些不高兴起来：“难道我还不能给你们指示吗？”
    “那倒不是。”张局长尷尬一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了顿又道：“领导，我建议您，先给高层领导报告一声，然后再去抓捕，毕竟……李红星的身份太特殊了，抓捕这么一位大领导，向高层报告，是组织程序。”
    “领导，今年是关键年，可……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影响大局呀！”张局长意有所指地说。
    刘向党眼神微微一动，知道张局长的意思是在提醒自己，今年的大会，自己有很大的希望，別在这种事情上犯下什么程序性的错误，否则可能会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进步。
    刘向党一时间犹豫起来。张局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刘向党看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过了，高层领导这时候已经睡了。明天大会上，高层领导还要作报告呢，作报告时还要全国直播，若是打扰领导休息，影响到领导的精神状態，那可不是小问题。
    李红星这边，一连打了胖虎好几个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他彻底慌了神。
    胖虎要么被抓了，要么就是被击毙了，也不知道他杀了谢图南没有，若是没有杀掉谢图南，那小子把自己杀人的证据交出去，自己准完蛋。
    李红星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踌躇了片刻，他再次拨通了內鬼的电话：“喂，现在情况怎么样？”
    “领导，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报告呢！谢图南没有死，胖虎被警察击毙了，您快想想其他法子吧……”

 第647章 不能让他跑了

    李红星掛断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变得呆滯起来。
    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穷途末路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逃跑！现在只能逃跑，而且今天晚上就得走，一旦到了明天，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红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下楼打了辆计程车，直奔首都机场而去。
    谢图南和马丽莎跟著救援部队来到了j城市公安局，刘向党已经离开了，张局长还在现场等候著。
    “这位是我们副市长、公安局张局长。”救援队的刘队长向谢图南引荐道。
    “张局长，您好，今晚让您费心了。”谢图南赶忙上前握住张局长伸过来的手。
    张局长微笑著和谢图南握了握手，把谢图南打量了一番，感觉和刘向党有几分神似，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图南同志，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我们j城公安的工作没有做好啊，让你们受委屈了。”“不过，虽然经歷了一些波折，最后能把你们解救回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张局长，这是我的问题。”谢图南道：“在这么关键敏感关键的时期，还给您添乱子，真是过意不去。”
    张局长感觉谢图南说的话很中听，微微点了点头，冲一旁的人吩咐道：“一会儿完善手续后，你们送图南同志去酒店休息。”
    “这个不急。”谢图南道：“张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安排人抓捕幕后的指使，我手里头有证据，足以定刑了。”
    “这个……”张局长的眼神闪了一下道：“这个正在走抓捕程序了，放心吧，那么大的目標，跑不掉的。”
    “走程序？”谢图南骤然睁大了眼睛：“意思是还没有派人去抓捕？”
    “图南同志，你也知道抓捕对象的特殊身份，这事儿刚才领导已经研究过，决定等明早请示了高层同意之后，再决定是否实施抓捕。”
    “若是要请示高层同意，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呀！”谢图南急得一跺脚，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了：“张局长，能不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
    谢图南的行为，让一旁的眾人颇为诧异。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张局长说话，张局长可是副省级的领导，他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大家以为张局长会拒绝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不料张局长怔了一下后，掏出手机递给谢图南道：“可以，你拿去用。”
    “谢谢！”谢图南接过手机，拨通了刘向党的电话。
    电话接通，谢图南扫了眾人一眼，转身走到广场上，压低声音道：“爸，我现在已经到j城市公安局了，您咋不下令逮捕李红星啊？”
    刘向党刚刚回到家里面躺下：“图南，李红星身份特殊，不能隨便抓捕啊！你放心吧，他跑不掉的，明天他还要参加大会呢！”
    “爸！李红星犯下这么大的罪行，他绝对不敢去参加大会的，说不定他现在已经逃跑了，若是等到高层授意，说不定他已经逃到国外去了。”
    谢图南越说越激动：“爸，您要么现在就给高层打电话请示，要么现在就安排去抓人，反正不能等。”
    刘向党沉默片刻道：“儿子，抓捕李红星，要考虑政治影响啊，明天就是大会，全球都在关注，若是这个时候李红星被抓捕的消息散布出去，可能会造成多方面的负面影响。”
    刘向党道：“首先影响的是大会的良好氛围，这会冲淡大会的主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其次是对政治本身的影响，別人怎么看？老百姓怎么看？境外不友好国家怎么看？”
    “不知道內情的，会揣度我们这是在关键时刻搞政治操弄、党同伐异那一套，甚至还会解读出更多乱七八糟的版本来，那些不友好的媒体，最喜欢看这些东西了，咱们这不是授人以柄嘛！”
    “儿子，我已经权衡过这件事，兹事体大啊，我不能擅作主张，否则弄出什么后果来，我可不承担不起。”
    谢图南嘆了口气，感到非常无奈，思忖片刻道：“爸，能不能这样，先对李红星进行监视，明天一早您就请示高层，一旦同意，就立即抓捕李红星。”
    “这个没问题，你把电话给张局长。”刘向党道。
    谢图南小跑著跑到楼下，把手机递给张局长道：“张局长，领导要和您通话。”
    张局长接过手机，看到谢图南拨打的是刘向党的电话，一下子直起腰身道：“领导，请指示。”
    一旁的眾人听到张局长喊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谢图南这小子，背景不简单吶！居然能直接给领导打电话，能被张局长这个副省级干部称呼领导的人，那会是什么级別！
    “好，好，我这就安排。”张局长掛断电话，扫视了一圈，把一旁的副局长喊到自己的办公室做了安排。
    谢图南和马丽莎做完笔录之后，谢图南担心住酒店不安全，重蹈覆辙，於是把马丽莎送回了她的住处。
    “丽莎，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李红星胆儿也太大了，在j城这种地方，居然敢这么疯狂，让你跟著我担惊受怕了。”谢图南心里面非常愧疚。
    “没事儿，虽然经歷了风险，但现在不都好好的吗？”马丽莎微笑著，一脸轻鬆道。
    谢图南瞬间感觉心里面暖呼呼的，情不自禁地搂住马丽莎的肩膀：“丽莎，今天晚上，你的表现有点超乎我的想像，一开始，我看你身子颤抖，我以为你被嚇坏了，但到后面，感觉你比我还要沉稳，你是不是不害怕了啊？”
    “害怕，当然害怕了！”马丽莎深情地看著谢图南道：“我以为今天晚上就要交代了，但想著能够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我也认了，这么想著，我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图南，咱俩现在也算是共生死了，你以后若是敢对不起我，那你就是陈世美！”

 第648章 李外仁

    谢图南心里面热乎乎的，情不自禁地把马丽莎的头搂在自己肩膀道：“放心吧，我就算负了全世界，也不会负了你！”
    这是谢图南的真情流露，一个女人能够与你共生死，这还不够刻骨铭心吗？这种感情，比什么都要珍贵。
    “图南，”马丽莎抬起头，两只大眼睛充满好奇地道：“在j城市公安局的时候，你给谁打的电话，我听张局长管那人叫领导，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著我？”
    “这事儿……以后再告诉你吧！”谢图南犹豫了片刻，决定暂时先不告诉马丽莎，他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觉得等到大会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直接带马丽莎和父亲去见一面。
    “你不相信我？”马丽莎嘟囔著嘴巴，显得有些生气。
    “丽莎，不要急，等下个星期，我直接带你去见家长，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一切了。”
    “好吧！”马丽莎也不再强求。
    “对了，丽莎，”谢图南问道：“今天解救咱们的时候，那些警察都没有开枪，难不成现场还有其他人，开枪救了咱们？”
    “不可能。”马丽莎道：“肯定就是那些警察乾的。
    “可他们为什么不承认呢？击毙持枪的犯罪分子，也並不犯罪呀”谢图南疑惑道。
    “这可不一定，犯罪分子也是人，再说了，击毙犯罪分子，按照公安的程序，是要请示领导同意，才能开枪的，我猜开枪的人是在情急之下开的枪，怕被追究，所以不敢承认。”
    “其实要调查这事儿也很简单，只要检查一下每个警察的配枪里面的子弹有没有减少，就知道是谁开的枪了。”
    “那是警察內部管理的事儿，咱们就不要操心了。”马丽莎打了个哈欠，搂住谢图南的胳膊道：“咱们睡觉吧，困死了。”
    ——
    李红星连夜赶赴机场，为了不让人认出来，他特地做了偽装，带上了一个假头套，遮住了那黑白相间的头髮，身上穿著一件蓝色的羽绒服，深色的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手里面就提著一个黑色的背包。
    这么多年坏事干多了，他时刻处在戒备状態，办理了假的身份信息，並用假身份信息办理了护照。这些东西他隨时带在身上，做好隨时外逃的准备，这个习惯，他已经坚持了十几年，期间护照和签证过期，他也会及时更换。
    今天这些东西总算派上用场了，他为自己的未雨绸繆感到庆幸。
    李红星外逃的目的地是漂亮国。他顺利赶到首都机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票。
    諮询下来，赶往漂亮国的航班，最早的也要第二天早上7点，他又问了一些其他西方国家的航班，甚至比漂亮国的这趟航班还要晚。
    李红星最希望的就是买了票就立即登机起飞，但没有办法，时间不凑巧，其他国家和龙国有引渡条约，即使去了也要被引渡回来。
    把票买好后，李红星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用帽子遮住脸，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呼出的热气被困在帽檐下，在面部迴旋，把他的脸弄得潮湿又黏腻，像怎么也晾不乾的阴天。他不想擦，也懒得动。眼皮越来越沉，心却越来越慌——像这闷在帽子里的呼吸，怎么都透不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散了一波又来了一波，李红星闭著眼睛，半点也睡不著，脑子无比清醒，每一次广播里面播报航班信息，他都本能地竖起耳朵，盼望著早点听到飞往漂亮国的航班。
    他隨时保持著警惕，每次有人从身前走过，他都要认真聆听脚步声。皮鞋、运动鞋、高跟鞋……他竖起耳朵分辨，担心其中一人会突然停在自己面前，说出一句：“请出示身份证。”
    他的意识像一根拉满的弦，隨时都会断，他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飞往漂亮国的航班现在开始值机，请带上身份证、护照，到b32號登机口登机。”
    听到广播，李红星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蹭地从椅子上坐直起来，把扣在脸上的帽子戴回头上，提起背包，冲向了人群之中，快速来到值机口。
    “你干什么？踩到我脚了！”
    前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回过头，怒气冲冲地看著李红星怒斥起来，跟骂孙子一般。
    “你……”李红星下意识地想要懟回去。他堂堂省委书记，向来说一不二，平时那些副省长、厅局长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是一个即將逃亡海外的杀人犯，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
    李红星很快收住了还没说出来的话，脸色变得和顏悦色起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刚才不是故意的，请你见谅。”
    “以后走路长点眼睛，又不是急著去投胎！”小伙子嘟囔了一句，转身不再计较。
    轮到李红星到了值机口，他把机票和身份证护照递了过去，抬头看著人脸识別处，半晌没有识別出来。
    李红星被嚇了一跳，尼玛，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时，后面的人忍不住催促起来：“前面的，能不能搞快一点？”
    “先生，请把帽子摘掉试试。”负责值机的女工作人员露出標誌性的微笑，冲李红星提醒道。
    “好的，好的。”
    前方就是通往自由的大门，李红星一下子有些紧张，竟然忘记摘帽子了。
    李红星虚惊一场，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值机，系统上显示，他的名字叫做李外仁。
    走在乘机的廊道里面，李红星长长地嗅了一口，感觉里面的空气都是自由的，他的心里面踏实了不少。
    李红星买的是头等舱，漂亮的司乘人员把他带到座位上坐下，亲自帮他把背包放到了行李架上，微微笑道：“李先生，欢迎乘坐我们的航班，您若有什么需要，隨时呼叫，我们將竭诚为您服务。”
    “好！麻烦给我来一杯牛奶，要温的。”李红星深深地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扶在两侧，眼神里面终於露出了一丝光泽。

 第649章 没法交代

    刘向党一晚上没有睡好，他把闹钟调到6点半，只眯了三个多小时，就爬了起来，抓紧洗漱好后，看著时间，7点准时拨通了高层的电话。
    电话接通，刘向党匯报了李红星的情况。
    渐渐地，刘向党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被批评了，高层批评他不果断决绝，一点也不懂得变通，李红星若真杀了人，就是刑事犯罪，这么大的事儿，完全可以先抓人再报告。
    刘向党赶忙解释，自己已经安排人把李红星监视起来的，现在就可以实施抓捕。
    掛断电话，刘向党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自己真是考虑得太多了，就应该听儿子谢图南的建议，直接把李红星抓起来再说，也不知道监视的情况怎么样。
    刘向党不敢耽误，立即拨通了j城市公安局张局长的电话。
    “喂，张局长，监视情况怎样？”
    “首长，放心吧，昨天晚上，我们的人一直在现场看著的，没有看到李红星出来，他这会儿应该还在房间里面，云贵代表团的人，已经陆续下楼候车了，李红星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
    “张局长，不要等了，你现在就安排人，直接去李红星的房间，把他抓起来，按程序走。”
    刘向党道：“我已经向高层请示同意，不用等了。”
    “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安排，立即实施抓捕。”
    j城市公安局的人接到命令后，立即走进了酒店大堂，云贵代表团的人看著这群身著警服的人，都犯起了嘀咕：“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些警察来这里干什么？”
    带队的是昨晚解救谢图南的刘队长，他是张局长的心腹。
    刘队长率队来到前台，掏出证件道：“我们是j城市公安局的，请问云贵省省委书记李红星住哪个房间？我们有案件请他协助调查。”
    “你们找李书记有什么事儿？”云贵省跟团的工作人员在旁边听到刘队长的问话，一下子警惕起来，上前问道。
    刘队长回头扫了一圈，发现云贵省的干部正一脸好奇地看著自己，考虑到政治影响，他没有直说，而是道：“有个案子需要请他配合一下，你是跟团的工作人员吧？麻烦告诉我们一下。”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代表团驻地，你们j城市公安局的，没有预约、没有通报，怎么能直接跑来驻地找我们的最高领导？”
    工作人员非常严肃地说：“一会儿就要召开大会了，你们有什么事情，麻烦等会后领导休息的时候再来。”
    刘队长一听，冷冷笑道：“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犯了法，就要接受调查，既然你是工作人员，就有配合我们警察办案的义务，否则出现什么紕漏，你也要被追究责任！”
    刘队长反將一军，把那工作人员嚇得一愣一愣的，压低声音问道：“你可不要胡说，李红星书记这么大的领导，他能犯什么事儿？”
    刘队长的话，成功引起了周边干部的注意，大家听到犯法这种敏感的字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震惊，但大家都不敢討论。
    刘队长回头扫了一眼眾人，凑到那工作人员的耳边道：“他犯了重罪，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他。”
    工作人员一下子愣住，思忖片刻后道：“你稍等，我先问问领导的秘书。”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秘书，领导起来了没？”
    “没有呢！”张秘书站在门口，已经等了20来分钟。李红星向来都是比较守时的，说几点钟出门，就几点钟出门，可现在已经过去10来分钟，还是不见李红星出来。
    张秘书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却半点儿声响也没有，他又不敢直接敲门，怕打扰到领导。
    “张秘书，j城市公安局的人来到这里了，有事儿要找李书记，麻烦你赶紧通报一下。”“张秘书，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得赶快提醒领导才行，万一迟到了，可……可太好！”
    “好，我知道了。”张秘书掛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来到门边，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加重了力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领导还熟睡著？”张秘书疑惑，进一步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可一连敲了好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领导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张秘书一下子著急起来，赶忙掏出备用的房卡，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到会客室乱糟糟的，沙发上放著浴袍，茶几上面的菸灰缸里面，菸头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没有看到李红星的身影，又大胆地推门走进臥室，只见被子也是乱糟糟的，李红星的行政夹克和黑色羽绒服摆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没有看到人影儿。
    张秘书略作迟疑，推门走进了卫生间，还是没有看到李红星的影子。
    “难不成领导出去晨练去了？”张秘书有些疑惑。
    李红星有晨练的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出去跑几公里。但今天有些奇怪，都这个点儿了，即使出去晨练，也应该回来了呀！
    张秘书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赶忙拨通李红星的手机，语音提示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张秘书赶忙回拨了驻团工作人员的电话，通报了此事。工作人员瞠目结舌地看著刘队长，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李红星，很可能已经畏罪潜逃了。
    掛断电话，工作人员把楼上的情况告诉了刘队长。刘队长也很震惊。这李红星还能长翅膀了不成？昨天晚上，他们可是安排了工作人员在这里监视的，一直没有发现李红星出来。
    刘队长不敢耽搁，立即拨通张局长的电话，把此事告诉了张局长。张局长被嚇得不轻，昨天晚上，刘向党安排之后，他就第一时间安排人来监守，现在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怎么向刘向党交代？
    “妈的！”张局长暗骂一句。昨天晚上，就不应该考虑那么多，直接把人抓起来的，现在人溜走了，自己也有责任吶！

 第650章 首都机场

    “挨骂就挨骂吧！这事儿必须立即给刘向党报告。”张局长掛断电话，赶紧拨通了刘向党的手机。
    “喂！张局长，情况怎么样？”刘向党已经在赶去会场的车上，他心里面始终牵掛著抓捕李红星的事儿。
    现在高层已经下了命令，而且刚才自己在电话里面做了保证，安排人监视著李红星的，隨时可以实施抓捕，若是让李红星逃跑，自己可没法向高层交代。
    “领导，不好了，李红星逃跑了！”张局长的声音急促又自责。
    “什么？”刘向党瞳孔骤然收缩：“你们不是安排人监视著的吗？”
    “是一整晚监视著的，但是……但是一直也没有见到人出来啊！”张局长自责道：“领导，我怀疑，李红星在我们赶到酒店之前，就已经逃跑了。”
    “张局长，李红星若是逃跑，不会逃去其他地方，指定会逃出国，出国就要乘坐飞机，他肯定是去了机场，你赶快和机场方面联繫，逐一排查，看看李红星乘坐的航班有没有飞走！”
    “好的，我知道了。”张局长从刘向党那略带急促的声音中，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肯定是高层下了死命令，要將李红星绳之以法，若是让李红星逃跑，不仅会影响到刘向党在这次大会中的表现，还有可能让他这个公安局局长也受到牵连。
    张局长不敢怠慢，立即拨通了机场方面的电话，请他们协助调查。
    此时的李红星，已经飞在了云端上。他打开盖板，侧著脑袋，看到窗外的朵朵白云，悬著的心总算彻底踏实了下来。
    飞机已经起飞一个多小时，此刻已经来到了公海上，这趟航班是美国航空公司的，即使现在谢图南那小子把自己杀人的视频公之於眾，也没法抓捕自己了。
    李红星“哗”地一下拉上遮光板，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冲对面走来的空姐招手道：“麻烦给我来一杯香檳。”
    “好的。”空姐双手搭在小腹的位置，冲李红星露出標誌性的微笑，很快就端过来一杯香檳。
    那空姐看到李红星虽然上了点年纪，但气质不凡，感觉应该是个成功人士。把香檳递给李红星的同时，嫣然笑道：“李先生，您要的香檳，您一定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儿吧？”
    李红星接过香檳，浅尝了一口，微笑著看向空姐道：“庆祝这难得的自由……”
    首都机场这边，工作人员正在仔细比对著每个乘客的信息，终於，他们在视频监控中，发现了一个和李红星比较相像的人，最终比对发现，这个人就是李红星，化名为李外仁。
    张局长接到机场方面的报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李红星乘坐的航班，居然已经出发近2个小时了，现在飞机已经飞到了公海上，而且那是漂亮国的航空公司，不能让人家返航啊！
    张局长不敢耽搁，立即拨通了刘向党的电话。
    刘向党此刻正走进会场，手机交给了秘书小张。
    “领导，等一等。”小张看著拨过来的电话，赶忙把刘向党叫住，小跑著把电话递了过来。
    刘向党赶忙接通电话：“张局长，现在什么情况？”
    “领导，情况不妙，李红星已经乘坐飞机逃跑了。”张局长把情况向刘向党报告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刘向党冷静地听完，略作思忖，转身走出了会场，拨通了高层身边工作人员的电话，询问高层现在的位置，有急事要报告。
    “你稍等，我向领导报告。”
    片刻后，电话里面传来声音：“可以了。”
    刘向党听到高层的声音，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匯报了一遍，希望高层立即安排，和美国方面联繫，让航班返航。
    高层虽然不高兴，但考虑到李红星的特殊身份，若是去到漂亮国，恐怕会把龙国的一些重要机密泄露出去，最终还是做了安排。
    李红星昨晚一宿没有睡，但坐在飞机上，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憧憬著去到漂亮国以后的生活。
    这么些年，他在这个位置上，捞了不少油水，不仅在澳大利亚买了別墅、置办了庄园，在美国，他也有自己的农场和房子。
    他原本有两手打算，一种打算是，如果仕途上顺风顺水，能够更进一步，那么等到退下来之后，再想办法去漂亮国定居生活。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现在这种，一旦被发现后，就及时逃走，有了这些提前置办的產业，即使去到漂亮国，他也能过上一个相对安稳、富足和愜意的生活。
    他相信，凭藉他在国內的身份地位、掌握著的一些核心秘密，以及这么些年对龙国经济社会政治发展的研究，他对漂亮国而言肯定是有价值的存在，对方一定会把自己奉为座上宾，说不定还会邀请自己去白白的宫殿里当幕僚。
    权力是个好东西，只要是个男人，对这东西就有著天然的渴望。就连女人，也会被这东西诱惑，所以当年武则天才费尽心机当皇帝，今天才会有这么多女人为了往上爬，不惜付出钱財、尊严甚至身体。
    李红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的，这次大会，本来他已经进入了大名单，能够再上一个台阶，成为核心圈层的重要人物之一，那手中的权力，將会翻倍。
    眼看就差最后一步，不曾想被谢图南这小子给搅黄了，最后只能仓皇外逃。若是一开始就知道这货是刘向党的种，就应该提前把他干掉。
    李红星喝完最后一口香檳，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感觉身体疲倦得有些撑不住了，终於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身子剧烈颤抖，把他从睡梦中摇醒了。
    “这么快就到了？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李红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拿开搭在身上的毯子，“唰”地拉开旁边的遮阳板，看到外面阳光明媚。
    他眯了眯眼睛，心里面有些疑惑：“这里也不像是美国啊！”
    他突然一怔，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外面。尼玛，这不就是首都机场吗？飞机咋又绕回来了？

 第651章 老实交代

    李红星彻底慌乱起来，疯狂地按头顶上的呼叫铃，想要喊空乘人员过来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已经飞到了太平洋上空，这会儿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飞机还在缓缓滑行，李红星按了半天的呼叫铃，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他什么情况。
    李红星急了，解开安全带，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时，前面的帘子总算拉开了，两个穿著白色服装的两个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李红星一看是空乘警察，立即质问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飞机怎么返航了？”
    空乘人员互看了一眼，上前把李红星堵住：“李红星，你被逮捕了！”说著从腰间掏出手銬，准备把李红星銬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我可是云贵省省委书记！”李红星的身子不停地往后面缩，缩回位置上坐了下来，一旁的乘客见状，都好奇地看著李红星。
    “我们还以为抓错人呢，你既然是云贵省的省委书记，那就没有错！”空乘警察道：“我们接到上面的命令，你是红色通缉犯，要立即对你进行抓捕，你逃不掉的，乖乖配合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要举报你们。”李红星大喊道：“已经起飞的飞机，怎么能返航呢？”
    “你爱怎么举报就怎么举报。”空乘警察二话不说，上前抓住了李红星的胳膊。
    李红星想要挣脱，可他毕竟上了年纪，体力不如年轻的时候，而且对方的手就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拖了出来。另外一名空乘警察快速上前，抓住了李红星的另外一只胳膊，把他的双手拧到后面，“咔”地一声便銬了起来。
    李红星一下子软了下来，以祈求的语气道：“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李红星，我叫李外仁，不信你们可以检查我的身份证，还有我的护照。”
    “李红星，你就不要狡辩了。”工作人员掏出手机，点开照片放到李红星的面前，顺手一把摘掉他的假髮道：“难道这个人不是你？”
    李红星被摘掉假髮的瞬间，如同被扯掉了身上的遮羞布，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飞机缓缓停下，j城市公安局的民警通过悬梯快速爬了上来，走到李红星的面前，简单和空乘警察交代几句后，把李红星带下了飞机，押上了警车。
    李红星眼前瞬间一片漆黑，瘫软在座位上。
    “我还以为省委书记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呢，看这傢伙，也是一个没骨头的东西，瞧他那怂样，哪里像个省部级领导？”
    副驾驶位上的民警忍不住嘲弄起来。
    “领导也是人，何况李红星犯的是杀人罪，那是要被判死刑的，死亡面前，哪有不害怕的，你可不要太瞧得起他们这种人了。”
    j城市公安局，张局长听说已经成功抓捕到李红星，心里面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第一时间就给刘向党发了信息，然后亲自来到单位门口，等候著押送来的警车。
    李红星绝望地从警车上下来，看到张局长，如同被人看到裸体一般，脸红得可怕。
    他和张局长是认识的，以前当副省长的时候，他和张局长曾经在zy党校一起培训过4个多月，是同学关係。
    一开始，他想著张局长是j城干部，说不定以后还能有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所以逢年过节，李红星都会主动给张局长发一些祝福的简讯。后来隨著自己的快速升迁，拉开了和张局长的距离，李红星就不再给对方发简讯了。
    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成了张局长抓捕的对象，在这个老同学面前，李红星感到非常汗顏。
    “李书记，你好啊！”张局长戏謔道。
    李红星怔了一下，没有回应。
    被带到审讯室后，昨晚执行援救计划的刘队长亲自对李红星进行审讯。张局长则坐在旁边的监控室，看著审讯的进程。
    “李红星，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捕你不？”刘队长义正言辞地问道。
    “不知道。”李红星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双脚被牢牢銬著，眼神里面满是晦暗，再也看不到往日当省委书记之时的风采。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要乘坐飞机逃往漂亮国？”刘队长继续追问。
    “我……我那是出国去考察学习。”李红星隨便撒了个谎。
    “呵呵……”刘队长冷笑了几声道：“你哄小孩儿呢！你是zy委员，现在正在开大会，你作为云贵代表团的团长，这个时候跑去漂亮国考察学习，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再说了，去考察学习，你有上面的批文吗？你咋可能一个隨从人员也不带，就自己一个人直接去了，拿的还是一个假身份证和假护照？”
    李红星沉默片刻，抬起头道：“行，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这是畏罪潜逃，因为……因为我贪污受贿了。”
    李红星心里面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承认自己因为贪污受贿畏罪潜逃，不过是职务犯罪而已，顶多判一个死缓，还能保住这条老命。
    若是承认自己杀了人，那么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所以在警方拿不出足够的证据之前，李红星是不打算承认自己杀过人。
    “除了贪污受贿，你还有其他罪行，请你如实交代，爭取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刘队长道。
    “除了贪污受贿，我没有其他犯罪。”李红星很篤定地说。
    “既然如此，那么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派人绑架谢图南，还准备杀掉对方？”“对了，还有那个叫杨伟的，也是你派人在安乐屠宰场杀死的吧？”
    “没有，没有的事儿，我和谢图南还有那什么杨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派人去杀他们？”李红星继续否认。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实话告诉你吧，你的眼线罗奇，已经被我们从河北抓回来了……”

 第652章 我要见谢图南

    李红星听到“罗奇”这个名字，身子微微一颤。他並没有直接和罗奇联繫，而是通过胖虎和对方联繫的，反正现在胖虎已经被击毙了，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对方就不能定自己的罪。
    “警察同志，我並不认识什么罗奇，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李红星装傻充愣道。
    “你当然不认识他囉，但是胖虎你总该认识吧？j城的地头蛇，专门干各种杀人放火的事儿。”刘队长道。
    “不认识。”李红星道：“不信你把胖虎喊来，我当面和他对质，我们肯定不认识。”
    “李红星，你挺会装的呀！你明明已经知道，胖虎被我们击毙了，还想让他来和你对质！”
    李红星心里暗暗一动，胖虎死了，自己就多了一丝生还的可能。自己和胖虎联繫，反正也不是用自己的实名电话，警方想查也查不了。
    “李红星，这事儿咱们先不谈，我问你，龙从飞、张大鹏、张小娜、张小月，这几个人，都是你用毒蘑菇害死的吧？”刘队长继续问道。
    “不是，我承认，这些人都是死在我家里面，是因为那天的蘑菇燉的时间不够，没有完全驱除毒素，大家吃了都中毒了，包括我在內，握也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是恢復健康的。”
    李红星继续道：“这个案子，我们云贵省公安厅已经调查给出了结论，你们没有权力推翻，而且针对这个案子，即使要进行办理，从案件管辖权来看，也不属於你们j城市公安局。”
    “李红星，这个案子，国家层面已经指定给我们j城市公安局了。並且我们昨晚收到了谢图南的实名报案，现在管辖权就在我们手里头。”
    李红星听到谢图南的名字，身子再次发颤起来。半晌后，他试探著问道：“谢图南那小子和我有嫌隙，他来报案，是出於报復，你们不能相信他的鬼话，他若是有证据，就直接拿出来，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我要反告他。”
    “李红星，我们本来是想给你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但是你不珍惜呀！”刘队长从桌上拿起平板道：“你真把我们办案的人当傻子了，给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队长拿起平板，起身来到李红星的面前，点开里面的视频，摆在李红星的桌前。
    李红星定睛一看，视频正是他杀害龙从飞等人的监控画面。画面中，龙从飞正伸出右手，匍匐在李红星的面前，希望得到他的拯救。后面是张大鹏和张小娜、张小月，三人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直，嘴角还留著白色的泡沫。
    李红星靠在沙发上，无视龙从飞的请求，直到看到对方缓缓放下手，身子变得僵直，彻底断了气之后，李红星才拨通了急救电话。
    “妈的！”李红星暗骂了一句：“谢诗诗这个婊子，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把她留在自己的別墅里面，离婚不离家。”
    “这个死女人，自己在外面乱搞，还接受不了自己偷偷腥，悄悄在家里面安装监控录像，今天自己算是彻底死在她的手里面了。”
    “李红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刘队长冷冷地问。
    李红星闭著眼睛，把头往后面仰著，一言不发。
    他原本还以为安排人扔掉谢图南的手机，那些视频就隨著手机沉入了湖中，看来谢图南这小子还是留了后手，这些视频，肯定是他提供的。
    现在自己不仅失去了政治生命，就连物理生命，也要完蛋了。
    李红星忽然睁开双眼，盯著刘队长道：“警察同志，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给我把谢图南喊来，我有些话，想要当面和他聊聊。”
    李红星认为，他虽然和谢图南有一些嫌隙，这个过程中，大家有来有往，对彼此都造成了伤害。谢图南为什么要死咬著自己不放，非要置自己於死地不可？
    不搞清楚这个问题，李红星死不瞑目。
    刘队长不敢直接答应李红星的条件，於是抬头朝监控镜头的方向看去，意在请示张局长。
    张局长在旁边的监控室里面，时刻关注著审讯的画面。他看懂了刘队长的意思，拿起话筒道：“可以同意他的条件。”
    张局长觉得，现在不单是李红星想要见谢图南，恐怕谢图南也很想来看看李红星。反正现在李红星被抓捕了，不能对谢图南造成什么伤害，让两人见一面，也不会出什么事，有什么话，两人当面说开，若能让李红星就此配合调查，儘快结案，何乐而不为呢？
    早上起来，谢图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手机店买了一台手机，重新补办了电话卡。
    刚装上卡，就发现有好几条简讯，打开一看，都是j城市公安局发来的，內容很简单，就是让他去公安局配合调查。
    谢图南正准备回过去，电话就“呜呜呜”地响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哪位？”
    “谢图南同志是吧，可算是联繫上你了，我是刘队长，我们现在已经成功抓捕到了李红星，现在正在进行审讯，李红星提出了一个条件，想要见你一面，否则，他就不交代问题，您看，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配合一下。”
    “好啊！”谢图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也非常好奇，昔日在云贵省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李红星，现在变成阶下囚，会是什么样子。
    谢图南打了辆计程车，来到j城市公安局，刘队长在门口等候著，把谢图南迎进了审讯室。
    谢图南看到李红星的一霎那，直接呆住了。前两天的云贵新闻联播上，李红星还在坐在省委常委会议室，意气风发地安排工作，这才过去几天，他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两个黑眼圈非常明显，头髮似乎也白了不少，精神非常萎靡。
    垂头丧气的李红星看到谢图南被带了进来，眼里瞬间闪过一道亮光，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坐直身子，正要开口，看到旁边的两个警察，想说的话忽然收住，改口道：“警察同志，我想和谢图南单独聊一聊，麻烦你们出去一下，並把监控关掉，就当他是来探望我的朋友吧！”
    “李红星，这不符合规定，现在人已经给你请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刘队长怒斥道。
    “刘队长，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手脚都被捆著，还能掀起什么波澜不成？”
    “刘队长，您去请示一下领导，就让我单独和李红星聊聊吧，放心，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谢图南劝道。
    不待刘队长请示，他的耳麦里就响起张局长的声音：“满足他的要求。”

 第653章 成也女人，败也女人

    刘队长得到领导指示，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谢图南和李红星。
    “谢图南，你还真有点能耐啊！看来，是我以前小瞧你了！”李红星的语气中有些懊恼。
    “李书记，我这点能耐，都是被你逼出来，若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谢图南语气中充满戏謔。
    “谢图南，咱俩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和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李书记，我仔细回想起来，咱们之所以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宝贝儿子刘星雨。”
    李红星微微一怔：“你知道刘星雨是我亲儿子？”
    “当然知道了，就像你知道，我是刘向党的儿子一样。”谢图南云淡风轻地回答。
    “谢图南，这个世界上，坏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要死咬著我不放？”
    谢图南想了想道：“因为正义。”
    “去你妈的狗屁正义！”李红星忽然提高了声音，愤愤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正义可言？不过是利益的博弈罢了，你不要把自己標榜得那么伟大！”
    “李红星，看来你走到现在，对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还是没有半点悔恨。”谢图南直勾勾地看著李红星道：“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实话告诉我，当初我们贵昆市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马桂莲，是不是和你有一腿？是不是你安排人把她害死在泰国？”
    “呵呵呵……”李红星冷笑道：“那些不听话的人，都该死。”
    谢图南听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怒斥道：“李红星，难道你对生命，就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吗？”
    “哼！”李红星冷哼一声道：“我是从战场上廝杀过来的人，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当初我之所以能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还是因为你爸，若不是他把我推开我就被敌方的机关枪扫成筛子了。”
    “我爸救了你，你不仅没有半点感恩之心，还恩將仇报，你觉得你对得起他吗？”
    李红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但很快又抬起头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还不是因为你爸抢了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方清雅吗？”谢图南不屑道：“你接近方清雅，恐怕不是因为纯粹的爱情吧？”
    李红星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痴情种，谢图南若是此前没有迷晕过谢诗诗，从她的嘴巴里面知道李红星的秘密，现在可能就相信他的鬼话了。
    “李红星，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方清雅，目的並不单纯，你是因为知道方清雅父亲的身份，所以才选择追求她的，而且你还导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对不对？”
    李红星微微一怔：“谢图南，这是不是谢诗诗告诉你的？”
    谢图南莞尔一笑，没有回答。
    “谢图南，你怎么会认识我老婆，为什么会想到要从她这里下手，来调查我？”
    “那是一次偶然。”谢图南道：“你那宝贝女儿李芹芹，娇生惯养，撞了我的车却不想赔钱，打电话给我们领导，用领导来压我，我就很好奇，这是哪家的千金，居然如此骄横跋扈，於是就跟踪了她，结果发现，原来是你的宝贝女儿，我是那时候知道你老婆的。”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去贵昆湖的一个私人会所吃饭，发现你老婆也在，她喝多了，在一群年轻男模的左右环绕下走出来，她看到我时，居然还问我要微信。”
    “我判断，你那老婆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才决定从她这儿突破，对你进行调查。”
    “妈的！”李红星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破口大骂道：“谢诗诗这个婊子，简直就是一头母猪，见到个公的就想往上扑。”
    谢图南站了起来：“李红星，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你就接受法律的审判吧！”
    “哈哈哈……”李红星不禁大笑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审判我，老天爷也不行！”
    李红星说罢，紧紧闭上了嘴巴。谢图南发现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李红星的嘴巴在蠕动著。
    “不好！他想咬舌自尽！”谢图南赶忙推开了门，衝著外面大喊起来。
    刘队长等人站在外面，听到谢图南叫喊，赶忙冲了进去，抱住李红星的头，大声呵斥道：“李红星，你要干什么？”
    李红星的嘴巴还在不停地蠕动，鲜血从口中缓缓流了出来。
    “嘿嘿！”李红星咧开嘴唇笑起来，牙齿上沾满了鲜血。
    “呸！”李红星吐出了一块东西，刘队长定睛一看，发现吐出来的是沾满鲜血的半截舌头。
    “快……快叫救护车。”刘队长被嚇得不轻，赶忙解开李红星的手銬，把他从椅子上放了出来，拖著他的胳膊走了出去。
    后面的警察盯著地上那块舌头，露出了一脸嫌弃的比表情，最终还是忍著噁心，戴著手套把地上的半条舌头捡起来，跟著走了出来。
    李红星想要说什么，但舌头已经被咬断，他说不出话，身子拼命地往后缩，显然他不想接受治疗，想要死了一了百了。
    李红星的嘴巴里还在不停地流出鲜血来，把他的衣服沾染得到处都是。
    谢图南看著李红星这个样子，心里面没有復仇的痛快，反而生出了一阵揪心的悲悯。
    这个草根出生的省委书记，曾经是一个山里的放牛娃，曾经是山沟沟里面飞出来的金凤凰，曾经是在战场上廝杀的英雄。但权欲迷惑了他的心智，为了权力，他把感情当成投机的筹码，最终成也女人，败也女人，走向了自我毁灭。
    看著李红星被强行送上救护车，谢图南有些唏嘘。咬舌自尽，在古代或许能够成功，但当今社会，医学发达，咬舌只会给自己平添痛苦。
    一会儿到了医院，李红星断掉的舌头会被重新接上，他要承受肉体上的折磨，等康復之后，仍然接受法律的审判，他最终的归宿，还是死刑！

 第654章 爸，您能更进一步不？

    刘向党散会后走出大会堂，第一时间就是从秘书小张那里取回自己的手机：“小张，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或是发消息？”
    “没有。”小张回答：“估计大家都知道您这两天在开大会，所以不敢轻易叨扰。”
    刘向党点了点头，接过手机后就给张局长拨了过去。
    “张局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报告领导，李红星已经被成功抓捕，刚刚我们已经组织人对他进行了突击审讯，李红星一开始还在狡辩，后来看到谢图南同志提供的视频后，扬言要见谢图南同志，我们安排两人见面之后，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张局长把刚才的情况向刘向党匯报了一遍，刘向党猛地一怔：“谢图南同志没事儿吧？”
    “没事儿，您放心吧！”张局长嘆了口气道：“领导，凭藉现在掌握的这些证据，咱们已经可以给李红星定罪了，不过得等他恢復之后，才能重新审讯，整理证据，再把他移交给检察机关，由检察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领导，李红星杀害这么多人，他恐怕是新龙国成立以来这么多年，第二位被执行死刑的省级一把手吧！
    “那是肯定的，毕竟他的罪行，可不是常见的贪污受贿罪，而是杀人罪，是重要的刑事案件，如果连这种人都不处决，那就没法向老百姓交代了。
    从j城市公安局出来后，谢图南漫无目的地走著，来到一个店门口，抬头看到店家墙壁上掛著的电视，正在播放大会的情况。
    新闻画面中，谢图南看到了几个父亲刘向党的镜头，镜头中的父亲，面色似乎有些凝重。
    谢图南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刘向党的电话，想要说说刚才和李红星见面的情况，刘向党打断道：“刚才的情况，张局长已经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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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行，没有问题。”
    傍晚，恰好马丽莎也有工作要忙，谢图南一个人打车来到了刘向党定好的涮羊肉店。
    刘向党看到谢图南，眼光变得柔和了不少，眉目也逐渐变得舒展起来：“图南，你昨天晚上被绑架，没啥事儿吧？”
    “爸，我没事。”谢图南努力微笑著，不想让父亲感觉到心疼。
    “没事儿就好。”刘向党顿了顿道：“真是没想到，李红星居然这么囂张，明明知道咱俩的关係，居然还敢对你痛下杀手。”
    “图南，李红星这个人不简单吶！他还让那个黑警从山上开车跑去河北，想要干扰我们的办案视线，还好我没有上他的当，否则你现在，说不定已经……”
    “哼！”谢图南不屑道：“他千算万算，还不是把自己给算进去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谢图南顿了顿，问道：“爸，这次大会，我听说您的机会很大，应该没问题吧？”
    “不好说。”刘向党夹起一片羊肉，眼神中有些许无奈：“能更上一层楼，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事儿，那自然更好，如果不能更进一步，我也感念组织的培养之恩，今后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都会继续干好我的本职工作，发挥光和热。”
    今天上午，因为李红星的事儿，刘向党被高层批评了一顿。高层平易近人，是不会轻易批评人的，如果被批评，说明他对你工作的方式方法提出了质疑。
    刘向党干了这一届，还是第一次被高层批评。语气不算特別严厉，但那是高层的修养。每一句批评的话，都蕴含著很重的分量，这让刘向党感受到空前的压力。
    今天若不是高层亲自出马，李红星这会儿估计已经坐在漂亮国的房子里面吃甜甜圈、喝咖啡了，那刘向党的罪过就更大了。
    正因如此，刘向党接下来的仕途走向和发展，產生了更大的不確定性，所以他没法给谢图南一个確切的答案。
    谢图南感觉父亲的格局很大，心底里对父亲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
    体制內有个现象——干部能上不能下，只要不犯错误，即使干部能力再差，也不会进行降级处理。
    同时，一个干部在同一个岗位上干久了，若是迟迟得不到提拔，工作的激情就会消减，干事的內生动力就会变得不足了。
    刘向党对於自身的进退表现出的这种宠辱不惊的態度，让谢图南有些吃惊，也有些钦佩。
    “对了图南，你那些视频，一开始你不是说没有拿到吗？后来又是怎么拿到的？”刘向党岔开了话题。
    此前谢图南把派人勾引谢诗诗，然后使用药物迷晕谢诗诗，从她口中得知，她在家里面安装了监控，掌握了李红星杀人证据，然后再派人潜入李红星的別墅，窃取视频的事儿，告诉过刘向党。
    结果被刘向党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提醒谢图南作为副市长，一切要在制度、法律、纪律的框架內行事，不要胡作非为，否则容易给別人留下把柄。
    谢图南当初还很不屑，后来被杨伟敲诈了20万，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行为。
    “爸，这事儿我也被骗了。”谢图南把杨伟偷盗了视频却不直接给自己，敲诈了自己20万元的事儿向刘向党讲述了一遍。
    刘向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道：“对啊，此前我就给你说过，可千万不要胡来，不要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还有，你现在到了这个位置，要慎初慎独慎交慎友，否则会被別有用心之人围猎。”
    “图南，高层教导我们，领导干部要过好五关——政治关、权力关、交往关、生活关、亲情关，增强政治免疫力，这是非常有道理的，这些教训，不能不汲取啊！”
    “还有，那谢诗诗，背景可不一般。他的哥哥谢天明，可是两广省的省长，后续可能还会更进一步，而且谢天明和谢诗诗这个妹妹，关係非常要好，他若是知道你在背地里对谢诗诗干这种事儿，恐怕会报復你的。”“山不转水转，你以后干事儿，可千万不能再这么鲁莽。”

 第655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爸，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吃一堑长一智，管好自己，不给您添乱。”谢图南心有余悸地说。
    刘向党放下筷子，不放心道：“杨伟这个人，以后也要提防著，说不定他手里头还保存著你陷害谢诗诗的证据。”
    “爸，这不可能了。”谢图南道：“杨伟敲诈了我20万之后，又想狠狠敲诈李红星一笔，结果被李红星杀掉了，死得很悽惨，直接被搅碎了餵藏獒！”“临死之前，他把我供了出来，正因如此，李红星才对我动了杀心。”
    刘向党眼睛骤然睁大，看到眼前的新鲜羊肉，一下子没了胃口。
    谢图南见状，赶忙岔开了话题道：“爸，有件事儿，说来好奇怪，昨天晚上，我和我女朋友本来要被杀害了的，结果警察忽然赶到，把胖虎和另外一个凶手两枪击毙了，打得非常准，直接射击在脑门上，一枪毙命，”
    “可带头营救的刘队长问是谁开的枪，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按理说这是大功一件，应该主动站出来领赏才对，这也太奇怪了。”
    “是吗？”刘向党若有所思道：“这確实是大功一件，是可以给予物质和精神奖励的，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站出来承认呢？”
    “图南，现场该不会还有其他人吧？”刘向党问道。
    “不知道啊！”谢图南疑惑道：“如果有其他人，为什么不敢站出来呢。”
    “爸，您能不能给j城市公安局的张局长说一声，让他调查调查此事，把开枪救我们的人找出来，我好登门拜谢，毕竟人家可救了我们两条命呢！”
    “好，回头我给张局长说一声。”刘向党爽快答应下来。
    ——
    夕阳透过豪斯达公司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將整座建筑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落地窗反射著霞光，像是燃烧的镜子，將天空的橘红与深紫揉碎了洒在街面。
    马丽莎如同一个乖学生一般，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著对面坐在她办公椅上的中年男子，眼神中有一丝恐惧：“老板，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加倍注意的。”
    “丽莎，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谢图南那小子了？”中年男子50岁上下的样子，剪著一个寸头，头髮黑白相间。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宽大袍子，手里捻著一串佛珠，样子看上去非常鬆弛，但眼神冷峻而凌厉，如同一把锥子，能够刺穿人的身体。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马丽莎否认道。
    “既然不喜欢他，那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去找他。”男子显然不相信马丽莎的话。
    “我那是为了任务啊！”马丽莎道：“当初是您告诉我，谢图南的背景不一般，他的父亲是j圈大佬刘向党，谢图南以后必然走上高位，是一个高价值的潜力股，让我去接近他。我之所以频繁去找他，是为了培养感情的需要，我也想快速取得他的信任！”
    “你还记得那是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就好。”中年男子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丽莎，昨晚的那种情况，若不是我们的人收到你的求救信號，及时赶到，恐怕你就一命呜呼了，知道吗？”
    马丽莎想想也觉得后怕，摸了摸左手上的一个手环道：“老板，多亏您当时给我佩戴了这个手环，否则……昨晚的事儿，我真不敢想像。”
    中年男子“嗯”了一声道：“干咱们这行的，本来就非常危险，你以后也要一直带著，万一遇到麻烦，才好及时发送信號。
    “这个手环看著普通，一般人是不会怀疑，这里面暗藏著定位装置的。”中年男子说著，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丽莎，昨天晚上开枪，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这有可能让我们暴露，知道吗？”
    “也不知道j城市公安局的，后续会不会针对此事进行调查，如果调查的话，后面我们还有不少麻烦。”
    “老板，不行就让黑风他们先出去躲一躲吧，看看后面的风头再说。”马丽莎建议。
    “嗯。”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只能先这样了。”
    “对了。”中年男子问道：“贵昆市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马丽莎嘴角微微上扬道：“小宋还是非常不错的，她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任务了，看您能不能抽个时间，去那边看看。”
    “先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中年男子侍弄著手里头的佛珠，嘴角往上勾起了一道弧线道：“丽莎，昨晚这事儿，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经此一事，你和谢图南就算是生死之交了，相信以后他对你，那是绝对信任的，这种信任关係建立起来之后，咱们的下一步计划，在他的推动下，肯定很快就会取得新进展。”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用命换来的。”马丽莎顿了顿道：“也不知道刘向党在这次大会中，到底能不能脱颖而出，您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这个可不好说。”中年男子道：“从坊间的传的来看，刘向党的呼声確实比较高，但龙国的政治，我也没有琢磨透，不到最后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刘向党还年轻，今年才56岁，在这个层级的干部中，他算是少壮派，即使这次不被选上，下一届还是有机会的，就算是选不上，搁在现在的位置上，还是能够发挥巨大作用的，所以你要紧紧黏住谢图南，不要让他跑了！”
    ——
    j城市公安局张局长接到刘向党的指令后，立即向刘队长安排，让他对当晚参与救援的警员进行谈话，並检查每个人的枪枝和子弹，看看到底是谁开的枪。
    刘队长接到命令后，立即把当晚出任务的12人小队队员全部喊到会议室。
    “兄弟们，前天晚上，我们去营救人质时，到底是谁开的枪，请站出来。”刘队长顿了顿道：“若是没有人开枪，那么说明现场还有其他人，而且估计至少是两个人以上，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为了拯救人质，还是为了杀人灭口，现在领导已经下令，咱们必须要查个清楚……”

 第656章 色局

    “最后问一次，是谁开的枪？”刘队长站在前面看著站列的小分队，最终谁也没有站出来。
    “报告！”忽然，一个警察举起手道：“张队，鑑定中心已经把尸体拖走了，等他们把弹头取出来，做一下比对就知道是不是兄弟们开的枪了。”
    刘队长“嗯”了一声，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市局的枪和子弹，都是统一配发的，有固定的规格和型號，只要取出尸体里面的子弹看看，如果不是统一配发的子弹，那就说明现场还有其他人。
    散会后，刘队长就直接去到鑑定中心，问鑑定人员要到那两颗刚取出来的子弹，很快就看出，这並不是市局配发的子弹。
    虽然这在刘队长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有些震惊，一连串的疑问在脑子里面萌发出来——杀掉胖虎和老高的是什么人？他们手中居然持有枪械，这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
    他们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是解救谢图南和马丽莎吗？若真是为了解救谢图南和马丽莎，那他们和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解救之后为什么不现身？
    从询问谢图南和马丽莎的情况来看，他们对此都很懵，被绑架之后，他们只是想办法悄悄报了警，后面手机被收了之后，並没有和其他人联繫过，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他们的行踪的呢？
    如果他们杀人的目的，是为了灭口，那杀掉胖虎和老高之后，为什么不把谢图南和马丽莎也一併杀了？只要留下活口，就留下了调查的线索。
    还有，会不会存在一种可能，这个胖虎本就是一个社会混子，得罪了人，他的仇家一直在盯著他，然后趁乱將他枪杀后，完美隱匿身份。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刘队长想了半天，想得一头雾水，决定先把现在的情况向领导报告，然后再做调查。
    ——
    贵昆大酒店18楼，一个身形微胖，探头探脑的男子来到1807房间门口， 把帽沿压得很低，戴著一个黑色的口罩，做贼一般，躡手躡脚地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一道缝，男子左右瞥了一眼，一个闪身走了进去，一把搂住屋里面的女子：“宝贝，你可想死我了。”
    “邱总，你咋现在才来啊？”女子正是马丽莎的助理，小宋，宋如歌。她刚刚洗完澡，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白皙的脖颈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线条优美地延伸至锁骨。
    宋如歌撅著嘴，娇嗔地推开邱强，隨意地坐在沙发边沿，浴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修长洁白的小腿，还有那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膝盖。长腿交叠，肌肤细腻得像是温润的白玉。
    空气里瀰漫著沐浴露的甜香，混合著温热的水汽，氤氳出一种慵懒而曖昧的氛围。她抬手拢了拢刚洗过的头髮，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肩头，顺著锁骨缓缓滑进浴袍深处。
    “宝贝儿，这两天公司很忙，有几个重要的项目，我走不开呀！”邱强摘掉帽子，扯掉口罩，火急火燎地来到宋如歌的旁边坐下。
    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沐浴后特有的柔软与洁净的诱惑，让邱强欲罢不能，急不可耐地把手搭在宋如歌的小腿上，苦著脸道：“我真不是想故意来晚的，宝贝不要生气！”
    邱强说著，一把將宋如歌扑倒在沙发上。宋如歌也不拒绝，任由邱强如同公狗一般在自己的脸上、脖颈上啃咬。
    2分钟后……
    邱强低吼一声，满意地从宋如歌的身上爬了起来，嘴角掛著满足的微笑。
    他40多岁的年纪，整天扑在工作上，由於属於军工企业，他们参照军事化的管理，和外界的交流非常少，基本上很少接触异性。
    今年简直是走了大运，过了不惑的年纪，精神世界一片空虚，守著自己家里面的黄脸婆，感觉日子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想到遇上小宋这么年轻漂亮的高知女性，而且不图他什么，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让他本来已经乾涸的心灵，再次得到了雨露的滋润。
    邱强到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赤裸著身子来到沙发上，挨著小宋坐下，伸出右手搭在小宋的肩膀上，把小宋搂过来紧紧贴著自己，然后手不自觉地伸进小宋的领口之中。
    “小宋，你就是老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邱强一脸真诚地说。
    “邱总……”小宋刚开口，就被邱强打断道：“叫什么邱总，叫我，叫我强哥。”
    “强哥……”小宋甜津津地喊了一声，把邱强的心都要腻化开来：“最近公司给的考核压力好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噢？”邱强停住手上的动作，问道：“你们公司给你提出了什么考核要求，说来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助你。”
    “真的吗？”小宋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邱强，如同看到自己崇拜的英雄一般，看得邱强胸中的男子气喷薄而出。
    “那是当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的忙。”邱强一口答应。
    “强哥，最近我们的公司，新成立了一个发动机研发部门，负责航空发动机、车用发动机的研发，让我来领衔这个部门，这个部门算是白纸作画，从零开始，而我在专业上一窍不通，新招聘的，都是一些从业经歷非常有限的人。”
    宋如歌观察了邱强的表情，看到他的眼珠子正在转动，继续道：“强哥，我想研究飞机发动机和汽车发动机，不就是你们电机公司的主要业务嘛，所以您看，能不能在產品的研发上，也给予我一些指导。”
    邱强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思忖片刻，问道：“需要我怎么指导你？”
    “强哥，你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研发数据，到时候我们照著做就行了，”“强哥，您放心，这些事儿，不让您白做，我会给您諮询服务费的。”
    邱强眉头一皱，立马把手从宋如歌的领口处抽了回来，忽然严肃道：“小宋，你不会是间谍吧？”

 第657章 策反

    军工企业，向来是境外间谍关注的重点单位，所以这里是窃密与反窃密的没有硝烟的战场。邱强作为电机公司的总经理，是公司的核心人员，每年都要接受大量的警示教育。那些被诱骗、被泄密的案件，刻在了他的骨子里面，所以他的反渗透意识，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从宋如歌的话语中，邱强敏锐地嗅出了被渗透的味道，一下子警觉起来。
    “强哥，您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刚才都说了，我愿意给您諮询费，咱们这是交易行为。”
    宋如歌的话术，邱强再熟悉不过了，这让他心里面更加篤定，自己这是陷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桃色陷阱。
    前段时间，在谢图南主持召开的专题会上，邱强等一眾军工企业负责人，与豪斯达公司进行了座谈，商洽合作的可能性。
    会后，宋如歌热情地添加每个人的微信，包括邱强在內。第二天，宋如歌就以交流请教为由，把邱强约了出来，了解了一些军民合作的情况。
    打那以后，宋如歌每天早上都会给邱强发一条简讯，內容都一些关怀或者提醒之类的话。比如今天天气转冷，要注意添衣。或者现在流感比较严重，出门注意佩戴口罩之类的。
    而且宋如歌隔三岔五就把邱强约出来，有时候还会在路上、或者在商场门口製造偶遇。
    那段时间，邱强正在和媳妇冷战，心情很烦闷。宋如歌的温柔体贴、大方懂事，成功捕获了邱强的心。
    邱强觉得豪斯达公司是政府招商引资过来的，还是谢图南副市长亲自主持召开的座谈会，所以对宋如歌並没有太深的防备，一步步陷入了宋如歌的温柔乡。
    一天晚上，两人喝醉之后，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关係，邱强发现，宋如歌竟然还是一个处子，心里面又愧疚又欣喜。愧疚的是，自己是有妇之夫，酒后乱性，玷污了纯洁的宋如歌，不能给她名分；
    欣喜的是，宋如歌居然还是完璧之身，他是有处女情结的人，而且这份情结很深，可他的媳妇和他结婚的时候，却不是一个完璧之人，这让邱强的心里面非常膈应。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邱强心里面的这个疙瘩始终没有解开。宋如歌弥补了他这么多年来的遗憾。
    “小宋，你如实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间谍，如果你是间谍的话，现在就去自首，你还年轻，你的人生还有挽救的余地。”邱强穿上裤子，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说起来。
    宋如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冷峻下来，眼神不再那么柔情似水。
    “没错，我就是间谍，这是一条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路。”宋如歌继续道：“邱强，现在你已经上了我们这条船了，由不得你选，你必须配合我完成任务，否则……”
    宋如歌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邱强嗅到了威胁的味道，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他意识到小宋肯定握住了他的什么把柄，现在要用这个把柄来要挟自己。
    “否则？你要干什么？你就不怕我去国安部门举报你吗？”邱强的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
    “邱强，你不敢去举报，你举报后，咱们就一起身败名裂，你捨得放下你今天拥有的所有成就吗？”
    宋如歌的话，成功击在邱强的软肋上。她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她们对邱强的底细做过详细的调查。
    邱强能够走到今天，確实不容易。他是农村里面走出来的苦孩子，当年以全县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入了某军校，成为了全村人的骄傲。
    大学期间，他一边训练，一边努力学习搞科研，顺利保送硕博连读。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电机公司，成为公司的业务骨干，经过多年的辛苦奋斗才成为了公司的总经理。
    邱强这个人从小好胜心非常强，事事都要爭做第一，正因如此，他这人也非常好面子。若是被曝光出去，他是一个在外面搞女人的渣男，破坏他在眾人心目中的良好形象，这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宋如歌，功名利禄皆是过眼云烟，你就不怕，我会来个鱼死网破吗？”
    “邱强，何必这样呢？”宋如歌道：“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好吗？我已经了解过，你现在的工资，一年到手也就40w左右，如果你和我们合作，我们每个月可以给你这个数。”
    宋如歌伸出两根手指头道：“是美刀！”
    “我呸！”邱强愤愤地往地上碎了一口道：“你看错人了，想用钱来让我变节，你想都別想！”
    宋如歌也不恼，邱强这样的人，以前她见得多了，策反了也不是一个两个。她缓缓站起来，云淡风轻地道：“邱强，这些天来，咱俩享受鱼水之欢的场景，我可都拍成视频了，你若是不配合，明天上午，这些视频就会送到你们单位，到时候是什么后果，我劝你好好掂量掂量。”
    “我无所谓的。”邱强道：“比起当卖国贼，我寧愿背上一个风流的罪名。
    “邱强，你何必这么固执呢！”宋如歌继续道：“你完全没必要有任何负罪感，我实话告诉你吧，就连你们那个年轻的副市长谢图南，都是我们的人，他都能做这种事，你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邱强眼波一动，没想到谢图南居然也被策反了，看来是被那天开会时，坐在谢图南旁边的那个漂亮女人马丽莎所策反的，这些人的手段，真是多啊！
    “宋如歌，我是不会屈服於你们的，不仅如此，我还要去举报你们，举报谢图南，让你们一起蹲监狱！”
    邱强说著转身就准备开门出去。
    “等一等。”宋如歌上前抓住邱强的胳膊道：“邱强，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在漂亮国读大一的女儿考虑考虑吧？你女儿深陷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不敢告诉你，是我们替她还的，而且还给我们写了欠条，你若是不乖乖配合我们的话，你的女儿在漂亮国就回不来了。”

 第658章 马丽莎的背景

    “什么？”邱强停住脚步，瞠目结舌地看著宋如歌。
    他女儿可是一个乖乖女，成绩优异，是通过特招公费进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高材生。
    女儿就是一个乖乖女，向来没有赌博这种不良嗜好，怎么可能会赌博欠下一屁股债呢？
    邱强细思极恐，女儿才去漂亮国半年多，就摊上了这种事儿，大概率是遭到了这些人的精准围猎、精准策反。而这些人之所以要策反她，肯定是知道自己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
    “邱强，你女儿很漂亮，去到漂亮国后，情竇初开，遇上了一个黄头髮蓝眼睛的高个儿帅哥，两人很快陷入了爱河，可他男朋友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是一个吃喝嫖赌样样沾的混子，他带著你女儿去赌博，你女儿才染上了这个不良癖好，去贷了不少高利贷，被人家追债。”
    “邱强，你知道漂亮国的社会现状，若是不还钱，是要被卖去当女郎，或者砍手砍脚，甚至直接做掉的，是我们拯救了她。”
    “我呸！”邱强的眼神中充满愤怒，通过宋如歌的讲述，他大概清楚了事情的过程——女儿去到漂亮国上大学，被敌特分子盯上，然后安排男的去勾引她，上鉤之后，带著她去赌博，设局让她上癮，然后陷入进去，最后走上贷高利贷的路，这些人假装帮女儿还了钱，然后彻底让女儿沦为他们的工具。
    下一步，等女儿回国之后，就变成他们潜伏在国內的间谍，利用便利来盗取各种机密的资料。
    “这些王八蛋，把自己的底细都摸清楚了。”邱强暗骂一句，但他现在也无可奈何。
    宋如歌见邱强已经產生了一些心理波动，继续发起攻势道：“强哥，只要你和我们合作，我们就可以帮你办理绿卡，並在漂亮国给你置办房產，你的收入，可以在那边投资或者置办產业，如果身份暴露，我们可以隨时把你送去漂亮国生活，你完全可以不用为后半生发愁。”
    “还有你那漂亮的女儿，毕业之后，想回国可以，不想回国，我们也可以在那边给她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你们照样可以过上別人羡慕的生活。”
    “还有，”宋如歌继续道：“只要咱们达成合作，我可以一直做您的女朋友，等完成任务去到漂亮国，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婚，在国內，你什么时候有需要，我都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邱强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纠结的並不完全是因为宋如歌的美色诱惑，而是他的女儿，那是他的心头肉，是他努力工作的信念，如果女儿有什么不祥，那他的人生，就没有了前行的意义。
    宋如歌一眼就看穿了邱强的心思，继续劝说道：“强哥，国家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利益才是咱们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你不应该有什么负罪感。想想你自己，想想你的女儿，你努力工作为了什么，还不是希望你的家人，你的女儿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既然是这样的目的，咱们就要以结果为导向，至於过程中採取什么样的手段，都是无可厚非的。另外，跟我们合作，我们还能动用资源，把你捧上更高的位置。”
    ——
    j城市公安局，张局长听完刘队长的匯报，对开枪击杀胖虎和老高的人，也充满好奇，陷入了沉思。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背后说不定藏著一个惊天大秘密，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局长安排刘队长对此事进行秘密调查，调取周边的监控，仔细检查，有什么人、什么车上去过。
    安排完，张局长看看时间，给刘向党打去了电话。
    刘向党散会后，把谢图南带到了他的居所，晚上一起吃了饭，此刻两人正在书房里面聊天。
    “喂，张局长，案件有什么新的进展吗？”刘向党问道。
    “领导，这事儿非常蹊蹺啊！我感觉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张局长把了解到的情况向刘向党匯报了一遍。
    刘向党听完，好奇心也被成功勾了起来：“张局长，击杀胖虎的人手里面有枪，又不是咱们警察队伍的人，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你们要赶紧调查，早日把人找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的领导，我已经安排了，这段时间我们將成立专门的工作组，对此事进行彻查，有情况隨时向您报告。”
    “领导，您看还有什么指示没？”
    刘向党想了想，问道：“李红星那边情况怎么样。”
    “手术顺利，已经把他咬断的舌头接上了，不过李红星情绪很差，不愿意见任何人。”
    “嗯。”刘向党点点头道：“可要把他看好了，不要再发生意外，李红星的身上，还藏著很多秘密的，到时候要一一挖出来，到时候还要拍警示教育片，所以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掛断电话，刘向党看著谢图南，若有所思道：“图南，你那女朋友马……丽莎，是在什么公司来著？”
    “豪斯达公司，是一家外资企业。”谢图南道：“爸，被绑架的那天晚上，丽莎一直陪著我，我们现在也算是共患难、同生死的关係了，我希望能够和她结婚，给这份感情一个交代。”
    “她的家庭背景和学业情况，你再给我说说。”刘向党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著谢图南。
    “她老家是上海的，本科和我读的同一个学校，后来去漂亮国留学，毕业后又回国工作，现在是豪斯达公司的亚洲副总裁。”“对了，她的父母，现在已经移民漂亮国了。”
    谢图南介绍道。
    “你还掌握有她更详细的情况不？”刘向党追问。
    “她家的背景不复杂，父母以前都是普通的公职人员，她的工作履歷也很简单，没有其他情况了。”
    刘向党“噢”了一声，想想又继续问道：“对了，豪斯达公司去你们贵昆市，主要是投资什么项目？”

 第659章 有意撮合

    “爸，豪斯达公司去我们贵昆市，主要是想做新能源电池的开发，以及新能源汽车的整车製造。”谢图南说著，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父亲问得这么详细，难道有什么疑问不成，於是问道：“爸，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向党顿了一下：“你都准备和人家结婚了，我当然要了解一下情况。”
    刘向党隱隱觉得，那天晚上击杀胖虎和老高的人，和马丽莎有关係，很可能是去解救马丽莎的，马丽莎恐怕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但在没有確切的证据面前，刘向党暂时不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谢图南，担心自己的猜测有误，影响了谢图南和马丽莎之间的感情。
    “咚咚咚……”
    “领导，吃饭了。”家里的佣人敲响门后，站在门外提醒道。
    “好的，知道了。”刘向党站了起来：“走，吃饭去。”
    帮忙处理家务的佣人是个50多岁的妇女，身材微胖，脖子上掛著一个围裙，毕恭毕敬地站在餐厅门口，眼神时不时往谢图南的身上瞟。
    “你不用管我们，去忙你的吧！”刘向党走进餐厅，冲门口的佣人道。
    “好的。”女人识趣地离开了。
    谢图南看著一桌子的菜，笑道：“爸，您平时吃饭，都吃这么丰盛的吗？”
    “今天是你来，我才特地安排多做一点的，我平时就是胡乱对付，晚餐有时候吃碗杂酱面，或者吃一碗蛋炒饭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爸，您上了年纪，还是要注意一点，本来平时工作就那么累，一定要健康饮食，保证营养均衡，身体才能扛得住。”
    谢图南想撮合母亲和父亲，趁机探刘向党的口风：“爸，您一个人这么生活下去不是办法呀，陪您聊天的人都没有一个，既然已经和方阿姨离婚了，我觉得您可以再找个阿姨，以后您退休了，也好有个伴，您说呢？”
    “呵！”刘向党微笑道：“爸爸我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谈情说爱了，而且也没有必要去找个老伴，组织上一切都会安排好的，等我退休，要么去干休所安度晚年，要么去帮你带孩子，到时候你不会嫌弃我吧？”
    “呵呵，那是当然，巴不得您去和我们一起住呢。”谢图南顿了顿道：“爸，我是觉得，您平时下班回来，陪您谈心聊天的人都没有一个，我……我有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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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是精神空虚，需要女人的呵护的。”刘向党不以为意道：“下班回来晚了，就直接洗漱睡觉，下班回来早了，就在书房看看书，或者侍弄一下花花草草，我没有感到空虚。”
    谢图南见父亲半天不上道，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爸，你看，我妈现在也离婚了，一个人在家，整天无所事事的，要不，让她来陪您一段时间？”
    刘向党伸出去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立即明白了谢图南的小心思。刘惠君现在和谢大成离婚了，也是单身，自己也是单身，若是重新在一起，也不会再有世俗的偏见。
    刘向党其实以前也想过这事儿，之所以没有主动提，考虑的方面有很多。首先是怕刘惠君不愿意，毕竟他曾经干的事儿，把刘惠君伤得很彻底，这些年过去了，她心里到底有没有释然，刘向党不知道。
    其次，刘惠君现在在贵昆市还有很多牵绊，她的亲生女儿唐晓芸，还有孙子刘雨生，都是她的牵绊，特別是唐晓芸，母女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团聚，刘惠君正沉浸在这种天伦之乐中。
    再有，若是两人重新在一起，刘惠君来到j城，能不能习惯，这也不好说。
    “图南，你妈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她和你妹妹住一起，怕是捨不得离开贵昆市，还有，我当年把她伤透了，她怕是直到今天对此都还心存芥蒂呢！”刘向党故作轻鬆地夹了一片回锅肉道。
    “不会不会。”谢图南赶紧回道：“上次我给我妈说了您现在的情况，她非常心疼，担心没人照顾您，还叮嘱我平时多给您打些电话呢！”
    “是吗？”刘向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要不，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想法？”谢图南趁热打铁道。
    “呃……可以。”
    谢图南拿起手机，给刘惠君打去了微信视频，响了半天才接通。
    “妈，您在干什么啊，半天才接电话。”
    “我在打扫卫生呢！没注意听到手机响。”
    “晓芸呢，去哪儿了？”谢图南担心对话被唐晓芸听到，暴露了父亲的身份。
    “晓芸出去约会去了。”刘惠君道：“之前你回家的时候，给你说过的，她那个男朋友，在贵昆市开火锅店的，她最近没事儿都去帮忙。
    谢图南有些不高兴地“噢”了一声。唐晓芸的男朋友，是谢大成帮忙介绍的，而且还离过婚，比唐晓芸大整整10岁，谢图南感觉这样的人，故事大概率很多，有点替唐晓芸感到不值得。
    “儿子，你这是在哪儿呀？”刘惠君看到画面中不像是谢图南的房子。
    “妈，你看看这是谁？”谢图南把镜头转过来，对著刘向党。
    “惠君，你还好吧，图南在我家呢！”刘向党微笑著和刘惠君打起招呼。刘惠君怔了一下，赶忙捋了捋额头上掉下来的头髮：“向党？你们都在j城吗？”
    “是的，我们在j城，图南这两天过来出差，我就把他喊到家里来陪陪我。”
    “妈，您要不要也过来啊？”谢图南提高声音问道，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带起节奏。
    “你爸那么忙，这几天又在开大会，就不要去给他添乱子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去吧！”刘惠君道。
    谢图南注意观察父亲的表情，感觉面对母亲时，他的眼神中充满光芒，而且带著一丝羞涩，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能够让一个高级干部露出本真的一面。
    “我去上个洗手间。”谢图南说著走了出去，並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父亲，希望他能够表达出真情，若是能和母亲破镜重圆，也算是好事一桩。

 第660章 得手

    刘向党住的地方，是单位分配的房子，房子虽然有些老旧，但处在黄金地段，周边的环境也非常寧静，很適合居住。
    谢图南来到客厅，仔细打量了一番。
    房子是一个复式楼，一共两层，客厅非常宽大，看上去有六七十平米的样子，里面的装饰看上去古色古香，虽然没有感受到豪华，但却非常有格调，而且很適合刘向党那个年代人的审美。
    “小惠，最近一直和你女儿在一起，日子过得很开心吧！”刘向党感觉刘惠君看到自己，有些侷促，总是下意识地捋垂下来的头髮。
    “还好，这么多年了，我亏欠她的很多，希望对她有所弥补。”刘惠君看著屏幕的眼神飘来飘去的。
    “晓芸现在做什么工作？”刘向党问道。
    “她没有工作。”刘惠君轻嘆了一口气道：“初中毕业，没啥文化，现在找工作，都要求上过大学，干点卖体力的工作，她又瞧不上，我也心疼她，所以没怎么出去找工作，就先閒著吧，以后如果有合適的机会再说。”
    “向党，我看你头髮又白了不少，人也憔悴了许多，最近是不是烦心事比较多？”
    “最近是有些烦心事，不过这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了年纪，人啊，不得不服老。”刘向党道。
    “我听图南说，组织上给你安排有一个佣人，做的饭菜，你还吃得惯吧？”刘惠君关切地问。
    刘向党眼珠子转了几圈，微笑著道：“吃不惯，我这嘴巴，就馋你以前做的那些家常菜，厨师换了几任，贵昆市那边的我也请过，就是做不出你做的那种味道来。”
    刘惠君听出了刘向党的弦外之音，脸微微泛红道：“我那都是胡乱做的一些家常菜，哪里比得上你们花重金聘请的大厨，你可不要拿我开玩笑。”
    “呵呵。”刘向党继续道：“那看来我花重金请错人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把你这位『胡乱做菜』的大厨连人带菜一起挖过来？”
    刘惠君被这么一撩，脸红得更加厉害了，把头低下，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好啊！就怕你这些年当领导，山珍海味吃惯了，我那些土里土气的乡下味道你反倒是瞧不上了。”
    刘向党听罢，一下子激动起来，乾咳了两声道：“求之不得，回头我让图南给你买票，我……我去机场接你。”
    ——
    豪斯达公司18楼，马丽莎接完宋如歌的电话，满脸堆笑地看著捻佛珠的中年男子道：“王总，好消息，小宋得手了，昨天晚上，她成功策反了电机公司的总经理邱强。”
    “好！”男子激动得两眼放光，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道：“贵昆市的这个电机公司，可是掌握了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技术，若是能够成功拿到他们的技术，那就可以有针对性地研究如何破解他们的战斗机短板了，丽莎，这可是大功一件呀！”
    “这次小宋算是立了大功了。”马丽莎激动地说：“若是老板听到，肯定也会非常高兴的，咱们现在要不要告诉他，向他分享这个喜悦？”
    男子想了想道：“不急，等到成功的那天，再把好消息告诉他。”
    “对了，那个谢图南，现在回贵昆了没有？”男子问道。
    “走了，今天早上走的，他原本还想著带我去见他父亲刘向党的，不过刘向党这两天在开会，拒绝了。”马丽莎回答。
    “刘向党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对象，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接近一下，若是能拉他入伙，那咱们在內部，又多了一条线。即使不能拉他入伙，也要想办法在他的身边安装一些窃密设备，肯定也会有重大收穫的。”
    “又多了一条线？”马丽莎疑惑地问：“王哥，您的意思是，咱们在內部，已经建立了线条了？”
    男子怔了一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该你问的，就不要多嘴问！”
    马丽莎赶忙捂住嘴巴，挤出一句：“知道了。”
    “丽莎，还有一件事儿，你要去完成。”男子道：“谢图南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但是他的能量也是不容小覷的，手里面能掌握的机密，肯定不少，所以你还要抽时间去贵昆市一趟，想办法在他的办公室，或者在他们的会议室，安装一些窃密设备。”
    “呵……这个简单。”马丽莎道：“现在谢图南对我已经完全信任了，下次我去贵昆市找他，就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找个隱蔽的地方，把咱们新一代的针孔摄像头装上，肯定不会被发现。”
    男子点点头道：“好，这事儿要快。”
    “嗯，知道了。”马丽莎想了想，问道：“王哥，有件事儿，我还想请教一下，我再回贵昆市，谢图南肯定会问我投资的事儿，我们真要在那个地方投资吗？”
    “投啊！怎么不投？只要有钱赚，就应该投，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集团领导又不知道咱们的底细，肯定会答应的。”男子回答。
    马丽莎道：“那行，这样也好，咱们在那边有一个分公司，小宋他们在那边工作，也有一个正当的身份进行掩护，这样利於长期驻扎，不易泄露身份。”
    “对了，丽莎，有件事儿，你要特別关注一下。”男子道：“我接到消息，j城市公安局的，已经开始调查你和谢图南被绑架的那天晚上的枪击案了，你提醒黑风他们，一定要注意一下。”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跡，若是留下的话，这事儿还有点难办，不行的话，就让他们先出国去躲一躲吧，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回来。”
    马丽莎有些愧疚地低下头道：“王哥，都怪我太不小心，才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没事儿，你也不要太自责，做事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但这次的深刻教训，一定要汲取，咱们现在在龙国，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更要保持一种如履薄冰的心態，儘量不要留下蛛丝马跡，否则一旦被发现，不被枪毙，也得把牢底坐穿……”

 第661章 招標

    听到谢图南办公室传来推门的声音，联络员陈小健立即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快速敲门走了进去。
    “市长，有个比较急的文件，请您审签一下。”陈小健说著把文件摊在谢图南的办公桌上，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旁边，继续道：“市长，粮食物资储备局的武太白局长特地给我打了电话，这个文件要请您务必今天之內签出来，他们明天一早，就要掛网招標。”
    谢图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很討厌这种著急忙慌的事儿。一方面，是因为安排了很久的工作，这些部门早些时候工作推得慢慢悠悠的，一点紧迫感都没有，等送到自己手里面的时候，原本不急的事儿也硬生生拖成了急的事儿。
    另一方面，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研究，工作就研究不透彻，研究不透彻，就不能做出正確的决策。副市长虽然官不大，但话不能乱说，事儿不能胡乱拍板，一旦做出的行政决策不科学，可是会对全市800多万人造成影响的。
    谢图南还有一层更深的考虑，字可不能乱签，签字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只要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说明这事儿已经研究过了，出了问题，就要对此负责。
    不排除部门的人藏了坏心思，故意不留时间给自己深入研究，就是怕自己发现其中的猫腻。
    这种事儿，谢图南以前是见到过的。
    前几年，教育部门给分管副市长报了一个件，说是第二天就要开展招投標，所以请分管副市长抓紧签字確定。当时的教育局长亲自跑到副市长的办公室，催促著分管副市长。
    分管副市长没有多想，文件都没有怎么看，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结果招標公告刚刚掛到网上，就被人给举报了，说设置的投標条件明显有问题，要求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通过穿透审查，果然发现这里面有猫腻，那个教育局长和企业商定好了，一起串標围標。分管副市长因此受到牵连，被通报批评。
    “小健，这个件急在哪里啊？”谢图南不高兴地问。
    “市长，这是省里面在考核的工作。”陈小健道：“今年我们贵昆市要新增储备粮食10万吨，食用油5000斤，粮食前期已经通过分批招標，採购入库了7万吨，还需採购3万吨，食用油还没有採购，这是纳入省里面考核的，如果完不成，年底考核就要出问题，”
    “所以武局长很著急，让我向您报告，现在已经11月，招標掛网、投標、採购、运输、入库，这一连串的事儿下来，预计到年底去了，他们现在把推进工作的时间精確到了每一天，倒排工期、掛图作战，明天必须掛网，否则就有完不成任务的风险。”
    “他们早干嘛去了？”谢图南不高兴地合上文件夹道：“粮食局这种单位，业务单纯，平时也没多少別的任务，此前不著急，11月份才来操心这种事儿。现在都快下班了，逼著我立马就要签出来，我偏不签，让他们长点记性。”
    谢图南顿了顿道：“你给我分管的各个局说一声，以后类似的文件，我一定会研究透彻之后，才会给他们签。”
    “呃……好的。”陈小健原本想要再匯报几句的，但看谢图南那气呼呼的样子，不敢多说什么，缩了下脖子后，转身走了出去。
    谢图南抽了支烟，和儿子刘雨生打了个视频后，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看著桌上的文件夹，踌躇片刻，还是重新拿了起来。
    他刚才说的有些话確实是气话。省里面开展考核，如果完不成任务，他这个副市长脸上也会无光，若是在年底综合考核中，拖了全市的后腿，那影响就更严重了。
    谢图南重新摊开文件夹，认真阅读里面的內容。才看了几行，电话就“呜呜呜”地响了起来，是粮食物资储备局局长武太白打来的。
    “市长，我们工作没有做好，请您批评。”电话一接通，武太白就开始作深刻检討：“此项工作之所以推进得慢，是因为我们扩建的粮食储备仓库，前期在征地手续办理、资金筹措等方面，出现了问题，前几天刚刚通过建成验收。”
    “谢市长，粮食储备任务，是省里面对我们今年的考核任务，而且考核的权重很高，若是……若是完不成，会影响到全市的考核大局啊！”
    “武局长，粮食储备仓库虽然没有建成，但是咱们很多工作，是可以做在前面的，比如这个招投標工作，一个月前甚至更久之前，就可以先启动的，只要和中標单位约定好货运到库的时间就行，对不对？”
    武太白是个58岁的老同志，再过两年就退休了。以前在松明县当过常务副县长，后调到市发改委当过副主任，调任市粮食物资储备局快5年了。
    以前谢图南给龙从飞当联络员的时候，和武太平偶尔打过交道。本来对这种老同志，特別是任一把手的老同志，谢图南向来是比较尊重的，但他今天还是忍不住批评了几句。
    “谢市长，前期我们的工作確实统筹不力，考虑得也没有那么周全，我向您作深刻检討。”武太白认错认得很快，但认错之后，不忘提醒道：“市长，我接受您的批评，不过这事儿真不能再耽搁了，今天耽搁您点儿时间，把这个文件审签一下。”
    “我先看看。”谢图南掛断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其中，参加竞价交易资格部分要求为：“凡国內具有15年以上粮油经营资格，年营业额达到2000万元以上，认同云贵省粮食局储备粮竞价交易规则，认同本公告所有內容的企业，均可报名参加本次竞价採购活动。”
    谢图南感觉这个条件的设置似乎有些问题，条件设置得有些苛刻，把绝大部分的企业都排除在外了，但他又不是学相关专业出身，想了想后，他决定还是打个电话问问。
    谢图南拨通了武太白的电话，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第662章 坚决撤掉

    第662章 坚决撤掉
    “谢市长，这是惯例，没啥问题的。”武太平很肯定地告诉谢图南：“我们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发布招標公告的，內容大体上也是差不多的。”
    “谢市长，之所以设置这个条件，主要是考虑，和有经验、有实力的企业进行合作，这样粮食的品质才有保障，因为小企业在粮食的储存、质量的检测等方面，和大企业都没有可比性，”
    “以前我们有过这样的经验，设置的投標门槛过低，小企业中標之后，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的组货能力，在粮食质量的把控方面也做得不到位，我们在入库质检时发现了问题，和企业產生了纠纷，后来还对簿公堂，虽然我们贏了，但也因此耽搁了入库时间，最后在省里面的考核中，没有获得优秀等次。”
    “谢市长，所以我们吸取了这方面的教训，抬高了门槛，你放心吧，最近这些年都是这么操作的，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你確定？”谢图南觉得这个条件设置得有些苛刻，心里面还是有些怀疑。
    “呃……谢市长，我今年58岁了，再过两年就退休了，虽然人老了，但脑子还没有坏，这么严肃的事情，我哪儿敢骗你？”武太白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好，我知道了。”谢图南也觉得刚才自己不应该这么质问对方的，似乎在怀疑对方的人品。武太白这把年纪的干部，倚老卖老也正常，反正仕途到了终点站，无欲则刚了。
    掛断电话，谢图南拿起笔，正准备签字，正要落笔时，他忽然又停住，觉得还是有必要查一查。
    於是打开电脑，上网把近五年的招標公告都查了一遍，发现和武太白说的情况，並不完全一致。
    5年前的招標公告，並没有限制投標企业的年限和每年的营业额，去年设置的条件是10年以上粮油经营资格，年营业额达到500万元以上，今年的条件却是15年以上粮油经营资格，年营业额达到2000万元以上。
    谢图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放下了笔，仰靠在椅子上思索起来，想了半天，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先开一个专题会研究一下再定夺，即使再急，也不急於这么一天的时间。
    打定主意，谢图南把陈小健喊了过来作了安排。
    安排完后，谢图南继续待在办公室里面学习文件。
    “咚咚咚……”
    武太白面带不悦地推门走了进来：“谢市长，我们刚刚接到会议通知，说明天你要组织召开会议，研究招標公告的事儿？”
    “没错，有什么不妥吗？”谢图南有些不高兴。
    他心里想著：“我对你態度好，是看在你是老同志的份儿上，你却把我的这种尊敬当成是软弱，想骑到我的头上来作威作福，那没门儿!”
    “谢市长，”武太白气呼呼地坐到对话椅上，又急又怒道：“时间来不及了，这项工作，我们现在是按天来进行调度的，一天也耽搁不起，耽搁了一天，都完不成任务。”
    武太白继续道：“我们粮食储备工作，在省对市的考核大盘子里面，足足占了3分，若是这3分被扣了，那我们贵昆市在全省9个市中排名一定是最后一位，到时候鲍平安书记若是怪罪下来，咱们恐怕承受不足。”
    “尼玛，居然把鲍平安抬出来压自己！”谢图南心里面非常不悦。
    “武局长，急也不用急在这么一天，我对这份招標公告心里面不託底，打算召集相关部门来一起开个会，听听大家的意见之后再作决定，比起考核被扣分，程序上的合法合规才是最重要的，希望你理解。”谢图南努力压制著心中的不满，耐心细致地对武太白做起解释工作。
    “呵！”武太白冷笑一声道：“谢市长，你好像对我们粮食局不信任啊？此前刘世辅常务副市长分管我们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折腾过，公告发布出去，也没见引起什么不好的影响。”
    “谢市长，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刘市长。”
    “尼玛，真把老子当软柿子了！”谢图南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慍怒，忽然提高声音道：“武局长，所以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事吗？”
    武局长见谢图南的脸色不对劲，微微怔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谢图南就是一个缺乏阅歷的小年轻，要经验没经验，要能力没能力，能够走上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鲍平安和龙羲之瞎了眼睛。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脾气！武太白没有被嚇到，反正自己再过两年就退休了，哪怕把自己免职了都无所谓。
    “谢市长好大的官威啊！”武太平冷笑两声道：“你虽然是我的分管领导，但咱们都是党员同志，同志之间，难道还不能各抒己见？这不符合我党的民主规定吧？”
    武太白说著站了起来：“谢市长，你自己看著办吧，反正我马上就退休的人了，年底考核拿不到优秀，我无所谓，即使组织上明天就把我撤职，我都能接受。”
    武太白说著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简直太过分了！眼里面半点也没把自己当领导！”谢图南气得站了起来。
    当初自己刚刚上任当副市长的时候，其他分管部门的负责人，都主动来办公室向自己匯报工作，唯独这个武太白，不仅不亲自来匯报工作，自己主动去他们单位调研的时候，他还藉口家里面有事，不出面陪同，甚至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这老傢伙，你既然不想当，那老子就成全你，把你给撤了，让你无官一身轻！”谢图南心里面窝著火气，气呼呼地走去了龙羲之的办公室。
    “哟！图南，你这是咋了？”龙羲之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脸疑惑地看向谢图南。
    “那个武太白，简直是太过分了！”谢图南把刚才的事儿向龙羲之说了一遍，然后道：“龙哥，这老傢伙倚老卖老，坚决不能惯著他的脾气，必须把他撤了，否则这一口的工作，我就没法推进了！”

 第663章 武太白的背景

    “这老傢伙，真是过分。”提起武太白，龙羲之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此前松明县发生洪涝灾害，部分农民群眾粮食绝收，龙羲之安排他从储备库里面安排粮食去救灾，他语气很客气，但態度却很强硬，非要龙羲之签字確认，將正式文件发到他们单位以后，才启动物资调用程序。
    当时事情非常紧急，龙羲之很不高兴，把武太白批评了几句，结果武太白跑到省领导的面前去告状，害得龙羲之被省领导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批评他对老同志不尊重，做事儿缺乏程序意识。
    谢图南听罢更加生气了：“龙哥，这种倚老卖老的傢伙，还留著他干嘛？趁此机会，向组织上建议，赶紧把他换了得了，这种人继续在一把手的位置上，这口的工作都没法推进，指不定哪天会被捅出大娄子来！”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龙羲之轻轻嘆了口气：“图南，这个武太白，有些背景，他是个转业干部，以前立过二等功，而且听说，他和赵长沙同志是战友，两人交情甚篤，此前我也提过免掉他的建议，最终都不了了之。”
    龙羲之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书记是绝对真理，市长是相对真理，在人事安排上，他虽然有很大的建言权，但最终拍板定调的权利，却不在他的手上，想要启用某个人，或者免掉某个人，没有得到书记的同意，就办不成。
    谢图南“噢”了一声，总算明白武太白那傢伙为什么敢这么囂张了，原来是和赵长沙关係不一般。
    赵长沙现在是副省长，下一步有望躋身常委，他很有可能要站出来护犊子，想要免掉武太白，確实没有那么简单。
    “龙哥，要不，我去给鲍平安书记说一声？”谢图南想想问道。
    “说了也没用。”龙羲之道：“你想想，鲍平安同志，怎么可能为了你的一时之气，而得罪赵长沙呢？”
    “那就任由他这么囂张下去？”谢图南心里不忿。
    龙羲之皱著眉头思索片刻，眼睛忽然一亮道：“图南，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做，我觉得你可以去关注一下。”
    “哦！你说。”谢图南身子往前倾斜了一些。
    “图南，此前我去江苏出差的时候，一个农业企业的老板向我反映，说我们的粮食储备的招標公告卡得太严了，虽然表面上看是符合规矩的，但这把绝大部分企业挡在了门外，人家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有猫腻。”
    “武太白在粮食系统干了快5年了，这个系统看似一个清水衙门，其实里面的门道多得很，靠粮吃粮、偷油婆等，这些年发生的案子不少，我怀疑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你现在是分管领导，可以从侧面去了解一下。”
    谢图南的眼神中迅速闪过一道精光。类似的案子，他也听得不少，比如北方某市粮食局局长和粮食企业官商勾结，採购的粮食以次充好，缺斤少两，甚至把在粮食局储备库里面放了3年之后品质变化的粮食出去给这家企业，然后又从这家企业手里面反买回来，作为新粮食入库储存。
    粮食系统的蛀虫可不少，武太白这傢伙未必是个屁股乾净的人。不过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还不能向市委报告，直接对这傢伙进行调查。
    “龙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谢图南已经有了打算。
    ——
    武太白从谢图南办公室钻出来之后，转身就去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世辅的办公室。
    “谢图南那小王八蛋，居然在老子面前耍起了官威，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龙羲之见到我，都要给几分薄面，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哼！”武太白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向刘世辅抱怨起来。
    “老武，犯不上跟那种人生气。”刘世辅站起来，给武太白泡了一杯碧螺春，不屑道：“那小子就是狗屎运气好而已，才这么年轻就走上这么高的位置，要能力没能力，要资歷没资歷，就是一个官场愣头青。”“不过你放心，等哪天我接任市长之后，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对了老武，那份招標的公告，他签了没有？”
    “没有，我就是因为这事儿生气。”武太白吐槽道：“这小子，机警得很，非要明天组织召开一个会议，来听听大家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对公告进行修改。”
    “老子可不惯著他，我给他说了，若是在他这个环节耽搁了时间，到时候省里面的考核不能评为优秀，影响了全市的考核等次，他自己负责。”
    “老武，你这性格，还是那么刚，谢图南虽然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年轻，可他毕竟是你的顶头上司，和他把关係闹僵，对你可没好处。”
    “考虑那么多干嘛？反正老子这一把年纪了，已经没有政治前途可言了，即使把我免职了，也无所谓，我输得起，不过那小子可输不起。”武太白非常篤定地说。
    “老武，话可不能这么说，前几天廖总刚刚来和我见了一面，咱们……咱们一定要確保大江南粮油公司中標才行，否则……否则没法向廖总交代呀！”
    “呵！刘市长，你就把心放在肚皮里面去吧，咱们和大江南粮油公司合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份公告里面，之所以把条件限制得那么严，就是不想有那么多企业来参与投標报价而已，明天的会上，即使谢图南提出了异议，把条件放宽，这也没什么，到时候我把標底价提前告诉廖总他们，让他提前做好工作，问题就不大。”
    “嗯。”刘世辅竖起了大拇指，点了点头道：“还是老哥你想得比较周到。”
    武太白呷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刘市长，我就是看不惯谢图南那小子小人得志的样子，你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难道就没有什么手段弄弄这小子？”

 第664章 囂张的武太白

    “老武，你这当兵的性格，早晚要吃亏。”刘世辅笑著道：“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说实话，我也看不惯谢图南那小子，上次的市政府党组民主生活会上，我还给他提了很多尖锐的意见呢，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没有必要，只要他不挡住我们的財路，管他呢！和气生財嘛！对不对？”
    “刘市长，我看那小子的身上，有一股正气，这就是没有经歷过社会毒打才导致的，我觉得他早晚会站在咱们的对立面，挡住咱们的財路，所以，你得有所准备。”
    “刘市长，凡事预则立，如果他不挡咱们的道儿，那么大家彼此相安无事，无所谓，但也要提前思考，如果他挡了咱们的道儿，要如何收拾这小子，得有预案才行，否则一旦陷入被动，那就麻烦了。”
    “呵呵！”刘世辅笑道：“老武，看来你当兵的时候，还研究上兵法了，你把心放进肚皮里面去吧，谢图南这种小愣头青，我还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面。如果真有一天他敢站到咱们的对立面，我有的是办法弄他。”
    “老武，不要忘了，赵长沙副省长，可是咱们坚定的后台，谢图南这小子若是敢胡来，赵副省长不会轻易饶了他。”
    武太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听说赵省长接下来会躋身省委常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问题不大。”刘世辅道：“现在的省府班子中，他的资歷算是最老的了。”
    “刘市长，若是赵副省长上去了，那你岂不是有更大的机会扭负为正囉？”
    “这可不好说，能够更进一步最好，不能更进一步，就在现在的位置上，也不错。”刘世辅笑得有些得意。
    正聊著，武太白的电话响了，是办公室主任龙光江打来的。
    “喂！武局，我刚给您发了微信，明天上午，谢图南副市长召开完粮食储备採购招標公告的会议后，要去咱们松明县的储备仓库调研，要求主要领导陪同，市政府办公厅的要求马上反馈参会名单，您看要不要报您的名字？”
    “他妈的，真是多事！”武太白骂了一句，气呼呼地回道：“不去，你直接去陪他算了，反正你兼任著储备处的处长，刚好也是你的业务。”
    “啊？我去啊?我去怕不合適吧？”龙光江有些为难地说：“办公厅要求局长陪同，反馈我去陪同的话，他们……他们不会答应的，如果您去不了，也应该分管的副局长去陪同才行，可现在分管的王副局长休年假了，除非……除非您打电话给谢市长请个假。”
    “你傻呀！你在我身边学习了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你就报我的名字，到时候你直接去陪同，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不就行了吗？”
    “这……那好吧！”龙光江顿了顿，支支吾吾道：“武局，现在咱们好几个储备库都是空著的，万一被谢市长发现，我……我怎么回答？”
    “妈的，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们几十个储备库，就空了几个而已，他去调研，肯定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走马观花看一圈，哪里会深入其中去看具体的储备情况，又怎么可能会发现呢？”
    “再说了，即使他要看，你干嘛非得带他去看那种空著的储备库呢？”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办了。”武太白不耐烦地掛断了电话，嘴里骂骂咧咧道：“龙光江这小子，脑子也太不灵光了，当初就不应该把他培养成心腹。”
    刘世辅思忖片刻道：“老武，要不，还是你亲自去陪同一下吧，你都说了，龙光江这小子脑子不灵光，万一被谢图南发现了什么端倪，查出问题了，恐怕会引火烧身呀！”
    “没事儿！”武太白非常自信地笑道：“刘市长，即使发现了什么问题，我直接把责任推到龙光江的身上就行了。”
    “老武，若真出了事儿，这小子顶不住压力，把你供出来，那……那岂不是亏大了？”刘世辅有些担忧。
    武太白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刘市长，除了你之外，我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即使是我的心腹，我手里面也会抓著他们的把柄，这样就不怕他们反水了。”
    刘世辅的眼神快速闪跳，片刻后转而笑道：“老武，怕是你的手里面，也握著我的把柄吧？”
    “怎么可能！”武太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道：“咱们这种关係，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呢？”
    “呵呵呵！和你开玩笑呢，快坐下吧！”刘世辅助笑道。
    武太白抬手看看手边：“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耽搁你了。”说著转身走向门边，忽然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刘世辅道：“刘市长，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放鬆放鬆？最近又来了一批新人，去尝尝鲜唄？”
    “是吗？哪儿来的？”刘世辅的眼神里面闪过一道精光。
    “听说好几个地方呢，有二毛国来的，还有小日本的，阳光明那小子给你留著呢，准备让你率先品鑑。”武太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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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今晚准备开个专题会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往后推一推。”刘世辅嘴角微微上扬。
    ——
    谢图南在陈小健的陪同下，刚刚来到门口，办公厅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一脸焦急地道：“市长，刚刚接到通知，武太白局长今天上午有点不舒服，赶去医院了，不能来参加这个招標公告的专题会。”
    “没事儿，他来不了，副局长来参加也行。”谢图南心里面有些不悦。粮食储备局是招標主体单位，今天的会议，就是研究他们的事儿，按理说主要领导是不应该缺席的。
    况且作为自己分管部门的负责人，不能来参会，是要向自己电话报告或者发信息请假的，这是规矩。
    但谢图南想著只要能够研究解决问题，来个副局长也无所谓了，所以把心里面的不悦强压下去。
    “谢市长，他们……他们的副局长休假了，来的……来的是业务处室的负责人……”

 第665章 算帐

    “来的是业务处室负责人？”谢图南一脸难以置信。通常情况下，副市长开会，研究哪一口的工作，哪一口就得主要领导来，其他参会单位，分管领导来即可，分管领导有事来不了，原则上要安排其他领导来代会，有时安排业务处室负责人来参加也可以，只要能把工作匯报清楚就行。
    今天研究的是粮食储备採购招標公告的事儿，按规矩就要求一把手武太白来才行。
    “市长，原本报的参会名单，是武太白局长参加的，临时变了，他们分管领导又休假了，所以……”工作人员急得额头上渗出了细汗，担心谢图南当场发火。
    “他妈的！”谢图南的火气蹭地冒了起来，心里面暗骂了一句：“武太白这老傢伙，真是不把自己这个分管领导放在眼里面，有事儿来不了，也要按照程序请假呀！”
    “知道了。”谢图南根本不相信武太白生病的鬼话，昨天在自己面前顶嘴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突发疾病？
    不过生气无用，所以谢图南强行把火气压了下来，打算开完会后执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哪怕是吹毛求疵，也要找出这个老傢伙的问题来，即使不能把他的职务免掉，也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分管副市长不是被拔掉牙齿的老虎。
    会上，龙光江按照武太白教给他的说辞，把招標企业设置了15年的从业经歷和2000万元营业额的门槛匯报了一遍。
    “大家都说一说吧！”谢图南拿起参会人员名单，挨个点名发言。
    大家的意见並不统一，有的人赞同粮食储备局设置招標门槛的做法，认为这么做有利於选取有实力的大企业进行合作，但也有的单位认为这种做法太过偏颇，设置这么高的门槛，把绝大部分企业拦在了合作门槛之外，这不利於公平竞爭，而且很容易导致围標串標情况的发生，建议不设经营年限、不设营业额底线限制。
    谢图南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思考了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经营5年以上，年营业额500万以上，让大家进行討论。
    最终大家认可了谢图南的这个意见。谢图南安排办公厅立即整理制发会议纪要，市粮食储备局按程序发布招標公告。
    安排完，谢图南隨即赶赴松明县调研粮食储备库，还是龙光江陪同。
    “龙处长，你们武太白局长生的什么病啊？”谢图南上车后问道。
    谢图南调研喜欢清爽一点，通常只安排一辆车，让一个工作人员隨同，陪同的部门同志，要挨著谢图南坐，隨时询问相关工作情况，趁著赶车的机会，了解这一口的工作。
    今天安排的是一辆商务车，联络员陈小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龙光江和谢图南坐在第二排的两个独立座位上。
    龙光江如坐针毡一般，都不敢往椅子后面靠，身体笔直地坐成了九十度。
    “报告市长，我们武局长是得了重感冒，所以才请的假。”龙光江说话的神態有些不自然。
    “我们的粮食储备任务，是怎么安排的？”谢图南继续问。
    “报告市长，按照国家的要求，大中城市储备的口粮，要满足30天的应急需求，按照800万人口计算，每人每天一斤的粮食需求测算，我们要储备粮食12万吨，但考虑到我们市属於粮食主销区，生產不能自给，需要从外部购买，为了应对极端情况，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我们的粮食，包括原粮、成品粮、食用油等，都是按照满足90天的標准来进行储备，所以整体的储备任务是36万吨。”提到自己的业务，龙光江表达得没有那么磕巴。
    谢图南微微一怔，感觉有些不对劲：“光江同志，据我了解，粮食分为主產区、主销区和產销平衡区，我们虽然算是主销区，但其实每年所需的採购量，也不是特別大，按照国家倡导的標准，只需要储备满足60天所需的粮食即可，储备90天的，要增加12万吨，这要投入更大的財政资金，而且建设储备仓库，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真有这个必要吗？这当时是谁提出来的？”
    “呃……”龙光江顿了一下道：“报告市长，这是刘世辅副市长提出来的，当时的背景您也了解，就是怕遇上大范围的传染病这种应急状態。”
    “那段时间，也没有粮荒啊！”谢图南还是很疑惑。
    龙光江有些尷尬：“市长，这是领导们研究决定，报市委、市政府研究通过的，而且这事儿还特別向省里面作了报告，领导们可能还是非常担心再次出现那种极端的情况吧。”
    “省里面是什么態度？”谢图南追问道。
    “省里面当然是很支持了。”龙光江道：“我们储备这么多粮食，就可以大大缓解省级的储备压力，如果遇到极端的情况，省里面的储备不够的话，可以从我们贵昆市的储备库里面调用。”
    “那这等於是花我们的钱，去帮省里面解决问题。”谢图南皱著眉头道：“现在市级財政这么紧张，又要化债、又要保民生、又要保三保，年年都在压缩財政三公经费，让大家过紧日子，咱们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怕是不合適吧？”
    “不行，这个粮食储备標准，我觉得应该降一降。”谢图南道。
    龙光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没有接话茬。
    “光江同志，我们储备库的粮食，三年一轮换，这些轮换出去的粮食，主要是卖给哪些企业？他们买去是什么用途？价格怎么样？”
    “报告市长，轮出的粮食，我们一般都会进行拍卖的，来採买的企业有很多，主要的用途嘛，有拿去酿酒的，更多还是用作饲料加工，价格要看市场供应情况，好的时候能卖七八毛一斤，不好的时候，四五毛也卖。”
    谢图南没有说话，心里面算起了帐，买进来的时候，要3块左右，出库的时候几毛钱，这一前一后，政府每斤就要贴进去2块多钱，每三年多存储30天的量，足足要花7个多亿，平均每年2个多亿元，这可是一大笔支出啊！这个存储计划，必须往下调才行，最好是按照30天来进行存储。

 第666章 疯子

    贵昆市粮食储备库建在修文县的城边上，周边的交通还算比较好，但基本上没有什么住户。
    远远看去，几十个圆形的白色铁皮储备库矗立著，旁边修建了两栋办公楼。
    “市长，您慢点。”车子停下，龙光江赶忙提醒正在下车的谢图南。
    谢图南一下车，便抬手挡著有些刺眼的阳光，眯著眼睛，抬头看向那一个个高高的储备库。
    “谢市长，您难得来一趟，先去参观下我们的办公楼，给同志们鼓一下劲。”龙光江侧身位站著，伸出右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光江同志，我们市级储备库，还有其他地方没？”谢图南问道。
    “报告市长，我们市级储备库是集中的，就统一建在这一片，下面的各个区县，也建有自己的储备库，都是根据各自的人口规模来確定粮食储备计划的。”龙光江回答。
    “市长，请……”
    谢图南踌躇了一下，迈开了步子，朝著办公楼走去。
    工作人员站在办公楼门口，领著谢图南等人走进大楼，参观了单位的党建学习基地，了解单位以党建促进业务的工作做法，然后带著谢图南检查每层楼。
    检验室的工作人员穿著白大褂，把谢图南迎了进去，向谢图南介绍粮食入库和出库的检验检测工作。
    “我们入库检查，是抽查还是全覆盖检查？”谢图南问道。
    “报告市长，这个要看情况，通常情况下，粮食运抵之后，我们会要求供货企业提供样本进行检测，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也会按照一定比例进行抽查。有时候我们每一车都要进行检测，质量不达標的，就不允许入库。”工作人员回答。
    “同志们，质量非常重要，质检关口，一定要严格把住，你们都有相关的检测流程和规定，一定要遵守执行。”谢图南顿了顿道：“特別是有一种情况，坚决不能出现，那就是把其他地方轮换出来的陈粮，又卖给我们用作储备粮。”
    谢图南继续道：“刚才在车上，我也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我们採购储备粮的標准，必须是当年採收的粮食，成品粮要30天之內加工的才行，这个標准一定要严格执行，相关的漏洞，一定要坚决堵住。”
    一旁的龙光江微微怔了一下，心想谢图南並不像武太白说的那样，哪里会是一个草包？这小子看著年纪比自己还小，但善於学习，並不好糊弄。
    他的心里面打起了鼓，一会儿这小子，该不会挨个检查储备库吧？若是挨个检查，那就要露馅了呀！
    “不会不会……”龙光江在心里面安慰著自己，之所以一来就把谢图南带进办公楼，就是要压缩他调研的时间，让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检查储备库，现在都已经下午5点了，估计这小子也不会那么较真，只要一会儿再想办法拖延一点时间，那么留给谢图南的检查时间，就没有那么多了，他甚至可能都不会爬上储备库里面去检查。
    这么想著，龙光江的心里面稍稍平稳了一些。
    “好了，差不多了，咱们出去看看储备库吧！”谢图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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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龙光江赶忙上前道：“刘科长，粮食出库的相关工作，你还没有向谢市长报告呢！”
    刘科长愣了一下，又把出库的细节和要求向谢图南简要匯报了一遍。
    龙光江时不时地插话，向谢图南补充匯报一些细节，有的细节讲得很细，谢图南甚至都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打断道：“龙处长，这些情况，都是你们操作层面的，我没有必要了解得这么细，麻烦你带上技术人员，咱们去储备库看看吧！”
    龙光江看了看时间，才5点半，今天天气很好，外面天还非常亮堂。
    “谢市长，您难得来一趟，今天大家都在，要不，您和大家一起合个影留念吧！”
    谢图南楞了一下，眉毛不禁皱了起来，但他也不好生气，因为作为市领导来调研，在下面的工作人员面前发脾气不太好。
    “龙科长，合影留念就算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赶紧去看看储备库，要不一会儿时间来不及了。”谢图南催促道。
    “那好吧。”龙光江挤出一丝微笑，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带著谢图南走出了办公楼。
    谢图南扭头瞥了龙光江一眼，感觉这傢伙显得有些奇怪，一来到这里，就带著自己来办公楼里面检查，刚才的举动，似乎並不想让自己去看储备库一般，难不成，这储备库有什么猫腻？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检查检查。
    从办公楼来到储备库前面的广场上，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大喊大闹起来：“老张，你站住！”
    谢图南循声看去，发现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在前面跑，后面一个手持警棍，歪著帽子的保安在后面追。
    中年男子看到眾人簇拥著谢图南，快速朝谢图南跑了过来，龙光江见状，赶忙站到谢图南的面前，拦住男子的去路，待男子来到面前，龙光江伸出腿，把男子直接绊倒在地上，男子的鼻子率先杵在地上，鲜血瞬间流淌出来。
    保安快速上前，一把拧住男子的胳膊，斥责道：“你这王八蛋，成天来搞破坏！”
    “你们怎么看护的？怎么让他跑进来了？”龙光江不高兴地斥责道。
    “龙处长，这傢伙力气很大，拉都拉不住。”保安赶忙解释道。
    “赶紧把他赶出去，不要影响谢市长调研，否则拿你是问！”龙光江黑著脸骂道。
    “唔唔唔……”中年男子抬起头，望著谢图南，眼睛不停地转动。可他说不出话来，谢图南不知道他是想要表达些什么。
    “谢市长，不要理他，这人姓张，以前是我们这里的质量检测人员，后来疯了，我们就给他办理了提前退休，他现在疯疯癲癲的，经常跑来我们这里面闹事！”
    谢图南有些诧异，好端端的一个人，咋会突然疯了呢？而且从他的眼神中，谢图南感觉对方並不像是个疯子。
    “龙处长，他是怎么疯的？”谢图南忍不住问道。

 第667章 空库

    “哎！”龙光江嘆息一声道：“市长，这说起来是一个悲剧，也算是我们的工作有疏漏吧！”
    “他这人性子很急，也很刚，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不太注意方式方法，”
    “前几年有一批粮食入库，他在开展检测中，认为粮食的质量有问题，供货公司的人指出，是因为在运输过程中，下雨进了一点水，所以影响了粮食的品质，问题並不大，只要晒乾就行了。”
    “他不答应，因此和供货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了口角，话说得比较难听，最后演变为互殴，被人用棍子击打中了头部，当场昏迷，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大家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谁知他竟然奇蹟般地生还了。”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康復，脑子被打坏了，精神错乱，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缺乏了正常履职的能力，单位上出於关心，就给他办理了提前退休，”
    “他一参加工作就在咱们粮食系统，在这个地方也工作了十几年，对这里感情很深，经常会跑来，可每次来，都是来闹事的，我们没有办法，只好不让他进来，担心他进来之后会搞破坏。”
    “他没有家人吗？”谢图南问道。
    “有个老婆，他疯了之后，他老婆也不管他了，任由他自生自灭。”龙光江嘆了口气道：“我们有时候也会安排人去看一看，怕他出什么问题，毕竟曾经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嘛！”
    谢图南心情有些沉重，沉默片刻道：“他也是为了工作才会走到今天，该给予的人文关怀，还是要到位。”
    “走吧，咱们看看这些粮食储备仓库。”谢图南转身，走向了旁边的一个仓库，站在下面往上看，足足有20米左右的高度，库壁有一道铁梯子延伸到顶部，库下面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一道门，有悬梯连著。
    龙光江瞥了一眼，发现那是3號储备库，里面是装满粮食的，他瞬间心里面有了底气，赶忙上前，侧著身子引导谢图南走上舷梯，安排工作人员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进去后，眾人爬到高处，俯瞰著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黄的稻穀，顶部装著几个大大的风扇，通风使用。
    “这是储备了几年的稻穀？”谢图南问道。
    “报告市长，这是去年入库的，我们会保持通风、除湿，確保穀物不受潮、不变质。”
    谢图南点点头，又问了一些情况，然后就出来了。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谢图南抬头看了一眼，龙光江以为谢图南准备离开，心里一喜，赶忙上前邀请道：“市长，要不，您在这儿吃了晚饭再走？我们这里的厨师，做的一些特色家常菜非常拿手，味道很不错，请您品鑑一下。”
    “不用不用。”谢图南还没开口，一旁的陈小健就拒绝道：“不能增加基层负担。”
    陈小健跟了谢图南这么久，已经知道谢图南的脾气。谢图南以前吃过违反纪律的亏，现在非常重视这些细节。
    “还早呢！咱们再看会儿。”谢图南这次是来找茬的，没有找到问题，是不打算离开的。
    “这个储备库，装的也是穀物吗？”谢图南指著旁边的6號仓库问道。
    龙光江身子微微一颤，这个储备库，可是一个空库，里面的粮食，都是今年入库的新粮，被大江南粮油公司倒出去，运到其他地方去当国储粮进行交割。
    当初约定好了，等其他地方的陈粮轮换出来以后，再运过来给贵昆市填补亏空。
    “报告市长，这是一个空库，前段时间刚刚轮空出来的，就等著採买新的储备粮来补充，这不，就等著发布招標公告，及时进行招標呢！” 龙光江倒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来之前，武太白已经教了他怎么说，否则今天恐怕要露馅了。
    “噢！”谢图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龙光江，虽然是储备处的处长，可他又不是这个储备中心的负责人，怎么哪个库是空的，哪个库没有空，他能这么清楚？
    “龙处长，现在这里空著的库，一共有多少个啊？”谢图南继续问道。
    “报告市长，一共有3个，库容3万吨，就等著轮入新粮。”龙光江不假思索地回答。其实空著的库一共有八个，他觉得现在时间已经晚了，谢图南不可能挨个去查看，因为总共有30多个库。
    “分別是哪几个库？”谢图南继续追问。
    龙光江心里面一下子警觉起来：“这小子干嘛问得这么细？难不成，他已经有所怀疑了吗？不应该呀！”
    “报告市长，分別是6號、17號、21號。”龙光江胡诌起来，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谢图南敏锐地捕捉到龙光江的眼神变化，心里面更加篤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好，那咱们再去看看其他的库吧！”谢图南说著走向了旁边的仓库。
    龙光江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著，脸微微红了起来。这若是被发现，该怎么解释？他突然反应过来，谢图南这小子刚才问自己空的是哪几个库时，很可能就已经產生怀疑了，这样问，不过是想把自己的嘴巴先堵住，就没法再以同样的理由来搪塞他了。
    龙光江咽了一口唾沫，只祈求谢图南不要选中空的那几个库。
    “这个库，咱们去看看吧。”谢图南手指向了旁边的7號库。
    “好的。”龙光江心里面暗暗舒了一口气，冲旁边的工作人员道：“去，把库门打开。”
    走进仓库，和刚才看得一样，都是满满的黄金稻穀。
    谢图南简单问了一些问题，转身走了出来，朝旁边的8號仓库走去，这可把龙光江嚇得不轻，因为8號仓库，正是一个空库。
    他赶忙走到谢图南的前面，笑著阻止道：“市长，每个仓库都差不多，也没啥好看的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里回到市里面，要一个多小时呢，就没有必要再耽搁您的时间了。”

 第668章 武局长，问题被发现了！

    谢图南回头瞥了龙光江一眼，发现他的额头上渗著一圈细汗。
    龙光江这是心虚的表现。谢图南断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於是道：“龙处长，我老家就是松明县的，我今晚不打算回市里了，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也不用上班，不著急赶回去。”
    “对了，你不是说，想让我品鑑一下你们这里厨师做的特色家常菜吗？可以！”“做饭做菜还需要点时间，咱们也不要閒著，就利用这段时间，再看看这些仓库吧！”
    谢图南说著走上悬梯，爬到了仓库的中门处。
    龙光江的胆子不大，谢图南这么一说，他的身子止不住哆嗦起来，赶忙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立马领会龙光江的意思，来到门口，低头翻找著手里面的一大串钥匙，半晌道：“不久好意思市长，这钥匙，没找到。”
    “是吗？”谢图南抿了抿嘴道：“你是看管员，居然能把钥匙给弄丟了？你们平时是怎么管理的？就不怕这里面的储备粮被盗走吗？”
    “市长，我们的钥匙没有弄丟，应该是在保管室里面，回头我去查查。”
    “回头？回头是什么时候？”谢图南不悦道：“现在就去，把钥匙找来。”
    “呃……好的，我这就去找。”工作人员转身就走，谢图南看著他手里面的那一串钥匙，忽然喊道：“你等一等！”
    “怎么了，市长？”工作人员转过头，疑惑地看著谢图南。
    “你手里面的钥匙，给我一下。”谢图南说著伸出了手。
    “这……”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瞥了龙光江一眼，龙光江急得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脸扭曲成了一根苦瓜。
    “拿来啊！”谢图南提高了声音，把工作人员嚇了一跳。
    工作人员不敢拒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把钥匙递给了谢图南，谢图南拿给旁边的陈小健道：“你来找一找。”
    “好勒！”陈小健已经明白了谢图南的意思，接过钥匙，认真查看起来。上面的每把钥匙都有编號，他很快就找到了编號为数字8的钥匙，然后上前把钥匙插入锁中，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你不是说钥匙找不到吗？怎么我们一下子就找到还打开了呢？”谢图南眼神犀利地盯著工作人员，把那工作人员看得汗毛倒竖，不敢直视谢图南的眼睛，漠然低下了头道：“刚才……刚才可能我没有看仔细。”
    “你这保管员是怎么当的？”龙光江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立马找到了一个摆脱自己责任的好办法，他衝著工作人员怒斥道：“你们这么松松垮垮的管理方式，恐怕里面的储备粮被搬空了，你们都不知道！”
    “市长，走，咱们进去看看。”龙光江说著恶狠狠地瞪了工作人员一眼。
    谢图南诧异地看著龙光江，心想这王八蛋，居然在老子面前演起戏来了。
    谢图南也不揭穿，转身朝仓库里面走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看得瞠目结舌——偌大的一个仓库，居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站在高处，俯视著下面，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眾人讲话的声音，在里面迴荡。
    “龙处长，你不是告诉我，目前空库只有6號、17號和21號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市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这些光拿工资不干活的傢伙没有看管好，导致这些粮食被偷走了。”龙光江不假思索道。
    “龙处长，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谢图南死死地盯著龙光江的眼睛：“这么大一个仓库，储存量足足一万吨，你说被偷走了，这说出来谁信？一万吨，一个火车皮都不一定能够拉走吧？”
    “市长，积少成多呀！”龙光江继续狡辩道：“看这样子，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被偷走的。”“市长，我向您检討，都怪我们平时监管不严，队伍管理失之於宽鬆软，回头我就向武太白局长报告，进一步加强监督管理……”
    “龙处长，你先不用急著检討。”谢图南打断对方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恐怕你还没有意识到。”“一个仓库的粮食，足足1万吨，还不知道其他仓库的粮食，是不是还在，造成这么大的经济损失，你们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粮食储备，是確保国家粮食安全的重要一环，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极端情况，需要调用储备粮，而我们的储备粮不在了，你想想，这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谢图南的话，把龙光江嚇得身子哆嗦起来，他咬了咬嘴唇，眼珠子不停地转动著，片刻后，转头恶狠狠地看著旁边的工作人员道：“老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被盗了，还是正常轮转出去了？”
    老李抬起头，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几圈，上前解释道：“市长，刚才是龙处长记错了，6號仓库、8號仓库以及17號仓库，才是我们轮转出来的仓库，就是记错了。”
    “对对对，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龙光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道：“瞧我这记性，好久没来储备中心了，哪些库轮空，我都搞忘记了，呵！”
    谢图南瞥了老李一眼，眼神最终落在龙光江的身上：“龙处长，你们的意思是说，除了6號、8號和17號，其他仓库，是正常存储著粮食的？”
    “对，没错。”龙光江非常篤定地回答。
    “好，那行，那么其他所有的仓库，咱们都去看一看吧！”谢图南说著冲陈小健使了个眼色，陈小健赶忙跟上谢图南的脚步走了出去。
    “不好。”龙光江看著谢图南离去的背影，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他不敢跟著谢图南出去，担心被谢图南发现空库之后，再次被詰难。
    “龙处长，赶快打电话给武局长报告一声，听听武局长的意见吧！”工作人员老李提醒道。
    “对对对，要联繫武局长，他一定会有办法的。”龙光江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武太白的手机。
    武太白正在洗浴城愜意地享受著女郎的按摩，兴致被打扰，他有些不耐烦：“喂！怎么了？”
    “武局长，不好了，空库的事儿，被谢图南那小子发现了，您快想想办法吧，怎么办？”

 第669章 求您了

    武太白听说空库的事儿被谢图南发现了，一骨碌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眼珠子转了两圈道：“你傻呀！你就不会告诉他，我们这是正常出库，等著採购新一轮的储备粮食吗？”
    “我说了呀！”龙光江著急道：“我给他说了，我们腾退了3个库，可谢图南那小子不相信啊！他这会儿带著钥匙，要挨著每个库去一一检查呢！”
    “武局，我们现在空了8个库，掩盖不过去啊！您快想想办法，要怎么办吧！”
    “他妈的！”武太白兴致全无，在按摩女郎的手臂处拍了一下，不耐烦地道：“你先出去。”
    武太白气呼呼的思考了片刻，怒气冲冲道：“龙光江，你他妈真是太傻了，居然让谢图南那小子看出端倪，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武太白顿了顿道：“事到如今，肯定要有人站出来背锅了，你把责任全部推到老李的身上，就说是老李失管，粮食被盗走了。”
    “不行啊！”龙光江更加焦急了：“武局，粮食被盗走，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谢图南根本不相信，您想想，那么多库，七八万吨的粮食，如果被盗的话，那要装多少车？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还有，”龙光江继续道：“老李也不是傻子，这么重的责任，那是严重的失职瀆职，是要被开除公职、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他怎么可能站出来背锅呢！”
    “操！”武太白骂了一句，提高了声音道：“那就你出来承担责任，当初把这些粮食倒卖出去，就是你出的主意，你说等著下一批陈粮轮出的时候，再进行空转填补，现在出了问题，就应该你来承担责任！”
    龙光江脑子“嗡”地一声，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刷地白了，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惊恐如潮水般涌上来，连呼吸都忘了。
    “武局，这么重的责任，我哪里承担得住，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可不能去坐牢啊！”龙光江半晌才反应过来，立马发出哀求，心里面却把武太白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这老王八蛋，当初往兜里面塞钱的时候，没有说自己半句不是，现在出了问题，第一个想的就是把自己推出去挡枪口，这老禿驴太狠心了，半点人情味也没有。
    “那你说说，要採取什么办法，才能把责任甩出去，总不能让老子去给你承担这一切吧？”武太白不耐烦地反问。
    龙光江脑瓜子开动马力，想了半天，竟被他想出了一个主意：“武局，您看这样怎么样，咱们就说，这些粮食，咱们出借给大江南粮油公司交割给其他地方了，年底採收处理好新粮之后，大江南粮油公司就会將这批粮食给咱们换回来，到时候还同意多还10%的粮食给咱们，您看这么样？”
    “这样弄还不是要承担责任，把老子也拖进去了。”武太白不高兴地说。
    “武局，您放心吧，到时候谢图南若问到，我就说这事儿您並不知情，是我私底下决定的，责任並不在您。”
    “不行！”武太白脱口否定：“我是一把手，发生这种问题，我脱得了干係吗？我也要承担领导责任，还有陈梅副局长也要承担责任，你这不把大家拖下水了吗？”
    “武局，您……您就当是帮我的忙吧!求求您了!您和赵长沙副省长关係那么好，给他说一声，肯定不会让您和陈梅副局长背处分的，可我不一样，我一大家子，都指望著我呢!我若是倒下了，我整个家就散架了呀！”
    “你他妈的，倒是打了个好算盘。”武太白咬牙切齿道：“那就这么办吧！回头我给赵副省长说一声。”
    武太白顿了顿道：“你他妈的给老子扛住了，你若是乱说话，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到时候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武局，您把心放进肚皮里面去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您供出来的。”“对了武局，这事儿，还要麻烦您，提前和大江南粮油公司的廖勇总经理说一声，统一好口径，达成共识，”
    “谢图南那小子猴精得很啊，这事儿他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说不定还会向廖总打电话核实，我怕露馅了。”
    “知道了！”武太白翻了个白眼，直接掛断了电话，越想心里面越来气。
    谢图南这小王八蛋，简直就是一个狗皮膏药，盯著老子不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你要主动挑起战爭，那就等著吧，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手段。
    龙光江掛断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赶忙从粮库里面跑出去，跟上了谢图南等人的步伐。
    “龙处长，我还以为你走丟了呢！”谢图南玩味一笑，他知道龙光江刚才是在打求救电话，这更加证实他心里面的猜想，这里的粮食储备，一定有问题。
    “不好意思市长，我刚才接了个工作电话。”龙光江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谢图南玩味地瞥了龙光江一眼，缓缓道：“龙处长，我不想浪费时间，你实话告诉我吧，你们现在到底有几个空库，空库里面的粮食，都运去哪儿了？”
    龙光江沉默了片刻，心里面依然抱有侥倖：“报告市长，咱们的库，空的就是6號、8號和17號，我真没有骗您，刚才我们是记错了。”
    “对不对，老李？”龙光江冲旁边的工作人员老李使了个眼色道。
    “没……错。”老李赶忙附和道：“我们刚才就是记错了，仓库太多了。”
    “龙光江！”谢图南一眼就看出了龙光江的小把戏，大喝一声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实际情况告诉我，否则我就挨个挨个地进行检查，一旦发现问题，立即向公安部门和纪检部门进行反映，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龙光江被谢图南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一个激灵，眼神变得飘忽起来，他咬了咬嘴唇，心里面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第670章 那就等著调查吧

    龙光江心虚地抬起头看著谢图南的眼神，那眼神非常尖锐，似乎要洞穿他的身体。他知道，谢图南肯定会说到做到，这事儿，肯定瞒不下去了。
    “谢市长，其实……仓库里面的粮食，我们……我们借出去了。”龙光江紧张得身子有些发颤：“江浙那边有一家粮油公司，和我们合作了很多年，前段时间，他们收购粮食困难，货源组织上出了问题，恰好又到了要向其他地方交割粮食的时间，如果不能按时交割，他们將承担很高昂的违约金，於是他们就来和我们商量，把这些入库不久的新粮借给他们完成交割，等今年他们採收处理好新粮之后，不仅会把粮食还给我们，而且还会多给10%的量。”
    谢图南心里又惊又喜，这下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你刚才说的和我们商量，都是和哪些人商量了？你们局里面的领导班子知道吗？这事儿经过了局党组会集体研究决定了吗？”谢图南趁机发问。
    “没有没有。”龙光江的脸色变得无比痛苦起来：“谢市长，这事儿，是……是我的问题，当初大江南粮油公司找到我的时候，我想著运费是对方出，还可以多还给我们10%的粮食，何乐而不为，於是我就擅自答应下来了。”
    “谢市长，我知道，这其实是不符合粮食储备的相关管理规定的，所以……所以也没敢向单位的领导报告，我自己……自己就把这事儿给敲定下来了。”
    “谢市长，这事儿都怪我，我愿意接受处理，不过您放心，半个月之內，大江南粮油公司就会把借出去的粮食还回来，保证颗粒归仓。”
    “扯淡！你哄小孩呢！这么大的事情，在不向局领导请示匯报的情况下，你就能私自决定？”谢图南愤愤道：“龙光江，我劝你如实交代，这么大的事情，是你一个人扛不住的！一旦公安和纪检部门介入调查，你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我奉劝你好好掂量掂量！”
    谢图南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库里面的粮食，估计被违规倒卖了。
    “谢市长，我没骗您，这些粮食，真的是出借出去了，半个月之內就能还回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理，若您还是不信的话，可以询问大江南粮油公司的负责人，我可以给你电话。”
    龙光江说著就掏出手机，准备把电话號码报给谢图南。
    “不用。”谢图南伸手阻止道。他猜测，刚才龙光江没有及时跟上，肯定是和对方通电话，对好了口径。
    “龙光江，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纪甚至违法，你就等著相关部门的调查吧！还有你们的局领导班子，是如何抓干部队伍管理的，竟然犯这种错误，这是不能原谅的！”
    谢图南转头看向陈小健道：“这事儿很严重，小健，你拍下视频，回头我去龙羲之市长和鲍平安书记报告一声，要不要追责处理，听听两位领导的指示。”
    龙光江一听，眼睛骤然睁大，看谢图南这架势，不仅要处理自己，还想处理武太白局长，自己这祸真是闯大了！
    “市长，”龙光江咽了一口唾沫，颤抖著声音道：“这事儿，能不能不向书记和市长报告，要不了几天，大江南粮油公司就会把借走的粮食还回来，很快就能把空库填满，我们还能多获得10%的粮食储备，这也是在给市財政省钱吶！”
    谢图南皱著眉头暗顿片刻，缓缓开口道：“龙光江，这事儿我可以不向书记、市长报告，不过你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安排你这么做的，你一个处长，没有上面领导的授意，你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大胆的事儿来？”
    “龙光江，这可不是小事儿，我劝你好好思考清楚，这个责任不是你一个人扛得下来的，你更没有必要去帮別人背黑锅，想想你的工作和你的家庭！”
    龙光江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谢图南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若不是被武太白抓住了把柄，他说不定就如实把情况告诉谢图南了。
    “谢市长，真是我自己乾的，没有谁指使我，我承认，我存在一定的侥倖心理，不过……不过我也不是为了私利，我真是为了减少財政支出负担，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哼！”谢图南根本不相信龙光江这荒诞的理由，为了给地方財政节支，然后自己冒险违纪將国家储备粮出借，这就是一个笑话。
    “龙光江，你当我是傻子呢？既然如此，你就等著组织上的调查吧！”谢图南说著转身离去。
    谢图南並没有回贵昆市，他好久没有看望母亲了，他想著借这机会，回家里面一趟，看看母亲和妹妹唐晓芸。
    刘惠君正在洗碗，听到谢图南回来，戴著洗碗的手套，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乐呵呵地问：“儿子回来了，是专程回来看望我们，还是工作顺便回来一趟啊？”
    “来这边调研，明天是周末，我就不回去了，今晚在这儿陪你们。”谢图南摸摸肚子道：“你们今晚吃啥好吃的了，我还没有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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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唷，还剩一点回锅肉和西红柿炒鸡蛋，我再给你弄两个小菜吧！”刘惠君道。
    “不用了弄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將就这些剩菜，给我炒个饭就行。”谢图南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看起了今天的新闻联播。
    “哥，你回来了。”唐晓芸眼睛红红的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谢图南，主动打起了招呼。
    “晓芸，你这是怎么了？”谢图南感觉她似乎有点不正常。
    “没……没什么。”唐晓芸深吸一口气，拍拍胸口道。
    谢图南感觉唐晓芸又长胖了一些，微笑道：“看来这段时间，母亲把你养得很好嘛，胖了不少。”
    唐晓芸微微一笑，刚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水后，立马站了起来，捂著嘴巴，快步朝洗手间跑去……

 第671章 那个男的

    谢图南看著唐晓芸那样子，感觉有些不对劲，疑惑地走进厨房，恰好刘惠君刚把炒饭做好，准备给谢图南端出来。
    “妈，晓芸是不是怀孕了？”
    “是的。”刘惠君把饭放在桌上，表情有些无奈：“此前不是给你说过吗，他男朋友比她大10岁，是个小老板，在市里面开了一家重庆火锅店，最近这段时间晓芸都在那边帮忙，两人自然就住在了一起。”
    “图南，晓芸年纪也不小了，27岁了，女大不中留啊，她自己喜欢，就由著她去吧！”
    谢图南一抿嘴，表情有些难看。他对唐晓芸的这段感情，本来就不看好。37岁的男人，身上得有多少故事。
    妹妹唐晓芸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之前在酒吧里面跳舞，可到底也还是清白的，嫁给这样的男人，恐怕以后要吃亏，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没有办法了。
    上次他原本想劝导唐晓芸的，可她根本就听不进去，言语间对谢图南还有些不耐烦。
    “妈，晓芸都怀孕了，得赶紧把婚礼办了，这么不清不楚地和那男的住在一起，那怎么行？”
    “我给晓芸说了，让她赶紧和那男的商量，別等肚子慢慢大起来了，让人笑话。”刘惠君摇了摇头。当年她怀谢图南的时候，已经和刘向党分手了，没有结婚就挺著个大肚子，没少遭受別人的冷嘲热讽，她不想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图南，我都给她说过好几次了，也不知道她和那男的是怎么沟通的，迟迟都没有动静，我都有点担心，对方根本就不喜欢她，不过是和她玩玩而已。”刘惠君眼神中满是担忧。
    “妈，这事儿可得盯紧一点，可不能一拖再拖了，如果是真感情，那就赶紧把婚给结了；如果不是，那就早作了断，陷得越深，伤害越大。”谢图南的眼神变得有些狠厉起来。唐晓芸虽然和他感情一般，但是他亲自去找回来的亲妹妹，血浓於水，他可不想看到妹妹受到伤害，也不想母亲受到伤害，如果那男的敢玩弄唐晓芸的感情，谢图南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什么事不能再拖了？”唐晓芸手里面拿著一张纸巾走了进来，原来是孕吐难受的原因，导致她的眼睛红红的。
    谢图南放下筷子，转头看著唐晓芸，顿了一下道：“晓芸，你怀了几个月了？”
    唐晓芸怔了一下，冲刘惠君白了个眼，不高兴道：“7周多了，怎么了？”
    “晓芸，你和那男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赶紧把婚事儿给办了，省得妈天天为你的事儿担心呢！”
    “结婚？”唐晓芸的眼神飘了一下，嘟噥了一句道：“婚自然是要结的。”
    “晓芸，你年纪也不小了，而且现在又怀著孩子，结婚的事儿，可要抓紧一点，不能由著对方，一直这么吊著你！”谢图南见唐晓芸表情有些不高兴，换了个语气玩笑道：“等你结婚的时候，哥哥我给你送一个大红包！”
    刘惠君一脸期待地看著唐晓芸，希望她能有所回应。不料唐晓芸不为所动，脸一直是板著的，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说著转身走去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刘惠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图南，每次我一说结婚的事儿，她就不高兴。”
    “图南，反正你在市里面工作，什么时候有空，你悄悄去看一看，从侧面了解一下，那个男的，人品到底怎么样，和晓芸到底是不是真心相爱的。”
    “儿子，我第一次向晓芸提结婚的事儿时，她满口答应，可去市里面和那男的待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再提此事，她就不高兴，我怀疑是那个男的不想和她结婚，我担心她上当受骗。”刘惠君脸上满是焦虑。
    “我知道了。”谢图南吞下一口饭，继续问道：“你知道那个男的开的火锅店在哪条街、叫什么名字不？”
    “知道，之前晓芸给我说过，在桃园街，叫东生重庆火锅店。”刘惠君回答。
    “好，我知道了。”谢图南把整碗饭吃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看著母亲道：“妈，您不是和我爸说好了，要去那边照顾他吗？现在那边会已经开完了，要不要我现在给您买票，送您过去。”
    “我从j城回来的时候，我爸还在叮嘱我呢，让我回来后赶快安排此事，等你到了那边，他好去接你。”
    谢图南嘴角微微上扬：“妈，我感觉得到，我爸还是很喜欢您的噢！”
    刘惠君的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捋了下头髮，眼神飘向其他地方道：“你小子，可不要胡说八道！你爸那么大的领导，哪里还瞧得起我这个村妇。”
    “妈，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谢图南微笑著道：“你那天晚上和我爸的通话內容，他都告诉我了。”
    刘惠君转头看著谢图南，轻嘆了一口气道：“其实现在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是……”
    刘惠君的眼神看向客厅里面正在看电视的唐晓芸，努了下嘴巴道：“我担心你妹妹啊！她的事儿不定下来，我不放心去你爸那儿。”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回头我就去了解清楚。”谢图南为了父母重拾旧情，胸脯拍得啪啪响。
    “对了，我大孙子还好吧？图东好久没来我这里了，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好著呢！”谢图南道：“我几乎每天都和他视频，现在都开始牙牙学语了，胖乎乎的。”
    谢图南掏出手机道：“要不要我现在给图东打个视频，让您看看。”
    “可以啊！”刘惠君把碗筷放进洗碗池里面，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下手，在围裙上擦乾后，来到了谢图南的面前，眼神里面全是期待……

 第672章 严肃追责问责

    “雨生，过来，来看爸爸嘍！”视频中，儿子刘雨生正在坐在围栏里面，手里面拿著一个拨浪鼓，敲得“咚咚咚”响。
    谢图东喊了半天，他根本就不理会。谢图东没有办法，只好脱鞋跨进了围栏里面，把刘雨生抱在胸前，举起手机对准他的大脑袋。
    “雨生，看看这是谁呀？”谢图南把镜头对准了刘惠君：“喊奶奶。”
    小傢伙抬头看了一眼，嘴巴里面“咿咿呀呀”两句，又自顾自地低著头，玩起了自己的玩具。看了片刻，谢图东把镜头对准著自己，和刘惠君聊了起来。
    “妈，你身体还好吧！我过段时间再去看您。”谢图东虽然和谢图南离婚了，但这並没有影响她和刘惠君的感情，心里面对这个把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养母心存感激之情。
    其实她內心还有一点愧疚，当初为了阻止谢图南和刘惠君找到唐晓芸，帮助谢大成和江红菊干了那么多伤害刘惠君感情的事儿。
    刘惠君是个心善的人，知道真相后，她一开始对谢图东也颇有怨言，但那毕竟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加上现在又有了孙子刘雨生这层关係，她渐渐地就消除了心里面的这层隔阂。
    “图东，我身体好著呢，你又要上班，又要带娃，就不要折腾了，等我有空了，去市里面看你们母子俩。”
    两人又聊了几句，谢图东重新把视频对著儿子刘雨生道：“来，雨生，喊爸爸！”
    谢图南怔了一下。今天谢图东的心情似乎不错，居然主动让儿子喊爸爸。以往和儿子视频，她不拒绝，但从不露脸，视频接通，就把镜头对著儿子，一言不发。
    “儿子！”谢图南调转镜头对著自己，举起手挥舞著，不经意间瞥见了镜头里面的谢图东，她看上去状態不错，仿佛没有生过孩子一般，身上还带著少女感。
    谢图东看著谢图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直到掛断视频，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哎呀！你这孩子，自尊心咋这么强啊！”一旁的谢大成见谢图东掛断了视频后，忍不住责备起来：“多好的机会呀，又让你这么错过了。”
    “自尊心能当饭吃啊？当初离婚本来就是你提出来的，你现在认个错，主动提出復婚，给谢图南一个台阶，这事儿有这么难吗？”
    刚才刘雨生和谢图南视频的时候，旁边的谢大成不停地攛掇，让谢图东借视频的机会，多和谢图南说说话，重新修復这僵硬的关係。
    “你乾的那些事儿，我可干不来！”谢图东放下电话，白了谢大成一眼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曾经的全省道德模范，你……你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谢大成的模样看上去有些落魄，鬍子拉碴的。他现在彻底被唐晓芸的养父唐有財拿捏住了。
    唐有財死活不同意和江红菊离婚，然后捏著谢大成出轨江红菊、生下谢图东、把唐晓芸和谢图东互换的这些把柄，一次次要挟谢大成给钱。
    只要钱一用完，就管谢大成要，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谢大成不给，他就跑到谢大成的单位，去堵谢大成，扬言要去举报谢大成。
    谢大成想著自己再过几年就退休了，担心唐有財把事儿闹大，所以每次都作出妥协。久而久之，他被唐有財拿捏得死死的，身上的钱也全给了唐有財，甚至有时候还要管谢图东借钱。
    今天他来谢图东家，也是为了借钱来的。
    “图东，我这全是为了你好啊！”谢大成急切道：“谢图南现在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了，30岁的实职副市长，全国都找不出来几个，你爸我在单位上混了这么多年，再过两年就退休了，都才混到一个二级主任科员，你……”
    “你现在不是一级科员吗？”谢图东打断了谢大成的话道：“上次谢图南送给你一盒茶叶，那茶叶是別人送给他的，里面放了10万元，你明知有问题，还把钱给了图北，后面被县纪委的调查，给了你一个处分，从二级主任科员降为一级科员，怎么？现在就恢復了？”
    谢大成脸色有些尷尬，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继续道：“我在说你和图南的事儿，他现在是副市长，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以后肯定还要继续往上爬。这么好的对象，你去哪儿找？你和他復婚，以后就能跟著人前显贵，关键是……”
    “关键是这能给雨生一个完整的家啊！”谢大成知道说其他的，恐怕不能让谢图东有所触动，所以把大外孙刘雨生也捎带上：“图东，雨生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上了小学，上了中学，他的同学怎么看他？单亲家庭，不利於孩子健康成长啊！”
    谢图东果然有所触动。其实和谢图南离婚不久，她就已经后悔了，而且肠子都悔青了。上次鼓起勇气去找谢图南，却撞见了他和马丽莎正在房间里面温存，她尷尬死了。
    “哎！”谢图东轻嘆一口气道：“图南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这个旧人，入不了他的法眼了。”
    “图东，女朋友算个啥，你们有孩子，这是最大的情感纽带，只要他来看孩子的时候，你和他多聊聊，多暗示暗示，我相信他肯定会优先选择你。”
    谢图东眼睛一亮，觉得谢大成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不过她没有回应，放下孩子，从儿童围栏里面出来了。
    “图东，还有我此前给你说的那事儿，你……你和你妈说了没？”
    “没有。”谢图东这次回答得非常乾脆：“爸，我觉得比起我和图南復婚来，你和我妈復婚的概率几乎为零，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儿，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都难以启齿，你就不要再去接近她、伤害她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你爸爸！”
    ——
    谢图南一早就来到鲍平安的办公室，准备匯报粮食储备中心调研发现的问题，擬请鲍平安立即安排，让纪委的介入，成立专案组，对市粮食局进行调查，彻底搞清楚，粮食储备中心的粮食，到底是借出去给大江南粮油公司，还是被非法倒卖了。
    若是正常出借，武太白在这里面做了什么，如果调查发现有问题，那就对这傢伙进行严肃追责问责。

 第673章 李红星的现状

    “图南来了，请坐。”鲍平安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著谢图南。
    “书记，我要向您报告个事儿。”谢图南边说边给鲍平安递去一根烟，並给鲍平安点燃，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坐在对话椅上。
    “书记，我们的粮食系统，出了很大的问题。有的干部在这里面胡作非为。”谢图南把去粮食储备中心检查，发现空库的事儿向鲍平安匯报了一遍。
    鲍平安听得睁大了眼睛，愤愤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粮食储备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压舱石，特別像我们贵昆市这种山地城市，粮食储备的重要性更加不言而喻，这两年的流行病，物流不畅、粮价高企，我们就动用了国储粮来平抑物价，保障粮食供应。”
    “市粮食局是怎么管理的？居然把粮库里面的粮食出借出去，这简直是胡作非为！”鲍平安气呼呼地说。
    “书记，他们虽然说是出借，可我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说不定是有的干部监守自盗，私自出售国储粮。”
    谢图南道：“所以我建议，请纪检部门介入，和公安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此事进行彻查，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
    “好，就按你说的办。”鲍平安想了想道：“这事儿是你分管，联合调查组的组长，就由你来负责吧。需要什么人，你直接提出来，遇到什么情况，可以相机处理，不用向我报告。”“回头我让孙长河给各个部门的说一声，让他们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人財物方面务必无条件保障到位。”
    “好！”谢图南心里一阵激动，拿下武太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有希望了。
    “对了书记，还有件事儿，我想听听您的指示。”
    谢图南继续匯报导：“按照国家明確的標准，通常大中城市储备的粮食，满足30天应急需求即可，我们贵昆市，其实按照这个標准来储备即可，但我了解到，市委、市政府鑑於我们贵昆市属於粮食主销区，决定按照满足90天的標准来进行储备，”
    “书记，我觉得有忧患意识是好的，但也不能太过了，我算了一笔帐，如果只按照30天的標准来进行储备，那么我们一年可以节约好几个亿呢！”
    “书记，现在粮食年年增產，我们贵昆市的產量也在增加，在財政如此困难的背景下，咱们完全可以不用储备这么多粮食，我觉得，顶多按照45天的储备量来採购储备，就差不多了，”
    “所以我建议，废除之前的標准，请您和市委酌定我的意见。”
    鲍平安听得睁大了眼睛，他来当市委书记一年多时间了，平时主要的工作中心，都是在发改、工业、能源、商务等这些重点的经济领域，然后就是民政、教育、卫生健康等重要的民生领域，以及管党治党方面的工作。粮食这种边边角角的部门工作，他还从来没有调度过。
    他只是平时通过这些部门报来的一些工作报告了解这些工作的，这些报告基本上都是匯报成绩的，说白了就是在邀功。比如，在系统的考核中名列前茅，或者得到国家、省级的什么表彰等，很少有哪个单位在给他的报告中，匯报本单位存在的问题。
    所以听谢图南这么一算帐，鲍平安觉得不可思议：“图南，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的话，那么我觉得此前的储备计划，完全可以调整过来，就调整到45天，节约下来的这些资金，就投入到政府隱性债务化解、民生保障或者『三保』中去，要把有效的资金，用在刀刃上吶！”
    “图南，这事儿，回头我召开一个专题会，组织相关部门好好研究一下，如果可行，今年就进行调整。”
    鲍平安捻灭手中的菸头，鼻孔里面慢慢呼出最后一口烟雾。他看向谢图南，眼神有了些变化。
    “图南同志，李红星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呃……我听说他犯事儿，被抓起来了，大会都没有参加，不过具体是什么事儿，我还……还不清楚呢！”
    谢图南只知道上次李红星咬舌自尽没有成功，被送去了医院进行抢救，最近他没有打听李红星的事儿，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嘖嘖嘖……”鲍平安苦笑著摇摇头道：“真是没想到啊，李红星这种级別的干部，居然干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听说龙从飞和另外三个人，都是被李红星毒死的，现在他杀人的事儿被举报，所以在j城开会的时候，被控制起来了。”
    “图南，开会的那天早上，我们云贵团的，在门口等了半天，后来看到j城市公安局的人赶去抓人，把我们大家都嚇到了。”“后来聂大成省长还临时组织召开了一个会议，安抚住大家的情绪，让我们继续把大会开好。”
    鲍平安继续道：“听说李红星被抓起来之后，不敢面对现实，於是选择了咬舌自尽，舌头都咬断了，送到医院去做了手术，接上了，但讲话不利索了，现在成了个大舌头。”
    “哎！”鲍平安嘆了一口气道：“看来他也已经预料到，自己犯下这么重大的罪行，肯定是要被判处死刑的了。”
    鲍平安继续道：“听说她的前妻谢诗诗，在这过程中也有一些问题，被传唤去协助调查，谁能想得到啊！”
    鲍平安忽然正色道：“图南，当领导干部，可是高风险职业啊！现在咱们手里头都有一些权力，盯著的人可不少，你可一定要保持定力，绝对不能步了李红星的后尘……”
    “那肯定的。”谢图南道觉得非常好奇，鲍平安是一个非常严谨的领导，这种政治八卦、官场笑话、小道消息，是很少从鲍平安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今天的鲍平安，有些反常，就像一个老妈子，居然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谢图南不知道他的目的是在教导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毕竟那天晚上，为了给杨伟创造机会溜进李红星的別墅，自己利用了鲍平安……

 第674章 给他点顏色瞧瞧

    谢图南纠结著要不要把自己获得视频，然后去j城准备举报李红星，结果被李红星安排人抓起来的这一系列情况告诉鲍平安。
    思忖片刻，他觉得还是不说为好。自己的这些做法，虽然从目的上来看，都是正义的，但从手段上来看，確实也见不得光。说出来后，鲍平安说不定还会对自己有別的看法。
    他还有一层考虑，李红星作为省里面的一把手，他谢图南居然敢“犯上作乱”，和对方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现在鲍平安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若是知道自己是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恐怕以后也会提防自己，甚至有可能把自己调整离开。
    “鲍书记，那李红星，现在交代问题了吗？”谢图南好奇地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鲍平安摇了摇头道。
    ——
    谢图南刚回办公室坐下，就有人敲门走了进来，抬头一看，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世辅。
    谢图南微微一怔，赶忙站了起来，笑著迎上去道：“哟！刘市长，真是稀客呀，您这是有什么指示啊？请坐！”
    谢图南对刘世辅的印象並不好，记得自己刚刚任命为副市长的时候，主动去刘世辅的办公室，和他交接工作，结果刘世辅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谢图南还觉得，刘世辅这个人，身上的官僚气息很重，平时工作中，听他讲话，满口都是空话套话。在他的眼中，还把自己当成那个曾经在龙从飞身边当联络员的小嘍囉，所以有时候见到自己，不称呼谢市长，也不称呼名字，而是直呼小谢。
    最让谢图南不爽的一次，是前段时间在市政府党组的专题民主生活会上，刘世辅在提批评意见时，竟然批评谢图南太年轻，工作阅歷不够，还有攻坚克难的精气神不足。
    谢图南当时脸就红了。若刘世辅是站在客观公正、帮助干部的角度提出这种批评意见，谢图南觉得也没什么，可刘世辅的这个批评意见，明显是在刻意贬低自己。
    纵然如此，平时见面，大家该打招呼还得打招呼，因为表面的和气还是要有的。想要整一个人，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发力，猛踩一脚即可。
    这些道理谢图南自然知道，所以面对刘世辅不请自来，他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
    “谢市长，今晚有空不？晚上请你吃个饭。”刘世辅坐在沙发上，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仿佛这儿也是他的地盘。
    谢图南听到对方称呼自己“谢市长”，瞳孔微微放大。他平时可都是称呼自己为小谢的，今天怎么突然换了称呼？他竟然还问自己有没有空，准备请自己吃饭！这傢伙，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求於自己。
    “刘市长，谢谢您的邀请，可是，这一段时间，都有点困难啊！”谢图南不是说今天晚上没空，而是说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老子不想和你吃饭。
    “呵……”刘世辅笑道：“谢市长，这段时间有啥困难啊？”
    谢图南想了想道：“刘市长，今天上午，鲍书记给我安排了一个秘密工作，让我最近这段时间完成之后，给他报告情况，这项工作的工作量非常大，所以我得加班加点地做，实在是不敢耽搁啊！”
    谢图南故意说是“秘密工作”，就是想堵住刘世辅的嘴巴，让他识趣一点，不要继续追问，否则只能自討没趣。
    “对了，”谢图南补充道：“最近我家里面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实在是抽不开身，挤不出时间了。”谢图南脸上掛著微笑，但话却把刘世辅拒绝到千里之外去了。
    刘世辅的嘴角微微一撇，带著几分搵怒道：“谢市长，我怎么感觉你这是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所以才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的呀！”
    “鲍书记给你安排的秘密任务，是不是调查粮食储备的事儿嘛？”刘世辅道：“我是市委常委，这事儿我们常委圈子都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刘世辅的表情带著一丝傲娇。你谢图南可別忘记了，我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虽然大家都是副厅级，但是我要比你高半格，而且我手里面还掌握著財政大权，要是把我给得罪了，小心老子拒不配合你的工作！
    谢图南確实有些震惊，自己刚从鲍平安的办公室回来，刘世辅就知道了这事儿。看来这傢伙还是很有信息渠道的，可不能轻视了他。
    想著想著，谢图南的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精光。在这么关键的时间节点，刘世辅突然主动跑来请自己吃饭，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事儿。
    自己分管粮食储备工作，是从刘世辅的手里头接过来的，在此之前，他足足分管了四五年，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何不藉此机会，答应他的请求，看看他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说不定还有利於自己开展下一步的调查呢！
    “谢市长，再忙也要吃饭嘛！对吧？咱们党员干部也是食人间烟火的人，吃饭是为了更好地干活，一个不好好吃饭的干部，就不是好干部，对不对？”刘世辅的脚翘得高高的，语气如同大人在和小孩说话一般。
    “额，那……好吧！”谢图南假装犹豫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刘世辅放下脚，双手撑在大腿上站了起来，走到谢图南的身边，拍拍谢图南的肩膀道：“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本就应该偶尔聚一聚，增进一下感情，以后有困难一起扛，有事情一起干！”
    走出谢图南的办公室，刘世辅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快步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刘市长，那小子答应了没？”武太白在刘世辅的办公室里面，已经等候半天了，他心里面如同猫抓一般，等得非常焦躁。他一看到刘世辅进来，就赶忙迎了上去，把门给关上了。
    刘世辅瞥了武太白一眼，苦著脸摇了摇头。
    “妈的！”武太白怒骂一声：“谢图南这小子，真他妈给脸不要脸！你亲自出马请客，他居然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这种人，一定要给他一点顏色瞧瞧……”

 第675章 晚餐

    刘世辅坐到自己的高背黑皮靠椅上，悠然地点上一支烟，眉毛往上一挑道：“当初我就劝你，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小子虽然能力一般，可他毕竟是分管你的副市长，和他斗，你只会自討苦吃，这下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刘世辅想藉此机会教育下武太白：“老武，不是我说你，你都快要退休的人了，脾气怎么比那些小年轻还要火爆？体制內本就是人情世故，有时候该低头还得低头。”
    “以前我当局长的时候，被市长喊去办公室，如同骂孙子一般，骂得狗血淋头，还把文件扔我脸上了，我还不是都忍下来了。”
    “如果我当时一上头，和市长大吵大闹起来，那么我今天还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么？”
    “老武，你这脾气，还是得收敛一点才行。”
    武太白现在和刘世辅是一条船上的，刘世辅很担心武太白这愣头青的性格，早晚给他捅出大篓子来，他还盼著更进一步，坐上市长的位置呢。
    “他妈的，他算个什么东西？这王八蛋如果敢对我下手，哼！我一定会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手段！”武太白对刘世辅的话，连一星半点也没有听进去。
    刘世辅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默片刻道：“你这火爆脾气，就算是请到谢图南，我都不敢让你去和他见面，万一闹僵了，对咱们都没有好处。”
    武太白怔了一下，皱著眉头盯著刘世辅看了几秒，提高声音道：“刘市长，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已经约上谢图南了？”
    刘世辅点了点头道：“没错，不过瞧你这样子，我还不敢让你和他吃饭，到时候可別生出什么事端来。”
    武太白愣了一下，呵呵笑道：“我就说嘛！你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將来有机会一步当上市长的人，纵然谢图南那小子政治敏锐性再不强，也应该看得清贵昆市未来的政治走势，怎么可能不接受你的邀请呢？”
    “刘市长，你也真是的，干嘛骗我？还把我耍得团团转，你真是的！”武百態半笑半怒地说。
    刘世辅收敛住笑容，正色道：“老武，这次的教训，不能不汲取，”
    “你想想，谢图南当副市长这么久了，只去你们粮食局调研过一次，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安排的。他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去粮食储备中心调研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因为你惹怒他了，他想通过调研检查，去挑你的刺，找到把柄后，再趁机向组织上提出处理意见，处理你！”
    “老武，如果你那天和他说话的时候，態度稍微好一点，昨天上午，去参加他组织召开的招標专题会，或者下午调研的时候，陪同他去一趟，说点好听的话，也不至於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妈的，没想到这小子半点格局也没有，对我这样的老同志，居然还耍起这种手段。”武太白嘆了口气道：“刘市长，那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才能缓和与他之间的关係，让他停止对我们粮食局进行调查。”
    “这样吧！”刘世辅思忖片刻道：“谢图南已经答应，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吃饭，你也一起参加，到时候多敬他两杯酒，然后说几句软话，然后我再从中劝和，让他和你消除误会，摒弃前嫌，相信我的薄面，他还是要给个三分的。”
    “好吧！”武太白咬牙切齿，眼神里面充满怒气，显得非常不情愿。若不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是不可能低这个头的。
    “老武，”刘世辅继续道：“这事儿，咱们得两手准备，如果能够说服谢图南不把事情闹大，那是最好的结果；可如果这小子不听我们的话，我们也要做好思想准备。”
    刘世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几分：“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武太白沉默片刻道：“实在不行，就把龙光江推出去背锅唄！”“那小王八蛋，真是没出息，谢图南想要看粮库，他居然就真给带著去了，哎！早知道还不如我直接去陪同算了。”
    “老武，这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结果，但若真走到了这一步，你还要做好龙光江的思想工作，叮嘱他在被调查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你给供出来，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我知道！”武太白充满自信道：“我的手里面，有那小子的把柄，他如果不配合，我就拿出来威胁他，保证他会乖乖听话的。”
    刘世辅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道：“还有件事儿，大江南粮油公司的廖总，你要和他说一声，请他们务必帮忙，这几天之內，必须把粮食运送过来，填补到位，最大程度消除影响。”
    “你想想，到时候粮食入库之后，错误就算弥补了，哪天遇到鲍平安书记的时候，我再在他的面前帮你美言几句，自然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行，那就这么办吧！”武太白眼神犀利地说：“但愿谢图南那小子识抬举一些，咱们就能够把这个问题內部消化掉，说实在的，我也不好意思去找赵长沙副省长。”
    ——
    谢图南开了个专题会回到办公室，这才给马丽莎回去电话。刚才开会的时候，马丽莎打来电话，他没有接。
    “喂！丽莎，刚才我在开会，不方便接你的电话。”自从上次被陈小健泄露秘密之后，谢图南虽然选择原谅了他，但后来开会的时候，手机也不再交给陈小健保管了。
    “图南，你想我了没有啊？”马丽莎的话甜腻腻的。
    “当然想了，简直日思夜想。”谢图南贫嘴道。
    “那你不来j城看我？”马丽莎嗔怪道。
    “我走不开呀！”谢图南道：“我们外出，是要报备的，程序也麻烦得很。”
    “好吧！”马丽莎道：“你不能来看我，那我就去贵昆找你嘍！”
    “是吗？”谢图南欣喜道：“那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晚上到！”
    马丽莎掛断电话，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拢，看著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男子道：“王哥，小宋那边，已经拿到一些核心机密了，这次去贵昆，你要和我一起去不？”

 第676章 赴约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其他事儿，你自己去就行，万事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男子提醒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执行任务。”马丽莎道。
    “丽莎，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干咱们这一行的，不能失误，哪怕只有一次，一旦被发现，组织上就会迅速放弃我们，甚至……甚至还会被灭口，你进组织已经好几年了，我相信这些情况你是清楚的。”
    男子神情严肃，继续道：“谢图南的背景，你也是知道的，或许他不会怀疑咱们的身份，但他老爸刘向党，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说实话，当初组织上安排你去接近谢图南，我是不情愿的，但组织上觉得风险和收穫是成正比的，如果能够通过谢图南顺利策反姓刘的，那么以后咱们的网络布局，就更加完善了。”
    “即使不能策反刘向党，如果能在他的身边收穫一些信息，那也是非常有价值的。”男子的眼神变得担忧起来：“但是，刘向党这种人，见识和定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我担心稍不注意就被他看出端倪来，所以以后接触到他的时候，你可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马丽莎点点头道：“我会非常谨慎的，王哥，只要咱们的投资能够顺利在贵昆市落地，就能依託在那边的公司，构筑起一道不错的防线。”
    “对，投资的事儿，我会儘快向高层匯报，爭取儘快敲定下来。”
    ——
    刘世辅约吃饭的地方是在贵昆湖湖边上的一家会所。会所是两层建筑，旁边就是湖滨公园，但会所修葺了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的喧囂。
    谢图南来到门口，一个身材高挑，职业装扮的女人客客气气地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等候著谢图南。
    “谢图南市长您好，我是这家会所的负责人，刘世辅市长让我在这儿等候您。”
    “刘市长到了吗？”谢图南微微一怔，感觉这个女的很不简单，她的笑容中，露著几丝风韵，又藏著几丝精明，而且他知道刘世辅的身份，还准確地叫出了自己，看来这个地方，刘世辅平时可没少来光顾。
    “刘市长刚到一会儿。”女子微笑著解释道：“他本来是要亲自来门口接您的，可恰好有领导给他打电话商量一个重要的工作，所以就安排我来接您了。”
    谢图南“噢”了一声，心里並不相信女人说的话。刘世辅之所以不来迎接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在接打重要的电话，而是觉得他比自己要高半格，不愿意屈尊而已。
    刘世辅这人很官僚，面对上面的人，如同孙子一般，表现得无比諂媚，而对待下面的人，就把人家当孙子，时刻端著谱，摆著架子。
    他对待自己，虽然也有几分客气，但也能感受到，他的骨子里面，还是自认为高自己一等。
    “好的，请。”谢图南跟著女人走进院子，发现院子里面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在暖融融的光线映衬下，显得非常雅致。那一汪水面上，冒著细细的白雾，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谢市长，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女子侧著身子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回头问谢图南，脸上的笑容，非常甜美。
    “是的。”谢图南顿了顿，笑问道：“那刘市长经常来你们这儿消费吗？感觉你们似乎很熟。”
    女人听出了谢图南话语中的试探，微笑回道：“谢市长，这要看您对所谓『熟』的定义是什么了，如果见过一两次面，说过几次话，能够叫得上名儿来，那么我和他就算是熟的。过了今天，咱们也可以算作熟人，因为我是做生意的，来我这儿消费，就是来捧场的，刘市长和您一样，都是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你们能来，我自然要用心对待。”
    “如果『熟』的定义是要认识很久，甚至能够交心的那种程度，那可就是我所期望的了，可惜目前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谢图南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暗忖：“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说话滴水不漏。”
    八项规定出台以后，领导干部出入私人会所，是非常敏感的。这女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如果回答刘世辅和她很熟，经常来这儿的话，这间接说明，刘世辅这傢伙就是一个贪图享乐，在纪律边缘上反覆试探的人。
    如果说刘世辅和她不熟，又显得太虚假，所以她刚才的回答，没有正面回应，只留给谢图南一些想像的空间，自己去揣度。
    “今晚和刘市长一起来的，还有些什么人啊？”谢图南继续问。
    “刘市长的两个朋友，不过我不认识。”女人很得体地回答。
    谢图南见女人的態度始终很恭敬，但却问不出啥有用的信息来，索性也就懒得再问了，跟著女人绕过小园，来到了会所的一楼。
    “谢市长，小心台阶。”女人一扭一摆地侧身走上了楼梯，走在谢图南前面半个身位。
    来到二楼的一间屋子门口，女人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笑脸盈盈地推门走了进去：“刘市长，谢市长到了。”
    “请进。”女人转头向谢图南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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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图南走进屋子，热乎乎的暖气扑面而来。
    “图南，来，请坐。”刘世辅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嘴里面叼著一根雪茄，用左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
    除了刘世辅以外，屋子里面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一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赶忙站起身，把位置让给谢图南：“谢市长，您坐这儿。”
    “您坐您坐。”谢图南赶忙谦让起来。
    “图南，来，给你介绍一下。”刘世辅指著右边年纪稍长、身材肥硕的男子道：“这位，是大江南粮油公司的副总经理廖华，”
    刘世辅指向左边给谢图南让座的男子道：“这位，是大江南粮油公司贵昆分公司的总经理廖松茂，是廖总的侄子。”
    谢图南主动和两人握了手，心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刘世辅这王八蛋请自己来吃饭，就是为了储备粮空库的事儿。因为此前龙光江说过，储备库里面的粮食，就是借给了大江南粮油公司进行周转的。一会儿要找机会，好好套套这几个人的话，看能不能掌握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第677章 马首是瞻

    介绍完廖华和廖松茂后，刘世辅这才放下手中的雪茄，缓缓站了起来，郑重向两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刚才向你们提起的，咱们贵昆市的副市长，谢图南同志。”
    “两位廖总，谢图南同志，不仅是我们的副市长，年轻的少壮派，还是清华大学的大才子哦！”
    “谢市长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廖华一脸钦佩地看著谢图南道：“30岁的副市长，恐怕全国也没几个，还是清华大学的大才子，全国恐怕是独一份儿了！”
    “不敢担，不敢担，廖总谬讚了！”谢图南谦虚道。
    “图南，听说你离婚了？”刘世辅意味深长地瞥了谢图南一眼，然后重新坐了回去，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非常閒適的样子。
    “对，离了一年了。”谢图南也坐了回去。
    “图南，咱们这种级別的领导，平时工作累死累活的，家里面没个人照顾饮食起居，可不方便吶！本著对党和人民的事业负责的態度，我要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刘世辅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
    “呵！谢谢刘市长美意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段时间要给谢图南介绍女朋友的人数不胜数，搞得谢图南不甚其扰，一开始他谢绝的理由，是暂时不考虑谈对象，但这个理由根本挡不住別人的热情，別人还是一个劲儿地给他介绍。
    没办法，谢图南就谎称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总算挡住了大部分人；后来谢图南真的和马丽莎谈恋爱之后，他就理直气壮地告诉別人自己已经有对象了。
    “图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刘世辅不相信谢图南的话：“你是不是担心我给你介绍的不是良人啊？”
    “刘市长，我真没骗你，我两个月前就已经谈了对象了。”谢图南如实道。
    “哦！女方是干什么的啊？”刘世辅追问道。
    “在北京的一个外资企业里面上班，是个高管。”谢图南回答。
    “北京？”刘世辅怔了一下，笑道：“图南，你这个情况，远水解不了近渴嘛！”
    谢图南礼貌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感觉自己只要接了话，紧接著，那刘世辅的嘴巴里面，讲出来的大概率都是一些不著调调的话了。
    刘世辅见谢图南不吭气，转移了话题：“图南，你这是强强联合嘛，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官商搭配，这是最令人羡慕的组合。不像我，老婆也在体制內，平时用点钱，两人都要精打细算。”
    谢图南笑道：“我女朋友待遇是要比我高一些，不过和她谈恋爱，我都快返贫了。”
    刘世辅会心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道：“咱们就坐吧。”
    “我安排服务员现在走菜。”刚才接谢图南的那个女老板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著眾人聊天，见刘世辅上座后，她很活络地走出房间，安排走菜去了。
    女服务员端著4个酒盅走了进来，里面已经倒好了白酒，分放在四人的面前。
    “图南，在我的印象中，咱们在一起吃饭次数可不少，但一起喝酒，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呢！所以你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喝！”刘世辅担心谢图南不愿意饮酒，所以一开口就把谢图南给堵死了。
    他说得没错，以前谢图南不过是给龙从飞服务的一个小小联络员而已，每次陪著领导参加公务活动，都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別人饮酒，他不敢饮。
    同时，作为一名工作人员，他是不能和领导同坐一桌的。
    “可以，不喝醉就行！”谢图南笑道。谢图南知道刘世辅的酒量並不大，以前和龙从飞一起吃饭时，见刘世辅醉过好几次，谢图南知道凭著自己的酒量，喝倒刘世辅肯定不在话下。只是姓廖的这两人，他还不知道底细。
    今晚要给这几个人跟自己套近乎的机会，如果不喝酒的话，他们会有距离感，估计有些话就不好说出来。谢图南决定，一会儿看情况，如果喝不下了，就急踩剎车。
    “来吧，咱们每人提议一杯。”刘世辅举起酒杯道：“我的年纪最大，又是今天晚上的召集人，我就冒昧一点，先提议一杯。”
    刘世辅顿了顿道：“图南任命为副市长的那天，我就想请他吃饭的，为什么迟迟没有呢？一方面，是想著图南刚刚进入班子，需要儘快熟悉工作，不好打扰他；另一方面，是有顾虑，担心图南同志年轻有为，不屑与我这种老头为伍，”
    刘世辅看向谢图南道：“今天晚上恰好有空，我就厚著脸皮去约了图南副市长，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图南同志，还是很给面子的！”
    “来吧！这杯酒，愿我们的友谊长存，祝福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刘世辅说著一饮而尽，其他几人笑笑也跟著干了。刘世辅放下酒杯，拿起筷子道：“大家都吃点东西，调个味儿！”
    “图南，这第二杯，你来提议吧！”刘世辅挺著肚皮，一副主导者的姿態。
    谢图南喝完后刚刚放下杯子，一旁的廖松茂就赶忙给他把酒杯重新斟满了。
    “刘市长，这第二杯，我来提议不合適。”谢图南笑道：“还是请廖华总经理来提议比较適合。”
    “谢市长，您太谦虚了！”廖华赶忙摆手道：“我们大江南公司，在贵昆市深耕了这么多年，地方党委政府就是我们的主心骨、定盘星，所以，我哪里敢僭越，还是请图南市长给我们作指示、提要求！”
    “图南，廖总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再推辞可就见外了！”刘世辅道。
    “那好吧！”谢图南端起酒杯，略作思忖道：“刘市长，首先，要向你作一个自我批评，刚才你说，担心我年轻有为，不屑与你为伍，这话说得虽然有些冤枉我，但这不能怪你，这还得怪我平时向你匯报工作匯报得太少了。请你放心，你以前是我的领导，现在是我的领导，以后还是我的领导，有什么需要，你只管提要求，我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谢图南把姿態放得比较低，他要向刘世辅表明一个態度，这样才能快速打消刘世辅的顾虑，一会儿套话的时候，才更加方便。

 第678章 谢市长，再给一次机会

    谢图南的话一出，逗得刘世辅呵呵笑了起来：“图南，我要打断你一下，你这话有问题，没有谁能当一辈子的领导，现在都在倡导干部年轻化，你早晚要走上更高的位置，到时候，只希望我工作干得不好的时候，你念及昔日同事的情分上，不要黑著脸批评我这个老头就可以咯。”
    “刘市长谦虚了，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的老领导，你指向哪儿，我就打向哪儿！”
    “好！”刘世辅拍拍谢图南的肩膀道：“图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巧不巧，我还真有件事儿想要请你帮个忙。”
    谢图南微微一怔，心想这王八蛋，果然借著竹竿就往上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刘市长，你请指示。”谢图南放下酒杯，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必定在所不辞。”
    “不急，咱们先喝完这一圈再说。”刘世辅一脸笑意。
    “那行！”谢图南继续举起杯子，扫了廖华和廖茂松道：“两个廖总，你们在贵昆市经商办企业，就是我们市政府的服务对象。恰好我分管农业和粮食储备工作，这块工作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儘快提出来，我们一定会进行改正，全心全意为你们安心发展创造良好环境。”“你们的批评，就是我们改进工作的方向！”
    “来，我敬大家一杯！”谢图南说罢，仰起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感谢谢市长的关心，有您这句话，我们大江南粮油公司在贵昆的发展，就更有底气、更有动力了！”廖华斟满酒道：“那我就冒昧提议一杯，一方面是表达感谢，谢谢刘市长、谢市长对我们企业的关心支持；另一方面是想提一点请求。”
    廖华瞥了刘世辅一眼，继续道：“我们公司虽然成立了十几年，在大家的关心支持下，也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但现在公司的现代化企业制度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法务队伍、风控制度、內控机制等方面，都还存在一些薄弱环节，这也是我们正在努力的方向。”
    “这个过程中，可能有一些工作干得不到位，甚至可能踩了制度的红线，如果存在这种情况，还望刘市长、谢市长本著关心支持的態度，包容我们的这些问题，我们一定会加以改正，確保合法合规经营。”
    廖华说完，双手端著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眼神再次瞟了刘世辅一眼。
    刘世辅心领神会，把酒杯放下后道：“廖总，在我的印象中，你们公司一直都是一家守规矩的企业，你刚才说你们的一些经营行为可能踩了制度的红线，具体是什么情况啊？你说来听听，恰好你们的业务，属於图南副市长分管的领域，你说出来，请谢市长帮你们分析分析，如果真触碰了制度的红线，那么就要赶紧进行彻底整改，切不可继续犯错，知道吗？”
    谢图南瞳孔微微一缩，心想这两个王八蛋，居然在老子的面前演起戏来了，且听听你们怎么把这话给说圆了。
    “呃……这……”廖华装作非常为难的样子，瞥了谢图南一眼，欲言又止，就是想等谢图南先给一个態度。
    见谢图南不吭气，刘世辅站出来道：“廖总，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呀？谁会不犯错，连神仙都会犯错呢！刚才谢图南市长都已经表態了，会给我这把老骨头几分薄面，也会支持你们企业发展，你把具体情况讲清楚，有什么问题，整改完就行了，图南副市长若是不同意，我今天就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就算是求也要求他答应你们！”
    “那……那好吧！”廖华道：“刘市长，谢市长，今年，我们公司积极参与各地的粮食储备採购的投標工作，拿下了很多订单，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按期交付粮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今年的粮食前端採购，却遇到了一些问题，导致了时间拖延。”
    “粮食採购到位后，我们及时进行烘乾处理，可由於时间比较仓促，烘乾设备24小时运转，还是没能把所有的粮食烘乾。粮食没有烘乾，按照相关要求，是不能进行交割的，眼看交割的时间快到了，我们没有办法，於是就和贵昆市粮食储备局的联繫，从这里的储备中心，借用了一批粮食去进行交割。”
    “当然了，这些粮食也不白借，我们约定好，等后续的粮食烘乾之后，我们会如数奉还，並且还会增加10%，还给贵昆市粮食储备中心。”
    “刘市长、谢市长，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呀！如果不能如期交割的话，要赔偿3倍的违约金，所以才会想出向贵昆市借粮的这个餿主意，这……这可能违反了储备粮管理规定，听说这个问题被谢市长发现了，所以……我斗胆请谢市长包容一下，出借的粮食，我们保证在本周之內，就悉数奉还，並按照约定，多给10%的粮食。”
    廖华说完，一脸期待地看著谢图南，希望谢图南能够不追究。
    谢图南皱著眉头，没有说话。
    刘世辅瞥了谢图南一眼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粮食储备工作，我也分管过，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你们的这个行为，確实是违反粮食储备规定的。”
    “不过嘛……问题也不算是太严重，只要如你所说，本周之內儘快把粮食还回来，我觉得就不算是什么大问题。”“还粮的事儿，你们可得抓紧一点办，否则问题的性质就更严重了。”
    “那必须的。”廖华端起酒杯，站起来道：“谢市长，我向您保证，一周之內，这些粮食，我们一定会悉数奉还，还望谢市长本著包容错误、支持企业成长的態度，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来，我敬您一杯大的，我干了！您隨意！”
    “来吧！我也作陪！”刘世辅也端起酒杯，微笑著看向谢图南。他认为廖华的面子，谢图南不一定会给，毕竟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可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的面子，量谢图南这小子也不敢不给。

 第679章 给个机会

    “刘市长，廖总，请稍等一下。”谢图南的眉头始终皱著的。对方的目的已经亮出来了，那就是希望自己不要追究这件事儿，这让谢图南更加確定，所谓的粮食出借，都是扯淡的。这里面肯定有更深的猫腻，可以试探一下。
    “问题虽然不严重，但具体的情况，我还是要搞清楚才行。”谢图南顿了顿道：“我想了解2个问题，第一，当初廖总的公司在和我们粮食储备局商洽粮食出借事宜之时，具体是和哪个局领导联繫的？粮食局有没有作集体决策？你们之间，有没有签订出借协议？”
    “第二，刚才廖局长说，这些粮食出借的目的，是为了交割给其他地方的储备中心。但据我了解，国储粮的入库，必须是在採收3个月之內完成，你们借走的这些粮食，足足有5万吨，而我们近3个月之內，可没有新入库过这么多粮食。那么这5万吨粮食里面，是不是有以前的陈粮，陈粮拿去交割给其他地方，这可是不符合规定的！”
    听完这两个问题，刘世辅心里面微微一怔，一下子警惕起来，他感觉谢图南似乎是在套话。
    他放下杯子，冲廖华使了个眼色，特別叮嘱道：“廖总，谢市长这两个问题，问在了点子上，而且非常关键，你要仔细回忆，如实回答，知道吗？”
    “那肯定的。”廖华知道刘世辅的意思，回答道：“报告谢市长，我先回答您第一个问题，如果这事儿是经过局领导、经过市粮食局集体决议，那就好办了，毕竟大家进行集体背书，问题的核心癥结就在於，没有经过集体决策，也没有经过局领导，而是……而是粮食储备处的处长龙光江直接决定的，”
    “我原本以为，这事儿他已经向局领导请示匯报过过了，是他们局领导同意了的，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决定。至於协议嘛，倒是签订了一个，不过，是我们公司和储备中心签订的，没有经过粮食局局长办公会和党委会。”
    廖华道：“谢市长，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地方啊，我们的法务队伍建设有问题，当初只想著解决燃眉之急，没有考虑那么多制度层面的东西，才犯下了这个错误，还望谢市长给个机会。”
    廖华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此前就已经和粮食局局长武太白沟通好的，目的就是要把武太白的责任摘得乾乾净净的，谢图南答应则已，不答应的话，就把龙光江这个傢伙推出去背锅。
    谢图南一眼就看穿了廖华这背后的用意，他一开始就不相信，龙光江这么一个小角色，在没有得到局领导点头应允的情况下，就敢和公司签订出借协议，违规讲粮食出借出去。
    “廖总，龙光江我认识，他是粮食局的办公室主任兼粮食储备处的处长，这么大的事儿，如果没有得到上面领导的同意，恐怕他不敢这么做吧？”谢图南紧咬不放地问。
    “报告谢市长，从了解的情况来看，实际情况就是这么回事，我真没有骗您，不信的话，您可以再问问他。”廖华意识到谢图南並不好糊弄，他看著对刘世辅毕恭毕敬的，但那都是表面功夫，这小子，內心远不像他那张脸表现出来的那么稚嫩，还是有些城府的。
    而且对方似乎是在套自己的话，这让廖华变得格外警惕起来，別他妈事儿没办成，还把自己的把柄都交代出去了。
    “图南，你也不要打电话了，这事儿我来核实。”刘世辅从桌上抓起手机道：“我这就给武太白打电话，让他亲自来一趟，当面解释清楚。”
    “喂！武局长，我现在在贵昆湖这边吃饭，有件事儿需要你来解释一下，麻烦你过来一趟。”说完，刘世辅直接掛断了电话。
    谢图南知道武太白来之后，好戏就要登场了，今天的主角，其实是武太白，一会儿他到了之后，看他又会上演一出怎样的好戏。
    谢图南心里面还有些期待，甚至有些激动起来。
    “廖总，那这个问题，咱们暂且不说，刚才问的第二个问题，麻烦您也解释一下。”谢图南继续追问。
    廖华觉得最棘手的，就是这第二个问题，如果承认谢图南的说法，那就等於，自己的大江南粮油公司，用陈粮冒充新粮卖给其他的粮食储备中心，这可是违法的。
    但如果不承认的话，只要调查一下进出库的台帐，就能將这事儿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刚才谢图南讲得言之凿凿，確实不好糊弄。
    来和谢图南吃饭之前，他和武太白反覆设想预演，作了充分准备，唯独这个问题没有考虑进去。他们觉得谢图南作为一个副市长，哪里会懂那么多细节的东西。
    “谢市长，我来向您报告一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廖松茂见廖华一脸窘迫的样子，接过了这个问题：“我们借走的粮食一共8万吨，有7万吨是新入库不足3个月的粮食，有1万吨是去年入库的，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来在粮食交割的时候才发现的，我们及时进行了处理，所以这1万吨的陈粮，並没有交割入库。”
    “谢市长，”廖茂松继续道：“说起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啊！都怪我法律意识不强，才会和龙光江沟通，干出这种事情来，还望谢市长给个改过的机会。”
    不待谢图南表態，刘世辅接过了话茬：“图南，总体听下来，我觉得这虽然是个问题，但好在最终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咱们还是本著关心企业的態度，给大江南粮油公司一个机会吧。犯错误，也是企业成长的一个过程，这件事儿，也算是给他们长了一个教训，以后一切要以法律规矩为准绳，千万不能踩红线、碰高压线。”
    “图南，別说是企业了，就连咱们这些领导干部，违反纪律规矩的，也不在少数。不过组织上，也还是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態度，对那些犯错的干部也没有一棍子打死，毕竟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建立一个企业也不容易，你说是不是？”

 第680章 武太白道歉

    “这得看犯的是什么错误，严重不严重。”谢图南抿了一下嘴唇，端起酒杯道：“刘市长，来，我敬您一个，刚才聊的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咱们出来吃饭，是来放鬆的，工作上的事儿，就不要聊了。”
    谢图南想要插科打諢避开这个话题，刘世辅当然知道谢图南的想法，睁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图南，你这话可不对！对廖总他们来说，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可对咱们这种级別的领导干部来说，工作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图南，刚才说的这个问题，咱们还是包容一下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刚才迎接谢图南的那个女老板，带著武太白走了进来。
    “哟！谢市长也在呀！”武太白很熟络地走了进来，自己从旁边挪了张凳子，挨著廖华坐了下来。
    女老板亲自给武太白拿来一副碗筷，然后很识趣地走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刘市长，您刚才在电话里面说，有个问题需要我来解释一下，具体是什么问题啊？”武太白问道。
    刘世辅瞥了谢图南一眼道：“就是你们粮食局把粮食出借给大江南粮油公司的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这事儿，我也是前天谢图南市长调研之后，我才知道的。”武太白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说：“我们那个储备处的处长龙光江，实在是个操蛋的傢伙！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告诉我，就敢擅自和企业签订出借协议，一点法律意识、规矩意识也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武太白继续道：“如果不是前天谢图南市长调研发现了这个问题，龙光江清楚自己瞒不住了，才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否则我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
    “还有你们，”武太白转头看著廖华道：“廖总，你们也真是的，这些年来，我们贵昆市的集中採购，你们没少中標，咱们彼此之间，也算是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基础和信任基础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事前不和我沟通一声，竟然和龙光江私底下就把这事儿给决定了，我真是差点被你们害死了！”
    “武局长，真是不好意思！”廖华一脸惭愧道：“这里面有误会啊，刚才我还向谢市长报告了，我们也以为，龙光江是向您和局班子报告过的呢！”
    “武局长，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刘世辅接过话道：“龙光江不讲政治规矩，不执行三重一大报告制度，他要负主要责任；但你作为一把手，你要负领导责任。这事儿若是追究下来，你也要被追责问责。”
    “刘市长，我……我冤枉啊！”武太白一脸苦相道：“这事儿我压根就不知道，更没有参与。我们局那么多员工，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盯著每一个人吧？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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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是这么说，但管不好下属，你就要负领导责任，这是纪律规矩，知道吗？”刘世辅看向谢图南道：“反正这事儿，谢图南市长说了算，除非，你能找到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说服谢市长。”
    武太白蹭地站了起来，从旁边拿起一个酒盅，倒满酒，走到谢图南的旁边道：“谢市长，我不祈求您豁免我在这件事上的领导责任，但藉此机会，我要真诚地向您道个歉。我这人，当过兵，部队转业，性格直来直往，不会绕弯子，一切都写在脸上，”
    “正是因为如此，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两天，我也在反思过往的种种，觉得前两天我对您的態度，確实欠妥，也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还望谢市长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这杯酒，我干了！您隨意！”
    武太白说完，也不管谢图南喝不喝，自己端起酒盅“咕嚕”两声，如同喝水一般，把整整一盅酒灌进了肚皮里面。
    喝完后，武太白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站在旁边，看著谢图南。
    谢图南都没有正眼瞧武太白一眼。从刘世辅打电话到武太白进来，才不到10分钟的时间。这一切，肯定是他们提前就商量好的，当自己猪脑子呢？今晚的一切，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戏。
    谢图南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
    刘世辅见状，假装愤愤道：“太白同志，谢市长看在你是老同志的面上，愿意和你喝这杯酒，这算是给你面子的了。如果是我还分管你们，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谢图南一愣，听刘世辅这口气，好像自己已经选择不追究武太白的责任了一般，尼玛！
    “刘市长，武太白同志会不会被追究责任，可不是我说了算的，那是纪检部门的事儿。”谢图南笑道：“我作为分管副市长，这件事儿，说不定我都逃不掉干係呢！”
    谢图南三番五次不给面子，这让刘世辅脸上有些掛不住了，他收敛住笑容，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搵怒：“图南，在我看来，你这就是推脱了。这个问题，是你在调研中发现的，你不把这件事提出来，谁又会来追究呢？对不对？”
    “刘市长，8万吨储备粮出借，这可不是小事儿啊！问题发现了，我怎么敢隱瞒呢？我当然要如实按程序向上面报告。”谢图南不想再和刘世辅虚与委蛇，反正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细，就算是撕破脸，也无所谓了。
    刘世辅听罢，脸拉长起来：“图南同志，即使向上报告了，现在这事儿，还不是你说了算！”
    “呵呵！”谢图南笑道：“刘市长，这事儿若是我说了算的话，那么我就按你说的办了，这种调查工作，可是纪检部门、公安部门的事儿。”
    “哎！”刘世辅嘆口气道：“看来谢市长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啊！刚才还说，我指向哪儿，就打向哪儿呢！”
    “我可是听说了，市里面针对此事，要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由你任组长，统筹纪检、公安部门的力量来开展调查。你是组长，这事儿你说了不算，谁说了才算呢？”

 第681章 专案组

    谢图南愣了一下。成立调查组的事儿，刘世辅果然是知道的。希望老子下手轻一点，门儿都没有。
    “刘市长，让我当调查组组长，是组织上安排的。不开展调查，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大家放心，我和任何人，近日无怨、远日无仇，调查的过程，一切以法律和规矩为准绳，我谢图南绝对不会刻意去针对谁，也不会刻意包庇谁。”
    谢图南说罢，站起来道：“各位，我还有点事儿，今晚就不继续奉陪了，大家请慢用。”说完从架子上拿起衣服，转身走了出去。
    “操！”武太白看著谢图南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嘭”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筷“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武太白本以为，谢图南今晚答应来吃饭，刘世辅中途打电话把自己喊来，谢图南对此事应该是有心理预期的，只要把话说开之后，谢图南就会和自己握手言和，这件事儿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结果自己低声下气去向他敬酒，整整喝了一盅，他却头也不抬一下，只轻轻抿了一小口，打湿了嘴皮子而已！
    自己向他道歉，他却无动於衷，现在还摆起架子拂袖而去，简直是太过分了！
    “刘市长，这小子真是太桀驁不驯了，居然敢不给您面子！这种人继续在这种位置上待著，肯定会挡咱们的財路啊！”
    刘世辅的脸色比其他几人更难看，因为谢图南是他约来的。在市政府班子里面，谢图南排名在他的后面，现在谢图南却当著眾人的面，拂袖而去，丝毫没有把自己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放在眼里，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刘世辅强压心头的怒火，向眾人问道。
    “眼下，只能把龙光江这小子推出去背锅了。”武太白咬牙切齿道：“反正这一切，都是这小子惹出来的祸，让他背锅，也不冤枉。”
    刘世辅若有所思道：“老武，咱们的补救措施，要抓紧到位，也就是现在运出去的粮食，要赶紧补缺才行。”
    刘世辅转头看向廖华道：“廖总，这事儿要拜託你了，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好是在这几天之內，赶紧把粮食运输过来入库，最大程度降低影响，到时候谢图南即使查到了问题，问题已经补救，相信上面也不会过度追究责任。”
    刘世辅转头看向武太白：“老武，龙光江一个人肯定是扛不住这事儿的，恐怕，你也要因为此事被处理，你得有心理准备才行。”
    “他妈的！”武太白的眼神充满杀气：“刘市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要给谢图南这小子一点眼色瞧瞧，否则他真把咱们当成软柿子了。”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廖华试探著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含含糊糊的干啥？有什么好的想法，赶紧说出来，只要能够搞掉谢图南这小子，你让我吃屎都行！”武太白不耐烦地说。
    “呃……”廖华有些尷尬地看向刘世辅。
    “廖总，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没必要藏著掖著。”刘世辅道。
    “好。”廖华呷了一口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刘市长、武局长，这事儿，和他谢图南也脱不了干係，刚才他也说了，他是分管粮食局的副市长，粮食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谢图南能够独善其身吗？”
    “依我看，这事儿咱们要大胆地豁出去，把事情闹大，闹到省里面去，只要省里面介入，他谢图南也跑不了。只是……这事儿对武局长，恐怕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武太白一下子沉默起来。廖华的话不无道理，这盆脏水，確实可以泼到谢图南的身上，但他作为局长，因此遭到的伤害，肯定不比谢图南小，因为他要负的是直接领导责任。
    “老武，廖总的这个建议，你觉得可行不？”刘世辅问道。他知道武太白这人的性格，火爆、爱面子，虽然已经58的人了，可对权力仍然充满渴望，还希望能保住乌纱帽。
    刘世辅的內心是非常赞同廖华意见的，但直接表达出来的话，会让武太白不舒服，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武太白。
    在刘世辅看来，武太白都快退休的人了，如果他捨得豁出去，那么就有希望拿下谢图南。
    见武太白很犹豫，刘世辅又补充道：“老武，要不这事儿，你去和赵副省长沟通一下。赵副省长见多识广，比咱们想得宽、看得远，说不定他能有更好的办法，既能护你周全，又能给谢图南致命一击。”
    提到副省长赵长沙，武太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若是赵长沙出面协调的话，自己还真可能会免於被处理，即使被处分，也是一个小处分而已，乌纱帽肯定保得住。
    赵长沙若是能够想办法，趁机让谢图南背上一个大处分，甚至是让谢图南被免职，那么自己背这么一个小小的处分，又算得了什么呢？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刘市长，你说得对，明天我就去找赵省长，听听他的意见，反正不论如何，一定要让谢图南这小子没好日子过。”武太白的眼神里面几乎要喷出火花来。
    ——
    谢图南很快就组建了专案组，公安局方面，他特地抽了罗太平、蒋春生，市纪委的罗主任参与进来。罗太平现在已经提拔为市公安局副局长，正处级。
    为了罗太平的提拔，谢图南可谓是煞费苦心。上次鲍平安去松明县调研巩固拓展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工作时，谢图南悄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罗太平，让他和调研队伍製造一次偶遇的机会。
    罗太平果然精心准备，骑著摩托车、穿著雨鞋，裤腿上沾满了泥巴，一看就是一个接地气的干部。
    在回答鲍平安的提问时，他说得头头是道，展现出对工作的深度思考。
    鲍平安就喜欢这种有泥土气息的干部，加上谢图南的推荐，鲍平安立即指示组织部门去考察了解罗太平的表现情况。
    考察的反响不错，鲍平安隨即召开常委会，拍板定下了罗太平的提拔事宜。

 第682章 三个工作组

    谢图南把眾人分成三个工作组，第一个是资料查阅组，负责到粮食储备中心和市粮食局调查相关资料；第二个是线索查办组，根据掌握的线索，到涉及的相关企业开展线索查办；第三个是案件办理组，负责办理案件。
    谢图南要求三个工作组每天要向自己匯报工作情况，一周之內，要把案件查个水落石出，然后起草情况报告，提出处理意见，报鲍平安和龙羲之研究决定。
    谢图南成立工作组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刘世辅的耳朵里面。刘世辅有些慌神，同时心里面有些后悔，昨天晚上，自己就不应该直接出面，去向谢图南说情的，现在这小子，很有可能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他组建了3个工作组，看样子要搞出大动作了，万一到时候引火烧到自己的身上，那就完蛋了。
    刘世辅赶忙给武太白打去电话，告知了此事，武太白也被嚇得不轻，嘴巴里面骂骂咧咧的：“谢图南这小王八蛋，看来这次是来真的，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老武，当初我就告诉你，不要去招惹这小子，你就是不听。”刘世辅对武太白也是颇有怨言的，给他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但他知道武太白脾气火爆，也不能多抱怨，隨即又换了副语气道：“你现在要赶紧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再去做龙光江的思想工作，现在看这架势，之前我们预估的形势过於乐观了，龙光江的工作，估计是保不住的，严重的话，甚至还有可能被判刑。一旦龙光江来个鱼死网破，把你也抖搂出来，那就完蛋了，所以你必须再做做他的工作，让他闭嘴。”
    “第二件事，你们粮食储备中心的那些资料，是经不住查的，你要想办法处理一下，啥把柄也不能留下，知道吗？”
    “对了，现在形势危急，赵长沙副省长那儿，你得赶紧去报告，听听他的意见。”
    “好，我知道了。”武太白掛断电话，眼神变得异常凶狠，颧骨上的两块横肉抖动了几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龙光江的电话，把对方喊到了办公室。
    “光江，谢图南调研的时候，发现空库，你是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的？”
    “武局，遇到什么情况了吗？”龙光江有些疑惑，那天谢图南调研指出问题，他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丝毫没有提武太白和市粮食局，具体的情况，他已经如实向武太白做了详细报告，现在武太白再次询问，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这让龙光江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光江，看来事情没有咱们想像的那么简单。昨天晚上，刘市长亲自出面，邀请谢图南一起吃饭，席间替我们向谢图南说了不少好话，但那小子油盐不进，饭局还没有结束，他就拂袖而去，搞得刘市长脸上非常掛不住。”
    “今天上午，谢图南那小子已经从公安、纪检部门抽调人员组建了联合调查组，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要开始著手调查了，事情比咱们此前预想的，恐怕要复杂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龙光江见武太白这一脸严肃的样子，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脸色慢慢涨红：“武局，我……我要做什么思想准备？即使调查了，顶多……顶多就背一个处分而已，难不成，还要把我开除了不成？”
    “不排除这种可能。”武太白一脸烦闷地点上一支烟，吸了两口道：“一会儿我就去省政府找领导，求领导也想想办法，但我不敢保证就能成功。”
    “昨天晚上回来后，我仔细了解过谢图南这小子的情况，这傢伙，就是一个不諳官场规则、不按套路出牌的愣头青，坊间传闻，此前的省生態厅厅长石有权，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石財旺、副主任宋太平，还有李红星之所以被抓，都是这小子在后面搞的鬼。咱们此前小瞧了这小子，现在可要打起精神来，切不可疏忽大意。”
    “武局，我被处分可以，被免职可以，但是，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我……我都一把年纪了，现在若是被开除公职，我在外面啥工作也找不到的，我拿什么来养家餬口？”
    “武局，您下午去了省政府，一定要好好在赵长沙副省长的面前说说，他那么大的领导，应该会有办法的，如果我这份工作保不了，我就……”
    “你就什么？”武太白忽然抬起头，眼神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住龙光江：“你就把我给供出来，是不是？”
    “龙光江，你可不要忘了，跟我的这几年，你可没少捞好处，而且我手里头，还保留著你挪用公款去赌博的证据呢！100多万，现在窟窿都还没有填完呢，若不是我死死保你，你早他妈完蛋了！你可真是一点感恩之心也没有，还想著把老子拖下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若是我把这些东西交给纪检部门，你想想后果，到时候就不只是被开除公职这么简单，你连牢底都要坐穿！”
    成功把龙光江镇住之后，武太白吸了一口烟屁股，然后缓缓捻灭菸头，叮嘱道：“我们现在是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调查组的就会来找你谈话，你可千万要给老子顶住了，记住，所有的错，都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的责任，都由你一个人来扛，知道吗？”
    看到龙光江的脸色由红转白、眼神呆滯，武太白缓缓站起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换了一副语气道：“光江，你放心吧，这件事儿，处分是难免的，但是被开除公职的可能性，也不大，大江南公司今天已经开始陆续发车，填补粮食亏空，三天左右就能完成，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退一万步说，即使被开除了公职，我还能不管你不成？”“后路我都已经给你想好了，你若是被开除，那就直接去大江南粮油公司里面，待遇是你现在的三倍不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龙光江的脸慢慢恢復了几丝血色，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他相信武太白不是在给他画大饼，如果真走到被开除的那一步，武太白不帮自己把后路安排好的话，那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反正这些年武太白违纪违法的不少证据，自己手里头也掌握了不少，他量武太白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683章 去找赵长沙

    龙光江得到了武太白的承诺，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武局长，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更想待在体制內，这份工作更稳定，旱涝保收.我在这里已经待习惯了，不想出去，希望您儘量帮我保住这份工作。”
    “那是当然，”武太白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光江，你放心吧，我必定会全力以赴，爭取把对你的处罚降到最轻。”
    武太白顿了顿，继续道：“粮食储备中心的那些资料，逻辑上是不闭环的，调查组一进驻调查，很容易就查找到问题，不仅如此，以前的那些问题，说不定还会被一併发现，到时候咱们都会吃不了兜著走，所以你要想办法去处理一下，知道不？”
    武太白瞥了一眼门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今晚就去这么做……”
    龙光江猛地睁大眼睛，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大惊失色道：“武局，这……这不妥吧？”
    “光江，唯有这样，咱们才能自保，否则一旦被查到，咱们俩的后半生，都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了，知道不？”
    龙光江的脑袋“嗡”地一声，感觉眼前一片昏花。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荒唐的了，再按武太白说的去做，一旦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但武太白说得也非常有道理，事到如今，容不得自己再有丝毫的犹豫，否则，这辈子就要完蛋了。
    做好龙光江的思想工作，武太白就开车直奔省政府，在秘书办公室等候了半天，才被引到赵长沙的办公室。
    “呵……老班长，让你久等了。”赵长沙看到武太白进门，赶忙从他的大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上前握住武太白手，热情地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又打量了一番：“老班长，咱们快一年没有见了吧！”
    两人当兵时，曾是一个连队的，武太白是班长，赵长沙是新兵蛋子。
    整个连队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只有赵长沙和武太白两人是老乡。那时候还有老兵欺负新兵的情况，武太白作为班长，对赵长沙这个小老乡非常照顾，好几次赵长沙被老兵欺负，他都主动站出来替赵长沙撑腰，生活上对赵长沙也多有照顾。所以这么些年了，赵长沙一直非常感念武太白的昔日情分，武太白找他帮忙，他几乎是从不推辞。
    “老班长，快请坐。”赵长沙把武太白拉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走到饮水机旁，亲自泡了一杯茶道：“这是咱们连队的小张给我寄来的老家的秋茶，让我尝一尝。如果喜欢的话，再给我寄一点过来。我昨天刚刚收到，还没来得及品尝呢，恰好今天你来了，咱们一起尝尝吧！”
    赵长沙先给武太白泡了一杯，然后自己也泡上一杯，在武太白的对面坐下，边聊边喝。
    一杯茶喝完，赵长沙这才主动问道：“老班长，你这次来找我，不只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喝杯茶吧？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长沙，我確实遇到麻烦了，需要你的帮助。”武太白见赵长沙主动询问，也不藏著掖著了，把事情的梗概向赵长沙说了一遍，不过他只说龙光江的问题，丝毫不提自己的问题。
    “长沙，虽然我没有参与此事，但我毕竟也有领导责任，现在谢图南组建了专案组，从公安、纪检等部门抽调了人，还分成了几个工作小组，要进行彻查，我到时候也会被追究责任啊！”
    武太白顿了顿，继续道：“长沙，你也知道，工作中，哪有百分之百按照规范来的呢？谢图南那小子若是借题发挥，把调查的范围扩大、问题扩大，那……恐怕会惹出大麻烦来呀！”
    “我知道了。”赵长沙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谢图南这小子，我见过，此前他在生態局当局长的时候，我就见过，看上去很年轻、很精神的样子。”
    “老班长，我的观点你知道，其实我是最討厌干部年轻化的，这些年轻人，年纪轻轻有了权力，就胡作非为，考虑事情一点也不周全。”
    “我听说过，这小子当上生態局局长之后，居然敢以下犯上，和他们时任书记龙从飞斗得不可开交，后来又一手把生態厅厅长石有权送进了监狱，还有你们人大的那个石財旺、宋太平，也是被这小子斗下去的。”
    “老班长，我还听说了，李红星他都敢得罪！李红星这次在北京被抓，就是这小子提供的证据。这小子不简单吶，斗爭经验很丰富，可不只是一个愣头青那么简单。”
    赵长沙对李红星被抓一事，心里面其实是有些失落的。因为李红星不止一次向他说过，等著大会结束，就向上推荐他躋身省委常委。
    “长沙，粮食储备工作是你分管，你在这个领域，举足轻重，我的想法是，咱们借这个机会，直接把这小子拿下。”武太白的眼神中再次露出了杀气。
    赵长沙微微一愣：“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我听听？”
    “长沙，粮食储备库的粮食违规出借，他谢图南作为分管领导，对此也负有领导责任，他可以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呢？”
    赵长沙秒懂武太白的意思，眼神里面闪过一道精光：“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具体如何操作呢，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长沙，这个我也提前思考过了，他谢图南成立专案组来调查我们，你为什么不比照这个做法，安排省粮食局也成立一个督察组，进驻贵昆市去进行调查。”
    “成立省级督察组，可以一举多得，一方面，可以调查谢图南作为副市长，对粮食储备工作的履职情况，那小子当了这么久的副市长，从来就没有开过一次系统性的会议对粮食储备工作进行安排部署，若是要上纲上线，他这是严重失职的。省督察组来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如实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反映出来。”
    “另一方面，省督察组进驻后，可以……可以阻止谢图南成立的工作组在里面胡作非为，往我们粮食局头上乱扣屎盆子。”

 第684章 接机

    武太白的意思，其实是想让赵长沙安排的人从中作梗，不让谢图南组建的工作组顺利调查。
    赵长沙思忖片刻道：“老班长，你这个说法，有点矛盾，你是想藉此机会，把事情闹大，然后扳倒谢图南，还是想让我阻止他，不要深入调查？”
    “这不衝突。”武太白道：“反正现在问题已经铸成，即使我们想阻止，也是没法阻止的.我之所以想请你介入，只是希望把问题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我可以背一个处分，但不要被免职，我被处分后，请省里面一併对谢图南的责任进行清算追究，小则也让他背一个处分，重则直接把他免职，这就是我的想法。”
    “长沙，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这人爱憎分明，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可谁要是想整我，我必定10倍给他还回去！”
    “长沙，我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背一个处分，无所谓，只要能保住现在的位置，给我留下最后的顏面就够了。可他谢图南不一样，他30岁就当副市长，以后还有几十年的仕途要走，身上背上一个处分，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污点、一个枷锁，若是能阻断他的仕途，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了。”赵长沙沉默片刻道：“就按你说的办。”
    ——
    马丽莎的飞机晚上8点钟到，谢图南提前30分钟就来到机场等候。机场停车位很少，所以他要早点来，好提前找好停车位。
    其实和机场方面打个招呼，就可以享受vip特殊待遇，但谢图南不想利用这种特权。
    找到停车位后，谢图南在车上玩了会儿手机，时间来到8点，他从停车场乘坐电梯来到接机口，等候著马丽莎的到来。
    等了半天，人走了一波又一波，还是没有看到马丽莎的身影。谢图南有些著急起来，点开手机查看了一下软体里面的航班信息，明明已经显示航班已经著陆。
    谢图南觉得不对劲，掏出手机给马丽莎拨了过去，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掛断了。谢图南更加焦急了，赶忙发了条信息：“丽莎，你怎么了？”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回覆。谢图南担心马丽莎出什么事，犹豫了一下，准备跑去前台求助，刚转身，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图南。”
    谢图南回头一看，只见马丽莎左手提著一个大袋子，右手推著行李箱，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图南赶忙迎上去，接过马丽莎手头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取行李箱呢，后面发信息的时候，我手上提著东西，没法回呀！”马丽莎笑著道。
    “你就是故意的。”谢图南在马丽莎的胳肢窝掏了一下，逗得马丽莎“咯咯咯”地笑著跑向了另外一边。
    来到地下停车场，谢图南这才想起来，以往马丽莎来，都是带著团队过来的，拎包这种脏活累活，她可从来不用亲自干。
    “丽莎，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你们的团队呢？对了，你的助理小宋，咋没跟著你一起来？”谢图南问道。
    “小宋一直都在贵昆市这边，和相关企业洽谈合作呢！”马丽莎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此前我们向集团总部报送的投资计划，昨天下午已经批了，只要签订合作协议，第一笔投资资金就能立即到位。你们这边，土地征拆、平场这些工作，可以提前做了。”
    “好！老婆大人真是大手笔。”谢图南有些激动，他刚分管招商工作不久，就能招来这么大一笔投资，这算是他的一项亮眼政绩。
    “想吃什么，今晚我请你。”谢图南豪爽地说。
    “我刚才有点饿，在飞机上吃了点简餐，其实肚子不饿，咱们先去酒店吧，先把东西放下，休息会儿，肚子饿了再出去吃点儿。”马丽莎道。
    “行，老婆大人说了算。”谢图南开著车，把马丽莎送到她此前经常入住的那家酒店。办好入住后，谢图南跟著马丽莎一起来到房间。
    “咔”……
    门关上的一瞬间，谢图南立马从后面搂住马丽莎，低下头嗅著她的发香，欲望从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马丽莎仰著脖子左右动了几下，然后拍打著谢图南的手道：“让我先洗个澡，刚从飞机上下来，浑身都脏兮兮的。”
    “一起嘛！”谢图南道。
    “好啊！”马丽莎眉眼一挑，脸上笑意满满。
    浴室里瀰漫著温热的水汽，镜面被雾气覆盖，只映出模糊的轮廓。花洒下，水流顺著肌肤蜿蜒而下，带走了整日的疲惫。
    马丽莎的指尖轻轻按揉著谢图南的肩膀，泡沫在掌心化开，又顺著水流消散。蒸汽让空气变得柔软，连对视都带著温度。
    谢图南转过身，从后面抱住马丽莎，水珠从发梢滑落，落在马丽莎的肩膀上。没有言语，只有水声沙沙作响，像一首说不完的歌。
    谢图南的呼吸逐渐加重，不知是热水带来的温热，还是因为欲望的灼烧，谢图南的脸蛋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他双手搭在马丽莎的肩膀上，將她转了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静静地看了几秒后，低头亲在了她红润的嘴唇上。
    ——
    此处省略5000字……
    一个小时后，两人裹著浴巾，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马丽莎的头上裹著白色的干发帽，脸色微微泛红，如同一朵新绽放的芙蓉。
    谢图南躺在床上，笑道：“本来肚子不饿的，这么一折腾，真就有点饿了，把头髮吹一下，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晚上回来继续……”
    “我也有点饿了。”马丽莎感觉浑身精疲力竭，她摘下干发帽，把头髮捋到右边，慢慢擦拭著，差不多后，才拿起吹风机吹了起来。
    “你想吃点什么？”头髮吹乾后，马丽莎放下吹风机，来到谢图南身边，低头问道。
    “咱们去吃重庆火锅吧！”谢图南上次回家时，答应母亲刘惠君，要去看看和妹妹唐晓芸好的那个男人怎么样，恰好马丽莎也在，带她去帮忙把把关。

 第685章 唐晓芸的男朋友

    两人很快换上衣服，谢图南没有再开车，而是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赶去了桃园街。
    这里有一排火锅店。两人找了会儿，很快锁定那个叫做东生重庆火锅店的门头。
    “就是这里。”谢图南拉著马丽莎的手，走进了店里面。
    现在正值高峰期，整个大堂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服务员们忙碌地穿梭著。
    “二位，要吃饭吗？”女服务员微笑著询问谢图南和马丽莎。
    “没错，不过你们这儿好像没有空位了。”谢图南道。
    “先生，楼上的包房还有一间空著的，大堂里面的话，需要排队。”收银员笑吟吟地说。
    “那就给我们安排二楼的包房吧！”谢图南不想让马丽莎排队，加上大堂里面太嘈杂，马丽莎喜欢安静。
    “好的。”女服务员大喊一声：“小香，带客人去一下二楼的包房。”
    “好的。”一个女生把碗筷放在一张桌上，然后快步跑了过来：“二位，这边请。”
    跟隨服务员来到二楼的包房后，谢图南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服务员，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唐晓芸的女生。”
    服务员打量了谢图南一眼，回答道：“有，怎么了？”
    “她今天来上班了吗？”谢图南继续问道。
    “来了的，在大堂里面呢！”
    “好的，谢谢。”谢图南见服务员有些警惕，没再继续追问。
    马丽莎不太能吃辣，谢图南又很爱吃辣，所以特地点了一份鸳鸯锅。两人坐下聊会儿后，听到楼下响起热闹的音乐，谢图南好奇，打开窗户，探头往下看去，发现是有演员在表演变脸。
    “丽莎，你快来看看。”谢图南喊道。
    马丽莎来瞥了一眼，笑道：“感觉变脸都差不多，现在这些门店，竞爭很激烈啊，光靠做餐饮不行了，还要变著法子增加一些表演，让食客更愿意走进来。”
    马丽莎没有多少兴致，看了几眼后，回到了座位上，玩起了手机。谢图南看著看著，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发现不是別人，正是妹妹唐晓芸。
    她正在收拾桌子，把那些碗筷扔进旁边的桶里面，然后用抹布把桌子擦乾净，擦著擦著，她忽然捂住了嘴巴，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谢图南看得一阵揪心，心想她这男朋友真不是东西，晓芸都怀孕了，还让她来干这种脏活累活。
    过了会儿，看到唐晓芸从洗手间里面走出来之后，谢图南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唐晓芸的电话。
    唐晓芸从兜里面掏出手机，发现是谢图南的电话，於是走出了火锅店，来到门口：“哥，什么事？”
    “晓芸，你在干什么呢？”谢图南问道。
    “在外面玩呢！”唐晓芸回答。
    “在哪儿玩？你没在你男朋友的火锅里面帮忙吗？”谢图南问道。
    “没……没有啊，我怀孕了，干不了活。”唐晓芸道。
    “你別骗我了，我已经看到你了。”谢图南道：“我这会儿正在二楼包房里面，你上来一下，哥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对了，把你男朋友喊上。”
    唐晓芸白眼往上一翻，她很不想让谢图南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穿著一个工装，真的就是一个打工妹。
    可谢图南都走到门店来了，不见一面肯定是不行的。她轻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店里面，走到后厨，喊了一声：“东生，你出来一下。”
    一个戴著白色厨师帽的男子听到喊，扭过头道：“晓芸，现在是高峰期，客人很多，稍等会儿啊，对了，你身体不舒服，就先休息，不要累著了。”
    “你出来一下，现在。”唐晓芸一脸不悦地说。
    男子见状，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冲一旁的人道：“你们帮看著一下，我去去就来。”
    “晓芸，有什么急事吗？”男子微笑著走了出来。
    “我哥来了，要见见你。”唐晓芸双手抱在胸前，斜倚靠在门边道。
    “你哥？”男子微微一怔：“你不是给我说，你家就你一个吗，你什么时候跑出个哥来了，是亲哥吗？”
    “是亲哥，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前段时间刚刚和我相认的，今天好巧不巧，来店里面吃饭，看到我了，这会儿在二楼呢，他知道我和你在谈恋爱，非要让我带著你上去一趟，和他见个面。”
    “呃……”男子犹豫片刻道：“好吧，你等会儿，我给你哥带点喝的上去。
    男子脱掉围裙，摘下头上的白帽子，然后来到收银处，在茅台酒和五粮液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拿了一瓶五粮液白酒，和唐晓芸一起走上了二楼。
    唐晓芸走在前面，推门进去，看到一身精致打扮的马丽莎，唐晓芸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把后面的男子拉到前面道：“哥，这个就是我男朋友，李东生。”“东生，这位就是我哥，谢图南。”
    “来，坐吧！”谢图南把李东生打量了一番。
    李东生中等身材，头髮茂密，长相看上去还不错，但眼角处爬著一些皱纹，確实是个三十多岁中年人的样子。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谢图南看向马丽莎道：“这位是我的女朋友，马丽莎。”
    “嫂子好。”李东生並没有坐下。他从袋子里面拿出那瓶五粮液，放在桌上道：“我给你们带了一瓶酒，也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如果喝不惯的话，我再给你们换成其他的。”
    “谢谢！”谢图南也不客气，把酒拿了过来，继续问道：“东生，你们这个店，开了多久了？我看生意还不错。”
    谢图南想要通过聊天，了解下李东生的情况，观察这个人的品性如何，值不值得妹妹託付，这是母亲刘惠君交代给他的任务。
    “已经开了半年多了，就做两个时间段的生意，一个是中午，一个是晚上，晚上的时候客流量要多一些，所以……所以晚上的时候比较忙。”李东生微笑著回答。
    谢图南知道李东生这是想要去忙，所以特意提醒自己。
    “既然如此，那你去忙吧，让晓芸陪著我们就行。”谢图南道。
    “呃……也行。”李东生道：“哥、嫂子，一会儿客人少点之后，我再上来陪你们，喜欢吃什么，给服务员说就行，我来给你们安排。”

 第686章 马丽莎的猜测

    听李东生管自己叫哥，谢图南还有些不习惯，从长相上来看，感觉对方要比自己大不少。
    李东生给谢图南的第一印象，是比较勤劳，自己当老板，还要亲力亲为地干活。同时，谢图南感觉对方不够体贴，甚至有些抠门。妹妹唐晓芸都已经怀孕了，还有妊娠反应，他还让妹妹来干活，如果人手不够完全可以多招一个人。“晓芸，坐下吧，站著干嘛？”谢图南感觉唐晓芸有一些疏离。
    “哥，是妈让你来的吧？”唐晓芸坐下后，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
    “妈不放心，你和李东生谈恋爱这么久了，都怀上孩子了，也没带回去让妈看一下，她还不是担心你上当受骗，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谢图南並不否认。
    唐晓芸一撇嘴道：“你谈恋爱这么久了，不也没带回去给妈看过吗？她都不操心你，就知道瞎操心我！”
    “那不一样。”马丽莎接过话茬道：“你哥是男的，一般来说父母都不怎么操心男孩这方面的事，更担心女孩子吃亏。就拿我来说吧，和你哥谈恋爱后，我父母远在美国，还不是经常打电话来问我具体情况，也担心我上当受骗。”
    “晓芸，妈妈现在主要担心的不止是你谈恋爱的事儿了，主要是眼看你都已经有身孕了，可结婚的事儿，却一点著落都没有，她不放心也是正常的，对不对？”谢图南知道唐晓芸看上去比较倔强，其实內心是敏感脆弱的，所以和她说话时，轻言细语的，担心话稍微重一点，会引起她的反叛。
    “我知道！”唐晓芸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目光看著火锅里面渐渐融化的底料，不再说话。
    “晓芸，我们在贵昆市的项目公司，马上就要成立了，设在松明县，我们是做新能源电池和新能源汽车製造的，到时候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你愿意去不？”马丽莎发出了邀请，这是她此前和谢图南商量过的。
    “到时候再看吧！”唐晓芸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眼里始终看不出半点神采。
    火锅汤底渐渐沸腾起来，谢图南拿起筷子往里面放了一些菜道：“可以吃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唐晓芸身子抽动了一下，忽然捏住了鼻子道：“我闻著这味儿有点难受，你们吃吧，我一会儿再来陪你们。”说罢站起身走了出去。
    “图南，你妹妹似乎有些不开心。”马丽莎小声道：“是不是你母亲和你给她施加的压力太大了，女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再说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们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不要过多干预她的生活。”
    “主要是我妈对她不放心。”谢图南嘆口气道：“毕竟她走散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这个家，我妈感觉亏欠她的太多，所以处处都在替她著想。”
    谢图南继续道：“你也看到了，现在都已经怀孕了，还不抓紧结婚，哪个做母亲的会不担心嘛！”“也不知道是她不愿意结婚，还是那李东生不愿意结婚。”
    “应该是李东生不愿意。”马丽莎思忖道：“你妹既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说明你妹妹是喜欢这个李东生的，哪个女生怀孕之后，会不想要一个名分，稀里糊涂把孩子生下来呢，对不对？”
    马丽莎继续道：“你看你提到结婚，你妹妹明显就有比较强烈的牴触情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她向李东生提过结婚，可李东生找什么藉口拒绝了。”
    谢图南放下筷子，感觉马丽莎分析得非常有道理，点点头道：“那一会儿我直接问问这个李东生，哪有上了车不买票的道理！”
    “噗呲……”
    马丽莎忍不住笑了起来：“图南，你不也上了车没买票吗？你啥时候和我结婚啊！”
    谢图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啊，你打算给我多少彩礼嘛？”
    “我给你彩礼？你酒都还没喝，就已经醉了吗？说什么胡话！”马丽莎笑道。
    谢图南把一片毛肚放进嘴里，边吃边道：“咱俩在一起，我就是吃软饭的，就我那点工资，还指望我给你什么高品质的生活，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若是咱们结婚了，家里面的顶樑柱就是你了。”
    “你不仅要负责貌美如花，还要负责赚钱养家。”谢图南呵呵笑道。
    “亏你想得出来！”马丽莎娇嗔著轻轻一拳打在谢图南的胳膊上。
    “要喝点酒不？”谢图南看著李东生送来的那瓶五粮液问道。
    “不想喝。”马丽莎道：“和你在一起，我都快成一个酒蒙子了我，再说了，每次喝了酒，都要被你占便宜，不喝！”
    “你以为不喝酒，你就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谢图南擼起袖子，眼神挑逗地盯著马丽莎道。
    “滚！”马丽莎骂了一句，顿默片刻道：“明天我要陪你去上班。”
    “为什么？”谢图南收敛起滑头滑脑的样子，疑惑地问。
    “我要看看，你平时是怎么工作的？”马丽莎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谢图南道：“我工作的方式，和你们工作的方式，都是差不多的，要么开会，要么调研，要么签批文件，基本上就这三种方式。”
    “明天你有什么工作安排嘛？”马丽莎问。
    “明天上午有个会，下午在办公室研究工作。”
    “我想去感受下你们的机关生活，就这么定了。”马丽莎不待谢图南回答，夹起一片羊肉塞到了谢图南的嘴巴里面。
    过了1个多小时，李东生和唐晓芸推门走了进来。
    李东生手里面端著两盘水果，一盘哈密瓜，一盘火龙果：“不好意思，刚才客人有点多，这会儿稍微少一些了。”
    “请坐吧！”谢图南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瞥了李东生一眼，想要询问他和妹妹结婚的事儿，又担心引起唐晓芸的反感，犹豫了片刻，瞥了马丽莎一眼，然后道：“晓芸，你带丽莎去这周边走走，她还没来过这边呢！”

 第687章 帮个忙

    唐晓芸瞥了李东生一眼，有些犹豫。马丽莎见状，直接上前挽住了唐晓芸的胳膊道：“走吧，陪我走走。”
    唐晓芸不情愿地跟著马丽莎走了出去。
    “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將就吃一点？”谢图南道。
    “可以，还真有点饿了。”李东生摸了摸肚子，也不客气，拿起桌上没有用过的碗筷，自己盛了一碗饭吃了起来。
    “对了，哥，以前晓芸从来没有给我提起过你，你在哪儿高就啊？”李东生边吃边问。
    “我啊，我是一个公务员。”谢图南並没有主动提起自己的职务。
    “公务员是个不错的职业。”李东生道：“你不知道，前两年的流行病期间，我们的门店不能营业，每个月还要承担高昂的租金，整天坐在家里面，焦虑得我头髮都掉了，”“我身边做生意的、打工的朋友，都是同样的心境。”
    “可我听说那些做公务员的朋友，却没有什么压力，每个月工资照常发放，一天不拖，一分不少，而且公务员的社会地位本来比较高。”
    “我们做生意的，虽然能挣到一点小钱，但是和体制內的这些人在一起，还是一种仰望的姿態。”
    谢图南看著李东生，对他的印象又有了一些变化，感觉李东生並不木訥，甚至话还有点多，和晓芸倒是挺配，一个话少，一个话多。
    “对了哥，你现在是什么级別？副科得了没？”李东生边吃边问道。
    “呃……呵呵！”谢图南笑了笑，没有回答。
    李东生见状，猜测谢图南可能还是一个没有级別的小干部，这个问题让谢图南有些尷尬，於是笑道：“哥，没事儿，我看你这么年轻，以后还有进步机会的，当个乡镇长这些应该没啥问题，干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当个副县长什么的。”
    谢图南拿起一片西瓜，笑而不语。
    李东生继续道：“哥，我虽然不在体制內，但是我知道，体制內想要提拔，最重要的，就是要处理好和领导的关係，我身边的那些朋友，有40岁就当上县人社局局长的，有40岁不到就当上乡镇党委书记的，我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和领导走得比较近，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所以提拔就快，”“你想要进步快，就要和领导搞好关係。”
    李东生虽然口头上管谢图南叫哥，但年纪要比谢图南大不少，所以在心理上，他把谢图南当成一个小弟，话匣子一打开，就想要给谢图南传授他的人生阅歷。
    “对了，哥，你在哪个单位上班来著？”李东生问。
    “我在贵昆市政府。”谢图南回答。
    “政府办是吧？”李东生眼睛骤然睁大，放下筷子道：“你这个平台不错啊，听我朋友说，体制內提拔得快的，有党办、政府办，还有组织部门、纪委等。”“哥，你好好努力，以后我们都沾你的光！”
    谢图南吃完一片西瓜，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道：“体制內的事儿，复杂得很，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谢图南不想听李东生那没有营养又肤浅的认识论，奔入主题道：“我问你个事儿，”
    “现在晓芸已经怀孕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李东生愣了一下，放下筷子道：“这个孩子要生下来，我这人比较喜欢小孩的，已经和晓芸商量过了，这个孩子我们打算要的。”
    话音刚落，李东生接著问道：“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呢，你现在在市政府办，领导身边搞服务，近水楼台呀，將来肯定会有机会的，当个副县长什么的，肯定不是问题。”
    谢图南没有接李东生的话，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他感觉李东生这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想让自己追问他和晓芸的事儿。
    “我不是问你这个孩子要不要。”谢图南继续道：“我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晓芸结婚？你们既然都已经在一起了，晓芸怀了孩子，这个孩子你们也打算要，那么你就要给她一个交代，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会的，会的，这事儿我们会认真考虑的。”李东生的眼神飘了一下，低头吃起了饭。
    谢图南感觉李东生是在敷衍自己，继续追问道：“这事儿不能再拖了，若是拖晚了，晓芸大著个肚子，行动不便！”
    “好的，回头我和晓芸商量一下。”李东生道。
    谢图南感觉李东生话挺多的，可说到结婚这个话题，他却如同机器人一般，自己问一句他回答一句，而且始终埋著头，这里面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李东生只想和晓芸玩玩，还是其他问题？谢图南决定要调查个清楚，特別是李东生的婚姻状况，要好好调查一下。
    “咱俩加个微信吧！”谢图南掏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道：“你扫我。”
    “噢！”好的。李东生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添加了谢图南的微信。
    “你的手机號码，给我发一个。”谢图南边备註名字边说。
    “好的。”李东生把手机號码发给了谢图南，趁机点开了谢图南的微信朋友圈瀏览了会儿，看到谢图南练习拳击的照片，还有一些转发的市里面召开的一些重要会议。
    他放大照片，看著会议的名称，有市委全会、有市政府常务会、还有市人民代表大会等，一开始还有些震惊，觉得谢图南虽然只是一个工作人员，但是能够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说明他的角色还是比较重要的。
    但转念一想，心里面有些不屑，觉得谢图南发的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显摆而已，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些东西是从其他网站转发的。
    恰好有件事儿，可以试试这小子有几斤几两。
    李东生放下手机后道：“哥，你在市政府工作，相关部门和区县的领导，你应该都认识，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688章 谢图南有没有怀疑你

    “你说。”谢图南此时对李东生的了解，又有了进一步的加深。他感觉李东生表面上看著老老实实的，但骨子里面是油滑的。谈及婚姻问题，他躲躲闪闪；一听说自己在市政府上班，就开始找自己帮忙了。且听听他说的是什么。
    “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们这个店，刚上路不久，可三天两头就有部门的来检查，今天是消防部门来检查消防，明天是市场监管部门来检查营业执照，后天是卫生部门来检查食品卫生，大后天税务部门又来查税务情况，”
    “不忙的时候还好，忙起来的时候，確实也挺耽误时间，耽误事儿的，感觉有些疲於应付了。”
    “哥，你能不能给区里面的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少来检查一点，这已经打扰到我们正常经营了。”
    谢图南沉默片刻道：“首先，配合检查，是每个经营主体应尽的义务，检查的目的是確保安全，特別是食品安全、消防安全这些，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问题，就算是把你这店卖了，也赔不起。所以，我建议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配合检查。”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针对你说的这种情况，目前市里面也在想办法，也做出了一些尝试，比如搞『双隨机一公开』（是政府监管模式，隨机查对象、隨机派人员，结果全公开），目的是不让某个部门或者某个执法人员滥用权力，隨意干扰企业正常经营，”
    “还有，必须搞联合检查，就是多个部门一起，抽调工作人员组成检查队伍，一起开展入企检查工作，避免多头检查、重复检查、反覆检查的情况，”
    “像你这种情况，用不著我出面去打招呼，你只要在政府官网上进行反映，或者拨打企业服务热线进行反映，就会有工作人员主动联繫你，了解相关情况，如果你反映的问题是真实且合理的，他们会进行督办整改。”
    “噢！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按你说的办。”李东生表面乐呵呵的，心里面却有些不屑。他感觉谢图南讲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在推脱，不愿意帮忙。他不愿意帮忙，大概率是因为能力够不著。
    “好了，我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谢图南站起来道：“你和晓芸的婚事，希望你们早点考虑，早点定下来。”
    来到楼下，谢图南打算买单，李东生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哥，你难得来一趟，怎么能让你买单呢，这餐饭，算我请了。”
    “一共568，算你560。”收银台后面的女收银员仿佛没有听到谢图南和李东生的对话一般，撕下菜单，放在了谢图南的面前。
    谢图南愣了一下，不禁瞥了收银员一眼，发现对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波波头，染成了黄色，皮肤白皙，下巴上有一颗清晰的黑痣。
    “你们做生意不容易，你不用管了，我来付。”谢图南推开李东生，执意把钱给付了。
    李东生有些不好意思，瞪了收银员一眼后，尾隨著把谢图南送到了门口。
    “你去忙吧！”谢图南嗅了嗅，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重庆火锅的味道。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马丽莎和唐晓芸的身影，於是掏出手机，打给了马丽莎。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谢图南又翻到唐晓芸的手机，拨了过去。
    “晓芸，你们在哪儿呢？”电话接通，谢图南问道。
    “我们在对面的商场呢。”唐晓芸道：“嫂子她说要给我买衣服，我拗不过，就跟著她来了，刚结了帐，她说去洗手间，去了一会儿了，还没出来。”
    “好，我知道了。”谢图南掛断电话，让李东生回店里面去后，他来到商场楼下，翻开手机，找到民政局黄局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黄局长，我给你发个人，麻烦你明天让婚姻登记处的同志帮悄悄查一查这个人的婚姻状况。”
    掛断电话，谢图南又拨通了罗太平的电话，让他帮查查李东生是否存在违法犯罪情况。
    马丽莎这边，正躲在厕所里面和他的上线通电话。刚才和谢图南吃饭时，对方就打过来，她没有接。
    “王哥，我现在已经到贵昆市了。”马丽莎在厕所最靠里的地方，目光一直盯著门口，时刻关注著来人。
    “丽莎，谢图南表现还正常不，他没有怀疑你吧？”
    “他正沉浸在和我的恋爱关係之中，当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刚刚还带著我来吃火锅呢！”“王哥，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丽莎，小宋手头的那个资料，非常关键，你赶紧想办法，在谢图南的办公室装上监控设备之后，就先把资料带回来，老板对我们的这次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些资料要儘快带去漂亮国。”
    “丽莎，听说龙国已经在开始研究6代战机了，而且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这次的资料里面，就有6代机发动机和部分零部件的参数资料，我们要儘快把资料送回去研究，否则我们在战机方面就要落后於龙国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已经和谢图南说好了，明天早上我陪他去上班，他上午去开会，我就留在他办公室，找个適合的位置把监控设备装起来，然后就去找小宋把资料拿出来。”
    “王哥，不说了，有来人了。”马丽莎看到厕所里面进来了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立即掛断了电话，摘下耳麦放进兜里面，洗了洗手后，走出了卫生间。
    马丽莎给唐晓芸买的东西，都是名牌儿，花了好几万块钱。原本冷冰冰的唐晓芸，对马丽莎变得热情了不少，笑声也变得多了起来，觉得这个嫂子真捨得，而且很有钱，出手这么阔绰。
    谢图南在商场门口迎上两人，看到唐晓芸手里面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道：“丽莎，让你破费了。”
    “也不值几个钱。”马丽莎笑道：“第一次和晓芸见面，这是我送给她的见面礼，下一步，还指望她来我们公司上班，和我们一起共同奋斗呢！”
    “是吧，晓芸？”马丽莎转头看著唐晓芸道。
    “可以是可以，就是怕去了给你们丟人。”唐晓芸笑道。
    “那我们回去吧！”谢图南瞥了唐晓芸一眼道：“晓芸，你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唐晓芸摆手道：“你们先回去，我等李东生下班后，和他一起回去。”
    “好吧！”谢图南拉著马丽莎的手，来到马路边，拦了一辆车。正准备上车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发现是宋如歌，马丽莎的助理，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电机公司的总经理邱强……

 第689章 差点露馅

    谢图南怔了一下，指著对面道：“丽莎，你看，那是小宋和电机公司的总经理邱强，他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马丽莎顺著谢图南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是宋如歌和邱强，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他们俩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小宋是怎么搞的！作为一个间谍，怎么一点儿都不注意，在贵昆市这种地方，怎么能和邱强招摇过市呢！
    邱强作为军工企业里面的高管，原本上面就盯得比较紧，这要是被撞见，很容易被引起怀疑。就算是侥倖不被上面的领导发现，万一被邱强的老婆撞见，或者被谢图南和贵昆市的干部看到，也会惹出一些麻烦事儿来，回头要好好批评她一顿。
    “你看呀！”谢图南发现马丽莎还愣著，再次提醒道。
    “感觉有点像，但应该不是。”马丽莎笑道。
    “不可能，一定就是他们。”谢图南大声喊道：“小宋，小宋……”
    “你们还坐不坐了？不坐我走了。”计程车师傅不耐烦地催促道。
    谢图南看到宋如歌已经回过头来，看向了他们这边，於是道：“师傅，不好意思，你先走吧！”
    谢图南说著关上了车门，冲宋如歌和邱强挥起了手。
    宋如歌看到是马丽莎和谢图南，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道：“真是不巧，咋会在这里撞上他们？”
    宋如歌瞥了邱强一眼，心里面打起了鼓来。上次在酒店里面，为了说服邱强给他们当臥底，她告诉邱强，谢图南也成为了他们的眼线，一会儿若是邱强和谢图南说起此事，那就要穿帮了呀！
    眼看已经不可避免了，宋如歌低声道：“邱强，你先走。”
    邱强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主动向谢图南和马丽莎走了过去。
    宋如歌见状，也只能跟著走了上去。
    “谢市长，马总，真巧呵！居然在这儿遇到你们。”宋如歌微笑著道。
    “是啊！”谢图南对宋如歌一直心存感激，上次拿下市人*d副主任宋太平时，就是宋如歌帮的忙，她甚至不顾自己的声誉，说自己是一个j女，宋太平是一个嫖客。
    “小宋，你怎么会和邱总在一起啊？”谢图南好奇地问。
    邱强的眼神飘了一下，正准备回答，宋如歌赶忙抢在她的前面说道：“我们……我们也是在路上偶遇的，恰好这段时间我们正谈合作，於是就聊了会儿。”
    “你们確定合作了？”谢图南难以置信地看著邱强。他记得上次主持召开专题会，研究军工企业和豪斯达公司推进军民融合工作时，邱强的態度可不明朗，这才过去不久，两家公司居然达成了合作。
    “这是好事儿。”谢图南笑道：“你们两家强强联合，保证了豪斯达公司整车製造和新能源电池项目的落地，这对我们贵昆市的工业发展而言，是好事一桩。”
    邱强扶了扶眼镜，看向谢图南，心里面充满疑惑：“这小子，大家都是间谍，他在大家面前装什么装，搞得他像是一个一心为贵昆市谋发展的好领导一般！”
    邱强看看谢图南，又看看马丽莎，心想谢图南必定和自己一样，也是被色诱策反的。
    和马丽莎比起来，宋如歌看上去要逊色不少。邱强的心里面酸溜溜的。
    宋如歌担心邱强和谢图南说话时说漏嘴，於是站在两人的中间，儘量不让两人有对话的机会和眼神上的交流，还一个劲儿地向马丽莎使眼色。
    马丽莎看出了宋如歌的想法，扶著脑袋道：“图南，我好像是被风吹到了，有点头疼，咱们回去休息吧！”“小宋、邱总，我恐怕不能陪你们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回去休息吧！”宋如歌赶忙回应。
    “等一等。”邱强喊道。
    “你……你咋了邱总？马总头疼，要回去休息，你这是？”宋如歌微笑著看向邱强，努力保持著平静，但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担心邱强想要找谢图南，聊聊间谍的事儿。
    “哎哟！头疼得厉害。”马丽莎挽住谢图南的胳膊，把头倚靠在谢图南的肩膀上，催促谢图南赶紧打车。
    谢图南以为马丽莎真不舒服，赶忙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打开车门，扶著马丽莎坐了上去。
    “药，我这里有药。”邱强冲了上去，从包里面掏出了一盒三九感冒颗粒，从窗户边塞给了谢图南。
    宋如歌见状，暗暗舒了一口气。
    邱强站在路边，看著车子走后，转头看著宋如歌道：“宋如歌，你老实回答我，你们是不是没有成功策反谢图南？”
    邱强不是傻子，从刚才马丽莎和宋如歌那略显紧张的表情和她们的一举一动中，他发现这两人是想要阻止他和谢图南聊天。
    不想让他和谢图南沟通，唯一的解释，就是担心他说漏嘴，把自己臥底的身份暴露出来。这就说明，谢图南没有被策反，否则即使他暴露出来，也不要紧。
    “没错。”宋如歌斜睨了邱强一眼道：“谢图南確实还没有被策反，不过刚才你也看见了，他现在和马总是情侣，成功策反他，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邱强，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其他的，你就不要过问那么多了，否则一旦被组织上发现，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
    “妈的！”邱强暗骂一声，上了这条贼船，再想下来，现在基本上不可能了。
    还有自己在美国留学的女儿，现在掌控在他们手里面，自己是半点儿討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
    “想什么呢！还不走。”宋如歌瞪了邱强一眼，转身走向了路边。
    回到酒店，谢图南热了一杯水，把药递给马丽莎：“丽莎，吃点药，这药有助眠功效，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马丽莎不想引起谢图南的怀疑，乖乖接过热水和药，就著水吞了下去。
    吃好药后，谢图南把马丽莎扶上了床，然后伸手在马丽莎的额头上摸了摸，感觉没有发烧。
    “我没事儿，现在已经好多了。”马丽莎笑道。
    谢图南点点头，邪笑道：“光吃药可能还不行，估计得再打一针，才能好得更快……”

 第690章 你哥到底什么级別？

    “滚！尽想著占我的便宜！”马丽莎嗔骂一句，拿起旁边的枕头，扔在了谢图南的身上。
    谢图南从地上捡起枕头，想起今天偶遇宋如歌和邱强的事儿，总觉得有些蹊蹺：“丽莎，你说，小宋和邱强，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马丽莎的眸子跳动一下，立马否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邱强，看样子都40好几的人了，应该是有家室的吧！他作为军工企业的高管，个人私生活方面，应该会非常注意才对。”“再说了，小宋可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大美女，审美还没跑偏，就算要找对象，肯定也是要找个年轻帅气的。”
    “这可不一定。”谢图南道：“有的女孩子，就喜欢上了点年纪的男人，特別是那些成熟又有魅力、有一定物质基础的男人。”
    “也不知道小宋有没有受过情伤，受过情伤的女孩子，就更加喜欢成熟的男人。”谢图南补充道。
    “呵！”马丽莎笑道：“不可能，小宋跟了我这么久，她的情况，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她以前读研究生的时候，確实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那男的出国留学去了，两人就分手了，而且是和平分手，並没有闹得不愉快。小宋跟我说过，她对那男的，並没有爱得多深，只是见周围的人都在谈恋爱，她也想尝试下恋爱是什么滋味儿而已。”
    “再说了，邱强虽然是公司高管，可待遇也就那样吧，年薪应该不会超过60万，这还赶不上小宋呢，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邱强。”
    “图南，正如他们说的，不过是在街上偶遇而已，你可千万不要胡猜乱想，东说西说的，到时候坏了咱们小宋的名声，我可跟你没完啊！”
    谢图南“噢”了一声道：“那可能吧！”
    ——
    过了晚上10点，东生重庆火锅店的客人渐渐稀少起来。李东生坐在门口的凳子上，閒適地吸起了烟来，想起谢图南的样子，不禁点了点头。
    市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那可是给市长、副市长这些大人物搞服务的，说不定將来这个谢图南，还能成就一番事业，当个副县长什么的，还是很有希望的。也不知道现在这小子是什么级別，有没有得个副科。
    他那女朋友，看著就不像是个普通人，精致、漂亮，说话温言细语的，但又眼神坚定，透出一股与眾不同的气质，给人一种疏离感。
    这小子真是艷福不浅，居然追到了这么一个优质的女人。
    “你在想什么呢？”唐晓芸提著马丽莎给她买的衣服，微笑著走进了火锅店。
    “晓芸，你过来坐。”李东生往右边挪了挪屁股，给唐晓芸留出了一半的位置。
    “咋了？瞧你那兴奋的样子，今天赚大钱了？”唐晓芸把东西放到桌上，打趣道。
    “你发財了，买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李东生发现了唐晓芸放在桌上的包装袋，那些牌子他是认识的，是对面商场里面名牌店里面的，动輒上万。
    “发什么財，这是我哥的女朋友给我买的。”唐晓芸撇著嘴巴道。
    “晓芸，你哥的女朋友，在哪儿工作啊，她这么大方，肯定很有钱吧？”李东生好奇地问。
    “我和她也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此前听我哥说过，她在北京工作，是一家跨国公司亚洲分公司的副总裁。”“好像，那家公司叫什么来著，对了，叫豪斯达！”
    “豪斯达！”李东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这可是一家大企业啊！”
    “晓芸，豪斯达公司主要是做汽车的，他们旗下的汽车，非常畅销，你这未来的嫂子能当到副总裁这么重要的位置，工资肯定很高，怪不得她这么捨得。”
    “嘖嘖嘖！”李东生嘖舌道：“你哥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有福气，遇到这么优秀的女人，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好像是我哥去北京出差认识的。”唐晓芸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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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生顿默片刻，问道：“晓芸，你哥在市政府上班，怎么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又没问。”唐晓芸翻了个白眼道。
    李东生向唐晓芸凑近了一点，继续问道：“晓芸，你哥现在是什么级別？他有没有给哪个副市长或者市长当秘书？”
    “当秘书？”唐晓芸怔了怔道：“当什么秘书？我哥还要別人给他当秘书呢！”
    “哎呀！和你说正事儿呢！”李东生不高兴道：“你哥现在是什么级別，你老实告诉我。”
    “副市长。”唐晓芸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副市长？”李东生怔了片刻：“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副市长？你真的是！”
    “我骗你干嘛，不信你自己上网查查看。”唐晓芸不屑道。
    “好！”李东生掏出手机，输入了谢图南的名字，网页摊开的，他瞳孔一缩，直接看呆了。上面有一张谢图南的一张蓝底半身照，照片中的谢图南身著西服，繫著领带，左边胸部的位置別著一个党徽，嘴角微微上扬，这是领导干部的標准工作照。
    再看看网页左边的文字：“现任贵昆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
    “臥槽！”李东生的眼睛瞪大如同青蛙：“你哥……你哥真是副市长啊！他……他这么年轻，怎么……怎么就当上副市长了？这速度，堪比坐火箭啊！”
    “哎呀！”李东生一拍大腿道：“我刚才和你哥吃饭的时候，我还问他有没有得个正科，还说他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以后有机会当个副县长，甚至当个县长也是有可能的，我这……这是闹了天大的笑话呀！”
    李东生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呵呵呵……”唐晓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嘛，收敛一点，不要以为自己有点社会阅歷，就整天好为人师的。”
    “哪个是副市长啊？”收银的妇女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唐晓芸和李东生在聊天，凑过来问道。

 第691章 著火了

    “晓芸她哥！”李东生的语气都还显得难以置信：“晓芸她哥才31岁，就已经当上贵昆市的副市长了！”
    “是吗？”妇女张大了嘴巴，半晌道：“就是今天买单的时候，你说不用付钱的那位？”
    “没错，就是他。”李东生回答。
    “晓芸，看不出来嘛！”妇女来到唐晓芸的身边，一只手搭在唐晓芸的肩膀上道：“你平时隱藏得够深的呀！你有这么个富贵的亲戚，都不给我们说一声，怎么，担心我们找你办事啊？”
    “春兰姐，你说笑了，你们平时也没问，我总不能自己说吧，那样显得我这个人很爱显摆一样。”唐晓芸嘴上这么说，內心里面还是很骄傲的。
    唐晓芸顿了顿道：“春兰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再显摆一次了吧，其实我哥不仅是副市长，而且还是一个高材生，他是清华大学的研究生。”
    “春兰，晓芸他哥不仅优秀，她哥那女朋友更优秀，是豪斯达公司的亚洲副总裁，我看她那年纪，也就30岁不到，就当上这么大一个跨国公司的大领导，这些公司高管，工资高得嚇人，他们俩在一起，一个有权，一个有钱，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哟！晓芸妹儿。”妇女抓住唐晓芸的胳膊道：“真是没想到，你哥和你嫂子居然这么金贵，真是羡慕死人了，以后姐就跟著你混了啊，到时候你可不要不认姐这个穷朋友啊！”
    ——
    谢图南正和马丽莎躺在床上打情骂俏，电话忽然“呜呜呜”响了起来。
    都晚上11点了，咋还会有人打电话来。
    谢图南不耐烦地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是市纪委的黄主任打来的。黄主任是粮食储备工作调查组的成员之一，前期主要负责相关资料的查阅和取证工作。
    谢图南意识到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否则黄主任不会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
    “喂！黄主任，怎么了？”谢图南接起电话问道。
    “谢市长，不好了。”黄主任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刚刚市粮食储备中心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晚上，资料室著火了，我们请他们提供的相关资料被焚毁了！”
    今天下午，调查组提前向粮食储备中心出具了工作函，请他们准备近三年来，粮食储备进出库的台帐和质量检测报告等相关资料。
    “什么？”谢图南无比震惊：“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不调查不出事，我们一调查就发生火灾，这肯定是人为的！”
    “没错！”黄主任道：“储备中心的人告诉我，是他们中心提前退休的一个员工放的火，放火的这个人精神有问题。”
    谢图南想起来了，前两天他去粮食储备中心调研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当时他衝破阻拦，向谢图南奔来，被后面来的保安给死死按住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储备中心担心调查出问题，所以才想出放火烧毁资料的这种损招。然后，为了避免被调查，所以就让那个精神病患者来干这事儿。
    “他妈的！”谢图南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种狗血的情况，他以前没少听过，一些地方、单位，遇到上面的来审计或者检查，就发生焚毁资料的情况，有的性质甚至更恶劣，直接放火烧检查组的驻地，把调查组的人员直接烧死了几个。
    谢图南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黄主任，接下来要怎么调查，你还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谢图南问道。
    “谢市长，明天我打算先去现场看看情况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谢市长，我想这把火，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咱们接下来的调查工作，恐怕不会一帆风顺啊！”
    “没错。”谢图南道：“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疯狂，黄主任，你是老纪检专家了，明天到现场以后，一定要好好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跡。这些人敢这么做，说明他们心里面的鬼很大，我们一定要仔细排查，只要能够找到一丝线索，就要深入调查，敌人越挑衅，我们越要拿出点手段来，不能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好的，明天我去现场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向您报告情况。”
    掛断电话，谢图南闷闷不乐，已经没有了挑逗马丽莎的兴致，倒头躺了下去。
    “图南，这事儿总有解决的办法，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而已，你不要太著急。”马丽莎把谢图南刚才打电话时聊天的內容听得清清楚楚，安慰起谢图南来。
    谢图南点点头道：“我知道，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后来坏人都被绳之以法了。”
    第二天，谢图南被闹钟吵醒，马丽莎也跟著爬了起来：“图南，我今天要陪你去上班。”
    “你还真去啊？”谢图南以为昨天晚上，马丽莎是和他开玩笑的。
    “是啊，我先去陪你会儿，然后再和小宋吃个饭，你放心吧，我就是去感受一下你的工作氛围而已，不会打扰你正常上班的。”
    “那好吧！”
    两人简单洗漱后出门，一起去食堂里面吃了个早餐，然后一起来到谢图南的办公室。
    谢图南的办公室20个平方左右，靠墙的位置，摆放著三四个平方的一张红木大班桌，桌子两边摆放著三张椅子，一张是谢图南的办公椅，黑皮高背的，可以旋转，另外两张是对话椅，有人来匯报工作时坐的。
    对话椅的后面摆放著一个大书柜，里面摆放著一些理论书籍，柜子的旁边有一个掛衣服的落地架。
    靠近门的地方放著两个单座沙发和一个长条沙发，沙发前摆放著一个小茶几，茶几后面摆放著一个饮水机，这就是谢图南办公室的全部家当。
    马丽莎仔细打量了一圈后，眼神最终落在谢图南椅子后面的一个裱起来的山水画上……

 第692章 监控设备

    “咚咚咚……”
    陈小健敲门走了进来，看到马丽莎在办公室里，他明显怔了一下。他此前见过马丽莎，也知道现在马丽莎和谢图南的关係，赶忙的打招呼：“马总好。”
    “你好啊！”马丽莎微笑著回应道。
    “小健，有什么事儿吗？”谢图南见陈小健两手空空的，没有拿著文件进来。
    “市长，向您匯报个事儿。”陈小健道：“昨天晚上接到省粮食局的通知，他们要联合审计厅，对我们的粮食储备系统开展巡察，今天下午召开启动部署会，要请您参加，並主持会议。”
    “怎么这么突然？此前也没说啊！”谢图南睁大眼睛问道。
    “是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的通知，给您发了信息的，想著太晚了，没有给您打电话报告。”陈小健解释道：“会议室就安排在市政府的会议室，会议由您主持，昨晚我已经给处里面的同志说了，让他们给您准备主持讲话稿。”
    “好吧！”谢图南仰靠在办公椅上，看著天花板，觉得好蹊蹺，巡察是很大的事儿，一般都会提前好几天甚至提前一两个星期安排，省里面这次为什么这么仓促，是不想给贵昆市留足准备的时间，还是其他原因呢？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很巧，现在自己正在带领调查组，调查粮食储备的事儿，他们这个时候来，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的工作节奏打乱一样。
    “小健，”谢图南坐起来道：“他们巡察哪些东西啊？”
    “报告市长，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我就打听了，市粮食局的说也不知道，反正这次工作，搞得神神秘秘的。”
    “继续打听一下，不能人家来了，咱们都不知道到底是干嘛的，这样怎么有针对性地准备工作。”谢图南想想道：“你直接给武太白局长打个电话，请他去打听一下。”
    “好的。”陈小健双手贴在大腿上，身体站得笔直：“市长，10点钟有个专题会，在223会议室，人已经到齐了，您看是现在就去，还是再等会儿。”
    谢图南拿起手机一看，已经9点53分了：“现在去吧，人到齐了就抓紧开会。”
    谢图南说著站了起来，陈小健赶忙上前接过谢图南的会议记录本，从桌上拿起谢图南的水杯，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马丽莎跟著来到门口，看到谢图南乘坐电梯下楼之后，迅速回到谢图南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她把整个办公室仔细打量了一圈，觉得安装监控设备最好的位置，就在后面的那份字画的位置，因为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拍到谢图南的办公桌，平时谢图南处理文件，可以拍得一清二楚。
    马丽莎一米七的身高，脱掉鞋站在谢图南的凳子上，刚好可以够得著字画的框架，可要把东西装上去，高度还是不够。她左右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有小凳子之类的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谢图南办公桌上的那一堆文件上。
    她穿上鞋，把桌上那一堆文件放到椅子上，目测著高度差不多之后，重新站了上去，举著手试了试，这下可以了。
    谢图南这边，正在研究春耕备耕的事儿，听完匯报，他翻了陈小健给他带来的材料，却没有看到省里面下发的那个文件。
    他冲会议桌后面坐著的陈小健招招手，陈小健赶忙跑了过来：“市长，请指示。”
    “小健，我记得省里面前两天刚发了一个关於做好春耕备耕工作的通知，上面提了很多要求，前天我看过之后，把文件放在我的桌上了，你去找一下。”
    “好的市长。”陈小健赶忙走出会议室，乘坐电梯来到楼上，竟忘记了马丽莎在谢图南的办公室里面，直接推门想走进去。
    可门打不开，被反锁了。陈小健这才想起来马丽莎还在里面，心里嘀咕：“马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干嘛？她也没有必要锁门啊！”
    陈小健也顾不得打扰马丽莎了，“咚咚咚”地敲响了门。
    马丽莎正站在谢图南的凳子上，手里面拿著工具，准备在画框上打开一个微型的小孔，然后把特製的监控设备装进去。
    陈小健冷不丁地一开门，把马丽莎嚇了一哆嗦，脚底下踩著的文件本来就高，重心不稳，右腿一下子滑了下来，滑到地上，左脚还高高地搭在那一沓文件上，形成了一个一字马。
    “哎哟！”马丽莎感觉大腿根部一阵撕裂的痛，忍不住呻吟出来，不过她压著声音，不敢大声叫出来。
    “咚咚咚……”
    “马总，您还在吗？谢市长让我来拿个文件。”陈小健催促道。
    “在的，您稍等。”马丽莎赶快把左脚放下来，穿好鞋子，把工具放进包里面，然后把放在椅子上的那堆文件放回桌上，整理了一下头髮，这才上前把门打开。
    陈小健走进办公室，看到马丽莎的脸有些泛红，额头上还渗著一些汗珠，微笑道：“马总，您这是在干嘛呀！”
    “呃……没事儿。”马丽莎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道：“坐著无聊，锻炼下身体，呵！”“对了，你回来干什么？”
    “谢市长让我来找个文件。”陈小健说著来到办公桌前，看到桌上的文件摆得有些凌乱，心里暗忖：“刚才这堆文件明明是摆放整齐的呀！怎么现在乱糟糟的？难道马总刚才翻看谢市长的文件？”
    陈小健当联络员后，向其他联络员学习，每天等谢图南下班之后，都要帮谢图南把文件整理一下。
    陈小健回头瞥了马丽莎一眼，想著她是谢图南的女朋友，也不好说什么，站在桌前，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谢图南要的那个文件。
    “找到了，不好意思，打扰了。”陈小健拿著文件，笑著走了出去。
    “好的，再见。”马丽莎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担心陈小健看出什么端倪，因为头顶上的那幅字画，已经被她用工具钻出了一个小孔，地上还散落著一些碎屑。
    站在办公室看著陈小健乘坐电梯下楼后，她才把门关上，重新把文件垫在椅子上，爬上去继续安装监控设备……

 第693章 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监控设备是特製的，非常小巧，除非杵著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安装好后，马丽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把垫脚的一堆文件重新摆回去，拍拍手，坐在凳子上，拿过一份文件，掏出手机，点出监控画面，位置刚刚好，文件上面的文字，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马丽莎很满意，立即给自己的上线发去信息：“王哥，成功搞定。”
    “方便通话不？”对方秒回。
    马丽莎立即拨通男子的电话。
    “丽莎，干得漂亮。”男子很激动：“能不能在他们的会议室也安装几个？”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马丽莎道：“在会议室安装监控设备，不好找合適的时机，而且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怀疑，刚才我在谢图南办公室安装的时候，就差点露馅儿了。”
    “安全第一，不能装就不勉强。”男子继续道：“小宋拿到的资料，你要儘快和她联繫，拿到后赶快回北京，及时交给上级组织，越快越好。”
    “好的。”马丽莎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宋如歌和邱强招摇过市被撞见的情况告诉男子。宋如歌的行为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暴露了身份，组织上隨时可能会对她进行清除。
    “对了丽莎，谢图南这条线，一定要死死拽住，这段时间，你要想办法，让他带你去和刘向党见一面，儘快把和刘向党的关係熟络起来，即使不能把他策反，也要从他的身上，去挖掘一些秘密。”
    “好，我知道了。”掛断电话，马丽莎在谢图南办公室里面待了会儿，凑到书柜前面，看著里面摆放的一堆理论书籍，再看看桌上的一堆文件，无奈地摇摇头。
    “当这个副市长也不容易啊！看上去手头有些权力，但要学这么多理论书籍，每天要开那么多会，要签批那么多文件，手机要保持24小时开机，隨时做好应急处突的准备，哪个地方在安全生產上有点风吹草动，都要提心弔胆的，而且加班还不给钱。”马丽莎在心里感嘆。
    以前都说民不聊生，现在看来是官不聊生，这些干部就如同那种打扮精致的女人，看上去光鲜亮丽、一言九鼎，但实际上也是非常苦逼的存在。
    马丽莎坐了会儿，掏出手机，给谢图南发两条信息：“一个人太无聊，我就不等你了。”然后立即联繫了宋如歌，约定在自己入住的酒店见面。
    宋如歌推门进来后，吐了一下舌头。昨天晚上的事儿，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把自己置於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態下。
    “你过来。”马丽莎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神里面带著怒意：“小宋，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是非常危险的？”
    “你知道邱强的身份，他可是军工企业的高管，现在龙国针对这部分群体，看管得非常严，你和邱强那样招摇过市，很容易引起別人警惕的。”
    “还好昨天晚上遇见的是谢图南，若遇见的是国安部门的，以那些人的嗅觉，你肯定已经被列为怀疑对象了。”
    “姐，我知道错了。”宋如歌小心翼翼地道：“我以后会注意的，这事儿，希望你不要告诉老王。”
    “你呀！”马丽莎白了宋如歌一眼道：“我若是告诉他，他指不定会把你骂成什么样子！”
    “资料带过来了吗？”马丽莎问道。
    “带过来了。”宋如歌从包包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绕开线锁，从里面拿出了一堆文件，递给马丽莎道：“都在这里，你看。”
    “没有电子的吗？”马丽莎的眉头皱了起来，纸质的东西，可不好携带，万一被检查，很容易出紕漏。
    “没有。”宋如歌道：“邱强那傢伙，胆子小得很，说他们拷贝相关的数据，会在网上留下痕跡的，所以他不敢拷贝，只能把资料列印出来。”
    “姐，小心一点也好，只要能够拿到东西，麻烦一点就麻烦一点吧，邱强这个人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肯定也要出问题，所以一定要把他保护好，不能把他逼得太急了。”
    “小宋，邱强提供的这些资料，不会是假的吧？”马丽莎有些担心地问。
    “不可能。”宋如歌一口否认道：“现在邱强和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敢弄假资料给我们，除非他想身败名裂，不要忘了，他在美国念大学的女儿，还在我们的手里面呢，我们只要把手一捏紧，他这辈子就別想见到他女儿了！”
    “邱强就这么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他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他女儿受到伤害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不敢背叛我们了。”
    “那就好，但愿他能死心塌地地为我们干事。”马丽莎道。
    宋如歌拿起隨身携带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看著面色红润的马丽莎，微笑道：“你昨天和谢图南，又恩爱缠绵了？”
    马丽莎白了宋如歌一眼，又嘆了口气道：“有什么办法，干到咱们这个行当，別说身体不是自己的，就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骗人！”宋如歌一脸坏笑地盯著马丽莎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你又不是第一次执行类似的任务，此前上面要求你为工作献身的时候，你不也不答应吗？可到了谢图南，你就答应了，而且看你还美滋滋的，看来你很享受嘛！”
    “姐，那小子看上去英俊挺拔，又是清华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市长，確实是挺有魅力的，和邱强比起来，一个是武松，一个是武大郎。”
    “姐，你不知道，我每次和邱强干那事儿，都觉得噁心得慌，如同吃猪头肉一般。”宋如歌顿了顿，继续道：“邱强若是有谢图南十分之一帅，那我也心甘情愿了。”

 第694章 要出问题

    下午14：20分，陈小健小心翼翼地敲响了谢图南的门。
    谢图南刚刚午休起来。
    “市长，省巡察组的领导马上就到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去楼下迎接一下？”
    “有必要，走。”这种巡察工作，既是政治巡察，也是业务巡察，谢图南不敢怠慢。
    以前给龙从飞当联络员的时候，谢图南被龙从飞的一个观点深深影响——任何一项工作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上面的人来检查工作，想要找到你的问题，那是非常简单的，所以在接待上，千万不能有丝毫疏忽，一定要热情、周到。
    谢图南虽然不认可龙从飞这个人，但对他的一些工作做法，还是非常肯定的。
    上面来督察的干部，动不动就是正处级或者副处级干部，放在市里面或者县里面，那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干部了，但是在省厅，处级干部也就算是一个中层而已，也是干活的牛马，平时也会经常挨领导批评。
    他们来到基层，级別摆在那儿，他们就是领导，会有一种天然优越感，非得吹毛求疵地给你找出一堆问题来，这样才体现他们的能力水平，体现基层干部的业务素质就是比他们低一个层次。
    不肯在接待上花时间、下功夫，不把检查组的人员陪高兴了，他隨便给你找个问题，后续的整改中，你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要花更大的功夫去进行整改。如果指出的问题严重一些，上面上纲上线地进行定性，那么轻则被考核扣分，重则被约谈提醒，甚至是被处分。
    这种事情谢图南也亲自看到过。在第二轮中央生態环境保护督察时，接待不够热情，也没有做好陪同工作。督察组发现贵昆市存在污水未经处理溢流河道问题，要求水利部门提供城市污水管网一张图，水利部门担心被追责，推脱说水利部门只负责污水处理厂的运营，不负责污水管网的建设和管护，並把责任推给城管部门。
    城管部门则说，他们只负责管网的管护，但不负责管网的建设工作，所以不掌握城市污水管网一张图，一张图的製作单位应该是住建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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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建部门站出来说，他们只负责住宅楼房的管网建设验收和督促纳管工作。
    你推我，我推他，最后这个问题被作为典型案例进行披露。时任市委书记大发雷霆，责令纪检部门介入调查，最后几个部门的一把手都受到了处理，分管的副市长还被约谈提醒。
    所以算算帐，谢图南认为还不如在前面多花点功夫去陪同督察组，避免后面惹出麻烦来。
    谢图南来到楼下等了大半天，督察组一行的车子才缓缓停靠到大门口。率队的省粮食局局长洪星帮提了提皮带，挺著大肚皮率先走下了车。
    谢图南赶忙迎上去，主动伸出了手：“洪局长，欢迎蒞临指导工作。”
    “谢市长，打扰你了。”洪星帮昂著头，没有表现得太热情。
    “哪里哪里！”谢图南陪著笑脸道：“洪局长率队来我们贵昆市开展督察工作，这是对我们工作的关心支持啊！我们的工作，肯定是存在一些问题的，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不一定会发现，省局的专家是我们业务上的指导者，来检查工作，帮助我们深入把诊问脉、精准开出药方，我们才好抓实问题整改，推动工作提升嘛！”
    洪局长“呵呵”訕笑一声，伸出手道：“感谢谢市长的支持，那就请吧！”
    “您请！”谢图南也伸出手，让洪星帮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半个身位的位置。陈小健已经站在电梯口按著电梯在等候著。
    洪星帮和谢图南一前一后钻进电梯，督察组一行到位后，大家一起来到3楼会议室，督察组的和贵昆市的干部面对面坐著。
    主持词陈小健已经提前打好摆在谢图南的位置上。
    谢图南简单介绍了督察组一行，然后按照议程，请洪星帮讲话提要求。
    洪星帮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本次涉粮问题督察，是赵长沙副省长亲自安排，並报请主持省委、省政府工作的聂大成省长同意后开展的，督察的目的，不是要发现多大的问题，而是要深入了解，我们贯彻落实国家、省的相关政策有没有到位，管理的责任有没有到位，工作是不是符合规范……”
    谢图南原本是面带微笑看著洪星帮的，可当他听到赵长沙副省长几个字时，他的笑容瞬间僵住。
    赵长沙为什么会突然关心粮食储备的事儿，时间还这么巧，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谢图南听龙羲之说过，武太白和赵长沙曾经是战友，两人的关係非常不错。此前龙羲之对武太白的工作不满意，也曾经提出，要换掉武太白，但市委那边並没有同意，背后的原因就是赵长沙站出来说情。
    难不成，这次的督察，是因为自己在调查粮食储备工作，武太白担心调查出大问题，所以去找赵长沙，让赵长沙安排成立督察组，来掣肘自己调查？
    谢图南想著，眼睛忽然睁大。赵长沙这样的安排，恐怕还不只安排督察组来掣肘自己调查这么简单，他们还很有可能在自己身上吹毛求疵地找问题。
    毕竟自己作为分管副市长，检查发现什么问题，都可以往自己的身上推。
    这种督察谢图南见过不少，首先要查找的问题，就是学习问题，有没有学习国家和省的有关文件精神，有没有抓好部署落实。而抓学习、抓部署，就是市政府的事儿，换言之就是分管市领导的事儿。
    谢图南想了想，他分管粮食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只去市粮食局检查调研过一次，没有开过全市性的会议，也没有对粮食储备工作进行专项安排部署。如果他们从这个地方来找问题，那么自己恐怕也跑不掉。
    尼玛！很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自己的调查工作恐怕就要陷入困难，甚至还会背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操！

 第695章 纠结

    “谢市长……！”坐在旁边的副秘书长苏步坚轻轻碰了下谢图南的胳膊：“洪局长讲完话了。”
    谢图南想得太投入，洪星帮说完话他也没有注意，被苏步坚这么一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抬起头，发现对面坐著的洪星帮正一脸不悦地看著自己。
    他赶忙拿起议程单，发现接下来是自己作总结讲话。
    谢图南也没心情去思考了，拿起讲话稿，轻咳了两声，照著读了起来：“刚才，洪局长介绍了此次督察的背景，提出了相关要求，这是对贵昆市工作的关心支持，下面，我讲三点意见。”
    “第一，要提高思想认识，要从讲政治的高度，认真对待此次粮食督察工作，不要把督察当成负担，被动应付，而要把督察当成改进工作的契机，主动配合。”
    “第二，要全力搞好服务，各涉粮单位，要主动配合督察组工作，根据要求，提供相关的资料、台帐，並细致周到做好车辆、住宿等保障工作，需要市政府协调的，请苏步坚同志负责，抓好统筹协调，需要我出面的，及时向我报告。”
    “第三，要扎实抓好问题整改，对於督察组在督察过程中指出的问题，我们將认真做好相关问题的梳理，本著立行立改、彻底整改的原则，制定整改方案，明確整改措施、整改时限和整改责任人，掛图作战推进整改，同时，坚持举一反三，自查自纠相关问题，推动问题整改从点到线、到面，並建立相关工作机制，堵住工作漏洞，確保全面改、系统改、彻底改、该到位。”
    散会后，谢图南把洪星帮等人送到楼下，返回办公室后，立即把陈小健喊到办公室，让陈小健立即去查一查，在粮食储备方面，有哪些规定动作，是要求市政府必须做的。
    谢图南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要及时採取补救措施，进行免责，该开会就及时开会，该批示就批示，亡羊补牢，总比什么都不干强。
    不一会儿，陈小健就来向谢图南报告，在上一轮的粮食问题督察中，指出了市政府对粮食储备工作不够重视的问题，按照当时制定的整改方案，市政府每半年至少要召开一次常务会，或者市政府专题会，对粮食储备工作进行安排部署，市政府分管领导要加强对粮食工作的调查督导。
    “市长，您分管粮食工作已经快半年了，一共开展过两次调研，但现在还没有开过会对此项工作进行研究调度，建议近期召开一次专题会。”陈小健建议道。
    “可以。”谢图南思忖片刻道：“不仅我要开一次专题会议进行安排，还要报请市政府常务会议安排部署一次。”
    陈小健秒懂谢图南的意思，开专题会，是谢图南进行免责，开市政府常务会，是龙羲之市长进行免责。
    体制內就是这样，有的会议，並不是为了研究工作本身，而是为了开而开。开了，你这个环节的事儿就做了，尽到了该尽的责任；不开，责任就没有尽到，一旦出了问题，上面就要进行责任倒查，就要被追责问责。
    谢图南虽然很討厌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小健，还有其他领域的，你也帮我去查一查，哪些是规定动作，该做的做，该尽的责任要尽到。”谢图南安排道。
    “好的市长，我晚点列个台帐给您。”陈小健发现谢图南眉头紧锁，不敢多说话，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谢图南靠在椅子上，抬头望著天花板，心里面陷入了纠结。
    粮食储备中心出借粮食的事儿，还要不要继续深查？现在省督察组已经进驻，如果深查，查出了大问题，那就等於授人以柄，自己这个副市长，恐怕也要背负连带责任。
    若是不查，让武太白等违纪违法分子逍遥法外，那就对不起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也辜负了鲍平安对自己的信任。
    谢图南陷入了深深的纠结。赵长沙这只老狐狸，居然採取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这真是进退两难吶！
    谢图南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看著桌上的那盆君子兰，花盆上写著“君子之品”四个字。
    谢图南想起了某个大领导说过的一句话：“为官避事平生耻”，如果整天尽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去干那些蝇营狗苟的事儿，真实愧对人民政府前面的“人民”二字。
    “他妈的，邪不胜正，自己豁出去了，就算是赔上一个处分，也要把武太白等违纪分子斩落马下。”
    打定主意，谢图南掏出手机，拨通了市纪委黄主任的电话：“喂！黄主任，今天的调查情况如何？”
    “哎！”黄主任先深深地嘆了一声：“谢市长，我现在就在现场，资料室里面的文件，被烧得乾乾净净，现在根本无从查起啊！”
    “您等一下，我拍几张照片给您看看，就知道了。”
    “呜呜呜……”
    黄主任边通话边把照片发到谢图南的微信上。
    谢图南点开免提，看到发来的照片，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从照片上来看，整个资料室的一面墙壁，已经全部被燻黑，靠墙的资料柜，已经被烧成黑炭，啥资料也看不见。
    “黄主任，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谢图南无奈问道。
    “市长，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一会儿我打算先问问当天的值班人员，把具体的情况了解清楚，后续怎么做，到时候再作研判。”
    “也只能先这么做了。”谢图南想了想道：“要重点调查清楚，放火的那个精神病患者，他是怎么进的办公区域，又怎么进的资料室？当时是谁在值班，既然知道他精神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把他放进去？”
    “对了，粮食储备中心安装有监控，调取监控来看一看，应该就能还原当时的情况。”
    “相关情况请隨时向我反馈，辛苦了！”谢图南掛断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做件事儿，为什么就这么难？
    “呜……呜……”
    手机的震动打乱了谢图南的思绪，拿起一看，是民政局局长打过来的。
    “谢市长，昨晚您安排我查李东生的婚姻状况，刚刚婚姻登记处的同志给我反馈了，这个李东生是川渝省，系统显示，他已经结婚，媳妇也是川渝人。”

 第696章 王春兰

    “什么？”谢图南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李东生已经结婚？是不是搞错了？”
    如果李东生已经结婚，那他为什么还敢来招惹自己的妹妹唐晓芸，还让唐晓芸成功怀上了孩子，
    “黄局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不可能。”黄局长回答：“李东生这个名字確实比较普遍，可是，你不是给了我电话號码么，那是实名制的，我们也进行比对了的，绝对不会出错。”
    “对了，我让婚姻登记处的同志拍了一张李东生的结婚证，已经发你微信上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好的，谢谢！”谢图南掛断电话，赶忙点开手机，眼睛骤然睁大，上面的人，真的是李东生，而且他一眼就认出来，李东生的媳妇，名字叫做王春兰，正是他火锅店里面的那个女收银员，谢图南对她下巴上的那颗黑痣印象深刻。
    “操！李东生这王八蛋，简直是胆大妄为，居然干出这种事儿来！”
    谢图南愤怒之余，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那个女收银员既然是李东生的老婆，李东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她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若说她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唐晓芸一直就在李东生的火锅店里面帮忙干活，还怀了孕，可她在明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怎么还能忍受这一切？
    那天吃完火锅下楼，在结帐的时候，有一个小细节。李东生上前拉著谢图南，不让谢图南结帐，但王春兰突然冒出来，报出了这顿饭的价格，谢图南后来还是把单给买了。
    从这个细节上来看，王春兰这人是贪財的、小气的，同时应该对李东生並不畏惧，如果畏惧，那么李东生在决定给谢图南免单时，她就不敢故意把饭钱报出来，这明摆著就是希望谢图南把钱给付了。
    那她纵容李东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谢图南一时间想不明白。纵容丈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轨，除非这人脑子有毛病。
    “妈的，简直是败类！”谢图南一拳砸在桌子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若是李东生现在就在面前，他肯定会给对方几个大嘴巴子。
    接下来要怎么办，谢图南心里面很焦躁。这事儿怎么告诉母亲，她对晓芸那么疼爱，若是知道，估计老毛病又要发作了，绝对不能让她受到刺激！
    谢图南思索片刻，决定先告诉唐晓芸，不能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趁著现在怀孕才2个多月，一切处理起来还算容易，该断就儘快断掉。
    谢图南拿起手机，拨通了唐晓芸的电话：“喂！晓芸，你在哪儿呢？”
    “哥，我和东生在一起，正在火锅店里面备菜，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唐晓芸的心情似乎不错，说话不像平时那样有气无力、剑拔弩张的。
    “呃……”谢图南本来想在电话里面告诉唐晓芸的，听说她在火锅店里面，忍住了即將说出口的话。
    唐晓芸还是有些脾气的，万一知道真相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怕到时候没法控制。
    “晓芸，我有些事儿想和你商量，电话里面又不好说，你能不能打个车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当面聊一聊。”
    “是关於什么事啊？”唐晓芸有些不情愿地问。
    “你来嘛！来了就知道了，电话里面不好说，反正从火锅店过来也不远，你快来吧！到了楼下给我电话，我安排人去把你接上来，没有人去接，门卫不让进。”谢图南催促道。
    “那好吧！”唐晓芸不情愿地掛断电话，看著李东生道：“东生，我哥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你哥？”李东生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是当副市长的那个吗？”
    “嗯……”唐晓芸点了点头，缓缓摘下了围裙。
    “那你快去吧！”我给你叫个车吧！李东生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鸭肠，冲洗了下手，掏出手机准备给唐晓芸约车。
    “咳咳……”
    后面的王春兰咳嗽了两声。李东生抬起头，看到王春兰那带著火气的眼神，缩了一下脖子，赶忙把手机按成黑屏，然后在手机上敲几下道：“咦……我这手机怎么没电了？中午玩了会儿游戏，忘记充电了。”“晓芸，你自己叫一下吧！”
    “没事儿，我自己可以的。”唐晓芸把围裙掛在墙上后走了出去，来到门口拦了个车离开了。
    王春兰站在厨房门口，瞥到唐晓芸上了车后，上前一把捏住李东生的胳膊，狠狠地拧了一下，破口骂道：“李东生，你钱多得很是不是？上次她哥来，500多的五粮液，你说给就给，500多的单，你想免就免？现在生意好一点，老娘看你已经飘起来了是不是？”
    李东生缩了下脖子，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学生，想要顶几句嘴，又怕被老师骂一般，弱弱地道：“上次的饭钱，人家不是给了吗？还有那瓶那五粮液，人家也没喝呀，再说了，那五粮液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你就是飘了！”王春兰狠狠地在李东生的额头上戳了一下道：“以后你每个月的零花钱，从800元降到500元，若不是老娘在这儿管著钱，还不知道你会在那狐狸精身上花多少！”
    “500块？”李东生瞪大了眼睛：“本来800块就不够用的，你现在只给我500块，以后这日子我还过不过了？”
    “你吃在火锅店，烟也是从这里拿，给你500块已经够多的了。”王春兰抱著手气呼呼地说。
    “春兰，”李东生哀求道：“唐晓芸已经怀孕了，后面很多地方要用钱，我好歹也是一个小老板，万一拿不出钱来，那也说不过去呀！”
    “她那哥你也看到了，人家可是副市长，我若是亏待了唐晓芸，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你知道吗？”
    “我呸！”王春兰往地上碎了一口，指著李东生的鼻子道：“那我可管不著！老娘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让步，若不是你们全家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老娘才不会答应呢！哼！”

 第697章 我要他们的命

    陈小健等在楼下，把唐晓芸接到了楼上，送进谢图南办公室后，给唐晓芸泡了一杯茶，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哥，你把我喊来，是什么事啊！”唐晓芸有些不高兴，觉得谢图南这是在给她添麻烦，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面说。
    “晓芸，你坐下，先喝口水。”谢图南道。
    “哥，到底是啥事儿啊？现在店里面生意好，要备很多菜，我得赶快回去帮忙呢！”
    “晓芸，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说的话，恐怕会刺激到你。”谢图南担心唐晓芸受不了，先给她打预防针。
    “我这人什么都不行，就是心理素质好，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承受得住。”唐晓芸心里面有些打鼓，但故作轻鬆地挤出一丝微笑。
    “晓芸，你很爱李东生吗？”谢图南缓缓问道。
    “废话，不爱他，我能和他在一起，还把自己交付给他吗？”
    “晓芸，这个李东生，有问题。”谢图南皱著眉头，有些不忍心地道：“他……他已经结婚了的。”
    “什么？”唐晓芸蹭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水杯晃动了几下，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哥，就算你不喜欢李东生，也没有必要这么污衊他吧！”唐晓芸显然不相信谢图南的话。
    “晓芸，哥有必要骗你吗？”谢图南道：“他这种年纪的人，还没有结婚，你不觉得奇怪吗？”“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请民政局的查了，他早在12年前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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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唐晓芸怔了片刻，摇了摇脑袋，自言自语起来。她感觉平时李东生对她的那些温柔，不像是装出来的。
    除了上次和他提结婚的事儿，他不答应並发了一通脾气之外，其他时候他对自己都是百依百顺的。
    李东生不愿意和自己结婚，他给的理由也很充分——是，现在火锅店生意才刚刚有点起色，手头不宽裕，想有钱了再风风光光地迎自己。他说结婚不过就是一张纸、一个证而已，只要两个人的感情够深，有没有那张纸都一样。
    唐晓芸惊恐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哥哥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否则为什么自己一提结婚，李东生会那么生气？
    “哥，你说李东生结了婚，你有什么证据？”
    “我骗你干嘛！”谢图南掏出手机道：“晓芸，我这里有李东生的结婚登记照。”
    “晓芸，李东生不仅结婚了，而且他老婆，你也认识。”谢图南说著把手机递给了唐晓芸。
    唐晓芸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上的李东生和王春兰，身子慢慢颤抖起来，眼睛慢慢睁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晓芸，你不要激动，先坐下，咱们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办！”谢图南本以为唐晓芸知道这个真相后，会哭哭啼啼起来，不料她一声不吭，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这反而比她痛哭一场更令人害怕，人在极端痛苦、极端仇恨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反常的状態。
    谢图南扶住唐晓芸，把她摁回到凳子上：“晓芸，从实际情况来看，这个李东生，很可能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我现在问你，你和李东生在一起，他老婆王春兰到底知不知道？”
    唐晓芸怔怔地看著窗外，还是一声不吭，把谢图南看得著急起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几分钟，唐晓芸的视线从窗外移向谢图南的身上，但还是不说话。
    “哥，”唐晓芸终於说话了：“我和李东生在一起，王春兰是知道的，我们住的地方是李东生租的一套复式楼，王春兰，还有店里面的几个厨师和服务员也住在里面，我和李东生、王春兰住在二楼，王春兰就住在我们的隔壁，她知道这一切。”
    唐晓芸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起来。
    “晓芸，按理说，王春兰既然知道，她应该阻止才对，她却放任你和李东生在一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依你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孩子，肯定是孩子。”唐晓芸道：“我和王春兰聊过天，她说她有一个女儿，原本还想要生一个儿子的，但自从生了女儿后，她就习惯性流產，迟迟不能生育。”
    “哥，李东生这人满脑子都是传统观念，总觉得生儿子才能延续香火、传宗接代，他还暗示我，等孩子大一点，就找个医院去做个性別鑑定，听他那意思，如果我怀的不是儿子，他就不要这个孩子了。”
    谢图南听完恍然大悟，这对狗男女，原来是想要借腹生子，怪不得李东生不愿意和唐晓芸结婚。
    “晓芸，你打算怎么办？”谢图南问道。
    唐晓芸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起来：“我要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唐晓芸说著再次站了起来，紧紧地攥著拳头。
    谢图南赶忙上前抓住了她：“晓芸，不能这么干，这样做，你就彻底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呀！”
    “晓芸，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母亲好好想一想，对不对？”若是唐晓芸犯糊涂真把李东生或者王春兰杀了，或者把对方杀伤，那都是犯罪，她若是被判刑关进监狱，母亲刘惠君怎么承受得住。
    “晓芸，这事儿不要急，咱们要从长计议。”谢图南知道唐晓芸的性格，她做事情很衝动，如果不加以阻拦，真可能去把李东生和王春兰给收拾了。
    谢图南心里面也装满了火气，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饶了李东生和王春兰，但他不想用极端的方式，否则容易留下把柄，还有可能遭到反噬。
    “哥，这事儿你別管，我自己会处理。”唐晓芸甩开谢图南的手，气呼呼地准备离开。
    “晓芸，你不要著急。”谢图南上前抓住唐晓芸的手腕道：“这口恶气，哥会替你出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採用极端的手段，咱们要讲究策略，既要让这对狗夫妻受到应有的惩罚，也不要把咱们给搭进去。”
    唐晓芸听罢，眼珠子转了一下，重新回到凳子上坐下：“哥，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要能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就听你的。”

 第698章 逼李东生就犯

    谢图南思忖片刻道：“晓芸，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你快说。”唐晓芸坐直了身子问道。
    “晓芸，我的想法就是，逼李东生和你结婚……”
    “哥，你出的什么餿主意，他现在就算是想要娶我，我也不可能嫁给他！”唐晓芸瞪了谢图南一眼道：“我现在想要的是报仇，你还要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谢图南继续道：“我让你和他结婚，並不是让你们真结婚。”
    “晓芸，现在李东生和王春兰是夫妻，王春兰既然跑来监视著你们的一举一动，说明她是不愿意和李东生离婚的，李东生不和王春兰离婚，就没法和你结婚，咱们只要逼紧一点，李东生肯定就会弄虚作假，你懂我的意思不？”
    “我还是没有听明白，你这绕来绕去的，他不和王春兰离婚，我逼他也没用啊！”唐晓芸一脸疑惑道。
    谢图南暗嘆了一句，唐晓芸確实是没怎么读过书，交流起来有点费劲。“晓芸，有一种罪，叫做重婚罪，李东生如果不和王春兰离婚，然后又和你结婚，那么他就犯了重婚罪，这是要被判刑的。”
    唐晓芸“噢”了一声，皱著眉头道：“哥，可是李东生不离婚的话，他就不能和我进行婚姻登记呀，听说现在结婚都是登录系统的，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晓芸，这就是重点。”谢图南道：“王春兰不愿意和他离婚，咱们又把他逼急了，他肯定会找地方办理个假证，然后去和你去进行登记，他这么做，就构成重婚罪了，到时候你去法院告他，他就要被判刑，还可以藉此机会，向法院提出赔偿请求，让李东生对你进行赔偿。”
    “他李东生不是小有家资吗，可以借这个机会，趁机敲他一笔，这也算是他欺骗玩弄你感情的代价。”
    唐晓芸“噢”了一声，终於明白了谢图南的想法，但她也有些担心：“哥，上次我向李东生提结婚的事儿，他不答应，还给我甩脸色，这次我再去逼他，恐怕他也不会答应呢！”
    “这个简单。”谢图南道：“他李东生不是老传统，想要个儿子吗？你就去告诉他，你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怀的就是个男孩儿，逼他和你结婚，否则就不要这个孩子了，他肯定会服从你的。”
    “没错。”唐晓芸眼睛一亮道：“就这么干，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是想要个儿子，这是他的命门，这么做他一定会听的。”
    “晓芸，如果用这招他都不答应，到时候我亲自出面，给他施加压力。”
    谢图南想了想，继续道：“晓芸，这段时间，你要和往常一样，千万不要露出什么蛛丝马跡来，引起李东生和王春兰的怀疑，否则下一步的计划恐怕就很难推进了。”
    “还有，这事儿，暂时不要告诉母亲，我担心她接受不了，又犯病。”
    “好！”唐晓芸咬牙切齿道：“李东生和王春兰居然合起伙来害我，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晓芸，我开车送你回去吧！”眼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谢图南站了起来，除了想把唐晓芸送回去，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去震慑一下李东生和王春兰。老子是副市长，唐晓芸是我妹妹，你们敢欺负她，好好掂量掂量！
    火锅店现在还没有客人，李东生和王春兰一起坐在收银台的后面刷著手机，看到谢图南和唐晓芸一起走进来，两人赶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並故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哟！哥、晓芸，你们来了。”李东生放下手机，从收银台绕了出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王春兰后来听李东生说谢图南是副市长，嘴巴上表现得不屑，认为副市长又怎么样，老娘又不求他，但谢图南真来到面前，她在气势上还是弱下去不少，脸上掛著笑容，看向谢图南和唐晓芸。
    谢图南先是瞥了王春兰一眼，然后又看向李东生，感觉这对狗男女现在对自己的態度，和此前显然大有不同，这个態度的改变，缘於自己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
    “东生，晓芸现在已经怀孕了，备菜、上菜、打扫卫生这些活儿，少给她安排一点。”
    谢图南指了指收银台道：“对了，收银工作很重要，工作强度也不大，我看，就让晓芸来帮你收银算了。”
    “呃……这……”李东生瞥了王春兰一眼，发现王春兰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敢答应：“哥，以后我就不让晓芸干这些粗活了，忙起来的时候，收银也是很累的，她就帮著招呼一下客人，监督一下其他员工干事儿就行了。”
    “也行！”谢图南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今天晚上还有事儿。”
    离开时，谢图南再次瞥了一眼王春兰，这女人颧骨高耸，面颊无肉，嘴唇薄成一条线，像是隨时要吐出刻薄话来一样。最显眼的是那双三角眼，眼角尖锐地向下勾著，眼白多过瞳仁，看人时总要先把眼珠横过来，目光像细针似的，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李东生走出门外，毕恭毕敬地把谢图南送上车之后，返回火锅店，急切问道：“晓芸，你哥刚才让你去他办公室，和你说了什么事？他还亲自把你送来，看来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不像你说的那么平淡嘛！”
    唐晓芸假装高兴地微笑起来，眼神眯成了一条线：“东生哥，是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李东生迫不及待地问。
    唐晓芸抬头看了王春兰一眼，低声道：“等晚上的时候再告诉你吧！相信你听了也会高兴的。”
    “哟！晓芸，把我当外人了？”王春兰嘴巴一撇，不高兴道：“有什么事儿，还不能当著我的面说，非要到晚上，既然是好事儿，也给姐姐我分享一下唄，让我也替你高兴高兴。”
    “王姐，对你来说不重要，这是我们男女朋友之间的事儿，就不和你分享了。”唐晓芸想故意刺激王春兰吃醋，她越是吃醋，就越不会同意和李东生离婚，让李东生来娶自己，这样就更利於接下来逼著李东生去弄假证来和自己办理结婚登记……

 第699章 两个台湾人

    王春兰被这么一刺激，心里面果然酸溜溜的，白了唐晓芸一眼，心想你个贱货，等你把孩子生下来，老娘就让李东生一脚把你踹开，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得瑟。
    “晓芸，我看你就是把我当外人，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王春兰阴阳怪气地说。
    唐晓芸见她吃醋生气了，一下子更来劲了，忍住心里面的恶气，凑到李东生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啵”地一声，看得王春兰恨得牙痒痒，如同胸口挨了一闷棍，气得脸都绿了。
    “晓芸，这是在店里面，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不要把客人都给嚇跑了。”王春兰气不过，又不好直接训斥，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王姐，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男女朋友之间当眾亲一下怎么了，再说了，现在也没几个客人，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唐晓芸顿了顿，继续道：“王姐，是不是刺激到你了，让你想起你老公了？呵呵……”
    王春兰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白眼往上一翻道：“我才没那么骚呢！”说著狠狠地瞪了李东生一眼。
    李东生被瞪得身子微微一颤，心想这唐晓芸今天是怎么了，咋突然搞得这么甜腻，还当眾秀起恩爱来了，王春兰这婆娘受到刺激，自己又少不了一顿训斥。
    “好了，一会儿客人就要多起来了，我再去准备点菜。”李东生说著，逃也似地跑进了后厨。
    谢图南回到家里面，通过视频看了会儿儿子刘雨生，母亲刘惠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催促他赶紧抽时间去东生重庆火锅店，看看晓芸的男朋友。
    谢图南不想让母亲担心，只好说最近工作有点忙，等这两天有空了，会去看一看的，让刘惠君不要担心。
    刚掛断，父亲刘向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儿子，最近在忙什么？”刘向党的声音一如既往，中气十足。
    “爸，最近在忙粮食领域的事儿。”谢图南把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儿向刘向党简单说了一遍。
    刘向党听说粮食储备中心的资料被焚毁，並不感到震惊：“儿子，这种事儿，很常见。此前我们系统开展扫黑除恶工作，进驻某个单位取证资料，拿到驻地进行调查时，当地黑社会的担心查出问题，竟丧心病狂地在工作组驻地放火，导致我们的证据链中断，还牺牲了3名工作人员。”
    “爸，您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您指教一下，接下来，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去突破呢？”谢图南问道。
    “图南，越是这样，越能说明被调查的对象心里面有鬼，他们既然干了坏事，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跡，即便是把所有的资料焚毁，但只要深入调查，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爸，这我知道，我是想问，接下来可以从哪个地方著手调查？”谢图南道。
    “图南，这个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整体的情况，我不了解，也不能隨意给出建议，万一把你们的调查方向搞偏了，反倒是让你们做一些无用功。”刘向党道。
    “好吧！”谢图南有些失望，不过也觉得父亲讲得有一定道理。
    谢图南思忖片刻，继续道：“爸，您刚才说的那个案件，后来是怎么寻找到突破口的呢？”
    “排查，大量地走访调查。”刘向党道：“我们整理了群眾的举报案件，然后分成多个工作组，主动上门，和举报人进行面对面沟通，重新梳理证据链条，后来形成了证据闭环，一举打掉犯罪团伙。”
    谢图南“噢！”了一声，觉得这个办法也可以借用，对粮食储备中心的工作人员，包括那些在岗的、退休的，还有相关的关联企业进行走访调查，说不定就能打开局面。
    “儿子，告诉你个事儿。”刘向党道：“京城市公安局的张局长向我报告了，你们被掳走得那天晚上，开枪击毙李红星同伙的是两个人，现在已经查到了。”
    “查到了！”谢图南一阵欣喜：“爸，是不是京城市公安局的人？”
    “不是。”刘向党顿了顿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有些复杂。”“调查人员通过层层排查，到城边上的一个农田里面，找到了两人乘坐的车子，不过那车子是被盗的，找到原车主了解，当天晚上他喝醉了，车子什么时候被盗走的不知道。”
    “警方通过沿途监控查看，发现那两人始终戴著黑色的头套，根本看不清长相，两人弃车之后，走进了山林之中，调查组沿途走访周边的群眾，一个群眾告诉警方，他一早上山採摘冬笋时，曾经看到过两个男子。”
    “警方根据群眾的描述，画出了那两个男子的画像，后面经过系统比对，发现这是两个是台湾人。”
    “台湾人？”谢图南大吃一惊：“这两人是不是和李红星的手下有仇，不然为什么会对我们进行施救。”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向党道：“信息显示，这两人是以旅游签证进入大陆的，而且这两人每年要来大陆很多次，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第二天就回到了台湾。”
    “图南，昨天晚上，我的一个老战友来家里面看我，他在国安部门上班，无意间看到这两个男子的画像，很篤定地告诉我，这两人都是间谍。他们已经悄悄追查这两人快一年的时间了，掌握了一些证据，不过现在还没有收网，主要的考虑，是想抓住两人的上线，一网打尽。”
    谢图南亚麻呆住了，半晌道：“这事儿也太巧合了吧！两名间谍和李红星的手下有仇，然后去追踪对方，对方正要开枪击杀自己和马丽莎的时候，这两人突然跳了出来，开枪击毙了要击杀自己和马丽莎的人？”
    “图南，你的这个推断，恐怕不正確。”刘向党顿了顿道：“你那女朋友马丽莎，你发张照片给我看看，这件事儿，恐怕和她有关係……”

 第700章 很可疑

    “和她有关係？”谢图南的眼睛骤然睁大：“爸，您怀疑她也是间谍，这……这不可能吧！那天晚上，她和我一起，歷经生死，她若是间谍的话……”
    谢图南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以前看过一个关於间谍的电视剧，里面的那些间谍，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成功策反一个人，色诱、权诱、威逼利诱。
    从马丽莎的背景来看，她被策反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她父母都在漂亮国，自己以前也去漂亮国留学过，当时已经办理了移民。留学生，可是被策反的重点对象，她確实有被策反的可能性。
    但谢图南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副市长，手里头又没有什么资源，也没有太多秘密可言，马丽莎付出这么多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爸！我这个位置，又接触不到什么重大的秘密，如果我女朋友是间谍的话，那么她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谢图南忍不住问道。
    “儿子，你的警觉性不够啊！厅级干部，全国几千万公务员中，也就那么十几万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小的干部了，人家或许看重的是你手中的权力，或许看重你未来的成长態势，投资你的未来。”
    “再说了，厅级干部可以掌握的秘密，已经不少了，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还有，人家也有可能不是奔著你来的，而是……奔著我来的。”
    “啊！”谢图南再次被震惊到。此前马丽莎就给她提过，想要见见他的父母，上次在京城的时候，是因为父亲急著开会，没有见成，后来马丽莎又提过一次。这么想来，马丽莎还真有可能是奔著父亲去的。
    “图南，不要小瞧了这些间谍分子，他们隱藏在各个行业、各个角落，和普通人没有两样，但是他们的情报网络，却是非常发达的，有些你不知道的情况，他们甚至比你还要清楚。”
    “就拿和我的关係而言，你虽然没说，但是不代表他们不知道，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把咱俩的关係摸得清清楚楚的，想要通过你来结识我，知道吗？”
    “儿子，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站在咱们这种位置上，一定要保持如履薄冰的心態，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咱们都要想办法查清楚。”
    “好，爸，我这就把她的照片发给您，您赶紧请国安的同志帮忙查一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谢图南掏出手机，找了半天，自己好像还没有拍过马丽莎的照片，於是点进马丽莎的朋友圈，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的照片。
    她偶尔发一些朋友圈，但都是一些晒美食、晒风景的，自己从来不出镜。
    谢图南想了半天，忽然想起当初去豪斯达公司考察的时候，下面的同志给自己准备过一个背景资料，里面包含有马丽莎的简介。
    他翻开文档，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那份简介。里面的照片是职业照，和领导干部的工作照差不多，只有上半身，虽然经过了一些美化处理，但基本上没有太多失真。
    谢图南把文档一併发给了刘向党，还特地叮嘱了一句：“爸，具体是什么情况，问清楚后，您早点给我反馈一下。”
    放下手机，谢图南回想起和马丽莎认识、相处的各个环节，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自己率队去京城招商，一开始豪斯达公司安排来陪同的，是项目部的一个负责人，双方交流座谈的时候，马丽莎中途才走进来，和谢图南一行进行交流。
    那天大家交流得非常融洽，中午的时候，马丽莎还亲自让公司安排了一顿接待午餐，陪同谢图南等人进行餐敘。就是那时候，市招商局局长车玲玲开始乱点自己和马丽莎的鸳鸯谱。
    一开始谢图南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觉马丽莎惊为天人，不仅长得漂亮，又是高知、高管，他甚至有点自惭形秽，制止车玲玲不要胡说八道。
    当天晚上，他住在贵昆市政府驻京城联络处，马丽莎忽然前来，说是想要吃云贵特色菜，可因为车子剐蹭到楼下的公车，向谢图南打电话求救，谢图南没想什么，下楼帮她解决了问题，还请她吃了顿饭，两人的关係稍微拉近了一些。
    一段时间后，马丽莎率队来贵昆市考察，谢图南全程陪同，和他们进行了座谈交流，谢图南还安排人给马丽莎送了一些本地的酸汤。那次在松明县餐敘过程中，车玲玲再次点起了两人的鸳鸯谱。
    第二次来考察时，马丽莎主动提出，要让谢图南请她吃本地的特色，谢图南大晚上开著车带她出去吃了烧烤，两人那天晚上都喝高了，確立了关係，当天晚上还发生了关係，发现马丽莎还是处子，谢图南大为震惊。
    后来，马丽莎通过自己的关係，帮助自己调查到市人*d主任石財旺在表决系统上做手脚的事儿，並提供了证据，后来顺利拿下石財旺，她功不可没。
    还有市人*d副主任宋太平，当初设下圈套拿下这个傢伙，也是马丽莎帮了大忙，她让自己的助理宋如歌亲自上阵，扮成一个j女，诬陷宋太平p娼，顺利把宋太平送了进去。
    想起宋如歌，谢图南身子止不住微微一颤。当初约好的，是要拿到宋太平婚內出轨的证据，把他的名声搞臭而已，可宋如歌直接表明自己是个j女，不仅搞臭了宋太平，还把他送进了监狱，她也太豁得出去了。
    现在回想起这些，谢图南觉得如果马丽莎和宋如歌都是间谍，反而更能解释得通。她们这样想方设法地接近自己，就是为了策反自己而已。
    那段时间，谢图南感觉马丽莎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好得他感觉自己走了狗屎运一般，碰上了这么一个既能干、又体贴、还很爱自己的女人。
    谢图南忽然联想到上次遇见邱强和宋如歌在一起的画面，如果马丽莎和宋如歌真是间谍，那么邱强大概率已经被策反了……

 第701章 她的往事

    前天晚上，谢图南和马丽莎去李东生的火锅店吃完饭后，路上偶遇了邱强和宋如歌。
    谢图南清楚地记得，宋如歌始终挡在自己和邱强的中间，似乎担心两人有交流。邱强好像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这时马丽莎忽然就头疼起来，拉著谢图南赶紧离开了。可回到酒店后，她的症状就缓解了，还和自己打情骂俏起来，现在回想起来，这確实非常值得怀疑。
    还有那邱强，若真被策反了，肯定是被宋如歌色诱的。宋如歌人年轻、身材好，又是高材生，虽然没有马丽莎那么漂亮，可放在人群中，那也是很惊艷的存在。
    当初自己组织召开军工企业合作座谈会的时候，邱强也发言了，从他的发言中，並没有表现出太高的积极性来，现在却已经和豪斯达公司建立了合作关係，这也值得怀疑。
    谢图南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回想过往的种种，都有一种指向，马丽莎和宋如歌两人就是间谍。若真如此，那自己的感情又白付出了，而且还有可能已经泄露了秘密。
    谢图南不愿意相信，他感觉马丽莎和自己相处时，眼神是清澈的，情感是单纯的，自己能感受到她传递出来的爱意。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等待父亲的调查结果再说吧！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谢图南的心里面生起了一丝侥倖。
    ——
    东生重庆火锅店差不多11点才打烊，收拾完一切，李东生开车带著王春兰和唐晓芸回到了住处。一路上，王春兰一言不发，她坐在第二排，不时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唐晓芸，眼神里面带著咒怨。
    唐晓芸也通过后视镜，不时观察王春兰的表情，发现她那恶狠狠的表情，心里面升起一丝復仇的快感。
    下车后，唐晓芸故意挽著李东生的胳膊，把头倚靠在他的胳膊上。王春兰走在后面，目睹著这一切，嘴皮不停地蠕动著，低声诅咒著。
    洗漱完，看到唐晓芸和李东生回到了房间，王春兰“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她心里面恨得很，自己的男人，自己不能用，还得忍气吞声地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
    “嘭……”
    王春兰一脚把挡住自己的垃圾篓踢到了墙上，垃圾散落了一地。她坐到床上，眼泪缓缓滴落下来。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长得非常惊艷的，號称村里面的一枝花。18岁那年，好闺蜜带著她到东莞一家洗浴城打工，她乾的是正规的搓澡工，闺蜜乾的则不是什么正经的工作。
    闺蜜劝她，女孩的青春是很短暂的，她长得那么漂亮，要把自己的优势利用起来，先把钱挣够了再从良也不迟，反正出去之后，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她的过往。
    王春兰一开始坚守本心，不干这种事儿，但每个月拿到那么点儿微薄的工资，要寄给父母，要寄给弟弟上学，留下一点点，她的日子確实过得紧巴巴的。
    再看看自己闺蜜，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是她的十几二十倍，而且闺蜜干了那么久，也没有被谁发现。在老家，她还谈了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每天晚上和她打电话，把她哄得团团转。
    她干这行，凭什么还能谈一个那么好的男朋友？自己干得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这么点钱，而闺蜜就陪客人聊聊天、唱唱歌，再满足客人那方面的需求，大把大把的钞票就能往进兜里面，赚得腰包鼓鼓的。
    再看著那些花天酒地的男人，想著以后自己嫁的，也有可能是这样的男人，王春兰的信仰渐渐崩塌了，她接受了闺蜜的建议，走上了陪客的道路。
    她年轻漂亮，很受人欢迎，短短四年的时间，她就挣了100多万，后来严打，她被抓进去一次，工作的洗浴城后来被关停了，她收拾好行囊，带上自己这些年挣的钱，回到了老家。
    经人介绍，认识了李东生。李东生的家境一般，但模样长得俊朗，白白净净的，是她喜欢的样子。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四年的东莞工作，她的身体受到了摧残，流过很多次。和李东生结婚后，她提心弔胆，原本以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会习惯性流產。
    没想到结婚几个月，她就怀上了孩子，还顺利生產出来，是个女儿。
    李东生家重男轻女，她想再接再厉，生个儿子，可天不遂人愿，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习惯性流產，根本怀不稳。
    一开始李东生还安慰她、陪著她，但时间久了，家里面的人给了李东生很大的压力。
    恰好这两年李东生在她的资助下，生意做得有了起色，有了不少积蓄，他们家生儿子的愿望就更加强烈了。
    一天晚上，李东生喝醉了，但人是非常清醒的。他借著醉意，和王春兰摊牌，说自己希望在外面找个女的，要生一个儿子，否则父母就要逼著他和自己离婚。
    王春兰把李东生臭骂了一顿，把他赶出了自己的臥室。
    李东生的父母和他们住在一起，父母拉著李东生，跪在了王春兰的面前。王春兰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非常气愤，说什么也不愿意答应，还把李东生的父母臭骂了一顿。
    后来，李东生父亲的一句话，让王春兰做出了妥协。
    李东生的父亲说，有朋友告诉他，王春兰之所以习惯性流產，和她以前的工作性质有关，既然现在她已经和李东生成了家，还有了女儿，以前的事儿，就是过眼云烟，不过希望王春兰替他们李家考虑一下，无论如何，他们要留下一个传宗接代的香火，否则，他们寧愿背负骂名，也要让李东生和她离婚。
    李父的话讲得很委婉，但却已经表明，他知道了王春兰以前是干什么的，她这种儿媳妇，离了也不可惜，不过是看在孙女的面上，不愿意说破此事，她若是不识抬举，那么就要和她离婚。
    李父的话，看上去是恳请，软绵绵的，但绵里藏针，很有力地將了王春兰一军。

 第702章 燥热难耐

    那不堪回首的四年，是王春兰的一块伤疤，眼看现在这个伤疤被人揭开了一半，如果不同意，就要被彻底撕下来，她最终选择了妥协。
    但王春兰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提出了条件，李东生在外面去找女人可以，但找什么人，必须要得到她的同意，而且要在她的监视下生活。
    李东生不能和自己离婚，不能和对方结婚，而且生了孩子之后，李东生就要果断踹掉对方，去母留子。
    李东生见这樽女阎王终於点头，当然求之不得，一口答应了王春兰的所有要求。
    后来一个朋友建议他们来贵昆市这边开店，他们就过来了，决定在这边找。
    选上唐晓芸，也是经过王春兰同意的。新店开业那天，他们打折引流，经营到晚上12点过，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个叫做谢大成的男人。
    李东生忙碌了一天，正准备吃点东西垫肚子，然后回家睡觉，见谢大成来，就邀请对方一起吃，桌上两人閒聊了起来，李东生开起玩笑，说自己正在找对象，谢大成若是有合適的人选，给自己牵个线，成功后他会有重谢。
    谢大成听进去了，看著李东生为人还比较踏实，有正经的事业，恰好自己女儿唐晓芸正呆在家，整天无所事事的，於是就介绍了唐晓芸和李东生认识，后来他从李东生这里拿走了3万元。
    王春兰之所以同意李东生和唐晓芸处，是她觉得唐晓芸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心眼儿，这种女生是比较好骗的，生了孩子之后一脚踢开就行。
    眼看现在唐晓芸越来越招摇，当著她的面和李东生打情骂俏，她心里面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晚上好几次都想衝上去把唐晓芸的手拉开，並给对方几个大嘴巴子。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想著等唐晓芸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孩子，也要交给自己来带大，那就是自己的孩子，等於唐晓芸帮自己生了一个孩子，王春兰的心里面平衡了不少。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面。
    刚刚躺下，就听到唐晓芸的声音：“哎呀，轻点儿，你弄疼我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王春兰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听到这话，一骨碌爬了起来，贴在墙壁上，想要听听他们在干什么。听了半天，却没有了动静，气得她往墙上碎了一口，轻声骂了一句：“婊子”。
    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著，满脑子都是想像著李东生和唐晓芸做那事儿的画面，越想心里面越热腾得厉害，忍不住在脖子上挠了几下。
    自从李东生和唐晓芸好了以后，她这个正宫，反而像是偷情的一般，飢一顿饱一顿的。
    王春兰越想身子越燥热，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李东生发了条信息，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等了半天，迟迟没有收到李东生的回覆，她按捺不住，从床上爬起来，开门走出去，来到李东生和唐晓芸的房间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咚咚咚”敲响了房门。
    “谁啊？”李东生问道。
    “东生，是我，春兰，我房间的灯坏了，麻烦你来帮我修一下。”
    “好的，等我一下。”不一会儿，李东生推开了门，回头瞥了一眼，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轻轻关上了房门，压著愤怒的声音道：“春兰，你干什么？”
    王春兰咬著牙帮，用力在李东生的胳膊上拧了一下道：“你说我要干什么，你和那娘们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搞得我怎么睡得著？你给我过来！”
    说著拉起李东生的胳膊，生拖硬拽地把李东生拉到了房间里面。
    王春兰轻轻把门关上，一把搂住了李东生的脖子：“你可把老娘给饿坏了，今天晚上不管怎样，你都要把我餵饱，否则我就不放你过去了。”
    “你……你干什么？”李东生压著声音喊道：“我再不回去，她就要过来了！”说著推开王春兰。
    “你他妈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是不是当初对我的承诺，你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老娘可是正宫娘娘！”王春兰说著又扑了上去。
    唐晓芸这边，李东生刚一出去，她就悄悄开门尾隨了过来，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刚才她和李东生躺下后，李东生不小心压到了她的手，她故意大声责备李东生，责备的声音娇滴滴、甜腻腻的，目的就是想要刺激王春兰。
    听到王春兰和李东生的对话，唐晓芸心里暗骂一句：“一对狗男女！”
    “李东生，你今天晚上不把我伺候高兴，你就別想离开！”王春兰的声音非常强硬。
    “春兰，你再等几个月，这事儿就成了，到时候你想我咋伺候你我就咋伺候你，可是现在不行啊，唐晓芸会起疑心的，若是被她发现，就功亏一簣了！不行的话，你……你就自己解决得了。”
    “我自己解决？那还要你干嘛！”王春兰说著紧紧抱住李东生，把他推到了床上。
    唐晓芸在门口站了片刻，估摸著到了关键时刻，“咚咚咚”敲响了房门，李东生被嚇了一个哆嗦，赶忙从床上翻滚下来，把皮带系好。
    “谁啊？”王春兰不耐烦地问道，这还没有进入主题，就被打乱了兴致。
    “东生，我是晓芸，你在里面干嘛呢？灯不是已经修好了吗？”唐晓芸道。
    “你看吧？”李东生狠狠地瞪了王春兰一眼，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晓芸，灯修好了，春兰和我聊了会儿这个月收入的情况。”说著拉起唐晓芸的手，回到了自己房间。
    王春兰坐在床上，脸扭成了一个苦瓜，低声骂道：“这个臭娘们儿，你高兴不了多久了！”
    回到房间，唐晓芸面对面和李东生坐著，狐疑道：“东生，刚才你和春兰姐真是在算帐？”
    “骗你干嘛！”李东生的眼神飘了一下道。
    唐晓芸顿了顿道：“东生，有件事儿，我决定还是告诉你一下……”

 第703章 你是不是结婚了？

    唐晓芸按照和谢图南商量好的，逼迫李东生和自己结婚。
    “东生，今天下午，我去医院偷偷检查了宝宝，怀的是个儿子。”唐晓芸微笑著道。
    “是吗？”李东生眼睛一亮，兴奋得手舞足蹈。
    “当然了，骗你干嘛？”唐晓芸道。
    李东生兴奋过后，迟疑了一下：“晓芸，现在才怀了2个多月，就能鑑別出性別来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还有，医院里面，不是不允许做性別鑑定吗？”
    “我骗你干嘛。”唐晓芸道：“现在医学发达，2个多月已经可以鑑定了，我是找我哥帮忙，联繫了一位老医生，人家帮忙鑑定的。”
    “噢！原来如此，太好了！”李东生激动地握住了唐晓芸的手。
    唐晓芸切换表情，嘟起嘴巴道：“东生，今天去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我身子有点虚弱，对孩子发育不好，要多买些补品药品来吃，可是医生推荐的那些东西，我看都好贵，我捨不得买，也没有钱买，我想最近我就不去店里面帮忙了，这段时间，我好好调养一下身体，爭取早点把身体调养过来。”
    唐晓芸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被李东生这么欺骗，单纯地逼迫他犯重婚罪，太便宜他了，自己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既然如此，要狠狠地敲诈李东生一笔。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李东生想要儿子的心情是非常迫切的，儿子就是他的命门，平时让李东生出钱，他可能捨不得，但只要是为了孩子，他肯定一百个愿意。
    自从认识李东生，自己就来店里面帮忙，这么久了，一分钱工资没有拿过，现在管他要钱，也算拿回自己应得的工资。
    李东生挣的钱，应该都是王春兰管著。王春兰这个人抠门得很，平时连水果都不捨得买来吃，都是吃客人剩下的。想要从她的手里头要钱，估计也是不容易的，只能借著孩子的名义，逼著李东生让她把钱拿出来。
    李东生果然上头，激动地抓住唐晓芸的手道：“晓芸，咱们可得听医生的，医生让怎么补，咱们就怎么补，医生让吃什么药，咱们就吃什么药。现在店里面的生意也逐渐走上正轨了，不差这点儿钱，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去店里面了，在家里面把身体养好就行。”
    “东生，都怪我，没有把身体养好，让你破费了。”唐晓芸装著非常自责的样子说。
    “哪里的话，只要孩子健康，这都是必要的投入。”李东生对唐晓芸的话没有半点儿怀疑。
    “东生，还有件事儿，我要和你商量一下。”唐晓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就是咱俩的婚事，你可要上点儿心了，现在我妈催我催得厉害，我哥今天下午又向我提起了这件事儿，咱俩必须当回事儿了，否则我没法向家里面交代。”
    “东生，此前你给我说，结婚证就是一张纸，只要感情在，那都无所谓，我觉得你说得是有道理的，但我没法去说服我妈，更没法说服我哥。在他们的眼里，一个女孩子如果没有结婚就生下孩子，这是不能接受的，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李东生收敛住笑容，眉头皱了起来。他现在可是结了婚的男人，如果和唐晓芸结婚，就要和王春兰离婚，此前就答应过王春兰，不能和她离婚。
    想起那只母老虎，李东生心里面就发怵：“晓芸，你又不是3岁孩子了，干嘛啥都要听你妈和你哥的，咱们的人生，自己可以做主。”
    “话虽如此，可我们妈和我哥非常强势，他们还说……”唐晓芸瞥了李东生一眼，欲言又止起来。
    “他们还说什么？”李东生急切地问。
    “你不许生气啊！”唐晓芸先给李东生打了针预防针，然后才道：“他们还说，我是不是被你骗了，你都37岁了，不愿意和我结婚，说不定是已经结婚了。”
    “怎……怎么可能！”李东生眼神飘了一下，否认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对啊，我是相信你的。”唐晓芸道：“我对他们说，你对我是真心的，你的人品我信得过，肯定不是那种婚內出轨、乱搞男女关係的人。”
    唐晓芸话锋一转道：“东生，不过也要请你站在我的角度上好好思考下这个问题，我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如果不结婚……”
    唐晓芸顿了顿道：“如果咱们不结婚，我妈肯定不会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东生，我可捨不得这个孩子。”唐晓芸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几下。
    李东生微微一怔，陷入了纠结，他既不敢直接拒绝唐晓芸，又不敢找王春兰去说此事。
    “东生，你倒是说话呀！”唐晓芸眼珠子转动了几下，盯著心虚的李东生道：“你不会真结婚了吧？”
    “肯定没有啊！”李东生急忙否认道。
    唐晓芸坐到李东生的身边，把头倚靠在他肩膀上道：“我相信你，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哥说你可能已经结婚了，所以才不愿意和我领证结婚，他还说，他要安排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查一查……”
    李东生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他……他去查了吗？”
    “没有，我和他急了，把他臭骂了一顿，我相信你。”唐晓芸温柔地说：“等咱们登记结了婚，他们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好！”李东生被嚇到了，若是不答应唐晓芸，谢图南真安排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去调查，那么他的谎言就要被戳破了。那谢图南可是副市长，想要拿捏自己，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欺骗了他妹妹唐晓芸，肯定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事到如今，只能试图去说服王春兰那只母老虎，让她退让一步，等唐晓芸生下孩子之后，再和唐晓芸离婚，接著和她復婚。
    脑子这么盘算著，但李东生心里面其实也没底……

 第704章 让省督察组动手

    一大早，市纪委参与粮食储备工作调查的黄主任就来到谢图南的办公室，表情很无奈，一进门就开始向谢图南吐槽。
    此前，粮食储备中心的资料室被烧了以后，谢图南和黄主任商量，让黄主任调取监控录像，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跡。他照做了，但却被告知，那天晚上，粮食储备中心的电力线路出现了问题，停电了，监控设备没能正常工作，所以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是缺失的，线索又中断了。
    “谢市长，这个调查取证，实在是太困难了，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他们想要阻止我们调查，手段多得很。”
    谢图南也觉得很棘手，调查这么久了，迟迟打不开工作局面。他现在更能理解了，为什么纪检部门要调查一些重要的违纪人员时，要先把这个人调离原来的工作岗位。不先调离的话，对方阻拦你调查的手段多的是。
    但这次调查，只是专项调查而已，和查处一般的违纪干部还不太一样，总不能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调离。
    在黄主任面前，谢图南还不能说丧气话，还要鼓励对方，否则连当组长的人都泄气了，下面的人就更加没有斗志了。
    谢图南道：“黄主任，这些人几乎已经丧心病狂了，这就更加说明，他们心虚了，他们害怕我们的调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乘胜追击，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要继续给他们施加压力，然后等著他们露出马脚来。”
    “对了，黄主任，人员谈话，进行得怎么样了？”谢图南问道。
    “已经谈了一部分了，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黄主任道：“今天我们还要继续去谈，爭取今天把所有人谈完，看能不能挖掘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只有从这方面去进行突破了。”黄主任的声音很慵懒，显得没有什么信心。
    “黄主任，谈完工作人员之后，还要和这些年来粮食採购中標企业谈，这边的资料虽然被焚毁了，但企业那边的资料，肯定还保存著的。”谢图南道。
    “没错，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从前期调查了解的情况来看，中標的企业不复杂，基本上都是大江南粮油公司，这边调查完后，我打算传唤企业来配合调查。”黄主任道。
    “那就这么著吧！”谢图南思忖片刻道：“我今天下午刚好要回松明县一趟，到时候我去找你们，顺便看看具体的情况。”
    谢图南没有喊上陈小健，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后，他就开上自己的车子，赶赴粮食储备中心。
    谢图南上次来过这里，工作人员认识他，直接抬起花杆，把谢图南的车子放了进去。
    黄主任正在二楼一个小会议室和工作人员进行谈话，谢图南走了进去，黄主任等人立即站了起来。
    “你们坐，我就旁听一下。”谢图南微笑著，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才发现谈话的人，正是粮食局的办公室主任兼粮食储备处处长龙光江。
    龙光江看到谢图南进来，身子不禁颤了一下，心想他怎么来了，这小子眼睛贼得很，可不能被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大家重新坐下，黄主任继续问道：“龙主任，你刚才说，出借给大江南粮油公司的储备粮，他们今天已经全部归还，归还的这些粮食，你们是否严格进行质量检测？”
    “那是必须的。”龙光江回答道：“当初是我缺乏法律意识，把粮食出借给了大江南粮油公司，现在他们按照约定，把粮食还回来，总算弥补了我之前犯下的错误！”
    龙光江说这话时瞥了谢图南一眼，他这话其实是说给谢图南听的。此前谢图南紧咬著这事儿不放，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即使程序上有问题，但已经弥补了过程，你谢图南即使再追究，总不能把我的公职给开除吧！
    “我们质量检测员对每一车粮食都进行了检查，我还特地叮嘱检测人员一定要保存检测样本，各位领导现在就可以去抽查。”龙光江显得很有底气。
    黄主任扫了谢图南一眼道：“抽查就没有必要了，反正我们看也看不懂。”“谢市长，您有什么要问的没？”
    谢图南摇摇头。
    “龙主任，麻烦你请一下下一个谈话的同志。”黄主任放下手中的笔，苦著脸向谢图南道：“谢市长，谈了一个多小时，啥收穫也没有！”
    “敌人狡猾，哪会轻易露出马脚，不要灰心，总能找到突破口的。”谢图南微笑著给黄主任加油打气。
    “下一个！”龙光江来到走廊上喊了一声，回头瞥了一眼，赶忙掏出电话，走到一楼广场上，给武太白拨了过去。
    “喂，武局，谢图南那小子又来粮食储备中心了！”
    “不怕，你给老子把心神稳住了，可不要让他看出任何蛛丝马跡来，知道吗？”武太白叮嘱道：“现在有省督察组的来给我们撑腰，你怕个啥？”
    “再说了，现在大江南粮油公司的已经帮我们把亏空给补上了，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现在要追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谢图南若是敢藉此事上纲上线，那么省督察组的也可以上纲上线，把屎盆子扣在他这个副市长的头上！”
    武太白顿了顿，继续道：“资料室你亲自检查过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
    “我亲自看过了。”龙光江道：“涉及的纸质资料，全部烧光了，我们把起火的责任推给了那个疯子。现在调查组想要追查，是谁把那疯子放进来的，我告诉他们，是值班人员没注意，让那疯子溜了进来，具体怎么衝进资料室、怎么把里面点燃的，情况不太清楚。”
    “他们还想调查当天的监控录像，武局，还是您有先见之明，让我们那天晚上把电线给夹断了，没有留下任何视频证据，否则確实经不住查呢！”
    “武局，”龙光江道：“谢图南那小子，鸡贼得很，他现在正和调查组的黄主任他们坐在一起，对我们的工作人员进行问话，我担心被他发现啥端倪。您看这样好不好，您给省督察组的说一声，让他们现在就找谢图南谈话，当面了解情况，赶快把这小子给支走。”
    武太白犹豫片刻道：“行，我现在就去说。”若是放在以前，武太白不会这么谨小慎微，可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意识到了谢图南的厉害，不敢再掉以轻心……

 第705章 那个神经病

    下一个进来谈话的是一个男性质量检测员。一进谈话室看到谢图南，他微微怔了一下，挤出一丝微笑，和谢图南打招呼：“谢市长好。”
    谢图南微笑回应。
    “请坐。”黄主任指了下对面的椅子道：“我们这次来谈话的目的，相信你也知道了，我们要做录音和笔记，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好的。”男子坐下后，脸微微泛红，咽了几口口水，看上去有几分紧张。
    “失火的那天晚上，请问你在干嘛？”黄主任问。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了，第二天才听说单位失火了，烧掉了资料室。”男子回答。
    “你们资料室，平时是怎么管理的？”黄主任继续问。
    “资料室的钥匙是我们中心的后勤科在负责管理，平时我们要去查个资料什么的，就管他们要钥匙，开门去查。”
    谢图南坐著听了半天，感觉这么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於是插话道：“同志，你是质量检测员，最近大江南粮油公司还回来的粮食，你们是怎么做检测的？”
    “全覆盖抽检。”男子顿了顿道：“每一车粮食我们都要抽查，从检查结果来看，质量都是合格的。”
    “你们中心出借粮食给大江南粮油公司，这事儿你们內部的员工知道吗？”谢图南问道。
    “这个我本人不知道，至於其他人知道不知道，我不太清楚。”男子的眼睛闪了一下道。
    谢图南眉头皱了起来，感觉来谈话的人，都能对答如流，似乎都经过了培训一般。
    谢图南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和黄主任交换下意见后，让黄主任继续谈话，他则去实地检查。
    来到楼下，他恰好撞到在鬼鬼祟祟打电话的龙光江。龙光江转头看到是谢图南，赶忙掛断了电话，走到谢市长跟前道：“市长，您这是要回去了吗？”
    谢图南没有回答龙光江的问题，他感觉龙光江很可疑，刚才好像是在和武太白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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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处长，麻烦你带我看看电力出故障的地方。”谢图南道。
    “噢！那儿都已经重新安装好了，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了呢！”龙光江回答。
    “龙处长，你该不会是怕我去发现什么问题吧？”谢图南开玩笑道。
    “怎么会！市长您想看，我就带您去。”龙光江带著谢图南走到大门口，指著一个窨井盖道：“市长，就是这下面，是一个综合管廊，有电力线，也有光缆，还有供水管网等。”
    “具体原因排查出来了吗？”谢图南追问。
    “报告市长，里面的线路被老鼠咬破了绝缘层，两股线搭在了一起，发生燃烧熔断，所以才导致电力供应中断的。”
    “这个能不能让工作人员打开，我想具体看一看。”谢图南道。
    “没问题，我都能打开的。”龙光江跑到值班室取来一个工具，撬开了窨井盖，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谢图南捏住鼻子，向下张望，发现里面果然有很多线路，粗细不一。
    “谢市长，黑色的那个就是电线，刚刚换了新的。”龙光江指著道。
    谢图南打量了一圈，感觉那下面黑乎乎、脏兮兮的，疑惑问道：“龙处长，这里被盖子封闭的，而且里面也没什么吃的，真的会有老鼠？”
    “呵呵……”龙光江笑道：“市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老鼠那是无孔不入的，別看有盖子盖著，他们可以从其他地方钻进去的，我们这里都还好，城区下水道、窨井盖下面，老鼠多的是。”
    谢图南正低头看著，电话响了起来，是联络员陈小健打来的：“小健，什么事？”
    龙光江站在一旁，见谢图南接起了电话，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担心被谢图南继续追问、继续查看，会露出蛛丝马跡，被发现这个电线是他们人为破坏的。
    “市长，刚才省粮食督察组的来电，想约您下午5点去他们的驻地谈话。”
    “谈话？那天开动员会的时候，他们不是说不找领导谈话吗？”谢图南问。
    “此前確实没有这个安排，他们说这是现在督察工作的需要，我也不好说什么。”陈小健道。
    谢图南看看时间，已经下午4点了，从这里到市里面，时间刚好差不多。
    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谢图南知道督察组手持尚方宝剑而来，不敢得罪，於是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赶回来。”
    “我还有事儿，要回市里面，你们根据调查组的需要，做好配合工作。”谢图南道。
    “好的市长，我们一定会认真配合调查组调查。”龙光江一本正经地说著，心里面早已乐开了花。他巴不得谢图南赶紧离开，他现在一看到谢图南，就觉得四肢仿佛都被绑上了铁块一样，笨拙得厉害。
    谢图南驾车走到门口，拦车杆却半天没有抬起来，他忍不住按了几下喇叭，还是没有抬杆。
    谢图南摇下车窗，对著岗亭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听到有人回应，却听到门外有人吵闹：“你他妈的又来干什么，小心我们报警把你抓起来，你个神经病！”
    “让我进去……”一个不太清晰的声音哭喊道。
    谢图南拉开车门，来到门口，看到门外正死死地把一个人摁在地上，並在对方的脑门上不停地扇巴掌。
    谢图南仔细看，发现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调研时，从大门里面衝进来的那个精神病，也是这次纵火烧了资料室的那个神经病。
    男子趴在地上喘著粗气，看到谢图南站在门口，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猛地挣脱保安的束缚，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谢图南跑了过来。
    保安见状，赶忙衝上前，手里举起警棍朝男子头上砸去。谢图南赶忙大喊：“不要打他！”
    但显然来不及阻止了，保安的警棍已经砸了下来，“嘭”地一声闷响，警棍不偏不倚落在男子的头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但男子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继续朝著谢图南跑过来……

 第706章 神经病的秘密

    “住手！”谢图南大喝一声，上前拉住男子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对著保安怒斥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他，神经病就能隨便打吗？”
    保安举著警棍的手悬在半空，看到是谢图南，身子一颤，赶忙解释道：“市长，这个神经病，已经影响到我们正常工作了，前几天我们这里失火，就是他干的，他趁著我们不注意，悄悄溜进了资料室里面，害得我们被领导批评处分，我一看到他就来气。”
    “他是神经病，你也是神经病吗？他不知道法律，你也不知道法律吗？你看你把他打成啥样了？头都流血了！”谢图南內心非常厌恶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明明自己上班不认真，让別人溜进去了，还把错误全部推到別人身上。
    “市长，我……”保安一下子语塞。
    “你怎么样？”谢图南转身看著被揍的男子，关切问道。
    男子脸上已经被鲜血浸染了一大片，但他似乎没有痛感一般，紧紧地抓住谢图南的手，身子不停地颤抖，眼神里面闪烁著光芒。
    “你……你还好吗？”谢图南看著男子那样子，感觉有些瘮人。
    “领……领导……”
    “高峰，你干什么？放开谢市长！”身后有人暴喝一声。谢图南扭头一看，发现不是別人，正是龙光江。
    “不要吼他。”谢图南伸手制止住龙光江，在男子的手臂上轻轻拍了几下道：“你住那儿，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男子的身子一颤，猛地抬起了头，眼神充满惊恐地看著谢图南，转身就跑著离开了。
    “市长，就是这个疯子放的火，我们已经吸取教训了，对他进行严加看管，不让他再靠近我们粮食储备中心半步，免得他又惹出什么麻烦事儿来。”龙光江义愤填膺地道。
    “光江同志，严加看管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你们这里好歹也是国家单位，要注意影响，动不动就打人，和暴徒有什么区別？”
    “再说了，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也是你们以前的同事，曾经也是为粮食储备中心做过贡献的人，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 谢图南继续道：“从一个公职人员变成一个疯子，人生就已经够悲剧的了，这种人应该对他多关心，而不是把他当成过街老鼠。”
    “市长批评得对，我们以后注意。”龙光江认错的態度很好。
    “他已经受伤了，你们安排一个人去看看，带他去医院包扎一下，否则伤口感染，伤势会加重的。”
    “好的市长，一会儿我安排人去看他。”龙光江道。
    谢图南回头瞥了保安一眼，走进大门，驾上车，赶回了市里面。
    “哟！谢市长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亲自跑来一趟，耽搁你的时间了。”省粮食局局长洪星帮看到谢图南风尘僕僕赶来，嘴上说著抱歉的话，脸却拉得很长，因为谢图南足足迟到了20多分钟。
    谢图南看出了对方的情绪，赶忙道歉道：“洪局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下午去市粮食储备中心调研去了，接到电话后就赶回来，中途遇上了一点事儿，耽搁了，让您久等了！”
    洪星帮的表情依然是板著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谢市长，我们知道你们市政府的领导，工作都是非常忙的，不敢轻易打扰你们。一开始的时候並没有打算和你谈话，但督察工作中有需要，所以不得不把你请过来，了解一些情况，耽搁你的宝贵时间。”
    “洪局长哪里的话！”谢图南道：“配合省督察组的领导开展工作，这本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是当前的重点工作，洪局长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好！”洪星帮的脸色云开雾散，笑道：“谢市长成长得这么快，是有道理的，大局意识很值得我们学习啊！”“谢市长，隨著督察的深入，后续可能还免不了叨扰你，我们还怕到时候你不高兴呢，现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洪星帮咳嗽了两声道：“谢市长，那咱们就开始吧，这个谈话算是一个非正式的谈话，主要是了解下工作。”
    谢图南正襟危坐地接受洪星帮的问询，旁边的工作人员飞速地记录著，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谢图南越聊越疑惑，因为洪星帮问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问谢图南分管粮食工作多久了，目前在粮食储备工作方面，抓工作的思路是什么，开了多少次会议安排部署等等。
    谢图南原本以为急急忙忙地把自己喊回来，是查出了什么重要的问题，没想到却是很常规的谈话，这种谈话，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急，缓两天再谈也没什么大不了。
    走出谈话室，谢图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仿佛今天的谈话，就是为了把自己从松明县的市粮食储备中心喊回来而已，这是为什么呢？
    谢图南瞳孔一张，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洪星帮著急忙慌地把自己喊回来，就是担心自己在粮食中心查出什么问题来？
    谢图南记得，他今天撞到龙光江在打电话，看到自己后，就直接把电话给掛断了，这小子很有可能是打电话给武太白，然后武太白联繫了洪星帮，所以洪星帮立即安排人联繫自己，让自己赶快回来接受谈话。
    这么看来，洪星帮和武太白等人，就是一伙儿的，怪不得刚才自己表態隨时配合督察工作时，洪星帮原本板著的脸一下子就笑起来了。后续自己如果再去调查，他们可能还会故技重施！
    谢图南又回想起那个挨揍的精神病高峰，总感觉那人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第一次去调研时，被人拦住了，今天他抓住自己的手，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领导，如果是精神病，怎么知道管自己叫领导呢？
    还有，高峰看到龙光江时，眼神明显变得惶恐起来，似乎很害怕龙光江一样，转头就跑了。
    这个神经病的身上，恐怕有什么秘密，要找机会去了解一下……

 第707章 先收网

    回到家，谢图南正在通过视频看儿子刘雨生，黄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谢图南掛断了和儿子的视频通话，接起电话问：“黄主任，情况怎么样？”
    “市长，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报告这个情况。”黄主任道：“您走之后，我继续和其他人进行了谈话，但是没有收穫什么有用的信息，现在资料被焚毁了，实在是不好找到突破口，刚才，我和公安那边的罗太平副局长，还有驻市粮食物资储备局工作组的同志进行沟通了，这两天的谈话和调查下来，他们也没有掌握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谢市长，最近我们调查的这段时间，市粮食局的办公室主任龙光江，天天都在现场，说是搞服务保障，其实我感觉他就是在现场当监工，密切监督每一个人的谈话情况，我们还不便把他赶走，”
    黄主任顿了顿道：“谢市长，我有两个想法，请谢市长您酌定一下。”
    “你说。”谢图南道。
    “谢市长，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咱们现在就收网，虽然其他问题没有查出来，但是龙光江出借粮食给大江南公司的情况，这已经是非常清楚的了，他自己也承认了，即使现在那些储备粮已经运回来了，但龙光江犯下的错误是既定的事实，咱们现在收网，可以先把这小子拿下，否则这傢伙实在是太碍眼了。”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忖片刻，问道：“如果仅凭这个问题，从你们纪委的角度，建议给龙光江什么处分？可以开除公职、追究刑事责任吗？”
    “这个就看要不要较真了。”黄主任道：“如果不较真，那给他免除职务、留党察看这种不大的处分即可；如果要较真，开除他的公职，甚至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也不是不可能。”“这个……要看谢市长的意思。”
    “对待这种人，不能心慈手软，就按最重的方向去处理。”谢图南同意了黄主任的第一个建议，他知道龙光江就是武太白的一条狗。这条狗是看家护院的，从门口走过，他嗷嗷狂吠，不仅会扰乱自己的心情，还会引起他主人的警醒。
    要想拿下他的主人，就要先拿下这条看门狗，这样不仅可以展示自己的態度，还能对武太白起到震慑作用。
    “谢市长，我的第二个建议，咱们的调查，不能再这么明著来了，这样调查，咱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您想想，放火焚毁资料这种事儿他们都敢干，还让所有人都把责任摘得乾乾净净的，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
    “黄主任，你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从地上转到地下，暗地里进行调查？”谢图南问道。
    “没错。”黄主任道：“这些人很狡猾，对咱们已经有了防备，明面上的调查，估计很难打开局面。所以我建议，明面上，咱们就宣布调查结束了，对龙光江进行处理，让敌人先放鬆警惕。暗地里，咱们的队伍依然保留，私底下进行调查，掌握確凿的证据之后，调查工作再从地下转到地上。”
    “这是个好主意。”谢图南非常赞同。武太白为了掣肘自己开展调查工作，不惜把省督察组的都请来坐镇了，现在宣布调查结束，等於放出一个烟雾弹，把省督察组的和武太白先迷惑住，然后私底下开展调查，这样工作阻力就会小很多。
    “黄主任，你们辛苦一下，明天之內，抽时间把这段时间调查的情况，起草形成一个调查报告。”谢图南想了想道：“这个报告，就分析现在调查的实际情况，其他的那些我们猜测的、没有真凭实据的问题，只字不提。”
    这份报告，是迷惑省督察组和武太白的烟雾弹。谢图南相信，这份报告交给市委，很快就会跑到常务副市长刘世辅的手上，他肯定会及时告诉武太白，接著武太白就会告诉省督察组，所以在报告之中不能牵扯出其他问题来。
    “还有，”谢图南交代道：“在调查报告的最后，要明確提出咱们的处理意见，依法依规追究龙光江的刑事责任，开除他的公职，同时，追究他们局长武太白的领导责任，建议免去武太白的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
    “好的市长，我们按您的要求抓好落实。”黄主任表態。
    ——
    京城，豪斯达公司总部大楼18楼，马丽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面捧著一只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眉眼明媚地看著对面的男子道：“王哥，组织上对我们报上去的那些秘密资料，认可不？”
    “丽莎，我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事儿呢！”男子穿著长衫，手里面捻著佛珠道：“昨天晚上，老板给我电话了，说我们拿到的这些数据资料，没有太大的用处，不是核心的秘密资料，而且相关数据，不成系统，东一点西一点的，根本就没有太大的价值。”
    “啊！”马丽莎张大了嘴巴道：“怎么会呢？”
    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皱著眉头道：“丽莎，我怀疑，电机公司的邱强，故意不给咱们提供高价值的秘密资料，又担心我们报復他，所以就隨便给一些过时的、低价值的东西来敷衍咱们。”
    “那您觉得，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马丽莎问。
    “丽莎，这就是我想来找你商量的地方。”男子道：“我觉得，你抽时间，再亲自去贵昆市一趟，和小宋一起，把邱强约出来，当面给他施加压力，不能让他耍小心眼。”
    “丽莎，小宋这方面的经验要欠缺一些，面对邱强这种老狐狸，我担心她掌控不了局面，所以，还是你亲自出马一趟，看看邱强这个傢伙，有没有在背后耍什么滑头！”
    “好，刚好咱们在松明县的项目马上就要开工了，到时候我代表公司去参加开工仪式。”马丽莎道。
    “行！”男子顿了顿，继续道：“你不是在谢图南那小子的办公室里面安装了监控设备吗，有没有什么收穫？”

 第708章 去办个假证

    “有收穫，正准备跟您报告这事儿呢！”马丽莎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几份文件，递过去道：“王哥，你看看这些，这些都是我通过摄像头，窃取过来的东西。”
    男子接过文件，简单扫了几眼，笑道：“果然有收穫，谢图南作为副市长，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经手的工作秘密，也是不少的。这份种业发展报告，就有一定的价值，虽然和我们窃密的方向不太一致，但能够更多地掌握到其他方面的秘密，也算是我们重要的工作成绩，老板看了也会高兴的。”
    “丽莎，要继续监视好谢图南，特別是他和刘向党之间的沟通，要密切关注，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穫。”
    ——
    下午3点，东生重庆火锅店还没有到用餐的高峰期，李东生和王春兰两口子正在积极地备菜。
    李东生把刚整理好的鸭肠放进了冷柜里面，在王春兰的背上拍了一下道：“春兰，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等一下。”王春兰把洗好的毛肚也放进冷柜，跟著李东生的屁股后面走了出来：“啥事儿啊？”
    “你来嘛！”李东生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包房里面，等著王春兰进来后，他左右瞥了一眼，迅速把门关上。
    “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王春兰往凳子上一坐，不耐烦地道。
    “春兰，唐晓芸前两天去医院做了性別鑑定，她哥给他联繫了一个老医生，已经查出来了，她怀的是一个儿子。”李东生有些激动地道：“春兰，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咱们把店一转，就可以带著孩子回川渝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生活，到时候咱们就说，孩子是你在云贵生的，反正別人也不知道。”
    王春兰白眼往上一翻道：“老娘上辈子到底是倒了什么霉，居然会遇上你这么个货色，不仅同意你跟別的女人生儿子，还要和你一起把孩子养大。”
    “春兰，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放心吧，我以后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的！”李东生说著上前，紧紧地握住了王春兰的手。
    王春兰一把甩开李东生的手道：“少给老娘来这套，你说吧，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你提了什么要求，你无事献殷勤，肯定是要求我办什么事儿，对不对？”
    李东生的心思被王春兰看穿，一下子有些尷尬，但他还是硬著头皮道：“春兰，我要和你商量个事儿，希望你继续支持我。”
    李东生心虚地咳嗽了几声，继续道：“唐晓芸是个黄花大闺女，至今没有结过婚，她原本是无所谓的，可她母亲和她哥给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要求她必须和我结婚，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春兰，唐晓芸现在压力很大，前天晚上已经和我摊牌了，说如果我不和她结婚，那么她就把这个孩子流掉。”“春兰，你看能不能这样，咱们俩先去办个假离婚，然后我去和她领证，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就和她办理真离婚，咱们再办理復婚。”
    “春兰，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希望你再帮助我一把，成全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爱你、疼你、对你好，可以吗？”李东生的语气近乎哀求。
    “不行！”王春兰的眼眶里一下子布满了愤怒：“李东生，当初咱俩可是说好的，我同意你在外面找人生，但是，咱俩不能离婚，这是我的底线，你答应得好好的，凭什么要让我继续让步？”
    “春兰，”李东生拉长了声音道：“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唐晓芸已经怀上孩子2个多月了，再过7个月左右，孩子就要生下来了，时间过得很快的，你就再忍一忍，好不好？”
    “不行！”王春兰瞪大著眼睛，仿佛要看穿李东生的一切：“男人的嘴，哄人的鬼！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李东生，你是不是想著和我离了婚之后，然后逍遥快活地和那狐狸精在一起，她年轻漂亮，当然比我这个黄脸婆更有吸引力了！你们男人，一直到死，都是喜欢年轻的、漂亮的！哼！老娘才不是傻子呢！我会信你的鬼话？”
    “春兰，都说了，咱们是假离婚。”李东生苦著脸道。
    “假离婚？哼！你不要以为老娘没有文化就欺负我不懂，抖音里我也刷到过律师的普法小视频，法律上可没有假离婚这种说法，嘴上说是假的，可离婚证是真的！”王春兰抱著手道。
    “春兰，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不和唐晓芸领证，她是不会给我生孩子的！”李东生苦苦哀求。
    王春兰眼睛亮了一下道：“不就是一个证吗？那还不简单，我看咱们这大门口就有人在墙上喷有gg，可以帮忙製作证件。你花个一两百块钱，请人家给你办个假的，拿著去和唐晓芸把证给领了，不就行了吗？”
    “假证？”李东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道：“那……那可是犯法的呀，被发现后可是要判刑的！”
    王春兰放下手，不屑道：“李东生，你在外面找野女人生儿子，就不犯法了？我也可以告你重婚罪！在外面生儿子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你还在乎冒这点风险？反正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你愿意就去，不愿意就拉倒，反正生的又不是老娘的亲儿子！”
    李东生见说服不了王春兰，苦著脸纠结大半天，觉得也想不出別的办法来，王春兰说的这个，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李东生一咬牙，一跺脚，心里一横，便下决心就这么干。
    “春兰，那还有另外一件事儿，你可一定要支持我。”李东生道：“唐春晓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的身体比较虚弱，要吃点药调理一下，但那些药都是比较贵的，不少还是进口药，副作用小，对孩子的影响也小，只是要花不少钱。这段时间生意不错，也挣了不少，你先给我3万块，我拿给唐晓芸去买药……”
    “什么？”王春兰惊讶道：“她身子这么金贵？什么药要卖3万块？李东生，唐晓芸那婊子不会是想借著孩子的名义，想从你这里套钱吧！老娘赚的可都是血汗钱，她一开口就是3万，你俩当我开银行的啊？”
    “王春兰，你不要太过分啊！”李东生也毛了，压低声音道：“那钱又不是你一个人挣的，你要不乐意，就把我挣的那部分给拿出来！”
    王春兰见李东生也生气了，便威胁道：“行，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这个白眼狼，將来若是敢对不起老娘，我把你的糗事全部捅出去，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第709章 梟雄之死

    谢图南拿著市粮食储备工作调查组报来的调查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起草这个报告，是谢图南前期安排的，报告的整体框架、主要內容，他向市纪委的黄主任做了交代，此前他要求的內容，基本上都已经体现出来了，提出了对武太白和龙光江的处理意见。
    谢图南放下报告，觉得有些小遗憾，这份报告递上去，拿下龙光江，是没有问题的；可想要拿下武太白，恐怕有点困难。关键要看鲍平安的决心，如果他决心够大，免掉武太白，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帮鲍平安下这个决心。谢图南最先想到的，就是龙羲之，事前和龙羲之达成思想共识，这很重要。鲍平安虽然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但並不独断专横，龙羲之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的意见，通常情况下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还有，市纪委书记付涛的意见也非常重要，但谢图南和付涛之间，毕竟还隔著一层。付涛和龙羲之是同学，如果龙羲之去做付涛的工作，让付涛的思想保持和龙羲之的一致，然后再去找鲍平安，更能引起他的重视。
    谢图南先去找到龙羲之，把报告递了上去，然后把近期调查的情况，向龙羲之倒了下苦水，並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赞成你的意见。”龙羲之听了谢图南的讲述，也非常气愤：“武太白这人，半点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都没有，这种人还让他继续在这种位置上待著，不利於形成好的工作导向。”
    龙羲之拿起手机道：“我现在就给付涛说一声，让他和我们保持口径一致，如果鲍书记打电话徵询他的意见，就让他和我们保持统一的意见。”
    电话很快接通，龙羲之把谢图南的意见转述给了付涛，付涛也很气愤，表示將全力支持。
    “图南，我已经和付涛说好了。”龙羲之放下手机道：“这事儿，我出面去找鲍书记，还不太適合，你是调查组的组长，就由你去报告，就说已经徵求过我的意见和付涛的意见。”
    “行！我一会儿就去找鲍书记匯报这事儿。”谢图南道。
    龙羲之呷了一口茶，给谢图南递了一支烟，打趣道：“你以前基本上不抽菸的，当了市长之后，菸癮变得越来越大了。”
    “呵！龙哥，体制內就是这样的，责任越大，菸癮越大，你是政府一把手，以后还要继续往上走，菸癮肯定会变得更大！”
    龙羲之呵呵一笑，掸了下菸灰道：“图南，时间过得真快呀，我来贵昆市，都快3年了，3年的时间，看著你从一个被贬的四级主任科员，步步高升到如今的副市长，有时候真觉得像做梦一般。”
    龙羲之轻轻嘆了口气道：“市长这个位置虽然重要，但还是没有一把手的感觉，上面总是被压一头，好多事情，不能自己做主。”
    谢图南微微怔了一下，感觉龙羲之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从工作的激情上来看，感觉他有些消退，这也难怪，在同一个位置待久了，是容易產生这种倦怠情绪的；从面对权利的態度上来看，他似乎也有了一些变化，他更加迫切地想当一把手。
    这里的一把手，是指当书记。都说书记是绝对真理，市长是相对真理，何况作为省会城市，书记高配，是省委常委，龙羲之处处都要被压一头，產生权力的不自由感，也是正常的。
    “龙哥，你这么年轻，又是省会城市的市长，后面的成长空间，还大著呢！当上真正的一把手，那是迟早的事儿！”
    龙羲之吐出一口烟雾，转移了话题道：“对了，李红星的事儿，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没听说啊！”谢图南好奇地问。
    “李红星已经被执行死刑了。”龙羲之“嘖嘖”了几声道：“我听以前的同事说，李红星的案子，证据確凿、影响恶劣，对他审判时，並没有进行公开，法院判决他死刑立即执行，李红星没有反抗，没有辩驳，坦然接受了这个判决。”
    “昨天晚上，法院对他执行了注射死刑，考虑到他这种级別的领导，影响不好，所以没有作宣传报导。”
    谢图南知道死刑是李红星逃不掉的结果，但亲耳听到这傢伙已经被执行死刑，还是有些唏嘘。谢图南的印象中，一个堂堂的封疆大吏，最后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这在新龙国成立以来，应该是第二个。
    “龙哥，李红星的前妻谢诗诗，有没有被判刑呢？”谢图南问道。
    “听说也被判刑了，被判了2年，缓期执行。”龙羲之道：“谢诗诗的问题並不算太严重。”
    “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也应该被判个十年八年的，真是便宜她了！”谢图南愤愤道。
    “龙哥，李红星被执行死刑，位置也空出来了，不知道聂大成省长有没有希望。”
    “机会不大。”龙羲之道：“听说上面正在物色人选，但聂大成並没有在考虑范畴，他当省长的时间也不长，没有那么快。”
    龙羲之顿了顿道：“听说现在呼声比较高的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应急管理部的一把手，另外一个，是两广省的省长谢天明。”
    “谢天明？”谢图南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你认识他？”龙羲之好奇地问。
    “龙哥，这个谢天明不是別人，正是谢诗诗的亲哥啊！以前和李红星是战友。”谢图南此前听刘向党说过他们之间的关係。
    “是吗？”龙羲之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道：“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儿，对了，他和你父亲的关係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图南听父亲说过，谢天明和李红星的关係，倒是不错，但和父亲的关係，比较一般，並没有太深的交情，而且听说谢天明这个人性格比较高傲，总觉得自己能力很强，很多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但愿不是这傢伙来当书记，否则下面的干部，恐怕日子不好过。”龙羲之捻灭菸头道。
    谢图南何尝不是这个想法。此人和李红星的关係比较铁，李红星又是自己一手打下来的，还有他的妹妹谢诗诗，走到今天这步，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若来当书记，自己恐怕要被拉出去祭旗……

 第710章 严惩

    下午，谢图南如约来到鲍平安的办公室：“鲍书记，我来向您报告此次粮食储备调查的情况。”
    “坐吧！”鲍平安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下手中的文件道：“我正要准备问你呢，调查的情况，现在怎样？”
    “报告书记，取得了阶段性成效。”谢图南双手把调查报告递到鲍平安的面前，然后坐到椅子上道：“市粮食储备局办公室主任兼储备处处长龙光江已经承认，他在没有得到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私底下和大江南粮油公司达成协议，將储备库里面的储备粮借出给该公司应急使用。”
    鲍平安翻开材料看了两页，抬起头道：“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个小小的处长就能决定了？”
    “这事儿我们也觉得蹊蹺，但调查下来，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得到了领导的授意。”谢图南回答。
    鲍平安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作为一个从基层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领导，这里面的道道，他可太清楚了。如果领导不同意，就算是借给龙光江十个胆，他也不敢作出这种决定来。现在龙光江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责任，要么是他觉得事情並不算太严重，顶多背一个处分而已，要么是他和指使他的领导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由他一个人来背锅。
    “图南，焚毁资料的事儿，调查情况如何？”此前发生资料室被烧的案件后，谢图南第一时间就向鲍平安报告了这个情况，鲍平安也一直关注案件的进展情况。
    “书记，调查过了，火是粮食储备中心的前员工高峰放的，但这个高峰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而且案发当天，恰好电力线路被老鼠咬断了，储备中心的监控设备停止运转，什么东西也没有拍到。”谢图南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没带个人判断和情绪在里面，避免鲍平安认为他和武太平有仇，想要藉此机会来公报私仇。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结束了。”鲍平安愤愤道：“我才不相信，恰好这个精神病跑进去，又恰好在资资料室里面点了火，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儿？当天值班的人员去哪儿了？那么多大活人，会让一个神经病溜进去干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是啊书记，我们也觉得非常蹊蹺。”谢图南见鲍平安已经提出质疑，便顺著鲍平安的话道：“但是从了解的情况来看，这確实就是一个意外。当天晚上，大家已经下班了，没有人在单位上值守，恰好那时候又停电了，门口的保安也没有注意，就让纵火的人溜了进去。”
    “这就是故意的。”鲍平安一拍桌子，气得嘴巴哆嗦起来，看向谢图南道：“图南，你们这个调查，有点浮皮潦草了，事情的真相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就起草调查报告来向我报告，这是准备结案了吗？”
    谢图南就是想看到鲍平安生气，然后再告诉他现实的情况：“书记，这是一件大事儿，您这么信任我，让我领衔开展调查，在没有调查出真实情况之前，我是不打算收手的。”
    谢图南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们要讲究一下策略，从实地走访的情况来看，我感觉整个粮食储备系统的问题很多，但想要调查清楚，面临的阻力不小，烧毁资料室这种事儿他们都干得出来，下一步还不清楚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如果再这么继续调查下去，一旦调查到关键处，我担心……担心我们调查的同志，恐怕会面临安全上的风险。”“所以，我的想法是，把调查从明面转到地下，明面上，咱们宣布调查结束，公布调查情况，让对方放鬆警惕，暗地里，咱们工作队伍不散，继续开展调查工作，这样或许能快速突破，这也是我今天来请示您的问题之一。”
    鲍平安皱著眉头思索片刻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去办。”
    谢图南心里一阵暗喜，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道：“这齣戏要继续演下去，那么咱们就要把他演得更加逼真一些。”“我建议，根据现在掌握的证据，先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责任追究，一方面，形成震慑，另一方面，更大程度上让对方放鬆警惕，以为调查工作真的彻底结束了。”
    “书记，关於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建议，经过和纪委的付涛同志充分沟通，並向龙羲之市长报告，我们建议，依法对龙光江进行处理，同时，免除市粮食储备局局长武太白的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並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请书记酌定。”
    鲍平安並没有急著表態，他开始在心里面对此事进行权衡。
    上次龙羲之也向他提出过，要换掉武太白，消息刚出，很快副省长赵长沙就来找自己说情，这次恐怕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虽说赵长沙不是省委常委，要比自己矮半级，但听说上面已经在研究了，很快会任命赵长沙任省委常委，並分管省政府的常务工作。如果免掉武太白，恐怕会和赵长沙把关係搞僵，为了一个处级干部，得罪一个和自己平级的常委，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如果不对武太白进行处理，又显得自己管党治党失之於宽鬆软。
    思忖半天，鲍平安才道：“图南，这么著吧，今天下午，咱们召开一个市委常委会，组织大家一起研究討论对武太白的处理事宜，到时候你也来参加，相关情况你来报告，如何？”
    “呃……”谢图南有些犹豫，处理武太白，按理说这是纪委的事儿，自己作为一个政府的分管领导，来匯报情况，提出处理意见，这似乎不太妥当。而且那么多常委，指不定哪些会站在武太白的那边，光现在知道的就有一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世辅。
    谢图南倒不是怕得罪刘世辅，反正此前就已经得罪过了，如果因此再得罪其他常委，这是否值当？谢图南有些拿不定主意。
    鲍平安一眼就看出了谢图南的小心思，不给谢图南留任何退路：“图南，你是调查组的组长，你匯报调查情况，並提出处理意见，是最適合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那好吧！”谢图南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第711章 害怕了

    “他妈的，谢图南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提议免去我的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
    “嘭……”
    武太白接到刘世辅的电话，听说谢图南在调查报告中指出了自己的责任，还提议免去自己的职务，气得浑身发颤，直接把茶杯摔碎在地上，里面的茶水四处飞溅。
    “刘市长，咱们不能任由谢图南这小子胡作非为啊！”武太白对著电话，气呼呼地说道。
    “你小声一点！”刘世辅在电话里面压低声音提醒道，他对武太白的这个性格，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这人爽快、执行力强、讲义气，自己安排的事儿，他都会不折不扣地去落实；恨的是他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的，根本就不把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放在眼里面，这种性格特別容易惹祸。
    这会儿武太白又在办公室里面大吵大闹起来，万一被別人听见，恐怕会惹出什么麻烦事情来。
    “老武，今天下午的常委会，我也要参加，你放心，在常委会上，我会为你据理力爭的。”刘世辅安慰道。
    “刘市长，我本来没什么，再过两年，我就要退休了，这个局长，我当不当都不所谓。我只是心里面咽不下这口气，被这么一个黄毛小子骑在头上来拉屎，我绝不答应！”
    “刘市长，今天下午无论如何，你都要把我给保下来，否则让这小子得逞后，他岂不是更囂张了？如果要追究我的责任，那这小子作为分管副市长，也要一起追究他的领导责任！”武太白气得嘴唇不停发颤。
    “我当然要据理力爭了！”刘世辅道：“你先不要著急，这事儿並不是没有迴旋的余地，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实在不行，你再去找一下赵长沙副省长，如果他能出面协调的话，相信鲍平安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刘世辅顿了顿道：“我现在担心的，是龙光江的问题。谢图南这小子下死手，不仅建议开除龙光江的公职，还建议追究龙光江的法律责任，万一这小子心里面气不过，把你给供出来，那可就麻烦了，知道吗？”
    “他敢！”武太白道：“此前我就已经做过他的思想工作了，把最坏的结果给他分析过了，即使他被开除公职，后路我都已经给他想好了，就是去大江南粮油公司工作。我相信他不会这么糊涂，而且我的手里面有他挪用公款赌博的证据，直到现在这个亏空都还没有填补完呢！他若是敢把老子供出来，那他就等著去坐牢吧！”
    “反正，事到如今可千万大意不得，谢图南这小子不是一个好拿捏的，此前还真有点小瞧他了！”刘世辅提醒道。
    “我知道，一会儿我再去做做龙光江的工作。”掛断电话，武太白立即打电话把龙光江喊了过来。
    “哟！武局，您这是怎么了？”龙光江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的茶水和龙光江那气呼呼的脸，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妈的，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武太白愤愤道：“你当初若是小心谨慎一点，不让谢图南那小子抓住把柄，哪里会有今天这些事儿？老子被你害死了！”
    龙光江一头雾水，弱弱问道：“武局，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武太白狠狠地瞪了龙光江一眼道：“谢图南那小子写了一份调查报告，在报告里面提出了处理意见，建议开除你的公职，还要免去我的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给予的行政记大过处分。”
    “什么，要开除我的公职？”龙光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才拼命催促大江南粮油公司赶紧把亏空的粮食补上。在他看来，粮食既然已经补上来了，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追究责任的时候，就能从轻处理，没想到谢图南这小子还要对自己下死手。
    “武局，我……我不能丟了公职啊！”龙光江苦著脸道。
    “那有什么办法？” 武太白黑著脸道：“那小子去调研的时候，你若是机敏一点，哪会有后面这些破事儿？我们也不至於现在这么被动！”
    “光江，反正事已至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此前我给您承诺过的，如果你被开除公职，那么就安排你去大江南粮油公司里面上班，那边的薪水可是你现在的好几倍，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武局，我……”龙光江有苦说不出，要不是当初武太白自己怠慢了谢图南，哪里又会有后面这些事儿呢？但武太白却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的头上，好像这事儿和他武太白一点关係也没有一样。去大江南公司工作，虽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不是最好的选择，龙光江知道，公司里面，是要拿业绩来说话的。他在体制內待了二十几年，干点打杂的活儿还可以，真要让他去帮公司挣钱，他可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信心了。
    现在武太白还在这个位置上，人家看在他的面子上，会接纳自己，可等过两年武太白退下位来之后，自己肯定难逃被裁掉的命运。那时候自己一个快50岁的人了，拿什么来养家餬口？所以龙光江还是希望能留在体制內，这样才没有失业的风险。
    “武局，我还是希望留在体制內，还请您再帮我想想办法吧”龙光江恳求道。
    “我知道。”龙光江嘆了口气道：“今天下午召开常委会研究这事儿，刘世辅副市长已经表態了，他將极力帮助我们，但要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后的结果如何，也不是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能够左右的。”
    “光江，找你来，我就要给你打预防针，一旦真到保不住公职，那么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一个人把责任扛下来，知道吗？”
    “嗯……”龙光江无奈地点点头，心里面默默期待下午的时候刘世辅能够说服鲍平安，不要让自己被开除。

 第712章 刘世辅蛊惑眾人

    “同志们，咱们临时开个小会，虽然是个小会，但研究的却是件大事儿。”鲍平安说出了会议的目的：“前段时间，谢图南同志赴市粮食储备中心调研，发现粮食储备库许多是空库，向我匯报后，我要求成立调查组，对此事进行彻查，並让谢图南同志直接担任调查组的组长。”
    “现在调查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要研究对相关人员的处理意见。”
    鲍平安当仁不让地坐在c位上，左手边坐著的是龙羲之，右手边坐著的是市委张副书记，其他常委坐在对面的位置上，谢图南则坐在匯报席。
    “图南同志，你来向大家匯报下调查的情况，並提出你们调查组的处理建议。”鲍平安瞥了谢图南一眼道。
    “好的。”谢图南点开话筒：“平安书记，各位领导，调查的报告，已经印发给大家了，下面，我简要匯报调查的情况和处理意见。”
    谢图南把调查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大家匯报了一遍，不过隱去了资料室被焚烧的细节。
    “图南同志已经把相关情况匯报了，涉及到干部的处理问题，属於三重一大事项，需要大家进行集体决策，下面，请大家发表意见。”
    鲍平安说著，扫视了一圈。但各个常委都是人精，在鲍平安没有表明態度之前，大家摸不准他的想法，所以都不敢率先表態。
    “付涛同志，你是纪委书记，说说你的想法吧！”鲍平安点名道。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付涛顿了顿道：“实施粮食储备制度，这是国家確保粮食供应安全確定的重大制度安排，这项制度在建国初期，就已经確定了，这些年来，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
    “各位领导，粮食安全，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任务，这些年来，我们国家大力推动良种良机良技良法，种植技术种植水平不断提高，粮食的產量，也在逐年攀升，但纵然如此，我们的粮食供应，还处於紧平衡的状態，所以非常有必要实施粮食储备制度。”
    “粮食储备有一套清晰明朗而严格的规章制度，市粮食储备系统发生这样的事儿，必须受到严肃处理，否则制度和法律的权威就得不到维护。所以，我同意，开除市粮食储备局办公室主任兼储备处处长龙光江的公职，並按程序移送司法机关进行处理，同意免去市粮食储备局局长武太白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並给予行政记大过的处分。”
    付涛说完，特意瞥了龙羲之一眼。龙羲之作为二把手，暂时不便表態，要让其他人先充分討论，再表明態度。
    谢图南听完，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面给付涛竖起了大拇指。感觉付涛为了將武太白和龙光江就地正法，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他是纪委书记，他的態度是非常重要的。
    “我说说我的想法。”常务副市长刘世辅点开了话筒，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明態度，是想先看看风向，万一有人冒出来反对，那他再站出来进行推波助澜，形成更大的声势。
    如果有人站出来同意，那他再站出来表达不同的立场，避免被前面发言的人把导向给搞偏了，到时候想要扭转，那就困难了，所以第二个站出来发言，是最合適的。
    “各位领导，在討论对武太白同志和龙光江同志的处理决定之前，我想我们要先搞清楚一个目的，那就是处理干部的目的是什么？”
    刘世辅特意看了谢图南一眼，继续道：“按照《中国共產党纪律处分条例》明確的原则，处理干部的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所谓惩前毖后，就是对犯了错误的同志进行处理后，要形成震慑作用，避免后来的人跟著犯同样的错误，什么是治病救人，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就不用我过多解释了。”
    “基於这个原则，我想说说我的想法。”刘世辅继续道：“从刚才谢图南同志匯报的情况来看，龙光江同志在没有得到领导授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决定把储备的粮食出借，这是不符合规矩的，他的错误是既定的事实，所以他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惩罚的度，咱们要把握好，如果罚大於过，那就有失公允，如果罚小於过，那就是执纪不严。”
    “从刚才谢图南同志匯报的情况来看，我认为如果將龙光江同志开除公职並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这显然是罚大於过，我的理由有两点：”
    “第一，从粮食出借的初衷来看，龙光江同志並没有恶意，他和大江南公司约定，归还粮食的时候，要多还10%，这多还回来的部分，並没有进他个人的腰包，说句不一定准確的话，他这么做，是变相在给地方创收，前些年，房地產火爆的时候，我们不也有不少机关事业单位拿钱去炒房地產吗？那些人不也没有进行处分吗？我认为龙光江同志的做法，和这些单位的做法，性质並没有什么两样。”
    “第二，从结果导向来看，龙光江同志借出去的粮食，现在已经还回来了，而且还多收了10%的粮食，並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
    “各位领导，基於以上两点，我认为，龙光江同志虽然有错，但如果因此就开除他的公职，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这显得有些过了。”刘世辅顿了顿道：“我建议，免去龙光江同志的职务，降为四级主任科员，这样处理既起到惩戒作用，又合情合理，请大家考虑我的意见……”
    谢图南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刘世辅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傢伙是做了充分准备的，说的话，似乎在情在理，这说明市委这边，又没有做好保密工作，让他提前知道了此次会议的目的。
    刘世辅的话，还是非常具有蛊惑性的，其他常委，很有可能被他的观点给带跑偏了。如果龙光江都这么轻描淡写地进行处理，那么武太白那边，想要免去职务，那就更没有希望了。
    谢图南扫视了一圈，看到有的常委低头看报告，有的抬著头目视前方，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干嘛，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
    这怎么行！必须要强有力地反驳他。

 第713章 强力反驳

    咳咳……谢图南咳嗽了两声道：“各位领导，我可以发表下我的看法吗？”
    刘世辅一听，心里咯噔一跳。以前谢图南在他的眼中，那就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愣头青，可自从经歷了上次一起吃饭，被谢图南当场拒绝、顏面尽失之后，他开始重新审视谢图南。
    这小子虽然缺乏一些实践经验，但作为清华的高材生，理论功底扎实，而且擅长诡辩，若是让他开口，肯定又要把节奏给带跑偏了，所以必须要阻止他发言。
    “图南同志，今天我们召开的是常委会，不是常委扩大会议，邀请你来列席，主要是想听你匯报调查的情况，调查情况已经匯报清楚了，调查组的意见，也提出来了，现在是討论环节，只有市委常委，才有发言的资格。”
    刘世辅冷笑一声，继续道：“其实，在討论干部处分决定这个环节，你都可以不参加的，所以你就不要发言了，你要做的，就是耐心倾听意见，等討论决定后，配合抓好落实。”
    “他妈的，发言都不让老子发，刘世辅这是心虚了呀！”谢图南心里面暗骂一句，向龙羲之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龙羲之立马会意，乾咳了两声道，开玩笑道：“世辅同志的规矩意识很强啊，不过图南同志既然已经作为匯报人列席会议，咱们不让他发言的话，这也显得太官僚了，民主集中制，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吧？”龙羲之说著扭头看了鲍平安一眼。
    “羲之同志说得没错。”鲍平安表態道：“图南同志今天来参会，有两重身份，第一，他是分管粮食储备工作的副市长，现在粮食储备工作出了问题，他表达下自己的想法，没有问题；第二，图南同志还是此次调查组的组长，此次的调查工作，是他一手领导推动的，具体的情况，他才是最清楚的，所以听听他的想法，没有问题，集思广益嘛！对不对？”
    “图南同志，那你说说你的意见吧！”鲍平安拍板道。
    “好的。”谢图南瞥了刘世辅一眼，讽刺道：“感谢平安书记给我的这次发言机会，我还以为，不是市委常委，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谢图南继续道：“各位领导，我觉得刚才刘世辅同志的观点，犯了三个逻辑错误……”
    此话一出，眾人差点笑出声来，一个个嘴角上扬，若不是常委会这么严肃的场合，大家肯定会捧腹大笑。只有刘世辅，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心里面把谢图南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
    谢图南说出自己的理由：“第一，刘世辅同志说处理干部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个观点是没有错的，但要看问题的性质，犯错误的大小，”谢图南掏出手机道：“我刚刚查了最新的《云贵省地方政府粮食储备管理办法》，上面有明確的规定，我念出来大家听听：”
    “第七条：未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动用地方储备粮；第三十一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在地方储备粮工作中违反本办法规定，玩忽职守、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尚不构成犯罪的，依法依规追究责任；第四十二条：破坏地方储备粮仓储设施，偷盗、哄抢、损毁地方储备粮，尚不构成犯罪的，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处罚，造成財產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各位领导，龙光江的行为，显然已经违背了这个管理办法，属於未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动用地方储备粮的行为，按照后面两条的追究办法，他不仅要被追责，而且还应该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各位领导，如果这种行为，只是免去职务、降低职级这么轻飘飘地进行处理，法律和制度的权威何在？”
    刘世辅听完谢图南的陈述，脸都绿了，没想到这小子还上网查了相关的管理办法，说得有理有据，真是打脸了。
    龙羲之则嘴角微微上扬，心想刘世辅刚刚还胸有成竹，现在却是被谢图南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
    “这是刘世辅同志犯的第一个逻辑错误。”谢图南继续陈述自己的理由：“第二，刚才刘世辅同志说，龙光江的这种做法，和当年我们有的党政机关、事业单位拿著財政资金去炒房地產没什么两样，是在为財政创收，这个想法是非常危险的。”
    谢图南瞥了刘世辅黑著脸的，继续道：“以前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炒房，那是因为相关的纪律规矩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是制度缺失之前的乱象，现在国家已经明令禁止了，並形成了制度规矩，而龙光江同志的做法，则是规矩在前，违法在后，这怎么能有可比性呢？”
    “如果我们的领导干部，都抱著这种心態去做工作，为自己的违纪违法行为寻找合理的藉口，那岂不乱套了？”
    谢图南的话还没有，刘世辅就冷笑两声，直接打断道：“谢图南同志，你这未免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那只是打一个比方而已，你没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谢图南看到刘世辅那有些猴急的样子，冷笑一声，反讽道：“刘市长，您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市委常委会这么严肃的场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应该非常慎重才对呀！否则形成不好的工作导向，可是会形成负面影响的。”
    刘世辅气得肺都要炸了，两个太阳穴突突起来，冷笑道：“图南同志，我们是在討论工作，又不是在研究逻辑学，搞学术研究，谁又能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那么逻辑严密？我们说话，不过是想证明观点而已，你这么吹毛求疵的，实在是有点搞笑，我觉得你这人，还是书生气太重了。”
    谢图南刚想反驳，鲍平安忽然发话打断道：“好了，你们俩说得都没错，等谢图南同志先把话说完，再討论不迟。”

 第714章 如何处理武太白

    鲍平安都说话了，谢图南的嘴巴只好紧踩急剎车：“各位领导，我继续匯报。”
    “刘世辅同志说，从结果导向来看，龙光江同志借出去的粮食，现在已经还回来了，而且还多收了10%的粮食，並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建议对龙光江同志进行从轻处理。”
    “这个说法，也是站不住脚的，大家要知道，龙光江同志借出去的粮食，不是一斤两斤，而是整整好几万吨，价值上亿！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就有这么大的胆子，擅自出借这么多粮食，难道这个问题的性质，还不够严重吗？”
    谢图南道：“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適的话，如果不是我调研发现了问题，这批粮食是否会如期还回来，是否能儘快足额还回来，恐怕要打上一个问號。所以我的建议是，必须开除龙光江的公职！至於他的违法问题，移交给司法机关，如果司法机关考虑实际的损失情况，对他进行从轻处理，那就不是咱们该討论的事儿，但执纪必严，咱们这边可不能心慈手软，请大家考虑我的意见。”
    刘世辅见节奏又被谢图南带跑偏了，心里变得更加著急起来。龙光江的事儿，其实他並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武太白，但如果对龙光江的处理过重，那么对武太白的处理，也会相应加重了。
    “我不赞成！”刘世辅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各位领导，我反对谢图南同志的意见，並不是有什么私情。粮食储备工作，我此前也分管过，对龙光江这名同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同志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身兼多职但却从来没有半点怨言，虽然他这次犯了错误，但我觉得既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那么咱们没有必要一棍子把人打死。”
    “我说说我的意见吧！”鲍平安呷了一口茶，缓缓道：“按照干部管理权限，龙光江同志作为正科级干部，按理说，对他的处理决定，是不应该由我们市委常委会来决定的，但这事儿情况特殊，是我安排谢图南同志成立调查组，开展调查发现的，也就是说，这是一项专项工作，所以我们召开常委会对此事进行研究，並没有什么问题。”
    鲍平安继续道：“刚才，刘世辅同志和谢图南同志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而且意见分歧，还比较大，部分常委同志，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大家的想法也不太一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举手表决吧！”
    “同意刘世辅同志处理意见的，请举手。”鲍平安说著，左右扫视了一圈，並没有举起手来。
    刘世辅第一个举起了手，也快速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了统战部部长举手同意之外，其他人都不附和他。
    “他妈的！”刘世辅心里暗骂了一句。他作了那么充分的准备，结果还是被谢图南这小子巧舌如簧地搅黄了。
    “赞成谢图南同志处理意见的，请举手。”鲍平安说著，第一个举起了手，龙羲之也快速跟上，市纪委书记付涛也举起了手。
    谢图南没有表决权，只冷静地看著，除了警备区司令员弃权之外，其他人都举起了手，胜负一目了然。
    “好，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开除龙光江的公职，至於是否要追究法律方面的责任，交由司法机关决定。”
    “下面，接著討论对武太白同志的处理意见。刚才，谢图南同志已经提议，给予武太白同志免去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並给予行政记大过的处分，大家有什么意见，请发表。”
    刘世辅这次学乖了，不急著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担心一发表自己的意见后，谢图南又站出来，抓住自己的小辫子，疯狂地进行反驳，到时候把节奏又带跑偏了。
    “世辅同志，你没有什么意见了？”鲍平安想像中，刘世辅应该会及时站出来表达自己的观点，结果刘世辅一言不发，鲍平安还有点诧异。
    “呵！”刘世辅轻笑一声道：“谢图南同志是分管副市长，这个问题，我很想听听谢图南同志的意见。”
    “行，图南同志，那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鲍平安道。
    谢图南知道刘世辅的想法，心里面冷冷一笑，咳嗽两声道：“既然刘市长很想听听我的想法，那么我就直说无妨。”
    “建议免去武太白同志的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並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这个意见，此前我和纪委的相关同志是商量过的，这里面，已经考虑到武太白是一个即將退休的老同志，出於对他的保护，才提出这样的建议，否则这么大的错误，开除他的公职，也是可以的。”
    谢图南陈述自己的理由：“武太白同志作为市粮食局的党组书记、局长，党政一肩挑，既负责干部队伍的思想教育和管理，也负责具体业务的把关，对於龙光江的这种胡作非为的行为，他失管失察，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
    “各位领导，粮食安全，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的高度，要求党政同责、一岗双责，以国家层面进行考核的工作不多，但粮食安全，包括粮食储备的內容，就是其中之一。每年咱们省委、省政府都要和国家层面签订责任书，这意味著什么？各位常委的政治觉悟要比我的高，想必大家的认识比我的更加深刻，所以我们才提出这样的处理意见，请领导们酌定。”
    “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鲍平安问道，最后眼神落在了刘世辅的身上。
    刘世辅轻咳两声，摁亮桌上的话筒，露出一丝微笑道：“今天咱们其他常委同志都很谦虚呀！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发表自己的高见，那么我就说说我粗浅的看法。”
    刘世辅的眼神落在谢图南的身上，缓缓道：“首先，我认为在这件事情当中，武太白同志肯定是有领导责任的，理应受到相应的惩罚……”

 第715章 双开武太白

    刘世辅想要保住武太白，不想他就这么被免除职务。刘世辅先是肯定，对武太白进行追责是合理的，接著话锋一转：“咱们在坐的各位，都是领导干部，工作上千头万绪，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如果那样，我们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做不过来。”
    “下面那么多同志，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双眼睛，去盯住每一个人，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安排后强化工作上的督导。大家应该也都很清楚，咱们上面安排的每一项工作，下面並不是都能完全落实的。如果真是那样，咱们在座的各位，就不用整天那么愁眉苦脸了！”
    “说句不讲政治的话，我们安排的那些事儿，如果能够落实到50%，都算非常不错的了。”
    刘世辅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认为，对武太白同志的处理，有些过了。我建议，对武太白同志进行批评教育，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就差不多了。”
    “这太轻描淡写了！”刘世辅的话音刚落，谢图南就立即进行反驳：“现在中央要求执纪必严、违纪必究，这件事情，性质非常恶劣， 如果只是给予一个批评教育，我想今天我们就没有必要在常委会上进行討论了。”
    刘世辅“呵呵”冷笑两声道：“图南同志，你这手电筒是只照別人，不照自己呀！”“据我了解，你从我手里头接管粮食工作这几个月的时间，可是从来没有开过一次粮食系统的会，对相关工作和纪律进行安排强调的，直到最近出了这事儿，省粮食督察组的进驻之后的第二天，你才著急忙慌地召开了一次粮食系统的会议。”
    “图南同志，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你后面开的这个会议，其实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的免责会。”
    谢图南的脸微微泛红起来。他那天著急忙慌地开这个会，確实是怕被督察组的指出他对粮食储备工作不重视，从来没有开会研究过。
    刘世辅这王八蛋，真是做了不少功课呀！这种事儿他也拿到会上来说，这是想把责任扣到自己的头上。
    果然不出所料，刘世辅顿了顿，继续火力全开道：“图南同志，如果按照你说的这样，那么你作为分管副市长，是不是也应该把自己摆进去、把工作摆进去、把责任摆进去？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这个分管副市长，就啥问题没有？你是不是也应该向大家表个態？”
    谢图南愣了一下，目光投向了龙羲之。
    谢图南猜到，会上刘世辅会拿这个问题来说事儿，所以提前和龙羲之做了沟通，让龙羲之来反驳刘世辅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谢图南不好站出来直接回应。
    如果说自己有责任，也应该受到处理，那么就陷入了刘世辅设计的圈套之中，自己也会被追责问责；如果说自己没有责任，这显然也是站不住脚的，还可能给大家造成一个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坏印象，所以让龙羲之站出来回应是最合適的。
    “针对这个问题，我说说我的意见吧！”龙羲之道：“首先，关於要不要追究谢图南同志的责任，我的想法是不应该，原因有两点：”
    “第一，谢图南作为分管副市长，在调研中发现了粮食储备的漏洞，他没有迴避、没有掩饰，而是主动向平安书记和我匯报了此事，平安书记要求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调查，並任命谢图南同志任组长进行调查，现在调查清楚了，我们却把调查组长追责了，这说得过去吗？”
    龙羲之继续道：“第二，不应该追责泛化，谢图南作为分管副市长確实应该要管，但副市长也只是管思路、管方向、管大局，粮食如何储备、如何管理这么专业的问题，他管不了、更管不好，什么都要市长来细管，还要各个局长来干什么？”
    龙羲之严肃道：“如果这都要追究谢图南同志的责任，那么世辅同志，你作为上一任的分管副市长，是不是也有责任？我这个政府一把手，也应该受到追责问责。”
    “没错，我也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责任上移。”鲍平安站出来说了一句，给谢图南和龙羲之吃下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龙羲之继续道：“关於对武太白同志的处理，我认为谢图南同志提出的建议，轻了！粮食出借是明令禁止的，而且涉及量特別大，这说明武太白同志的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所以我建议，直接对武太白同志进行双开处理，请大家考虑我的意见。”
    龙羲之作为市长，说话的分量是很重的。其实他並不指望大家会通过他的建议，直接把武太白“双开”，之所以提这样的建议，不过是想把“价格”喊高一点，让刘世辅有所忌惮，即使再“討价还价”，也不可能再像刚才一样，建议只是批评处理，就这么轻飘飘地了结此事。
    “这……这会不会太过了？毕竟武太白同志在这件事情中，並没有直接的过错。”刘世辅的表情有些尷尬，对待谢图南，他可以肆无忌惮，想怎么反驳就怎么反驳，丝毫不用留什么情面，但面对龙羲之，他还是要敬畏几分的，语气要客气不少。
    “我说说我的想法吧！”鲍平安终於开口了：“这件事情，確实性质比较恶劣，而武太白同志作为一把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同意谢图南同志的意见，既然大家的意见不统一，那么我们还是进行举手表决吧！”
    “同意谢图南同志处理建议的，请举手。”
    鲍平安说著，第一个举起了手。他都已经表达了清晰的立场，谁还敢反对，眾人也跟著举起了手。
    刘世辅犹豫了片刻，感觉大势已去，自己也没有办法，便也跟著举起了手。
    “好，大家一致通过，免去武太白同志市粮食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

 第716章 赵长沙的想法

    刘世辅如同打了败仗的士兵一般，丟盔卸甲地最后一个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武太白髮了一条信息：“老地方等我。”
    刘世辅所说的老地方，就在贵昆湖边上，上次请谢图南吃饭的那个私人会所。
    武太白推门进来，看到刘世辅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喝茶，便意识到事情不妙。他缓缓上前，试探著问道：“刘市长，今天下午开会的情况怎么样？”
    “他妈的！”刘世辅把茶杯往桌子上用力一放，茶水溅到了桌上：“谢图南那小王八蛋，真是想把你往死里面整啊！他向常委会建议，免除你的党內职务、行政职务，並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
    “也不知道鲍平安和龙羲之是咋想的，竟然同意了这小子的提议。老武，看来这次，你真要提前退休了。”刘世辅说话时，始终注意观察武太白的表情变化。
    武太白青筋暴跳，眼里火气燃烧起来：“操！谢图南这小王八蛋，真是太过分了！”
    “是啊！”刘世辅长嘆一口气道：“那些市委常委，都他妈的见风使舵，看到鲍平安和龙羲之表態了，就以这两人的立场为立场。”“太白，我虽然极力爭辩，但奈何人微言轻、寡不敌眾啊！没能把你保下来。”
    “刘市长，这太他妈丟脸了，咱们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居然被谢图南这个毛头小子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太白，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刘世辅道：“我今天晚上把你请到这儿来，就是想和你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你有什么想法？”武太白知道刘世辅的心里面肯定已经有了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去找赵长沙副省长，请他替咱们出头。”刘世辅道：“这事儿必须要快，不能拖过今晚，关於你的处分，鲍平安现场已经安排市纪委起草处分文件了，纪委的那个付涛，他妈的感觉和龙羲之关係不一般，我看好几次在常委会上，他都在和龙羲之打配合！”
    “他们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肯定会很快起草好文件，让此事盖棺定论，所以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这种事情在电话里面不好说，你要赶快去找赵省长，请他出面协调此事。”
    “行，我现在就去找赵省长。”武太白说著站了起来，瞥了刘世辅一眼，他心里面还是有些怨气的。当初刘世辅口口声声说要把自己保下来，现在却走到了这一步，最后还得要自己去解决问题。
    “太白，我点好饭菜，等你回来。”刘世辅道。
    武太白用鼻子应了一声，走出会所，驱车来到省政府，垂头丧气地走进赵长沙的办公室。
    “哟！老班长，你这是怎么了？”赵长沙问道。
    “长沙，我要被免职了。”武太白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事情的经过向赵长沙匯报了一遍：“长沙，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是不能退，只是就这么退下来，我心里面膈应得慌。一想到谢图南那小子那囂张的嘴脸，我就忍不下这口气！”
    “长沙，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给鲍平安说一声，不要免去我的职务，其他背什么处分的，我都认了。”
    “不妥。”赵长沙皱著眉头思考半天，开口道：“我现在给鲍平安打这个电话去求情，不起作用了。”
    赵长沙继续道：“这种事情，其实鲍平安和市纪委的就能確定，那他为什么要召开这个常委会来討论决定？我觉得他並不是想要发扬民主，而是想以集体决策的名义，来拒绝所有去找他说情的人，这里面针对的主要对象，恐怕就是我。”
    赵长沙感嘆道：“这个鲍平安，看上去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其实这人精明得很。此前因为你的事儿，我委婉地向他说过情，他担心我再次找他，所以就想以常委会集体討论决策的名义，来拒绝我。”
    “老班长，我现在给鲍平安打电话，只能自討没趣，而且现在对我而言，也到了关键时期，上面已经在对我的事儿进行研判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文件很快就会下来，下一步，我要躋身常委，分管省政府常务工作……”“我的意思，你懂吧？”
    武太白当然知道赵长沙的潜台词，对方是担心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闹出什么么蛾子来，影响到人家的升迁，自己这个正处级在赵长沙的眼里面，屁都不是，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这个七品芝麻官，而影响了他的宏图大业。
    纵然如此，武太白的心里面还是不想放弃：“长沙，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赵长沙思忖片刻道：“太白，这事儿，你看淡一点吧，反正你只有两年就要退休了，退下来后，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赵长沙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丟人的，谢图南那小子不是揪著你的责任不放吗？咱们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追究他的领导责任。”
    赵长沙继续道：“现在咱们省粮食督察组的，还在贵昆市开展调查，刚好，谢图南这小子给咱们提供了最好的问题线索，咱们就拿这事儿来做文章，到时候调查结束之后，向省委报一份报告，指出谢图南在这里面的问题，提请省委免去他的行政职务。”
    武太白的眼神里面一下子有了光泽：“长沙，若是能够把谢图南这小子拖下马，那么我这个局长即使不当，我也无所谓了！反正老子过两年就退了，而他是前途无量的政坛新星，我输得起，他可输不起！”
    “对了长沙，有件事儿，咱们也可以做文章。”武太白道：“按照此前粮食储备工作审计整改要求，市政府每年要召开两次以上会议，对此项工作进行调度安排，谢图南这小子分管粮食储备工作之后，从来就没有开会研究过，只是前两天省督察组进驻之后，他才匆匆忙忙开了个免责会议。”
    “长沙，储备粮被下面的人违规出借，这和谢图南没有开会安排，关係也很大的，他也应该被追责问责才对，您说对不对？”
    “太对了！”赵长沙激动地一拍桌子道：“回头我让省督察组收集好资料，把督察报告起草好，届时向这小子开炮，把他炸个体无完肤！”

 第717章 捞钱

    东升重庆火锅店，唐晓芸对著镜子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通过余光，看到收银台后面的王春兰正朝自己翻著白眼，一旁的李东生正坐在凳子上玩著手机游戏。
    “老公，看看我这个妆漂亮不？”唐晓芸刚刚涂上唇彩，对著镜子抿匀。
    “嗯，好看。”李东生扭头瞥了唐晓芸一眼，又心虚地看了王春兰一眼，敷衍地回答。
    “春兰姐，你觉得呢？”唐晓芸收起镜子，面带笑容地看向王春兰。
    “好看，好看极了！”王春兰笑脸盈盈地夸奖道。转过身，她的眼神向上翻了几下。
    “东升，別玩了，走吧！早点去把证领了早回来，晚上还有得忙呢！”唐晓芸上前挽住李东生的胳膊道。
    李东生关掉手机，塞进裤兜里面，有些尷尬地看向王春兰道：“春兰，我们先走了，你辛苦一下，看下店。”
    “春兰姐，回头我们请你吃喜糖！”唐晓芸扭过头，乐呵呵地看向王春兰道。她故意表现得和李东生很亲昵的样子，目的就是要刺激王春兰。
    “好的，恭喜你们！”王春兰不好当面发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送出一句祝福的话。待李东生和唐晓芸离开后，她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看著两人的背影，低声咒骂道：“骚娘们儿，也就是看中你肚子里面的种而已，等你生了孩子，以后有你的苦果子吃！”
    唐晓芸和李东生打车来到政务服务大厅，取了號之后，在休息区等候著。
    “东升，此前我妈和我哥还以为你只是想和我玩玩而已，不想和我结婚呢！我跟他们说，你不是这样的人，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你就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怎么可能弃我不顾。”
    “那是当然！我李东生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閒聊了会儿，就听到了叫號，两人走进去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会儿，很快就办理完成。
    拿到结婚证的瞬间，唐晓芸的眼神里面闪过了一丝寒光。李东生去办假证，她是知道的，原本还担心用假证会露馅，不料那假证做得还挺逼真，工作人员也没有仔细查看，很快就完成了登记。
    这是復仇的第一步，接下来，就要举报李东生犯重婚罪。唐晓芸的心里面已经迫不及待了。走出政务服务中心，唐晓芸让李东生先回去，她说自己还有点事儿，晚点再回去，其实她是准备去找谢图南，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唐晓芸此前已经来过市政府一次，那次是谢图南带她进来的，她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现在来到大门口，她仔细打量起来，矗立眼前的巍峨方正的政府大楼，通体浅灰石材筑就，线条规整沉稳，通体透著不容褻瀆的庄严肃穆。楼宇立面整洁大气，国徽高悬正中，熠熠生辉。大门两侧两排青松苍劲挺拔，四季常青，枝干挺拔如卫士静静肃立，青松翠影衬著肃穆楼宇，尽显清正端方、稳重威严的气象。
    “同志，请问你去哪个单位？”门口的工作人员见唐晓芸鬼鬼祟祟的，以为她是来闹事上访的，上前问道。
    “你好，我是来找我哥的。”唐春晓回答。
    “你哥是谁？”工作人员问。
    “我哥是谢图南。”
    工作人员怔了一下，打量了唐晓芸一番，態度好了不少，但还是问道：“有预约吗？”
    “呃……没有呢，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我。”唐晓芸道。
    工作人员思忖片刻道：“这么著吧，我和谢市长的联络员联繫一下，让他下来接你。”
    工作人员说著拨通了陈小健的电话，陈小健见过唐晓芸，接到电话后，立即跑下来，把唐晓芸接到楼上，边走边说：“谢市长开会去了，您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等他散会后，我再带您去找他。”
    “好的，谢谢！”
    来到办公室，陈小健给唐晓芸泡了一杯茶，唐晓芸端著茶杯，打量起陈小健的办公室来，里面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热乎乎的空调吹得唐晓芸的脸微微泛红。她心里不禁感嘆，还是读书好啊，自己当年早早輟学，踏入社会，现在就只能在最底层打拼。
    “您先坐会儿，谢市长的会快要结束了，我去把他接上来。”陈小健说著，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等了片刻后，陈小健敲门走了进来：“谢市长到了。”
    “好的，谢谢！”唐晓芸放下茶杯，来到了谢图南的办公室。
    “晓芸，找我啥事啊！”谢图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道。
    “哥，今天下午，我和李东生已经把结婚证领了。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唐晓芸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道：“我觉得直接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去坐牢，太便宜他了。他对我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要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哥，这段时间，我以需要补身体为由，问他要了几万块钱，我想再缓一缓，从他身上再多刮一些油下来。”
    谢图南皱著眉头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晓芸，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那么咱们就可以天经地义地管他要彩礼啊，他是二婚，你是黄花大闺女，彩礼可以问他多要一点。”
    “哥，这恐怕有点困难。”唐晓芸皱著眉头道：“李东生的钱，都是他媳妇王春兰管著的。那王春兰就是一个铁公鸡，想要从她的嘴巴里面抢食吃，恐怕不现实。”
    “你替他考虑那么多干嘛？”谢图南道：“你就强势一点，逼著李东生想办法，他们两口子吵起来闹翻了才好呢！若是王春兰脑子搭铁，把他们的秘密说出来，到时候你再去报警，更加顺理成章！”
    “好！”唐晓芸下定决心道：“一会儿回到店里面，我就找他说这事儿。”
    谢图南思索片刻道：“晓芸，我还有一个办法，不仅可以让王春兰出钱，而且愿意出更多的钱……”

 第718章 谎话连篇

    “什么办法？”唐晓芸一下子激动起来。
    “晓芸，你直接管李东生直接要彩礼，估计他不会给，而且给得也不多，咱们换个思路。”
    “你给李东生要彩礼的时候，你就给他说，咱妈说了，彩礼是要给的，不过为了我们將来考虑，他给的彩礼，咱妈会全部退回来，不仅如此，他给多少，咱妈还要补贴多少，他给20万，咱妈就返40万。”
    “晓芸，你不是说王春兰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吗？你和李东生商量给彩礼的时候，要当著她的面，她听到这话，肯定会把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
    “呵呵呵……”唐晓芸忍不住笑了起来：“哥，你这招真够损的，不过王春兰肯定会上当！”
    唐晓芸笑罢，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起来：“哥，王春兰是李东生的帮凶，除了让李东生付出代价，我还要这个女人受到惩罚。”
    整王春兰的办法，唐晓芸已经想好了。王春兰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而且很爱吃醋，每当自己和李东生表现得亲昵一些，王春兰嘴巴上不说什么，但脸色都会非常难看。特別是晚上看到李东生和自己走进臥室的时候，王春兰嘴巴里面都会念叨，虽然听不清楚她说什么，但猜都能猜到，肯定是一些诅咒之类的话。
    这段时间唐晓芸还发现，王春兰是一个好色的女人，她每天会端坐在收银台后面，观察著店里面进进出出的男人，看到那些成熟帅气的，眼睛都看直了。不仅如此，她和店里面帮厨的小王，整天眉来眼去的，唐晓芸甚至怀疑，他俩已经搞在一起了。
    “哥，我打算悄悄在我们租住的地方装一个监控，在王春兰的房间也装一个，先收集一些证据，然后再找机会，把王春兰的秘密捅破，让她和李东生反目成仇，最好是让他们夫妻之间斗起来，到时候王春兰说不定会主动把秘密说出来，我再顺理成章地举报李东生，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唐晓芸牙痒痒地问。
    “可以。”谢图南道：“不过你自己要注意，可千万不要被发现了，否则恐怕会带来一些麻烦。”
    “放心吧！我现在不怎么去店里面了，他们每天出去买菜备菜的时候，我有的是时间。”
    唐晓芸站起来道：“哥，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唐晓芸回到火锅店，厨师和服务员已经在开始在厨房备菜，李东生和王春兰在店里面坐著聊天，看到唐晓芸回来，两人同时闭上了嘴巴。
    “晓芸，回来了。”李东生看向唐晓芸道。
    “嗯！”唐晓芸挤出笑脸，挽住李东生的胳膊道：“东生，我和你商量件事儿。”
    李东生担心唐晓芸说的话王春兰不爱听，心虚地瞥了王春兰一眼道：“有什么事儿，晚上的时候再说唄！”
    李东生的心虚没有逃过唐晓芸的眼睛，她晃动著李东生的胳膊，看向王春兰道：“不行，我现在就要说，还要春兰姐帮我做个见证。”
    “那……那你说吧！”李东生没有办法。
    “东生，咱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刚才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妈说了，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已经领了证，但她还是要给我们办个婚礼，风风光光地把我嫁出去。”
    “东生，你要准备点彩礼，这是习俗，我打听过了，我们这边的彩礼，一般都是30万起步，不过我想著你刚刚开了这个店，后续还有用钱的地方，就和我妈商量，彩礼给18.8万元就行了，这个钱，是必须要给的……”
    “哟！”李东生还没有说话，王春兰就急了起来：“晓芸，你这……证都领了，还在乎那些仪式干嘛？东生这么忙，他也抽不出时间来呀！依我看，只要两个人的感情在，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无所谓吶！”
    “没错。”李东生顺著王春兰的话道：“你春兰姐说得对，只要感情在，那些繁文縟节，能减则减吧！现在店里面確实很忙，我是一天都走不开啊！”
    唐晓芸翻了个白眼，看著王春兰质问道：“春兰姐，婚姻可是大事呀！就算是闭店几天，也该把婚事儿给办了！”“春兰姐，难道当年你出嫁，也没有举办婚礼？”
    王春兰的眼珠子滚动了几下，笑著道：“办是办了，不过那是在农村，和你们城里面不一样，办得很简单，而且彩礼钱也收得少，就要了个一万二千六。”
    “春兰姐，那我真替你感到不值当。才这么点彩礼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不过也办法，那是在农村，而且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不一样了，一万多的彩礼，说出去得被人笑话死！”
    唐晓芸撞了一下李东生的胳膊，逼迫道：“东生，你倒是给个態度啊！这彩礼，你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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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李东生瞥了王春兰一眼，迟迟不敢表態。
    十八万八，那是要了自己的命呀！王春兰急了，激动地从收银台后面走了出来道：“晓芸，我有一个想法，你们俩参考一下。”“反正现在晓芸也怀上孩子了，还不如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再请酒，孩子的满月酒和你们的结婚酒一起请，双喜临门！”
    “晓芸，你们云贵这边，估计这样的情况不多，但是在我们川渝，这种情况是非常普遍的，很多老人都觉得，这种做法，才最吉利呢！”
    “东生，我说得没错吧！”王春兰赶紧朝李东生使眼色。
    “呃……没错。”李东生道：“我们那边，確实有这样的习俗，生了孩子再结婚，这是儿孙满堂、夫妻和睦的一个象徵。”
    唐晓芸一阵无语，为了不出彩礼钱，这两口子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东生，那就有点可惜了，你如果不愿意出彩礼钱，我妈就不给我置办嫁妆。我妈可说了，为了避免我们婚后的日子过得苦，你给的彩礼，她分文不取，全部原封不动地给你还回来。不仅如此，你给多少，她还要贴多少回来，比如你给20万，我妈到时候就给40万回来。”
    “东生，你若是不给彩礼的话，我咋管我妈要钱啊？”唐晓芸苦著脸道。

 第719章 她是间谍

    “东升，你如果不出点彩礼钱，我也不好意思去管我们要钱啊！”唐晓芸顿了顿道：“要不这样吧，多的拿不出来，实在不行，就给个几万块也行，你给多少，我妈就补贴我们多少，其实咱们不亏呀！”
    王春兰一听，鼠眼翻动了几下，表情立即变得曖昧起来，精明的她心里面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不仅是不亏，而且还赚大发了！唐晓芸的母亲给的钱，到时候还不是要交到自己手里面，那就是自己的钱。
    听说唐晓芸的母亲体制內的退休人员，那退休工资可不少，得狠狠地宰她一笔。
    还以为找了唐晓芸这个狐狸精，会往里面搭进去不少钱，现在看来，还能从她身上捞到一大笔。
    王春兰一下子激动起来，翻脸如同翻书一般，和顏悦色道：“东升，这我可要批评你几句啊！晓芸说得没错，结婚给彩礼，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一个大男人，如果这点彩礼钱都拿不出来，那你还算是什么男人？將来怎么给人家晓芸幸福？”
    “入乡隨俗嘛，刚才咱们说的，那是川渝那边的习俗，晓芸既然不愿意，那你也不要强求她。”“再说了，晓芸她母亲既然有这份心意，你们总不能让老人家失望对不对？”
    王春兰顿了顿道：“我看这么著吧，晓芸的母亲就她这个一个女儿，晓芸又是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你可得给晓芸她母亲把面子给撑住嘍！彩礼十八万八太少了，你好歹是个火锅店的老板，你不出个三四十万的，我都觉得不合理！”
    “啊？”李东升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心想这娘们儿，真是见钱眼开，一听这钱要翻一倍翻回来，是要把自己的老本都拿出来了啊！
    唐晓芸一听，心里一阵鄙夷，这王春兰，真是见钱眼开。同时，唐晓芸心里也乐开了花，王春兰上当，那自己的计划离成功却不远了。
    唐晓芸假装皱著眉头道：“春兰姐，这……这也太多了吧？东升……东升哪有这么多钱！”
    “东升可是个小老板，这点钱挤一挤，还是拿得出来的，是吧，东升？”王春兰朝李东升拼命使眼色。
    “呃……没问题。”李东升戏精附体道：“晓芸，原本我就觉得亏欠你的，我是有过婚史的人，而你是个黄花大闺女。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你和你妈把面子撑起来。”
    “东升，你可不要太为难自己哟！不行的话，咱们就少给一点儿。”唐晓芸假装关切地说。
    “没事儿，就给40万，放心吧，不会伤筋动骨的。”李东升拍著胸脯道。
    “东升，你真好！”唐晓芸温柔地靠在了李东升的肩膀上。
    王春兰见状，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心想等老娘把你妈那点家底掏空，等你生下孩子之后，再把你扫地出门。
    ——
    “咚咚咚……”
    “进。”谢图南正在埋头学习文件，还以为是陈小健进来匯报工作，半晌没有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发现一个漂亮的女生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丽莎，你咋来了？怎么都不提前给我说一声？”谢图南放下文件站了起来。
    “想给你一个惊喜！”马丽莎微笑著走了上去，打趣道：“谢大市长，工作很专注呀！瞧你这样子，怕是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
    “呵……我还以为是我的联络员呢！”谢图南抬手看看时间，已经下午6点过了，问道：“吃饭了没？”
    “没有，等著你请我吃好吃的呢！”马丽莎摸摸平平的小腹，俏皮地说。
    “好啊，没问题，你想吃什么？”谢图南问道。
    马丽莎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凑到谢图南耳边道：“想吃你！给得起不？”
    “呃……管够。”谢图南上前拉著马丽莎的手道：“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呵呵！”马丽莎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逗你玩儿呢！我肚子真饿了，在飞机上的时候没有觉得，下了飞机就觉得很饿，你带我去吃酸汤鱼吧，好久没吃了，很想念那个味道。”
    “那走吧！”谢图南带上手机，和陈小健沟通了下明天的工作安排后，开车带著马丽莎去到了附近的一家酸汤鱼火锅店。
    “图南，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啊？”马丽莎敏锐地发现了谢图南细微的表情变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做到心如止水。就如同两个关係非常铁的朋友，一旦因为某件事彻底闹翻，就算是以后再和好，重新修復的感情也是有裂缝的，很难真正做到和好如初。
    马丽莎到底是不是间谍？谢图南在等待刘向党的答案。一连过去了好几天，刘向党都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但谢图南回想了以前和马丽莎相处的点点滴滴，觉得马丽莎很可能就是一名间谍。不仅如此，和她一起的那个小宋，宋如歌，也很可能是间谍，並且宋如歌肯定已经把电机公司的总经理邱强策反了。
    她们打著投资的名义来靠近自己，有可能是想藉助自己这根线，搭上这边的军工企业，通过搞军民融合的幌子，来窃取军工方面的机密。
    有了这种想法，谢图南再次见到马丽莎，多了一层戒备心理，感觉自己被利用了。他虽然努力保持往常的样子，但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还是被马丽莎发现了。
    “没有啊！”谢图南露出灿烂的微笑道：“你从哪儿发现我不开心了？你可不要胡思乱想，看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丽莎，你这次来贵昆，是为了什么事儿啊？”谢图南岔开了话题。
    “怎么？必须有啥事儿才来贵昆市啊？我就不能因为想见你？”马丽莎翻了个白眼道。
    “呵……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图南笑道：“你作为一个跨国公司的亚洲副总裁，每天也是公务缠身的，我想你不会因为这点儿女情长的事，专门跑一趟贵昆的。只有小女人才会这么做，你在我的心目中，可是一个令人景仰的女强人！”

 第720章 你在和谁打电话？

    “就知道耍嘴皮子，你们官场上的那套油腔滑调，都用到我身上来了！”马丽莎娇嗔一句后，嘴角微微上扬道：“不过你猜得没错，我这次来，確实是带著公事来的，我要代表公司，和松明县签订一个项目合作协议。”
    马丽莎顿了顿道：“不过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谢谢老婆大人。”谢图南说著给马丽莎夹了一块鱼肉。
    吃完饭后，两人来到贵昆湖，沿著湖边慢慢走。三月的晚风还带著凉意，软软地扑在脸上，像薄绸子拂过。湖水在暮色里暗下去，只远处桥上的灯映在水里，一漾一漾的，碎成好多金。
    游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一家子牵著孩子的，有情侣挽著手的，说笑声散在风里，轻得很。湖边柳树刚冒了新芽，嫩黄黄的在风里摇。他们並肩走著，肩膀有时不经意碰到一起，又分开。
    “阿嚏！”一阵凉风吹来，马丽莎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喷嚏，不禁裹紧了黑色的呢子大衣！
    “咱们回去吧，別弄感冒了。”谢图南把手轻轻搭在马丽莎的腰上道。
    “嗯……”马丽莎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就去你家吧，我今晚不想住酒店了。”
    “好！”两人今天没有喝酒，谢图南继续扮演驾驶员的角色，马丽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时不时看看外面的风景，又时不时扭头看著谢图南。
    “呜呜呜……”
    谢图南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是掛在车上的支架上的，谢图南瞥了一眼，发现是父亲刘向党打来的。
    这个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啊！谢图南此前是想告诉马丽莎自己父亲真实身份的，现在在没有確定马丽莎的真实身份之前，他不敢贸然提及父亲的身份。
    手机是连著车载蓝牙的，一接通，马丽莎也能听到刘向党的声音。如果是告诉自己其他的事儿，那还好，可如果父亲告诉自己，马丽莎就是间谍，那就当场露馅；如果告诉自己马丽莎不是间谍，那马丽莎肯定会责备自己，居然怀疑她的身份，估计两人的感情，就会出现裂痕。
    谢图南犹豫片刻，直接掛断。
    “图南，你咋不接电话啊！”马丽莎已经看到来电显示，疑惑地问：“这个老刘是谁啊？”
    “开车不能分心。”谢图南撒谎道：“一个老家的伯父，想把孙子从松明县转到市里面来上学，请我帮忙，我没有答应他，现在给我打电话，肯定又是说这事儿。”
    马丽莎“噢”了一声道：“帮忙让亲戚家孩子上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嘛，你当了领导，帮这种忙，应该也不违纪。”
    “那怎么行！”谢图南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前就是这种事儿干多了，所以才被处分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这种事我是绝对不干了。”
    “再说了，家里面的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只要帮了一个，一堆人就会一哄而上来找我帮忙，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不如谁也不帮。还有，万一他们以后打著我的名义去干什么坏事，也会对我造成影响。”
    “你的纪律意识还挺强的嘛！”马丽莎微笑著道。
    “没办法，当了领导，无数人瞪大眼睛看著呢！只要你犯一丁点错，隨时都可能有人会举报你。”谢图南无奈道。
    两人回到家，刚刚关上门，马丽莎就迫不及待地双手掛在谢图南的脖子上，两片红唇贴了上来。
    谢图南虽然在怀疑马丽莎的身份，但此情此景，也不能退却。他双手捧住马丽莎的俏脸，很努力地回应著。
    “等我先洗个澡，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刚才又吃了火锅，感觉身上一股味儿。”马丽莎把手从谢图南的脖子上滑了下来，在谢图南的关键处捏了一把，冲谢图南拋了一个媚眼。
    “好的。”谢图南把马丽莎拉到臥室道：“我给你买了一件睡衣，你刚好试试合適不？”
    谢图南买的其实是一套黑色细肩带真丝吊带式睡裙。
    “可以，是我喜欢的样式，大小应该差不多。”马丽莎拿著看了会儿，打趣道：“你的审美还不错嘛！”
    “那是当然，跟著你这样精致的女人，审美当然要跟上才行。”谢图南笑著在马丽莎的腰上轻轻推了下道：“快去吧，我等你。”
    谢图南其实是想著等马丽莎洗澡的间隙，给父亲刘向党回一个电话。
    “好的。”马丽莎说著拿起睡衣和浴巾，走出了臥室。
    门关上的一霎那，谢图南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向党的电话。
    “喂！爸，刚才不方便接电话，您说。”谢图南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始终看著房门，担心马丽莎突然开门进来。
    “图南，现在方便说话的吧？”刘向党问。
    “方便，您说。”
    “图南，刚才我国安的朋友给我回话了，他们確定，你那女朋友马丽莎，就是一个间谍！”
    “啊！”谢图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起来。虽然心里面已经有预期了，但知道真相的这一刻，他还是难以接受。
    “爸，他们不会搞错了吧？”谢图南难以置信地问。
    “不会错的。”刘向党道：“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马丽莎父母，已经正式移民去了漂亮国，她本人，也已经加入了漂亮国籍。她很可能是在漂亮国留学期间被策反的，豪斯达公司亚洲副总裁，只是她掩盖身份的一个职务，她靠近你，是想通过你，接触到你们那边的军工企业，盗取军工方面的机密信息。”
    “儿子，马丽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你要小心提防，一旦败露，他们很可能会杀人灭口。还有，国安这边，已经盯上马丽莎等人一段时间了，我国安的朋友已经做了安排，明天他们的人就会去贵昆，到时候我让他们和你接洽，你要配合好他们开展调查………”
    “咔……”门突然开了，马丽莎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忘记拿浴帽了，咦！图南，你在和谁打电话？”

 第721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谢图南怔了一下，没有回答马丽莎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手机，继续道：“老刘，你孙子上学的事儿，我確实是无能为力，就这么著吧，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
    谢图南掛断电话，冲马丽莎无奈地一摊手道：“这个老刘，我都给他说了几次了，还是不死心，一个劲儿地打我电话，真是的！”
    马丽莎“噢”了一声，上前取上浴帽，冲谢图南拋了一个媚眼，才转身走了出去。
    谢图南舒了一口气，片刻后，听到浴室“哗哗哗”的水声，他重新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儿子，马丽莎现在和你在一起？”刘向党刚才听了谢图南那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猜测马丽莎估计正和谢图南在一起。
    “爸，没错，这会儿她去洗澡去了。”
    “儿子，咱们刚才的对话，没有被她听见吧？”
    “应该没有，我是关上门的，她忘记拿东西了，回臥室来取。”谢图南继续道：“爸，既然已经知道马丽莎是间谍，那要不我直接通知公安的，先把她抓起来？”
    谢图南虽然喜欢马丽莎，但作为一个d员领导干部，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底线一定要坚守，原则一定要清晰，就算自己爱她爱到骨髓里面去，也不能牺牲国家的利益，成为马丽莎的帮凶。
    “儿子，你不要急，否则容易打草惊蛇，你就耐心等明天国安部门的人和你联繫，一切听从他们的安排，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刘向党忍不住叮嘱道：“儿子，这些间谍心狠手辣，而且观察能力和反侦察意识极强，你就当不知道，可千万不要露馅了，若引起他们怀疑的话，你就危险了，知道吗？”
    “爸，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谢图南掛断电话，来到臥室的小阳台上，点上一支烟，心里面乱糟糟的。原本以为遇到了真爱，自己走仕途，马丽莎当老板，两人在一起，是最好的结合，没曾想马丽莎接近自己，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
    “图南，你跑哪儿去了？”马丽莎推门进来，没有发现谢图南，大声询问道。
    “在这儿。”谢图南赶忙扔掉菸头，转身走进了臥室，看到马丽莎穿著自己买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衣，没有擦乾的水顺著她的脸上滑到脖子上，露出几道浅浅的水痕。
    她的皮肤如同腻子粉一般又白又亮，热水氤氳的原因，两个颧骨处，微微泛红。
    谢图南一眼就发现，她没有穿內衣，凸起处隨著她的移动而摆动。
    “在阳台上抽了支烟。”谢图南解释道，眼神落在马丽莎那若隱若现的突起处。
    马丽莎迎了过来，微笑著道：“你也去洗一个吧！”
    “呃……好的。”谢图南知道马丽莎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洗澡。原本他对做那事儿是非常期待的，可现在知道马丽莎的真实身份之后，半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了，但还不得不顺从，否则就容易引起马丽莎的怀疑。
    谢图南有一种出卖灵魂的愧疚感。
    洗完澡回到床上，马丽莎已经吹乾头髮，倚靠在谢图南结实的胸口上，伸手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著谢图南结实的肌肉：“图南，最近去练拳没有？”
    “偶尔去，现在工作比以前更忙了，没有那么多时间。”谢图南担心自己的表现异常，会引起马丽莎的怀疑，所以用手温柔地抚摸著马丽莎的脸颊。
    马丽莎一个翻身，骑在了谢图南的身上，轻轻捋了捋头髮，咬著下嘴唇道：“那你想我了没有？”
    “想死你了！”谢图南一把搂住马丽莎的小蛮腰，翻身把马丽莎压在身下，但发现很难提起兴趣来。
    马丽莎闭上眼睛，非常投入地吻住了谢图南的唇，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糟糕！”谢图南变得著急起来，他努力不去想马丽莎的间谍身份，但根本就没有用，身体怎么也没有反应。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会儿应该进入正题了。
    马丽莎缓缓睁开眼睛，抬起了谢图南的头，疑惑地问：“图南，你今天怎么了？”
    “最近加班比较多，身体感觉有些睏乏，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谢图南脸微微泛红起来。
    “图南，你若是不行，那就不要勉强了，改天再说吧！”马丽莎道。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马丽莎的话刺激到了谢图南，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推开马丽莎的手，再次压了上去，排空脑海里面那些杂乱的想法，想起第一次和马丽莎切磋时的场景，身体果然慢慢有了反应。
    一个小时后……
    马丽莎瘫软在床上，喘著气道：“不行了，感觉身子都快散架了，你真是一头牛啊！”
    “还说我不行不？”谢图南邪魅地笑著问道。
    “你是这个！”马丽莎竖起了大拇指，瘫软在床上，半天后，才缓缓靠了起来，看著谢图南道：“明天我和松明县政府的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到时候你来帮我站个台，好不好？”
    “明天我有一天的会呢！而且研究的都是比较急的事儿，早上就要开省粮食储备督察组的问题反馈会，要求我必须参加。”谢图南推辞道：“我就不去了，晚上下班后，我早点来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来，好不好？”
    马丽莎撅著嘴巴道：“吃我的奶，不听我的话了？”“图南，你也不要矫枉过正了，我们是和松明县政府签约，又不是和企业签约，你去见证，也不算违纪吧！”
    谢图南想了想道：“我一个副市长，即使去给你们站台，也撑不起来呀！这么著吧，我给龙羲之市长说一声，请他出面去给你们站台，他是一把手，这更能体现市委、市政府对你们豪斯达公司的重视，你觉得如何？”
    谢图南明天有会不假，但他更担心明天父亲说的国安部门的接头人会来找自己，所以他明天哪儿也不想去。
    马丽莎笑了起来：“图南，如果龙市长愿意出面的话，那效果確实会更好，那就麻烦你，给他说一声，看看他能腾出时间来不？”

 第722章 粮食督察问题反馈会

    谢图南立即掏出手机，给龙羲之拨了过去，简单介绍了马丽莎的想法后，龙羲之一口答应下来。
    掛断电话，谢图南俏皮道：“老婆大人，已经按照您的指示，联繫了龙市长，他已经同意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马丽莎微微一笑：“图南，若是能够把鲍平安书记也请来，那就更好了。”
    “那可不行。”谢图南道：“鲍书记是省委常委，通常这种企业活动，他一般是不参加的，这確实有为企业站台的嫌疑。”
    谢图南说的並不是假话，鲍平安在这方面，確实非常注意。通常情况下，和企业的签约仪式、项目开工仪式等这种类似的活动，他一般都不参加，有时参加，他也不上台、不见证，不做新闻报导。
    “你们这个鲍书记，还挺爱惜羽毛的嘛！我们来投资，这也能促进地方的经济社会发展。”马丽莎有些不高兴。
    “呵！”谢图南笑道：“官当得越大，越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这可以理解。”
    “好了，那就这样吧！睡觉嘍！”马丽莎说著倒了下去。
    谢图南也关上灯睡了下去。
    谢图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他不敢深睡，担心自己睡熟之后，马丽莎会爬起来耍什么手段，或者自己熟睡后说梦话被马丽莎听到。
    早上，送走马丽莎之后，谢图南来到办公室，先躺著眯会儿，让陈小健卡好时间，提醒他参加上午9点半要召开的省粮食督察组问题反馈会。
    卸下防备和压力后，谢图南整个身体都放鬆了，很快就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国安部门的同志和自己联繫，然后他和国安的同志一起，去抓捕马丽莎，马丽莎最后被追到一座大桥上，看到谢图南时，她哭了。谢图南劝她束手就擒，接受法律的审判，马丽莎却冷笑两声，忽然掏出手枪，开向了谢图南，然后爬上大桥的围栏，一跃而下跳下了几百米高的大桥……
    谢图南猛地惊醒，手脚绷紧，神情紧张，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汗。他大口喘著粗气，半晌才缓过来。
    恰好这时，陈小健敲门走了进来，看到谢图南慌乱的神情，关切地问道：“市长，您是生病了吗？”
    “没有。”谢图南从小床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小健，现在几点了？”
    “市长，马上9点半了，省督察组的车，马上就到楼下，您看要不要到楼下去迎接一下。”
    “要，走吧！”谢图南拿起手机站了起来。他不喜欢省督察组的那个组长、省粮食储备局局长洪星帮，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对方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督察的，至少在形式上，要让对方感受到尊重。
    上次也是在市政府大门口迎接洪星帮等人，洪星帮和自己握手时，都没拿正眼瞧自己一下。
    但这次，洪星帮居然表现得异常热情，一下车就微笑著主动上前和谢图南握手，而且还是双手：“谢市长，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工作配合，开完这次反馈会，我们的任务就算是顺利完成了。”
    “我们更应该谢谢省督察组的工作指导，对於省督察组反馈的问题，回头我就会全面进行安排，要把每个问题都改彻底、改到位。”谢图南回应道。
    “呵呵，我就喜欢谢市长这种工作態度。”洪星帮在谢图南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洪局，您请。”谢图南后退半步，让洪星帮走到前面半步的位置。
    来到会议室，涉粮工作的相关部门负责同志已经到齐，谢图南扫视了一圈，发现武太白就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武太白虽然已经明確要被免去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並给予行政记大过的处分，但现在程序还没有走完，他现在还是市粮食储备局的党委书记、局长。
    看到谢图南走过来，武太白扭过头，和谢图南对视了一眼，他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对著谢图南翻起了白眼。
    谢图南坐下，简单介绍了下这次会议的目的：“下面，请督察组的领导，反馈督察发现的问题。”
    反馈问题的是省督察组的副组长，他对著提前准备好的稿子，挨著念了一通。反馈的问题，有思想认识方面的，有储备方面的，还有管理方面的，包括粮食储备中心工作人员龙光江违规出借粮食给大江南粮油公司的问题，都被点出来了，总共30多条具体问题。
    谢图南仔细聆听，心里面还有一些担心，担心督察问题里面，会点到他这个副市长在领导方面的问题，好在这个反馈报告里面並没有点到，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谢图南瞥了一眼议程单道：“会议进行第二项议程，请省督察组组长、省粮食物资储备局洪星帮局长给我们讲话提要求，大家欢迎！”
    “哗……”大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洪星帮並没有急著讲话，而是看了谢图南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扫了武太白一下，打开话筒，正准备说话……
    “等一等。”武太白大声打断了洪星帮：“洪局长，督察组的各位领导，这个督察报告，我认为反映的问题，不尽准確，请问这已经是全部定下来了，还是说现阶段还可以修改？”
    “武局长，你这是干什么？”谢图南怒斥一声。
    按照惯例，反馈会就是走一个流程而已。对於督察组反馈的问题，不打折扣、不讲条件、照单全收，这是被督察单位应该摆出来的態度。现在武太白却跳出来质疑这份问题反馈报告，这不仅是在否定这份报告，更是否定督察组的工作能力，惹怒了督察组的领导，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武太白要被免除职务了，他倒是无所谓，可他妈的这么做，这是要把自己和全市拉上，给这王八蛋垫背呀！

 第723章 要追责

    面对谢图南的怒斥，武太白丝毫不给面子，直接硬刚过来：“谢市长，开会就是要討论工作，不让我们说话，还喊我们来干嘛？难不成，你想要以权压人吗？”
    此话一出，眾人当场懵逼，一个个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武太白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副市长说这种话。
    会场死一般的沉寂……
    谢图南也愣住了，武太白这王八蛋，居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挑战自己这个副市长的权威，让自己下不来台。
    谢图南咬著牙帮，心里面窝满火气，但他不能表露出来。武太白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激怒自己，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若是当场和他翻脸，就中了他的圈套，给人造成自己就是一个独断专横副市长的印象。
    但面对这样的挑衅，不回懟回去的话，以后自己这个副市长，就没有丝毫权威可言了。
    “呵呵呵！”谢图南笑了几声，放慢声音道：“武局长，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给我扣帽子嘛！我怎么就以权压人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不让你说话了？”
    谢图南扭头扫视了一圈，继续道：“同志们，我刚才没有说，不让武局长说话嘛，对不对？”
    谢图南继续道：“开会发言，那要看是什么性质的会，今天的会议，是问题反馈会，说白了，咱们来市里面来参会的部门，包括我自己，参加这个会，就是来领任务的。督察组反馈的问题，我们要照单全收，抓好整改，至於如何整改、如何落实，有意见咱们下来后可以交流。”
    谢图南的话柔中带刚，既展示自己的风度，但又不显得自己软弱。他相信武太白能够从中听出自己的態度，乖乖闭上嘴巴。
    不料话音刚落，武太白就激动地大声道：“谢市长，我不赞同你这个观点。”“照单全收，这就是一个错误的说法，省督察组进驻督察的时间有限，掌握的资料，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工作的全貌，他们反馈的这些问题，就不一定完全准確，这让我们如何整改？”
    “谢市长，实事求是，这是我们d面对工作的一贯態度，你现在却让我们照单全收，这恐怕有违实事求是的精神吧！”
    武太白的话在理，但认的是死理，他这个实事求是，反而不是真正的实事求是。照单全收不过是一个態度问题，而不是工作本身。上级的工作有问题，可以私底下反映，甚至可以变通处理，但这种不看场合、不分对象，当面指出对方问题的，无异於工作上的自尽。
    谢图南这下算是看出来了，今天的武太白，就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想要通过挑战自己权威的这种方式，来报此前被自己免去职务的一箭之仇。
    程序走完，他就要被免职，相关问题的整改，就和他没有关係了，他可以拍屁股走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面对这种故意找茬，多辩无益，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谢图南想了想道：“武局长，洪局长和督察组的领导们都很忙，今天的会议，不宜过多討论。这么著吧，对於反馈的这些问题，你有什么意见建议，梳理出一个书面的东西来，回头我们一起研判之后，再向督察组的领导们报告！”
    谢图南说完，不给武太白继续爭辩的机会，看向洪星帮道：“下面，请洪局长为我们讲话提要求，大家欢迎。”
    “呵呵！”洪星帮还没说话，武太白就抢先道：“洪局长，我抓粮食工作这么多年，自认为对粮食工作还是比较熟悉的，本次督察，我们粮食局是重点，怎么？我想发个言，都不被允许了？难道民主集中制，就是这么执行的？”
    洪星帮並不是一个有格局的人，谢图南以为，武太白的话，会让洪星帮很生气，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天洪星帮的心情似乎特別好，不仅不生气，反而微笑著打断谢图南道：“谢市长，我们今天这个会议，既是问题反馈会，也是一个徵求意见会。”
    “武局长说得很对，我们督察组的不少同志，都不是粮食系统出身，他们对於粮食储备工作，自然没有那么了解，这里面，难免会有一些疏漏，武局长有什么异议，儘管提出来，如果说得在理，我们自然要採纳，实事求是嘛！”
    “还有其他同志，”洪星帮扫视了一圈道：“你们如果有什么异议，都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提出来，我们一定会採纳大家的合理建议。”
    洪星帮话虽如此说，但谢图南还是觉得，这种场合提出异议，是在打脸督察组，这对后续的工作非常不利。
    谢图南想了想，恭维道：“洪局长这种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啊！”话锋一转：“洪局，您工作那么忙，我们也不想占用您太多时间，您看这样好不好，回头我再组织大家针对问题反馈清单，认认真真地研究討论一次，把大家觉得可以调整的地方梳理出来，我再去向您报告，如何？”
    “不用不用。”洪星帮微笑著摆手道：“谢市长，现在督察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难得把大家组织起来，大家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吧。”
    洪星帮扭头瞥了一眼督察组的工作人员道：“小刘，一会儿你把大家的意见建议，认真做好记录。”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图南已经没有了周旋的余地，冷冷地瞥了武太白一眼道：“武局长，你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吧！”
    武太白白眼往上一翻，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吧。”“前段时间，我们粮食储备中心，被调查发现了粮食违规出借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被纳入了问题反馈清单里面，但我认为，问题描述得还不够精准，没有做到见人见事见责任……”
    “臥槽！”谢图南暗叫不好，武太白这是想要把自己拉上垫背，让自己因为此事也被处理啊！闹了这么半天，原来是这个目的……

 第724章 你对市委常委会有意见？

    谢图南猜的没错。武太白乾咳两声道：“在粮食储备中心粮食出借这件事中，我作为市粮食储备局的局长，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是因为如此，组织上准备对我进行处理，在这个问题的描述上，我建议，把我的责任加上，描述为『市粮食物资储备局主要负责同志没有履行好领导责任』。”
    此言一出，眾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武太白这老傢伙是抽什么风，別人都不提，他居然伸著脖子往铡刀下面送……”
    “这还用说吗，自己反正都要被处分了，让督察组的加上这句话，显得自己不怕担责唄……”
    “他这是摆烂，倚老卖老的傢伙……”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他这是在报復谢市长，我可是听说了，市里面组建粮食储备的工作调查组，谢市长是组长。刚刚说的这个问题，就是谢市长调查发现的，对武太白的处理意见，也是谢市长提出来的，他对谢市长有怨气，想借这个机会，让谢市长下不来台……”
    “太白同志的这个意见，可以採纳！”洪星帮严肃道：“太白同志敢於把自己摆进来、把责任摆进来，这是一种敢於担责负责、直面问题的態度，值得我们学习。”
    “太白同志，还有其他意见吗？”洪星帮继续问。
    “还有，”武太白顿了顿道：“这件事情，我认为不仅我有责任，谢图南同志也有责任……”
    “哗……”会场一片譁然起来：“看来我们都没想到呀！武太白真正的目的，是想拉谢市长下水，他的胆儿也太肥了吧，居然敢这么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武太白现在马上就被免职了，而且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他还怕个啥？这就是无欲则刚啊！不怕得罪任何人，这老傢伙牛逼啊……”
    “武太白同志！”洪星帮板著脸，气呼呼地说：“你不要信口开河，你说谢市长也有责任，你有什么证据？你若是没有证据胡说八道，我们要追究你的责任！”
    “我有证据。”武太白不假思索道：“按照要求，市政府要定期研究粮食储备工作，至少每半年1次，而谢图南副市长分管粮食工作以来，从来就没有开过粮食储备工作的大会。在我的印象中，他就调研过两次工作，而且都是形式上的调研，对於粮食储备工作，根本就没有深入地研究，也没有提出什么针对性的要求。”
    武太白继续道：“各位领导，我认为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和谢图南副市长督促不到位、提醒不到位、压力传导不到位息息相关，他也应该受到追责问责。我建议在这个问题的描述中，也加上『贵昆市政府对粮食储备工作不重视，抓学习、抓统筹调度的力度不足』，我说完了！”
    洪星帮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谢图南问道：“图南同志，有这回事吗？对於这事儿，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建议。”
    谢图南整个过程，始终一声不吭，但他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现在他才彻底明白，洪星帮这么傲慢的人，今天为什么態度这么好，原来他和武太白就是一伙的。
    两个人这一唱一和，当著眾人的面演双簧，目的就是想要拿这个问题来说事儿，让自己被追责问责。
    为了拖自己下水，武太白不惜搭上自己、主动揭短亮丑，彰显他不避问题的担当精神。一个局长都有这样的觉悟，自己这个副市长不跟上的话，就显得太没有担当了。
    “我说说我的意见吧！”谢图南点开话筒道：“对於武太白同志的这个意见，我不认同。”
    “首先，我要纠正武太白同志的一个错误，我分管粮食储备工作以来，並不是一次相关会议都没有开过，在督察组进驻的第二天，我就组织召开了会议，对相关工作进行调度安排。”
    “对了，武局长，你之所以没有印象，是因为你那天没有来参会。”谢图南顿了顿道：“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你作为局长，不仅不来参会，就连分管的副局长也不安排来，最终来参会的，是办公室主任。”
    “不仅如此，不来参加我的会议，还不按程序向我请假，武太白同志对粮食工作的重视，可见一斑吶！”
    武太白的脸唰地红了起来，阴阳怪气道：“谢市长，我那天是生病了，分管副局长之所以没来参加，是因为休假了。”
    “谢市长，这个会议，你早不开晚不开，偏偏等著督察组进驻以后才开，这明摆著，就是一个免责的会议，你把要求隨便一提，你的责任就免掉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儿，这种会议的意义，一眼都看得出来。”
    谢图南的两个太阳穴因为生气而突起来，他努力压制著內心的愤怒，转头看向武太白道：“武局长，你说我开的会是免责会，那么我问你，我在会上说了些什么，你可知道？”
    “你……你还能说什么，不就是说一些官话空话大话套话唄！”武太白无所谓地道。
    “呵呵……”谢图南冷笑两声道：“你都不知道我在会上说了什么，就片面地认为，我说的是套话大话，我开会的目的是免责，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太武断了吗？”
    武太白的脸色一下子如同煮熟的皮皮虾，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反驳，但谢图南的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接著说我的想法。”谢图南继续道：“关於我要不要被追责问责这件事儿，我想就不劳烦武太白同志操心了，此前我们在市委常委会上，已经进行了討论，鲍平安书记和龙羲之市长都认为，我不应该承担责任，如果我要承担责任，那么在我之前分管的领导，都应该被追究责任。”
    “还有，这事儿在市委常委会上，大家已经进行了举手表决。”谢图南冷冷地看著武太白道：“怎么，武局长，你对市委常委会有意见？”

 第725章 严肃追责

    谢图南的一通话，把武太白懟得哑口无言。洪星帮见局势完全被谢图南扭转过来，插话道：“谢市长，这事儿就先不討论了，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洪星帮扫视一圈，见没有人发言：“那就这样吧，我讲几层意思。”
    洪星帮讲完话，谢图南最后代表市政府作了一个表態发言，宣布会议结束。
    回到自己办公室，谢图南想著刚才会上发生的事儿，胸口还觉得堵得慌。武太白这王八蛋，真是太过分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难堪，简直不把自己这个副市长放在眼里。
    不给他点顏色瞧瞧，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谢图南掏出手机，给调查组的黄主任打去电话。粮食储备工作从地上转到地下之后，主要是黄主任在牵头调查。
    “喂！黄主任，调查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谢市长，我已经安排人在市粮食储备中心潜伏了，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的，有情况我隨时向您报告。”
    “好，这事儿不能一直拖著，不仅要盯紧，而且要想办法上手段上措施。”
    “好的谢市长，粮食储备中心绝对有问题，我们爭取早点查出来。”
    掛断电话，谢图南把刚才开会的情况在心里面捋了一遍，这是他的一个工作习惯，每次开完会或者参加完什么活动，他都要在心里面作一个復盘，哪些地方该注意，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洪星帮和武太白是一伙的，武太白和刚履新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长沙又是一伙的，这件事儿恐怕要比自己想像的复杂得多。
    虽然在会上自己已经陈述了非常有力的理由，但市委常委会可代表不了省里面的意见，若是赵长沙要求追究自己的领导责任，那自己很有可能还是跑不掉。
    自己是省管干部，怎么追责问责，要由省委来决定，赵长沙作为分管粮食储备工作的省领导，他的意见建议是非常重要的。
    谢图南越想越觉得不託底，决定晚上等龙羲之回来之后，和他商量下接下来要怎么办？最好是请他去找省长聂大成同志说一声，不要针对这件事上纲上线。
    ——
    洪星帮安排人把督察报告修改好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去赵长沙的办公室。
    “赵省长，恭喜履新。”洪星帮的笑容非常諂媚。
    赵长沙坐在黑色真皮大班椅上，微微抬起眼皮，瞥了洪星帮一眼道：“兴帮，啥事啊？”
    “省长，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组建督察组，去贵昆市开展了粮食储备督察工作，现在已经告一段落。”洪星帮说著上前，双手奉上新鲜出炉的督察报告：“省长，这是我们起草的督察报告，请您过目。”
    赵长沙接过报告，並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了一边：“星帮，你给我说说，都发现了什么问题？”
    “省长，收穫很大。”洪星帮尽拣赵长沙想听的说：“其他都是一些业务上的问题，我重点向您匯报下贵昆市粮食储备中心粮食外借的事儿……”
    赵长沙一伸手，打断洪星帮道：“这事儿我已经听说过了，你就给我说说，责任要如何界定，如何进行追责问责吧，说说你们的建议。”
    洪星帮眼珠子转了几圈，知道赵长沙是想知道对谢图南的处理建议。此前赵长沙安排自己带队开展督察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要整谁，但明里暗里表达出来的倾向已经非常明確了，他的矛头，是指向谢图南的。
    “报告省长，粮食出借，这可是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我认为，在追责问责方面，我们不仅要追究具体人员和市粮食储备局的责任，还要追究贵昆市政府方面的责任。”
    赵长沙“噢”了一声道：“市政府追谁的责啊？一把手还是分管副市长？”
    洪星帮道：“省长，我认为追责还不应该上升到市长那个层级，但副市长的分管责任，是跑不掉的。”“今天上午，我去贵昆市政府开了问题反馈会，会上，市粮食局的同志指出，分管副市长，也就是谢图南，分管粮食工作以来，对粮食工作不重视，虽然按照要求开了一次会议研究粮食工作，但那都是我们督察组进驻之后，才开的，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场免责的会议。”
    “而且粮食出借，是在他开会之前，他若是早点开会，对纪律进行强调提醒，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所以我们督察组经过研判认为，谢图南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建议对他进行追责问责。”
    赵长沙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星帮同志，追责问责到什么程度，你们可以把具体的意见也一併提出来，写进报告里面去。”
    赵长沙继续道：“如果我们不把意见写明確，到时候纪检部门落实起来轻飘飘的，谈话提醒也叫追责问责，批评教育也叫追责问责，这怎么能够起到震慑的效果呢，你说对不对？”
    “呃……”洪星帮有些犹豫，按照惯例，要怎么追责问责、问责到什么程度，这是纪检部门去进行研判的，督察组提出追责意见，这不符合惯例。
    赵长沙肯定是想一棍子把谢图南打死，但又不想自己出面，所以把这个难题拋给了自己。
    “星帮同志，这次你们的督察组里面，不是也有纪委的同志参与的吗？就让纪委的同志来研判提出来，这应该可行的吧？”
    赵长沙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星帮同志，粮食储备可是一项事关粮食安全、事关国计民生的重大事项，在粮食储备上动手脚，那无异於动老百姓的饭碗，所以我的意见是，针对这件事情的追责要从严，绝对不能轻飘飘的，必须重拳出击，顶格处理，形成有力的震慑才行。”
    “星帮同志，你们现在就回去好好研究，把理由找充分，今晚就拿出处理建议，重新报给我，回头我亲自去向聂大成省长匯报，相信他会同意你们处理意见的。”

 第726章 国安同志

    龙羲之参加完豪斯达公司和松明县政府的项目签约仪式，前脚刚回到办公室，谢图南后脚就跟了进去。
    “哟！图南，你小子，是在跟踪我吗？我这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来了。”
    龙羲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道：“按照你的指示，我今天上午，可是风尘僕僕地赶去松明县，参加了豪斯达公司的签约仪式。”“图南，你那女朋友马丽莎，非常优秀啊，不仅人长得漂亮，还非常有才华，是个女强人。”
    龙羲之嘆了口气道：“我都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谢图南疑惑地问。
    “后悔结婚太早了，要不也像你一样，找个富婆！”龙羲之说著，呵呵笑了起来。
    谢图南知道龙羲之是在开玩笑。他老婆在京城工作，两人的感情非常好，儿子已经上初中了，成绩非常好，一家人非常幸福。
    提起马丽莎，谢图南心里那叫一个苦，表面光鲜亮丽的马丽莎，谁会知道她是一个间谍，可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让自己给遇上了。
    谢图南打算先不把这事儿告诉龙羲之，主要是担心龙羲之会有心理压力，一切等今天国安的同志联络自己之后，再说吧！
    “龙哥，有件事儿，恐怕需要你出面帮个忙。”谢图南把今天督察反馈会的事儿向龙羲之说了一遍，担忧道：“龙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赵长沙会要求对我进行追责问责，现在需要你出面，去帮我协调一下。”
    龙羲之皱著眉头思忖片刻道：“你是省管干部，要处理你，需要省委常委会研究同意，现在李红星已经死了，聂大成省长主持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只要他不点头，想要追究你的责任，也不现实。”
    “没错。”谢图南道：“我就是希望你出面，去给聂大成省长说一声。”
    “没问题，这不是什么难事儿。”龙羲之一口答应下来。
    “龙哥，事不宜迟，你若是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这事儿越早去说越好，否则一旦赵长沙提前去给聂省长报告，聂省长同意，再想改变主意，那就有些麻烦。”
    “今天晚上去吧，恰好我今晚要去省政府，向分管的副省长匯报豪斯达公司项目投资的事儿。”
    “呃……龙哥，豪斯达公司的项目刚刚签订项目协议，现在去匯报，是不是早了点儿？”谢图南有些为难。豪斯达公司落地项目公司后，这个公司就是马丽莎所在的间谍组织窃取贵昆市军工秘密的大本营，后面这个组织被打掉后，恐怕会把贵昆市牵扯进去，谢图南担心这事儿会影响到龙羲之的政治仕途。
    但他现在又不能把马丽莎是间谍的真相告诉龙羲之，所以陷入了纠结。
    “图南，项目协议都签订了，八字的另外一撇就算是加上了。”“项目协议和战略合作协议不一样，战略合作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应的，可项目协议是法律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所以去向省里面匯报，没问题的。”
    “呃……也是。”谢图南顺著龙羲之的想法道。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自己办公室，谢图南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显示归属地是京城。
    谢图南犹豫了一下，回拨了过去，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谢市长，你好啊！我叫白涛，向党书记应该已经给你说过我了吧？”
    谢图南眼珠子一转，知道对方是来和自己接洽的国安同志：“白涛同志，你好。”
    “谢市长，你现在在哪儿呀？”对方问。
    “我在办公室。”
    对方顿默片刻道：“你们单位对面有一家家常小菜馆，若是方便的话，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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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同志，要不来我办公室聊？”谢图南觉得吃饭的地方，聊天不安全。
    “图南同志，”对方压低声音道：“你的办公室，恐怕不安全，这边我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的。”
    谢图南微微一怔，自己的办公室不安全，他是怎么得出这样的判断的呢？
    思忖片刻，谢图南猛然惊醒过来，此前马丽莎曾经来过自己的办公室，而且还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长的时间，说不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安装了什么窃密设备。
    国安的同志长期和间谍等敌特分子做斗爭，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警惕性也非常高的，听从他们的准没错。
    “好的，我现在就赶过来。”谢图南掛断电话，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来到小菜馆的指定包房，看到一个身材精瘦，目光有神的中年男子坐在凳子上看著手机。看到谢图南进来，他立即站了起来，伸出手迎上来道：“图南市长，你好！”
    “你好！”谢图南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把白涛打量了一番。白涛的个子和谢图南差不多，皮肤比较白，剪著一个寸头，看上去精神又成熟。
    “图南市长，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白涛伸出手道。
    谢图南怔了一下，怎么一见面就要看自己的手机？心里虽然疑惑，谢图南还是配合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了白涛。
    白涛拿著手机，点开各个软体检测了一番，递迴给谢图南道：“你的手机没有被植入窃听的木马，刚才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敢自报单位，就是担心你的手机已经被窃听了。”
    白涛继续道：“马丽莎有没有去过你的办公室？”
    “去过，而且还独自待了一段时间，我还真担心她在我办公室里面安装了什么窃密设备，我的工作平时接触的秘密不少。”谢图南张大嘴巴道：“完了，若真装了什么检测设备的话，我很可能已经造成失密了。”
    “白涛同志，你能不能帮我去检测一下，否则我工作都不敢在办公室里面审签学习文件了。”
    白涛皱著眉头思考片刻，摆摆手道：“不行，这样不好……”

 第727章 不要打草惊蛇

    谢图南邀请白涛去办公室帮助自己检查，有没有被安装窃密设备，白涛直接拒绝，他给出自己的理由：“图南同志，间谍分子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的观察能力异於常人，一点点的变化，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如果我去检查，很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那要不我安排其他人去检查？”谢图南著急道：“白涛同志，不安排人去彻底检查一遍，我在里面工作，如坐针毡啊！万一有什么重要的机密从我这里泄露出去，那……那我罪过就大了呀！”
    白涛思忖片刻道：“检查可以，但是不要刻意地去检查，马丽莎如果知道你安排人去检查，那她肯定会怀疑自己已经暴露了，隨时可能跑路，那么我们此前做的工作，就功亏一簣了。”
    “最好是你自己检查。”白涛想了想道：“回头我和我们专业的同志沟通一下，让他们教授你一些检测的方法，你自己进行检查，若是发现有嫌疑的地方，也不要声张，想办法取出就行。”
    “好的。”谢图南苦著脸道。
    “咱们边吃边聊吧！”白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邀请谢图南坐上了桌。
    谢图南坐上桌，根本没有胃口吃饭，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白涛同志，既然你们已经调查发现是马丽莎是间谍，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抓起来呢？那样不更省事吗？”
    “图南同志。”白涛呷了一口茶道，双手搭在大腿上，挺直腰板道：“事情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抓一个马丽莎容易，但抓掉一个马丽莎，还会有很多马丽莎冒出来。”
    白涛看著懵逼的谢图南，继续道：“马丽莎不过是一个办事的人而已，在她的背后，还有更大的boss，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把她背后的大boss吸引出来，然后把他们这个组织一锅端掉。”
    谢图南重重地“噢”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图南同志，你先把你知道的情况，仔细地告诉我。”
    “好！”谢图南把去豪斯达公司招商认识马丽莎，后来马丽莎去贵昆市政府驻京城联络处和自己吃饭，接著马丽莎率队来贵昆市考察，以及自己和马丽莎谈恋爱等过程，仔细向白涛讲述了一遍。
    白涛皱著眉头听完， 问道：“马丽莎在这边，有没有什么帮手？”
    “有。”谢图南道：“她有一个助理，叫做宋如歌，这个人很可能已经策反了我们这边电机公司的总经理邱强。”谢图南把自己此前和马丽莎在东生重庆火锅店吃饭，偶遇宋如歌和邱强的事儿向白涛讲述了一遍。
    “这个电机公司，主要是生產什么產品？”白涛问。
    “主要是生產飞机发动机，以及隱身涂层材料等。”谢图南回答。
    白涛忽然张大嘴巴：“我想起来了，我们正在研发第六代隱身战机，发动机就是这家公司负责的。”“图南同志，这家公司非常关键啊，若是他们的技术泄露，后果会非常严重，咱们要想办法了解下具体情况，看看相关信息有没有泄露！”
    谢图南一下子紧张起来：“白涛同志，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你们。”
    白涛思考半晌道：“暂时不需要，回头我先联繫这边的国安部门，了解宋如歌和邱强的行踪，后续再视情况採取措施，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们会隨时和你联繫。”
    白涛说著从兜里面掏出一块电子手錶递给谢图南：“以后咱们联繫，就用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是防窃听的。”
    “好的。”谢图南接过手錶，仔细看了半天，感觉和正常的电子手錶没有什么两样，简单询问了使用方法后，他就把手錶戴在手腕上。
    吃完饭后，白涛把谢图南送到楼下，手搭在谢图南的肩膀上，低声道：“图南同志，接下来这段时间，要难为你了，你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之前和马丽莎是怎么相处的，就继续以什么方式和她相处，你但凡露出一点点异常，都很难逃过她的眼睛。”
    谢图南重重地点点头，其实心里面叫苦不迭。对他而言，这实在是太难了，心里面明明装著天大的秘密，却要半点也不显露出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图南同志，若是这次能够帮助我们端掉马丽莎所在的间谍组织，那就是大功一件，我们会如实向组织上报告你所作的贡献。”白涛看出了谢图南的心虚，鼓励道。
    “白涛同志，维护国家安全，人人有责，何况我还是一名d员领导干部，放心吧，就算是把这条小命豁出去，我也在所不辞。”
    “等一等。”谢图南正准备离开，白涛再次把他叫住：“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的，又没好意思，如果你觉得冒昧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白涛顿了顿道：“你和向党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係啊，我发现你们俩，长得好像啊！”
    “呵……没有什么关係，此前就有很多人说我们长得像。”谢图南觉得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並没有把事情告诉白涛。
    回到办公室，想著这里面可能布置了窃密设备，谢图南仿佛走进了一间鬼屋，感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著自己，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浑身感觉不自在。
    但他还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坐到自己的办公椅子上，正常拿起文件学习起来。
    “呜呜呜……”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是马丽莎打来的。
    “亲爱的，怎么了？”谢图南故作甜腻地问。
    “图南，明天晚上小宋过生日，我陪她去买点东西，送给她做生日礼物，要晚点才回来，对了，你明晚若是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咱们一起陪她吃个饭吧！”
    “好，没问题。”谢图南一口答应下来，心想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藉机试探一下宋如歌，说不定还能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728章 找聂大成

    聂大成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但又不显空寂。深色木製办公桌居於一侧，文件书籍整齐码放。椅背搭著朴素的夹克。西墙是整排书柜，填满了各种典籍与地方志。窗外可见城市的天际线，室內却静得出奇。墙上的地图用红蓝铅笔做了標记。茶杯冒著热气，旁边的简报还打开著。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龙羲之在秘书的引导下，欠著身子走了进去，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羲之，请坐。”聂大成坐在椅子上，正在批阅文件，看到龙羲之进来，微微点头示意，却没有站起来。
    龙羲之来到大班桌前的椅子上：“省长，我有件事儿，要向您匯报一下。”
    “你说。”聂大成的笔继续在文件上擬写著批示，头也不抬地道。
    龙羲之回过头，看到秘书小刘已经关门出去：“省长，我这次来，是想向您匯报下最近我们粮食储备中心粮食外借的事儿。”
    龙羲之把事情的经过向聂大成匯报了一遍，接著道：“现在省督察组针对此事，准备对谢图南同志进行追责问责。”
    “省长，我觉得，谢图南同志在这件事情上，或许存在一定的领导责任，但其实这个问题，是他本人发现的，而且是他亲自组织调查的，他明明知道一旦追责下来，自己可能会被处理，但还是实事求是地开展调查取证工作。”
    “省长，我认为谢图南同志的这种做法，是一种讲担当、讲政治的做法，他没有迴避问题，没有优先考虑自己的乌纱帽，这样的干部，若是还对他追责问责，就显得组织上太不近人情了。”
    龙羲之继续道：“这件事儿，其实我们市委常委会已经组织了討论，大家的观点，和我是一致的，所以我恳请省长，不要针对这事儿，对谢图南同志进行追责问责，否则这容易挫伤干部的积极性，组织上要为担当者担当，为实干者撑腰。”
    “羲之同志，你说的谢图南，是不是以前市生態局那个局长？”聂大成放下手中的笔，眼神中带著几分温和的霸气。
    “没错，就是他，省长您此前去贵昆市调研的时候，他曾经陪同过您。”
    聂大成点点头道：“对，羲之同志，若真如你所言，那么我认为，不应该对图南同志进行问责。”
    聂大成顿了顿道：“对了羲之，这事儿，你应该去和分管的赵长沙副省长先沟通啊！怎么跑来我这儿匯报了？”
    “呃……”龙羲之一时语塞。来找你，那不是因为怀疑赵长沙在耍小动作吗？自己怎么能去找他求情？但龙羲之却不能向聂大成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聂大成能当上省长的人，那是何等聪明，从龙羲之那略显窘迫的神情中，大概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此前，谢图南因为在生態环保督察组，被认定为工作不力，贵昆市委准备对他进行免职处分，聂大成就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所以谢图南背后的关係，他是知道的。
    “羲之，这事儿我知道了。”聂大成道：“若你说的是事实，那么我是不建议对谢图南同志进行追责问责的。”
    “好的，谢谢省长关心。”龙羲之站起来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走出聂大成的办公室，龙羲之回想起刚才聂大成问的那个问题，自己居然被问卡壳了，表现实在太差了，这是非常不应该的。
    向领导匯报工作，特別是向聂大成这种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领导匯报工作，居然被问卡壳，这会给领导造成一个不好的印象，觉得这人反应不够机敏。
    好在这次是为了谢图南的问题而来，若沟通的是具体的工作问题，一旦被问卡壳，那在领导的心目中，自己的能力和形象就大打折扣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要认真做好功课，把各种领导可能提问的问题都在心里面捋一遍，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的这种情况。
    龙羲之这么想著，忽然听到有人在和自己打招呼，抬头一看，尼玛，不是別人，正是新晋的常务副省长赵长沙。
    “赵省长，恭喜履新。”龙羲之小步上前，握住了赵长沙伸出来的手。
    “羲之，你来找省长匯报工作？”赵长沙问。
    “是的，刚匯报完，现在他办公室里面没人，您进去吧。”龙羲之瞥了一眼赵长沙左手的文件，上面写著的標题是《关於赴贵昆市开展粮食储备工作督察情况的报告》，暗暗出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提前找聂大成匯报了具体的情况，否则赵长沙进去之后，拿著报告乱说一通，谢图南恐怕是难逃被追责问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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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之，你刚才向聂省长匯报了什么事儿？”赵长沙面带笑容，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戒备。
    “关於豪斯达公司在松明县投资的事儿，跟了大半年，总算是把项目投资协议签下来了，这个项目，此前聂省长一直在关心过问，现在取得阶段性成效了，所以向他匯报一下。”
    龙羲之听出了赵长沙语气中的试探，所以不假思索，就把赵长沙敷衍了过去。
    当市长3年了，他现在撒起谎来，已经能做到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的了。刚来的时候，他撒谎还有些负罪感，锻炼了3年，他发现，撒谎，是工作能力的一种体现。只会说真话的人是老实人，老实人是“长不大”的。
    人必须要圆滑，圆滑是一种自我保护能力。这种圆滑，和正义感、责任感並不衝突，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做事，不能动不动就嫉恶如仇，否则很快就会被噶掉政治生命。
    看著龙羲之离去的背影，赵长沙犹疑地看了片刻，这才敲门走进了聂长沙的办公室。
    “长沙，请坐。”聂大成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很温和地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匯报点工作上的事儿。”赵长沙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没有直接回答聂大成的问题，反而试探著问道：“省长，刚才我遇到龙羲之了，他说来向您匯报豪斯达公司的项目，这可是个好项目啊！”
    赵长沙说著，盯住聂大成的表情，想要从聂大成的表情中判断，龙羲之匯报的，到底是不是豪斯达公司的项目，若不是，那龙羲之很有可能是来匯报谢图南的事儿……

 第729章 被否定

    赵长沙担心，若龙羲之是来替谢图南求情的，那他一会儿向聂大成提出来要处理谢图南，岂不是撞在枪口上了？
    所以他留了一个心眼，先向聂大成核实情况，若真如自己所想，那就不主动提及谢图南的事儿，等聂大成问到再说。
    反正他已经设置了一道防火墙，处理谢图南的意见，是督察组提出来的，若发现聂大成持赞成的態度，那他就加一把火，把这事儿给落实了；若聂大成反对，那他同时提出反对意见。总之，作为二把手，要和一把手保持態度高度一致……
    聂大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面却“咯噔”一下，他看得出来，赵长沙是在试探自己，看来赵长沙和龙羲之、谢图南之间，果然有什么隔阂，所以刚才自己问龙羲之为什么不先去向赵长沙匯报时，龙羲之才显得那么为难。
    聂大成没有接赵长沙的话，而是问道：“长沙同志，什么事啊！”
    赵长沙看了聂大成半天，啥信息也没有发现，只好按照他的原计划行事，双手把督察报告递到赵长沙的面前道：“省长，此前，省粮食储备局联动审计、纪委等部门，赴贵昆市开展了粮食储备工作督察，这是他们报来的督察报告，发现了不少严重的问题吶！”
    聂大成接过报告，並没有打开看里面的內容：“哦！都有什么问题啊？你说说。”
    “省长，一共发现了30多个问题，有的问题，性质很严重。”赵长沙顿了顿道：“贵昆市在粮食系统干部队伍管理上，严重存在宽鬆软的情况。粮食储备中心的工作人员，竟然在没有上报的情况下，就私自將储备的5万吨粮食，外借给一个民营企业。”
    “简直胡搞！”聂大成愤愤地一拍桌子，问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省长，从调查情况来看，有市粮食储备局的问题，也有市政府方面的问题。”赵长沙道：“市粮食储备局在管理上存在漏洞，而市政府对粮食储备工作不重视，特別是分管的副市长，没有认真履行好一岗双责，是导致问题发生的根本原因。”
    聂大成皱著眉头，思索片刻问道：“那你们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省长，粮食储备事关国家粮食安全和社会大局稳定，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督察组提出了相应的处理意见，我来，就是想报告此事。”
    赵长沙道：“首先是市粮食储备局的主要负责人，必须承担领导责任，贵昆市委已经开会进行討论，决定免去该同志的党內职务和行政职务。”
    “其次是市政府分管负责人，对分管的工作不上心，履行一岗双责不到位，督察组的同志建议，对该同志进行免职处理，以儆效尤！”“省长，您现在主持省委和省政府的工作，这事儿，请您酌定！”
    聂大成没有说话，心里面却有所波动。赵长沙的匯报，语言看似委婉，但指向性却非常明確，明显是带著个人倾向的。他没提谢图南，但谢图南就是分管领导，处理分管领导，不就是处理谢图南吗？
    “长沙同志，你的意见是什么呢？”聂大成反问。
    赵长沙微微怔了一下，刚才匯报他並没有表明自己的態度，而是含含糊糊，曖曖昧昧地说是督察组的处理意见，给自己留下一个迴旋的余地。没成想聂大成一脚又把皮球给踢了回来。
    面对这种情况，不表態不行了。
    赵长沙硬著头皮道：“我的意见，和督察组的差不多，对相关干部进行处理，这样才能形成震慑。”赵长沙没有把话说死，又补了一句道：“不过，以省长您的意见为准。”
    “长沙，你刚才说，贵昆市委已经明確免去了市粮食储备局主要负责人的职务，那说明这事儿贵昆市委已经知道，他们对於市政府分管负责人的处理，是什么態度？”
    “呃……省长，目前还没有看到贵昆市上报的意见。”本著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的原则，赵长沙不说贵昆市委对谢图南的討论意见，只说没贵昆市委没报上来，打算以此糊弄过去。
    聂大成想了想道：“长沙同志，这么著吧，个人觉得，犯事儿的是市粮食储备局的中层干部，那么主要的责任，还是在市粮食储备局党委在干部管理上的问题，对於贵昆市政府的分管同志，免去职务的话，就处理得太重了。
    聂大成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分管副市长，也有一定的责任，就进行批评教育吧，至於是约谈批评教育，还是通报批评，你是分管的副省长，这个你来决定。”
    聂大成站在省长的角度，提出这样的处理意见，完全是出於一片公心，要说谢图南一点责任都没有，那显得有失偏颇，但因此一棍子把谢图南打死，也不行。
    同时，也照顾到赵长沙的感受，所以提出了这么一个比较客观的处理意见，一方面，要让谢图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通过批评教育，让他有所警示；另一方面，也能让全省的干部汲取这方面的教训。
    “好的省长，我就按您说的办。”赵长沙的心里面其实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他和武太白谋划了这么久，就是想借这件事儿，把谢图南那小子拖下马，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赵长沙回到自己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思考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这种事儿，省长一般是会充分尊重副省长意见的，以往他去找聂大成匯报工作，聂大成90%都是同意的，今天却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现在可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按理说聂大成更不应该因为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否定他的意见。
    赵长沙恍然大悟，肯定是龙羲之那傢伙向聂大成匯报了此事。妈的，这王八蛋，动作还挺快的嘛！
    事已至此，赵长沙也没有办法，掏出手机，拨通了武太白的电话。

 第730章 宋如歌过生日

    武太白一听，大失所望，暴脾气又上来了，阴阳怪气道：“长沙，无所谓了，反正我一个老头，马上就退休了，这个脸皮，不要也罢，以后在別人面前，把脸面塞进裤兜里面就算了。”
    赵长沙听出了武太白语气中的不满，安慰道：“老班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我也想替你出这口气，奈何我上面还有个子更高的把我盖了一头。”“这事儿，被谢图南那小子耍小聪明了，他让龙羲之提前来找聂大成省长求情了，咱们动作慢了一拍啊！”
    武太白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这事儿是赵长沙不上心。武太白虽然是个直肠子，一身虎气，但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也有心思縝密细致的一面。赵长沙没有在拿到报告的第一时间就去找聂大成匯报，而是让督察组先提处理意见，无非是想设置一道防火墙，担心聂大成的意见和自己不一致时，好把责任推给督察组。
    赵长沙见武太白半晌不说话，拿他这个老班长也没有办法，嘆口气道：“老班长，虽然不能免去谢图南的职，但聂省长说了，要对谢图南进行批评教育，形式我自己来確定。”
    “你看这么著好不好，到时候我把形式搞得丰富一点，范围搞得大一点，將这事儿广而告之，让谢图南没脸见人。”赵长沙顿了顿道：“我打算召开一个全省粮食储备系统的大会，让各个市的分管负责同志，咱们粮食系统的同志都参加，到时候让谢图南在大会上作检討发言，同时，印发通报，在全省范围內对谢图南进行通报批评，再將此事形成报告，上报国家相关部委。”
    “那就这么干吧！”武太白该撒的气也撒了，人家赵长沙现在可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不是以前自己带的兵了，再甩脸色的话，只能適得其反，心里虽然不爽，他也只能见好就收。
    ——
    谢图南去参加宋如歌的生日晚宴之前，使用国安局白涛给的电话手錶，给对方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图南同志，”白涛道：“我们的人已经调查了解到了，电机公司的核心机密，掌握在科工人员的手里面，而且有严格的管理规定，邱强虽然也掌握一些机密，但最核心的机密他並不掌握。”
    谢图南暗暗惊嘆，国安同志的力量真是无比强大，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调查得这么清楚。
    “图南同志，今晚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可以去试探一下，了解一下她们下一步的动作，不过要注意，可不要露馅了。”
    “好的，我会注意，白涛同志，下一步你们有什么计划？”谢图南问。
    “静静等待大鱼上鉤即可。”白涛的回答简明扼要到近乎敷衍。
    谢图南听出，白涛的心里面已经有了计划，但不愿意告诉自己。谢图南也不多问，反正对方让干啥就干啥，有时候知道的事情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谢图南去商场逛了一圈，在销售人员的推销下，花2000多块钱买了一小瓶香水，算是送给宋如歌的生日礼物。
    宋如歌请吃饭的地方在贵昆湖边上的一家酒店，仿古的造型，从外面看，还以为是一栋文物。
    走进包间，看到马丽莎和宋如歌正谈笑风生。今天的宋如歌作了精心打扮，一身黑缎面修身吊带长裙，面料泛著低调冷光，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哑光黑色短西装，简约又有气场。乌黑长髮尽数披落，只戴一枚极简银方牌耳坠，没有多余首饰。纤细脚踝踩著哑光黑凉拖，身形舒展冷冽。窗边灯光微弱，衬得她眉眼疏离，一身穿搭极简高级，周身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
    再看马丽莎，今天她敢当绿叶，打扮中规中矩，一身浅灰色简约针织上衣，搭配垂顺卡其直筒长裤，款式朴素不张扬，只戴细小珍珠耳饰，脚上是百搭米色平底单鞋。屋內空调凉风拂面，举止温和稳重，没有繁复配饰，穿搭清爽耐看，规规矩矩衬得气质温婉，安安静静陪在身侧，低调又舒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谢图南微笑著走向两人，打量宋如歌一番，夸讚道：“如歌，你这气质真是越来越好了！”
    宋如歌咯咯笑道：“谢市长嘴巴越来越会夸人了，你可不要忘了，我可是马总的手下！”
    “是啊！”谢图南瞥了马丽莎一眼道：“丽莎的手下，当然气质出眾。”
    “好了，你这马屁，廉价得很。”马丽莎白了谢图南一眼道：“我们都等你半天了，上桌吧！”
    “就我们三个人？”谢图南问。
    “是啊！”马丽莎道：“我们在贵昆市这边，除了你这个大市长，又没有其他朋友。”
    “好吧！那我今晚要好好把两位美女、两位客商、两位財神爷给陪高兴了！”谢图南坐到桌上，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道。
    这时，马丽莎的目光落在了谢图南的左手手腕上：“图南，你什么时候买了块手錶？”
    “前几天买的，今天刚戴上。”谢图南撒谎道：“有时候开会的时候不便看信息，这是智能手錶，可以同步查看手机信息，我看我们好几个市领导都买了，挺方便的。”
    “噢对了！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谢图南从包里面掏出买的香水，递给了宋如歌。他担心马丽莎追问露馅，所以赶忙转移了话题。来之前白涛一再告诫他，间谍人员的观察能力非同寻常，一点细微的异常，都难逃他们的眼睛。
    “谢谢！”宋如歌乐呵呵地接过礼物道。
    “哟！钢铁直男还挺有心嘛！”马丽莎打趣地说。
    谢图南“呵呵”笑道：“难得开窍一次，你再夸我，我可就飘了啊！”
    谢图南看著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摸摸肚子道：“两位美女，咱们什么时候开吃啊，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谢图南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看向宋如歌，假装不经意试探道：“对了如歌，今晚过生日，咋不把电机公司的邱总给请上呢？”

 第731章 乱点鸳鸯谱

    宋如歌怔了一下道：“请他干嘛，我和他又不熟。”
    “你们真不熟？”谢图南不怀好意地笑著问道。
    “哼！”宋如歌扭头看向马丽莎道：“莎姐，你看他，满嘴跑火车、乱点鸳鸯谱，你再不管管，我可要把他给撵出去了。”
    马丽莎莞尔一笑，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图南，你积积口德吧！咱们如歌，20多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会和那邱强好上呢？那邱强应该40多岁了吧？人长得虽不说磕磣，但也不帅，不是丽莎的菜，你就不要胡乱炒他们的cp了，否则如歌若是撕烂了你的嘴，我可管不著！”
    “没错，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撕烂你的嘴巴。”宋如歌气呼呼地看著谢图南，进一步解释道：“我和邱强之所以有交集，那是因为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建立了合作关係，有时候要沟通商量工作。”
    “对不起，我的错！”谢图南嬉皮笑脸地说著，夹了一片凉拌牛肉塞进嘴巴里面，咀嚼著继续问道：“对了，你们公司和他们公司的合作，到底走到哪一步了，合作协议签订了吗？”
    “快了，许多细节刚刚谈拢，他们正在走內部的报审程序，军工企业，要逐级上报，我们的协议也在走內部程序，待两边商定之后，择机组织签约。”宋如歌表情不再慍怒：“谢市长，签约的时候，你一定要来见证啊！昨天上午我们和松明县签约，你都没来。”
    “必须的。”昨天上午不能参加，是因为要参加省里面的一个会，已经向我老婆大人请假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向鲍平安书记和龙羲之市长报告，请他们也出席，把排面给你们拉满。”
    谢图继续试探道：“不过……鲍平安书记一般不出席这种商业活动，除非你们总部的负责人来，对了，到时候你们来哪些领导？”
    “这个项目很重要，到时候我们总部要派人来参加的。”宋如歌脱口道。
    马丽莎微微皱眉，瞥了宋如歌一眼：“这事儿还在请示呢，也没有完全確定下来。”
    谢图南敏锐地捕捉到了马丽莎那示以警告的微表情，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试探了，端起桌上的红酒道：“好了，咱们不谈工作了，来，一起祝如歌生日快乐！”
    一直到晚上10点过，吃完蛋糕，马丽莎告诉谢图南，她今天晚上不和谢图南回去了，她要陪宋如歌赏月，让谢图南自个儿回去。
    谢图南巴不得，现在和马丽莎在一起，他的身心是分裂的，心里面告诉自己，这是个坏女生；在行动上，他却要装作啥也不知道，要一如往常。这种偽装，实在是太心累了。
    谢图南如释重负地走出酒店，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用电话手錶拨通了白涛的电话：“白涛同志，我已经参完宋如歌的生日晚宴了。”
    “图南同志，有什么收穫？”
    “有。”谢图南道：“近期，豪斯达公司要和电机公司签约，豪斯达的集团高管要来，这个高管，有可能就是间谍组织的头目之一，后续我密切关注，有什么情况和你沟通。”
    “好！”白涛让谢图南拿到豪斯达集团出席人员名单之后，要第一时间发给他，他再进行调查，了解此次签约，这些人是不是还带有其他的目的。
    “莎姐，你有没有觉得，谢图南今天晚上，有些异常啊！”宋如歌疑惑道：“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个踏实成熟稳重的人，今天晚上怎么感觉他很活跃，还和我开玩笑了，他的这种活跃，好像是偽装出来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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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如歌骤然睁大了眼睛：“莎姐，你说这谢图南，会不会已经知道咱们的身份了呀！今天晚上他问的那些问题，我怎么感觉都是在试探。”
    “所以我才及时提醒你，领导的安排，要绝对保密，你怎么能把这事儿告诉他呢！”马丽莎道：“如歌，干咱们这行的，隨时面临著风险，一不小心就暴露，所以你要把嘴巴的拉链拉严实了，不管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都不能透露。”
    宋如歌重重地点点头道:“这是我的问题。”“莎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谢图南这小子今天晚上有些奇怪？”
    “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马丽莎篤定道：“作为一个厅级干部，谢图南在外面严肃惯了，但你真正走进他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比较有幽默感的人，这才是他真实的本性，你和他平时接触得比较少，所以对於他的这个表现，才会觉得异常。”
    “不过现在还不是策反谢图南的最佳时机，所以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放鬆警惕。”马丽莎再次叮嘱。
    “嗯，我知道了。”宋如歌点点头，眼神逐渐变得俏皮起来：“莎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谢图南了？”
    “你胡说什么？”马丽莎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嘆口气道：“我们这种身份，怎么能够喜欢上男人呢？”
    “莎姐，你既然对他没有真感情，那为什么不像我一样，把他骗上床之后，拍下视频，然后再以此为要挟，逼迫他就范呢？”
    “那能一样吗？”马丽莎道：“谢图南现在离婚了，和我在一起，那是正常恋爱。邱强是有家室的人，他女儿还被咱们要挟著，所以他才就范，如果对谢图南也採取这招，那无异於找死，你可不要忘记了，谢图南的父亲，可是刘向党……”
    宋如歌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你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让他白吃白睡吧！”
    “我自有分寸。”马丽莎若有所思道：“如歌，现在能给邱强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不？”
    “不行不行！”宋如歌连连摆手道：“邱强特別叮嘱过我，晚上的时候，绝对不能给他打电话，就算是工作上的电话，也不能给他打。他家里那个，就是一个母老虎，凶得很，万一被发现，邱强就要吃不完兜著走，这对咱们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你明天中午让他出来一下，咱们三人一起聊一聊，我这次来贵昆，明面上是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其实是带著组织上的任务来的。”“此前邱强提供的那些资料，价值不大，甚至有的资料，都已经解密了，网上都能查，组织上怀疑邱强这傢伙不用心，拿著我们的钱，还……还白占你的便宜，却一直糊弄我们。所以安排我来给邱强拧拧耳朵、敲敲警钟、上上发条，让他不要耍什么小心思，否则对他不客气……”

 第732章 拍到小视频

    早上，唐晓芸没有跟著李东生、王春兰以及其他东生重庆火锅店的店员们一起去店里面。
    李东生担心她身体受不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唐晓芸笑盈盈地把李东生送走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观看昨晚的监控视频。
    这段时间，她仔细观察，发现王春兰和厨师小黄有一腿。有一次，她进厨房去拿菜，发现小黄在王春兰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而王春兰並没有说什么。
    唐晓芸悄悄在王春兰的房间，以及他们租房的一楼客厅里面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想要拍下王春兰和小黄切磋武艺的画面。
    她不停地扒拉著进度条，看到晚上12点过的时候，小黄穿著睡衣，来到了王春兰的房间。
    王春兰激动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头髮，眼神很炽热。小黄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搂住王春兰的腰，直接把她扑倒在床上。
    “关灯、关灯，小心被隔壁听到。”王春兰低声提醒道。
    “怕什么，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李东生又不是你老公，你那么担心干嘛？”小黄低著头，在王春兰的脸上乱啃，手不老实地到处游走。
    王春兰並没有告诉小黄她和李东生的关係，不过她向小黄强调过，她是有家室的人，而且李东生是她的亲戚，让小黄不要把两人的关係说出去。
    “李东生和我老公关係好，可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我就完蛋了！”王春兰的小拳头在小黄的背上轻轻捶打起来。
    “好吧！”小黄一骨碌从王春兰的身上翻下来，走到门边把灯关上，房间里面顿时黑乎乎的。
    “姐，快把檯灯打开。”小黄喊道。
    王春兰把床头的檯灯打开，把亮度调到最暗：“这下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小黄乐呵呵道：“氛围刚刚好。”说著急不可耐地脱下衣服裤子，重新扑了上来……
    唐晓芸看著视频，心里一阵狂喜，接下来有好戏看了，等这齣好戏上演完，她才打算和李东生彻底结束这一切。
    她利用下载的视频剪辑app，把精华部分的视频剪辑出来，存在自己的手机里面，打算今天晚上，就让这齣好戏精彩上演。
    东生火锅店里面，李东生安排店员们去厨房备菜，他则跑到收银台后面坐著，和王春兰聊了起来。
    王春兰小声道：“东生，咱们的40万，给了唐晓芸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才返回来啊，你可盯紧她一点，可不要被这小妮子给骗了。
    “放心吧，这才几天，你急个啥，现在唐晓芸已经和我已经去领了结婚证，她跑不了，这钱迟早会还回来的，到时候加上她母亲承诺的40万，咱们到手就是80万，这是一笔赚翻了的买卖呀！”
    李东生嘴上这么安慰王春兰，其实自己心里面也挺著急的，那40万，可是他和王春兰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若唐晓芸不还，那他就亏大发了。
    “东生，我可没有你这么乐观，这年代，见钱眼开的人多了去了，虽然嘴巴上说得好好的，但临时变卦的多了去了，为了点钱，朋友反目的、兄弟成仇的，多了去了。”
    王春兰一脸焦虑道：“这钱不在自己腰包里面，就存在风险，你就是脸皮太薄了，一会儿唐晓芸来店里面的时候，你一定要催催她，就说最近要给供货商结货款，让她赶紧的。”
    “嗯，好的。”李东生心里面已经想好了说辞。
    唐晓芸刚走进店里面，王春兰就迫不及待的溜进后厨，悄悄告诉了李东生。
    李东生擦乾手，把唐晓芸喊到了二楼上：“晓芸，有件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李东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咱们这个月的供货款，已经到时间了，供货商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若是再不给，人家就要给咱们断货了，断了货，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晓芸，你看能不能和你母亲沟通一下，咱们那40万的彩礼钱，能不能早点给我们。”
    “东生，你就把心放进肚皮里面去吧，我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那点钱，她还不放在眼里呢！”唐晓芸道：“我妈这段时间去北京玩去了，等她回来，我就立马给她说。
    “东生，你不要这么著急，我妈若是知道你这么急不可耐地管她回要彩礼钱，她会认为你这人很小气，会不高兴的。她老人家不高兴，那她贴给咱们的那40万，就泡汤了。”
    “是是是！”李东生点头如捣蒜：“我这不也是急著用钱嘛，所以才来找你商量的。”
    “你不是有信用卡吗？实在不行就刷点信用卡周转过度一下唄！”唐晓芸道：“咱们要长远打算，不要计较。”
    “好，我听你的。”李东生想著唐晓芸的母亲还要另给他们40万，心里面又热乎起来。
    王春兰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眼睛却一直望眼欲穿地盯著二楼的楼梯，看到唐晓芸和李东生有说有笑地从二楼走下来，她有些急不可耐，眼珠子转了几圈，冲唐晓芸招手道：“晓芸，麻烦你过来一下。”
    “咋了，春兰姐？”唐晓芸问道。
    王春兰捂住肚子道：“肚子有些不舒服，我要上个洗手间，你来帮我看著会儿。”说著，她急不可耐地从收银台走了出来，让唐晓芸进里面坐著。
    唐晓芸刚落座，王春兰就一溜烟溜进厨房，来到李东生旁边，轻轻扯了扯李东生的衣袖，低声道：“出来，我有话问你……”

 第733章 有好戏看了

    李东生三下两下在裤子上把手擦乾，屁顛屁顛地跟著王春兰走到了一边。
    “你刚才找那小狐狸精说了没？她是怎么回答你的。”王春兰尖酸刻薄地问。
    李东生回头瞥了一眼正在干活的店员，压低声音道：“她母亲现在去北京玩去了，过段时间就回来，回来了人家就把钱给我们。”“春兰，你就把心放进肚皮里面去吧，这事儿，不会出什么么蛾子的，唐晓芸给我说了，不仅要把那40万元返回来，还要让她妈把承诺的另外40万一併给我们。”
    王春兰的眼睛里面精光一闪：“真的？”
    “我骗你干嘛，春兰，唐晓芸她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还和我领证结婚了，我和她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她妈怎么捨得她女儿受苦，对不对？”
    王春兰抱著手，思忖片刻道：“可是我这右眼皮一直跳，总感觉这事儿有什么猫腻呢！”
    “能有什么猫腻？我看你就是没有休息好，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李东生道。
    “李东生，我可告诉你了，那40万，可是老娘的养老钱，若真是打了水漂，我要杀了你！”
    唐晓芸这边，刚坐到收银台后面，就发现王春兰的手机充著电摆放在桌子上，里面正放著电视剧《人民的名义》。
    唐晓芸一下子来了主意，探著脑袋看向厕所的方向，没见王春兰的身影，她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通过微信把那个小视频发到王春兰的微信上，然后拿起王春兰的手机，下载完成后，立即刪除了聊天记录。
    “晓芸，你干什么？”王春兰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站在了唐晓芸的身后，嚇得唐晓芸猛地一跳，赶忙把王春兰的手机扔在桌上。
    “春……春兰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嚇我一跳。”唐晓芸拍著胸脯道。
    “晓芸，你拿我手机干什么？”王春兰疑惑地问。
    “春兰姐，你还说呢，我看你手机充著电，还放著电视剧，这是很危险的！前两天我刚刚看到一个新闻，有个人手机边充著电边看电视剧，手机一下子炸了，把那人直接炸毁容了，好像和你这个，就是一个牌子的手机。”
    “这是在店里面，你可得小心一点，最好是充电的时候不使用，才会安全一些。”
    王春兰“哦”了一声，疑惑地瞥了唐晓芸几眼道：“谢谢你提醒，这个手机用了好几年了，卡得很，我改天重新换一个吧，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牌子？”
    “华为啊！”唐春晓道：“耐摔又不卡顿，很不错。”
    “春兰姐，那我就去帮忙了。”唐晓芸说著站到了门口，迎接著来来往往的食客。
    王春兰不放心，拿著自己的手机检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猫腻，於是放下了怀疑，继续点看电视剧观看起来。
    忙到晚上11点过，打烊后眾人回到出租屋，唐晓芸迫不及待地把李东生拉进房间里面道：“东生，告诉你个八卦。”
    “我发现，王春兰和咱们的厨师小黄有一腿！”
    李东生猛地一怔，不悦地责备道：“晓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王春兰是我表妹，她可是有家室的，老公在川渝那边上班，两人还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在我的印象中，她可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唐晓芸盘著腿，一本正经地道：“我骗你干嘛，前天晚上，我在厨房帮忙备菜的时候，我亲自看到，小黄在王春兰的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王春兰回头看了小黄一眼，根本就没有生气，更没有训斥。”
    李东生的表情非常难堪，继续解释道：“或许人家是不小心碰到的呢？”
    “东生，如果说那是凑巧的话，那今天我看到的一件事儿，就足以说明他们已经好上了。”
    “什么事？”李东生急切地问。
    唐晓芸用手指了指隔壁，压低声音道：“东生，今天王春兰有事去上厕所，让我帮她看看收银台，我到收银台后，发现她的手机是开著的，我就把手机摆放到一边，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手机里面突然跳出一个视频。”
    “我定睛一看，妈呀！”唐晓芸蒙住脸道：“视频的画面，简直辣眼睛。”
    “视频里面是什么？”李东生拉开唐晓芸的手，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东生，视频里面，正是小黄和王春兰切磋武艺的画面，那小黄，看上去不胖，但身体壮得很；那王春兰，虽然上了点年纪，没想到干那事儿，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
    李东生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呼吸变得粗了起来，肺都要气炸了。没想到就在自己身边，居然被人戴了绿帽子，他妈的，这实在是丟人丟大发了！
    但李东生还没有失去理智，在唐晓芸面前，他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愤怒。
    “东生，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唐晓芸心里面爽翻了，但她继续揣著明白装糊涂。
    “没什么。”李东生心神不寧地躺了下去，想了想，又叮嘱道：“晓芸，这是人家的私事儿，你可不要张著个大嘴巴到处乱说。”
    “我知道。”唐晓芸拉长声音道：“我又不是傻子，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去外面说呢！”
    唐晓芸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熟睡。李东生在她的旁边，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李东生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走出了臥室。
    唐晓芸知道，他肯定是去找王春兰质问去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口子，接下来肯定要大吵一架，甚至要拳脚相向。她侧著耳朵，紧紧贴在墙上，果然听到旁边的门开了，李东生的声音压抑著愤怒：“王春兰，你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李东生，你疯了吧，大晚上的来找我，你就不怕被那狐狸精发现？”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外面说吧。”李东生道。
    “到底是什么事，就在这儿说，老娘困著呢！”王春兰斥责道。
    “去外面说，快点把衣服穿上。”
    片刻后，唐晓芸再次听到开门的声音，接著是细碎的脚步声。
    这两人肯定是去外面吵架，这下有好戏看了。唐晓芸赶忙换上衣服，悄悄跟了出去……

 第734章 我也有需求

    李东生和王春兰来到小区楼下。白日里喧闹的步道彻底安静下来，楼栋绝大多数窗户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还漏出微弱微光。
    “李东生，你大半夜的把我喊起来干嘛！”王春兰打著哈欠，抱著双手，一脸怒意地问道。
    “王春兰，你他妈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老实给我交代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李东生的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王春兰微微怔了一下，心想难道自己和厨师小黄的事儿，被这傢伙发现了？应该不会，每次她和小黄切磋武功，都是选在大半夜的时候，李东生早就睡得呼嚕声震天响，他哪里会知道。在店里面，除了上次在厨房小黄捏了自己屁股一把，后来自己把小黄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小黄打那以后就收敛了。那天也没有被李东生看到。
    肯定不是这事儿。王春兰这么想著，继续保持一贯的强势：“李东生，你有病吧！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我每天起早贪黑，和你一起经营火锅店，每天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还能干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倒是说来我听听。”
    唐晓芸走出电梯，轻轻移动身体，不敢弄出一点声响，悄悄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能够清楚地听到这两人的对话。
    “好，我问你，你是不是和厨师小黄有一腿？”李东升咬牙切齿地问。
    王春兰身子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刚才还哈欠连天的她，一下子睡意全无，额头上冒了一圈细小的汗珠。李东生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和小黄处处注意，怎么还是被他发现了？
    不可能，他肯定是在套自己的话，当然不能承认，即使他发现了什么，只要没有证据，都不能承认。
    “呵……呵呵……”王春兰抱著手，冷笑几声道：“李东生，你还挺有想像力的嘛，还是说，谁在你面前打小报告了，我告诉你，我和小黄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从来就没有过越界的行为。”王春兰声音很高，但明显气势上已经弱了下来，要说她不心虚，那是不可能的。
    “好，好啊！”李东生转动了一下身体，伸出手道，你的手机，拿出来给我。
    “你拿我手机干嘛？”王春兰疑惑地问。
    “你不是不承认吗，那拿你的手机来给我看看。”李东生催促道：“快点。”
    王春兰思索良久，自己和小黄，虽然加了微信，但平时基本上没有聊天，即使有聊天，也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有一次小黄说了一个黄色笑话，她都及时把那条信息刪除了。
    王春兰觉得手机里面没啥问题，於是递给李东生道：“好，老娘给你，你给我查仔细嘍！如果今天你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要给老娘好好解释清楚，到底是哪个嚼舌根的，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老娘绕不了他！”
    唐晓芸捂住嘴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接下来好戏就要上演了，她要看看接下来，这对狗男女会怎么去演这场戏。
    李东生接过手机，先翻看王春兰和小黄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就说吧，我和小黄没有什么，这下你该死心了吧！”王春兰伸出手道：“手机给我。”
    “急什么。”李东生打开手机里面的文件存储，点击去一看，第一个就是一个小视频，已经可以窥见小黄的英姿勃发和王春兰半个光溜溜的身子。李东生迫不及待地点看，画面动了起来，隱约还有一些哼哼声。
    李东生咬紧后槽牙，一把將手机拍到王春兰的胸口上：“你给老子好好看清楚，这个是什么？”
    王春兰慌了，拿起手机一看，脸唰地红了起来，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她愣了片刻，想要解释两句，可不等她开口，李东生“啪”地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別看李东生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但触及到男人的底线问题时，他的態度是很强硬的。
    王春兰自知理亏，虽然被打了一巴掌，她也不敢还手，紧紧捂住被揍的脸，担心李东生再次打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东生气得浑身颤抖。
    铁证面前，王春兰已经没法狡辩，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回答李东生的话。
    “你个臭娘们儿，当年卖多了，现在癮又犯了是不是？老子当初就不应该接纳你这种水性杨花的烂货！”李东生嘴巴里面全是骂骂咧咧的脏话，把王春兰骂得抬不起头。
    唐晓芸躲在大树后面，看到王春兰被打被骂，心里面感觉一阵畅快，畅快过后，她又著急起来。王春兰这婊子，今天为什么这么能忍，李东生这么羞辱她，她居然能够忍气吞声到现在，她为什么不拿李东生和自己的事儿出来说事呢！只要她一开口，自己就名正言顺地站出来，把这两口子抓个现行。
    唐晓芸没有等候多久，王春兰就按照她所期待的开骂了。
    “李东生，你他妈的比我乾净、比我清高吗？我是女人，我是一个快40岁的女人，我也有需求啊！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但你呢，每天晚上一墙之隔，和唐晓芸那狐狸精睡在一起，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我……我忍受不了，凭什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又要在外面开荤，还想让老娘给你守身如玉，凭什么？”
    不得不说，王春兰吵架非常有一套，那嘴巴就如同一个机关枪，话如同连发的子弹一般，噼里啪啦地往李东生的身上射：“你凭什么打我，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说我生不了儿子，你想要生个儿子，我答应你了，让你去找唐晓芸那个狐狸精，让她给你生儿子，不仅如此，我还天天起早贪黑和你一起经营火锅店，做女人做到这个份上，你不把我放在你家祖宗台上供著就算了，你现在还来责备我！”
    “我想做个女人，找个人抚慰一下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小气？”

 第735章 那40万咋办？

    “小气尼玛！我是一个男人，纵容自己老婆和別的男人乱搞，哪个男人这么大气？你倒是说来我听听！”李东生说著，又一巴掌扇在王春兰的脸上。
    王春兰也毛了，一把薅住李东生的头髮，把李东生的头拉得低下了头，破口大骂道：“你个王八蛋，打顺手了是不是？凭什么只允许你在外面找人，老娘却要守著空房寂寞！”
    王春兰经常干活，手劲不小，死死揪住李东生的头髮，李东生一时间竟落了下风，大声喊道：“你放开，再不放开老子打死你！”
    “我就不放开，我看你能把我咋滴！”王春兰的手抓得更紧了。可她毕竟是女人，力气始终没有李东生那么大，被李东生一把捏住手腕，一使力，她吃疼后，就鬆开了手。
    李东生顺势扶住她的脑袋，左右开弓，清脆的掌摑声传来，打得王春兰嗷嗷直叫。
    “李东生，”王春兰被打急眼了，怒斥道：“你他妈再敢打我，我就上楼，把你的骗唐晓芸生孩子的事儿告诉她，我让你，让你生儿子的春秋大梦落空……”
    李东生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再落下来。
    王春兰捋了下凌乱的头髮，瞪大眼睛道：“李东生，你打呀，你怎么不打了？我这就去把你的破事儿告诉唐晓芸！”说著就转身，准备上楼。
    李东生一把抓住王春兰的胳膊，低吼道：“你疯了吗？”
    “老娘看你才疯了！”“李东生，我告诉你，以后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咱们谁也不要管谁，你什么时候离开唐晓芸，老娘就什么时候离开小黄。”
    唐晓芸躲在大树后面，见时机差不多了，气呼呼地冲了出来，带著哭腔道：“好啊！李东生，原来你是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傢伙，你接近我，原来是一场阴谋！”
    “啪……”唐晓芸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李东生的脸上，继续哭诉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东生和王春兰这时才看清来人是唐晓芸，两人被嚇得不轻。还是李东生先反应过来，上前拉住唐晓芸的手腕道：“晓芸，你……你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合起伙来坑我。”
    “晓芸，”李东生一脸哀求道：“我……我是爱你的。”
    王春兰见状，意识到大事不妙，也赶忙帮腔道：“晓芸，我们和东生……我们没什么，我们……我们早就离婚了，要不……他怎么能够和你结婚呢，对不对？”
    “你们当我傻子呢！我才不听你们解释。”唐晓芸抹了一把眼泪，气呼呼地跑出了小区。
    李东生想要上前去追，唐晓芸听到脚步声，忽然停住，转过头，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李东生，我恨你，你给我滚远一点，否则我报警来抓你。”
    李东生怔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看著唐晓芸消失在视线里。
    王春兰上前，责备起李东生来：“这下完了吧！”
    “完尼玛！”李东生绝望透顶，也愤怒透顶：“如不是你这个骚娘们，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东生握紧拳头，抡圆了一拳砸在王春兰的脸上，王春兰“哎哟”一声，直接被干翻在地上。
    李东生还不解气，快步上前，用力在王春兰的身上猛踹，踹得王春兰嗷嗷大叫，接著大哭起来。
    李东生边踹边骂：“臭娘们儿，老子的好事，都被你坏了，我要打死你！”
    “別打了！”王春兰大喊一声：“你还是想一想，那40万元要怎么办吧？”
    李东生愣在当场，缓缓收回了脚。王春兰说得没有错，那40万元，可是实打实的给了唐晓芸，现在她知道自己是在骗她，那这钱恐怕要不回来了，那可是自己和王春兰辛辛苦苦打拼攒下的钱吶！
    王春兰忍著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焦急地说：“东生，你快想想办法吧，咱们要怎么把那笔钱给要回来。”
    “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李东生確实是丝毫没有办法，刚才和王春兰的对话，全都被唐晓芸听去了，她那么生气，不可能原谅自己了，这如何是好。
    李东生越想越烦躁，越看王春兰越不顺眼，一下子火气又上来了，一把揪住王春兰的头髮，训斥道：“都是因为你，当初若不是你贪图唐晓芸她妈贴补的那40万元，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笔钱，怎么可能到唐晓芸的手上？”
    “你不要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推好不好！若是你不点头，那钱会给出去吗？”王春兰的心都要碎了，她比李东生还要难过不止十倍，为了攒钱，她这些年省吃俭用，衣服不捨得给自己买一件，现在钱就这么轻易地送出去了，想要回来可不容易。
    “唐晓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春兰心里面虽然难过，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感觉唐晓芸的出现很蹊蹺。
    “那还用说嘛，肯定是我起床吵醒她，她就跟著来了唄！”李东生道。
    “东生，唐晓芸是在跟踪咱们啊！”王春兰的眼珠子转了几下，激动地问：“对了，我手机里面的那个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糊涂了吧！”李东生道：“你手机里面的视频，你问我哪里来的？我怎么知道，那不是你和小黄拍的吗？”
    “怎么可能？”王春兰道：“这种视频，我怎么会放在自己手机里面呢。”
    李东生恍然大悟：“这个视频，很可能是唐晓芸放在你手机里面的，因为你手机里面有这段视频，是她告诉我的，你和小黄好上，也是她告诉我的。”
    “这就对了。”王春兰猛地一拍手道：“今天我去上厕所，让她帮我在收银台守一下，结果我忘记把手机带走了，恰好我的手机又是开著机的，肯定是她把视频发到上面的。”
    “对，我想起来了，我返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弄我的手机，她肯定就是那时候搞的这些小动作……”

 第736章 查找摄像头

    唐晓芸为什么这么做？她是怎么弄到这个视频的？王春兰心里面疑惑，掏出手机，踌躇了一下，点开那个视频，仔细看了一遍。从拍摄的角度来看，摄像头刚好是对著床的位置，而且没有晃动，显然不是手持设备拍的，那很有可能，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王春兰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李东生，李东生大吃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房间里面的摄像头，肯定是唐晓芸装的，她这是要干什么？
    “完了！”李东生一下子感觉头皮发麻，他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联想起来，感觉这一切，很可能就是唐晓芸精心设置的一个局，这说明，唐晓芸很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和王春兰的关係了。唐晓芸做这些，不过是想让自己和妻子王春兰內訌，她抓住自己的把柄，然后吞掉那40万的彩礼钱，包括刚才唐晓芸偷听自己和妻子的对话，这都可能是她提前预设好的。
    “春兰，咱们赶快去房间里面找一找，看看到底有没有摄像头。”李东生说著，快步朝著电梯走去。
    两人来到王春兰的房间，对著视频拍摄的位置，在墙壁上找了半天，只看到对面的一幅壁画有个微微凸起的地方，上面还有一个小孔，但打开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原来，唐晓芸知道今天彻底翻脸之后，李东升和王春兰肯定会来查看监控的事儿，所以昨天下午，她就把针孔摄像头给撤下来了，担心留下什么证据。
    “东生，肯定就是这里。”王春兰指著那个小孔道：“唐晓芸那个狐狸精，肯定在这个地方安装了针孔摄像头，知道咱们会来查看，所以拍摄视频之后，就把这个摄像头拆走了。”
    李东生至今还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唐晓芸就是一个傻白甜，肚子里面没什么墨水，脑子里面一团豆腐渣，她哪里会有这么深的城府？把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跡。
    “李东生，你瞧瞧你，都找了个什么女人？”王春兰一屁股坐在床上，想著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40万可能要打水漂，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还怪我，若是你自己检点一点，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吗？”李东生非常烦躁，垂头丧气地坐到床上。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王春兰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道：“不行的话，就去找唐晓芸谈谈，给她一点补偿。”
    王春兰想了想，又出了一个主意：“实在不行，咱们就直接报警。”
    “你傻呀！”李东生蹭地站了起来：“咱们对唐晓芸干了这么多坏事儿，警察会支持我们吗？”
    “我不管。”王春兰也站了起来，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你不要忘了，你家里面还有一个女儿，那笔钱若是要不回来，我和你没完！”
    李东生想了大半天，皱著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有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王春兰也激动起来，上前抓住了李东生的手。
    李东生的眼神冰冷如刀，咬著牙帮子道：“我打算分两步走，第一步，去找唐晓芸那个不靠谱的爹谢大成，他把女儿介绍给我，可没少从我这儿拿钱，我许诺他几万块钱的好处，让他出面去做唐晓芸的工作。”
    “第二步，若是做不通，那我就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春兰眼睛里面闪过一道精光，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你也拍了她的小视频？”李东生受到冠希哥的影响，养成了一个癖好，和女人切磋武艺的时候，都会拍下小视频，事后慢慢回味，对待自己老婆王春兰，他也是这样的。一开始，王春兰还有些不情愿，但拗不过李东生想拍，她想著只要视频不泄露，也就无所谓，所以就同意了。
    事后，夫妻俩还会拿著一起復盘，查缺补漏，为下一次的高质量深入交流积累经验。
    “没错，不过……不过每次看了之后，我都悄悄刪除了，要想恢復，得花点钱去处理一下。”
    “花钱就花钱唄，只要能把我那40万拿回来，花点小钱怕什么！”王春兰终於“大气”了一回。
    唐晓芸並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在市政府旁边找了个酒店住下，打算明天早上，先去找谢图南沟通一下，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想著自己大仇即將得报，唐晓芸激动得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她早早起来，都没吃早餐，就来到谢图南的办公室，把昨晚发生的事儿告诉了谢图南。
    谢图南仔细听完，对唐晓芸刮目相看，感觉经此一事，唐晓芸成熟了不少，和自己的关係，也要比以前亲近多了。
    “晓芸，干得漂亮，不过，你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吧？”
    “哥，没有留下，即使留下，我想也无所谓，他们有错在先，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现在李东生的40万块钱在我手里面，他不敢掀起什么浪花来的，他肯定还指望把他这笔钱要回去呢！”
    谢图南点点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哥，我打算先去把孩子流掉，然后再去告李东生犯重婚罪，让警察把他抓起来。”提到孩子，唐晓芸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行，哥支持你，有什么情况，隨时和我商量，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也儘快说。”谢图南嘆了口气，继续道：“孩子大了，再去做手术伤身体，早做早好。”“对了，这事儿暂时不要告诉妈吧，我怕她受不了。”
    陈小健站在谢图南办公室门口来回徘徊，脸上写满了焦急，看到唐晓芸离开，他就见缝插针钻进谢图南的办公室，递上一个会议方案道：“市长，明天上午，赵长沙常务副省长要召开全省粮食工作大会，全省粮食系统的领导干部都要参加，要求……要求您在大会上作检討发言呢……”

 第737章 检討发言

    “好的。”谢图南不动声色地接过方案，陈小健心里不忿，继续道：“市长，让您作检討，就是因为粮食储备中心粮食外借的事儿，市委常委会都认为您没有问题，这省里面，居然让您作检討，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的主意！”
    “没事儿，让检討就检討唄！”谢图南让陈小健先通知服务处室的同志准备检討发言材料，这才仔细查看会议方案，心里面生起一股火气。议程安排：“贵昆市政府副市长谢图南同志围绕储备粮食外借一事作检討发言”，后面还提了要求，检討要见人见事见思想，检討的同志，不允许请假。
    谢图南以前当工作人员的时候，搞过会务服务工作，从来没有哪个会议安排检討发言，会直接在议程上把名字点出来的，还特別强调不允许请假、不允许代会，这摆明了就是想让自己在大会上难堪啊！
    再仔细看，会议的主持人是省政府邱副秘书长，讲话的领导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长沙。谢图南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龙羲之去找省长聂大成，匯报了此事，估计是聂大成不同意对自己进行较重的处理，赵长沙就和武太白商量，导演了这么一齣戏，让自己在全省粮食系统干部面前丟脸。
    面对这种安排，谢图南也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往肚子里面咽下去。因为这种小事儿，总不能让龙羲之再去找一次聂大成，那样就显得太矫情了。不仅如此，这次的检討发言，还要好好准备，若是不能做到见人见事见思想，说不定又会被拿来说事儿；但也不能把问题说得太严重，万一不小心埋下什么雷，赵长沙和武太白顺著自己的检討发言，再挖掘做文章，还要惹出一堆麻烦事儿来。
    谢图南想了半天，按下了呼叫铃，把陈小健喊了过来交代，让陈小健把服务处室的同志叫上来，他要当面交代稿子的框架和主要的內容。
    为谢图南搞服务的是秘书六处，全处总共8个人，处长是周天顺，和谢图南是同一批的秘书，谢图南服务市长龙从飞时，周天顺服务的是一个分管国资等工作的副市长。他比谢图南还要长两岁，不过他很好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对谢图南毕恭毕敬，安排什么就做什么。
    周天顺夹著一个小本本走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坐到对话椅子上，把记录本摊开，手机摆在桌上，他已经提前点开了录音功能，担心领导说话太快，记不住。
    谢图南把稿子的背景给周天顺说了一遍，然后安排：“这个稿子非常重要，既不能蜻蜓点水迴避问题，又不能讲得太重给自己挖坑，你懂我的意思吧？”谢图南继续道：“所以这个稿子，你亲自来写，把市粮食储备局的分管负责人喊上，一起研究，要字斟句酌。”
    “至於稿子的结构，我有一个初步的思考，一上来就要做检討，就要表明態度，把我摆进去；第二部分，要深刻剖析问题发生的原因，我想有这个几个层次要有所体现，首先是政策学习不到位，对国家关於粮食储备工作的安排以及粮食安全的论述学习没有做到往深里走、往心里走、往实里走；其次是队伍管理不到位，主要时我作为分管副市长，在履行一岗双责方面的问题；三是责任落实不到位，主要讲我的领导责任，部门的行业责任；四是日常监督不到位，这个地方除了讲一下日常的业务监督之外，还可以深入剖析一下我们在监督机制建立完善方面的问题。”
    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剖析完原因之后，就谈下步打算，这个我不多讲了，就围绕剖析的原因，对应谈下步的打算，要体现我们正视问题，坚决整改的態度。”
    全省粮食储备工作大会安排在云贵大酒店的大礼堂召开，这次会议的规模比较大，除了粮食部门之外，省发改、农业、水务、自然资源等很多挨得上边的省直厅局都参加；市级层面，除了市政府分管负责人以外，还有粮食系统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县一级，粮食储备部门的一把手参加会议，总共200多號人。
    谢图南被安排坐在第一排的最边上，这个位置方便他上台做检討。
    会议铃声响起，赵长沙在眾人的簇拥下，从休息室走了进来，当仁不让地坐在c位上，目光有神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谢图南的身上。
    省政府邱副秘书长介绍了此次会议的目的，按照议程安排，省粮食物资储备局局长洪星帮首先匯报了去年的工作开展情况，里面点了不少问题，特別点到了贵昆市粮食储备外借的事儿。
    第二项议程，谢图南作检討发言。
    今天谢图南穿了干部標配的行政夹克，深色裤子和黑色皮鞋，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虽然是检討发言，他还是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走上了台，轻咳两声：“尊敬的长沙常务副省长、各位领导，我们贵昆市的粮食储备工作出现了严重问题，对此，我们深感愧疚，按照会议安排，我代表贵昆市政府，作如下检討发言……”
    这种场合是非常庄重的，所以谢图南並没有发挥，而是照著稿子读了一遍，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態度非常端正，检討得非常到位，下一步的工作措施，也讲得很务实。有那么几个瞬间，赵长沙都忍不住微微点头，心想谢图南这小子，看著年轻，还是有些水平的。武太白那个大老粗，怎么会和这小子槓上，怪不得他会输得这么彻底，两人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以上就是我的发言，不当之处，敬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检討完，谢图南冲台上台下各鞠了个躬，缓缓走下主席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现在，请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长沙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邱副秘书长话音落下，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738章 有线索

    赵长沙轻轻咳嗽了两声，开始了他的重要讲话：“同志们，今天的这个会议，非常重要.粮食储备，这是国策，新龙国成立以来就开始施行，这是我们抵御和应对自然灾害风险、市场波动风险的重要手段，”
    赵长沙特地看了谢图南一眼，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有的地方，对粮食储备工作並不重视，比如贵昆市，分管副市长不安排、不调度、不督导、不提醒，导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好在及时採取了补救措施，否则，就不是检討发言这么简单的处理方式了……”
    谢图南感觉无数双眼睛朝自己看来，脸微微泛红。
    赵长沙这个老东西，虽然这会儿没有点自己的名，但跟把自己的脸贴在大屏上也没什么区別了。
    赵长沙接著剖析问题，基本上都是拿贵昆市的问题来举例子，话讲得很重，搞得谢图南如坐针毡，似乎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谢图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这个会，就是对他本人和贵昆市政府的一次批斗大会，他觉得很丟脸。印象中，还没有哪一个副市长被当著眾人的面这么骂过。
    谢图南一刻也不想待，散会后，他第一个衝出了会场，这时，听到有人喊他：“谢市长。”
    谢图南回头一看，发现不是別人，正是武太白这个老东西。他的免职文件，还没有印发出来，现在名义上，他还是市粮食储备局的党委书记、局长。
    今天赵长沙的这齣戏，他也是导演之一。谢图南白了他一眼，没有吭气，快步走开。
    武太白却上前，一把抓住谢图南的胳膊：“谢市长，你急著走什么呀？不就是做个检討发言吗？怎么搞得像是打了败仗的兵一样，丟盔卸甲的就要跑了！”
    武太白的声音很大，搞得周遭的人频频侧目。
    这老傢伙，被免了职，也要退休了，他倒是不怕丟人，可自己是副市长，不能像他一样不要皮不要脸的，否则就让大家看笑话了。
    “武太白，你想干什么？”谢图南咬著牙，声音压得很低，但那是低吼咆哮的声音。
    武太白左右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奸计得逞的笑，凑到谢图南的耳边道：“谢图南，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事儿还没完，接下来，关於你在这件工作中的失职，省里面还要对你进行全省通报批评。还有，这件事情的报告书，还会报到国家有关部委，你跑不掉的，哈哈哈……”
    武太白说完，一甩手扬长而去。
    谢图南愣在当场，半晌才回过味来。原来这傢伙和赵长沙还有洪星帮合起伙来，为自己量身定製了一套组合拳。第一拳是今天开粮食系统的会，让自己在全体干部面前丟脸。
    第二拳，全省通报，按照赵长沙的尿性，这个通报肯定不是在粮食系统內部，而是在全省范围內普发，这样知道的人就更多，对自己的官声造成影响。
    第三拳，上报国家部委，这是想让自己在上面掛一个臭的官名。这他妈简直就是痛打落水狗啊，操！
    谢图南感觉胸口发紧，仿佛被人揍了一顿，兴致寡然地走出大会场，忽然感觉到口袋在震动，有人打电话进来。
    拿起一看，是市纪委的黄主任。
    “喂！谢市长，向您报告个事儿。”黄主任告诉谢图南，今天他带著人去市粮食储备中心暗查的时候，又被那个叫做高峰的疯子给拦住了，他想听听高峰到底要说什么，却被跑出来的保安把人给赶走了。
    高峰一看到保安，身子就会发抖。黄主任怀疑，这个高峰应该是知道什么內情，想找他们反映问题。
    “对啊！”谢图南去粮食储备中心的时候，遇到过高峰两次，他也隱隱觉得高峰有话要对自己说，否则不会两次看到自己时，都不顾保安的阻拦，向自己跑过来。
    “黄主任，咱们可以试著去了解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有什么发现。”谢图南看看时间道：“这么著吧，你在松明县等我，这次我亲自陪你一起去调查。”
    隨后，谢图南直接驱车赶到松明县，和黄主任匯合，两人简单吃完饭之后，按照罗太平提供的地址，赶往高峰家。
    “市长，听说高峰之所以成了精神病，是因为在粮食储备中心当质检员的时候，有一次和粮商的人发生了衝突，他被人揍了一顿，把脑子给揍坏了。”“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咱们去找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黄主任分析道。
    “来都来了，去试一下唄，万一有意外的收穫呢！”谢图南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感觉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去尝试一下。今天被武太白那么羞辱，谢图南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迫切需要寻找突破口，拿到新的线索，然后一棍子將武太白彻底打死。
    两人按照地址，来到城区边上的一个村里面，按照编號找到了一栋二层小楼，楼下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门口停著一辆小车。两人正准备下车，一楼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两个中年男子嘴巴里面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谢图南抬头望去，发现这两人很眼熟。
    “黄主任，你看这两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谢图南问道。
    黄主任扭头看去，微微一怔，赶忙低下了头：“谢市长，这两人是市粮食储备中心的工作人员，此前和我们谈过话。”
    谢图南眼睛骤然睁大。这两人这个时候来这里，肯定是来找高峰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秘密。
    黄主任担心被这两人发现，赶忙抬起手剎，启动车子缓缓向前开去。他行驶的速度很慢，边走边瞥向后视镜，发现对方的车子已经赶上来，他继续保持低速行驶，直到对方车子超了自己的车……

 第739章 嫂子

    “市长，这两个人来这里，恐怕和高峰拦我有关。”黄主任猜测道。
    “没错。”谢图南估计，这两人来这里，恐怕又是来教训高峰的，因为高峰今天跑去拦住黄主任反映问题，可能这些人担心他会泄露什么秘密。
    待前面的车子走后，黄主任迅速调转车头，重新把车开到院子里面。谢图南率先下车，看到一楼的灯是亮著的，上前“咚咚咚”敲响房门，敲了半天，却不见有人开门。
    谢图南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到里面“嘰嘰呜呜”的有人在说话，但却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咚咚咚……”
    谢图南加重了敲门的声音，可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一般，还是没有上前开门。
    “让我来。”黄主任锁好车门，举起手上前，“嘭嘭”几下砸在门上。没有用，还是没有人开门。
    “二楼上的灯是开著的，要不咱们上去看看？”谢图南指著二楼上道。
    “我去看看，您在这儿等我。”黄主任说著来到右边的楼梯口，顺著楼梯爬了上去。刚刚上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作为成年人，黄主任猜测是有人在干那事儿，但不敢確认。他放轻脚步，缓缓来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这下听得更加真切了。
    “嫂子，刚才好像有人在楼下敲门呢！”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
    “管他呢，估计是找那个神经病的，不要停，继续……”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道。
    黄主任听了片刻，大概听出了个七七八八，也猜到了这对狗男女的关係——女人是高峰的老婆，里面的男人是高峰的弟弟，高峰脑子出问题后，估计这两人就好上了。
    黄主任大气都不敢喘，扭头瞥了一眼，发现旁边的窗帘有一半是开著的，於是移动脚步，躡手躡脚地来到窗户边，睁大眼睛看向里面，里面的画面著实有些辣眼睛。
    忽然，躺在下面的女人眼神迷离地侧过头，恰好和黄主任四目相对，嚇得他猛地一怔，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啊！有人！”女人大喊一声，一把推开身上的男子，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赶忙穿上了衣服。
    “谁？”男子也被嚇了一跳，隨便把裤衩一套，双手握紧拳头，气呼呼地开门冲了出来，满脸横肉、怒目圆睁地看著黄主任。
    黄主任尷尬得脸都红了，看到气呼呼的男人，感觉对方隨时可能会动手，赶忙自报家门道：“你好，我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请问这里是高峰家吗？”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男子愣了一下，然后投来一个怀疑的眼神：“工作证拿出来我看看？”
    黄主任赶忙摸了下两边的口袋，不好意思地笑道：“走得急，忘记带了，我真是市纪委的，来找高峰了解一些情况，请问他在哪里，你知道吗？”
    男子摸著下巴，瞥了黄主任两眼道：“他是个精神病，你找他，也问不出啥来！”
    “那他在哪里嘛？”黄主任问。
    “在楼下，你自己去吧。”男子转身就准备回去，黄主任赶忙叫住道：“兄弟，我们敲门了，他不开，你有没有钥匙，或者能不能带我们去一下？”
    男子顿默片刻道：“稍等几分钟。”说著回到房间里面，穿上衣服后走了出来，手里面拿著钥匙，带著黄主任来到楼下。男子看到谢图南，怔了一下，没说什么，上前用钥匙打开了门，努了一嘴道：“人在这儿，你们有什么事儿抓紧问吧。”
    男子叮嘱道：“问完了帮他把门关一下，我就不陪你们了。”说著转身上了楼。
    谢图南和黄主任来到门边，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两人捏住鼻子，定睛看向里面，房间里面黑乎乎、脏兮兮的，摆满了各种杂物，地上全是垃圾，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靠墙的地方有一张床，床单和被褥很多年没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高峰坐在床边上，看到谢图南和黄主任，伸出袖子抹了一把鼻涕，乐呵呵地看著两人。
    谢图南捏住鼻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来到高峰的面前，看到他高峰的头上还有鲜血流出，忍不住暗骂一句：“这些王八蛋，居然敢打人！”
    “高峰，知道我是谁不？”谢图南问道。
    “你是谁啊？”高峰傻笑著抬起头看向谢图南，眼神显得有些呆滯。
    “我是贵昆市的副市长谢图南，之前在市粮食储备中心，咱们见过的，你还有印象不？”
    “我不认识你。”高峰吸溜了一把鼻涕，低头扣起了指甲。他的手黑乎乎的，指甲里面全是泥巴！
    “高峰，你今天去粮食储备中心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向我反映？”黄主任语气平和地问。
    “没有，我不认识你。”高峰头也不抬地回答。
    谢图南回头扫视了一圈，想要找个坐的地方，坐下来和高峰慢慢聊，但屋子里面除了垃圾还是垃圾，根本就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谢图南无奈地摇摇头，忍著恶臭，把双手搭在大腿上，弯下腰看著高峰道：“高峰，我后面的这位，是我们市纪委的黄主任，我们是来帮你的，你有什么话，儘管对我们说，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高峰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那么木訥，看了黄主任几秒，再次低下了头，嘟著嘴巴摇摇头：“我不说，他们会打死我的。”
    谢图南微微一怔，回头和黄主任对视了一眼。看来猜得没错，高峰这里果然藏著秘密，粮食储备中心的那些人担心他泄密，所以又殴打警告他了。
    “高峰，你有什么事儿，儘管告诉我们，我们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来殴打你的。”谢图南轻言细语地说。
    “我不敢说，我不敢说。”高峰的眼神里面充满惊恐。
    “你告诉我们，我们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黄主任来到旁边，哄小孩一般哄起了高峰。
    “不要，告诉你们，他们会打死我的。”高峰的身子颤抖了起来。

 第740章 隱藏的秘密

    “哎！”黄主任嘆息了一声，看向谢图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看来想要让他说出来，有点困难。”
    “高峰同志，刚才来打你的那些坏人，是粮食储备中心的，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谢图南道：“你现在有什么话，儘管对我们说，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的。”
    高峰抬起头看著谢图南，一言不发，片刻后，他拼命地摆手道：“不行不行，他们有很多人的。”
    “高峰，他们全都被警察抓起来了，你放心大胆地说，我们会保护你的。”黄主任插话道。
    “不行，我不敢说，他们还会派人来打我的。”高峰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谢图南感觉高峰对那些人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面，估计今天没少挨揍。
    妈的！这些王八蛋，居然对一个精神病患者下这么重的手。谢图南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对高峰的遭遇深感同情。
    看到高峰额头上还在缓缓流动的鲜血，谢图南忽然有了主意，转头向黄主任道：“黄主任，把门关一下。”
    “好的。”黄主任转头关上了门。
    谢图南扫了一圈，从墙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玻璃瓶子，指著高峰厉声道：“高峰，你今天若是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老子今晚就打死你！”
    “不要，不要！”高峰身子不停地往后挪，靠在墙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说不说！”谢图南挥动瓶子，装作要往高峰身上砸去的样子。谢图南的想法是，高峰既然怕挨揍，那就故意嚇唬他，说不定他感到害怕后，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自己。
    高峰举起双手做出格挡的样子，“啊啊”地大声尖叫起来。
    “你说不说？”谢图南一把抓住高峰的胳膊，厉声道：“你再不说，老子打死你！”
    黄主任明白了谢图南的用意，他也跟著上前，凶狠地瞪著高峰道：“你如果不老实告诉我们，我们不仅要打死你，还要打死你的弟弟和你的老婆。”
    “不要打我弟弟，不要打我老婆！”高峰哭哭啼啼地说：“我……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谢图南心里暗喜，和黄主任对视了一眼，厉声道：“快说，否则我们就动手了。”
    高峰又抹了一把鼻涕，眼睛忽然瞪大起来：“粮食中心储备的粮食，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谢图南急切地追问道。
    “里面存储的粮食，是『转圈粮』。”高峰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谢图南听罢，仿佛有人拿著喇叭对著自己的耳朵大吼一声一般，脑子“嗡”地一声。
    “转圈粮”是一个专业术语。通常情况下，储备中心储备的粮食保质期只有3年，满了3年之后，就要轮出库，而这些轮出库的粮食，往往是卖给饲料加工企业作原料。
    这里面有很多道道，一些不法商人会和粮食储备中心的人勾结，把从这个地方轮出库的粮食，又卖给其他地方作储备粮，这种粮食就叫“转圈粮”。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储备的粮食到期之后，根本就没有出库，而是通过开展虚假招投標，虚假出入库、虚构交易等方式，製造轮换假象，把原来的储备粮摇身一变成为新入库的储备粮，套取国家资金，这种粮食叫做“空气粮”或者“空转粮”。
    这些做法都是明令禁止的，也是违法的，如果高峰说的是真的，那么粮食储备中心的管理员、质检员、財务人员这些人，全都有问题，这是一个系统性的腐败窝案啊！
    谢图南一下子激动起来，继续追问道：“高峰，你说储备的粮食是转圈粮，可有什么证据？不能胡说噢！”
    “我有证据！”高峰伸手指了指墙边的柜子道。
    黄主任顺著高峰手指的地方，打开了一个抽屉，发现有个报纸包起来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日记本……
    那个黑色笔记本脏兮兮、油腻腻的，但黄主任却如获至宝，双手捧著递给了谢图南。
    谢图南打开笔记本，翻开两页，发现是高峰写的日记，记录著高峰以前在粮食储备工作的点点滴滴。
    “这里面肯定藏著什么秘密。”谢图南往后翻，很快发现了问题，那是高峰一段痛苦的心理独白：“今天，中心副主任李华拿著1万块钱来找我，让我把这笔钱收下，暗示我在大江南粮油公司那批粮食入库的时候放水，他还说，这钱大家都拿了，没有什么问题，我不拿，就是不合群，就是挡住了大家的財路，那么就是公然与大家为敌。”
    “我被嚇坏了，全储备中心的人，都被大江南粮油公司给收买了，那可是国家储备粮啊！那是国家粮食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这些储备粮派上用场，岂不是让全市老百姓吃质量出现问题的粮食吗？”
    “我很纠结，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肯定要把我整死，与他们同流合污，我的良心过不去。”
    “我迟迟没有表態，李华主任看出了我的纠结，劝导我，现在是和平年代，国家粮食生產能力年年攀高，加上现在粮食外贸渠道非常畅通，哪怕是遇到饥荒或者突发情况，储备粮都不会派上用场的，让我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纠结了很久，还是把钱给李主任退回去了，我接受的这么多年的教育，不允许我这么做，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如果我收下这笔钱，在粮食入库质量检查的时候放水，那就是犯罪，那就是弃全城几百万群眾的粮食安全於不顾！”
    “不仅如此，我还劝导李主任，这是违法行为，让他不要这么做，还要制止大家收受这家公司的贿赂。”
    “李主任见我不收钱，非常生气，拂袖而去。”“我现在很担心，担心会遭到大江南粮油公司和同事们的报復，哎！这个社会，当一个正义的人，为什么就这么困难呢！”

 第741章 怎么被逼疯的？

    谢图南接著往下翻，日记里面继续记录著这件事：“我拒绝收受贿赂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大江南粮油公司负责人的耳朵里面，他们今晚请客，让李主任邀请我参加。李主任告诉我是单位小范围的聚餐而已，只邀请了几个人，我想著藉此机会和大家缓和一下关係，所以就同意了。但到了吃饭的地点，我才发现，原来做东的是大江南粮油公司的廖总，若是提前知道是廖总请客，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我转身准备离开，廖总一把拦住了我，说来都来了，不管愿不愿意，都把饭吃了再走。”“席间，廖主任频频向我敬酒，李主任和单位的同事也向我敬酒，我不敢多喝，每次只喝一小点，担心自己喝醉，被他们摆一道。”
    “廖总借著酒意，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带到旁边的休息室，给我递过来一个公文袋，在我的胳膊上拍了拍道，当官就是为了发財，人生就是要为自己而活。那里面是10万块钱，他让我拿著，等粮食成功入库，採购款到位之后，他们还会再感谢我！”
    “我一下子感觉那公文包如同烫手的山芋，一把塞回了廖总的手里面，严辞拒绝他，说这不符合我做人的底线，让他赶紧收回。在我高峰这里，此路不通！廖总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非常难看，但就是那么一瞬，他很快又和顏悦色起来，而且哈哈大笑起来。他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他是和我开玩笑的，让我不要胡思乱想，他们是合法经营的企业，並拉著我重新回到饭桌上。”
    “我感觉无趣，准备离开，廖总举起酒杯，让大家喝最后一杯团圆杯，喝完就各自离开。”“廖总特意看我的酒杯，让我必须全部喝完最后一杯，我想著是最后一杯酒，喝了也没什么，於是就一饮而尽。”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我却感觉自己的头很沉，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脚里面如同灌铅了一般，走得很艰难……”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发现我並不在家里面，而是在一个酒店里面，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忽然，我发现我旁边还躺著一个熟睡的女人，我撩开被子一看，我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啥也没穿。”
    “那一秒，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被做局了。大江南粮油公司为了把我拖上他们的贼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害怕极了，赶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裤子就准备跑路。”
    “但当我推门的一剎那，我傻眼了，门口站著一个两个彪形大汉，一把將我推回了屋子里面，让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其中一人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我的面前。”“我定睛看去，那里面的画面不堪入目，是我昨晚和床上女人切磋武艺的视频。”
    “男子把手机收回，然后把一个公文袋放在桌上，我仔细看，发现这个公文袋正是昨天晚上廖总准备给我的那个，里面放著10万元。”
    “男子也不装了，直接了当地说，如果和他们合作，就把这10万元拿走，以后大家就是合伙人了；如果我想要挡他们的財路，那么他们就把这个视频送去给纪检部门，同时还要拿给我的老婆看，让我身败名裂。不仅如此，他们有的是手段搞我……”
    “我真是悔不当初，昨晚发现是这些人请客，就应该赶紧走人的，他们最后给我喝的那杯团圆酒，肯定下过药了。这说明昨天晚上请客吃饭，就是给我摆的一道鸿门宴，关於怎么来拉拢我，他们肯定是准备了好几套方案，我虽然谨慎，但最终也防不胜防。”
    “事到如今，我没有选择，我只能答应他们……”
    看到这里，谢图南嘆息一声。这些企业商人，实在是太他妈会耍手段了！为了拉拢腐蚀我们的干部，威逼利诱做局，真是防不胜防吶！
    谢图南嘆了口气，继续翻开下一页，他也很好奇，接下来这事儿的走向是什么，高峰是如何被逼疯的！
    “我和他们同流合污了！我就是一个鼠辈！”谢图南往下翻，看到了开篇的第一句话，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楚。看得出来，高峰的內心是非常痛苦的，他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却被强行绑上的贼人的船。
    “今天，大江南粮油公司的储备粮运送来了，不用监测，我只看粮食的顏色，我就能判断，这批粮食是有问题的，肯定是从其他地方轮换出来的转圈粮。我原本还在纠结，但我的同事显然已经被大江南公司收买了。他提醒我，不要乱来，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不要那么较真，否则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我犯下了参加工作以来最大的一个错误——出具了一份偽造的质量监测报告。”
    谢图南继续往下翻，接下来几天，都是同样的问题，大江南公司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送进来，高峰继续在纠结之后，在检测报告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並加盖了公章。
    事情的转机是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后，高峰在日记中独白：“这段时间，一想到我乾的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我就睡不著，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能通过酒精来麻醉自己。我告诉自己，別人都是这么干的，我为什么要当这股清流？我为什么要当这个出头鸟？当出头鸟除了被枪打死，又能改变什么呢？难得糊涂，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何必那么较真，和自己过不去，和別人过不去……”
    “但每每喝醉后，意识还是清醒的，我並没有得到解脱，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自责，我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这么做，我的人格不允许我这么做，谁来救救我……”
    “我决定要举报他们，我要和他们鱼死网破！”高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道：“我不能再这么助紂为虐下去了，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就算是豁出去自己的清白，豁出去自己的人生，我也要和他们斗爭到底，这是我对自己的救赎！”
    “明天早上，我就要去公安局报案，然后去纪委举报，让这些违法乱纪分子受到法律的审判和纪律的惩罚……”

 第742章 暴徒

    日记写到这里就戛然而止，谢图南的心情很沉重，接下来的事情走向，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大概率是高峰准备去报案的事儿被发现了，对方对他採取了措施，殴打他.最后他受到重创，成为了一个精神病。
    高峰虽然已经疯了，但潜意识中，还记得这些事情，所以才会三番五次去市粮食储备中心，想要反映问题，才会遇到自己两次。
    市粮食储备中心的这些傢伙，还在处处提防这高峰，今天晚上来这里，就是警告高峰的。
    “真是一个可怜人。”谢图南看向高峰，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他算得上是一个英雄，一个不同流合污、敢於同恶势力叫板的英雄。
    合上日记本的一霎那，谢图南还发现內侧夹层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发现是几张单子，虽然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跡，还能看得清楚。
    这是几张粮食检测单子，上面显示，大江南粮油公司的这批入库粮食，质量不合格，上面还盖了章。看看时间，恰好是3年前。
    “黄主任，这个日记本里面的內容和这些单子，可以作为证据不？”谢图南问道。
    “市长，这些只能作为一个辅助性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因为谁也不敢保证，高峰里面记录的这些，是否都是真实的情况。这个监测单，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没有记录这些粮食的流向，有可能被退了，也有可能入库了。”
    黄主任顿默片刻，继续道：“不过这里面的內容，算是为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打开了一个方向，咱们要赶快联繫专业人士，对储备库里面的粮食进行质量检测，特別是大江南公司刚刚还回来的那批粮食，要进行重点检查。”
    “谢市长，”黄主任思忖片刻，继续道：“开展质量检测，咱们要聘请专业的机构来才行，如果让粮食储备中心的那批人来做检测，肯定会数据造假。”
    “那是当然。”谢图南道：“不仅市粮食储备中心的人，就连省储备局的专家，我都信不过他们。咱们要请第三方，而且是有资质、权威的第三方，出具的质检报告，必须要具备说服力。”
    “对！”黄主任重重地点点头，想了想道：“谢市长，市粮食储备中心的那些人，为了阻止我们调查，放火烧毁资料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说明他们已经疯了。如果知道咱们要对粮食质量进行检测取证，我担心他们会疯狂到火烧粮库。
    “你说得对。”谢图南道：“回头我就给市公安局的说，让他们安排队伍，接管市粮食储备中心，至於理由，就以调查纵火案为由，先把那些人全部控制起来。”
    “谢市长，这事儿，要不要先向鲍平安书记报告一声？”
    谢图南思忖片刻，觉得暂时先不要告诉任何人，现阶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武太白的背后可是赵长沙，万一这傢伙中途插手进来，那就麻烦了。
    “黄主任，这事儿咱们先自己调查，有了结果，我再去向鲍书记当面匯报。现阶段一定要注意保密，谁也不能告诉，聘请第三方机构的事儿，就由你去操作，要秘密行事。”
    “好。”黄主任明白了谢图南的想法。
    “谢市长，那他要怎么办？”黄主任指了指傻乎乎的高峰问道。
    “和他弟弟商量一下，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吧，他对这些事儿还有印象，说不定还有恢復的可能。”
    “这……恐怕行不通吧！”黄主任犹豫了一下，低声把刚才看到楼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谢图南。
    “他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继续道：“他是国家公职人员，现在患了精神疾病，理应送去治疗才行，如果他弟弟不答应，咱们就请相关部门介入。”谢图南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现阶段先不要打草惊蛇。”
    谢图南和黄主任把门带上，走到院子里面，忽然听到院子外面的马路边，响起一阵“叮叮噹噹”的声音，感觉那是钢管之类的东西在拖在地上摩擦出来的声音。
    谢图南疑惑，赶忙踮起脚看向院外，只见四五个穿著黑衣服，戴著面罩的人，正朝著他们这边走来。
    “臥槽，这是怎么回事？”谢图南正疑惑之际，忽然为首的人指著谢图南大喊一声：“兄弟们，他们在那儿，走，打死他们。”
    “哗……”所有人举著铁棍鱼贯而入，谢图南猛地一惊，后退了几步，衝著黄主任大喊：“快，躲进房间里面去。”
    黄主任作为纪委的干部，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一些有文化的贪官污吏，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嚇得身子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被一块石头绊倒，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正准备爬起来时，他忽然感觉背后生起一股冷风，“嘭”地一声闷响，肩膀一疼，再次扑倒在地上。
    谢图南躲过了几次攻击，但背上还是挨了一棍，眼看黄主任被打倒在地，他跳起来一脚踢在一个匪徒的背上，那人脚下剎不住车，身子向前衝去，扑倒在门前的水泥台子上，恰好嘴巴撞在边沿处，好几颗牙齿都磕掉了，疼得那傢伙嗷嗷叫。
    谢图南快步上前，拾起那人掉在地上的棍子，转过身，发现其他4个匪徒已经將黄主任团团围住，棍棒如同雨点一般落在黄主任的身上。
    他拼命抱住头，把头埋在地上，弓起背承受著这些人的毒打。
    谢图南紧紧握住铁棍，快步上前，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嘭”地一棍子砸在其中一人的头上，那人白眼往上一翻，身子如同被抽去筋骨一般，缓缓瘫软在地上，脑门上流出了汨汨的鲜血。
    剩下的三个匪徒见状，停止攻击黄主任，转头看向谢图南：“兄弟们，打死这个王八蛋……”说著三人举起铁棍，照著谢图南的脑袋招呼过来。

 第743章 带去派出所

    对方人虽然多，但个子不高，力气不大，动作也不快，谢图南瞅准时机，抬腿猛地一蹬，直接踹翻一个，然后身子往左微微一倾，躲过了右边的攻击，但左边的攻击，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谢图南忍住痛，直接冲向左边那人，左手握紧拳头，一个左勾拳，不偏不倚地打在对方的下巴下面，那人瞬间失去知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顷刻间，已经有4个匪徒被干趴在地上。最后一人看到谢图南如此勇猛，嚇得瑟瑟发抖，不停地退向院墙的角落。
    谢图南用铁棍拍打著手心，缓缓向对方逼近：“你老实告诉我，是谁安排你们来的？我可以放过你，但你若是不说，你就要跟他们同样的下场！”
    “我说你妈！”匪徒鼓起勇气，举起棍子朝谢图南打来，谢图南身子微微一侧，躲开攻击，趁著对方身子下沉的间隙，直接抬起膝盖，给对方下巴来了一个顶膝，对方在喉咙里面哼了一声，直接倒在地上，如同烂泥。
    谢图南上前扶起黄主任：“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我还行。”黄主任的胳膊、背上挨了不少铁棍，好在没有被砸伤头，他惊魂未定地站起来，看到地上倒下一片，惊讶地看著谢图南：“谢市长，你牛逼啊，这么厉害！”
    “你没事儿就好。”谢图南上前，挨个摘下那些人的面罩，发现这些人面庞稚嫩，好几个脸上还有不少青春痘，看来都是一些孩子。
    “他妈的，安排一些孩子来耍这种阴招，真尼玛不要脸！”谢图南转向那个被瞪了一脚，躺在地上摸著胸口的男孩儿：“我问你，是谁安排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男孩儿眼神躲闪道：“我是跟我们老大一起来的。”男孩说著指向牙齿被磕掉的那个男孩儿。
    “谁安排你们来的，是不是市粮食储备中心的人？”谢图南走向男孩问道。
    男孩疼得齜牙咧嘴，嘴角全是鲜血：“你他妈要杀要剐隨你便！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所以想要教训你们一番！”
    谢图南並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笑起来道：“还有几分骨气，可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打我们？”
    “老子刚才已经说了，单纯就是看你不顺眼。”小男孩儿满嘴脏话。
    “小子，我现在打电话报警的话，把你们抓起来，你们是要坐牢的哟！”谢图南威胁道。
    “操！”男孩儿往地上碎了一口，恶狠狠地瞪著谢图南道：“我们还未成年呢！抓去顶多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小男孩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谢图南火了，一脚踩在男孩儿的手上：“小子，你若是不说，今天老子就把你这条胳膊给废了！”
    男孩儿吃痛，齜牙咧嘴起来，但却一声疼也不喊，咬著牙坚持。
    谢图南见这小子是个狠角色，知道从他嘴巴里面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於是转向另外一人，逼问道：“你来告诉我，到底谁安排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啊，是我们老大带我们来的。”男孩儿回答。
    谢图南问了一圈，还是回到那个牙齿被磕掉的男孩儿这里。他正准备给这小子上点强度，忽然听到警车响了起来，不一会儿，车上就下来一堆警察，团团將眾人围住。
    “为什么要打架？”带头的警察冲谢图南厉声问道。
    “警察同志，这五个人我们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受什么人指使，不由分说就衝上来打我们，我们是被迫还手，这属於正当防卫。”谢图南心里觉得很蹊蹺，自己正在逼问这个小男孩儿，警察就赶来了，肯定是指使这些小男孩儿作案的人担心自己会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所以选择了报警。
    “是这样的吗？”警察冲那小老大问道。
    小老大的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几圈道：“警察同志，明明是这傢伙先动的手，我们被迫自卫反击的，可是他人高马大，我们打不过他，你看看，他都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
    “你得了吧！”警察同志认出了小男孩：“黄老大，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惹事儿，你就是不听，今天遇到硬茬了，被收拾了吧？”“走，跟我回派出所去做笔录。”
    “还有你们两个，也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民警冲谢图南和黄主任道。
    “警察同志，您看我们能不能把车开过去。”谢图南指了指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道。
    “不行，在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俩都是犯罪嫌疑人，让你们自己开车过去，万一你们中途跑了怎么办？”民警义正言辞地说。
    黄主任站出来道：“警察同志，这位可是……”
    谢图南赶忙拉住黄主任，让他不要继续往下说。配合警察办案，本来就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能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就凌驾於法律之上。
    “我管你是谁！”民警不屑道：“今天就算是县委书记、县长来了，我都照抓不误！走吧，不要囉嗦了！”
    “又抓了7个人，这个月的指標，完成了。”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一个警察边下车边道。
    谢图南和黄主任的手被手銬銬著，跟在民警后面走进了派出所。
    “等一等。”一个正在玩手机的中年男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把谢图南打量了一番。
    “所长，这些人打架斗殴，被我们一锅端了。”抓人的民警解释道。
    所长擦了擦眼睛，狐疑地问道：“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你……你是谢图南副市长？”
    “没错，我就是谢图南。”谢图南指向黄主任道：“这位是我们市纪委案件室的黄主任，今天我们来松明县，是来办案子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几个小混混，对我们动武，我们正当防卫，和对方打了起来。”

 第744章 你抓的是谢市长

    “你他妈不长眼睛的吗？居然把谢市长和黄主任銬起来！”所长对著旁边的警察大骂一句：“还不赶快给谢市长和黄主任把手銬打开！”
    “哦哦，好的。”那民警被嚇得一愣，抓个犯人居然抓到了副市长，赶忙从腰间掏出钥匙，给谢图南和黄主任解开手銬，道歉道：“谢市长，黄主任，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谢图南笑道：“这没什么，你们也是正常办案嘛，一会儿该怎么录口供就怎么录，配合你们办案，也是我们的义务嘛！”
    “谢市长，黄主任，你们请坐。”所长把两人带到休息室，然后亲自带著一个民警，听谢图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所长，我猜报案的人，就是指使这群小孩殴打我们的人，请你们查一查报警电话，看看是谁？”
    “好的市长。”所长立即做出安排，片刻后，一个民警进来，敬了个礼道：“报告，报警的是一个虚擬號。”
    “妈的！”谢图南暗骂了一句，对所长道：“只有那个为首的小男孩知道指使人，你们一会儿好好审审那傢伙。”“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所长站了起来，安排民警开车把谢图南和黄主任送回去取车。
    站在车前，黄主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谢市长，闭著眼睛都能想到，这些小毛孩儿，肯定是市粮食储备中心的人安排来的，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们来找高峰，担心我们弄到什么证据，所以才这么干。”
    “那市粮食储备中心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谢图南疑惑地问。
    黄主任抬头看了看二楼，手指往上一指，低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高峰的弟弟告的状。咱们只要让警方查一查，刚才这傢伙和谁打了电话，自然就知道幕后的指使者是谁了。”
    “你说的没错。”谢图南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罗太平做了安排，让他去帮助调查。
    罗太平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向谢图南反馈了信息，从通讯时间来看，高峰的弟弟打给的是市粮食局的质检员老张，老张接著打电话给了龙光江。
    龙光江被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后来司法机关调查后，认为龙光江虽然犯法，但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免於追究他的刑事责任。目前，龙光江已经成功入职大江南粮油公司，是该公司贵昆分公司的一个小领导。
    “罗局长，可以把人抓起来不？”谢图南问。
    “市长，光凭一个电话，不能抓人，但是……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请他们协助调查。”
    “好，就这么干。”
    ——
    武太白接到了龙光江的电话，听说谢图南和纪委的黄主任去找那个疯子高峰，武太白心里咯噔一跳。当年为大江南粮油公司的过期储备粮开绿灯，他也参与了的。
    武太白感到了压力，他原本以为，对市粮食储备中心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但现在看来，谢图南这小子还是不死心，还在盯著这件事情不放。如果不加以阻止，早晚要被谢图南查出东西来。
    武太白让龙光江安排人去看一看，谢图南和黄主任有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龙光江就联繫了高峰的弟弟，高峰的弟弟站在窗外，发现哥哥高峰给了谢图南一个黑色的日记本。
    龙光江猜测日记本里面肯定写著什么重要的证据，在未向武太白请示的情况下，就擅自安排那五个小男孩儿去殴打谢图南和黄主任，把日记本抢过来。
    可龙光江千算万算，没算到谢图南那么能打，居然一个人干翻了5个人。不仅没有抢到那个日记本，他安排的人还被警察给抓了，他隨时面临被供出来的风险。
    “武局，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龙光江没了主意。
    “你他妈的怎么这么蠢？”武太白张口就骂：“现在警察破案的手段多了去了，哪有不被抓的？”
    “龙光江，这事儿是你犯下的错误，你自己可要承担好了。”武太白顿了顿道：“好在谢图南和那姓黄的没有什么大碍，如果警察传唤你去协助调查，你索性直接承认，就说你此前因为谢图南丟了工作，所以对他怀恨在心，想要报復他，所以才安排人去打他的，反正这事儿你得扛下来。”
    龙光江心里一阵咒骂，武太白这老傢伙，出了问题就让自己扛，当初就是他去招惹谢图南的，否则哪有这些事儿？他妈的！
    “光江，”武太白的语气温和了不少：“高峰的那日记本里面，说不定藏著什么秘密，我们以前疏忽了，你要安排人去盯紧那姓黄的，如果真有什么把柄，后面的调查工作，不可能是谢图南去干，而是这个姓黄的一手操刀。所以要隨时关注他的动向，我们才能有针对性採取措施，做到知己知彼，否则一旦被他们查出问题来，咱们都得完蛋！”
    “光江，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甚至可以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现在咱们面临的是一场战爭，不是他们活，就是我们死！”
    谢图南並没有回市里面，而是选择回家陪陪母亲刘惠君，她刚刚去北京陪著刘向党待了一段时间，由於牵掛女儿唐晓芸，所以回来看看。
    回到家，谢图南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谢大成。
    现在的谢大成，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以前他注重个人形象，头髮要梳得板板正正的，衣服要洗得乾乾净净的，皮鞋要擦得亮亮堂堂的，时刻彰显著他这个省级劳动模范该有的样子。
    但现在的谢大成，邋里邋遢，头髮散乱，鬍子拉碴，身上的白衬衣都有些泛黄了。
    母亲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拿著一张纸巾在抹眼泪，眼睛哭得红红的；唐晓芸则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和谢大成拉开了一段距离。
    “图南回来了。”谢大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尷尬的微笑。
    “你来干什么？”谢图南感觉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大成，他每次来，家里面都要被他搞得鸡飞狗跳，所以丝毫不给对方好脸色看。
    “我……我来找晓芸商量点事儿。”谢大成尷尬地回答。

 第745章 两个男人

    “你去给李东生说，我是不可能和他再和好了！”唐晓芸气呼呼地吼了起来：“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你这个亲爹，尽把女儿往火坑里面推，你甚至连唐有財都不如！”
    刘惠君坐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抹著眼泪。
    谢图南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气呼呼地衝到谢大成的面前，厉声斥责道：“谢大成，你还是人吗？自己的女儿被欺负了，你不站在她这边也就算了，你还替坏人来说好话？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收了李东生的多少钱？”
    “我……我没有。”谢大成眼神一阵躲闪，说话都没有底气。
    唐晓芸眼神一转，恍然道：“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对李东生这么上心，原来你是收了他的钱！谢大成，当初你把我介绍给李东生，是不是也收了他的钱？”
    “我……我怎么可能这么干？我只不过是为了你的幸福著想而已，你现在怀了孩子……”
    谢大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唐晓芸就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冷冷地看著谢大成，眼角滚落了两行热泪：“那李东生是有老婆的，他和我在一起，不过是想要借腹生子而已！难不成，我还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替他李家传宗接代不成？你到底是在关心谁？”
    “我……”谢大成的嘴巴哆嗦著，如同一只被恶狼盯上的猎物，身子也微微发抖起来。
    “谢大成，你简直不是人！”刘惠君抹了一把眼泪，从凳子上站起来道：“当年你把晓芸换走，我已经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了，没想到你不仅没有丝毫愧疚，还要把她往火坑里面推！”
    “谢大成，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从来就不是我的父亲，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唐晓芸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面都是决绝，冷冷地看著谢大成。
    谢大成看谢图南那咬牙切齿的神態，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谢图南这小子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耷拉著脑袋走了出去。
    谢大成现在已经被唐晓芸的养父唐有財折磨得受不了了，唐有財就是一个吸血鬼，不停地管谢大成要钱。只要谢大成不给，他就跑到谢大成的单位，扬言要举报谢大成。
    谢大成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他不希望自己好父亲、好丈夫、全省道德模范的这些亮眼光环被毁掉，所以一次次选择妥协。这让唐有財愈发肆无忌惮，钱一用光输光就来找谢大成，让谢大成去想办法。
    谢大成的那点工资，几乎都用在了唐有財的身上，不仅如此，他还去外面借了不少钱。
    当初介绍唐晓芸给李东生，他就收了李东生几万块钱，这次来劝说唐晓芸，李东生也给他承诺，如果唐晓芸回心转意，会给他3万块作为报酬。
    今天晚上，唐晓芸的咆哮，唤醒了谢大成的泯灭已久的良知。当初介绍女儿给李东生认识时，他也被李东生蒙在了鼓里面，不知道李东生的目的是借腹生子，若是知道，他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对於唐晓芸这个女儿，他亏欠得太多，不仅没有尽到一天的抚养责任，还误导女儿遇上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男人。刚才看到唐晓芸那决绝又失望的眼神，还有刘惠君那婆娑的泪眼，他的心一阵悸痛。
    他自认为精明了一辈子，没成想到了即將退休的年纪，落得个妻离子散、人人嫌弃的境遇，现在回头看来，他才是那个最大的人生输家。
    “轰隆隆……”一阵春雷炸响，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孤零零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如同一具行尸走肉。雨水顺著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格外清晰，却引不起任何迴响，他就这么走著，没有方向，没有归处，任凭自己被这无尽的阴冷与寂静吞噬。
    “谢大成，老子就知道你肯定是躲这儿来了！”一只大手抓住了谢大成的胳膊，若是平时，他肯定会被嚇一大跳，但此时此刻，他却免疫了所有的恐惧。
    缓缓转过头，如同机器一般，看向旁边的男人。男人蓬头垢面，衣衫襤褸，隱隱还带著一点酒气，不是別人，正是唐有財。
    “唐有財，我昨天不是刚给过你钱了吗？你又来找我干嘛？”
    “就你给那几个子儿，够用个鸡毛！我今天没几下就花光了，再给我一点！”唐有財一脸无奈相。
    “唐有財，我给了你那么多钱，还不足以弥补对你造成的情感伤害吗？”谢大成的声音很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唐有財，晓芸认你做父亲，可从小到大，你就知道酗酒赌博，也没有投入多少精力和感情去培养她、陪伴她，晓芸小小年纪，初中毕业就踏出社会自己討生活，你对得起她吗？”
    “唐有財，我补偿你那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谢大成伸出手，想要把对方的手推开，可唐有財的手抓得更紧了，仿佛咬住猎物一般，担心一旦鬆手，这只猎物就跑掉了。
    “谢大成，你他么想得美！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吃定你了，你若是不给我钱，我明天就去你单位门口闹，然后再去派出所报案，把你抓起来，我要让你名誉扫地！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眾人都看清你的真实面目，你他么就是一个偽君子！”
    谢大成的眼神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唐有財道：“我想起来了，我確实还有点压箱底的钱，走吧，我带你去取。”
    唐有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得意的笑：“那还磨蹭什么？赶紧的，前面带路。”
    谢大成走在前面，雨越下越大，淋湿了他的头髮和衣服，唐有財不耐烦了，催促道：“谢大成，你的钱到底藏在哪儿，我们还要走多久？”
    谢大成不理会，继续往前走，而且步伐加快了不少，唐有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担心谢大成跑掉，也加快了脚步跟上来……

 第746章 了结

    来到松明公园门口，唐有財已经气喘吁吁了：“谢大成，你到底把钱藏哪儿了？”
    谢大成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瘮人，他手指山顶上的寺庙道：“就在上面，我寄存在那儿的，想要钱，就跟我来吧！”
    谢大成仿佛一个年轻的壮小伙，走了这么久的路，他丝毫不带喘的，等爬到山顶时，唐有財已经累趴下了。
    谢大成也停下脚步，坐在旁边，平和地看著唐有財道：“你说你酗酒酗了一辈子，赌钱输了一辈子，为什么还要好这口呢？”
    “你懂个屁！”唐有財道：“你们这些体制內的，条条框框地被管著，给你说你也不懂，人生在世，就是要活出自我，干自己想干的事。我虽然酗酒输钱，但是我从中得到了快乐，快乐就完了，其他事儿，想那么多干嘛？人生短短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虽然唐有財的话说得顛来倒去，语无伦次，但核心思想还是非常明了的。
    谢大成玩味一笑道：“那我问你，你怕死不？”
    “怕个球，人死鸟朝天，我唐有財烂命一条，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但只要还活著一天，我就要按自己的想法去活。”唐有財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忽然觉得今天的谢大成有些奇怪，不仅行事怪异，语言怪异，甚至表情都有些怪异。
    “唐有財，看来你还挺洒脱通透，我还以为，你也是一个怕死的俗人呢！”
    “哈哈哈……”唐有財大笑起来，指了指对面的庙宇和佛像道：“俗人才会信这玩意儿！所以我从来不烧香不拜佛，若是平安富贵求得来，那努力就没有意义了。”他掏出一支香菸，悠然点上，吐出一口烟雾，瞥向谢大成：“你要来一支不？”
    “好啊，我也抽一支。”谢大成点上烟，缓缓吸了两口，看向山脚下的松明城，雨还在下，松明城烟雨朦朧中，点点灯光都显得晦暗了起来。
    “差不多了，走吧！”谢大成把菸头扔在脚下，狠狠地踩了几脚，然后继续往上爬。
    唐有財爬了起来，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两人已经来到山顶。谢大成张开双臂，深深地呼吸两口，指向一处石头下面道：“这下面有一个箱子，我在里面藏了几块黄金，你自个儿拿吧，拿了之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唐有財瞥了谢大成一眼，將信將疑地走向那块石头，隱隱约约看到石头下面好像真有一个木箱子，他一下子激动起来，弯腰下去，准备把东西拿出来。
    谢大成站在后面，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起来，嘴角不停地抽动著，就在唐有財弯下腰的一瞬间，他快步上前，猛地用力，打算把唐有財推下悬崖。
    他今天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都是拜唐有財这个吸血鬼所赐，这个吸血鬼比谢图南、刘惠君要可恶上百倍。
    杀掉唐有財，谢大成也不打算活了，不过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还要去找李东生，为自己的女儿唐晓芸討回一个公道，弥补他这些年的亏欠，然后再去伏法。
    可事与愿违，唐有財落下悬崖的一霎那，竟一把抓住了谢大成的胳膊，另外一只手也快速抓住了谢大成，他的手指头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地嵌入谢大成的肉里面，整个身子悬在了崖壁上。
    谢大成被拉倒在地，左手抓住岩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不敢鬆手。
    “谢大成，你他妈疯了吗？你居然想杀了我！”唐有財的嘴巴里面骂骂咧咧，心里面其实恐惧得不行：“快……快把我拉上去。”
    谢大成看到唐財旺那恐惧的神情，心里一阵畅快，哈哈大笑起来：“唐有財，你他妈不是不怕死吗？现在怎么又怕了？”
    “谢大成，你他妈可是全省道德模范，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你把我杀了，你也活不成，快……快把我拉上去！”
    谢大成一听“道德模范”四个字，心里面的火气顿时冒了出来，如果时间能够倒回，他寧愿不要这个光环，这是束缚他一生的枷锁，他处处小心翼翼，被唐有財逼成这个样子，还要夹起尾巴做人，就是担心有一天这个好人设、好形象的遮羞布被撕下。
    “去他妈的道德模范！”谢大成的眼神变得决绝起来：“唐有財，你说对了一点，杀死你，我也活不成，只可惜，不能替我女儿晓芸报仇了。”
    “谢大成，你……你不能这么做……”唐有財看到谢大成眼中的决绝，魂被嚇飞到九霄云外……
    他的话音刚落，谢大成就闭上眼睛，身子往前一倾，两人就这么一起掉了下去……
    ——
    刘惠君听说女儿唐晓芸的遭遇后，哭得眼泪都流干了。这个可怜的女儿，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身边，还要遭受这样的欺骗，真是造孽啊！
    刘惠君捶胸顿足，几乎要晕厥。
    谢图南赶忙上前扶住母亲，担心刘惠君再次犯病：“妈，您不要难过了，李东生犯了重婚罪，回头我就和晓芸去报警，把那傢伙抓起来，替晓芸报仇。”
    “报警，必须要报警！这王八蛋这么欺骗我的晓芸，必须要让他受到惩罚！”
    唐晓芸看到母亲那撕心裂肺的样子，再次感受到母亲那浓浓的爱，眼泪缓缓滴落下来。
    “妈，”唐晓芸上前抓住母亲的手道：“您不要替我担心了，我已经让李东生付出了代价了。我已经从他那儿拿到了40多万块钱，当作对我的补偿，回头我还要去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不让这王八蛋好过！”
    这时，刘惠君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眾人悲伤的情绪。
    “喂！哪位？”刘惠君犹豫著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刘惠君女士吗？”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是，我是刘惠君，请问哪位？”
    “刘女士，我是东山派出所的民警，你的前夫谢大成，刚刚从松明公园的山顶上坠崖身亡，我们联繫不上其他人，只好和你联繫，你能帮联繫一下他的家人吗？”

 第747章 王春兰找上门

    谢图南痛恨谢大成，但看到谢大成惨烈的死状，那丝恨意渐渐消退了，脑海中，曾经和谢大成相处的点点滴滴，慢慢浮现出来。很奇怪，脑海中的那些画面，都是谢大成对他好的画面。
    谢大成虽然偏爱谢图北和谢图东，倒是也从来没有虐待过他，没有殴打过他，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他留一点好吃的。不像有的男人，殴打继子，甚至还有把继子打残打死的。谢大成的这个角色，能够做到这一点，似乎也算过得去了。
    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家人，此情此景，谢图南很难不受触动。他没有哭，但眼泪默默流了下来。
    哭得最厉害的，是谢图北和谢图东，还有母亲刘惠君，他们捶胸顿足，那是痛失亲人、刻骨蚀心的痛。
    唐晓芸也哭了，没有那么强烈，只是低声的抽泣。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养父，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虽然都没有什么感情，但真正失去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谢图南猜到了七七八八，肯定是谢大成被唐有財逼急了，所以选择和唐有財同归於尽，对他们而言，这也算是一个了结。
    有人欢喜有人愁。李东生和王春兰听说谢大成死了，破口大骂谢大成这老东西的不是，没能帮他们说服唐晓芸。
    王春兰恨得咬牙切齿：“老公，谢大成这老傢伙现在已经死了，只能靠咱们自己了，那40万元一天不拿回来，我悬著的心就一天难以落下来。”
    “老公，咱们不能再等了，你不是已经完成视频修復了吗？赶紧去找唐晓芸，威胁她，如果不把钱退回来，咱们就把视频公之於眾，让她没脸见人！”
    “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李东生道：“唐晓芸刚死了父亲，正伤心呢！这个时候上门去闹，万一她把心一横，就是不给，跟我来个鱼死网破，那就麻烦了。”
    “春兰，关键是咱们屁股也不乾净，我可是和唐晓芸去领了结婚证的，我这……算是重婚啊！如果被举报，是要被判刑的。”
    “你怕个屁呀！那唐晓芸初中都没有毕业，就是一个法盲，她哪里会懂这些东西？”
    李东生缩了下脖子道：“关键是她哥谢图南，那小子可是副市长，这些东西，他懂得很，万一被他知道，站出来阻拦，我们只会適得其反。”
    王春兰嘆了口气，眼睛忽然一亮：“老公，要不这样，你不好去找，我去呀，我去比较合適，那40万元，可是咱们夫妻的共同財產，我去要天经地义。若是唐晓芸那婊子不同意，那么我就拿小视频来威胁她，你说呢？”
    “这倒也是个办法。”李东生道：“那事不宜迟，赶紧的吧！”
    毕竟夫妻几十载，谢大成死后，刘惠君还是很难过的。办完丧事的这段时间，唐晓芸一直在松明县陪母亲，家里的活儿，大多是她在做。
    今天，她照常下楼扔垃圾，刚来到小区楼下，就被王春兰给拦住了：“唐晓芸，咱们聊聊！”
    “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唐晓芸不想理会王春兰，她知道对方来的目的，就是那40万，她是绝对不会还回去的。
    王春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唐晓芸的胳膊道：“唐晓芸，你若是不和我聊，那么我就在这小区里面喊，让大家都知道你的糗事。”
    王春兰的泼妇劲上来，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唐春晓虽然不怕她，但在大庭广眾之下吵起来，实在是丟人，而且母亲还在家里面，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再受不得半点刺激。
    “走吧！”唐晓芸冷冷地瞥了王春兰一眼，快步走出了小区，来到外面一个僻静的地方，抱著手道：“你有什话么，赶紧说吧，我还有事儿，没时间和你耗！”
    “唐晓芸，想必你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吧？给你的那40万，是我和李东生的夫妻共同財產，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转给了你，你必须还回来。”
    “呵，呵呵……”唐晓芸冷笑几声，死死地盯著王春兰道：“你这会儿承认你和他是夫妻了？”
    王春兰自知理亏，不敢直视唐晓芸的目光。
    “王春兰，当初李东生给我转这40万的时候，你可是在场的，你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啊，现在怎么成了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了？”
    “当初……当初是你说，这钱要还回来，我才答应的。”王春兰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王春兰，当初是当初，现在我知道一切，难不成还要继续当傻子，把钱还给你们？我今天就明確告诉你，这40万，就算是你们两口子对我造成身体伤害、精神伤害的补偿，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们的！”
    “唐晓芸，那是你和我老公之间的事儿，我管不著，我现在只想要回我自己的钱，你若是不给……”
    “我若是不给，你想怎样？”唐晓芸逼问。
    “你若是不给，我就把这东西发出去。”王春兰掏出最后的底牌，她拿出手机，点开小视频，放到唐晓芸的面前道：“这个视频，你仔细看清楚囉！你敢不还钱，我就把这个视频发网上去，我还要製作成光碟，在你这个小区，挨家挨户地发，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和你母亲没脸见人！”
    王春兰自认为掐住了唐晓芸的命门，一下子底气十足起来。唐晓芸看著手机上的视频，正是她和李东生干那事儿的视频，脑瓜子嗡地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你们……你们真他妈卑鄙！”唐晓芸眼泪掉落下来，指著王春兰厉声斥责。
    王春兰不以为意，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唐晓芸，我这不过是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不要以为老娘不知道，我和小黄的小视频，就是你拍的。你拍也就算了，还把这事儿告诉我老公，我现在也要让你尝尝这种被人偷拍的滋味怎么样！”
    王春兰的话，提醒了唐晓芸，她冷静下来，盯著王春兰道：“你手里头有我的视频，我手里头也有你的视频，你若是敢把我的视频发出去，那我也把你的发出去，大家一起身败名裂！”

 第748章 被威胁

    王春兰早就想到唐晓芸会反过来將她一军，她呵呵呵冷笑几声道：“唐晓芸，你恐怕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吧？今天我也不怕亮丑，实话告诉你吧，我以前是在东莞做小姐的，这事儿，我们老家不少人都知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的脸早就不要了。你觉得你发个视频出去，能威胁到我吗？”
    “可是，我把这个视频发出去的话，你承受得住吗？我奉劝你，好好掂量掂量！”王春兰抱著双手，继续道：“你除了要考虑你自己，还要考虑你的家庭，你哥可是副市长，有头有脸的人物，让別人知道，视频里面的女主角是他亲妹妹的话，別人会怎么看他？”
    “还有你妈，哪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所以我奉劝你不要太自私，不要只为你自己考虑。”
    看到唐晓芸一个劲地抹眼泪，王春兰知道自己的话，成功戳在了唐晓芸的软肋上，换了副语气道：“唐晓芸，你还年轻，你哥身居高位，以后你也会跟著前程似锦，何必跟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去爭那40万元呢。”
    唐晓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抽泣著道：“你不要说了，我答应你。”
    唐晓芸虽然早早踏入社会，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但她还是一个比较洁身自好的人，若是这个视频被发到网上去，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这就对了嘛！”王春兰喜出望外，那你现在就把钱转给我，我当著你的面，立即把这视频刪除。
    “现在不行，钱我已经拿去银行，存了五年的定期，如果要提前取出来，需要先预约，然后解除定期存款协议，我只能明天早上再去银行。”唐晓芸实话实说。
    “那行，但是我只给你1天的时间，若是明天之內钱不能返回我手上，我可管不了那么多！”王春兰咬著牙，眼神冰冷如刀地威胁道。
    谢图南也赶回来陪母亲，在小区楼下停好车，恰好看到唐晓芸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晓芸，你怎么了？”谢图南看到唐晓芸的眼睛红红的，一点精气神也没有。
    唐晓芸怔了一下，赶忙抹掉眼泪：“没什么，眼睛进沙子了，你咋回来了？”她不想让谢图南知道这事儿。
    “我回来陪陪你们。”谢图南心里狐疑，感觉唐晓芸有什么事儿在隱瞒自己，神情明显不对，眼睛进沙子，也不会两只同时进啊！
    “晓芸，你真没什么？”谢图南不放心地继续追问。
    “哥，我真没什么。”唐晓芸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没什么就好。”谢图南还是不相信她的话，但她既然不想说，谢图南也不强求。
    两人回到屋里面，刘惠君已经在张罗著做饭了，谢图南赶忙走进厨房：“妈，你身子不舒服，我来做吧！”
    这段时间，经歷了唐晓芸被欺骗、谢大成死亡等一系列的打击，谢图南感觉母亲一下子老了不少，额头上的皱纹更密了，头上也冒出了不少白髮。
    “儿子，你妈没有那么脆弱。”刘惠君挤出一丝微笑道：“生死有命，那是谢大成自己的选择，我不过是唏嘘感嘆而已，谢大成那么要面子的人，被唐有財那么逼著，人都崩溃了，选择这条路，对他本人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谢图南感觉母亲心情豁达了不少，她能这么想，自然是好事儿。他赶忙端过做好的回锅肉，放到一旁，低声问道：“妈，你去北京，看我爸现在精神状態怎么样？”
    “好得很，能吃能睡。”提到刘向党，刘惠君的嘴角掛起一丝微笑：“每天晚上吃饭要吃两碗呢，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儿子，你不用担心你爸，他那种高级干部，为国家干事，国家也把他们的生活给安排好了，有房子、有车子，还有专门的司机，每天车接车送，好著呢！”
    “不过……”刘惠君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她那个前妻方清雅，这段时间，又跑回来找他求复合了。那天她来到家里面，把我认出来了，还和我吵了一架。”
    “妈，之前咋没听你说呢？”谢图南感觉母亲善良，那方清雅骄横跋扈，和她吵架，母亲肯定吃亏了，他一阵心疼。
    刘惠君似乎看穿了谢图南的心思，笑道：“你爸一直护著我，我都没能说上话，你爸就把她轰出去了。”刘惠君的笑容甜甜的，那是发自內心的笑。曾经被家里面逼著，因为方清雅拋弃她的那个男人，这次站在了她的这边，把方清雅给轰出去了，这是她的一次情感胜利。
    这方清雅也真是够奇葩的，当初她在李红星的蛊惑下，在大会前的关键时期，不顾父亲强烈反馈，逼著父亲和她离婚，甚至一度还闹出了网络舆情。现在李红星就地伏法，一命呜呼，她又后悔了，想要回来求复合。她还真是想得美，既要又要还要，仿佛全世界只围著她方清雅一个人转。
    “这么说来，我爸还是更爱你嘛！”谢图南打趣道。
    刘惠君的脸微微一红，转移话题道：“快把这盘菜端出去，不要再拿你妈开玩笑了。”
    看到母亲心情好了不少，谢图南把菜端出来，发现唐晓芸正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偷偷抹眼泪，感觉很蹊蹺。
    一天之內，她死了两个父亲，一个养父唐有財，一个生父谢大成，但这两个人，和她都没有多少感情可言，她不至於这么伤心难过才对啊！
    除了这个，能够让她伤心的，就只有李东生了，难不成那王八蛋又来找晓芸说什么了？
    谢图南决定去试探一下。他来到客厅，挨著唐晓芸坐下，问道：“晓芸，母亲的心情好了不少，身子也恢復了，明天有时间的话，就去把李东生重生的案子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