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15:我和胖迪互穿了》 第1章 重回2015 “小江啊,你的房租已经欠两个月了!” “阿姨也不是做慈善的,你要是实在没钱儿,阿姨看你还算是眉清目秀……” 江河望著眼前这个差不多是自己一点五倍圆润的房东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感觉都要拉丝了。 他一阵反胃。 差点忘了,自己重生的这个时候正好是被催房租的时间段。 没错,江河重生了。 重生到了2015年,他北漂的时候,当时面对房租的压力他因为没坚守住底线。 在和阿姨交往了一年后,虽然收穫了近200万的银行卡余额,但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在这之后,江河就带著200万继续闯荡娱乐圈。 因为他没有太大的志向,所以有了这200万的底气,然后再凭藉自己帅气的面容,在娱乐圈也算是小有成就,基本上五线之外的女演员和女网红,他很多都能撩成功。 唯一可惜的就是,身体有些被掏空了。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眼前这个房东阿姨,非得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选择帮助自己。 “阿姨,您这话说的,我哪能不知道您对我好啊?您看我租您这房子快半年了,除了您,別人谁家能让我月月拖著房租还给我留热水留暖气的?” 江河立刻收起眼底的厌恶,换上一张真诚又略带无奈的笑脸,语气里带著三分撒娇七分懂事。 他往前凑了半步,双手合十轻轻晃了晃:“您放心,我这两天刚接了个活儿,虽然钱不多但好歹有进帐了。到时候立马给您补上,到时候您楼上的水电费都算我的,绝对不白住您的。” 说到这儿他故意压低声音:“我拿我这张脸发誓,以后万一我真红了,您就是我的大恩人,到时候让您天天换著吃豆汁儿焦圈儿,钱我包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房东阿姨看了江河一眼,她印象中江河没有这么油嘴滑舌,怎么今天话这么密? 不过说的倒是挺好听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行,我再给你一个星期!” 说完,她又色色地看了一眼江河:“小江,你说你长得这么好,还努力干嘛儿?” “哎呀,阿姨,我还小嘛,想自己闯荡闯荡,您放心,要是我哪天真混不下去了,一定找您,到时候您別嫌弃我就行!” 在江河的巧舌如簧下,终於哄走了房东阿姨。 “系统?” “金手指?” “面板?” “外掛?” 他在心里叫了很多遍,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別人重生都有金手指,他咋就没呢? 不过没有也无所谓,江河觉得自己都重生了,要是还会被这万把块钱的房租给难住,那可就太搞笑了。 拿出手机,江河在微信好友列表里找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 “赵哥,你昨天说的有个局,现在还要人吗?” 很快,对方就回復了信息: “小江,你想通了?我跟你说,现在娱乐圈哪是那么好进的啊?而且你的长相那么有优势,就要多参加这样的局,年轻人,不要想著一步登天!” “我跟你说,今天这个局,就有一个娱乐圈的明星,你要是把握住了,说不定就能抱到大腿!” 江河:“好嘞赵哥,谢谢,我一定准时到!” 娱乐圈很难混吗? 江河要是没经歷过可能会觉得挺复杂的,但是上一世该经歷的都经歷了,倒是没觉得娱乐圈是什么龙潭虎穴。 今天晚上恐怕就是他的一个机会。 没错,这个局不是正经的局,他的身份是陪酒。 但是陪酒的对象可不是一般人啊。 ----------- 当天晚上。 尘封酒吧,这是北都相对不那么出名的酒吧,主打的是私密性。 江河以及另一个哥们被带到了一个包厢內。 “黄惊羽?” 江河认出这哥们了,在后世还挺火的,没想到现在也和自己一样做陪酒的活。 “待会你们两个进去不要乱说话,客人要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客户满意,一人一万块不会少了你们的!” 赵哥一脸郑重地嘱咐道,这俩人是他挑选质量最好的两个了,主要是今天的客人要求高,给的也多。 他给两人分了两万之后,自己还能剩两万。 黄惊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陪个酒就一万块,这钱也太好挣了。 相反江河相对冷静一些,好奇地打量著周边的环境。 “林总,您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包厢內,一共四个人,放眼望去,两男两女,江河在確认自己的目標。 在最里面的角落,江河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大蜜蜜,找到你了! 没错,今天这场局的主角之一就是杨蜜,前世他就可后悔拒绝了这个活,后来那个代替他去的正好还是哥们,就和他说了一嘴,那哥们后来也加入了嘉星传媒,混成了一个不错的流量小生。 被称为林总的人看了杨蜜一眼,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后,对著门口的赵哥开口道: “行,你先回去吧!” “好嘞,林总你们慢慢玩儿,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我!” 待赵哥离开后,那个叫林总的见两人还在那愣著,笑著怒斥道: “第一次啊?” 两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好啊,今天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把两位姐姐陪高兴了!” “还不坐过去?” 江河率先迈出了脚,他径直走到杨蜜的身边,主动开口道: “蜜姐好,我是练习时长一周的江河,擅长唱、跳、篮球、rap!” 噗~ 杨蜜见江河这个状態,反问道: “你这状態真是出道一周?” “天地良心啊,我要不是因为交不起房租,今晚可不会参加这个局,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房东让我们相遇!” 江河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呵呵~” “杨老板,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你要是不要,那让他陪我?” “人家都来找我了,还能让出去!”杨蜜拒绝了身边另一位女士,对著江河开口道:“坐过来!” 黄惊羽一脸幽怨地看了一眼江河, 他也想选杨蜜啊,现在这位算是女顶流了吧,主要之前也没想到这个局有杨蜜啊,要是知道肯定他就比江河更快了。 心中无奈,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誒,姐姐,我可是想陪您的,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黄惊羽的反应也很快,再加上他的身高和样貌,虽说没有超过江河,但也没差太多。 『都是人精啊!』江河看到黄惊羽这个姿態,心里也是暗道,果然能在娱乐圈混起来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接下来就简单了, 因为两人的加入,杨蜜她们的聊天话题基本上就不涉及什么机密了,因为机密的在他们来之前都聊完了。 剩下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江河看出来了,这个时间点,主要就是找他俩来逗闷儿的,所以也是儘可能地捧著杨蜜,时不时逗的杨蜜哈哈大笑。 “咦?怎么没有歌手唱歌了?” 就在此时,那个叫林总的突然开口道,外面的驻唱歌手好像很久没唱歌了,就感觉少了点氛围。 “你俩会唱歌吗?” 黄惊羽摇了摇头,他那个大白嗓,唱歌不好听。 然后林总的视线又停在江河的身上, 却见江河將视线望向了杨蜜。 他倒是会唱歌,毕竟自己前世玩了近十年,这些能泡妞的技能他都学过一些。 此时看杨蜜的意思就很明確,我去不去,你决定! 杨蜜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会的话就去唱一首唄!” 心中愈发觉得这个小伙子还不错。 第2章 我和热芭互穿了? 两分钟后,酒吧的驻唱台上,江河抱著吉他,缓缓开口: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江河比较喜欢毛毛的歌,所以练的次数比较多,这种场合,他的目的就是表现自己,肯定就选自己拿手的了。 包厢內。 几个人听到江河的歌声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歌?” 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茫然。 “该不会是他自己写的吧?”杨蜜身旁的那位陈姐开口道。 “倒是有这种可能!”林总也附和道,然后又看著杨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杨老板今天运气不错啊,人长得好,还懂规矩,唱歌又好听!” 杨蜜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好奇地透过包厢的空隙看著外面的江河。 一曲终了,江河返回了包厢。 “今天差不多了,我们撤吧!” 林总率先起身,他看著江河和黄惊羽开口道: “小黄,你陪好陈总,小江,你负责將杨老板送回去!” 两个人的交待还不一样,黄惊羽那个很明显了,就是要他陪,江河的似乎好像是让他把杨蜜送回家? 黄惊羽又幽怨地看了一下江河,貌似今天他的运气很背。 不仅没有抱到杨老板的大腿,反而还要丟失自己的贞洁。 很快,林总两人便离开了,那位陈总也在黄惊羽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杨蜜和江河两人。 “蜜姐,您住哪儿?我送您回去?” 不过他也喝酒了,只能打车送回去。 杨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刚刚那首歌我怎么没听过?” “哦,那是我自己没事的时候瞎写著玩儿的!” “还真是你写的?挺有才啊!” 江河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人家说你有才,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有才飘了,那这个事儿就不对了,即使你真的有才。 走到杨蜜的身边搀起了她,不过杨蜜真喝了不少,走路都稍微有点晃了。 “国贸酒店!” “得嘞!” 打开叫车软体,叫了一辆车,顺手还把杨蜜的口罩和帽子整理好,不让別人能认出来。 计程车上,杨蜜有些晕乎,顺势就靠在江河的肩膀上, “小傢伙还挺有意思的!” 江河笑了笑:“我可不是小傢伙哦,蜜姐!” 他上一世就听闻圈子里杨蜜的一些传闻,不过记得这个时候还没离婚吧? 大概率那位刘姓艺人可能已经出轨被杨蜜发现了,所以杨蜜也便不再收敛,据说玩得很开。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哦?”杨蜜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那我可得验证一下!” 二十分钟后。 酒店的房间內。 “来,让姐姐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小傢伙!” “唔~蜜姐~” “还真不是小傢伙啊!” 呼吸交缠的距离里,酒店里本来点著的香薰蜡烛摇摇晃晃。 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慢慢合成了一个人。 -------------- 一夜无话,江河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只记得昨晚自己辛勤劳做,將被房东阿姨榨乾的那十年尽情释放。 年轻真好啊! “热芭,快起床,今天要进组了,別再睡懒觉了!” 砰砰砰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別敲了!” 带著一丝起床气的江河忍不住喊道,外面的动静这才消停下来。 “我们8点要出发,今天是剧组开机仪式,不能迟到!” “知道了!” 江河下意识地回答,但下一刻,他猛地觉得有些不对。 什么开机仪式? 什么不能迟到? 自己不是在国贸酒店吗? 江河尝试睁开眼,可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虽然也是一个酒店,但和昨天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酒店完全不同。 蜜姐呢? 身边空空如也,而且也没有翻云覆雨之后的狼狈,空气中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咦,怎么感觉胸前沉甸甸的呢? “我敲!” 等等,胸口? 江河下意识地低头。 一片细腻的白皙,以及被一件粉色吊带睡衣挤出的、弧度惊人的……曲线。 “……” 他大脑瞬间宕机。 什么情况? 这多出来的二两肉是哪来的?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江河下意识地想要拿手机看一下,可是一看这手机,上面全是粉色的钻,这也不是他手机啊。 用大拇指尝试解锁, 成功。 紧接著,一条信息直接让他瞳孔微缩。 “我自己添加自己为好友?” 【江河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接受?】 留言:你是不是叫江河?你是不是在我身体里? ------------- 迪丽热芭睡得好好的,因为明天要起个大早去参加《麻辣变形计》的开机仪式,所以昨晚睡得就比较早。 她大概每天会在6点左右自然醒。 可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没在自己的酒店房间內, 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被下了药,刚想趁著对方熟睡的时候逃跑然后报警。 可是下一秒,看清床上的人之后,瞬间惊呼一声: “蜜姐?” 热芭发现床上的那个人正是她们公司的一姐。 自己怎么会和蜜姐在一张床上? 她感觉自己记忆错乱了,自己昨天明明是住的横店的酒店,可是蜜姐明明在北都啊,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北都啊,蜜姐也不可能突然杀到横店。 那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杨蜜也正好醒了。 她看了一眼『江河』,表情不似昨晚那么疯狂和热情,只是淡淡地开口: “手机收款码打开,大傢伙!” 热芭懵了。 “蜜姐,要我收款码干嘛?” 杨蜜不满地看著他,“怎么?不想要钱?昨晚我觉得你挺懂规矩的,现在是想要什么?” “不是不是,蜜姐对我足够好了,我只是不想要蜜姐的钱而已,没有其他想法!” 热芭还没见过蜜姐这么凶呢,下意识地说道。 “哦?” 杨蜜都没想到江河说出这些话,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 昨天江河的表现简直是把目的都写在脸上了,就想找自己要点啥,怎么这一早上就变得这么真诚了? “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了!” “哈?”杨蜜笑了一声,继续道:“行,手机给我!” 说完便不容置疑地抢过迪丽热芭手中的手机,然后拿起她的手解锁,在微信里添加了一个好友。 “这是我助理的微信,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和她说!” 再然后,杨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脸呆滯的热芭。 她刚刚亲眼看著蜜姐拿著她的手机加了小米的微信,小米就是蜜姐的助理,她认识啊,而且自己有她微信啊,为什么又要加一下? 不对! 这手机? 不是我的啊! 再然后,就是更大的惊喜。 热芭感觉自己的下半身掛著个啥玩意,一低头,就穿了一个四角裤衩,带著汗毛的腿。 这不是她的身体啊! 镜子,她第一时间找到镜子,然后才发现自己光著上半身,或者说就穿了个裤衩,其他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是一个容貌俊俏的男生! “什么情况?” 热芭想要尖叫,但是却害怕引起更大的误会,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先確认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3章 热芭给钱花 “小江,一万块钱转给你了,昨天陪的不错,客人都比较满意,不过你记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要烂在肚子里!” “小江,阿姨心疼你,房租你要是真凑不出来也別逞强,一个月就陪阿姨两次怎么样?” 热芭用指纹解开手机,打开微信。 为了摸清楚现在的情况,她直接就听了,也不管是不是隱私。 先听到的第一条就是赵哥的信息,第二条是房东阿姨的信息。 热芭:??? 一脸问號。 所以自己这具身体昨天是被叫来陪蜜姐的? 额…… 虽然自己也听过蜜姐这些事,但她真的没经歷过啊,这些事很可能就和蜜姐的老公有关吧,反正她老公挺爱玩的。 这…… 自己相当於被蜜姐那啥了? 热芭直接嚇了一个激灵,她有点庆幸自己不是昨晚到这具身体里的,要不然岂不是自己服务蜜姐? 自己灵魂到底是进入了一个啥身体啊? 还是个嘎嘎? 而且还因为房租交不起要被房东阿姨潜规则? 这过得是啥日子啊? 不过也有好消息,既然自己看到了蜜姐,那就证明现在应该还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內,她立刻用手机添加了自己微信。 当下首要任务就是先证明一件事,自己来到这具身体,那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不是到她身体里了? ------------ 江河赶紧接受好友请求! 刚一接收完,对方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张大帅脸。 “你是……江河?” 视频那头,是一个无比熟悉、却又带著一丝颤抖的男声。 那特么是他自己的声音。 饶是他两世为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多少也有点懵逼。 “我是,所以你是迪丽热芭?”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变成你了啊?!” 江河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低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热芭老师。恭喜你,咱俩的人生,可能要开始一场他妈的……奇妙冒险了。” “那我们还能换回来吗?” 对於这个问题,江河也不知道答案。 “热芭老师,你別急,以我看了这么多年小说的经验,我们现在有几种可能,第一种就是我们永远也换不回来了!” 视频那头的『江河』一脸悲痛。 “但是,我觉得这种机率很小,因为我们这个互换灵魂並不是受到外界某种因素导致的,你看过《羞羞的铁拳》,欸不对,这部电影好像还没上!” 视频里的『江河』一脸不明所以,她不知道江河在说些啥。 “第二种情况,我们这种灵魂互换是一个周期性的,一般是一周,或者10天,15天,1个月这样的期限,所以我们眼下能做的就是等,要是一个月还不换回来,可能就真的换不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考虑找医生或者什么神秘机构去解决了!” 灵魂互换嘛! 江河都经歷穿越了,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不过他这些话,倒也让热芭冷静了一些。 本身迪丽热芭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她只是第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且那一瞬间仿佛被世界拋弃了一般,如今和江河对话上了,內心就稍微不那么焦虑了。 “那就等几天时间看看吧!” 灵魂互换的事情搞明白了,至少双方还能和自己本来的身体保持联繫,那就还没到最坏的结果。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热芭小心翼翼地问道。 “额……” 江河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问道:“你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有……蜜姐在!” 好吧! 想隱瞒也隱瞒不了了。 “我是为人民服务的,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 但是我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靠出卖肉体的存在。 “对了,早上你们公司一姐走的时候给我留钱了吗?” “我……我没要!” “哎?……你……”江河(热芭版)一脸痛心疾首,“那都是我的辛苦钱啊!” 热芭(江河版)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一开始以为我是我,就没要,你……很缺钱吗?” “房租都交不起了,要不然我这么帅能出来做这个?你待会照照镜子,看看我那帅气的脸庞!” 热芭:我刚刚照过了,確实还不错! “算了,没要就没要吧,反正我也不亏,你回头看看手机里有没有一个叫赵哥的给我转帐,到时候一万块钱都转给有个备註是房东阿姨的!” “我支付密码是258369!” 反正自己是个穷光蛋,密码告诉就告诉了! “啊,你要转一万啊?刚刚那个赵哥钱已经打过来了,转了不是就没钱了吗?” 热芭刚刚瞥了一眼余额,还剩下19。 “没钱就没钱了唄,哦,你得花钱!”江河差点给忘了。 “那要不我先用你手机给我转点钱,你用?回头等咱俩换回来了,没用完的我再还你!” 热芭犹豫了一下,自己卡里钱可不是个小数,要是告诉了他密码,那不是他想转给谁就转给谁了吗? 而且自己也没设置面容、指纹识別的支付方式。 就挺犹豫的~ “那也行吧!” “我密码是……” 江河见她有些犹豫,一下子就猜到对方的想法了: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咱俩要不碰个面?把手机互换一下?” 热芭立马拒绝:“別!” “我今天就要进组了,你回北都肯定来不及,我密码告诉你吧,回头等我们见面再说吧,说不定见了面我俩就换回来了!” “密码是我生日199263!” “大明星,你不知道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很容易被盗吗?” “哎呀,別人又不知道!” 两人把钱的事情说明白了,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不过我今天要进组,你……行吗?”热芭有些害怕江河乱搞,到时候把自己在业內的口碑都搞坏了。 呵~ 我行吗? 我上辈子好歹也是资深配角了,就你的演技还问我行吗? “到时候可以让助理拍视频给你看!” “那也行吧!” 2015年的热芭,其实还没锻炼出后世稍微可以算得上过关的演技,江河自认为还是能驾驭的。 而且自己都迪丽热芭了,还需要演技? 就这张脸放电视上,不知道多少人就悄悄地杀死一批后代呢。 “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热芭问道。 “如果没有,那我就不和身边的人接触了!” 江河想了一下,貌似没有。 “就把房租交了就行,其他要是赵哥再安排活就先不接了!” 废话! 热芭心里腹誹了一句,你还想让我替你去陪酒? 第4章 开机仪式 江河用热芭的微信给自己转了10万块钱。 “你如果到了剧组有什么需要花费的地方可以直接用我的余额,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江河:“你说!” “第一,不要隨意破坏我的形象!” “第二,除了用在剧组的和吃饭的钱,你不准用钱做其他事情!” “第三,你……你洗澡的时候不准偷偷做坏事……” 江河看著视频里一脸正经的自己,总觉得是在照镜子。 然后两人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包括热芭的经纪人、助理这些,至少得保证江河能把这些人给认全了,不至於出现一些尷尬的局面。 “我待会去买个pad,等你拍戏空的时候联繫我,到时候我用pad登录一下微信还有社交媒体,你可以用我的pad,把你微信登上,到时候我们除了露面的时候,就还是自己用自己的帐號!” 咚咚咚~ “热芭,你好了没?我们要出发了!” 就在两人还在视频的时候,江河的门外有人用很大力地敲门。 视频对面的热芭也听到了。 “你快去吧,敲门的是我助理红姐!” 热芭现阶段的经纪人是龚佳楠,负责统筹热芭的一切商务。 她一般出去会带几个助理,如果是盛典类的,还会带个化妆团队,像这种进组的化妆团队是剧组负责,所以她基本上就带两个助理,一个是生活助理,一个是偏商务的助理。 这个在外面叫门的就是偏商务的助理,林红。 “那先这样,掛了!” ---------------- 迪丽热芭这次进的组是《麻辣变形计》,这部剧在迪丽热芭全部的作品中热度並不算高。 如果硬算的话,这差不多是她主演的第五部电视剧作品,就在今年《克拉恋人》播出后的反响非常好,高雯一角算是把那种鬼马精灵给演活了。 目前手上还有一部《傲慢与偏见》刚拍完,现在还待播。 看这个节奏,基本上就是全年无休的状態。 “早上叫你在房间里磨蹭啥呢?” “还有,你连妆都没化?” 林红看到从房间出来的『江河』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便言语冷冽地说道。 嗯? 江河眉头一皱。 早就听说迪丽热芭在公司的地位很尷尬,就包括她的经纪人都是本著將她压榨到极限的態度。 但是你压榨归压榨,態度至少好一点吧? 而且你还只是一个助理,敢和艺人这样说话? 江河有点不理解热芭到底在公司是一个什么样的定位。 他微微抬头, “我迟到了吗?我记得说好的是7点出发,现在到7点了吗?” 林红微微一愣,热芭从来没有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而且,你一个助理,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林红有些懵,被骂懵了! “你……” “你什么你?你要是不想干了可以和我说,我可以换助理!” “我……” “我什么我?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好,就能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了?” 江河觉得迪丽热芭真是脾气太好了,他前世还混到这个热芭这个咖位呢,助理都是捧著他,为他爭取利益,结果热芭咖位算是二线了吧,这都能被助理指手画脚? “龚姐让我监督你……” 到底是年轻啊,林红慌不择言地为自己辩解,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后台。 刚刚迪丽热芭就告诉了江河她身边团队的情况,自然知道林红的背后是龚佳楠,但那又如何? “龚姐?行,我一会打电话问她,那现在还走不走?” “车在下面准备好了!” 十分钟后。 迪丽热巴到了《麻辣变形计》的开机现场,一般开机的时间会选择在7点38或者7点48这种事时间,摆一桌祭品,拜拜老天,保佑本次拍摄的顺利。 “热芭!” 刚一过去,江河就看到导演在冲自己招手。 “誒,袁导,我没迟到吧?” 这部剧的导演是袁小满,江河记得后世还参演过他一部剧,而且还是主角团的一员,虽然那部剧一点水花都没有。 “没有,大家都还没到齐呢!” “好嘞,最近天气还不错,咱们拍摄肯定会顺顺利利!” 袁小满狐疑地看了一眼热芭,怎么感觉这姑娘的状態和之前试镜的时候有点不一样呢? 现在好像更自信了一点! 就在此时, “芭芭姐!” 江河感觉自己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回过头一看。 汤小米? “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准备了!”袁导见状就告辞了。 “芭芭姐,可以和你合作了,太好了!” 江河认出了来人,这姑娘叫王杨,也是上戏毕业的,比热芭小一届,不过年纪仅仅比热芭小一个月左右。 江河在来的路上就回忆了一下关於《麻辣变形记》这部剧,他前世还真看过,所以比较熟悉里面的演员。 今天的王杨穿著一身青绿色的外套,大概齐肩的头髮,看上去倒是比较干练御姐。 江河立马牵起对方的手: “今天穿的挺好看,不愧是我学妹啊!” “哎呀,芭芭姐,早就想和你合作了,终於有机会了!” 王杨之前拍的影视作品基本上都是女兵类的,最出圈的应该就是《麻辣女兵》和《神犬小七》,不过这种题材的剧没有大流量的加持还是比较小眾的。 感受著热芭抓著自己的手,王杨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她反而还朝热芭靠了靠,就像两个好久不见的闺蜜。 “你这皮肤保养的真好,手这么嫩!” 江河和热芭互穿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这要是原身,恐怕早就被当成流氓了,借著热芭的身体,自己貌似和女生手牵手没有任何不妥。 7点48分。 《麻辣变形记》正式开机。 江河也依依不捨地鬆开了王杨的手,她是主角,自然站的是c位,这部剧的男主叫马克,刚刚凭藉《花千骨》的杀阡陌一角收穫了大批粉丝,而且还是个童星,早年的《家有儿女》他也有出演。 “麻辣变形记,开机大吉!” 在袁小满导演的口號下,开机仪式圆满完成。 第5章 演技折服(已过签,可投资) 开机仪式结束后,正常就要开始进入拍摄状態了。 《麻辣变形计》讲的是以“关小迪”为代表的几个年轻人被招募进一家神秘的保鏢公司,经过魔鬼训练后执行各种高难度任务的故事。 迪丽热芭饰演的就是女主关小迪,是个能打、能懟、能卖萌的万能女主。 “热芭,你待会这场戏,动作指导会先给你走一遍,你不用太担心,主要就是表情要狠一点,关小迪这个人设就是那种不服就乾的性格……” 袁小满导演走过来,耐心地给热芭讲戏。 说实话,袁导原本对热芭的演技是有些担心的。 试镜的时候,热芭虽然形象契合,但表演上还是有点“偶像剧式”的用力过猛。 哭戏太夸张,狠戏太做作。 但此时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迪丽热芭了, 江河嘴角微微上扬。 打架戏? 巧了,上辈子他拍过不少动作戏,虽然大部分是配角,但偷师也偷了不少。 “袁导,您放心!”江河点点头,“关小迪这个角色,表面上是刺头,其实骨子里有一种被压制的自卑感,她所有的张牙舞爪,都是在保护自己。” 袁小满愣了一下。 这理解…… 比自己预想的要深啊? “你……?” 江河知道袁导要问什么,笑了笑道: “我自己瞎琢磨了一些。待会拍一条您看看,要是哪里不对您直接说。” 袁导点点头,心中的期待值倒是拉高了几分。 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好一点! 他都做好迪丽热芭的演技需要ng很多条的准备了,但是电视剧不像电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调教, 此时听到热芭这个理解,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五分钟后,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戏设定在训练基地的泥地操场上。 关小迪因为不服梁大巍被教官评为“第一名”,主动挑衅要求单挑。 马克已经站在了泥地里,身上全是泥水,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响,江河瞬间入戏。 关小迪从镜头外走进来,不是走,是“晃”进来的, 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不爽”。 “你就是梁大巍?”江河歪著头,语气带著三分不屑七分挑衅。 “是。”梁大巍面无表情。 “教官说你最强?” 关小迪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对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要不,咱俩练练?” 其实这个角色很好演,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头感觉。 这一段台词,江河用了和原世界中热芭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如果是迪丽热芭来,她可能会用“瞪大眼睛+提高音量”的方式来表现不服气,但江河的处理更鬆弛。 语气中带著点懒洋洋的,但眼神里的攻击性却几乎要溢出来。 监视器后面,袁小满眼睛一亮。 这眼神,有东西! “行啊!来啊!”梁大巍也入了戏,直接摆出格斗架势。 关小迪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慢慢地將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 她动了! 按照动作指导的设计,这一段应该是关小迪先出一记直拳,被梁大巍格挡,然后两人缠斗在一起,最后关小迪被摔倒在地,但她不服输地爬起来继续打。 江河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不是在“表演”打架,而是真的在打架。 演技有一种派別,叫体验派,就是演啥都像是自己在真实经歷的,丟掉那种可以表演的感觉。 马克本来还有点担心对手是个女演员,下手会畏畏缩缩,没想到“热芭”的拳头真的带著风,嚇得他差点忘了格挡。 “cut!” 袁小满喊了停,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那是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热芭!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好了!还有那个歪脖子的动作,是你自己设计的?” 江河点点头:“我觉得关小迪这个人设应该有点野性,所以加了一点小动作,不会太夸张吧?” “不会不会!很好!” 袁小满连连摆手,“还有你打戏的节奏感,你是不是专门练过?” 江河心想:我上辈子被打了十几年的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以前自己练过一点。”他谦虚道。 “好!再来一条,这次镜头从侧面推过去,你那个歪头的动作再做一遍,我要特写!” 接下来的拍摄,江河几乎是“一条过”的节奏。 文戏、打戏、甚至有一场情绪爆发戏,关小迪被教官当眾羞辱,她咬著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最后转身离开时,眼眶通红但眼神倔强。 这一段,江河的处理再次让袁小满震惊。 那种嘴唇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落下来。 就连转身的背影都是戏。 “卡!过!” 袁小满直接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鼓起了掌。 “热芭,你今天的状態完全不一样啊!是不是回去偷偷上表演课了?” 江河笑了笑:“可能是最近休息好了,状態比较在线。” 一旁候场的王杨也在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芭芭姐,你刚才那段情绪戏也太绝了吧!我都看哭了!”王杨跑过来,一把抱住江河的胳膊。 “是吗?那你可得加油了,不然我这个学姐就把你甩远了。” 江河趁机摸了摸王杨的头。 王杨的脸微微泛红,但並没有躲开。 站在外围的助理,小安张大了嘴巴,把刚刚迪丽热芭拍戏的过程拍了下来。 早上在来的路上,芭芭姐让她拍下来,她不知道为啥,但自己是助理,照做就好了,结果竟然发现芭芭姐的演技好了一大截。 就在此时, “你在这愣著干嘛?” 林红突然从小安的身后冒出来,语气冰冷地说道。 “啊,红姐,我在拍芭芭姐刚刚演戏的片段,你都不知道今天芭芭姐演的多好!” “呵!”林红不屑。 演技好? 迪丽热芭从来不是凭藉演技好出圈的,自己要是长得有她七分容貌,恐怕早就成大明星了。 明明靠脸的,干嘛要標榜自己的演技呢? “你等下和她说一声,就说龚姐让她打个电话过去!” 留下这句话,林红便转身离开了,根本就没打算和迪丽热芭有沟通。 第6章 陪学姐说说话(已过签,可投资) 房车內。 王杨也被江河拉到了房车上。 “你一个人多无聊,来陪学姐说说话!” 也不管王杨什么意见,江河就一把拉起王杨的手,开口问道: “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真细腻!” 现在的王杨还是戏里的装扮,那种偏宅女一点的邻家妹妹的扮相,戴著一副眼镜,娇娇嫩嫩的。 “还有你这胸,吃什么长的啊,给学姐推荐推荐!” 在王杨眼里,自己这个学姐也太自来熟了。 不过两人都是女生,她也没多想,只是没想到这个学姐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因为热芭的长相有一点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但实际上竟然是个女sp? “哎呀学姐,你就別说了,你比我好看多了!” “哈哈哈!” 江河不语,只是一味地和王杨贴贴。 “明天我俩还有对手戏呢,晚上到酒店我们再增进增进感情,到时候爭取一条过!” “好嘞,学姐你上午演的真好,我要和你学习!” “好说,晚上我好好教教你!” 就在此时,小安敲了敲房车的门,江河起身开门,王杨的手这才从江河的魔爪中挣脱。 “芭姐~” “怎么了?” 看到小安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河问道。 “刚刚红姐说让你给龚姐打个电话!” 江河微微一愣,隨即便冷笑了起来。 告状了? 也是搞笑,一个助理跑到经纪人那里告艺人的状,这说出去別人还不笑掉大牙啊。 “我知道了,早上叫你拍的视频拍了吗?” “拍了拍了,芭芭姐,你演的真好!” “別拍马屁了,外面这么热,进来凉快凉快,顺便视频发我!” 他想起来还要把视频发给迪丽热芭呢,让这姐妹看看什么叫好的演技。 小安本来不想上房车的,但是被江河一把就给拉了上去。 於是车里就变成了江河、王杨、小安三人。 “小安,王杨,反正现在也没事,我们玩个游戏吧,谁输了就亲对方一口哦!” 江河一边把视频发过去,一边调侃道。 ------------ 北都。 江河的出租屋內。 迪丽热芭正在研究刚刚新买的pad,她一会要登上自己的微信,现在这玩意就是有点麻烦,明明自己的身体在横店,但是灵魂在北都。 她想著没事还是儘量不要和更多人联繫,比如要是被別人发现自己的社交媒体ip在北都,那就容易露馅。 “上午应该开始拍摄了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导演骂?江河从来没演过戏,大概不懂得人物怎么塑造!” 一遍摆弄著pad,一边想著事情。 咦? 热芭突然在出租屋的桌子上发现了几张纸,她便好奇地拿起看了看。 《像我这样的人》 《动物管理局》 《沉默的真相》 《孤勇者》 《年少有为》 …… 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东西。 “这是歌?这些是剧本?” 热芭从这里看到有些歌词,还有一些好像是剧本,但是只有一个故事梗概。 一起看似简单的自杀案,背后隱藏著一个不可告人的巨大秘密,为了揭开这个秘密,一群人歷经七载,付出无数代价,甚至赌上性命。 一个曾有大好前途,四平八稳的检察官江阳,但因受贿贪污,坐牢三年,再次出现公眾视野里竟是他在行李箱里的蜷缩的尸体,运送他尸体的是当地著名律师张超…… 一上午的时间,热芭就静静地坐在出租屋內,看著这些草纸上的內容,越看,她就越被代入进去。 有些故事写的太吸引人了,要真是拍成影视作品,热芭感觉一定能火。 “这些都是江河写的?” 迪丽热芭能確认,这些还不算完整的作品,绝对是市面上还没出现的。 而且这些歌词或者是剧本好像质量还都不算很低。 难道说这个江河还是个创作型人才? 既然如此,他怎么会去做那个呢? 热芭不解。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中午,江河那部用了很久的小米手机响了一下。 热芭隨手解锁,一看头像,立马精神了一下。 他上午拍摄结束了? 对话框里正是江河发来的拍摄过程的视频。 热芭隨手点开了一个。 30秒后。 热芭:…… 完了,我被演了? 就视频里这些自己拍戏的片段,她都不用对比,就知道演的要比自己本人要好。 这个江河扮猪吃老虎呢? 可是自己从他的手机上看,这傢伙之前確实没有过演戏经歷啊,几个月就有几个群演的业务,最后被房租逼得都去陪蜜姐那啥了。 怎么这一上去拍戏,看著就好像有很多年的经验呢? “你这视频没造假吧?” 迪丽热芭还是不太相信。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安拍的,要不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你自己问问她?” 小安在一旁见江河一直在聊天,好奇地问道: “芭芭姐,你在和谁聊天啊?” 江河把手机朝后放了放,道: “没事,刚刚谁输了?小安,是不是你?现在要脱袜子咯!” “哎呀,芭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迪丽热芭可不知道江河现在在干嘛,要是知道,估计想要手撕她的想法都有了。 “你桌子上的那些歌和剧本是你写的?” 一分钟,江河才回信息。 “是啊,但是没钱发歌也没钱投资拍摄啊!” “你那些歌词没有曲子啊,咋唱的?” “我也不太会谱曲,等晚点我唱一遍给你听?” 热芭:“好啊,对了,我pad买了,等下发个验证码,我这边登录一下,拍摄的你还是继续,其他微信上找我的就直接回了!对了,我家里人要是跟我打视频,你也接一下!” “好~” 就在江河刚刚把验证码发给热芭的时候, 手里的电话响了。 来电人:龚姐 江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自己没打电话过去,对方直接打给自己了? “杨杨,小安,你俩歇一歇,我接个电话!” 小安瞥到了热芭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表情中带著一丝不安。 她感觉热芭姐可能要倒霉了,想要离开房车, 但是江河的手却一直在她大腿上来回游走,根本就没让她离开的打算。 “喂!” 第7章 我要换个助理 “小红说你上午出门很墨跡,妆都没化就去片场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严肃的女声。 虽然江河没见过龚佳楠,但是从这声音里就能大概想像出她的面孔。 傅首尔面相! 因为房车內比较安静,所以其他两人都能听到。 王杨和小安面面相覷,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龚姐,你帮我换个商务助理吧!” 江河没接话,而是淡淡开口道。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林红这个助理,我不要了。”江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早上7点出发,我6点50出的门,她上来就质问我『磨蹭啥呢』,连个『早』都没有,这是一个助理的態度?龚姐,这种助理,你是派来帮我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龚佳楠显然没料到“热芭”会这么直接。 在她的印象里,迪丽热芭是个听话的姑娘,虽然偶尔会有小情绪,但从来不会这么强硬,一直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內。 “热芭,你这是什么態度?”龚佳楠的声音冷了下来,“小红跟了你两年,一直兢兢业业,你今天状態反常,她担心你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你是艺人,注意形象管理是分內的事,不化妆就去片场,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江河微微一笑。 来了! 典型的pua话术。 先否定你的感受,再转移话题,最后把锅甩回你头上。 果然,能在嘉星做经纪人的,没有善茬啊! 要是杨蜜,她们肯定不敢这样说话的。 一方面还是迪丽热芭的咖位没有大到那一步,另一方面是热芭的脾气向来就是容易被拿捏的。 但是,不好意思, 现在和你对话的不是迪丽热芭本芭,而是江河芭。 “龚姐,我问你一个问题。”江河不紧不慢地说, “公司是不是看不上我赚的这仨瓜俩枣?” 龚佳楠:…… 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热芭,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龚佳楠换了个策略,语气变得“关心”起来,“要不我给你约个心理医生?” 江河差点笑出声。 这一招他也熟,当你反驳不了对方的时候,就说对方状態不好,情绪不对。 “龚姐,我状態好得很。”江河的语气依旧平淡,“反倒是你,我说的换助理,你怎么说?” “你……” “热芭,你知道现在《麻辣变形记》这部剧是我带著小红谈下来的,你现在换掉小红,是对这个合同有意见吗?” 龚佳楠的话,江河听明白了。 “龚姐……要不您给导演打个电话问问,就说我不演了?” 顿了顿,他语气也逐渐冷了下去, “龚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江河打断了她,“我是在通知你。林红这个人,我不想再看到了。如果我连这个决定权都没有,晚点我会给蜜姐打电话的。” 搬出杨冪,是江河的杀手鐧。 虽然杨蜜不是嘉星的大股东,甚至最后连她的话语权都被夺走了, 但是在现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还没出来之前,不好意思,杨蜜就是嘉星里最不好惹的人。 因为她的对赌协议在,谁敢让她对赌失败,那谁就是仇人。 果然,电话那头的龚佳楠沉默了几秒。 “热芭,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她的语气明显软了几分,但还在强撑,“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一直都在好好说啊。”江河笑了笑,“龚姐,你如果不信我状態好的话,可以亲自来横店看看。我今天上午的戏,一条过的,导演当场鼓掌。你要是不信,我把视频发你?” “……” 龚佳楠深吸了一口气:“行,我下午就让小红回北都,明天我重新派个助理过来。” “谢谢龚姐。”江河的语气突然变得甜腻起来,“我就知道龚姐最疼我了~” 掛了电话。 房车內一片安静。 王杨瞪大了眼睛看著“热芭”,小安则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芭……芭芭姐,你刚才跟龚姐打电话,是不是太冲了?”小安小心翼翼地问。 江河耸了耸肩:“冲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可是……龚姐是经纪人啊,艺人一般不跟经纪人对呛的吧?” “谁说的?”江河低头看了看小安的手,又捏了捏,“艺人和经纪人是合作关係,不是上下级。她帮我接活,我帮她赚钱,大家平等。她要是不想带我了,我跟蜜姐申请换个经纪人就是了。” 小安倒吸一口凉气。 换经纪人? 这话也就芭芭姐敢说了。 “学姐,你刚刚真的好颯。”王杨由衷地说。 “是吗?”江河笑著凑过去,“那你亲我一下?” “哎呀学姐~”王杨红著脸躲开。 江河哈哈大笑,转头对小安说:“小安,下午小红走的时候,你帮我盯著点。还有,明天新助理来了,你先带两天,觉得不好直接跟我说。” “好……好的芭芭姐。” 江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热芭发了条消息: “跟你说个事,你那个助理林红,我帮你辞了。” 几乎是秒回。 “???你疯了吧?那是龚姐的人!” “就因为是龚姐的人我才辞的?你是艺人还是她是艺人?放心,龚姐已经同意了。” “她怎么可能同意?!” “我跟她说,不同意我就撂挑子。” “……” 热芭想要和江河打视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车里还有小安在呢!” “那行吧,你下次做这种事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和你商量你就同意了?你也知道那个林红早上的態度,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大明星是怎么忍受的!” 电话那头。 迪丽热巴面色复杂。 她难道不想换掉林红吗? 她也想,但那样的话就会和龚姐闹的很僵,她处理不来这种关係,所以寧愿自己委屈一点,也迟迟没有动作。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就一直处於这种氛围中。 要不是高雯那个角色让她生了一点咖位,那个林红比现在还要过分。 “哎呀烦死了,隨便吧,就让江河处理吧,我都还不一定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呢!” 第8章 这饭能吃?我要吃肉 冷静下来的热芭, 一下子坦然了。 毁灭吧,累了, 反正不是自己在承担这些压力,如果自己真能回去,那到时候再说! 她之前一直很焦虑,在等著江河之前所说的会在几天后两个人就换过来,所以就想著躲起来等著好了。 但现在心態变了,既然自己来到了一个不需要承担各种压力的身体內,似乎也不错? 那种每天被逼著朝前走的日子,她也过累了。 那自己应该做什么呢? 热芭想到江河草稿纸上的那些作品,要不…… ----------- 江河这边。 林红正站在迪丽热芭的房车门口,脸色纠结。 “你收拾一下回公司吧,热芭那边我会重新派个助理过去!” 这是刚刚龚姐给她打电话说的话,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龚姐,为什么啊?” 可惜,她的问题並没有得到答案。 她面如死灰,正在犹豫要不要服软,毕竟整个公司除了蜜姐,现在就属迪丽热芭的资源最好,跟在迪丽热芭的身边,她能获得的好处也最多,现在回公司隨便把自己派到哪个艺人身边,都不会有现在的待遇。 后悔吗? 或许之前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之所以混得还不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迪丽热芭。 她抱著龚佳楠的大腿当然没错,作为她监视迪丽热芭的眼线, 但千不该万不该,她以为龚佳楠的能力足以让她为所欲为,说到底,就算迪丽热芭还没高雯这样的出圈角色,如果真的狠心要搞她,那她也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咔嚓~ 开门的是王杨,她要回去了,待会剧组就开饭了,她要先换一件舒服的衣服。 一开门就看到外面站著一个女生,然后向后看了看迪丽热芭,眼神中带著询问。 “还没走呢?” 江河也看到了林红,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开口道。 “我……”林红想要说些什么。 “別你了我了,赶紧滚吧,我可用不起你这样的助理!” 林红低头了几秒钟,最后也没有说出道歉的话,眼睛有些发红地离开了。 江河没理会她,而是看著王杨: “学妹,下次再来玩啊!” 王杨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羞红地跑开了。 这个时候,房车內的小红穿好了袜子和t恤以及牛仔裤,也是脸色有些潮红,低声开口道: “芭芭姐,我去给你领盒饭!” 大概十分钟后,小安端著一个精致的保温餐盒回来了。 “芭芭姐,午饭来了!” 小安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打开,里面整齐地码著几样东西:一小份水煮鸡胸肉、半颗西兰花、几片生菜、半个水煮蛋,还有一小碗没放任何调料的藜麦饭。 江河看了一眼,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 这就是女明星的午餐? 他上辈子虽然混得不咋地,但至少顿顿有肉有油,偶尔还能擼个串。 “就这?”江河指了指餐盒。 小安愣了一下:“芭芭姐,这不是你一直吃的减脂餐吗?龚姐说你上镜要控制体脂率,超过18%就要扣……” “扣什么?” “扣……通告费分成。” 江河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彻底明白迪丽热芭为什么活得那么累了。 不是拍戏累,是被人当牲口一样管著累。 “小安。” “在!” “把这些东西拿走。” “啊?芭芭姐你不吃了吗?下午还有两场戏呢,不吃会没体力的……” “谁说我不吃了?”江河站起身,拍了拍小安的肩膀,“我是说,把这些东西扔掉。你去剧组那边,给我打一份正常的盒饭来。” 小安瞪大眼睛:“正常的盒饭?” “就是那种有米饭、有红烧肉、有炒菜的正常盒饭。”江河一字一顿地说,“我记得剧组的伙食不错,中午好像有红烧排骨和回锅肉,你帮我打一份,肉要多。” “可是芭芭姐……龚姐知道了会骂我的……”小安一脸为难。 “龚姐在横店吗?” “不在……” “那不就结了?天高皇帝远,她管不著。”江河把她往车门方向推了推,“快去快去,我饿死了。” 小安犹豫了两秒,看到“热芭”眼神里的坚决,最终还是咬牙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小安端著一份热气腾腾的剧组盒饭回来了。 红烧排骨、回锅肉、清炒时蔬,外加一大碗米饭,油光鋥亮,香气扑鼻。 江河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这才叫吃饭嘛!” 小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芭芭姐,你慢点吃,这热量……” “热量怎么了?”江河边吃边说,“你看我这身材,是吃两口肉就能胖的吗?再说了,关小迪这个角色打戏那么多,不吃饱哪有力气打?你见过哪个保鏢吃草的?” 小安无言以对。 她又不敢说“芭芭姐你以前就是这样吃的”,因为今天的芭芭姐实在太反常了。 反常到她都不敢多嘴。 江河三下五除二把盒饭扫荡乾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他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感慨道:“这才是生活啊。” 然后拿起那杯绿色的水果昔,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玩意儿谁爱喝谁喝,小安,给你了。” “啊?可是龚姐说……” “龚姐说的多了,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江河瞥了她一眼。 小安立刻闭嘴,乖乖接过那杯绿汁。 江河则是靠在座椅上消食。 他突然有点心疼迪丽热芭了。 这姑娘从出道到现在,估计都没正经吃过几顿饱饭。 天天被经纪人盯著,被助理管著,吃个肉都要被念叨半天。 这种日子,是人过的? 不过现在好了,他来了。 从今天开始,该吃吃,该喝喝。 反正胖了也不是他的身体,等换回来的时候,热芭自己减肥去吧。 想到这里,江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芭芭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河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小安,你去跟剧组的伙食师傅说一声,以后每天中午给我打一份正常盒饭,肉要多,米饭要热乎的。” “可是……” “没有可是。”江河看著她,“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助理,你也不想和林红一样给其他人当助理吧?” 小安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我只想给芭芭姐做助理!” 第9章 你不准洗澡!! 当天晚上。 “《像我这样的人》、《年少有为》这几首歌,你唱给我听听看啊!” 酒店內,江河和热芭在打著视频电话, 他本来还想把王杨叫来和自己彻夜长谈的,但那边热芭非要和自己打视频。 於是江河只能將热芭要的这些歌哼了出来,他不会谱曲,要是会谱曲就直接谱好了。 “这真是你写的?很好听啊!” 热芭听完江河的哼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凭心而论,这两首歌都还蛮好听的,而且质量都很高。 “你录好了吗?录好了我要去休息了,明天还得拍戏呢!” 江河真想早点把电话给掛了! “別急啊,还有你写的那个《开端》,我感觉那个创意挺有意思的,你给我详细讲讲呢!” 在江河草稿纸上的眾多影视作品中,热芭最喜欢这部。 热芭其实询问这一部还有其他原因,但是她並没有告诉江河。 江河:……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行吧,《开端》这部剧讲的是时间循环的故事,游戏架构师肖鹤云和在校大学生李诗情在遭遇公交车爆炸后“死而復生”,第一次循环呢……第六次循环,肖鹤云也被拖入了循环,后面就是两个人寻找真凶!” “这部剧结构上是悬疑,但本质想表达的还是人性,公交车上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一个独立的单元!” 视频那头的热芭喃喃自语: “锅姨?” “卢·猫之使徒·哮喘终结者·被光选中的人·笛?” 这些人设都挺有意思的。 她从2011年开始接触拍戏,到现在四年之久,拍的基本上都是大製作的正剧,这种偏网剧一些的还真没接触过。 江河看著视频镜头里皱眉思考的自己的形象,就一阵怪异。 “哎呀,基本上就是这些了,你问这些干嘛?我得去洗澡睡觉了!” 电话那头的热芭下意识地回到:“行,你洗澡去吧,顺便再用我的卡转50万过来!” 下一秒, 一道尖利的男声传到江河的耳朵中: “你说什么?” 江河:“额……” 咋了嘛? 一惊一乍的,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你要洗澡?” 热芭版江河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 “对啊,不洗澡怎么睡觉?你们女明星难道不需要洗澡?” 江河一脸莫名其妙。 热芭看著视频里自己的脸,脸上一脸无辜,她就一阵语塞。 是哦! 难道还能不洗澡? 因为热芭想到了今天晚上自己洗澡的场景—— 她像自己往常一样去洗澡,洗著洗著突然就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给她嚇了一个激灵,热芭嫌弃那里脏,然后就用力地搓了搓。 最后,就是感觉到一阵索然无味。 要是江河洗澡,岂不是他把自己的身体都看光了? 热芭纠结! 但是真不让他洗澡? 最后脏的不还是自己的身体吗? “那你去洗吧,不过你要闭著眼睛洗,还有……” “手不要乱动,就冲一下就行!” 江河:…… 他知道热芭想的啥了。 “我看你头髮还是湿的,你刚刚是不是用我身体洗澡了?只准你洗就不准我洗了?” “哎呀,不管,反正你闭著眼睛洗!” “行吧行吧,我闭著眼睛洗!” 反正说是这样说,洗的时候你又不知道。 “好了,就这样吧,记得再给我转50万!” 掛断电话,江河开始恶趣味了起来,欸,你不让我睁眼洗澡,那我就偏睁眼。 不仅如此,江河习惯在洗澡之前只穿个裤衩子晃悠, 那边热水在放著,江河照著镜子。 “这身材真不错!” 吹著口哨,江河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淋浴间,嘴里还哼著洗澡歌。 洗完澡之后,江河用热芭的微信给自己转了50万,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啥,但这都是人家的钱,自己没权利过问。 不过, 自己虽然不能用热芭的钱做其他的,她可是之前说了,自己吃饭买东西是可以用的啊。 正好,江河感觉自己饿了。 本来晚饭小安就只给自己整来一点沙拉之类的绿叶菜,他根本就吃不下。 “我要吃肉,我要吃烧烤,我要吃火锅!” 不过江河还是知道要注意影响的,先做迪丽热芭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冉冉升起的小花,要是被拍到在外面没有形象管理,多多少少有点不好。 他不喜欢穿迪丽热芭那些复杂的衣服,最后就简单套了个白色t恤,然后搭了一条牛仔裤和帆布鞋,戴上口罩和帽子, 出发。 江河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四下看了没人,便从酒店离开了。 横店的晚上还是有点热闹的,除了拍戏的剧组之外,还有追星的粉丝以及游客,江河溜达了一圈,倒是没被別人认出来。 终於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烧烤店,彭城烧烤! 来自老家的烧烤店, 前世江河在横店拍戏就经常吃这家,只不过这会儿这个烧烤店还没有后世搞得那么大。 要说烧烤,那基本是就属东北烧烤和彭城烧烤最出名,江河本人也正是来自彭城。 反正都没吃过,再加上好久没吃老家的烧烤了,江河决定就选这一家了。 “老板,有包厢吗?” “老板,有包厢吗?” 江河刚开口,却发现身边还有一个裹得严实的女生和他同步开口了。 “就一个包厢了,你们两个是一起的?” 老板没多想,在横店,裹成这样的很多,他就做个生意,其他的跟他都没关係,这也是他的做生意之道。 “不是一起的!” 边上的女生连连摆手道,声音很低,还有些刻意改变自己的声音。 “那就没办法了,我就一个包厢了……” 江河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这女生有点眼熟啊,叫什么来著? 李唚。 对,那个唱崑曲出道的小花,虽然没有大火,但也有不少代表作品,而且其长相在娱乐圈里也算是比较出眾。 想到这里,江河想到关於她有个消消乐的段子,说是娱乐圈里有几个长得很像的女明星,李唚就是其中一个。 既然如此, “姐姐,要不我们拼个桌?” 江河望著李唚,开口道。 李唚明显犹豫了一下,江河继续说: “姐姐,我是迪丽热芭,正在拍摄《麻辣变形计》!” 第10章 偶遇李唚 包厢內。 “你是李唚姐姐?” 江河进了包厢的门,便扯下了口罩和帽子。 对面的女生也犹豫了一下,缓缓摘下口罩。 果然是李唚。 標誌性的鹅蛋脸,眉眼间带著一点清冷,但笑起来很温柔。 “真的是你?”李唚有些惊讶,压低声音说,“热芭,你……你也来吃烧烤?” “对啊,剧组盒饭太难吃了,出来改善伙食。”江河大大咧咧地坐下,顺手拿起菜单,“唚姐你吃什么?我请客!” 李唚愣了一下。 俩人之前並不认识,但李唚知道迪丽热芭,这位来自北疆的新星,凭藉出色的面容已经在圈內小有成就。 她在一些活动上见过对方,印象中热芭是个比较安静、有点拘谨的女生。 怎么今天这么……豪爽? “我……隨便吃点就行,最近在控制体重。”李唚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控制什么体重啊?”江河不以为然,隨手在李唚的腿上摸了一把,“你看你这身材,再瘦就成纸片人了。女孩子还是有点肉好看。” 李唚:???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江河已经自顾自地点起了菜:“来二十串羊肉、十串板筋、四串烤魷鱼,再来两份烤韭菜、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金针菇……哦对了,来两瓶啤酒!” 李唚瞪大了眼睛:“二……二十串?” “放心,我能吃完。”江河拍了拍胸脯,“唚姐你隨便点,別跟我客气。” 李沁看了看菜单,最后还是只点了十串蔬菜和一份烤馒头。 江河瞥了一眼,也没多说。 都出来偷吃了,还这么克制? 江河將点好的菜单送出去给老板,再折返。 本来李唚无论是年龄还是出道时间都比热芭早,结果现在反倒是她有些侷促了,江河倒是自来熟地给她倒了杯水。 “唚姐,你在横店拍什么戏呢?” “《白鹿原》。”李唚说,“我演田小娥。” 江河眼睛一亮:“田小娥?那可是个好角色啊!陈忠实先生笔下的田小娥,命运多舛,又倔强又悲剧,特別有张力。” 李唚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热芭会对这个角色有这么深的理解。 “你也看过《白鹿原》?” “当然看过。”江河说,“田小娥这个角色很难演啊,演的不好很容易被变成纯粹的可怜虫或者是浪荡的女人。她就是一个在那种环境下拼命想活下去的女人,她的每一点坏,其实都是被逼出来的。” 李唚的眼神变了。 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生,突然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你……说得太好了。”李唚由衷地说,“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角色,你说的这个点,正好是我纠结的地方。” 江河笑了笑:“不用太纠结。” “田小娥这个角色的核心,不是性,而是生存。你只要抓住『活下去』这个动机,其他的就都对了。” 他心里想的是:上辈子在剧组混了十几年,听了多少导演讲戏、看了多少演员飆戏,这点理解要是都没有,那可真白混了。 李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对眼前这个“热芭”多了几分亲近感。 “热芭,谢谢你啊,你今天这番话对我很有帮助。” “別客气,唚姐。”江河摆摆手,“咱都是同行,互相学习嘛。” 正说著,老板端著烤串上来了。 二十串羊肉串摆满了一大盘,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江河二话不说,拿起一串就咬了一口。 “嗯~好吃!”他眯起眼睛,一脸满足,“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嘛!” 李唚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她印象中圈內的女性,大都是那种连喝水都要计算卡路里的,怎么可能大晚上出来吃烧烤?还点二十串羊肉? 迪丽热芭这是怎么了? “热芭,你经纪人不管你吗?”李唚小声问。 “管啊,但我在横店,她在北都,管不著。”江河又擼了一串,“唚姐,你也吃啊,別光看著。” 李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串蔬菜,小口小口地吃著。 江河看她吃得那么矜持,直接递过去两串羊肉:“吃这个,蔬菜有什么好吃的?” “我……我怕胖。” “胖什么胖?你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江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再说了,田小娥那个角色,太瘦了反而没味道。田小娥应该是那种丰腴的、有生命力的女人,你要是瘦成一道闪电,观眾都不信她能勾引男人。” 李唚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接过了羊肉串,咬了一口。 嗯,真香。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白鹿原》聊到《麻辣变形计》,从表演聊到生活。 江河发现李唚是个挺真诚的人,没什么架子,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像娱乐圈里其他人一样装腔作势。 “唚姐,你一个人在横店拍戏?” “嗯,助理今天请假了,我就自己出来吃点东西。”李唚说,“没想到遇到你了。” “那咱俩有缘啊!”江河举起啤酒杯,“来,走一个!” 李唚犹豫了一下,还是碰了杯,小抿了一口。 江河倒是豪爽,一口气喝了半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桌上的烤串吃得差不多了。 主要是江河吃的,二十串羊肉他一个人干了十多串。 李唚看著他的吃相,忍不住问:“热芭,你吃这么多,真的不怕胖?” “不怕。”江河拍了拍肚子,“我体质好,吃不胖。” 內心os:胖了又不是我的身体! 李唚:…… 她突然有点羡慕。 两人吃完饭,结帐,又回到了那种带著口罩帽子的严防死守状態。 “唚姐,你住哪个酒店?” “就前面那个!”李唚顺手指了过去,和江河是一个酒店。 “咱们一个酒店啊,走,去我那里再聊一会,真是后悔这么晚才遇到唚姐!” 说著,也不管李唚的意见,直接拉著就走。 李唚对热芭的观感倒是还不错,想著可以继续向她请教一些田小娥的角色。 殊不知,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啊。 第11章 娜塔莎 “唚姐!” “你好香啊!” “唔~” “热芭,別,別摸那里啊!” 凌晨的时候,李唚才一脸幽怨地和江河告別。 “我回头去探班啊,唚姐!” “看你时间吧!” 李唚落荒而逃,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她脸颊处的潮红。 ------------- 《麻辣变形计》的拍摄还在持续,江河凭藉出色的演技基本上已经征服了导演和同组的演员。 原本很多人以为迪丽热芭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靠美貌取胜的演员,但是这几天下来,大家发现並不是如此,她在演技的理解上对比同组的演员要高出不少。 在林红被开除的第二天,公司新派了一个商务助理。 “芭姐你好,我是您的新助理,我叫张歌,叫我张张就好!” 江河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助理是不是龚佳楠的人,但无所谓,只要能给自己干活,那就足够了。 “行,你儘快熟悉一下手上的活,把最近的商务都梳理一下,还有公司对我的下一部戏是什么要求?如果没要求我就可以自己出去试戏了!” “我来的时候听龚姐说公司投资了一部戏叫《漂亮的李慧珍》,这部戏公司是想让芭芭姐您出演的!” 《漂亮的李慧珍》? 江河有点印象,不过他没看过。 这部戏好像嘉星传媒有投资,大概率主演也不会落到別人的头上。 行叭~ 本来江河还想著自己出去接点戏呢,毕竟热芭近期的戏都不是那种大戏,出圈程度都不高,但是《漂亮的李慧珍》行,这部戏还不错,算是热芭的代表作之一了。 拍戏! 今天要拍的迪丽热芭和伊莉莎的戏份。 伊莉莎是个乌克兰人,从2009年到华夏发展,最出名的应该是那部《我的娜塔莎》。 她长得金髮碧眼,身材高挑,在剧中饰演一位退役的特种兵教官“柳莎”,负责训练关小迪这帮新人。 而今天这场戏,正是关小迪第一次和柳莎正面交锋。 “关小迪不服教官的魔鬼训练,当眾挑衅,结果被柳莎一招制服。” 伊莉莎早早地就在场地上热身了,一身黑色训练服,马尾辫扎得高高的,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江河走过去,主动打招呼:“莎姐,待会儿手下留情啊。” 咱也不知道外国人咋叫,就入乡隨俗,叫莎姐得了。 伊莉莎转过头,用略带口音但很流利的中文笑道:“热芭,你最近很厉害,我听导演说了,你戏很好。” “哪有哪有,莎姐你才是前辈。”江河谦虚道,“待会儿我要是动作不到位,你儘管说。” 伊莉莎看著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姑娘,心里好感度+1。 她来华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年轻演员眼高手低,热芭这种態度,让她很舒服。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响,两人瞬间入戏。 训练场上,关小迪站在队列里,眼神桀驁不驯。 柳莎则是背著手,绕著学员们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关小迪面前。 “关小迪,你对我有意见?”柳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关小迪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报告教官,没有意见。” “那你为什么一直瞪我?” “报告教官,我天生就这样。” 全场寂静。 其他学员的扮演者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柳莎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关小迪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不厉害。”关小迪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但比教官您,可能差不了多少。” 嘶…… 围观的群演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关小迪,胆子也太大了。 柳莎的眼神变了,从冷漠变成了危险。 “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她退后两步,摆出一个格斗架势,“打贏我,今天的训练你免了。打不贏,绕操场跑五十圈。” 关小迪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也摆出了格斗姿势。 “成交。”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按照动作设计,这场打戏应该是关小迪先出几招,被柳莎轻鬆化解,最后被一招制服。 江河的动作乾净利落,拳拳到肉。 伊莉莎作为资深动作女星,接招也非常流畅。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將近三十秒,才进入最后的高潮——柳莎一个过肩摔,將关小迪狠狠摔在垫子上,然后单手锁住她的喉咙。 “服了吗?”柳莎居高临下地问。 关小迪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但眼神里依然是不服输的倔强。 “不服。” 柳莎愣了一下,隨即鬆开手,站起身。 “那明天继续。” “cut!过!” 袁小满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直接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鼓掌。 “漂亮!这条一条过!你们两个配合得太好了!” 伊莉莎伸手把江河拉起来,脸上带著讚许的笑容:“热芭,你的动作戏真不错,节奏感很好,力道也到位。” “莎姐你才是,那个过肩摔太帅了。”江河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地说,“不过下次能不能轻点?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你这么摔啊。” 伊莉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演的是不服输的关小迪,摔得越狠,观眾越心疼你。” “也是。”江河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两人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导演袁小满指著屏幕说:“你们看热芭这个眼神,被锁喉的时候,眼眶里有泪花,但就是不落下来,这个细节太好了。” 伊莉莎也凑过来看,看著“热芭”,越看越喜欢。 “热芭,你晚上有事吗?” 江河想了想:“没有啊,怎么了莎姐?” “我想去吃夜市,来华夏这么多年,还没好好吃过华夏的夜市呢。”伊莉莎笑著说,“你带我去?” 江河眼睛一亮。 夜市? 这必须去啊! 最主要的是和伊莉莎一起去,两人的私人空间欸。 吃饭事小,能和小老外单独相处,那绝对是非常不错滴。 “好啊好啊!”江河连连点头,“我知道横店有家夜市特別好吃,烤生蚝、烤魷鱼、臭豆腐、小龙虾……莎姐你吃辣吗?” “吃!我能吃辣!”伊莉莎一脸兴奋,“我在四川拍过戏,火锅都吃特辣的。” “那行,晚上我带你吃遍横店夜市!” 两人相视一笑,击了个掌。 旁边的袁小满导演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戏里打得你死我活,戏外倒成闺蜜了。” “这就叫专业。”江河一本正经地说。 第12章 按摩 傍晚的拍摄结束后,江河回到房车,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 依旧是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他太喜欢这种穿搭了,简单舒服。 换完之后,江河走出酒店,伊莉莎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换了一身休閒装,金色长髮披散下来,戴著墨镜和口罩,但那股洋气还是遮不住。 “走吧,热芭老师。”伊莉莎笑著说。 “走!”江河大手一挥,“今晚我带你吃遍横店!” 两人打了一辆车,“师傅,去花厅好旺夜市!” 江河报了个地址直奔横店的夜市街。 夜色降临,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伊莉莎一下车就被震住了:“这么多吃的?” “这才哪到哪?”江河指著前面的摊位,“看到没?那家烤生蚝,横店一绝。那家臭豆腐,闻著臭吃著香。那家小龙虾,排队要排半小时。”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眼睛里全是光。 “热芭,你真是我的救星!我之前一个人不敢来,怕被认出来。” “怕什么?认出来就说你是外国人,外国人来夜市体验生活,多正常。”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江河开始疯狂点单。 “老板,两份臭豆腐!三斤小龙虾!再来十串烤魷鱼!” 伊莉莎在旁边听著,忍不住问:“热芭,你吃这么多,你们公司不管你?” “管啊,但我在横店,公司在北都,管不著。” 江河理直气壮地说。 伊莉莎被他的態度逗笑了。 “热芭,你跟你公司关係不好?”伊莉莎试探地问。 “一般吧。”江河一边剥小龙虾一边说,“经纪人管得太宽,什么都要管,连我吃什么都要管。我觉得艺人也是人,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对吧?” “对!”伊莉莎深有同感,“我之前在俄罗斯拍戏的时候,导演从来不控制演员的饮食,只要你在镜头前好看就行。来华夏以后,发现这里对女演员的要求太严格了。” “可不是嘛。”江河把剥好的小龙虾肉递给伊莉莎,“莎姐你尝尝,这家的十三香小龙虾,绝了。” 伊莉莎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对吧?”江河又剥了一只,“我跟你说,来华夏不吃夜市,等於白来。” 两人边吃边聊,从拍戏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各自的家乡。 伊莉莎给江河讲乌克兰和俄罗斯的冬天有多冷,江河给她讲华夏的烧烤有多好吃。 聊著聊著,伊莉莎突然问:“热芭,你有男朋友吗?” 江河愣了一下,差点被小龙虾呛到。 到底是外国人啊,这问题多冒昧啊,就是有也不能说啊。 “没有没有,单身。” “真的?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江河擦了擦嘴,“莎姐你呢?” 伊莉莎笑了笑:“我有过一段婚姻,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江河点点头,没再多问。 娱乐圈里的女人,哪个没有点故事? 两人从夜市的这头吃到那头,基本上都是浅尝一些,最后江河摸著自己有些圆鼓鼓的肚子,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太满足了!” 伊莉莎也附和道:“你挑的一些小吃都很好吃!” 吃饱喝足,两人开始在横店溜达,现在是晚上,被认出来的机率不大,所以两人都没有刻意偷偷摸摸,玩的还算是顺心。 大概到了晚上9点多,伊莉莎觉得应该要回去了。 “莎姐,你是不是还没消化完?我知道一个按摩方式,可以加速消化,保证不会长胖!” “咦?真的吗?” 伊莉莎的眼睛放光,如果既能吃这么多好吃的又能不长胖,那简直就是完美啊。 “真的,我之前学过一点按摩,回去给你试试?” “好呀好呀,快回去,去你房间!” 20分钟后。 伊莉莎趴在酒店的床上,江河暗暗感嘆一句,还是外国人更放得开啊。 “莎姐,我先从后背开始,你放鬆点!” “好。”伊莉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软了几分。 江河搓了搓手,从热芭的包里找到了一瓶精油,然后就跨坐在伊莉莎的背上,双手先是將她金色的长髮捋到两侧。 然后手落在她的肩胛骨上,力道適中地按压。 上辈子他为了泡妞专门学过按摩手法,用这招还真让不少姑娘都对他念念不忘。 “嗯……”伊莉莎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热芭,你手法真的不错,在哪学的?” “网上看的视频,自己琢磨的。”江河隨口胡诌,“莎姐你最近拍戏肩颈很紧,是不是打戏练多了?” “对,最近天天练格斗,肩膀都快废了。”伊莉莎侧了侧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你按这里,酸得厉害。” 江河的手指移到她后颈,用拇指沿著颈椎两侧缓缓推按。 伊莉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隨即又慢慢放鬆下来。 “热芭,你的手好软。”伊莉莎闭著眼睛说,“跟男人的手完全不一样。” 江河心里一虚,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当然,女生的手本来就软。” 他的手掌顺著伊莉莎的脊柱往下,来到腰部。 伊莉莎的腰很细,但曲线分明,毕竟是常年拍动作戏的女演员,身材管理相当到位。 “这里呢?酸不酸?”江河按了按她的腰窝。 “酸。”伊莉莎的声音更低了,“今天摔了你三次,我自己也摔了好几次。” 江河轻笑一声:“那咱俩互相伤害唄。” 伊莉莎也被逗笑了,笑声闷在枕头里,身体微微颤动。 江河的手掌贴著她的腰侧,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肌肉在轻轻收缩。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他本想见好就收,但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自觉地放缓了动作,从按压变成了抚摸。 伊莉莎的身体再次僵住,但这次没有放鬆。 “热芭……”她侧过头,碧蓝色的眼睛从髮丝间看过来,带著一丝探寻和犹豫。 江河对上她的目光,心跳突然加速。 “莎姐,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伊莉莎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 t恤的下摆因为刚才的翻身捲起来一截,露出一段平坦紧实的小腹。 “帮我小肚子也按按,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 江河低头看著躺在床上的伊莉莎,金色的头髮散在白色的枕套上,碧蓝色的眼睛像两颗通透的玻璃珠,嘴唇微微张著,呼吸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 “好嘞,我试试!” 第13章 热芭发歌 北都,某录音棚。 这是江河和热芭互换身体的第九天,热芭终於学会了《像我这样的人》和《年少有为》这两首歌。 她本来唱歌其实挺好听的,只是因为现在是男生的发声方式,所以就练习了一下! “江老师,您这两首歌是原创么?写的很好欸!” 热芭笑了笑,没好意思接话。 这歌严格意义上是江河写的,她对这个表扬受之有愧。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贡献啊,自己可是找了很贵的录音棚来录这两首歌,花的是自己的钱。 歌曲录完了,下一步就要发行了。 “得找个人諮询一下。”热芭嘀咕了一句,然后翻开通讯录。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用的是江河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赵哥、房东阿姨,就是一些之前大学的同学,一看就不是能帮上忙的。 热芭嘆了口气。 回到出租屋后,她拿起pad,这上面登的是她自己的微信,然后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了一个搞音乐发行的朋友,询问了一些相关知识。 一般歌曲发行就两种方式,要么就是找公司发行,前期的发布流程都一样,后期这些发行公司会进行一些宣发,但是同样发行公司要收取一定的佣金比例抽成。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方式pass,热芭觉得自己就是签了嘉星之后开始不快乐的,能不和这些公司有牵扯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就是做独立音乐人。 自己把歌曲发布到音乐平台,音乐平台会根据播放量给收益,基本在1000次播放2-5块钱左右。 如果歌曲火了,后续还有有一些其他版权的收益。 这种挺好的! 虽然热芭没操作过这些,但是她可以学,学这些要比天天跑通告拍戏轻鬆多了。 现在主流的音乐平台有qq音乐、网易云音乐、酷狗音乐几家,独立音乐人可以直接上传作品,但想要拿到推荐位,就得有资源或者运气。 这些平台中,热芭最后主选了qq音乐,因为它是腾讯旗下的,作者不会侵权。 先是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帐號,热芭直接就用江河的身份证註册了帐號,也挺简单的,註册完了之后,就把两首歌上传就好了。 不过热芭也知道,没有找宣发团队,那肯定流量曝光上就会差很多,这玩意和娱乐圈一样,她太懂了。 但是,热芭有办法! 拿出pad,登上了自己的微博。 【最近发现一个宝藏歌手,就两首歌,非常好听!连结:《像我这样的人》、连结:《年少有为》欢迎大家去听!】 有什么宣发比自己微博助力一下更给力? 这不得至少抵得上50万级別的宣发? 就在热芭发了这条微博之后,就赶紧下线,然后给江河发了条信息让他赶紧把微博登上,不然一会ip地址暴露了就不好了。 江河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也没多想,隨手就用热芭的手机把微博又登上了。 处理完这一切,热芭突然发现,用江河的身份做事,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不用化妆,不用穿高跟鞋,不用应付记者,不用看经纪人脸色。 想做音乐就做音乐,完全不用考虑什么“人设”“形象”“咖位”。 这种自由,是她当女明星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的。 想到这里,她拿起了桌子上那份《开端》的故事梗概,重新看了一遍。 时间循环、公交车爆炸、人性拷问…… 这个故事如果拍出来,绝对能火。 ----------- 横店。 《麻辣变形计》拍摄现场,今天难得不用打打杀杀。 要拍的是一场文戏,关小迪和闺蜜崔晓琪在宿舍里的日常互动。 崔晓琪的性格比较软萌可爱,是关小迪在保鏢训练营里最好的朋友,两人的人设正好一刚一柔,形成了视觉上的互补。 王杨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宿舍布景的床铺上等著。 她的装扮是一件粉色t恤,胸前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熊图案,然后下身是一件灰色小短裤,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又甜又乖。 江河走进片场,看到王杨这副打扮,忍不住夸上一句: “哟,晓琪今天这么可爱呢?” 王杨脸一红:“芭芭姐,你又取笑我……” “我说实话嘛。”江河大大咧咧地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肩膀,“待会儿咱俩好好演,爭取一条过。” 王杨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点紧张。 她和热芭的对手戏不多,前几场基本都是群戏。今天是第一次两人的单独对手戏,而且內容还挺曖昧的,剧本里写著,关小迪和崔晓琪在宿舍里打闹,最后关小迪把崔晓琪按在床上挠痒痒。 对,就是那种闺蜜之间才会做的事。 但问题是,王杨总觉得“热芭”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action!” 场记板打响,两人瞬间入戏。 宿舍里,关小迪躺在床上刷手机,崔晓琪坐在对面的床上叠衣服。 “小迪,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出任务啊?”崔晓琪一边叠衣服一边问,“天天训练,我都快无聊死了。” 关小迪头都没抬:“急什么?等教官觉得你行了,自然就让你去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感觉我永远都不行。” “自信点,你行的。”关小迪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你体能测试不是过了吗?格斗虽然弱了点,但脑子好使。” 崔晓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崔晓琪放下手里的衣服,凑到关小迪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小迪,你说我们以后不做保鏢了,会去做什么?” 关小迪想了想:“我可能会开个武馆吧。你呢?” “我……我想开个甜品店。”崔晓琪眼睛亮亮的,“做各种好看的蛋糕,卖给各种各样的人。” “那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真的?” “真的,但得给我打折。” “那必须的!给你免费!”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又自然。 江河在这个段落里,把关小迪的“外冷內热”处理得特別好。 监视器后面,袁小满导演微微点头。 这段戏没什么大情绪,但越是平淡的戏,越考验演员的功底。 “晓琪。” “嗯?” “你是不是胖了?” “啊?没有啊……” 关小迪突然翻身,一把將崔晓琪按倒在床上,双手开始在她腰上挠痒痒。 “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哈哈哈哈……小迪!不要!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崔晓琪笑得花枝乱颤,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开,但关小迪的力气太大了,根本挣不脱。 “说!你是不是胖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不说是吧?那我继续了。” 关小迪的手转移到崔晓琪的腋下,攻势更加猛烈。 崔晓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在床铺上滚来滚去,t恤的下摆捲起来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腹。 “cut!过!” 第14章 来找我!!(求追读) 江河成为热芭的第十天。 北都。 杨蜜刷著手机,看著迪丽热芭的微博。 “她俩是咋认识的?” 今天助理跟她说了一件事,说是热芭帮別的歌手推了歌,她好奇去看了下。 结果一看,发现这歌她听过啊, 记忆也回到上次遇到江河的时候,当时办完事之后,对方没要钱,她当时还以为这小傢伙是想要其他的资源呢,结果这都快十天过去了,对方也没联繫过自己的助理。 这就很奇怪了! 这次再听这两首歌,確实还不错,比上次在酒吧唱的还要好听点。 但是,热芭怎么会想著帮他宣传呢? 杨蜜想不通,於是就打开微信给热芭发了条信息。 【你认识那个叫江河的歌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蜜姐,不认识,我就是拍戏的时候听到了觉得挺好听的!】 在得到热芭否定的答案后,杨蜜觉得应该就是巧合而已,隨即她又想到了江河。 到底是年轻人啊,这两天她感觉自己皮肤都变好了很多。 於是又给助理髮了条信息: “把上次加你的那个叫江河的微信推给我!” “好的!” 三分钟后。 “明天在北都吗?来找我!” ------------ 横店。 下戏了之后,王杨又被江河叫到了酒店的房间內交流感情。 聊著聊著,王杨一下想起了什么,然后开口问道: “学姐,你微博帮別人推歌了?” “嗯?” 江河一下没反应过来,推歌?啥歌啊? 幸好王杨解答了他的疑惑,“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一首叫年少有为,我昨晚也听了,確实还不错!” 江河微微一愣。 他脑子转了一下,想明白是咋回事了。 好傢伙,就这迪丽热芭还没閒著呢? 用他的身份给他发歌了? 隨即又想到昨天她让自己登一下微博,估计就是对方在北都登了微博转发这两首歌的。 “哦,我凑巧听到的,感觉还不错就给推荐了一下,对方好像是独立音乐人!” “对,叫江河,我还以为学姐你认识呢!” “倒是不认识!” 王杨又在江河面前吹嘘了一番他,说那两首歌是多么好听。 江河无奈,只能敷衍了一下。 就在此时,江河看到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蜜姐。 【你认识那个叫江河的歌手?】 【蜜姐,不认识,我就是拍戏的时候听到了觉得挺好听的就隨手转发了!】 江河不知道杨蜜同时还找自己的原身了啊,现在自己是热芭的身份,只能装作不认识咯,真不知道迪丽热芭搞啥,发歌就发歌唄,非得搞这么大的阵仗干嘛! 不管了! 值此良辰美景,又有美人在身侧,不想这些事儿了! “学妹,我们来玩游戏吧!” 转过头不想这些事,江河又开始对著王杨说道。 “学姐~还玩儿啊?” “玩会啊,我最近老是做噩梦,今晚要不你就在这睡吧,不然我害怕!” “行叭~我回去拿件睡衣!” “嗯嗯,最爱你了,学妹!” ------------- 同样是在北都! 迪丽热芭有多少粉丝? 快一千万了,她虽然想到了这种方式来推歌,但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微博发出去一天,评论就突破了一万条。 “热芭推荐的歌?去听听!” “《像我这样的人》——这歌名好特別,去看看。” “等等,这个歌手叫江河?谁啊?完全没听过。” “热芭是不是被盗號了?” “不会是热芭的男朋友吧???(惊恐)” 就这样,网络上已经开始发酵,很多网友纷纷涌入qq音乐。 而所有人在听完这两首歌之后,就开始自动传播了起来,包括热芭的微博和qq音乐的评论区。 “臥槽???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像我这样的人》,我一个大男人听哭了……” “词写得太好了,『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这不就是我的真实写照吗?” “《年少有为》也好好听!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这词绝了!” “这个江河到底是谁啊?两首歌质量都这么高!” “已单曲循环,出不去了。” “兄弟萌,冲啊!把这歌顶上去!” 热芭自然一直在看著这些评论,因为这是她的工作成果啊,当她看到这些评论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种感觉很奇怪,歌不是她写的,但她就是很高兴。 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夸了,虽然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而且隨著时间的发酵,两首歌竟然都开始躋身qq音乐新歌榜的前100了。 《像我这样的人》,新歌榜第37位。 《年少有为》,新歌榜第52位。 一天时间,从无人问津衝到了新歌榜前一百? 热芭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点开《像我这样的人》的评论区,发现已经有三千多条评论了。 置顶的一条热评是: “从热芭微博过来的,本来以为是粉丝尬吹,结果听完直接破防了。『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这句真的太戳心了。推荐!” 点讚数:1.2万。 第二条: “这歌写的是我吗?二十多岁,一事无成,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每天重复著同样的生活。突然觉得,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点讚数:八千多。 第三条: “《年少有为》听得我泪流满面。想起那个因为没钱而分手的女孩,假如我年少有为,是不是就能留住她了?” 点讚数:六千多。 第四条: “只有我觉得这个叫江河的声音很好听吗?不是那种炫技的好听,是很真诚的那种,像是在跟你讲故事。” 点讚数:五千多。 第五条: “两首歌循环了一整晚,越听越上头。求求了,再多出几首吧!歌荒好久了!” 点讚数:四千多。 热芭一条一条地翻著评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忍不住截了张图,想发给江河,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那傢伙现在应该在拍戏,还是別打扰他了。 叮~ 突然,热芭看到手机上来信息了。 【杨蜜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一瞬间,热芭的脸色大变,蜜姐? 蜜姐怎么这个时候添加江河了?难道是自己发了两首歌,蜜姐也发现了江河的才华,想要签他?毕竟两人之前也算是有点露水情缘! 不对! 她又看到了那条备註。 【明天在北都吗?来找我!】 热芭:???? 啥意思? 蜜姐想让我去陪她?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第15章 换回来了? 五月的夜晚,风里裹著初夏的味道,空气里有槐花的甜味,混著夜露的湿气。 热芭躺在江河的出租屋內,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放鬆过。 江河在横店,怀里搂著王杨,今天游戏王杨又输了,最后还要陪著怕做噩梦的学姐睡觉。 不知不觉,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清辉洒了一地。 --------- “嚶~” 清晨,热芭眼睛还没睁开,就想先伸个懒腰。 她之前住惯了各种酒店,一开始江河的那个破出租屋的床让她非常不適应,但熟悉了几天之后,也就习惯了,主要是睡在那里每天早上也不用被人催著起床,更不用睁眼之后就要面临各种商务、拍戏的任务。 所以这几天热芭的睡眠质量很好。 “嗯?” 热芭尝试伸懒腰,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压著,还有点酸。 尝试將手缩出来,但是感觉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热芭缓缓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让自己惊恐的一幕。 自己怀里躺了个女人? 沃德发!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的啊,而且门也锁好了,怎么会有女人跑到自己的怀里? 难道自己梦游了? “嚶嚶嚶~学姐,你醒啦?” 怀里的女人似乎是被吵醒了,喃喃自语道。 热芭一下清醒了过来, 学姐? 怀里的女人叫自己学姐? 她再仔细看了一下。 胳膊? 很白! 床? 好像就是酒店的床! 拿出手机? 热芭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映出的脸庞是一张绝美的脸! “我回来了?” 这是热芭的第一反应! 內心的惊喜逐渐增加,回来了,竟然回来了! 虽然用江河的身份压力小一点,但是那种生活终究不是自己的啊,要是能回来,那肯定是最好的。 “学姐?” 可是,自己回来就回来! 眼前这算是怎么个事儿? 听到对方叫自己学姐,再加上她看了一眼,热芭想起是谁了。 王杨。 自己上戏的学妹,俩人之前倒是不咋熟悉,热芭在大二的时候就出来拍戏了,很少待在学校,两人是在试戏的时候见过,所以热芭认出了对方。 只是,对方为什么会和自己睡在一起? 『江河,你到底做了什么?』 “嗯嗯,学妹你醒啦?” 嗯? 这下轮到王杨有些奇怪了。 “学姐,你怎么了?” 昨晚还叫自己小甜甜呢,怎么今天就牛夫人了? 而且自己这学姐睡觉还不老实,老是在自己身上乱摸,导致自己半夜还起床上了个洗手间。 “哦哦,没事,我做了个噩梦!” 热芭看王杨望著自己的眼神,就觉得尷尬,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啥,能让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带著三分幽怨三分浓情四分娇羞。 造孽啊! 不过, 热芭下意识摸了一下王杨的皮肤, 这手感,真不错! “学姐,我得赶紧回去了,待会吃个早饭要上戏了!” “哦哦,好!” 反正热芭是懵的,对方说什么,她就嗯啊好是的,王杨带著狐疑的眼神悄摸地离开了热芭的房间。 虽然俩人都是女生,但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好的影响。 等王杨离开后,迪丽热芭起床,隨手就拿了瓶水,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酒店的水是什么品牌了,拧开就是猛猛灌了一口。 外面的天刚刚微亮,横店的街道上偶尔会有环卫工人在收拾昨晚留下的垃圾, 这里她很熟悉,是横店没错, 所以,自己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整整十天,她记得很清楚,自从上次江河和她说有一种时间的规律,她就每天都在记录著。 確认之后,热芭也不管现在是几点,拿出手机就开始拨打江河的视频通话。 ------------ “唔~” 江河正睡著呢,就听见耳边传来的手机震动声。 “谁啊,这一大早的?” 带著一丝丝起床气,江河隨手拿起了电话。 还没点那个绿色的接听按钮,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咦? 我的学妹呢? 床怎么这么硬? 猛地,江河看清手机上的头像和名字,瞬间就精神了。 迪丽热芭? “喂!” 电话刚一接通,江河就看到手机里那个自己已经扮演了好几天的女生。 “江河,我们换回来了!” 同时还有迪丽热芭激动的声音传来,让还没睡醒的江河只感觉耳朵发麻! “是吗?” 相比於热芭的激动,江河就稍显平静了很多。 他又不是很想回来~哈哈哈 这一下,学妹也没了,李唚也没了,伊莉莎也没了~ “江河,我计算了时间,整整十天,今天正好是第十一天,我们竟然真的换回来了!” 热芭还在激动, 江河只是有气无力地回復道:“那不挺好,这样你就可以回到正常生活了!” “是的呢,你跟我好好讲讲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啊,不然我怕回头露出马脚!” “啥也没有,就正常拍戏呢,就一开始我把你助理开了,后来公司又派了一个新助理,叫张什么来著?哎呀想不起来了,就叫她张张就行,还说公司给你规划了一部剧,大概率是要你做主演的,其他的就没了!” 热芭仔细聆听江河的话,一直到江河讲完,她点了点头: “好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你那边的话,我把两首歌发到网上了,播放量特別高,感觉要火了,你怎么谢我吧?” 这件事江河倒是知道。 “我谢谢你哦,到时候挣钱了分你点!” 热芭很大度,“那倒不用,你微信余额里应该还有四十多万,这些你就留著吧,我本来想给你拉那个《开端》的投资的,现在换回来了,这些钱你要是想拍的话,可以作为我给你的投资!” 热芭是真的挺认可江河的才华的,至少这些歌和影视作品的构思都很不错,她挺希望这些作品都能出现在电视上。 但是当下,热芭没打算深入参与,她眼下要先適应一下自己的角色,这好几天不做自己,感觉还有点不熟悉了。 “那没事,就先这样了,我正好早起去跑个步!” 热芭想了解的都了解到了,没啥聊的之后就掛断了电话。 第16章 热芭的不適应(求追读) “嗯?我这小肚子怎么感觉胖了呢?” 热芭站在镜子前,正在换运动装的她感觉自己好像胖了点。 不过也没多想,稍微武装了一下,就准备下楼跑步了,这几天她觉得江河的身体素质还没自己好,自己正常跑步来个五公里轻轻鬆鬆的,结果用江河的身体跑了两三公里感觉就很吃力了。 横店的清晨还是挺美的,没有很多游客,再加上本身就是影视城,很多特色的建筑,在这里跑步倒是能体验到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穿越感。 热芭在横店跑步有一个固定路线的,之前在这边拍戏的时候她经常跑,所以很熟悉地就踏上了熟悉的跑道。 迎著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热芭一边跑步,一边消化这几天身体互换带来的心理感受。 “热芭!” “热芭!” 跑著跑著,热芭隱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嗯? 顺著声音的来源望去,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同样带著口罩的女生正在冲她招手。 难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热芭有些不確定,按理说自己裹得挺严实的,不应该啊! 不过,如果对方是粉丝,自己还真不能置之不理,到时候再给自己发到网上曝光了,说迪丽热芭耍大牌。 可是等她放慢脚步和对方距离愈来愈近之后,热芭就感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而且对方的气质也很不一般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待看清之后,热芭认出了对方——李唚。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跑步吗?我之前约你跑步你都不起来!” 李唚跑到热芭的面前,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略带幽怨地开口道。 “额……啊……” 热芭不知道这份幽怨从何而来。 “李老师,您也跑步啊?” “嗯?”听到热芭的称呼,李唚脸色一变,“前几天还叫我唚姐的,现在就叫李老师了?” 热芭:…… 她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自己和李唚之前貌似不认识吧! 突然,热芭像是想到了什么。 江河? 热芭真想说脏话啊,不用想了,肯定是这傢伙这几天认识的李唚,一想到早上醒来王杨在自己床上,她都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和李唚说的。 但是,自己又不能露馅~ “哎呀唚姐,我这不是怕路上遇到別人吗?咱们一起跑啊!” “行,你上次吃烧烤一口气吃了十几串羊肉,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控制体重呢!” 热芭:…… 江河,你带死啊!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感觉自己胖了,自己以前一年可能都不会吃十几串羊肉,这傢伙竟然一顿就吃了这么多。 跑~ 使劲跑~ 把这十天涨的肉都给跑掉。 原本只能跑五公里的热芭,今天出奇跑了近八公里才停下来。 “你还跟我说你跑不动呢,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等停下来后,李唚顺手递过一瓶水,不满地看著热芭,这小丫头,之前竟然骗自己。 幸好自己发现了她偷偷跑步,要不然真就信了她的邪。 “唚姐……我……” “好了,不用说了,我懂,你肯定是想偷偷减肥,明天我们继续约啊,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烧烤?” 烧烤? “晚上的话……” “就这样了,等晚上我联繫你,到时候不要让助理发现了,我们偷偷跑出去!” 这感觉,就特么跟偷q似的! -------------- 《麻辣变形计》拍摄现场。 小安已经等在房车旁边了,看到她出来,笑著迎上来:“芭芭姐,今天气色不错啊!” 热芭笑了笑,没说话。 她走进片场,袁导正在跟摄影师沟通机位。 看到她来了,抬头打了个招呼:“热芭,来了?今天第一场是你的戏,关小迪和梁大巍的对峙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热芭点点头,语气儘量平稳。 但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好几天没拍了,她害怕自己很难进入状態。 “action!” 场记板打响,拍摄开始。 关小迪站在训练场中央,对面是梁大巍。 “这次的任务,我去。”关小迪的语气很硬。 “凭什么你去?”梁大巍皱眉,“我是队长,任务分配应该由我来决定。” “你决定?”关小迪冷笑,“上一次你决定的那个任务,差点害死全队。” “那是意外!” “意外?”关小迪的音量突然拔高,眼睛瞪大,“你每次都说是意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上了战场,你的意外会害死多少人?” 热芭的台词说得很用力,但袁小满导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了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关小迪的愤怒,不应该是这种有些浮夸的愤怒。 她应该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咬著后槽牙、但表面上依然平静的愤怒。 江河之前演的时候,用的是后者。 但热芭演的,是前者。 “cut。”袁小满喊了停。 “热芭,你刚才那段,情绪太满了。”袁导走过来,耐心地说,“关小迪的愤怒是压抑的,不是爆发出来的。她不轻易在人前示弱,所以即使生气,也是咬著牙说的。你试试把音量收一收,用眼神和语气来表现,別用表情。” 热芭点点头:“好,我试试。” 第二条。 “你决定?上一次你决定的那个任务,差点害死全队。” 这一次,热芭没有提高音量,而是刻意压低声音,试图表现出那种“咬著牙”的感觉。 但她的眼神还是飘的。 袁导又喊了停。 “热芭,你今天状態不太对啊。”袁导的语气带著一丝困惑,“前几天你演得那么好,怎么今天突然……是不是没休息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杨站在一旁,眼神里也带著疑惑。 前几天芭芭姐演得多好啊,鬆弛自然,一条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像回到了以前那种“用力过猛”的状態。 热芭的脸微微发烫。 自己真的这么差吗? 袁导看自己的眼神就非常诡异,还有现场那些工作人员,好像都觉得自己状態不对。 之前江河演的时候,就这么好? 导致大家的期待这么高。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热芭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第17章 再约杨蜜 第三条,在袁导勉强的卡声中,过了。 但袁导脸上的表情,远不如前几日那般满意。 休息的时候,王杨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凑到热芭身边: “学姐,你没事吧?今天感觉你有点不在状態。” 王杨心里想著,难道是昨晚学姐想要和自己更近一步的时候被自己拒绝了,让她伤心了? 热芭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一下子状態有点不好。”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跟导演说说?” “不用,我缓缓就好。” 王杨看著热芭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热芭不说,她只能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伊莉莎也注意到了热芭今天的异常。 她走过来,在热芭旁边坐下。 “热芭,你今天演戏的方式,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 热芭心里一紧。 伊莉莎是资深演员,眼光毒辣,瞒不过她。 “伊莉莎老师,我……”热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关係。”伊莉莎笑了笑,“演员的状態有起伏很正常。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前几天你找到的那个关小迪,是最好的关小迪。別丟了。” “或者晚上我去你房间,帮你按摩一下,上次你帮我按的很舒服!” 热芭沉默了。 江河,你真带死啊! 最好的关小迪,是你演出来的,我成替身了。 还有,你到底和多少个女人纠缠不清? 王杨就算了,毕竟是自己学妹,李唚不是一个组的你都能勾搭上,现在听伊莉莎这意思,江河之前还帮她按摩? 那能是正经按摩吗? 你想骑大洋马? --------------- 相比於热芭的兵荒马乱,江河这边就舒坦多了! 等他彻底清醒之后,也是坦然接受了自己回来的事实。 毕竟他没有任何亏损,不仅用热芭的身体吃了好多好吃的,还和不少漂亮的女明星有了身体接触,而且自己微信余额里还有热芭留下的几十万。 这一波,他赚麻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和几个女明星丟了联繫方式,没机会贴贴了。 不过这都是小意思,江河相信自己未来会有机会的。 自己这一世的起步已经超出上一世太多了,没有被房东阿姨腐蚀,还有…… 【明天在北都吗?来找我!】 杨蜜给自己发的消息? 热芭这个狗贼,都没告诉自己。 要不是他翻看自己的手机,顺便看到了这条杨蜜加自己好友的提示,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在,必须在! “蜜姐好,我在北都,听你安排!” 很快,杨蜜那头就发来了一个地址,是江河没听过的酒店,时间是晚上8点钟。 江河倒不是说一定要吃这口软饭,主要是蜜姐太香了,他馋蜜姐的腿了。 只要自己不找蜜姐要钱,那就是正常约,自己不算是被p对吧? 嗯, 是的! 当晚8点,江河如约而至。 今天的杨蜜穿著一件紫色的长裙,脸上化了浅浅的淡妆,头髮也从后面盘了起来。 “来,陪我喝点!” 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晚是干嘛的,但谁都没主动提。 坐在一眼就能俯瞰紫禁城的落地窗前,江河为自己倒上了半杯红酒。 “你写的歌很好听!” 杨蜜率先开口。 “谢谢蜜姐夸奖!” “你认识热芭?我看她都帮你推歌了!” 江河淡定地说道:“不认识啊,我也看到她帮转发了,我哪里会认识她啊!” 反正不管江河心里多慌,都不能表现出来,自己和热芭互穿这件事,肯定是要隱瞒的。 杨蜜还是有些怀疑的,但热芭她问了,现在又问了江河,两人的口供是一致的,所以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你是打算朝歌手的方向发展吗?”杨蜜好奇地问道。 江河沉吟了一下, 歌手? 他兴趣不是很大,主要是自己唱功並不算很顶级,而且歌手不挣钱啊。 自己都重生了,还要每天跑通告、跑综艺,那岂不是对不起重生的身份,毕竟当歌手哪有当资本香啊? “不是很想,发歌就是玩玩!” “哦?” 杨蜜抬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我还以为你想做歌手呢,那想不想拍拍戏?” 要说在这之前,江河在杨蜜面前,恐怕真是一个普通的陪酒,但是现在江河怎么说也算是发过两首歌进入娱乐圈了。 再加上上次江河就没找她要钱,所以两人目前並不是那种关係,现在只是一个娱乐圈的前辈和后辈的交流。 拍戏? 听到杨蜜的提问,江河迟疑了。 他体验了一把用热芭的身份拍戏,前世也拍了十几年的戏,现在似乎也有些腻了。 “蜜姐,拍戏也算了,我最近写了个本子,想看看能不能拍出来!” 要说娱乐圈地位比较高的,除了那些顶流的巨星,基本上导演和编剧的地位会更高一些。 “喔?” 这下,杨蜜就更惊讶了。 “你还会写剧本?” 不过想到他的歌写的这么好,也就接受了。 望著外面的车水马龙,杨蜜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她就调整了神色,端著红酒杯开口: “先不说这些了,来,陪我喝点!” 杨蜜在今年正式离开欢瑞,和自己的经纪人联合成立了嘉星传媒,她的压力也很大。 两人很快就喝完了一整瓶红酒。 “我先去洗澡了!” 杨蜜起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江河立刻扶住了她,对方顺势就两只手搂住江河的脖子,眼睛里带著一抹意乱情迷: “今天再让我看看你的小傢伙!” “哦,大傢伙!” “那,一起洗吧,蜜姐!” 江河喝的不多,而且他喝白酒不擅长,红酒倒是没什么感觉。 五分钟后, 房间內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隨手扔掉的衣服。 淋浴间內,传来一阵阵水汽,透过玻璃能隱约看到两个身影,他们一会呈前后,一会呈上下的姿態。 江河在这边春风得意, 另一边的热芭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打了江河好几个电话,结果对方都没有接,让她一阵心烦意乱。 第18章 热芭请教(求追读) “这个江河,不接电话干嘛去了?” 热芭想找江河请教一下演技,至少明天拍戏的时候,不能再像今天一样狼狈了。 不过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发信息也没回。 她刚刚应付完李唚和伊莉莎,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本来李唚约了她今天吃夜宵,她给拒绝了,后来伊莉莎跑过来帮她按摩,可是按著按著她就觉得不对劲,对方的手老是朝一些隱私部位试探,她嚇得以要调整状態为由让对方先回去了。 死江河,臭江河! 四处撩妹,害得自己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结果找不到人请教了。 “要不找蜜姐请教一下?” 热芭带著这个心思,又给杨蜜发了条信息,结果对方也没回,她就没有像call江河那样打了很多个电话,毕竟这是自己公司大佬,也是自己的前辈,所以不適合太过冒昧。 哎,怎么这俩人都联繫不上呢? 那行吧,她最后思来想去,准备找一下自己大学里的表演老师再请教一下。 虽然自己已经拍戏好几年了,但是真正毕业其实也就一年多,而且这位高老师对自己也比较好,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对自己很关照。 “高老师,想和您请教一下,我之前找到了角色的状態,但是这两天又突然进入不了那种状態了,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调整吗?” 说完,热芭还把之前江河拍戏的视频以及自己今天拍戏的状態两段视频发给了高老师。 消息发出去后,热芭等了將近二十分钟,高老师才回復。 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语音。 高老师的声音依然那么温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热芭,你发的两段视频我都看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打个电话。”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热芭赶紧接通:“高老师,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我正好在改论文,还没睡。”高老师笑了笑,“你先跟我说说,你觉得这两段视频最大的区別在哪?” 热芭想了想,说:“我后面发您的那段……太用力了,不够自然。前面那几天的状態,是鬆弛的,但我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这是表象。”高老师一针见血,“你再仔细看看,关小迪这个人物的核心是什么?” 热芭愣了一下。 核心? “她……是个叛逆的、不服输的女孩?” “不对。”高老师的声音很耐心, “那只是性格標籤,不是核心。你再看前几天演的关小迪,骨子里有一种被看轻后的不甘。她的所有叛逆,所有的刺,都是让別人不要小看她』。” 热芭沉默了。 “而你今天的表演呢?”高老师继续说,“你演的是愤怒。关小迪生气,你就瞪眼皱眉提高音量。你把情绪本身当成了目的,而不是把证明自己当成目的。” 高老师顿了顿:“热芭,你不是不会演戏,你是太想演了。你越是想把情绪表现出来,就越会用力过猛。表演的最高境界,不是表现,是成为。你要相信你是关小迪,然后做关小迪会做的事,情绪自然就出来了。” “可是……”热芭犹豫了一下,“我怎么才能成为她?” “你有她的生活经歷吗?” “没有。” “你有她的性格吗?” “也不完全一样……” “那就对了。你不是关小迪,所以你才需要方法。”高老师说,“你可以试试替代法,用你自己的真实情感,去替代关小迪的情感。比如关小迪被教官当眾羞辱的那场戏,你想想你在生活中有没有被人看不起、被人当面否定的时候?” 热芭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刚签嘉星的时候,有人说过她就是靠一张脸吃饭。 拍了两年戏,有人说过迪丽热芭只会演傻白甜。 那些话,她当时听了只是笑笑,但每一个字都扎在心里。 “有。”热芭睁开眼,声音低了几分,“有很多。” “那就用那些感受。”高老师说,“关小迪不是你,但你的委屈、不甘、愤怒,可以成为她的。这就是演员的工作,把『我的』变成『角色的』。” “包括你前几天的状態,大概率就是当时情绪达到了这种境界,这两天你是经歷了什么,丟了那种状態?” 热芭若有所思,仔细回想了一下,確实如此。 江河演的关小迪,从来不会刻意表现自己。 被教官骂了,她不急眼,只是淡淡地看著对方,好像在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去训练了。 那种自信,不是关小迪这个角色自带的,是江河本人带来的。 “好的,谢谢高老师,我大概找到了一点感觉,明天试著调整一下。”她说。 “嗯,还有一个建议。”高老师笑了笑,“你今晚別想太多了,早点休息。演员最怕的就是太想演好,越想越紧,越紧越演不好。明天到了片场,先放鬆,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既然之前能进入那种状態,现在也不是不行,不过热芭,你的演技提升很大!” 热芭不知道怎么回復,只能笑了笑说声谢谢。 “谢谢高老师,我会听您的建议。” 掛断了电话,热芭拿起剧本,开始研究明天要拍的戏份,她开始按照刚刚高老师说的方法感受了一下其中某个片段的感觉。 还別说, 確实有一点感觉。 热芭开始反思,这个道理其实不算复杂,上学的时候老师也教过这种方法,说白了就是粗糙的体验派,但又不是那种纯种的体验派,她听说有些演员在演戏之前,会专门请假去体验一下和角色有关的工作,把自己完全变成那个角色。 现在这种方法,有点偏带入,將角色遇到的问题和自己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做个类比,然后再將情绪带入。 这种情况就是,如果是谈恋爱的戏,结果自己没有谈过恋爱,那就很难体验! 可是, 江河和蜜姐到现在都没回復自己,来人干嘛去了? 第19章 蜜姐推荐的资源 江河在干嘛? 在! 这次的蜜姐比上次更加主动,上次毕竟是第一次,估计杨蜜也有些担心事后的江河会有一些额外的要求,但是从这些天来看,对方还算是老实,再加上江河的才华加持,所以杨蜜已经开始將他当成朋友的一种关係了,不再是那种花钱消费的大姐。 浴室! 沙发! 床! 酒店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个人的汗水! 这俩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所以双方都毫无顾忌地索取,给予,你来我往,一会杨蜜占据上风,一会江河占据主导。 午夜时分,两人终於累了,躺在床上,杨蜜点了一根烟,然后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热芭给我发信息干嘛?』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对方只是问了她在吗,后面也没说啥事。 然后又回復了一些工作消息。 江河则是在一旁看到热芭给自己发来的眾多信息,全是好奇,热芭这还找自己干嘛? 不过他现在也没办法回復,首先是不能告诉热芭自己和杨蜜在一起,其次也不能让蜜姐察觉到自己和热芭认识。 长按,刪除聊天对话框! “来,给我说说你那个本子!” 杨蜜那边忙完,缩了缩身子,將头埋在江河的胸膛,一只手还搂著他的腹部。 “你是想自己拍?” 蜜姐带著一丝好奇,似乎想要探究身边的这个小伙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江河沉吟了两秒,开口道: “目前是有这个打算,我打算先小成本试试水,如果有平台愿意购买版权的话,后续再陆续发布!” 现在的网剧和后世的短剧还不一样,可以凭藉播放量分成收益,目前的网络剧只能靠著gg植入、版权售卖来获取收益。 江河自然没有这个资源,他一个小透明想要拿到gg招商,以及想要和视频平台洽谈版权都很困难,所以他的打算是先放几集出去,再谈版权。 至於说版权能不能卖出去? 江河不担心,他相信自己要是拍出来了,绝对能卖出去。 杨蜜用手指在江河的腹肌上点了点, “按照你这个思路,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电影学院,找一些今年的毕业生来拍摄!” 嗯? 江河眼前一亮,似乎还真可以,现在学生依然是最廉价的劳动力,自己缺钱缺资源,如果用学生来拍摄,那似乎最好不过了。 “蜜姐,这个可以,谢谢!” 说完,为了回馈,江河又努力征战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精力这么大!” 不过她也没拒绝,而是又对江河夹道欢迎。 -------------- 翌日。 北都电影学院的门口,江河拿出手机,联繫了昨晚蜜姐给他推荐的老师。 “赵老师,您好,对,我是江河!” 作为北电的优秀毕业生,杨蜜还是有点面子的,所以江河很顺利就进入到了校园,也见到了杨蜜帮忙引荐的赵英赵老师。 “听蜜蜜说,你想要拍一部网剧?” 坐在办公室內,赵英为江河倒了一杯水。 江河接过水道了声谢,然后开口表达自己的诉求: “是的,我现在有一个本子,想要拍出来!” “本子可以看看吗?”赵英问道。 江河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然后递上了自己写了几集的剧本。 赵英示意江河先喝水,她则是拿起本子看了起来,越看越是新奇。 “这种时间循环的概念很好,国外倒是有类似的,但是国內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作品!” “你这部作品,是想將公交车上每个人的故事都独立一个的单元?” 虽然只有几集的剧情,但是赵英一下就找到了剧本的核心。 “厉害,赵老师说的是,这部作品时间循环是一个链条,连接的就是每个乘客的故事!” 放下剧本,赵英点了点头, “这个作品不错,蜜蜜那边没有直接投资吗?” 按理说,这样的本子如果杨蜜那边接手了,完全可以搞个全明星阵容,何至於要到学校里来找支援? “蜜姐没看过我的本子!”江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做更多的解释。 “怪不得!” 赵英瞭然,这样就合理了。 “你需要什么资源?我帮你看看!” 江河想了一下,这部《开端》他打算自己做导演+主演,目前他也只有自己这个人,然后再加上热芭留给自己的钱,剩下的都需要从北电里寻找。 “赵老师,第一个就是女主的人选,希望可以从学校里找到一个合適的人选,其次就是剧中所有年轻的演员可能都需要,最后就是我担任男主的时候,需要几个执行导演!” 《开端》这部剧好拍吗? 从技巧上来说,不复杂,整体的场景也不多,其中大部分的场景都是在公交车上。 “导演的话,我倒是有个推荐,今年的毕业生有个叫沙漠的,实力很不错,我可以给你留个联繫方式!” “至於女主的话,李诗晴这个角色,形象上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感觉,我儘量从大一的新生中帮你物色一个合適的!” 大方向谈拢了,那就得谈片酬了! “赵老师,这部剧我计划一共15集,大概20天就能拍完,女主和导演我可以给到2万块的报酬,剩下的群演按照拍摄天数,每天300-500元,如何?” 这个价格要是和正常的剧比,那就是廉价,但毕竟只是一帮学生嘛,自己主打的就是性价比! 赵英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个钱不少了,更何况钱是一方面,主要是这个作品要是真能拍得好的话,赵英觉得真有可能小火一下,那她们北电的这些学生也將会有一个代表作。 作为国內几所艺术类院校,北电一直主打的就是向娱乐圈输送更多的明星。 这么多年,北电儼然已经超越了中戏、上戏这些,她们的校友知名度绝对是遥遥领先的,至於说专业能力,可能比之中戏有些不足,但她们走量啊。 “行,那你先和沙漠同学联繫吧,其他的角色我下午给你回復!” “好嘞,那就谢谢赵老师了!” 第20章 大一新生周野(求追读) 北电的食堂。 江河见到了沙漠,內心就感嘆这位绝对是导演的好苗子。 毕竟才二十多岁就无限接近光头了,必然是个能力不错的导演。 “沙漠同学,我这边有个剧本,想让你来和我一起执导,20天一万块!” 沙漠在接到江河的电话后,听到是赵英老师推荐的,他便答应了这次见面,刚刚拍完自己的研究生毕业作品,沙漠有著一颗对未来充满无限畅想的雄心。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年代,自己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想要独立拍摄大製作,难如登天。 “可以看下剧本吗?” 沙漠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而是要起了剧本,江河將剧本递了过去,然后继续吃著北电食堂的饭。 不得不说,这个食堂的饭味道非常不错,到底是国內艺术的殿堂。 沙漠那头在一直在看剧本,和赵英的想法一样,他很喜欢这个剧本,而且拍摄难度不高。 “江导,我愿意协助你拍摄!” “好,合作愉快!” 导演的人选定了,下面就是演员了,大概也就下午两点,赵英联繫了江河。 “女主我这边帮你推荐一个人,今年表演系的新生,名字叫周野,我將她约到了我办公室,你待会直接过来吧!” 周野? 江河微微一愣。 脑海里浮现了一个面孔。 他对周野的印象並不强,这姑娘基本上也算是准一线的流量小花,但是一直比其他一些95花的话题度要少一点。 十分钟后, 江河再次回到赵英的办公室,然后就在办公室见到了这位未来的95花周野。 江河推门进去的时候,赵英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女生说话。 那女生背对著门,坐得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刚栽下的小白杨。 “来了?”赵英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招手,“进来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江河。” 女生转过身来。 江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怔。 怎么说呢? 不算惊艷,但很耐看。 五官不是那种浓烈艷丽型的,而是一种清淡的的美。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绣著一朵小小的雏菊,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就是周野。 2015级北电錶演系新生,今年才十八岁。 “周野,你好。”江河主动伸出手,“我是江河。” 周野站起来,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指节纤细但有力。 “江导好。”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泉水敲在石头上,“赵老师刚才给我简单介绍了剧本,我觉得很有意思。” “坐坐坐,別站著。”赵英摆了摆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接下来就简单了, 大一新生只要有戏,那肯定是想拍的,更何况还有2万元的报酬。 除此之外, “对了,我看你的设定里还有一个卢笛的角色,我也帮你找了一个適合的学生,我们学校大二有个学生叫曾克朗,倒是符合,我回头把联繫方式给你,你回头自己联繫!” 江河又对赵老师表示了感谢。 几个关键角色搞定了,他还需要继续去寻找演员呢。 赵英倒是给江河提了不少建议,可以去怀柔影视基地那边看看找一些熟面孔的配角。 有很多带著梦想的北漂,都会定期跑到影视基地趴活,还有一些则是集中在类似阳光旅店这样的地方投简歷。 但是江河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赵哥。 赵哥这个人的人脉很广,让他帮忙推荐一些人,可能会靠谱一些。 “那周同学,咱们就这么说了,我还要去忙其他事,等拍摄时间定了,我给你电话!” “好的江导!” ----------------- 横店。 热芭经过昨晚的努力,终於稍微找到了一点感觉。 虽然状態还是达不到江河的那种效果,但是袁导已经可以接受这个状態了,要是昨天的状態,恐怕这戏都拍不下去,到时候播出的时候,一半演技炸裂一般演技尷尬,那割裂感就太强了。 “热芭,你今天的状態对了,不过还是比之前差一点,这几天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给你放两天假!” “不用的,导演,我就是感觉最近正在进入一种状態,我要趁著这个时间好好总结一下经验!” 热芭强行解释了一下,为了不让別人发现端倪,解释是这段时间自己正在学习一种新的演戏方式。 这个理由倒是得到了认可。 午餐时间。 “芭姐,今天中午的饭帮您打来了!” 小安拿著一份盒饭送到热芭的房车內。 昨天热芭因为状態不好,最后午饭没吃,今天肯定得吃了,但是当她打开这个盒饭后,有些傻眼了。 “小安,午饭你给我打这个?我的减脂餐呢?” 小安:…… 一脸委屈巴巴,表示不理解。 “芭姐?这几天您不都是这样吃的吗?之前给您打的减脂餐你说狗都不吃的……” 热芭:…… 狗江河! 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她无奈道:“那个……前几天消耗太大了,你帮我回去换一份,还是之前的减脂餐!” “好的吧,那我现在就去换!” 小安不知道热芭姐这两天为什么和前几天变化为什么那么大,不过她好像更喜欢前几天的芭芭姐,隨和,好色~ “芭姐,待会吃完饭我们再玩会游戏唄!” 热芭:“什么游戏?” “就是……”小安有些羞於开口,“哎呀,芭姐,就是之前你找我们玩的,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 江河正在四处跑找演员呢,然后就收到了热芭的一条消息。 【狗江河,你毁我名声!】 江河不明所以,只觉得热芭莫名其妙,突然跑过来骂自己干嘛? 难道她发现自己和蜜姐约会的事情了? 不过,管她呢,自己事情多著呢,哪有功夫理她。 他好像在怀柔影视基地找到了一个宝藏演员,正好也是原本《开端》里的一个演员。 得好好找他谈一下,看看能多少钱拿下,自己现在资金紧张,钱都要掰好几半花,不过他相信,等《开端》这部网剧拍出来了,自己的下一部戏应该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第21章 《开端》开机 宋佳腾! 东北人。 这哥们是个熟面孔,06年就入圈了,但一直不温不火,在2013年的时候甚至北漂失败选择回到了老家。 江河对他印象最深的还是狂飆里的角色。 此时的宋佳腾正是第二次闯北都,他的长相就註定很难有主演的机会,所以基本上都是在跑一些配角的戏份。 江河直接以一天800的片酬拿下了对方。 除此之外,这块的演员著实不少,江河趁机把剧组需要的演员都拉来了。 其实《开端》原作中,还是有不少大咖的,特別是司机黄决,当时江河觉得这个演员选得挺失败的,倒不是说黄决演技的问题。 一个公交车上,一共就那几个人,去掉男女主之外,也就是宋佳腾和司机黄决的知名度较高,但是宋佳腾这种千年配角的人设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根本就不用看到最后,大家都知道黄决就是那个最后的大boss。 所以江河这次一方面是没钱,一方面確实是想把这个bug给修正掉。 但是锅姨的人选,江河犹豫了,这个角色是这部戏的灵魂,一个普通的群演肯定是拉不起这样的角色,所以他又找到了北电的赵老师。 “赵老师,我这里还有两个角色,您这边能帮忙不!”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江河要说的是哪两个人, “你说是的剧中的陶映红和王兴德吧?” “对的!赵老师,陶映红这个角色,我刚看到我们北电有位刘丹老师,是91级的好像,我看过她演的剧,感觉非常適合,您能帮找个联繫方式不?” “哈哈哈,你眼光倒是毒!我帮你问吧,我和你说的刘丹当年可是同学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嘛?那太感谢赵老师了!” 於是,一个基本上全是素人的剧组就此成立了。 当江河自己组织这个盘子的时候,才知道拍戏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各种服化道、场地这些都是难题。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求援了。 “赵哥,有没有资源,美术、录音、灯光这些……” 他想问热芭来著,但是很快就放弃了,自己和热芭的关係现在不太好公开。 很快,赵哥就给他回信: “咋滴老弟?抱上大腿了?自己要拍戏?” 江河:“那还不是仰仗赵哥嘛,赵哥有资源的话,我按照市场价给佣金!” “好说,我给你个联繫方式,说是我介绍的就行!” 不愧是赵哥,他挣得就是这些钱,如果以后江河发达了,也算是赵哥的人脉。 ------------- 距离江河和热芭换回身体,已经四天了。 江河终於將拍摄所有的筹备工作都完成,就这已经消耗掉了他差不多20万的热芭存款。 原本的《开端》其实很多是在影棚拍的,先是將很多背景素材准备好,然后只需要绿幕拍摄大巴车內的场景就可以了。 这个套路同样可以沿用。 所以整个团队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一部分从北电找的摄影师直接拍外景,另一波以江河和沙漠为首的,则是租了个影棚拍大巴车內的故事。 《开端》终於要开机了。 江河选的影棚在北五环外的一个创意產业园里,租金不贵,场地不大,但拍公交车內的戏绰绰有余。 道具组按照他的要求,搞来了一辆报废的公交车,拆了发动机,重新喷漆,摆放在绿幕中间,像一只沉睡的橙色巨兽。 沙漠比他到得还早。 江河走进影棚的时候,沙漠正蹲在公交车旁边,跟道具师討论座椅的磨损程度。这哥们穿著一件黑色的摄影马甲,光头上的反光比摄影灯还亮。 “江导,你看这个座椅。”沙漠站起来,指著后排的一个座位,“原车是12年的,座椅有裂痕,我觉得不用换,这种旧感正好符合剧情,一辆普通的城市公交车,不该是崭新的。” 江河走过去看了看,点头:“听你的。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沙漠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联合执导吗?” “是啊,但你管拍摄,我管剧本和演员。大事商量,小事你做主。”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抢你饭碗。” 沙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吐槽。 两人在影棚里走了一圈,检查了灯光、绿幕、摄影机位。 9点整,所有的演员都到齐了。 开机仪式都没有! 影棚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绿幕环绕著那辆橙色的公交车,灯光从顶部洒下来,模擬著午后的日光。 所有机位已经就位,沙漠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著对讲机。 江河站在公交车外面,正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和深色外套,头髮隨意地耷拉著,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游戏架构师。 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身体演戏。 “江河,准备好了吗?”沙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江河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上去。 公交车內,周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闭著眼睛,头微微偏向车窗,呼吸平稳,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睡眠状態。 宋佳腾坐在后排,抱著一个双肩包,嘴里嚼著一块口香糖,眼神放空。 刘丹老师坐在角落里,抱著一个高压锅道具,低著头,一动不动。 其他群演也各自就位,有人看手机,有人打瞌睡,有人望著窗外。 “全体注意。”沙漠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摄影机开始转动。 周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是在执行之前排练时设计的细节:做噩梦的前兆。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窗外。 绿幕上什么都没有,但后期会加上嘉林市的街景。她的目光慢慢收回来,落在自己灰色的卫衣上,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 广播响了:“下一站,沿江东路。” 周野的动作停了。 不是表演出来的停顿,而是一种本能的僵直。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又转回来。 然后她的呼吸开始加速,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咔!”沙漠喊了停。 沙漠在对讲机里说:“周野,前面很好,但呼吸加速那一下早了。你应该在听到报站之后先愣住,然后確认窗外的街景,確认了才紧张。现在愣和紧张之间少了『確认』的过程。” 周野点点头,调整了一下。 第22章 周野的演技 “第一镜第二次,开始。” 第二次拍摄,周野的节奏对了。 从噩梦醒来的发愣到呼吸的变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层次分明。 沙漠在监视器后面微微点头。 “第二镜,准备。”沙漠的声音传来,“李诗情喊非礼,肖鹤云反应。” “开始!” 周野猛地站起来,身体往后退,缩在座位角落里,双手抱著自己的肩膀,声音带著颤抖:“你干什么?你別碰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影棚都能听见那种被侵犯后的恐惧和愤怒。 江河愣住了。 既是剧情里的愣,他本意也著实有点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野的爆发力这么强,那一瞬间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我没碰你。”肖鹤云的表演是无辜的。 他的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委屈。 “你摸了!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摸我!”李诗情的声音更大了,眼眶开始泛红。 周围的乘客开始骚动。有人探头看,有人拿起手机拍。 “好,停!”沙漠喊了停,然后说,“这条过了。江河,你那个愣住的表情很真实,但后面接『我没碰你』的时候,可以再快零点五秒。现在有一点点延迟,像是被嚇傻了再反应,应该是下意识反驳。” 江河点头:“再来一条。” 再来一次,节奏完美。 “继续下一镜。”沙漠说,“司机停车,李诗情求乘客下车作证,然后拉肖鹤云下车。” 司机位坐著一个中年群演,听到对讲机的指令,把车停了下来。 李诗情转过身,面对车上的乘客,声音急促而恳切:“有没有人能下车帮我作证?他非礼我,我需要证人去派出所!” 没有人回应。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看窗外,有人不耐烦地摆手。 宋佳腾坐在后排,嚼著口香糖,看了李诗情一眼又转开,將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演得恰到好处。 李诗情的表情从不甘变成了绝望。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一把抓住肖鹤云的手腕:“你跟我下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肖鹤云被拽得踉蹌了一下:“你干什么?” “去派出所!” 两人下了车。 车门关上,公交车缓缓开走。 周野鬆开江河的手,退后一步,看著公交车离去的方向,大口喘著气。 江河站在她旁边,揉著被拽疼的手腕,一脸懵逼地看著她。 “cut!过!”沙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这条一次过。周野,最后那个喘气的状態非常好,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周野鬆了口气,转头看江河:“江导,我刚才拽你的时候,力度还行吗?” 江河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行,就是差点把我手腕拽脱臼。” 周野不好意思地笑了。 “休息十分钟,下一场拍爆炸后的医院戏。”沙漠说。 江河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了一遍回放。 沙漠递给他一瓶水:“江导演得不错啊,是我们学长吗?。” “我不是。”江河喝了口水,“我演戏十几年了。” 沙漠没听懂,也没追问。 十分钟后,转场到医院布景。 这是一个用简易隔板和医疗设备搭建的病房场景,病床、输液架、心电监护仪一应俱全。 周野换了病號服,躺在病床上,头髮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 江河也换了病號服,躺在隔壁的病床上,身上连著几根假的监护线。 “这场戏是李诗情在医院醒来,看到肖鹤云也被送进来,情绪崩溃。”沙漠说,“周野,你的重点。江河,你躺在那里別动就行。” “action。” 李诗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李诗情的嘴唇开始颤抖,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她慢慢伸出手,想要够到肖鹤云的方向,但够不到。 “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我不应该拉你下车的……我不拉你下车,你就不会……不会……” 她的声音断了,不是说不下去,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同时眼泪缓缓掉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 病房门口,张成的扮演者,一位江河在趴活的那群人里找的一个中年演员,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表情复杂。 “cut!”沙漠喊了停,然后沉默了五秒,才说,“过。” 周野从病床上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变脸速度之快,让江河看呆了。 江河突然意识到,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厉害。 下一场是张成审讯李诗情的戏。 这是第一集的重头戏,李诗情要向警察讲述循环的经过,台词量大,情绪变化复杂,从混乱到清晰,从恐惧到平静。 沙漠把这场戏留到了最后。 病房布景里,张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手机做录音状。 李诗情靠在枕头上,表情疲惫但眼神清醒。 “开始。” “你说你在循环里?”张成的语气是警察的试探和怀疑。 李诗情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著天花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公交车开向跨江大桥,然后……爆炸了。” “第二次醒来,我觉得奇怪。我告诉自己,可能是梦。但当我听到广播报站『沿江东路』的时候,我知道,不是梦。因为上一站我听过,一模一样的报站,一模一样的时间。” 张成的表情不变,但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第三次醒来,我开始害怕。我想下车,但司机不停。我说我有心臟病,求他们送我去医院,没有人理我。”李诗情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开始急促,“然后公交车过了桥,爆炸了。我看到了火光,感觉到了热浪,然后我就……又醒了。” “第四次。”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湖面,“第四次,我决定用任何办法下车。所以我说……有人非礼我。” 张成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为了下车,诬陷一个无辜的人?” 李诗情的眼神闪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愧疚,但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取代。 “是。”她说,“我承认我很自私。但我不想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张成看著她,目光从怀疑变成了审视——不是审视犯人,而是审视一个他看不懂的人。 第23章 李唚撩热芭 《开端》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麻辣变形计》今天的拍摄还算顺利,热芭调整状態之后,虽然没有江河在时那种让人惊艷的鬆弛感。 但至少已经超过了她之前本身的水准。 袁导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收工时还说了句“明天继续保持”。 热芭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龚姐。 她和江河换回身体之后就没和自己的这个经纪人联繫过,自从林红被开了之后,她的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犹豫了一下,热芭还是接了。 “喂,龚姐。” “热芭,跟你说个事。”龚佳楠的语气听起来比前几天和善了不少,但热芭知道,这个女人每次“和善”的时候,往往意味著有麻烦事要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周六有个品牌活动,你得去一趟。” “什么品牌?” “一个微商品牌,叫『黛蜜儿』,做护肤品的。代言费到帐快,三百万,就签一年。” 热芭皱了皱眉。 她虽然不算一线顶流,但好歹也是演过《克拉恋人》高雯的上升期小花,接微商代言? 这要是传出去,对她形象的伤害不是三百万能补回来的。 “龚姐,微商品牌……不太合適吧?”热芭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而不是拒绝。 “有什么不合適的?”龚佳楠的语气微微一沉,“人家出得起钱,你又不是什么国际大牌,挑什么挑?” 热芭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再说了,公司今年业绩压力大,蜜姐那边也在开源节流。你这边多接几个商务,对公司对你自己都有好处。”龚佳楠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活动流程我让助理髮给张歌,剧组那边要请个假,別迟到。” “龚姐……” 电话掛了。 热芭盯著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胸口堵得慌。 她不是没拒绝过。 刚签公司那两年,龚佳楠给她安排什么她都接,跑龙套、演小角色、做配,她从不挑。 后来《克拉恋人》播了,高雯那个角色有了水花,她以为自己能有更多选择权了,结果发现並没有。 龚佳楠依然把她当工具,哪里有钱赚就往哪里塞,完全不考虑她的形象定位和长远发展。 她想起江河前几天跟她说的话:“你太乖了。在娱乐圈,乖就是被別人吃定。” 热芭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想找个人说说。 但翻了一圈通讯录,竟然不知道该找谁。 闺蜜?她们不懂娱乐圈的事。 同事?嘉星的艺人,谁敢说龚姐的不是? 蜜姐?她更不敢! 如果说是故意针对自己,那还有的说,但这种能给公司赚钱的事情,她去告状,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没看蜜姐现在代言都是啥类型都接吗? 对赌协议的压力太过巨大了。 她下意识地点开了江河的对话框。 两人换回来之后,联繫少了很多。 像两条曾经短暂交匯的线,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热芭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她想说“龚姐又给我安排破活了”,但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没用。 她又想说“你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但又觉得麻烦人家不太好。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想这件事,江河的对话框还亮著,热芭正在犹豫要不要发消息,敲门声就响了。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带著一种试探性的节奏。 热芭放下手机,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灯光昏黄,站著一个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女生,穿著一件宽鬆的卫衣和运动裤,看起来像是刚跑完步的样子。 虽然遮得很严实,但热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李唚! 她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李唚来找她干嘛? 热芭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沁就已经闪身进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唚姐?你怎么……” 李沁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头髮有些散乱,额角微微有汗,像是真的刚运动过。 她看著热芭,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不是。”热芭赶紧摆手,“就是有点意外,这么晚了……” “你早上不是说晚上有空吗?”李唚走近了一步,歪著头看她,“我约你吃夜宵你不去,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了。” 热芭这才想起来,这几天早上跑步的时候,李唚確实约了好几次她晚上吃饭,但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拍戏的事情,隨口应付了一句“晚上再说”,后来就忘了。 “对不起啊唚姐,我今天拍戏太累了,手机都没怎么看……” 她和李唚不算熟,之前只是活动上见过几面,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但自从江河用她的身体跟李唚吃过烧烤之后,这层关係突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热芭,你这两天咋了?我看你状態不太好!”李唚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热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可能是我太累了。”她敷衍道。 “是吗?”李唚侧过头,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那为什么连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热芭僵住了。 李唚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耳侧,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轮廓。 指尖的温度比皮肤略高,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灼热。 李唚內心os:明明前几天你这么主动,现在却这样,既然如此,那换我主动?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热芭能看清李唚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体香。 热芭非常不安。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唚姐,我……”热芭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前几天跟你曖昧的不是我,是一个叫江河的男人”? 她说不出口。 李唚没有等她说完。 她微微倾身,嘴唇轻轻落在热芭的唇角,不是嘴唇,是嘴角,像是试探,又像是確认。 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退开,看著她的眼睛。 “你今天真的不一样。”李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前几天你比这主动多了。” 热芭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主动? 江河到底对李唚做了什么?! 第24章 周野撩江河 江河对李唚做了什么? 除了撩他还能做啥? 毕竟身体是女人的。 但是现在身体变成了男人,那就简单了。 《开端》的进度很快,一共十五集的剧情,现在两天就拍了差不多四集。 傍晚收工之后,周野主动约江河吃饭。 傍晚的北五环,夕阳把创意產业园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橙色。 影棚里的拍摄刚刚收工,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沙漠蹲在监视器前回看今天的素材,眉头微皱,嘴里念念有词。 江河换下戏服,穿回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正在往外走。 “江导。” 身后传来周野的声音。 他转过头,周野站在影棚门口,怀里抱著剧本,头髮还没拆下来,现在还是戏里李诗情那个低马尾的造型。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原本清淡的五官镀上一层暖色,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怎么了?”江河问。 “晚上有空吗?”周野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想请你吃饭。” 江河挑了挑眉。 请吃饭? “行啊,吃什么?” “食堂。”周野说,“北电的食堂,上次赵老师办公室见过之后,你不是说我们学校的饭好吃吗?今天我请你。” 江河笑了:“你请我?” “两万块片酬呢,请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周野难得地弯了弯嘴角,不算笑,但比平时生动了很多。 北电的食堂,晚饭时间人不算多。 周野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去窗口打了几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外加两碗米饭。 菜色简单,但摆在一起看著很有食慾。 江河坐下的时候,注意到周野没有拿那些热量低的食物。 “你不控制饮食?”他问。 基本上能考到北电的,就算是大一新生,肯定也是做好了隨时加入娱乐圈的准备, 说的难听点,北电这些18岁的大一新生,甚至要比其他学校毕业生还要成熟很多,很多东西,她们都懂。 “控制。”周野夹了一块排骨,“但今天收工晚,饿得不行了,先吃了再说。” 江河笑了一声,拿起筷子。 两人吃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食堂里人不多,远处有几个学生在討论作业,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背景白噪音。 “江导。” “嗯?” “你为什么找我演李诗情?”周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上次你说是因为气质,但我觉得不止。” 江河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下。 他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说:“你想听真话?” “不然呢?” “因为你长得很有观眾缘。”江河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观眾缘这个东西很玄,不是漂亮就能有的。有些演员长得很好看,但观眾就是记不住。你不一样,你往镜头前一站,观眾会觉得『这个女孩我好像在哪见过』,那种天然的亲近感,是整不出来的。” 周野听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你够稳。”江河继续说,“你十八岁,很多你这个年纪的演员在镜头前要么使劲过猛,要么完全不会使劲。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这不是老师能教出来的,是天生的感觉。” 周野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 “你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小声说。 “你还会不好意思?”江河故作惊讶,“我看你平时在片场挺淡定的,我还以为你刀枪不入呢。” 周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瞪完之后,自己又笑了。 这是江河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 食堂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把那颗小小的泪痣映得很清楚。 “江导,你今年多大?”周野突然问。 “二十五。” “比我大七岁。”她算了算,“那你入行多久了?” 江河想了想,不能说实话,只能说:“没多久,之前在剧组跑过龙套,写过剧本,什么都干过。” “那你怎么会写《开端》这种故事?”周野的语气里带著好奇,“时间循环,公交车爆炸,人性拷问,不像二十五岁的人写的东西。” “经歷得多。”江河含糊地说。 “你经歷过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直接到江河愣了一下。 他看著周野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试探,没有八卦,就是单纯的好奇。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他说。 周野没有追问,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之后,两人走出食堂,天已经彻底黑了。 北电的校园里路灯亮著,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路上走,有人在练声,有人在討论剧本,空气里有初夏的凉意。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一排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到了。”周野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嗯,早点休息,明天……” “江导。”周野打断了他。 “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不是握,不是拉,是指尖最轻的触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江河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嗯? 好傢伙,我被撩了? 周野的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很短,乾乾净净的,没有涂任何顏色。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江河没有犹豫。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轻轻地收拢手指,把她的指尖包在掌心里。 周野没有抽回去。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江导。” “嗯。” “你手心出汗了。” “……那是你的手凉,我帮你捂热。” 周野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带著一点少女的狡黠和得意。 “哦,是吗?”她轻声说,然后手指微微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没有相扣,但掌心贴著掌心,温度在慢慢传递。 宿舍楼门口有人出来,咳嗽了一声。周野像是被惊醒了一样,鬆开手,退后了半步。 “我上去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好。” 回酒店的路上,江河还在思考周野这小妮子胆子这么大,手机震了一下。 是热芭发来的消息:“江河,你告诉我,你到底对李唚做了什么?!” 江河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他对李唚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就是吃了个烧烤,聊了聊天,按了个摩……也就那样吧。 他用迪丽热芭的身体做的事,关他江河什么事? 第25章 江河缺钱 5月25日。 江河和热芭换回身体的第十天。 江河遇到问题了,拍网剧的成本要比他想像中的高很多。 热芭留下的四十万,他这才拍到第七集,剧情刚推进一半,钱就花得差不多了。 所以江河需要搞点钱了。 这几天《像我这样的人》和《年少有为》这两首歌基本上保持在qq音乐新歌榜的前五位置,变现了也有好几万了,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这两首歌的版权目前也还没有一些节目组联繫自己,所以想依靠版权来提高收益,也是一个难题。 幸好的是,《开端》的拍摄还有10天就能结束了,后面要花的钱也不多了。 他的计划是现在搞一波快钱,怎么搞呢? 想了一会,江河想到了, 他脑子里不少节目创意,搞俩出来卖出去? 这天拍完戏,江河又出现在北电,和周野一起。 周野已经回寢室换了一身衣服, 江河再看见她时,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鬆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头髮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 “江导。”她叫他,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说了別叫我江导。”江河走到她面前,“叫我名字。” “江河。”她改了,两个字叫得很轻,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打了饭,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两人的话题一般都是围绕著《开端》的剧情展开的。 要不然俩人很难有其他话题开场。 周野翻开自己的剧本,指著一处说:“这里有句台词,我觉得语气应该是害怕的,但不是那种尖叫的害怕,是……” 她想了想,“是那种你知道前面是悬崖,但还是不得不闭上眼睛往下跳的害怕。” 江河放下筷子,看著她。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偏头,右边的头髮会滑下来挡住半张脸。 她也不拨,就那么偏著,眼睛看著剧本,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看我干嘛?”周野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好看。”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剧本。但翻页的手慢了一拍,耳尖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油嘴滑舌。”她小声说。 “我说实话。” “你再说这种实话我就不给你夹排骨了。” 江河笑了,没再逗她。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偶尔聊几句明天的拍摄安排。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窗外彻底黑透了。 吃完饭,两人出了食堂,沿著校园的主路慢慢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 周野的剧本抱在胸前,江河的手插在口袋里,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到一段没有路灯的小路上,两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江河没有让开,周野也没有。 “江河。”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开端》播了,能火吗?” “没想过。”江河诚实地说,“先把片子拍完再说吧。播出的事,听天由命。” “万一火了呢?” “万一火了……”他想了想,“那我就有钱拍下一部了。” “下一部拍什么?” “还没想好。”他轻声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这个时候月亮也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照在周野的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突然, 周野放慢了脚步,她转过头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一拳。 周野希冀地看著江河,似乎在犹豫什么。 江河也没说话,直到两人並肩走著,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互相摩擦著。 江河这个老司机,其实早就看出周野的那一丝的纠结, 反正我是男生,主动点没啥。 於是他没有犹豫,顺手就握住了周野的手。 周野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睫毛颤了颤。 “你手好大。”她说。 “你手小。” “不小了,是你大。” “行,我大。” 周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正经点?”她说。 “我很正经。”江河的表情確实很正经,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江河对周野的印象不多,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个啥意思,反正挺主动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站著,手牵在一起。 江河伸手,轻轻地把那缕头髮拨到她耳后。 “江河。” “嗯。” 她踮起脚尖。 就那么直接地,好像李诗情在第十次循环中终於做出决定一样,吻了上来。 周野的嘴唇比他想像的要软。 江河反客为主,將一只手放到周野的后背,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周野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头髮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野退开一点距离。 她睁开眼,瞳孔里映著月亮和他。 “我要回去了!” 极限拉扯。 江河耸了耸肩,表示ok。 他可没有现在就吃了周野的打算,自己虽然多情,但也看出来了,周野这小妮子不简单啊,这是自己被她撩了。 但没关係,既然你有所求,那我就能满足你! 没再多想这件事,江河开始回到出租屋,拿出热芭买的那个pad,新建了一个文档。 开始构思能赚钱的节目形式。 这两年最火的综艺应该就是跑男和极挑了,这类节目大多数是购买的棒子或者美利坚那边的版权改编的。 目前国內的製作团队在原创节目上和国外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也不是没有突出的,就比如《花儿与少年》这类的就属於原创了,热度和口碑都还算是不错。 但江河脑子里还是有不少创意的。 简单冲了个澡,江河便將自己沉浸进去,开始了今晚的创作。 他没注意时间,一直写,最后终於扛不住了,抱著pad就缓缓睡了过去。 睡梦中,江河依稀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发了大財,成了世界瞩目的一线巨星,身边鶯鶯燕燕的美女环绕,有的给自己捏脚,有的给自己捶背,有的给自己递上水果。 第26章 第二次互换 热芭也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终於不用每天又要奔波片场和商务活动,也不用想著公司的kpi了,就自己一个人,找一个乡村民宿,感受著日出日落,不用再焦虑。 “咳咳~” 梦著梦著,热芭感觉有点呛。 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遇到有人抽菸了,咳嗽了两声,热芭直接被呛醒了。 可是一睁眼,热芭就傻眼了! 整个房间里都有烟味,然后床边的桌子上菸灰缸里很多根菸头。 我…… 又和江河换身体了? 这个房间她很熟悉啊,之前在这里住了10天,怎么可能不熟悉呢? 自己都换回去了啊,怎么又回来了呢? 热芭绝望…… 她没著急给江河打电话,而是起身先把房间的窗户打开,让烟味散一散。 江河昨晚,是抽了多少烟啊? 热芭有些嫌弃! 不过她看到屏幕还在亮著的pad,忍不住拿起看了起来。 《乘风破浪的姐姐》? 《披荆斩棘的哥哥》? 《乐队的夏天》? 《一年一度喜剧大赛》? 这是? 江河又在写新东西? 这里面乘风破浪的姐姐写的比较多,甚至都形成了一个策划书。 【创意背景】 通过呈现当代30位不同女性的追梦歷程、现实困境和平衡选择,让观眾在过程中反观自己的选择与梦想,找到实现自身梦想最好的途径,发现实现自身价值的最佳的选择。 【节目模式】 不同於青年偶像选秀节目,逆龄女团选秀节目《乘风破浪的姐姐》邀请了30位1990年之前出生的姐姐辈女艺人,通过合宿生活与舞台竞演,最终选出7位成员“破龄成团。 【节目特色】 《乘风破浪的姐姐》中30位姐姐的逆龄奋斗。观眾通过节目看到姐姐们的真实状態,她们面对婚姻、事业的人生態度,使得观眾不论处在任何人生阶段,都可以像姐姐一样勇敢出发,以自信、向上、拼搏的姿態追求自己的梦想並实现自己的价值。 【擬邀嘉宾】 那英、万茜、杨丞琳、杨鈺莹、张雨綺、郁可唯、黄龄…… 【节目形式】 初舞台、小考、公演。 初舞台评级,选手们自备节目进行表演,由评委进行打分。 评委们从个人特质、成团潜力、声乐表现力、舞台表现力四个维度对选手进行现场打分,每项25分,总分100。 选手们根据初舞台得分的高低,按顺序挑选下期表演曲目,分別组成3、5、7人的女团。 …… 整体写的很细。 热芭不得不感嘆,江河的才华有些超出她的预期了,她对这个人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虽然自己现在能看清他的样貌,但是对他的內在却是一无所知。 除了《乘风破浪的姐姐》之外,另外几个节目他也写了个大概框架,都是目前市面上没有的节目。 江河写这些是要干嘛? 终於是忍不住了,热芭拿出手机开始给自己打电话。 江河原本在睡梦之中,被这个电话吵醒。 “喂!” 天刚刚见亮,这个点谁找自己啊? 自己正做著美梦呢! 可是突然间,他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听到的是自己的声音? 梦中梦? 但是对方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清醒! “江河,我们又互换身体了!” 我敲? 江河伸手在自己胸前摸了一把! 果然! 不是自己的身体! “所以,我们是十天一换?” 两人对了一下口径,双方討论一下,终於得出了这个结论。 第一次两人换回身体是十天,这次正好又是经过了十天。 “那我们是不是十天之后又会换?” 热芭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她现在想知道的是,俩人到底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还是会各自安好不再打扰。 “大概率是的,但具体会换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啊!” 江河虽然重生了,但是他对身体互换这件事也不懂啊,之前看过的电影,基本上两人就是换了之后很难换回去,也不会来回切换。 “按照现在的节奏,我觉得我们得按照十天一换来考虑了!” 江河虽然贪恋热芭的身体,但是这么来回折腾,他也烦啊! 不过事已至此,两人只能快速同步一下最新的信息。 “我在北电雇了个团队,並且找了一些演员,现在《开端》差不多拍到第七集了,不过你留下的钱我花的差不多了,后面就得筹钱!” “所以你写那几个节目创意是想拿出去卖?” “对!《乘风破浪的姐姐》和《披荆斩棘的哥哥》我是打算卖给芒果台,他们会喜欢这种节目,剩下的两个,可以卖给马东,就是现在在做《奇葩说》的马东!” “奇葩说我看过!” 热芭又开始交代她这边的事情。 “现在正常还是在拍《麻辣变形计》,不过后天有个商务,是龚姐给我接的,一个微商品牌,可能要请假一趟过去!” 江河:…… “不是吧姐姐,你这个咖位,去接微商?这也太掉价了!” 热芭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公司合同都签了,我不去不就是违约了吗?” “行吧,我到时候想想办法,你这姐真是被公司无限压榨啊!” 基本上这十天发生的事情两人都做了个信息互换,因为时间不长,所以倒是比较好互相了解。 “对了,你不要用我身体再去撩妹了行不行?” 最后热芭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语气非常幽怨地对著视频那头的自己说道。 江河:“嘿嘿~” “嘿你个头啊,每次我换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 热芭一想到那几个女人想要跟自己拉拉的表情,她就一阵无语,自己明明是个直女,结果天天被她们盯著。 江河自然不能答应, 自己变身热芭,这种好事千年一遇,他自己的真身现在根本就没机会接触李唚这样的人,所以只能用热芭的身份撩了。 不过,热芭你放心,就算拉拉,我也让你成为那个t。 两人又互相交代了几句,想到最后发现没有遗漏,就掛掉了电话,开始第二次人生互换体验。 第27章 江河的前女友? 其实时间还早! 但是热芭肯定是睡不著了。 她开始把江河的一些床单被罩都拆下来,扔到了洗衣机。 包括现在租的房子,她也准备换了。 之前以为只需要坚持几天就好了,但是按照现在的趋势,恐怕她未来有一半的人生是要在这里常驻了。 这样的话,她就没办法忍受现在江河居住的环境了。 要么买个房子,要么重新租个好一点的房子,反正这里她肯定不接受。 不过细想起来, 热芭倒是挺愿意接受现在的生活,利用江河的身体,她可以做很多之前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了,至於大明星? 让江河去当吧。 自己只需要隔一段时间回归去应付一下就得了! 很好的劳逸结合方式。 要不是现在江河已经在拍《开端》了,她甚至都不想自己又导又演的,不然这和之前的苦逼日子有什么区別? 眼下为了筹钱,她还得催著江河把那几个节目创意搞出来,然后卖出去。 以热芭的眼光,相信这几个节目创意绝对能卖掉,自己要做的就是將价格谈到一个合適的价位。 芒果台她有联繫方式,马东老师那边她倒是没有,不过可以让江河那边问问,自己原身想要个联繫方式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直忙到上午,热芭总算是將房间打扫到自己能接受的程度了。 同时她已经在网上看了几套房,准备下午去看。 就在大概10点左右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捞女 热芭:??? 这是个啥备註,难道江河被渣了? 带著好奇,热芭接了电话。 “餵。” 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二十五六岁,声音不算温柔,有一种北方女孩特有的爽利和直接。 “江河,你终於接电话了。”对方顿了顿,“我还以为你又要掛。” 热芭没说话,她在等对方继续说。 “我回国了。”女人的声音低了一些,“北都,今天刚到。” “……” “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热芭握著手机,脑子飞快地转。 这个女人是谁? 前女友? 还是什么別的身份?江河为什么会备註“捞女”? “江河?你在听吗?”女人的声音带了一丝不確定。 “在。”热芭开口,声音是江河的低沉男声,“你找我什么事?” “我说了,见面聊。” “电话里不能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想见你。”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带著一种曖昧的柔软。 热芭作为一个女人,太清楚这种语气背后的意思了。 这不是找麻烦,这是找复合。 “行。”热芭说,“时间,地点。” “你现在住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热芭立刻拒绝,她可不想把这个人引到出租屋来,“约在外面。” “那你定。” 热芭想了想,报了一家她以前在北都常去的咖啡馆,隱蔽、人少、適合谈事情。 “下午三点。” “好。” 掛了电话,热芭盯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江河的前女友? 有意思。 既然已经接受了江河的身体,那自己当然有义务用他的身体去社交。 和上一个十天不同,这次热芭不再拒绝用江河的身体去做一些事情。 而且,他用我的身体四处撩妹,我就用他的身体也去撩妹! 下午三点,咖啡馆。 热芭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背对墙,面对门口。 这都是她当艺人养成的陋习啊,坐在角落里,看得见所有人,不会被背后偷袭。 她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 三点整,门口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二十五六岁,长髮披肩,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连衣裙,脚上踩著一双细跟高跟鞋。 不过热芭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女孩的眼神,正在四处打量,而且眼神中透露著一种精明。 这种眼神,热芭太熟悉了。 她在娱乐圈见过无数次。 女人在进门的那一刻,飞快地扫了一眼咖啡馆里的人,然后才把目光锁定在热芭身上。 她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笑了笑。 “江河,好久不见。” “嗯。”热芭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好久不见。” “你变了不少。”女人看著他,“以前你不会这么早到。” “人都会变。” 女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江河”会这么冷淡。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调整过来,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 “介意吗?” “介意,咖啡馆不让。” 女人拿著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烟放回去。 她看著热芭,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以前不介意我抽菸的。” “我说了,人都会变。”热芭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你找我什么事,说吧。”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江河,我想跟你复合。” 够直接。 热芭心里冷笑了一声,但面上不动声色。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你。”女人的声音变得柔软,眼神也跟著变得湿润,“这两年我在国外,每天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对我好的那些日子,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那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女人的话被打断,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復了。 “当时是我不懂事,太年轻,太衝动。我后来后悔了,一直在后悔……” 热芭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女人在说谎。 不是因为直觉,而是因为逻辑。 一个真正后悔的人,不会在两年后才回来。 不会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直接说要复合。不会在见到对方的第一面时,先用眼神评估整个咖啡馆。 这个女人回来,一定有別的原因。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女人转移了话题,“还在做群演吗?有没有接到什么好戏?” 来了。 热芭看著对面这个女人,心里已经把她看了个通透。 “江河,我真的是真心回来找你的。”女人的声音越发柔软,眼眶甚至泛了一点红,演技不输专业演员,“这两年我在国外,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委屈。每次最难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跟你分手,该多好……” 第28章 演技热芭回归 热芭没有说话,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 苦。 但没这个女人表演得苦。 “你到底想说什么?”热芭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女人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江河,我……我最近在做一些投资。” 终於来了。 热芭心里冷笑了一声,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投资?” “一个项目,海外能源的,回报率很高。我投了一些,已经赚了。”女人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但是需要更多的资金才能放大收益。我想……你能不能也投一点?我们一起做,赚了钱对半分。” “赚了钱对半分?那亏了呢?” “不会亏的,这个项目很稳,有专业的团队在操盘……” “什么团队?公司名字叫什么?註册地在哪?营业执照有没有?过往收益率多少?”热芭一连串问了四个问题,每个都打在要害上。 女人张了张嘴,眼神开始飘忽。 “这些……我都可以发给你看,今天见面主要是想跟你聊聊……” “你连这些基本信息都说不清楚,就让我投钱?”热芭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分量。 女人的表情变了。 从楚楚可怜,变成了一种被看穿的窘迫,然后又迅速调整回委屈的样子。 “江河,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但我是真的想帮你赚钱,想弥补……” “帮我赚钱?”热芭打断了她,“你的钱投进去了,你的收益拿到了,现在让我进去接盘?” 女人的脸彻底僵住了。 热芭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种带著怜悯的笑。 “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热芭端起咖啡杯,转了转,“你这种人叫『杀猪盘』。先跟你谈感情,再跟你谈钱。感情越深,钱越好骗。” 女人的嘴唇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不是……”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咖啡机在嗡嗡作响。 “江河,你真的变了。”女人终於开口,声音不再柔软,而是带著一种冷意,“以前的你,不会这么精明。” “那是因为以前的我,被你骗过一次。”热芭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这杯我请。”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来著?”热芭突然问。 女人愣住了。 “江河,你……” “我忘了。”热芭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残忍,“太久没见,名字记不清了。” 女人的脸白了一瞬。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 热芭本来还以为有个狗血的故事能八卦呢,结果遇到一个骗子。 真不知道江河为什么还不把她微信给刪了? 热芭二话不说就把这个捞女的微信给刪掉了,她给江河发了个信息。 【你微信里有个备註叫捞女的,我给你刪了!】 江河:???? 【大姐,你咋就给刪了呢?】 【咋滴,前女友,捨不得?】 【不是,她还欠我一万块钱没还我呢!】 热芭:…… 失策失策,实在不行这一万我赔吧。 不过这都是插曲,江河回到热芭的身体,仿佛就回到了主场一样。 早上八点,他踩著点走进片场。 “莎姐!”江河远远地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带笑。 伊莉莎转过头,看到“热芭”朝她走来,步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热芭的这种感觉? 又来了! “热芭,你这是?” “今天状態好。”江河走到她面前,歪了歪头。 伊莉莎被那个眼神看得心跳快了一拍。 这丫头,昨天还躲躲闪闪的,今天怎么又变回那个又撩又欠揍的样子了? “action!” 这场戏是娜塔莎单独考核关小迪,两人在泥地里格斗。 关小迪前两次都被摔得七荤八素,第三次她不再硬拼,而是用脑子,假装摔倒,等娜塔莎靠近时突然反击,一把锁住对方的喉咙。 江河的动作乾净利落,每一个起势、每一次出拳都带著一种篤定。 第三次,关小迪被摔在泥地上,泥水溅了一脸。 她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趴在那里,大口喘著气,肩膀微微颤抖。 娜塔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认输吗?” 关小迪没有说话。 她慢慢抬起头,泥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娜塔莎以为她起不来了,弯腰伸手要去拉她。 就是现在。 关小迪猛地抓住娜塔莎的手腕,借力弹起,瞬间绕到娜塔莎身后,手臂锁住她的喉咙。 “你……”娜塔莎挣扎了两下,但关小迪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教官。”关小迪的声音在娜塔莎耳边响起,很低,同时带著一丝笑意,“这次,是我贏了吧?” 监视器后面,袁小满导演直接站了起来。 “cut!过!这条过了!” 他转头看著江河,眼睛里有光:“热芭,你今天这个状態……又回到前几天那种状態了,非常好” 江河鬆开伊莉莎,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笑得眉眼弯弯:“可能是昨晚睡得好。”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江河回到房车。 小安已经把盒饭准备好了,又是减脂餐。 “欸?给我打肉去!” 小安:“啊?芭姐,你不是又改回去吃减脂餐了吗?” 江河:“吃了好几天,腻了!以后你给我十天正常的餐,十天减脂餐,轮换来!” 自己在的这十天就吃肉,等热芭回来让她自己减肥去。 挺好! “好吧!” “乖。”江河揉了揉小安的头,“等你回来奖励你。” 小安脸一红,跑下车了。 等饭的间隙,江河又给商务助理,那个叫张歌的发了条信息, “把龚姐给我接的那个微商的商务合同打一份送过来!” 按照热芭说的,这个活动就是后天? 他可是一点兴趣没有,而且这种掉价的事情也不可能让热芭这个身体去做,所以江河要找个方式拒绝掉。 第29章 拒绝商务 很快,张歌就將合同发到了热芭的手机上。 估计是以为热芭要看具体行程,所以一起发来的还有行程安排。 早上八点飞机,十点到活动城市,十二点彩排,下午三点正式活动,晚上还有个晚宴。 品牌方叫“黛蜜儿”,是个做面膜和护肤品的微商品牌。 江河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这个品牌的负面不少,產品质量投诉、虚假宣传、代理制度疑似传销。 接这种代言,对热芭的形象伤害不是一点半点。 “龚姐可真会挑活儿。”江河冷笑了一声。 他想了想,没有马上回復,而是先给张歌发了条消息:“周六的活动,品牌方联繫人是谁?把电话给我。” 张歌很快回復了一个电话號码和一个名字:王总,黛蜜儿品牌市场总监。 要帮热芭推掉这个代言,硬拒绝是可以,但这样就跟龚佳楠闹掰了,在现阶段不是很合適。 因为她没有合同的否决权,更何况这损害的也有公司的利益。 不过,若是因为合作方违规呢? 再加上合作方主动放弃合作呢? 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个操作。 有艺人不想接某个代言,就在活动前故意“作”一下,让品牌方觉得这艺人太难搞、不配合,主动撤约。 但这需要分寸,不能做得太过,损害热芭的形象;又要做得够,让品牌方知难而退。 江河开始仔细研究合同。 合同的第六条写著:“乙方(迪丽热芭)应全力配合甲方(黛蜜儿)的宣传推广活动,不得做出任何有损甲方品牌形象的行为。” 第八条写著:“如乙方因个人原因导致合作取消,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幣二百万元。” 这两条放在一起,就是一把悬在艺人头顶的刀。 但合同里没有写的一条是:如果甲方的產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虚假宣传,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 不过这是《gg法》的规定,写不写进去都得遵守。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王总发了一条消息:“王总你好,我是迪丽热芭。周六的活动,我想提前跟您沟通一下代言的一些细节,方便吗?” 对方很快回復,语气很客气:“热芭老师您好!当然方便,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江河打字:“我想看一下產品的第三方质检报告、成分表、以及品牌近三年的工商註册信息和投诉处理记录。作为代言人,我需要对自己的形象负责,对消费者负责。这些材料没问题的话,我们才能继续谈。”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回覆:“热芭老师,这些材料……我们都有,但需要时间整理。要不周六活动的时候我带给您?” 江河笑了。 他知道,这种微商品牌最怕的就是查资质。 “王总,没有这些材料,我没法在活动上推荐您的產品。要不这样,您先把材料发给我,我让我的法务团队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周六我全力配合。” 这次对面沉默了更久。 最后回了一条:“热芭老师,我这边跟公司確认一下,稍后回復您。” 江河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心情大好。 他敢肯定,这个微商產品绝对是个三无產品。 品牌方如果真的资质齐全,不会怕被查。 但如果他估计没错,最迟明天,品牌方就会主动跟龚佳楠说“合作取消”。 不过没有等那么久。 半小时后,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王总。 江河接起电话,语气平静:“王总,您好。” “热芭老师,刚才您说的那些材料……”王总的声音带著一丝尷尬,“我跟公司確认了一下,部分材料可能需要整理一下才能提供。您看能不能先参加活动,材料我们后续补上?” “王总,没有这些材料,我没法確认產品的安全性。万一產品有问题,我的粉丝用了出了事,这个责任谁负?”江河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这个您放心,我们的產品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 “那就把检测报告发给我,很简单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热芭老师,我们之前合作过的艺人,从来没有提过这些要求。” “那是他们的事。”江河说,“我对我的粉丝负责,也对自己的职业负责。王总,如果您觉得我的要求不合理,那这个合作我们可以取消。我不介意。” 对方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江河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热芭老师,我跟公司再商量一下。”王总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好的,我等您消息。” 掛了电话,江河靠在沙发上,翘著腿,心情愉悦。 他知道,这单生意基本黄了。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多,张歌发来消息:“芭芭姐,品牌方那边说……周六的活动取消了。” 紧接著又发了一条:“龚姐好像不太高兴,您要不要跟她说一声?” 江河还没来得及回復,手机就震了。 龚佳楠的电话。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龚佳楠压抑著怒气的声音:“热芭,你到底跟品牌方说了什么?人家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合作取消,说你要求太高,难以配合。” “我让他们提供质检报告和工商信息,他们提供不了。”江河的语气很平静,“龚姐,这种连基本资质都拿不出来的品牌,你让我怎么接?” “你……”龚佳楠深吸了一口气,“热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艺人,不是质检员。品牌方的资质关你什么事?你只管站台、拍照、拿钱,其他的不需要你管!” “龚姐,如果產品出了问题,消费者投诉的是我,不是品牌方。”江河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gg法》规定,代言人明知或者应知gg虚假仍作推荐、证明的,应当与gg主承担连带责任。我不想因为三百万,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搭进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 龚佳楠显然没想到“热芭”会说出这种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法律了?”龚佳楠的语气从怒气变成了审视。 “我一直都懂,只是以前没说。”江河靠在沙发上,声音不紧不慢,“龚姐,我知道公司有业绩压力,但接这种三无微商,对公司形象也不好。蜜姐如果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支持你吗?” 搬出杨冪,是江河的最后一张牌。 “行,你有出息了。”龚佳楠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这次的活我可以帮你推掉,但下次公司安排的商务,你没有权利拒绝。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商务活动由公司全权安排。你要是再这样,我只能跟蜜姐匯报了。” 第30章 学妹来袭 “龚姐,您儘管匯报。”江河笑了笑,“顺便帮我跟蜜姐带句话,我很感谢公司这些年的培养,但我也希望公司能尊重我的职业底线。接什么活,不接什么活,我们可以商量,但不能强塞。” “你……” “龚姐,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周六的假也不用请了,我还得继续拍戏。” 江河掛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拿出热芭的pad,开始奋笔疾书。 哎,苦命的人啊。 自己这都穿到大明星身上了,按理说应该享福的啊,结果不仅替热芭演戏,竟然还得自己写好策划案让热芭用自己的身体去卖钱。 这么一对比,热芭轻鬆多了啊。 江河刚打开pad,字还没写几行,门就响了。 “咚咚咚。”三下,轻轻的,带著一种熟悉的节奏。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这个点来找他的,不是小安送东西,就是…… “学姐,是我。” 王杨的声音,软软的,隔著门板传进来,像棉花糖化在水里。 江河放下pad,走过去开门。 走廊的灯光昏黄,王杨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宽鬆的奶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吊带睡裙,裙摆刚刚过膝,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头髮没扎,散在肩上,发尾还带著一点湿气,像是刚洗完澡。 她的脸上没有妆,素白乾净。 “你还没睡?”江河问。 “睡不著。”王杨抱著一个枕头,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想来找你说说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江河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王杨手里端著一盒切好的水果,像是找了个藉口来的。 “学姐,吃水果。”她站在门口,没敢进来,眼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江河放下pad,冲她招手:“进来啊,站那儿干嘛。” 王杨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不知道坐哪。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床,椅子堆著剧本和衣服。 “坐床上。”江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王杨坐下来,屁股只沾了半边床沿,背挺得直直的,膝盖併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穿著一双白色的棉袜,脚踝细细的,从短裤和袜子之间露出一截小腿。 江河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第一次来。” “没……没有紧张。”王杨的声音很小,睫毛扇了扇,不敢看他。 江河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然后递到她嘴边:“张嘴。” 王杨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苹果。嘴唇碰到他的指尖,她触电一样缩了一下,脸慢慢红了起来。 “甜吗?”江河问。 “甜。”王杨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哪里甜?苹果甜还是我甜?” 王杨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她攥著膝盖上的短裤布料,指节泛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学姐,你最近怎么老是欺负我……” “这算欺负?”江河歪著头看她,“我还没开始呢。” 王杨的呼吸明显快了一些。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热芭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那一眼里有慌张、有期待、有不安,像一只被逗猫棒撩拨的小猫,想扑又不敢扑。 江河伸手,捏住她一缕头髮,在指尖绕了绕。王杨的头髮很软,像丝线一样滑。他鬆开,又绕上,动作漫不经心,像在玩一个有趣的玩具。 “你用的什么洗髮水?”他问。 “就……超市买的。” “很香。” 王杨的肩膀缩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声音烫到了。 她终於忍不住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河的手指从她的头髮滑到她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王杨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著床头灯昏黄的光。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吸气,又忘了怎么吸。 “耳朵这么敏感?”江河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王杨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然后她闭上眼睛。 不是抗拒,是把所有的感官都交给了对方。 江河的手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描摹她的颧骨、她的鼻樑、她的人中,最后停在她的下唇。嘴唇很软,微微翘著,像一颗饱满的樱桃。 他的指腹在她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鬆开。 王杨的嘴唇隨著他的动作微微弹了一下,顏色变得更红了。 “学姐……”她终於发出了声音,又轻又软,像梦囈。 “嗯?” “你……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 江河慢慢凑近。 近到王杨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脸红到脖子的、眼睛里全是紧张的、却又捨不得躲开的女孩。 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潮湿的、带著苹果甜味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 王杨闭上了眼睛。 睫毛还在颤,像受惊的蝴蝶。 江河的唇落在她的眉心,很轻,像一片花瓣飘落。 然后是眼皮。左边,右边,各一下,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是鼻尖。 最后,在她嘴角上方一毫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没有亲下去,只是停在那里,用呼吸撩拨她最后的防线。 王杨等了几秒,没有等到那个吻。 她睁开眼,发现热芭在看她,嘴角带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王杨的声音带了一丝委屈,“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河笑了,笑声很轻,带著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从容。 “急什么?”他说,“夜还长。” 王杨咬著嘴唇,脸更红了。 她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你太坏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糊不清,“学姐你太坏了……” 江河看著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江河鬆开她的手,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感觉到王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靠了过来,额头抵著他的肩膀,手指攥著他的衣角。 “学姐。”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我今晚不走了。” “好。” 第31章 周野和热芭 热芭已经代替了江河去参与《开端》的拍摄。 她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手里攥著剧本,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把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一页。 哎! 幸好是前几天请教了一下老师,让自己演技提升了一些。 要不然今天这场戏,她还真不一定能接住。 想著以后,还是不让江河演戏了,要是真相拍就写写剧本,或者就当个原创歌手好了,不然自己来来回回都在演戏,累得慌。 肖鹤云的台词她一大早背了很久。 每一句都背下来了,但背下来和演出来是两回事。 而且自己之前习惯的是女主的戏,现在自己是男主了,就更难了! “江导。”沙漠走过来,手里拿著分镜本,“今天这场是肖鹤云的情绪爆发戏,你没问题吧?” 热芭点了点头,声音压到最低:“没问题。” 没问题才怪。 她站起来,走到公交车道具的中间位置,站定。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晃得她有点眼花。 周野已经在对面的座位上坐好了,穿著一件灰色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这是李诗情在无数次循环后的疲惫状態的妆造。 两人对视了一眼。 周野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但很自然,像是两个人之间已经养成了某种默契。 热芭看著那个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这个眼神不对。 她突然有点想骂人。 江河,你到底又干了啥啊? “action!” 场记板打响。 热芭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台词上。 “我不想再去了。”肖鹤云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无力的疲惫,“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局。爆炸,醒来,爆炸,醒来。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的声音压得够低,语气也够颓,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找到对的方法。”李诗情看著他,眼神坚定, “肖鹤云,你不是这样轻易放弃的人。” “你了解我吗?”肖鹤云抬起头,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认识我才几天?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这句台词她说得太用力了。 江河演肖鹤云的时候,愤怒是往里收的,像一团被压住的火,只在眼神和嘴角的弧度里流露。 而热芭演的时候,愤怒是往外放的。 “cut。”沙漠喊了停,“江导,情绪太外放了。肖鹤云的愤怒是压抑的,不是爆发型的。你试试收著演。” 热芭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慌。 收著演,她知道。 但那是她自己的身体做得到的事,现在用江河的身体,她总觉得哪里都彆扭,声音不对,肢体不对,连呼吸的节奏都不对。 第二条。 她试著把音量降下来,把眉头鬆开,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喉咙里。 “你了解我吗?你认识我才几天?” 这一次语气对了,但表情又太木了。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cut。”沙漠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奈,“江导,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拍?” 周野在旁边看著,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江导,要不我们先拍后面的,你缓一缓?”她轻声说。 热芭看著周野那张关切的脸,心里更烦躁了。 她不是江河。 她不是那个可以在镜头前收放自如、让导演讚不绝口的“天才演员”。 她只是一个正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普通演员,但今天,她连“普通”都做不到。 但是,热芭也是个不服输的性格。 “不用,再来一条。”热芭深吸一口气。 第三条,终於过了。 休息时间。 热芭一个人坐在角落,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 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 下午热芭咬著牙,再次使用老师说的那个方法,终於算是找到了一点状態。 也幸好,这部戏的很多情绪都在李诗情身上,热芭相对来说是被带著走的。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热芭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周野却走了过来,怀里抱著剧本,站在她面前,表情带著一丝犹豫。 “江导。” “嗯?” “晚上继续去吃食堂啊?” 热芭愣了一下。 吃饭? 食堂? 她又不敢轻易拒绝,主要昨晚江河啥都说了,就没说这个事儿。 真是该死! 不过看周野这样子,都用继续了,肯定之前吃过唄。 “……行!” 周野的嘴角弯了起来。 北电的食堂,晚饭时间人不多。 周野打了饭,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 “你今天状態不好。”周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热芭低著头扒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有点。” “那你今晚早点休息。”周野的语气很自然,像是一个女朋友在关心男朋友,“明天还有一场重头戏,你需要精力。” 热芭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把饭喷出来。 她抬起头,看到周野正用一种安静的目光看著她。 热芭突然觉得,如果她是江河,面对这样的女孩,大概也会心动。 但她不是江河。 她是迪丽热芭。 “周野。”她突然开口。 “嗯?” “你……” 她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江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问,因为她现在是江河。 “没什么。排骨很好吃。” 周野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北电的校园里路灯亮著,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周野走在她左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江导。” “嗯。” “你今天好像变了。” 热芭的心跳漏了一拍。“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周野歪了歪头,认真地看著她,“就是感觉……你跟我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东西。你不再主动跟我说话了,不再开玩笑了,连走路都跟我隔了距离。” 热芭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意识到,从进影棚到现在,她一直在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周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她。 “没什么麻烦。”她移开目光,“就是最近事情多,压力大。” 周野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热芭僵住了。 周野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 热芭站在那里,手里握著周野的手,心里却在咆哮。 江河!!! 你给我回来!!! “我……该回去了。”热芭抽回手,退后了半步,“明天还要拍戏,你早点休息。” 周野看著自己空掉的手,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好。晚安,江导。” “晚安。” 热芭转身快步离开,走了十几步才敢回头。 第32章 震惊的吴梦只 回到出租屋,热芭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在硬板床上。 她拿起手机,给江河发了一条消息:“你个渣男。” 对面秒回:“又怎么了?” “周野牵我手了。” “……” “你俩是不是有事儿?』。” “可能……她对我有好感?” “呸!” 对面又沉默了。 热芭继续输出:“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尷尬吗?她坐在我对面,给我夹菜。” 不过说著说著,热芭沉默了。 她不是江河,別人喜欢江河,她又能站在什么立场去阻止呢? 而且说实话,江河確实长相很不错,又有才华,能吸引周野这样还没见过大世面的大学生的喜欢,那也在情理之中。 热芭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了。 “你那些节目创意写的咋样了?还有,问张歌要马东老师那边的联繫方式了吗?” 江河很快回覆:“就快写完了。回头我发邮箱。马东那边我让张歌问了,等回头髮你。” 大概到了夜里12点左右。 热芭打开邮箱,看到江河发来的四个文档:《乘风破浪的姐姐》《披荆斩棘的哥哥》《乐队的夏天》《一年一度喜剧大赛》。 每个都是几十页,从节目模式、赛制设计、舞美建议到商业变现路径,写得清清楚楚。 她粗略翻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这傢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这些节目的模式和立意,每一个都像是已经做过市场调研、反覆打磨过的成熟方案。 但她可以肯定,市面上绝对没有同款。 “你这些创意,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她忍不住给江河发信息。 “不然呢?你帮我写的?” 热芭没有追问。 她认识江河的时间不算长,但她知道这个人有点才华的。 “行,我帮你发。价格你心里有数吗?” “芒果那边,两个打包,买断的话最低一千万,不拆卖。马东老师那边的《乐队的夏天》和《一年一度喜剧大赛》,可以单独谈,但也不能低於二百万一个。” 热芭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一千万? 她拍一部戏的片酬都未必有这个数。 这傢伙几个策划案就想卖一千万? “你疯了?谁会花一千万买几个创意?” “不是创意,我这是完整的节目模式。你知道《中国好声音》的模式费花多少钱买的吗?几亿。我这一千万,是白菜价。” 热芭无言以对。 她確实没太关注过节目策划的市场行情,但江河说得那么篤定,她决定信他。 “行吧,我先发出去,有消息了告诉你。” 这玩意最好的投稿方式肯定是邮箱,一方面是能证明版权,一方面她现在只能用江河的身份去做这些事,所以邮箱是最好的选择。 先是发给了芒果那边的一个节目团队,热芭发的是一个叫吴梦只的团队,这个团队正是《花儿与少年》的製作团队。 在芒果內部,有很多製作团队,大家互相竞爭,谁的节目火,谁的话语权就大。 发完之后,她又將另外两个节目创意直接发到了米未的邮箱。 而马东,正是米未传媒创始人,前央视主持人,《奇葩说》的製作人。 在圈內以眼光毒辣、敢做新节目著称。 --------------- 深夜。 芒果台,吴梦只工作室。 吴梦只已经在电视台待了十六年了。 她从最底层的场记做起,熬到编导,再熬到製片人,再熬到现在能独立带团队做节目。 《花儿与少年》是她手里最拿得出手的作品,但做了两季之后,观眾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 第三季的策划案卡在她的电脑里快两个月了,她写不下去,团队也想不出新东西。 深夜十一点,她还在办公室。 咖啡已经凉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关电脑回家,邮箱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按理说,这类邮件她一般不会直接看的, 但现在压力大,所以就没事扒拉扒拉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发件人:江河。 点开邮件,附件里躺著两个文档:《乘风破浪的姐姐》《披荆斩棘的哥哥》。 “综艺策划案?”吴梦只皱了皱眉。 现在她们这些综艺要么就是国外买版权,要么就是团队想出来的,还真比较少有外面投稿的。 毕竟国內最会做综艺的基本都在他们芒果。 然后她就没再抬起头。 《乘风破浪的姐姐》。 策划案的第一页写著:三十位三十岁以上的女艺人,通过合宿、训练、公演,最终选出五人成团。打破年龄焦虑,重新定义女性价值。 吴梦只的眼睛亮了。 她往下翻,越看越快,又越看越慢,快是因为停不下来,慢是因为每一页都有让她想停下来仔细琢磨的东西。 节目的赛制设计、舞美构想、话题预判、商业植入点……每一个板块都写得清清楚楚,不像是天马行空的创意,更像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推演和论证的成熟方案。 她看到了“三十位姐姐名单建议”,里面列出的名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寧静、伊能静、张雨綺、万茜……每一个都是话题和实力的结合体。 这个策划案的人选推荐,精准得像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炮儿。 吴梦只放下第一个文档,打开第二个。 《披荆斩棘的哥哥》。 男版。 同样的模式,不同的气质。 策划案里写著:三十位三十岁以上的男艺人,打破中年危机,重塑男性魅力。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群曾经红过、但渐渐被市场遗忘的男艺人。 他们在台上拼尽全力,在台下彼此扶持,那种“老男孩的热血”比年轻人的选秀更戳人心。 吴梦只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策划案,必须拿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即使如此,她的困意全无,立马开始构思回覆邮件,邮件里对这两个节目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並且想要联繫方式甚至当面沟通一下。 因为吴梦只不知道这两个创意是只发给了她,还是群发的。 第33章 米未来信 几乎在同一时间,米未传媒的公共邮箱里也躺进了一封陌生的邮件。 发件人:江河。 附件:《乐队的夏天》《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策划案。 米未的公共邮箱每天会收到上百封邮件,大部分是自荐、投稿、合作意向。 会有专人进行审核,將这些邮件筛选,然后分到不同的部门。 负责筛选邮件的编导小周本来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他瞥了一眼附件標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策划案? 直接投这类邮件的还是不算多的。 小周打起精神,把两个文档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站了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差点撞到身后的同事。 他拿著手机,直接走进牟頔的办公室。 牟頔还在剪片子的会议室里盯后期。 《奇葩说》第四季刚录完,后期工作量巨大,她这周几乎每天都是凌晨才离开公司。小周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和剪辑师爭论一个笑点的节奏问题。 “牟頔姐,你看看这个。”小周把手机递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牟頔接过来,低头看了几分钟。会 议室里安静下来,剪辑师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牟頔的表情逐渐严肃。 她没说话,把那两个文档转发到了自己的邮箱,然后把手机还给小周。 “这人联繫方式有吗?” “只有邮箱。” “立刻回邮件,约他见面。越快越好。”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牟頔叫住他,“这两个策划案,先別跟別人说。”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出去了。 牟頔靠在椅背上,盯著手机屏幕,把《乐队的夏天》的开篇语又看了一遍:“那些被人遗忘的乐队,不该被遗忘。他们只是在等一个舞台。”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音乐节台下跟著乐队一起嘶吼的日子。 那些乐队,有的红了,有的散了,更多的消失在了时间的缝隙里。如果有人愿意给他们一个舞台,哪怕只有一季,哪怕只有十期…… 她拿起手机,给马东发了条消息:“东哥,你睡了没?” “没。怎么?” “收到两个策划案,乐队综艺和新喜剧综艺。我觉得,比我们手头在聊的所有项目都好。”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回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到公司之前,你放我桌上。” 马东看完那两份策划案,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他到公司的时候天刚亮,办公室还没人。 牟頔把列印好的两份策划案整整齐齐地放在他桌上,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东哥,重点看《乐夏》的赛制设计和《喜剧大赛》的选手选拔模式。” 马东坐下来,泡了一杯茶,开始看。 他看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是不捨得看快。 《乐队的夏天》的赛制设计让他眼前一亮。 “排位赛+挑战赛+主题赛”,既保证了竞技的紧张感,又给了乐队足够的展示空间。 策划案里还详细写了每一期的主题方向:摇滚、民谣、电子、流行……每一个主题都对应著一个能引发观眾共鸣的情感锚点。 马东放下第一份,拿起第二份。 《一年一度喜剧大赛》。 这份策划案的开篇语写的是:“好的喜剧,是让人笑著哭。” 他反覆看了这句话好几遍。 再往下翻,是“新喜剧”的定义。 sketch、漫才、默剧、物件剧…… 每一种形式都配有详细的案例说明。 他拿起笔,在策划案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让牟頔约这个江河这周见面,我亲自谈。” 写完他又加了一句:“两个一起谈,不要拆。” -------------- 热芭醒来的时候,手机里躺著两封邮件。 一封来自吴梦只的团队,措辞客气但急切,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向,希望“江老师”能儘快安排时间面谈。 另一封来自米未传媒的公共邮箱,內容更简洁,只有一行字:“江老师您好,马东老师想约您这周见面,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热芭盯著这两封邮件,愣了好一会儿。 她拍戏拿了多少片酬、接了多少代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因为那些钱,是用“迪丽热芭”的名字赚的,有人情、有面子、有公司背书。 而现在,她用的名字是“江河”,一个在娱乐圈没有任何根基的新人,没有人情,没有面子,纯粹是因为作品被看见、被认可。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和她以前在任何颁奖礼上的感觉都不一样。 她给江河发了条消息:“两个都回了,都想约见面。” 对面秒回:“什么时候?” “芒果那边说这周,米未也说这周。” “好事啊,价格不降,你在北都,肯定是米未那边先谈!” “不过……” 热芭有些犹豫,她虽然用江河的身体感受到了这种激动,但是她怕自己谈不好。 毕竟这几个节目都是江河构思的,她怕自己讲不好再给谈崩了。 江河一下子就知道热芭想的啥,开口安慰道: “没有不过,只有你去咯,不要害怕谈崩,谈崩了我就用你手机转钱,你到时候把《开端》拍完就行!” 热芭:…… 她知道江河这是在缓解自己压力呢。 “好吧,我全力以赴!” 放下手机,热芭开始回覆邮件。 给吴梦只团队:“吴老师您好,感谢您的认可。如果去芒果台的话,我暂时没空,可能要10天后,您要是过来北都,那我基本都在的。” 给米未:“方便,您定时间。” 发完之后,她把自己扔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出租屋的窗帘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隔壁有人在刷牙,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楼下有早餐摊在支棚子,铁皮碰撞的声响隔了好几层楼还能听见。 这种市井的声音,是她以前住在酒店里从来听不到的。 不过现在也不能懈怠,她直接起床將江河的那些策划案仔细研究起来,至少在谈判的时候不能让人家看出来这玩意不是自己写的啊。 如果这些节目真的卖出去了,因为自己的表达没有呈现出最好的效果,她也会自责。 第34章 热芭租房子 江河那边因为拒绝了龚佳楠的一个300万代言费的项目。 就可以安心拍戏,不用请假去跑商务了。 对江河来说,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先把戏拍完,然后游离在各个美女之间。 简直不要太开心。 -------------- 此时的北都。 米未传媒的办公室在北都东四环外的一个文创园里,不临街,不显眼,但走进去之后別有洞天。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原木色的地板晒得发白。 墙上贴著《奇葩说》的海报,马东、蔡慷永、矮大紧的脸被放大到真人比例的几倍,目光炯炯地看著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热芭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头髮是出门前隨便抓了两下的,看起来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不太修边幅的年轻小伙。 “江老师?”前台的小姑娘迎上来,確认了热芭的身份,“这边请,马老师在会议室等您。” 热芭点了点头:“好。” 会议室的门推开,马东已经在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坐在长桌的一头,比较明显的就是他的眼袋,明显割过的。 热芭没和马东接触过,仅仅是有些晚会见过。 不过马东老师在圈內的地位可不低啊,他父亲马驥先生,那是一代相声大师,早些年马东老师也混跡在央视的舞台,后来自己出来单干,第一档节目就做出了《奇葩说》这样的爆款。 看到热芭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江河?你好,我是马东。” 热芭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 “马老师您好!。” “请坐。”马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她。 热芭没开口,等著他继续说。 马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不跟你绕弯子。这两个策划案,米未都要了。你开价。” 热芭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 她想起江河说的“二百万一个,不拆卖。” 但她没有直接报价,而是说: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老师,我想先听听您的想法。您觉得这两个节目,值多少钱?” 马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在跟我谈价之前,先让我出价?” “不是让您出价,是想知道您怎么看待这两个项目的价值。”热芭的语气不急不慢, “如果您觉得它们只是两个普通的综艺创意,那我说什么价都没意义。如果您觉得它们能做成爆款,那价格自然会体现。” 马东笑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牟頔。 牟頔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马东给了她一个眼神,牟頔微微点了点头。 “《乐队的夏天》,三百万。”马东说,“《一年一度喜剧大赛》,两百万。打包,五百万。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 五百万。 热芭心里飞速地算了一下,江河说的是二百万一个,两个四百万。 马东给了五百万,比江河的底价还高了一百万。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马老师,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给《乐队的夏天》出价比《一年一度喜剧大赛》高?” 马东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著,杯壁传来的温度让他手指微微泛红。 “因为乐队综艺更难做。”他说,“喜剧大赛,我们有《奇葩说》的经验,赛制、选手、导师都有可復用的资源。 但乐队不一样,我们没做过音乐类综艺,从零开始,风险更大。风险大的项目,我愿意给更高的价,因为我知道一旦做成了,它的护城河也更宽。” 热芭看著马东的眼睛,確认他没有在试探自己。 “马老师,五百万我可以接受。”她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保留原策划案的署名权。第二,节目录製期间,我想进组学习。” 马东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署名权没问题。进组学习——你想学什么?” “学怎么做综艺。”热芭说,“我有一些想法,但没实操过。米未是国內做综艺最好的团队之一,我想跟著学一遍流程。” 牟頔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想做导演?” “我想学会怎么做节目。”热芭没有直接回答,“至於以后做什么,以后再说。” 牟頔看了马东一眼,马东微微点头。 “可以。”牟頔说,“但进组学习期间,不拿工资。” “可以。” 三个人同时笑了。 马东站起来,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热芭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走出米未办公室的时候,热芭觉得自己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她站在文创园的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北都五月的天很蓝,蓝得不讲道理,像被人用滤镜调过一样。 因为卖的是节目创意,所以热芭用江河的身份註册一个一家个体户工作室,混跡在娱乐圈內,热芭最在意的就是税款的缴纳。 一方面是,如果直接让米未打给他个人,那扣的税就太多了,包括个人所得税80万,她只能拿到手420万,第二年做匯缴测算的话,大概率还要补缴80万,这核算下来,到手也就340万左右。 所以还是得自己成立一个个体户,这样的话最后大概能到手417万。 现在註册个体户的手续很快, 第二天热芭就把帐户办了下来,也顺利和米未签了合同。 拿到这笔钱的第一件事, 就是换房子,这个念头在热芭心里很久了。 那个出租屋她受够了。 床单硬得像砂纸,窗帘不遮光,走廊里的公共洗衣机轰隆作响,隔壁的租户半夜打游戏,隔音差到她能听清对面在喊“中路中路”。 现在有钱了,虽然说这几百万也买不起一套好房子,但是租一个还是很ok的。 热芭直接找了中介,最后挑了一套四十多平,朝南,阳光好的户型。 客厅有一扇大窗户,窗外是一排杨树,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 臥室不大,但床垫是新的,她试躺了一下,比江河那张硬板床舒服一百倍。 “就这套。”热芭说。 “江先生,您不看一下別的了吗?” “不看了,就这套。押一付三,什么时候能搬?” “明天就可以。” 第35章 粉色小屋 有了钱,热芭开始装饰自己的小屋。 这几天,她就是白天拍《开端》,晚上装饰小家,將租的房子搞成了一套粉色系的家。 芒果台的吴梦只也在这期间赶到了北都,亲自和热芭进行了面谈, 两套节目策划一共卖了1500万。 经歷过上次和米未的谈判,热芭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节目组对两个策划案的认可度。 同时江河在她心中的形象也高大了起来。 就这么轻轻鬆鬆写几个节目就赚两千万,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 第六天,清晨。 江河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著眼睛,本能地伸手去摸手机,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没有水钻的手机壳。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胸前是平的。 手背上有薄茧,手指骨节分明。 回来了。 可是,这什么地方?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书桌上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剧本和几本表演类的书。 墙上贴著一张便签,上面写著:“冰箱里有牛奶和麵包,別饿死。” 江河的嘴角抽了抽。 他下床,推开臥室门。 然后他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客厅是粉色的。 沙发套是粉色的,上面还放著几个白色毛绒抱枕,其中一个是一颗巨大的草莓形状。 茶几上铺著一块粉色格子的桌布,上面摆著一个透明花瓶,花瓶里插著几支干花。 甚至就连垃圾桶都是粉色的。 江河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厨房倒是没怎么动,但冰箱上贴著一排冰箱贴,小兔子、小熊、小猫咪,每一个都是粉白粉白的。 江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热芭打电话: “你把我的房子搞成了什么玩意儿???” “房子?那是我的房子。我租的,我付的钱,我装饰的。你只是借住。” “我是一个男人!你让我住粉色的房间?沙发上还有草莓抱枕?” “草莓抱枕多可爱啊,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抱著睡,抱著睡就喜欢了。” “……” “而且你一半时间不都住在我身体里吗?这房子你用不了几天。” 江河深吸一口气,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万一有朋友来呢?人家看到一个男人住在粉色的房间里,怎么想?” “你就说你女朋友布置的。” “我没有女朋友!” “那就说你有。” 江河无语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两人也基本都接受了彼此会每隔十天就会互换身体的设定了。 江河自然是乐意的,他借著热芭的身体认识了不少美女,乐此不疲呢。 热芭也可以接受,毕竟自己可以上十天班休十天,简直不要太爽。 两人再次互换了一下信息,然后就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吃完早餐,江河开始干活。 《开端》的拍摄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在热芭身体里的最后几天,热芭替他把剩下的几场戏拍完了,虽然状態不如他,但好在沙漠把把关,勉强过得去。 现在摆在面前的任务是:剪辑、后期、备案、拿播放许可。 剪辑是第一步。 沙漠已经把粗剪版做出来了,大概十个小时的素材,需要剪成十五集,每集四十分钟左右。 江河约了沙漠下午在剪辑房碰头,上午他先在家做一些准备工作。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发现里面躺著几封未读邮件。 最上面的一封来自吴梦只团队,標题是:“合同已寄出,请查收。” 他点开,附件是一份正式的合作协议。 芒果台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买断了《乘风破浪的姐姐》和《披荆斩棘的哥哥》的节目模式版权,保留江河的署名权。 这个事情江河本来就知道,现在只是合同的交接,他没在意,將邮件关掉。 下午两点,北电的剪辑房。 能有现成的资源,他肯定没必要额外再找,虽然想自己现在不差钱。 沙漠已经在了,坐在监视器前,面前摊著一堆列印好的场记单。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摄影马甲,光头上的反光比屏幕还亮。看到江河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但兴奋的光。 “你终於来了。你前几天状態不对劲,我都怕你把这片子毁了。” “前几天身体不舒服。”江河含糊地说,“现在好了。粗剪我看了,节奏有几个问题。” “你说。” 两人开始一帧一帧地过素材。 第一集的开场,公交车爆炸的镜头,沙漠用了三个机位的素材拼接,但转场太硬,江河提议把爆炸前的环境声拉长,在爆炸的一瞬间切掉所有声音,留白零点五秒,再接入爆炸的巨响。 沙漠听完,眼睛一亮:“留白?可以。让观眾跟著李诗情一起懵。” 第二集,李诗情第一次在病床上回忆循环的长镜头,周野的表演近乎完美,但剪辑节奏太慢。 江河建议把回忆的碎片切成更短的段落,穿插在张成审讯的对话中,形成“一边说一边想一边怕”的递进感。 沙漠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一边记一边点头。 两人一直忙到晚上九点,中间只吃了一顿外卖。 剪辑房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但他们谁都没在意。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推进,故事在剪辑中重新生长,变得更加锋利、更加紧凑。 最后,沙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个节奏,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河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 “少了音乐。”他说。 沙漠微微皱眉,“音乐?” 当然! 江河可是记得前世《开端》这部剧最火的反而不是剧情本身,而是那个配乐。 不是电视剧的片头曲和片尾曲,也不是插曲, 这部剧最令人惊喜的,是其中的一段音乐。 好好的一个钢琴演奏,最后竟然成了催命符,导致它一度成为很多观眾的噩梦来源,甚至做梦都能梦到那段音乐。 “对,就是音乐,你这样……” 第36章 致命卡农 “音乐?”沙漠皱著眉,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你是说配乐?配乐可以后期找人做,不急。” “不是普通的配乐。”江河拉过一把椅子,在沙漠旁边坐下,指著屏幕上公交车爆炸的那一帧画面,“你看这里,李诗情每次被炸醒之前,都有一个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现在剪辑用的是环境音渐入,我觉得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让人记住。” 沙漠转过头看著他,表情里带著一丝不解。 “你听过卡农吗?”江河问。 “帕赫贝尔的那个?听过。” 果然是北电的高材生,轻轻鬆鬆就说出作者。 “你想像一下,公交车平稳地开著,阳光很好,李诗情靠著车窗,一切都很正常。然后,钢琴声起来了,很轻,很慢,从几个简单的音符开始。观眾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心里会莫名地发紧。然后旋律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李诗情的表情开始变化,她想起了什么,开始害怕。最后旋律衝到最高点的时候……” 江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爆炸。” 沙漠沉默了。 他盯著屏幕,脑子里开始想像江河描述的画面。 几秒后,他拿起滑鼠,打开音乐素材库,搜到卡农的钢琴版,拖进时间线。 他没有做任何剪辑,只是把这段音乐原封不动地贴在爆炸前的三十秒。 然后按下播放。 屏幕里,李诗情靠在车窗上,阳光落在她脸上。 音乐起来了,很轻,很慢,像有人在远处弹一架走音的钢琴。 李诗情皱了皱眉,睁开眼,表情茫然。 音乐开始加速,音符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像心跳,像倒计时。 李诗情转头看向窗外,看到那辆熟悉的外卖车。音乐衝到最高点——爆炸。 画面切黑。 沙漠的手指悬在空格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剪辑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操。”沙漠说。 江河没说话。 “我操。”沙漠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一些,他转过头看著江河,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就是……就是你明知道要炸了,但你还是被炸到了。不是被画面炸到的,是被音乐炸到的。那个旋律会钻进你脑子里,拔不出来。” “所以我说,这不是配乐,是武器。” 沙漠深吸一口气,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听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第四遍。 每一遍,他的表情都不一样。 第一遍是震惊,第二遍是確认,第三遍是兴奋,第四遍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个地方,能不能让音乐在爆炸后留一个迴响?”沙漠指著时间线的末端,“就是爆炸的巨响之后,卡农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悬半秒,再消失。” 江河想了想,“你是说,让观眾在爆炸之后,脑子里还在响那段旋律?” “对。製造一种心理上的余震。” “试一下。” 沙漠开始调整音频轨,把卡农的尾音拉长,叠在爆炸声的末尾。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某种扭曲的共鸣。 他按下播放。 爆炸过后,屏幕黑了。 但那段旋律还在,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嗡嗡地响。 江河靠在椅背上,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你把我自己都嚇到了。”他说。 沙漠笑了,笑得像个疯子:“这片子要是不过审,我就把这段音乐刻在我墓碑上。” “你先把片子剪完再想墓碑的事。” 两人继续干活。 沙漠负责技术操作,江河负责给出方向。 到第三集的时候,沙漠开始主动给音乐找位置。 “这里,李诗情第一次跟警察说我在循环里,警察不信,她急了。这里能不能进一点卡农?不要全段,就几个音符,像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可以。但要轻,轻到观眾不確定自己听到了没有。” 沙漠调低音量,把几个音符嵌在对话的间隙里。 听起来像是背景里的噪音,又像是李诗情脑子里的回声。 “好。”江河说,“就是这样。不要告诉观眾这是什么,让他们自己去猜。”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 剪辑花了將近一周。 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早上十点到剪辑房,晚上十点离开,中间吃两顿外卖。 沙漠的头髮好像更少了,江河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但进度喜人,十五集的粗剪版已经成型,剩下的只是细节调整和混音。 最后一天,沙漠把完整版从头到尾放了一遍。 十五集,十个小时,一口气看完。 看最后一集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 剪辑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一闪一闪的。 片尾字幕滚动到最后一行。 “编剧/监製:江河“”。 “导演:沙漠”。 沙漠转过头看著他。 “你觉得能过审吗?” 在这个年代,时间循环这种题材,可能还真的存在一些不確定性,毕竟大家都在主张唯物主义。 “不知道。”江河说,“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要是过不了呢?” “那就改。改到能过为止。” 沙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江河握住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片子粗剪完,就可以送审了,因为他们又不要在电视台播放,江河也是近期研究资料才发现2015年的网剧审核没有后世那么复杂。 他现在就可以把內容发到各类视频网站上,然后由视频网站进行备案。 不过这样风险也很大。 秉持著对內容的自信,江河目前的打算是直接將粗剪版视频的前几集发给各家视频网站,如果有人愿意出价购买,那就可以谈独家版权的授权了。 这个邮箱就比较好找了,毕竟北电很多学生都做过这样的事情。 江河直接將前三集分別发给了腾讯、奇异果、酷游三个当下比较垄断的视频网站。 接下来,就是等著这三家视频平台的反馈了。 同时,后续还要进行精剪以及配乐,主要是江河真不记得原版《开端》的主题曲了,让他写他也写不出来,最后无奈之下只能 第37章 三家视频公司 北都。 奇异果总部。 现在其实通过邮箱投稿的不多了。 大製作的版权,立项阶段就谈妥了;小製作的,大多直接上传到网上搏一个知名度,等有了基础再考虑版权变现。 像江河这样直接投稿的,反而成了少数。所以负责审稿的工作人员很快就看到了。 周明在奇异果做了五年內容评估,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片、写报告、打分。 早上九点到公司,打开邮箱,扫了一眼新收到的投稿,大部分是垃圾。其中有一封標题写著“网剧《开端》前三集,悬疑/时间循环”,发件人叫江河。 没听过这个名字。 周明点开邮件,把连结转进內部审片系统,然后打开第一集,靠在椅背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 开头是公交车。 普通的公交车。 乘客该玩手机的玩手机,该看窗外的看窗外,一切都很日常。女主角靠在车窗上睡觉,阳光落在她脸上,画面乾净得不像悬疑剧。 周明皱了皱眉。 节奏有点慢。 然后爆炸了。 毫无徵兆。 画面切黑,一段钢琴曲的尾音在空中悬了半秒。 周明的手指顿了一下,以为自己走神了,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十秒,重新看了一遍。 爆炸,切黑,钢琴余音。 不是走神,剪辑就是这设计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继续往下看。 女主角在公交车上醒来,一切重新开始。同样的乘客,同样的报站,同样的阳光。 周明把第一集看完,又看了第二集的开头五分钟,然后关掉了。 他拿起评估表,在“题材创新度”一栏打了三星,在“市场潜力”栏打了个两星半,在“製作水平”栏打了三星。 总分不高不低,属於可买可不买的范畴。 备註栏写了一句:“题材新颖,但时间循环概念对国內观眾可能过於超前,无知名演员,宣发难度大。建议观望。” 然后把评估表发给了组长。 《开端》在奇异果的命运,基本就这几行字定了调。 酷游那边,採购经理方旭是个精打细算的人。 酷游体量最小,预算最紧,他手里的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看到《开端》的投稿后,他花了一个小时把前三集看完。 充其量有几个眼熟的演员,没有明星,没有ip,没有宣发资源——三无產品。 但第一集那段卡农確实让他多看了两眼。 他想了想,通过邮箱回復了一个报价:一集五万。 十五集,七十五万。 对他来说,一个新人导演的作品能给到这个价,已经是给面子了。 与此同时的深城,腾讯视频总部。 《开端》的投稿被分到了“银河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专门盯新锐导演和创新题材,內部叫它“捡漏组”,因为大项目轮不到他们,他们只能在那些没人注意的投稿里翻翻捡捡,看能不能捡到宝。 苏晓彤是这个组的评估编辑。 她打开《开端》第一集的时候,手里正端著一杯美式,准备隨便看看就过。 然后她没再端起那杯咖啡。 第一集看完,她没有写评估表。 她站起来,走到工作室负责人李想的办公室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李哥,你看个东西。” 李想正在看另一份报告,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晓彤这人他了解,不是大惊小怪的性子,她这么急,肯定有事。李想转过椅子,让她把画面投到屏幕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苏晓彤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第一集,公交车,爆炸,醒来,公交车。 李诗情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眼神变了,李想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卡农的钢琴曲起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十几秒,重新听了一遍那段旋律。 然后继续往下看。 第一集完了。李想没动,自己点开了第二集。 四十分钟后,第二集也完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第三集呢?”李想问。 “也发了,我还没看。” “一起看。” 两人把第三集也看完,全程没人说话。 李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內容採购部的內线:“老陈,你过来一趟。” 等老陈的间隙,他开口问道: “这个导演什么背景啊?” 幸好苏晓彤刚刚已经在网上简单搜了一下。 “之前没听过这个导演,不过他倒是在qq音乐上发了两首歌,都在新歌榜前五,严格意义上,这个人是个歌手!” “……” 好傢伙,一个歌手,能拍出这样的剧? 陈凡到了之后,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三人又一次看了一遍。 “臥槽,这个卡农的音乐选的无敌了!” 负责內容採购的老陈直接爆了粗口,他刚刚看的差点起鸡皮疙瘩了。 “是啊,一集炸了这么多次,而且这部剧的立意很好,围绕公交车上每个乘客展开,同时这些乘客的故事都是现实热点。” 比如有父子矛盾的,有想养猫的中二少年等等,这些都是社会话题度比较高的。 “怎么说?” 老陈看著李想。 他们这些人手里还是有权限的,想买一部这样的剧是简单的,主要还是后续的收益,如果收益高,那就属於他们的功劳,当然要是持续购买一些没有收益的作品,那他们也会逐渐被边缘化,手上的预算会被砍得很低。 “我是这样想的,基础价30万/集,后续阶梯性跳点,如果总播放量达到1000万,那就是50万每集,如果达到5000万,那就是100万每集!” 嘶~ 这个报价很大胆了。 苏晓彤和老陈都没想到李想这么看好这部剧,不过和现在动不动就几百万上千万一集的剧,这个价格还在可以接受范围內。 “你这么看好这部剧?”老陈不禁发出疑问。 “腾讯视频去年上线的网剧,播放量过千万的不到四成。一个新人导演、新人演员的剧,你凭什么觉得它能到千万?” “凭那段卡农。”李想语气很平,不像在爭辩,“这种戏,不是每个导演都能拍出来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陈凡拿起手机,开始发起採购流程。 第38章 杀青宴 腾讯视频基本上在內部流程结束后第一时间就给江河打了电话。 江河当时正蹲在粉色客厅的地上,研究那个草莓抱枕为什么掉毛。 手机响了,深城的號码。他接起来,对方自称腾讯视频陈凡。 “江导,关於《开端》这部剧我们內部过会了。基础价三十万一集,阶梯奖励。” 江河站起来,走到窗边。“阶梯怎么设?” “总播放量一千万以上,调至五十万一集;五千万以上,调至一百万一集。” 窗外有鸟叫。 杨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江河握著手机,没说话。 “江导?”陈凡的声音带了一丝不確定。 “我在。”江河说,“五千万?” “是的。” 江河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你们还真看得起我?” 电话那头尷尬地笑了: “我们內部对这部电影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江河计算了下这部剧的投资,杂七杂八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成本確实不高。 如果能实现1000万播放,最后的收益就是750万,是赚钱的。 “行!。” “好的,那我们擬合同到时候见面聊。” 掛了电话,江河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就简单了,腾讯视频的人直接飞到北都,和江河签订合同, 而江河则是继续让沙漠继续剪辑。 ------------ 《麻辣变形计》杀青宴的前一晚,江河在横店的酒店醒来。 两人都很淡定地接受这个过程了。 横店。第二天上午。 江河到片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袁小满导演正在跟摄影师说话,看到他来了,招了招手。 “热芭,今天最后一场,关小迪离开训练营。情绪不用太满,收著演。” 江河点头。“明白。” 马克已经站在机位前了。 他穿著那件深色的外套,和第一场戏的打扮一模一样。看到“热芭”走过来,他笑了一下。“最后一场了。” “最后一场。”江河说。 “action。” 关小迪从训练场那头走过来,手里拎著一个行李袋。 她穿著一件黑色t恤,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 梁大巍站在门口,看著她走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关小迪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关小迪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拎著行李袋,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回头。 梁大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把她的马尾吹得晃了一下。 然后她停下来了。没有转身,只是停在那里,背对著他。 “保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然后继续走。 走进阳光里。 监视器后面,袁小满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画面边缘,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喊了一声:“cut。” 片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袁小满摘下耳机,站起来。“过。《麻辣变形计》,杀青。” 掌声响起来。 不算热烈,但很真实。场务推著蛋糕出来,有人喊“杀青快乐”,有人开始抹眼泪。 江河站在原地,被化妆师拉去补了补妆,然后被拉去拍杀青照。 王杨第一个跑过来抱住了他。“学姐,我不想杀青。”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江河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不是见不到了。” 伊莉莎走过来,没有拥抱,只是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髮理了理。“你演得很好,热芭。最后那场戏,那个背影,很好。” 江河看著她碧蓝色的眼睛,笑了笑。“谢谢莎姐。” 拍完杀青照,江河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块蛋糕,没吃。 手机震了。热芭发来的消息:“杀青了?” “嗯。” 晚上,杀青宴。 剧组包了一个餐厅,摆了五六桌。 袁小满喝多了,端著酒杯挨桌敬,到江河这桌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 他拍了拍“热芭”的肩膀,眼眶有点红。“热芭,你是我拍过最省心的女主角。不是说你戏好,是说你从来不让我操心。你知道当导演最怕什么吗?最怕演员作。你不作。你以后一定红。” 江河端著果汁,跟袁导碰了一下杯。“谢谢袁导。” 马克也过来了。 他喝得不多,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热芭,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伸出手。江河握住。“好。” 王杨喝多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著“学姐我不想走”。 江河把她扶起来,给她灌了一杯水。王杨喝了水,抬起头,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学姐,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河心里一紧。 但王杨说完就趴下去了,睡著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江河回到酒店,洗了澡,换上睡衣,关了灯。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时候,门开了。 不是敲门,是刷卡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江河猛愣神的功夫,被子就被掀开一角,一个温热的身子钻了进来。 带著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莎姐?”江河的声音压得很低。 伊莉莎没说话。 她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他能感觉到伊莉莎穿著丝质的睡裙,薄薄一层,隔不住体温。 “莎姐,你喝多了。”他说,声音儘量平缓。 “我没醉。”伊莉莎把脸从他后颈抬起来,贴著他的耳廓说,“热芭,我们杀青了,后面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 房间里很安静。 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的虫鸣,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江河转过身,面对著她。 月光下,伊莉莎的脸半明半暗,碧蓝色的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呼吸间带著红酒的甜味。 江河伸出手,慢慢把她脸颊边散落的金色髮丝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伊莉莎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莎姐。”他说,声音很低。 “嗯。” “放纵吧,就今晚!” “好~听你的!” 第39章 黑热芭的热搜 《麻辣变形计》结束了, 但是迪丽热芭的工作却还在持续,她的公司和经纪人不允许她停下来歇息。 不过就在江河思考是否要马上进组拍摄《漂亮的李慧珍》的时候,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关於迪丽热芭的热搜。 【迪丽热芭片场耍大牌!】 而且这条热搜在一些水军的刻意引导下,很快就爆掉了。 一时间,网上瞬间有了很多热议。 这里面有迪丽热芭的粉丝,他们坚信热芭不是这样的人,还有一些则是被买的水军,开始攻击热芭。 江河点开热搜榜。 第一行,词条后面跟著一个紫红色的“爆”字——#迪丽热芭片场耍大牌#。 他靠进沙发里,把那条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內容是一个叫“娱乐扒爷”的营销號发的,配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 文案写得有鼻子有眼:“据多位剧组成员透露,迪丽热芭在《麻辣变形计》拍摄期间耍大牌,迟到早退,对工作人员態度恶劣,更当眾辱骂助理致其离职。人还没红,架子倒先端起来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芭的粉丝在拼命控评:“热芭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等一个澄清,不信谣不传谣。” 但那些被水军顶上去的热评,一条比一条难听。 “早就觉得她假,高雯那个角色就是本色出演,作得要死。” “匿名投个票,圈內人,她確实不好伺候。” 江河一页一页地翻著评论。 他又看了一眼那条爆料微博的发布时间,周一的一大早。 周末凌晨放料,周一一早发酵,標准的“周一见”打法。 这不是偶然,是有人花钱在做局。 正当他准备打电话问张歌情况时,手机响了。 龚佳楠。这次他接了。 “热芭,你到底怎么回事?”龚佳楠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我刚开完会,公司这边被你的热搜搞得焦头烂额。最近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江河没说话。 他不是没话说,是在等龚佳楠把话说完。 “我告诉你,公司现在手里有一批你的商务合同,品牌方已经开始问情况了。” 龚佳楠顿了顿,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冷冰冰的“关心”, “公司现在会发一个声明,声明这是造谣,不过你最近確实表现得不好!。” 江河终於开口了:“龚姐,这很明显是被对手搞的,你这样资深的经纪人看不出来?” “你……” 龚佳楠自然能看出来,甚至开会的时候,她们也都说到,现在热芭的热度是要比之前高很多的。 不过龚佳楠还是习惯通过批评的方式pua热芭。 “龚姐,如果公司不愿意发声明,我自己发也可以的!” 他掛了电话。 上辈子他在娱乐圈混了快十年,虽然只是个五线开外的小角色,但该见的、该听的、该经歷的,一样没落下。 这种“周一见”的套路他太熟了,周末放料,周一一早发酵,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你澄清慢了,谣言就坐实了;澄清快了,说你心虚。 水军分成三拨,一拨骂,一拨装路人“理性討论”,还有一拨混在粉丝里带节奏,让粉丝说出过激的话,再截图当新的黑料。 他闭著眼睛,脑子里把这套流程过了一遍,像老会计翻旧帐本,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娱乐扒爷”发的那些照片,角度刁钻,恰好拍到“热芭”表情冷峻或者趾高气扬的那一刻。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照片其实啥內容都没有嘛,其中一张是他开掉之前那个商务经纪林红的场景,还有一些甚至是剧里的场景。 只是现在这些网友啊,很多时候见风使舵。 江河脑子里现在想到反而是那个被黑的最惨的坤哥。 就因为一句唱跳篮球rap和鸡你太美被黑了很多年,人家最后不照样挺了过来成了宗主了嘛! 这都小事! 而此时,热芭也打来了电话。 “江河,你看到热搜了吗?” “看到了。”江河回道,“小场面。” “还小场面,网上全都是骂我的,为什么公司还不发声明?” 热芭的语气很著急,她这么多年,好像还没有被黑得这么惨。 “你没看评论区吗?那些骂我的话,我都不敢看完。” 江河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热芭的表情,用自己的身体皱著眉,咬著嘴唇,手指攥著手机。 她虽然入行好几年了,但这种规模的被黑,估计还是头一回。 “你现在是江河的身体,怕什么?他们骂的是迪丽热芭,不是江河。” “可是那是我的名字我的脸啊!” “我已经有办法解决了,不过……” 正好这个时候热芭给自己打电话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过什么?” “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什么?” “你那首《孤勇者》是不是录好了?” 江河的想法就是,藉助这个机会,正好给《开端》做个宣传。 “你现在就可以把这首歌发了,不用等《开端》上线,我到时候推一下这首歌,然后你用微博再宣传一下《开端》这部剧,你可以和腾讯那边沟通下,让他们也藉助这个热度宣发一波。” 热芭:……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想著推歌?” “你別急,都在射程范围之內!” 电话那头沉默了。 热芭不是笨人,她很快就明白了江河的用意。 这不是在澄清,是在借力打力。 用一首歌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坚强全部唱出来,不比任何声明都有力量? 网友不傻,他们看到热芭在被黑的时候不吵不闹,只是转发了一首《孤勇者》,自然会去听。 听了就会被歌词打动——“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然后他们会反过来想:一个被全网黑的女演员,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卖惨,只是默默地听了一首歌,转发了一下。这不比任何公关稿都高级? 本来还心急如焚的热芭,这个时候脑子也开始在线了。 再加上被江河这种不慌不忙的情绪感染,她也算是冷静了下来。 热芭微博。 “我,耍大牌?” 第40章 一箭三雕 热芭微博。 “我,耍大牌?” “哎呀,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发现了。那我就坦白了吧。” “我確实耍大牌了,我摊牌了!” “我让剧组每天给我两份饭,不给我我就哭!” “我还不给替身工作,因为我想自己完成高难度动作!” “有人说我迟到早退,確实,我们经常凌晨两三点收工,確实挺早的!” “你们造谣也不严谨,我也不是大牌啊,下次请造谣我耍小牌,谢谢!” “哦对了,顺便推荐一首新歌,《孤勇者》,今天刚上线的,贼好听!@江河连结孤勇者”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零三分。 主要是娱乐圈现在的危机公关都是模板化的,要么就是纯粹的闢谣,要么就是律师函警告。 像江河这种通过段子来回应的,还真是少见。 所以,十分钟后,评论区变成了大型相声现场。 热评第一:“笑死,这姐们是去德云社进修过吗?道歉信写成脱口秀脚本。” 点讚八万。 热评第二:“本来想骂她的,看完后直接转粉了!” 点讚六万。 热评第三:“耍小牌?哈哈哈,笑死我了,还是我们不够努力啊,赶紧让芭芭姐变成大牌吧!” 点讚五万。 热评第四:“只有我注意到她@了那个唱《孤勇者》的江河吗?那首歌我刚听了,词写得太好了。『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点讚三万。 热评第五:“路转粉。不是为了洗白,是觉得这人挺真实。娱乐圈缺的不是完美偶像,缺的是敢自黑的狠人。” 点讚两万。 热评第六:“作为剧组场务的亲戚,我证明热芭拍戏从不耍大牌。”点讚一万五。 热评第七:“强烈建议热芭出一本《艺人应对黑热搜的正確姿势》,我第一个买。” 点讚一万。 而且《麻辣变形计》的演员也都在支持热芭。 王杨秒转了热芭的微博:“学姐,你那个盒饭鸡腿確实让给我好几次。下次我请你吃,不抢了。” 伊莉莎用俄语转了一段,翻译过来是:“热芭,你在片场从没迟到过。我住你隔壁,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你闹钟响三遍。” 袁小满导演更直接:“这姑娘拍戏四十天,零迟到零早退,通告单在我手上,谁要看的私信我。” 到了中午,《孤勇者》被这条微博带得衝上了新歌榜第一。 热搜词条从#热芭耍大牌#变成了#热芭段子手#。 而那条“娱乐扒爷”的原始爆料微博,已经被网友玩坏了。最高赞评论变成了:“兄弟,你下次黑她能不能找点真料?这波反炒血亏啊。” 江河窝在沙发里,翻著手机。 热芭发来消息:“你是不是把我最后一点偶像包袱都扔了?我这辈子还要见人的!” 江河打字回覆:“偶像包袱值几个钱?你现在是人设是『盒饭女王』、『德云社编外人员』、『自黑界一姐』。比什么『完美女神』好使多了。” 紧接著, 热芭也开始行动了,既然热度起来了。 “感谢热芭女神的捧场!” 编辑这句话的时候,热芭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夸自己可还行。 “《孤勇者》这首歌是我为新拍的一部网剧做的主题曲,哦对了,这个网剧也是我拍的,叫《开端》,很快就会在腾讯视频和大家见面!” 热芭將这条微博刚发出去之后,因为耍大牌的热搜还在,所以原本没有多少粉丝的奖和微博,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等等,这个江河是《孤勇者》那个?他还会拍网剧?” “开端?预告片呢?我要看预告片!” “所以热芭推荐的那首歌,是他写的主题曲?这俩人什么关係?” 热芭窝在粉色沙发里,翻著评论,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所以《开端》到底是讲啥的?预告片呢?” “@腾讯视频你们倒是动一动啊,热度都这么高了。” 腾讯视频那边,陈凡已经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了。 他盯著屏幕上疯涨的热搜数据,手机都快被各部门的电话打爆了。 “老板,现在#开端预告片#已经被顶到热搜第三了,咱们是不是该出手了?” 陈凡一咬牙:“发!提前发!原本定在晚上的预告片,现在就发!標题给我加上『《孤勇者》演唱者江河首部导演作品』!” 五分钟后,腾讯视频官微发布了一条预告片。 画面从一辆普通的公交车开始,阳光、乘客、报站声,岁月静好。 然后一声爆炸,画面切黑。 李诗情在病床上猛地睁开眼,瞳孔震颤。 “我在循环里。”肖鹤云按下车门开关,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最后十秒,卡农的钢琴声响起来,一声一声,越来越密,画面飞速闪回。 爆炸、醒来、爆炸、醒来——戛然而止。 黑屏。 一行白字:“你被困在同一天,你会选择沉默,还是反抗?” 评论区瞬间涌入几万条。 “臥槽臥槽臥槽!” “所以每爆炸一次就循环一次?这设定国內有人拍过吗?” 热芭转发了那条预告片,配文:“期待和大家的见面。” 腾讯视频趁热打铁,又发了一条微博:“《开端》即將独家上线,关注本帐號並转发本条微博,抽一百位粉丝送会员一个月。” 当天晚上,《开端》预告片播放量破五千万。 《孤勇者》在qq音乐上的评论数超过五万。 而那条“耍大牌”的原始爆料微博,已经被网友玩成了梗图大赛。 最高赞的梗图是一张表情包,热芭吃盒饭的丑照,配文:“我耍的不是大牌,是小排。” 一天时间, 网上几乎没有关於热芭耍大牌的危机了,甚至藉助这一波,热芭还吸引了很多新粉,然后《开端》和《孤勇者》这两部作品也被带火。 可谓是,一箭三雕。 至於是谁在背后搞鬼黑热芭的,江河已经大致心里有数了。 因为就在热芭上热搜的时候,还有一条热搜也排在前十。 【西域美女古丽娜扎,花儿与少年美爆了!】 第41章 古丽娜扎 古丽娜扎和热芭同龄人。 两人都来自西域,所以难免会被粉丝拿来作比较,而且两家公司也是互相竞爭。 毕竟同为西域美女,能获取的资源有很多重叠,那谁的热度高,谁收穫的资源就多了。 古丽娜扎现在签的是唐人公司。 魔都,唐人公司会议室。 古丽娜扎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面前的手机屏幕上还亮著热芭那条段子微博。 她盯著“耍小牌”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娜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经纪人文静没接话,正在翻看手上的数据报告。 她是唐人资歷最老的经纪人之一,带过胡戈、刘师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次,她確实有点意外。 “早上我们还在说她的热搜掛得那么难看,今天她就翻过来了。”文静合上报告,摘下眼镜, “而且是翻得这么彻底。你没看后面的数据吗?那条微博的互动量已经破百万了,话题阅读量五个亿,还在涨。” 娜扎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热芭的微博。 那些段子、自黑,每一条都像长了爪子一样,挠在网友的心巴上。 “这个公关手法,不是龚佳楠的风格。”文静下了定论。 龚佳楠她太熟了,带艺人三板斧,发声明、律师函、告黑粉。 又硬又直,像根钢筋,从来不会用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打法。 “你觉得是谁?”娜扎问。 “不管是谁,这波操作我们要学。”文静说,“你下次遇到类似的事,別急著发律师函,先想想能不能用段子解决。” 娜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和热芭刚出道那会儿,两人被媒体並称为“西域双姝”,粉丝天天掐架,公司和公司之间也是明爭暗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输热芭,但今天这一局,她输了。 嘉星传媒,龚佳楠办公室。 龚佳楠盯著热芭那条微博,脸色变了三回。 第一回是看到“我確实耍大牌了,我摊牌了”的时候,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疯了!她是不是疯了?自己承认耍大牌?” 第二回是看完整个段子,发现评论区全是哈哈哈的时候,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第三回是她看到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和点讚数,是公司官方声明的上百倍。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龚佳楠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站起来走了两圈。 她拿起手机,拨了热芭的號码。 电话接通,对面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但语气不太熟悉。 “热芭,你发微博之前为什么不跟公司商量?” 江河早就料到这通电话会来,靠在沙发上: “龚姐,我跟你说过,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你知不知道你那条微博有多冒险?万一网友不买帐,你怎么办?” “但网友买帐了。”江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龚姐,你看数据了吗?转发三十万,评论二十万,点讚五百万。咱们公司发的那个声明,转发三千。” 龚佳楠被噎住了。 “而且,龚姐,我那条微博没有一句假话。我確实每天吃两份盒饭,我不多打一份吃不饱。我確实不用替身。至於『耍小牌』……” 江河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还没成大牌呢,这不正在努力吗?” 龚佳楠张了张嘴,想找点茬,但发现每一句都被堵死了。 “可是你……”她还想挣扎。 “龚姐,”江河打断她, “您与其纠结我发微博的方式,不如想想是谁在黑我。这才应该是您操心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龚佳楠掛了电话。 与此同时 杨冪的公寓。 杨冪刚结束一天的行程,卸了妆,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看到热芭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喝一杯红酒。 酒杯举到嘴边,停住了。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翻到热芭主页,又看了一遍。 已经第二条了, 这是热芭第二次在微博推江河的歌,更重要的是,她俩今天竟然还互动上了? 更神奇的是,两人竟然联手既推了一首歌,还推了一部剧。 那部《开端》如果杨蜜没记错的话,正是当初江河找她帮忙联繫北电的老师找的资源。 看来这俩人肯定是认识的了, 那自己和江河的那些事儿,热芭知道吗? 她拿起手机,给热芭发了条消息。 没有质问,没有试探,只有一句话:“热芭,你那个朋友江河,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 当江河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 嘴角笑了笑。 就知道蜜姐肯定忍不住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隱瞒这件事,不然后续他和热芭都不太好互动,至少这次能给杨蜜一个解释,逐渐开始將两人的关係网拉进一些。 “蜜姐,我和江河是网友,他写的几首歌都还不错,我就帮忙推荐了!最近他好像还拍了一部剧!” 江河解释两人是网友的关係。 “哦?那还不错,下次可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呵呵~ 你就装吧。 你不是早就认识了嘛,而且还是负距离的认识。 他知道杨蜜这是在试探呢。 想要知道热芭到底知道不知道她和自己的那点事。 “好的啊,蜜姐,我俩都没见过面,我回头问问他在哪座城市,倒是可以邀请他来北都一趟,感觉可以签约到我们公司!” 这话就很明確了, 我和江河不熟,他更不可能告诉我你俩之间一起睡过觉。 “行,你回头问问!” “不过,热芭,你今天发微博这件事,后续还是得谨慎一些,毕竟现在网上的舆论压力很大,我们做艺人的首先还是保护好自己,有时候不发声就是最好的保护自己!” 杨蜜这些年的黑料很多,她算是挺了下来。 所以关於这方面,能感受到她对热芭的关照那確实是真心的。 “谢谢蜜姐!” 江河也没说这次的黑料是对家故意搞事情的,他相信杨蜜一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第42章 《开端》首播 因为热芭和江河在微博上的互动。 《开端》还没开播呢,就已经期待值拉满了。 6月2日,晚八点。 也是为了赶上这波热度,破格提前上线。 腾讯视频准时上线了《开端》前两集。 没有开播发布会,没有主演直播预热,甚至连个像样的开屏gg都没来得及做。 就因为热芭和江河的一波操作,这部剧刚上线就立刻引起了很多关注。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第一批看完的观眾衝进了评论区。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跟著公交车炸了两遍?” “卡农一响,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钢琴曲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听了?” “这两个新演员都很年轻啊,而且演技都还不错誒!” 九点三十分,播放量突破二百万。弹幕密度大到视频一度卡顿。 “开弹幕看了三分钟,眼睛瞎了。关弹幕看了三分钟,心慌了。” “建议国家將卡农列为管制刀具,这玩意儿杀人於无形。” 第一集结尾,李诗情第二次在病床上醒来。 卡农的钢琴声从细碎变得密集,画面快速闪回爆炸、醒来、爆炸、醒来。 最后一切归零,黑屏。 弹幕疯了。 “我室友问我为什么捂著心臟看剧。” “这段剪辑师是不是跟卡农有仇?” “我宣布,卡农正式加入『恐怖片专用bgm』豪华套餐。套餐成员:小白船、婚礼进行曲、现在是卡农。” 第二集里,李诗情第一次对警察说出“循环”两个字。 张成坐在病床对面,眼神从怀疑变成不確定。 弹幕又开始刷:“警察叔叔你信她啊!!她说的都是真的!!”“看到张成皱眉,我比李诗情还急。” 十点十五分,第一天播放量定格在五百三十万。 有一条高赞短评写的是: “这部剧最恐怖的,不是爆炸,是每一次循环里那些乘客的反应。他们不是npc,是真实的人。你开始记住他们的脸、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小动作,然后你开始害怕,因为你知道他们要死了。一次又一次。” 评论区还有人专门分析那段卡农。 “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这段配乐的心理机制:第一次听到,你觉得『哦,卡农啊,挺好听』。第二次听到,你觉得『怎么又是这个?』第三次听到,你手指开始抓紧沙发。第四次,你想把音量关掉。第五次,爆炸了。你鬆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刚才紧张得忘了呼吸。这个导演是搞心理学的吧?” 底下有人回覆:“他不是搞心理学的,他是搞观眾心態的。” 又有人补了一句:“他是搞死观眾的。” 到了晚上十一点,话题#卡农不能听了#悄然爬上了热搜。 没有明星转发,没有营销號带节奏,全是观眾自发的。 “今天练琴练到卡农,手抖得按不准键。不说了,去吃药了。” “建议各大音乐平台给卡农加一个『惊悚』標籤。” 有人截了一张图,是某音乐app上卡农的评论区。 原来的评论都是“婚礼必选”“古典入门”“好治癒”。 今天再看,最新一条评论写著:“治不治癒我不知道,但我確实被治得死死的。” 热芭窝在粉色沙发里,一条一条地翻著评论。草莓抱枕被他搂在怀里,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这部剧后半程的拍摄和很多剪辑工作她也在跟,所以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玩意比自己演的电视剧上线还要紧张。 看著热度一点点在飆涨,她给江河发了信息。 晚上十一点半,腾讯视频內部的数据群里,陈凡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开端》的实时播放量——五百三十万。 后面跟了一句:“第一天,两集,非假期。”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李想的回覆:“明天能破千万吗?” 陈凡回:“按这个势头,能。”又补了一句:“会员拉新数据比预估高了四倍。” 没有人发感嘆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部没有明星、没有ip、没有大宣发的三无网剧,第一天就干到了五百三十万。 更重要的是,这些播放量不是靠推荐位砸出来的,是靠观眾自己找来的。 陈凡又发了一条:“准备好阶梯奖励的资金。照这个速度,五千万用不了两周。” ------------ 北都,奇异果总部。 周明还没下班。 他坐在工位上,面前是《开端》的播放数据页面。 他从晚上八点开始盯,每半小时刷新一次。 八点,零。 九点,一百二十万。 十点,三百万。 十一点,四百五十万。现在,五百三十万。 周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他想起了自己上周写的那份评估表——“题材创新度三星,市场潜力两星半,建议观望。” 那份评估表已经交了上去。 恐怕明天,自己就要被领导吊了~ 哎,谁能想到这样一部没有大牌演员参与的,而且还是国內没怎么出现过的题材,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圈了。 按照放出来的两集,比粗剪版的要好很多, 但归根到底,他觉得这部剧能火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网络上迪丽热芭和这个导演的互动。 你认识迪丽热芭,你早说啊,早说我肯定评分会高一点。 深城,酷游视频。 方旭还没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投屏放著《开端》第二集。 茶几上摊著一份他下午刚起草的合同,七十五万,十五集。 这是他给《开端》的报价。 他当时觉得,一个新人导演的作品,给到五万一集,已经很大方了。 方旭盯著电视屏幕,李诗情正在对警察说“我在循环里”。 他按了暂停,拿起手机,打开腾讯视频。 首页没有《开端》的推荐位,但他搜到了。 播放量:五百三十万。他盯著这个数字,手指慢慢收紧。 关掉电视,把那份合同草案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確实没想到,这部剧这么快就被腾讯视频那边买了,这两年腾讯视频的成长速度確实很快。 第43章 点映大结局 《开端》播出到第十集的时候,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八千万。 这个惊人的数据已经超过了腾讯视频最早和江河制定的5000万標准,也代表著江河拿到了100万每集的版权费。 合计1500万。 腾讯视频的银河工作室,此刻正在和江河电话。 因为已经放到了第十集,目前网友的呼声太高,希望腾讯视频不要不识好歹,儘快把后面几集放出来。 但是腾讯视频为了流量,从每天两集,变成了两天一集。 直接让网友破防了。 而且到了第十集,无论是点击量还是会员新增,都开始放缓了。 陈凡无奈地说:“观眾怕看完没得看,故意放慢速度。”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一部剧火到观眾捨不得看,这算是幸福的烦恼,但也是烦恼。 李想靠在椅背上,转著笔:“要不要还是按照两天一集,直接更新完?本来计划下周播的。”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提前解锁能刺激一波播放量,但会缩短热度的持续时间。 正在大家爭论不休的时候,江河在线上会议中开口了: “李总,我有个想法。” “哦?江导您说!” “不要提前解锁大结局。换个玩法——开放『大结局点映礼』。观眾花十八块钱,提前看大结局。” 这个模式,在后世太常见了。 除了这种大结局点映之外,之前还流行了一段时间超前点播。 这两者是有区別的,大结局点映是剧集播放到了结局,还有几集没有放出来。 但是超前点播不一样,超前点播是在放第一集的时候,你就可以花钱看后面的3-5集,这玩意当时惹得天怒人怨,甚至还被各种维权,最后好像是各个视频平台都下架了这种模式。 吃相太难看了! 其实点映大解决这种模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对大家都是公平的。 “嗯?” “嘶~” 江河没在腾讯视频的会议室內,要是在的话,他会发现腾讯视频的眾多高管和员工, 直接被这种模式惊住了。 “还可以这样?” “那是不是其他的剧也可以啊?” 李想对著麦克风,说:“江导,这样真可以吗?” 当天下午,腾讯视频內部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参会的不仅有银河工作室和內容採购部,还有会员部、运营部、技术部。 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和紧张的味道。 李想在白板前站了二十分钟,把江河的方案拆解成了四个模块:定价策略、防剧透机制、弹幕分区、话题运营。 会员部的总监举了一下手:“十八块钱,会不会太贵?我们的会员一个月才十几块。” 陈凡摇头:“不贵。十八块钱买的是『比別人先知道结局』的优越感。心理学上这叫『知识溢价』。” 顿了顿,他又接著说:“而且,江导那边还有一个建议,就是我们的点映大结局不仅仅是这部剧的正片,包括一些优质的花絮,主演的採访等等,都可以放进这个包里,相当於十八块钱是可以买一个专属的礼包!” “这个好,这样就变成一个福利品了,功利性就会弱很多!” 运营部的总监继续问:“防剧透怎么搞?万一有人看完在微博直接髮结局,会影响普通观眾的体验。” 李想回答:“弹幕分区——点映观眾在专属弹幕池,不影响普通观眾。外部平台我们有监控团队,发现剧透第一时间举报。另外,点映前让观眾签一个电子承诺书,不具法律效力,但能製造心理门槛。” 技术部的总监最后一个发言:“技术上都能实现。”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方案定了。 李想走出会议室,给江河发了条消息:“方案通过了。江导,这个玩意您是怎么想到的?” 一天后,腾讯视频官宣了“大结局点映礼”的活动。 当晚,《开端》的超话里炸了。 有人骂腾讯割韭菜,开了会员还要花十八块钱。 有人算帐“一杯奶茶钱而已,我先看我先爽”; 有人直接晒出了付款截图,配文“十八块钱买一个不失眠的夜晚,值”。 骂归骂,买归买。 点映开启的第一分钟,付款人数就突破了十万。 腾讯视频的员工,很多都在盯著后台数据,眼睛都不敢眨。 第一分钟,十万人。 第五分钟,三十万人。 第十分钟,五十万人。 李想拿起电话,打给技术部:“伺服器撑得住吗?” 技术部回答:“目前还好,但流量还在涨。” 第十五分钟,七十万人。 第三十分钟,一百万人。 陈凡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李想。 李想没说话,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数据屏幕上那条线像火箭一样往上躥。 一百万,十八块,一千八百万。 只用了一个小时。 当晚,#开端大结局#、#十八块钱值不值#、#你为开端花钱了吗#三个词条同时衝上热搜。 有人发了一条微博:“我花了十八块钱,看完结局哭了一包纸巾。我室友没花,她问我为什么哭,我说不知道,就是不告诉你。” 这条微博点讚破了五十万。 底下有人回覆:“这就是花钱的快乐。”还 有人说:“十八块钱买的不是结局,是优越感。” 江河自己也贡献了十八块钱,反正就是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不过,这十八块钱里,还有他的。 这个创意提出来后,关於点映结局的收益,肯定是要和片方分的。 江河占比30%。 一千八百万里,有500多万是他的。 客观来说,《开端》这部作品拍的和上一世小白那版相比,有好有坏,毕竟江河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规避掉了一些不好的地方,缺点就是在布景方面確实弱了点。 但这並不影响这部网剧要晋升为2015年最黑的黑马。 甚至开车的和端锅的,也成了大家口中的调侃,这部剧出圈的点有很多,在江河的一点点引导下,让这部剧持续保持者热度。 第44章 庆功宴 6月3日。 为了庆祝《开端》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腾讯视频特意批了一笔预算,为整个剧组举行一波庆功宴。 腾讯那边派了陈凡和李想出席,《开端》则是整个剧组在公交车上的都来了。 沙漠今天穿了一件骚气的酒红色西装,领带歪著,脸红得像桌上的小龙虾。 他搂著江河的肩膀,手掌拍得咚咚响,像在拍一床棉被。 “江导!我告诉你!”沙漠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第一部戏就这么叼!別的导演第一部戏,扑得妈都不认识。你呢?你第一部戏,破亿!你还是不是人?” 江河被他拍得直咳嗽,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不是人,你是导演。” 沙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眼眶忽然红了。 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干了,然后趴在江河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兄弟。” 江河拍了拍他的后背:“谢什么?你是主力导演。” 沙漠抬起头,红著眼睛瞪他:“那段卡农是你想的!” “是你剪的。” “你想的!” “你剪的。” 两个人像小学生吵架一样重复了三轮,最后同时笑了。 腾讯视频的人过来敬酒。 陈凡端著酒杯,脸上掛著標准的商务笑容,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江导,恭喜。这部剧的数据,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江河举起酒杯:“谢谢陈总。没有你们的信任,这片子上不了。” 陈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会说“信任”这个词。 在行业里待久了,他见过太多新人把成功全归给自己、把失败全推给平台。 但江河没说“你们眼光好”,他说的是“你们的信任”。 这两个词的分量,不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宴会厅的另一头,周野坐在角落里。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著,妆容很淡。 面前放著一杯果汁,没怎么喝。 她看著觥筹交错的人群,表情平静,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江河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怎么不去吃点东西?”他在她旁边坐下。 周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爱凑热闹。”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透,像泉水敲在石头上。 江河拿起桌上的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跟她碰了一下。“那咱俩凑一对。” 周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坐著,没怎么说话。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有人过来敬酒,有人过来合影,有人过来寒暄。 江河一一应付,周野就在旁边安静地坐著,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草,不爭不抢,但谁都拔不走。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江河站在酒店门口,送走了沙漠、送走了陈凡、送走了剧组的工作人员。 最后一个人走完,他转身准备去打车。 “江导。” 周野站在他身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路灯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江河的脚边。 “你还没走?”江河问。 “我在等你。”周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河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江导。”她说。 “嗯。” “你今天喝了几杯?” 江河愣了一下,没料到她问这个。“四五杯吧,没数。” 周野点了点头,往前又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了两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混著洗衣液的淡香。“那你现在,是清醒的,还是醉的?” 江河看著她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她瞳孔里,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清醒的。”他说。 周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领口。 那里有一滴酒渍,不知道是谁敬酒时洒上去的。 她的指腹按在那滴酒渍上,慢慢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江导,你的领子脏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夜晚特有的慵懒。 江河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起头看著她的脸。 “嗯,回去洗。”周野没有收回手,指尖从他的领口滑到他的肩膀,停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瘦了。”她说,语气不像关心,更像在陈述一个她观察了很久终於確认的事实。 “最近忙。” “忙什么?” “忙剪辑,忙宣发,忙……” “忙躲我?”周野打断了他。 江河没说话。 周野收回手,退后半步,靠在路灯杆上,歪著头看他。 “江导,你知道吗?你每次躲我的时候,都有一个习惯。”她说。“什么习惯?” “你会先看別处,然后抿一下嘴唇,再然后假装有什么事要做,低头看手机。”江河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反应过来,停住了。 周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颗泪痣在路灯下格外清楚。 “你看,你又抿了。”她说。 江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插在腰上,深吸一口气。“周野,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野不笑了。 她从路灯杆上直起身,重新走到他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停,一直走,走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她仰起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我想说的是……”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你別躲了。你躲不掉的。” 江河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喉结上,温热而潮湿。 他没有退,她也没有退。 “你喝多了。”他说。 “我没喝酒。”周野说,“我喝的是果汁。所以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清醒的。” 江河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她的腰。 周野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 她的腰很细,隔著连衣裙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他的手心略低。 “你现在在做什么?”周野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没躲。”江河说。 周野的嘴角又弯了。 她伸出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髮里,指腹轻轻蹭著他的头皮,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江导。” “嗯。” “你心跳好快。” “你的也不慢。” 周野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嘴唇贴著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那咱们扯平了。” 第45章 杨蜜邀约 《麻辣变形计》杀青后,热芭难得有了几天假期。 或许和江河这几次懟了龚佳楠有关,以往就算刚结束一个戏,肯定也要跑商务之类的。 说是假期,其实也只是进组《漂亮的李慧珍》之前的最后喘息。 从横店飞回北都的飞机上。 热芭看著窗外飘著的云层,在想著这些天的事情。 下了飞机,热芭拖著行李箱,习惯性地打了辆车。 “师傅,朝阳北路。” 计程车穿过大半个北都,停在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下。她输入密码,拉开门,玄关的粉色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她弯腰换上,然后愣住了。 鞋子有点大。 猛地一瞬间,热芭立刻想起来了。 自己走错地儿了。 这里根本不是自己家啊,跑江河这里来了。 她怎么下意识就跑这儿来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客厅还是那片粉色。 她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牛奶、麵包、鸡蛋,还有一袋速冻水饺 热芭拿出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环顾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粉色的墙壁晒成暖橘色,灰尘在光线里慢慢浮动。 这里安静得不像话。 幸好…… 咦? 江河没在家?他去哪里了? 热芭喝完饮料,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下,就决定出门。 现在,她还没做好和江河面基的打算。 见面说什么?说“你好,我是热芭”? 太傻了。 说“我来看房子的”? 更傻。 她走到玄关,换回自己的鞋。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粉色的沙发,粉色的桌布,窗台上那排多肉植物。 “下次再来吧。”她对自己说。 ------------ 至於此时江河在哪? 他被杨蜜约了过去,不过这次不是在酒店,而是在嘉星传媒。 北都cbd,嘉星传媒总部。 江河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白t恤,牛仔裤,还是那身行头。 头髮出门前用水压了压,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说实话,他更想穿那件粉色的小恐龙t恤,只是觉得来见杨蜜穿成那样不合適。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蜜走进来,穿著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內搭,头髮披著,看起来是刚开完会的架势。她身后跟著一个助理,倒了杯水放在江河面前,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江河?”杨蜜在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你好。” “蜜姐好。”江河笑了一下。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心照不宣。 “不绕弯子了。”她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开端》我看过了,前四集。说实话,我很惊讶。” “谢谢蜜姐。” “所以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来嘉星?”杨蜜的语气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铺垫, “编剧、导演、歌手,你擅长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资源、资金、平台,公司都可以帮你谈。条件你来开。” 江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是美式,没加糖,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蜜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想签我?” 杨蜜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让我感到惊喜!”杨蜜说,“《开端》是你写的、你导的、你演的、你配乐的。这种全栈能力,圈里很少见。” “我承认,之前我有些低估你了!” 江河放下咖啡杯,看著杨蜜。 他承认,杨蜜的条件很诱人。 资金、资源、平台,嘉星都有。 如果签进去,他的下一部戏可以拍得更从容,不用再像《开端》那样扣扣搜搜。 但是! “蜜姐,谢谢您的赏识。”江河说,“但我不能签。” 杨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微微眯了一下。“理由?” “我觉得,你现在並不快乐。”江河说。 杨蜜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在江河脸上。 那句“我觉得,你现在並不快乐”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某根弦上。 会客室安静了两秒,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快乐?”杨蜜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笑,“你觉得我不快乐,所以你不签我的公司?这个理由,我听过很多种,这是最奇葩的一个。” “蜜姐,我知道,您签了对赌协议。”江河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几个亿的那种。输了要赔钱,贏了要继续赌。永远停不下来。” 杨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你怕了?怕来了嘉星,也要陪我对赌?” “我怕的是……”江河看著她,“我来了以后,会成为下一个你。” 会客室又安静了。 窗外是cbd的车水马龙,隔音玻璃把一切喧囂挡在外面,只留下沉闷的震动,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杨蜜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江河。 玻璃上倒映著她的影子。 黑色西装,披肩长发,高跟鞋,標准的杨蜜式穿搭。 “你觉得我是被逼的?”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没资格评价。”江河说,“但我知道,您今年跑的通告比去年多了至少百分之五十。您录综艺的时候,经常在后台吸氧。” “要不然,你也不会在那种地方遇到我!” 杨蜜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江河,你知道这个圈子里,多少人想签嘉星吗?”她问。 “知道。” “你知道我给你的条件,是新人里最好的吗?” “知道。” “那你还拒绝?” “还拒绝。” 杨蜜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不签就不签。但合作可以谈。”她说,“你的下一个剧本可以卖给嘉星,行业最高价!” 江河想了想。“这个可以谈。” “那就这么定了。”杨蜜伸出手。 江河握住她的手。“好。” 第46章 我俩可不能都在嘉星啊 “今晚有空吗?” 突然,话锋一转,杨蜜开口问道。 呃…… 江河甚至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刚握完手,脑子里还在转著“合作可以谈”这几个字,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发现杨蜜正靠在窗台上,歪著头看他,嘴角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空。”江河说,“太有空了。”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杨蜜的语气很隨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河看著她。 黑色西装外套,白色內搭,头髮披著,高跟鞋。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让杨蜜愣住的话:“能穿今天这身吗?”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 “我说就穿这身职业装。”江河一本正经地说。 杨蜜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有被逗到。 “七点,我把定位发你。”杨蜜收起手机,走向门口。 江河也告辞离开, 静候晚上七点的到来。 --------------- 嘉星大厦一楼大厅。 热芭从计程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玻璃幕墙的高楼。 阳光落在玻璃上,碎成一片刺眼的光。 她正要往里面走,身边有一个人经过,脚步很快,带著一阵风。 那个人拉开车门,上了她刚刚下来的那辆计程车。 热芭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她愣了一下,觉得那件外套有点眼熟,但没来得及细想。 “热芭姐!”前台小姑娘认出她,笑著打招呼。 “蜜姐在吗?” “在的,刚和別人谈完事情,对方刚刚离开。”小姑娘说道。 杨蜜办公室。 热芭敲门进去的时候,杨蜜正在接电话。 她摆了摆手示意热芭坐,对著电话说了句“行,那就这么定了”,然后掛掉。 “蜜姐。”热芭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还是以前那个乖巧的热芭。 她注意到杨蜜的办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文件,旁边的咖啡杯空了。 “喝什么?”杨蜜站起来,走到茶水间。 “水就行。” 杨蜜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她没有寒暄,没有问“最近怎么样”,直接说了一句让热芭措手不及的话:“江河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热芭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怎么样?” “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杨蜜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但热芭知道,杨蜜问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普通。 热芭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江河在她身体里懟龚佳楠的样子,想起他在片场一条过的样子,想起他发那条“耍大牌”微博时嘴角沾著米粒的自拍。 她想起很多,但挑了一句最安全的:“他挺有才华的。” “还有呢?” “还有……”热芭想了想,“感觉他好像对娱乐圈非常了解。不像新人,像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很久的人。” 杨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著热芭。“你跟他,关係不一般吧?” 热芭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朋友。” “普通朋友?” “蜜姐。”热芭放下水杯,抬起头看著杨蜜,“您想问什么,直接问。” 杨蜜把水杯放下,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想让他来嘉星。他拒绝了。我想让你帮我说服他。”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是cbd的天际线,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热芭看著杨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我需要这个人”的直接。 “蜜姐,他拒绝,有他的理由。”热芭说,“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你不是替他做决定。”杨蜜说, “你是帮我。你是我带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嘉星能给他什么。” 热芭低下头,看著自己杯子里的水。 水面很平静,映出她的影子。 热芭摇了摇头。 “蜜姐,问题不在嘉星能给他什么。问题在他是一个不想被定义的人。您看不出来吗?他拒绝您,不是因为条件不够好,是因为他不想做嘉星的『江河』。他想做他自己的『江河』。” 杨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爬到地板,又从地板爬到墙角。 “你变了。”杨蜜终於开口,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惋惜,只有一种“我知道了”的平静。 “变了不好吗?” “没不好。”杨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热芭, “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前的热芭,不会跟我说『不』。” 热芭也站起来,走到杨蜜身边,並肩站在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人小得像蚂蚁。 “蜜姐,以前的热芭,连自己租的房子都不敢住。” 杨蜜笑了: “行吧,他不来就不来。但你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嘉星的大门,永远给他开著。什么时候想来了,隨时来。条件不变。” 热芭点了点头。“好。” ------------ 走出嘉星大厦的时候,热芭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六月的北都,天蓝得不像话。她拿出手机,给江河发了条消息:“你刚才从嘉星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上了一辆计程车?” 对面秒回:“你怎么知道?” “我下的那辆车。你上的是同一辆。” “……” “咱俩擦肩而过了。我没认出你,你也没认出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江河的声音带著一丝哭笑不得:“你穿著什么?” “奶白色开衫,牛仔裤。” “我穿的深灰外套。咱俩在大厅门口,距离不到两米。” “嗯。” “你没叫我?” “你没叫我。” 热芭没再继续纠结,而是告诉江河刚刚杨蜜让她劝说江河加入嘉星传媒的想法。 “你希望我去吗?”江河问。 “……” “你说呢……我都在嘉星了,你要是来,我不还是每天都在给嘉星打工吗?” 江河:哈哈哈哈 有道理哦。 自己现在和热芭互换身体,要是俩人都在嘉星,那相当於打包卖了。 “我估计休息两三天就进组拍《漂亮的李慧珍》了,到时候我把剧本发你,你也看看!” “还有,你最近打算做什么,到时候跟我提前说!” 第47章 返乡 江河的卡上现在躺了近2000万的余额。 正好这几天也没啥事,目前《开端》播完了,有不少公司想要找他签约,但都被拒绝了。 他比较隨意,不缺钱了,就没必要把自己卖出去。 人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正好最近江河的妹妹要订婚了,他这个哥哥也要回去一趟。 江婷比江河小一岁,今年二十一。 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婚这么早。 江河在电话里问她:“你才二十一,急什么?” 江婷说:“我不急,妈急。” 江河妈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妹妹都有对象了,你呢?你什么时候带一个回来?” 江河说:“妈,我在说婷婷的事,你別扯我。” 江河妈说:“你俩一回事。” 反正如果没记错,很多家庭都这样,哥哥比妹妹大好几岁,结果妹妹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哥哥还单著。 江河虽然不是大好几岁,但按照这个趋势,他大概率也会走上这条路。 江河的老家在苏北,一个不大的县城。 江河从北都坐高铁,四个多小时到市里,再转大巴四十分钟到县城。 他本来想打车的,但想了想,还是坐了大巴。 大巴上人多,挤,空气混著泡麵和皮革的味道。 大巴停在县城汽车站。 江河拎著一个双肩包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尘土味、汽油味,还有不远处早餐摊的油条味。 他在这里长到十八岁,考上大学才离开。每条街都认识,每个路口都有记忆。 他没提前跟家里说具体到的时间,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或者说,不想让他们提前准备。 以前回家,他妈会提前两天开始买菜,他爸会把他那间小屋收拾得乾乾净净。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就想看看家里最真实的样子。 县城不大,从车站走回家也就二十分钟。 江河背著包,穿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街。 街两边的店铺换了不少,原来的五金店变成了奶茶店,原来的修车铺变成了快递代收点。 但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遮住半边路,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 15年,苏北还没有实现完全的城镇化建设,这个时候他们住的还是那种宅基地,每家都是独门独院的,虽然相对简陋,但是真的很愜意。 不过也快了,大概最晚也就是明年,这个房子就要拆了,將来统一城镇化建设,然后重新分配。 江河记得上一世,父母在老家拆迁的时候,就临时搭了个棚子,然后窝在里面,当时基本上整个村子都是这样的。 现在,江河打算在县城里买一套房子,让父母可以稍微舒服点。 站在家门口,江河直接就走了进去,现在只要家里有人就不会把大门锁上。 江河妈围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了一秒,然后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忙吗?” “忙完了。”江河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江河妈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让,转头朝屋里喊, “老江!老江!你儿子回来了!” 江河爸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一盆洗好的菜,看了一眼江河,点了点头:“回来了?” 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压不住。 “回来了。”江河说。 堂屋的客厅还是那个样子,沙发罩著洗得发白的布套,茶几上摆著一盘瓜子和一壶茶,电视开著,放的是地方台的新闻。 江婷从自己房间出来,穿著一件粉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拿著手机,看到江河第一句话是:“哥,你瘦了。” “你胖了。” “你才胖了!”江婷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哥,那个《开端》里面真是你?你是不是发財了?” 江河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 “订婚礼物。別跟妈说。” 江婷捏了捏厚度,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得多少?” “別管多少,自己存著,別乱花。” 江婷把红包塞进卫衣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做贼。 然后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江河一眼。“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以前你回来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种……怎么说呢,很累的东西。现在没有了。” 江河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头髮很软,和小时候一样。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吃晚饭。 江河妈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西红柿蛋汤,摆了满满一桌。 江河爸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江河:“喝点?” “喝点。” 父子俩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洋河大麯,辣喉咙,但顺下去之后有一股回甘。 江河想起上辈子自己过年回家,也是喝这个酒,但那会儿喝的是闷酒,不敢多喝,怕喝多了说胡话。 “你那个剧,我看了。”江河爸放下酒杯,语气隨意,“还行。” 江河妈在旁边插嘴:“什么叫还行?我跟隔壁老张媳妇说,她说她闺女也在看,说可火了。” 江河爸没理她,看著江河。“接下来什么打算?” “拍新戏。剧本在写。” “缺钱吗?” 江河愣了一下。 他爸很少问他缺不缺钱,因为以前每次问,他都说“够用”,但实际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现在他卡里躺著两千万,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缺。”他说。 江河爸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没再问。 吃完饭,江河帮妈收了碗筷,站在水槽边洗碗。 他妈站在旁边擦灶台,擦著擦著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剧里,有个姑娘演得挺好的。叫周什么来著?” “周野。” “对,周野。”她转过头看著江河,“那姑娘长得真好看。” “妈。” “我就说说。”她擦了擦手,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你要是能找个那样的,我就知足了。” 江河没接话。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关上柜门,然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妹妹和爸爸。 第48章 买车买房 江河妈洗了手,在他旁边站定,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爸最近腰不好。”她忽然说,“ 去医院拍了片子,说是腰椎间盘突出,不能久站。开药就开了好几百,医保报不了多少。” 江河转过头看著她。 “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在北都,回也回不来,说了让你干著急。”她顿了顿, “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挣点钱不容易,家里的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江河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又抽出来。 他想说“我现在有钱了”,但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妈这辈子节俭惯了,连买菜都要货比三家,你要是突然跟她说“妈,我有两千万”,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怕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妈,我跟你说个事。”江河靠在门框上,儘量让语气听起来隨意。 “什么事?” “我最近赚了点钱。” 江河妈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多少?” “够给爸买个车的。” “什么车?” “代步的。十几万的。” 江河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继续擦手。“你爸有电动车。” “电动车冬天冷。” “冷不了几天。” “妈。”江河笑了一下,“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江河妈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转过身看著他。 “你这孩子,有钱烧的?” “烧不坏。爸腰不好,骑电动车顛得难受。买个车,坐著舒服。” 江河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江河爸,他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右手在后腰上轻轻捶著。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来,声音低了一些:“你真赚到钱了?” “真赚到了。” “拍那个剧赚的?” “嗯。” “多少?” 江河想了想,说了一个她觉得“合理”的数字:“几百万。” 江河妈深吸一口气。 几百万,在她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那你爸那个车,別买太贵的。几万的就行。买贵了他不敢开。” 江河笑了。“行。” 晚上,江河躺在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 第二天一早,江河爸在院子里洗漱。 江河端著水杯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假装不经意地说:“爸,我等会去定辆车。” 江河爸刷牙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刷。“买什么车?” “代步的。我看好了,大眾的,落地十三万。” 江河爸漱了口,把牙刷放好,擦了擦嘴。 “你买就买,跟我说什么?” “给你开的。”江河站起来,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我在北都不用开车,地铁方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河爸站在那里,手里拿著毛巾,看著院子角落那棵石榴树。石榴树是十年前种的,每年都结果,但酸,没人吃。 “乱花钱。”他说,声音不大。 “花都花了。” “你——” “车下周到。到时候你帮我去提。” 江河爸没说话。他把毛巾搭在晾衣绳上,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什么顏色的?” “白色的。” “白色的不耐脏。” “那你要什么顏色的?” “黑色的。” 江河笑了。“行,我改成黑色的。” 吃早饭的时候,江河妈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江婷第一个反应过来:“哥,你真发財了?又是红包又是车的?” “吃你的饭。” “妈,你看他!” 江河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江河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哥出息了,你们俩以后互相照应。” 江婷嘟著嘴,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吃完饭,江河又提了一件事,那就是买房。 不是给自己买,是给爸妈买。 “我昨晚研究了,县里面有个新楼盘,估计年底就能交付,到时候正好明年可以直接入住!” “是绿城开发的,这个开发商品质相对还可以!” “今天下午我和婷婷去看看,反正可以买一套过渡,到时候家里面的安置房做好了,你们再买唄,到时候还是这些老邻居!” 现在15年本身房价就不贵,他们县城的均价也就是3-4000,全款一套下来50万, 这个钱对江河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江河爸放下筷子,看著江河妈。 江河妈也放下筷子,看著江河。 “你刚赚了点钱,就想著花?”江河爸说。 “钱不就是花的吗?”江河说,“而且老房子明年就要拆了,你们总得有个地方住。与其到时候搭棚子,不如现在就买好。” 江河爸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棚子,村里人都这么搭。” “人家搭归人家搭。”江河看著他的眼睛,“你们不行也搭一个,到时候收庄稼啥的可以在这边落个脚,反正也有车了,到时候住的话就去县城里面住好了,舒服一点!” 堂屋里安静了。 电视机还在响,放著早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飘在空气中,像背景噪音。 江河妈低下头,用筷子拨著碗里的米饭,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江婷在旁边小声说:“爸,你就听哥的吧。” 江河爸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白酒一口闷了。 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行。明天去看房。” 江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 下午,江河带著江婷去县城里转了一圈。 江婷挽著他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 兄妹俩路过一家奶茶店,江婷说要喝,江河给她买了一杯。江婷吸了一大口,然后忽然问:“哥,你那个剧里的女主角,是不是喜欢你?” 江河正在看手机,抬头看她。“什么?” “周野。我看过她的採访,提到你语气就不对。” “你小孩子懂什么。” “啥玩意?我都要订婚了。”江婷认真地看著他,“你还说我小孩子?” 第49章 热芭到农村 当热芭再次醒来的时候, 却发现眼前既不是《漂亮的李慧珍》片场,也不是她熟悉的粉色小窝。 天花板是白色的,但白得不均匀,灯口周围有一圈发黄的印渍。 窗帘是碎花的,洗得褪了色,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柴火味,混著被子上阳光晒过的味道。 热芭猛地坐起来。 低头一看——胸前是平的。 她穿著蓝色睡衣,上面印著一排小熊,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这是江河的身体。 换了。 只是这是哪里?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是早上七点。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说话:“这孩子,都几点了还不起?” 热芭浑身一紧。 怎么还有人? 听这个语气, 好像是江河比较亲近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他还没和江河打电话互通信息呢,这下尷尬了。 这个江河,怎么回事? 不在北都了也没和自己说,不过自己也没问。 门被推开。 江河妈站在门口,围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看到“江河”坐在床上发呆,皱了皱眉。 “起床吃早饭了,吃完再睡!” 热芭:…… 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是江河的妈妈了。 毕竟她妈就是这样的,明明自己可以睡个懒觉,结果非得把自己薅起来,说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等吃完饭再睡,也行! 她想说“我不是你儿子”,但嗓子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快起快起!” 在江河妈的督促下,热芭机械般地起床。 热芭是西域人,这种苏北的小平房她倒是没体验过。 外面是一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靠墙种著一排葱,几只母鸡在角落里刨土,一只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院子里停著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车头上繫著红布条。 她深呼吸了一口,柴火味、泥土味、还有早饭的香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堂屋內,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粥、油条、咸鸭蛋、醃萝卜,还有一盘看上去像是用什么豆子炒的鸡蛋,金黄金黄的,一看就是用土灶炒的。 江河爸坐在桌边看手机,穿著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她下来,点了点头。“今天你开车,带我们去县城看房。” 热芭僵住了。看房? 江河要买房? 不行,待会还是得赶紧给江河发信息,他想买什么房子,自己別露馅了。 而且开车? 她驾照还没考下来呢。 不敢开啊! “那个……” “爸……” 热芭艰难地开口道: “我今天头有点晕,要不您开?”她说。 江河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你昨晚喝酒了?” “没有。” “那怎么会头晕?” “没睡好。” 江河爸没再问,把车钥匙揣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早饭吃到一半,江河妈端著碗过来,在热芭对面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儿子”,看了好几秒。 “你今天確实不对劲。”她说。 “……”热芭不敢说话。 “你以前吃饭都是低著头呼嚕呼嚕吃,今天细嚼慢咽的,像个小姑娘。” 热芭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把粥碗端起来,想像著江河的样子呼嚕了一口。 太烫,差点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眼泪都快烫出来了。 江河妈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越皱越深。“你这孩子,喝个粥都能烫著。”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热芭这回学乖了,小口小口地抿。 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江河妈,对方正在剥咸鸭蛋,动作很利索,蛋壳完整地揭下来,露出里面青白色的蛋白。 “给。”咸鸭蛋放到她碗边,“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一顿能吃两个。” 热芭愣了一下。 她小时候爱吃的是奶茶和饢,不是咸鸭蛋。 但她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白放进嘴里。咸,鲜,蛋白嫩得像豆腐。她又夹了一块蛋黄,油汪汪的,沙沙的,配著粥一起吃,確实香。 江河爸在旁边喝粥,喝得很大声,呼嚕呼嚕的,喝完一碗,江河妈又给他盛了一碗。 两人没怎么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一个递碗,一个接碗,像做了几千遍的动作。 热芭看著他们,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爸爸也是这样,喝粥很大声,妈妈总是在旁边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一模一样的话。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吃完饭,江河爸把车钥匙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走吧,看房去。早点去,早点定。” --------------- 一路上,江河终於回信息了。 热芭终於鬆了一口气,原来买房子只是因为家里要拆迁,倒是没有其他特別的原因。 他们要看的房子叫绿城水岸名邸。 在一个小县城,绿城这样的开发商基本上就属於降维打击了。 售楼处做的很气派,玻璃幕墙,大理石地面,门口立著两个金灿灿的石狮子。 江河爸把车停好,三个人走进去。售楼处里没什么人,几个穿西装的售楼小姐站在前台聊天,看到有人进来,其中一个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水岸名邸,几位看房?”售楼小姐笑著问,声音很甜。 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著低马尾,化著淡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热芭打量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看看三室的。”热芭说。 售楼小姐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户型图。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热芭。 她的目光在热芭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又看了看江河爸,最后又回到热芭脸上。眼神从“职业微笑”变成了“你在逗我”。 “江……江河?”她试探著叫了一声。 热芭愣住。 “你认识我?” 售楼小姐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把户型图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热芭。“江河,你装什么?” 热芭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谁? 江河没跟她说过啊。 发小?同学?邻居? 她快速扫了一眼对方的工牌——“销售顾问:陈敏”。 江河爸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走到旁边看沙盘去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江河妈倒是没走,站在热芭身后,目光在陈敏和“儿子”之间来迴转了几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小敏啊。”江河妈说话了,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你在这儿上班?” “阿姨好。”陈敏对著江河妈笑了一下,然后又看向热芭,笑容收了几分, “江河,你多久没回来了?一年?两年?” 热芭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道这个陈敏跟江河什么关係,不知道是该热情还是该冷淡,不知道该叫“小敏”还是该叫“陈敏”。 她只能笑,笑得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 “看房,看房。”热芭说,“先看房。” 陈敏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拿起户型图领著他们往沙盘走。 一边走一边介绍楼盘的配套、绿化、学区。 热芭跟在后面,听著她说话,脑子里一直在翻江河可能的人际关係。 同学? 不对,刚才江河妈叫她“小敏”,语气太熟了,不是普通邻居的那种熟。 难道是……江河的前女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热芭差点踩空台阶。 如果是前女友,那今天就太尷尬了。 她用江河的身体,陪江河的父母,来江河前女友上班的售楼处买房。 “这套,九十三平,三室两厅一卫,南北通透。”陈敏停在沙盘前,指著中间那栋楼,“七楼还有一套,採光最好,能看河。” 热芭站在沙盘旁边,弯著腰看那个小小的楼栋模型。 陈敏站在她对面,两人隔著沙盘,距离不到一米。 热芭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某种花香。 “这套不错。”江河爸走过来,指著那栋楼,“能看河。” “能。”陈敏把目光从热芭身上收回来,对江河爸笑了笑,“叔叔,要不我带你们去样板间看看?” “行。” 去样板间的路上,陈敏走在热芭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 走廊里舖著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陈敏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瘦了。” 热芭心里一紧。“是吗?” “嗯。脸上没肉了。” 热芭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只能用余光观察陈敏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著,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种复杂的、带著埋怨又带著关心的表情,她在戏里面好像演过,这是前女友看前男友的眼神。 样板间在六楼。 电梯里只有四个人——热芭、江河妈、江河爸、陈敏。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换气扇的嗡嗡声。 江河妈站在热芭左边,陈敏站在右边。热芭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麵包里的肉。 “江河,你现在在哪儿发展呢?”陈敏问,语气隨意。 “北都。” “做什么?” “拍戏。” 陈敏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真当演员了?” “嗯。” 陈敏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到了六楼。 门开了,她先走出去,走在前面。 样板间很大,装修得很漂亮。客厅的窗户正对著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光。 江河爸站在窗前,看得很认真。江河妈坐在沙发上,用手按了按坐垫,感受软硬。热芭站在阳台上,看著河面上的白鷺。 陈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双手撑在栏杆上。“这套房子,你喜欢吗?” “我爸妈喜欢就行。” “你呢?” 热芭转过头,看著陈敏。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眼底的情绪照得很清楚。那不是销售想卖房的期待,是一个女孩想知道“你还在不在乎我”的试探。 热芭移开目光,看著河。 “挺好的。” 陈敏没有追问。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价格我给你算一下,单价四千二,总价三十九万多。你要是定下来,我跟经理申请个折扣。” “行。帮我们申请个好点的折扣。”热芭说,语气儘量隨意,像普通客户对销售说的那种。 陈敏低头按手机,没再说话。 江河妈从客厅走过来,在热芭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小敏这姑娘不错。” 热芭看了她一眼。“妈。” “我就说说。” 江河爸在屋里喊了一声:“就这套吧,別看了。” 热芭如释重负地走回客厅,留下江河妈站在阳台上,看著陈敏的背影,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签合同的时候,陈敏坐在热芭对面,把计算器推过来。 “总价三十九万二,我帮你申请了九八折,三十八万四。” 热芭看了看数字,点了点头。“行,全款。” 她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放在桌上。 陈敏看著那张卡,愣了一下。大概是不习惯这么痛快的客户。 刷完卡,签完合同,江河爸把钥匙攥在手里,看了好几秒。 江河妈在旁边念叨:“这就买了?也不多看看?” “看什么看,就这套。”江河爸把钥匙揣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陈敏点了点头,“小敏,麻烦你了。” “不麻烦,叔叔。”陈敏笑了一下。 热芭跟在父母后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敏叫住了她。 “江河。” 热芭回头。陈敏站在前台后面,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著她。 “你电话没变吧?”热芭不知道江河的电话变没变,但她点了点头。 “没变。”陈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真。“那改天联繫。” 走出售楼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江河爸开动车,江河妈坐在后座,热芭坐在副驾。车子拐出停车场的时候,热芭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敏站在售楼处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她站在那里,低马尾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热芭拿出手机,给江河发了一条消息:“你高中那个女朋友,是不是叫陈敏?” 对面秒回:“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今天带我们看的房。” 江河:…… 第50章 订婚 6月11日。 农历四月二十六。 宜嫁娶。 妹妹江婷的订婚宴设在县城最好的酒店。 订婚基本上就是自己家里的亲戚一起吃个饭。 江河妈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给江婷买了一条红色连衣裙,自己又去烫了头髮。 江河爸把新买的那辆车擦了三遍,出发前还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確认没有泥点子。 热芭穿著江河那件深灰色t恤和牛仔裤,被江河妈拽到镜子前看了看,又拽回来,说“还行,就这件吧”。 酒店大厅摆了六桌。 男方来了二十多口人,坐了四桌;女方这边亲戚不多,加上江河一家,坐了两桌。 陈宇穿著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打了髮胶,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江河”来了,赶紧迎上来喊了一声“哥”。 热芭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对我妹好点。” 陈宇笑著点头,一脸老实相。 陈宇父母也迎了过来。 陈宇爸穿著一件深蓝色夹克,头髮花白,笑起来满脸褶子,握著江河爸的手说“亲家,里边请”。 陈宇妈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围著一个素色围巾,一直在搓手,看起来比江河妈还紧张。 热芭打量了他们一眼,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老实人,不是那种会刁难亲家的类型。 但陈宇家有个姑姑,叫陈丽。 订婚宴刚开始,陈丽就带著几个娘家亲戚姍姍来迟。 、她一进门,整个大厅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陈丽穿著一件豹纹雪纺衫,烫著大波浪卷,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项炼,走路带风。 她扫了一眼女方这边的桌子,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然后笑著走过去跟江河妈打招呼,笑是笑了,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亲家母,你们辛苦了。”陈丽的声音不小,“从村里赶过来的吧?路不好走吧?” 江河妈笑著说:“还行,现在都修水泥路了。” 陈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江婷穿著那条红裙子,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攥著纸巾。 陈丽看了两秒,笑著说:“姑娘长得是好看,就是打扮不太会。城里姑娘现在都不穿这种款式的衣服了,太正式了,像新娘子似的。” 江婷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裙摆。 江河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热芭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从陈丽脸上扫过去,没说话。 她在等。 陈丽坐到男方那桌,跟旁边的亲戚咬耳朵。 声音不大,但隔著一张桌子,热芭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家是种地的吧?农村人,规矩多,以后有得受。” 江河妈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江河爸攥著酒杯,脸上的表情从高兴变成了僵硬。江婷低著头,眼眶已经红了。 热芭伸手,在江河妈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站了起来。 她端著一杯白酒,走到陈丽面前。 “姑姑,我敬您一杯。”热芭笑著说,语气客气,笑容真诚。 陈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江河”会主动来敬酒,她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面前的啤酒,跟热芭碰了一下。 啤酒碰白酒,声音很轻。 “姑姑,您隨意。”热芭说,然后把自己那杯白酒放在了桌上,没喝。 陈丽端著啤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热芭站著没走,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点开了一个页面,然后放下,推到陈丽面前。 “姑姑,您刚才说彩礼意思意思就行——我觉得您说得对。结婚是两个人过日子,不是做买卖。” 热芭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筷子停在半空中。 陈丽的笑容收了收。 “我那是隨口一说……” “所以彩礼我们不要了。”热芭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静,“十万块,叔叔阿姨拿回去。” 男方那桌炸开了锅。 陈宇爸站起来,连连摆手:“这不行这不行,说好的事怎么能变?” 陈宇妈也跟著站起来,急得脸都红了:“江河,你別听她瞎说,彩礼是我们家主动给的……” 陈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江河”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热芭没理她,转向陈宇妈,笑容变得真诚了一些:“阿姨,您今天穿的这件蓝色旗袍特別好看。陈宇有您这样的妈妈,是他的福气。” 陈宇妈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普通的蓝色旗袍,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是她特意为订婚宴买的,花了两百多块。 被“江河”这么一夸,她眼眶忽然红了。 “您別急。”热芭说,“彩礼的事,我和我爸妈商量过了。你们要是给呢,就给他们小两口。” 江河爸端著酒杯站起来,走到陈宇爸面前,碰了一下杯。 “老陈,江河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两个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陈宇爸嘴唇哆嗦了两下,握著酒杯的手有点抖。 他看了陈丽一眼,眼神里有怨气,但没说什么。 热芭还没完。 她转过身,看著陈丽,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冷不热,刚好卡在“客气”和“警告”之间。 “姑姑,您说婷婷不会打扮,我倒是觉得,婷婷今天是最好看的。她穿的是我妈亲手挑的裙子,我妈挑了一个星期。您觉得不好看,可能是眼光不太一样。”她顿了顿, “没关係,各花入各眼。” 陈丽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旁边的亲戚低著头,没人敢接话。 热芭继续说:“您说农村人规矩多,我们农村人確实规矩多。比如吃饭要让长辈先动筷,敬酒要双手端杯,说话要看人脸色。这些规矩可能跟城里不一样,但我们都觉得挺有用的。” 她双手端起酒杯,对著陈丽举了一下。 “比如现在,我敬您。您隨意。” 仰头,一杯白酒干了。 陈丽端著那杯啤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热芭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 “姑姑,刚才我说彩礼不要了,不是赌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十万块,让叔叔阿姨留著。但有一件事我想说清楚。” 她转头看向陈宇父母,语气放缓了一些:“叔叔阿姨,彩礼是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笔钱,与其给我们家,不如直接给陈宇和婷婷。他们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 在苏北这样的小县城,尤其现在还是2015年,很多小地方的彩礼,一般都是给到女方的父母的。 不过本来江父江母就没打算要这个钱, 热芭正好藉此机会说了出来。 陈宇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热芭抬手轻轻拦住了。 “您別急,我还没说完。”热芭笑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银行卡,放在第一张旁边。 “这张卡里,是五十万。我爸我妈给婷婷的陪嫁。不是给男方的,是给婷婷自己的。她想怎么用,她自己说了算。”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50万? 嫁妆? 现在一般女方的嫁妆最多就是一辆10万以內的车,而且江婷不是独生女,本来这种有弟弟或者哥哥的,农村很少会给很高的嫁妆。 但是现在江家不仅给了, 还给了50万? 她们家这么有钱吗? 就算是张丽,此时也懵了。 她家里肯定有50万,但是要是她女儿结婚,她能给50万吗? 不可能的! 她的钱还要留著给儿子娶媳妇用呢。 此时,连端菜的服务员都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江河妈愣住了,她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准备了这张卡。 江河爸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看著那张银行卡。 江婷坐在那里,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陈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热芭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热芭还没完。 “她们小两口刚成家,我们这边再陪一辆车,这个可以他们小两口选!”她看了一眼陈宇,嘴角弯了一下,“不过,这都是给我妹的,你要是……。” 陈宇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说了一句: “哥,你放心。我一定对婷婷好。”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陈宇妈站起来,走到江河妈面前,握住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亲家母,你们家……你们家太好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反覆说著“太好了”。 江河妈拉著她的手,眼眶也红了。 “两个孩子好,什么都好。” 陈宇爸把酒杯倒满,端起来对著江河爸举了举:“老江,啥也不说了。以后婷婷就是我们家闺女。谁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一饮而尽。 江河爸也干了,放下酒杯,拍了拍陈宇爸的肩膀。 热芭站在中间,看到江婷在抹眼泪,走过去,弯腰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別哭了,妆花了不好看。” 江婷破涕为笑,在她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陈丽坐在那里,面前那杯啤酒还是没喝。 她看著热芭的背影,嘴唇动了几次,最后端起那杯啤酒,一口闷了。然后站起来,走到江河妈面前,低著头说了一句:“亲家母,我刚才说话不好听,你別往心里去。” 江河妈拉著她的手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订婚宴的后半程,气氛比之前好了很多。 陈宇爸妈坐到女方这桌,跟江河妈聊个不停。 陈宇本人一直站在江婷旁边,给她夹菜、倒水。 陈丽坐在角落,没再说话,但也没再露出那种看不起人的表情。 散席的时候,陈宇送女方一家人到停车场。 他站在那辆白色轿车旁边,搓著手,对江婷说:“婷婷,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江婷红著脸,点了点头。 热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窗摇下来,她对陈宇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那五十万陪嫁,我雇律师也要要回来。” 这几天的相处,热芭也逐渐把江河的妹妹当成自己的妹妹对待了。 而且这种订婚意识还是蛮好玩的,她之前从来没体验过这种。 之前参加过圈內的朋友婚礼,但娱乐圈,那排场是大,但反而少了一点朴素的真实情感。 陈宇连连点头。 车子开出去很远,热芭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宇还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 江河妈在后座嘆了口气:“这孩子,老实。” 江河爸说:“老实好,老实不会欺负人。” 热芭靠著车窗,拿出手机,给江河发了一条消息: “订婚宴结束了。我替你花了五十万。” 对面秒回:“???什么五十万?” “陪嫁。你妹的陪嫁。”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五十万陪嫁了?” “我给的!” “你倒是会做人情。” “没办法。你妹太可爱了,我不忍心看她受委屈。” 对面又沉默了。 “行吧,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农村就那些事儿!” 热芭看著这行字,嘴角翘了起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靠著车窗。 还有几天又要回去了,趁著这几天得赶紧把江河老家的这些美食吃完。 还別说,彭城的美食还是很多的,比如蛙鱼米线这种小吃,还有地锅鸡、蒜爆鱼之类的大菜,味道都很好。 可以说从早餐到晚餐,就没有一顿不好吃的。 反正胖的是江河的身体,和她迪丽热芭有什么关係? 窗外暮色渐浓,路边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跑,像是有人在按快进键。 江河爸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张卡?”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说:“前几天。” “你这孩子……” 江河爸没再问。 以前他们老两口也想著把钱留给儿子,但是现在儿子赚钱了,那一切都好。 车子拐进村口那条水泥路,减速,顛簸了一下。他忽然又说了一句:“你妈以前老说,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现在不说了。” “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你过得挺好。” 热芭没接话。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座,江河妈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第51章 江河被追了? 《漂亮的李慧珍》已经开始拍摄了。 现在是江河在拍摄。 不过在拍摄的过程中,他就发现一个问题。 既不是剧本的问题,也不是导演的问题。 怎么说呢,这部剧的男主,盛以伦。 对自己有些过於殷勤了。 啥意思? 这是要追自己? 盛以伦是这部剧的男主角,在剧中饰演李慧珍的同事兼追求者,戏份不少,人设是那种温柔体贴、默默付出的暖男。 戏外,盛以伦把这股“暖”延续到了“迪丽热芭”身上。 准確地说,是延续到了江河现在用的这具身体上。 第一天,他送咖啡。 第二天,他送水果。 第三天,他借著对剧本的名义凑过来坐。 第四天,他开始叫“热芭姐”,声音甜得能拉丝。 江河不是傻子。 他上辈子在娱乐圈混了快十年,虽然只是个五线小角色,但这种“献殷勤”的套路他见多了。 送东西、找话题、套近乎、製造独处机会.每一步都踩在標准流程上,教科书级別的示范。 问题是,盛以伦送错对象了。 江河不是迪丽热芭。 这天下午,戏份拍了一半,导演喊了休息。 江河从机位前走下来,准备去接杯水.刚走到饮水机旁边,一只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热芭姐,喝杯咖啡提提神。”盛以伦笑得一脸灿烂,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我看你最近拍戏很辛苦,特意让人买的,你爱喝的那个牌子。” 江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咖啡。 “不用。”他说,语气很平,“我喝水。” 说完拧开自己的水杯,接了杯温水,转身走了。 盛以伦举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又恢復了。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跟了上来。 “那下次我给你带水。你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农夫山泉?百岁山?” 江河脚步没停。“自来水。烧开了喝。” 盛以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尷尬。 “热芭姐你真会开玩笑。” 江河没接话。 他走到房车旁边的阴凉处,蹲下来,打开自己的盒饭。 今天的菜是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个荷包蛋。他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盛以伦又跟过来了,端著自己的盒饭,在江河旁边蹲下。 “热芭姐,你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咱俩一起吃。”他笑著说,筷子已经伸出来了。 江河嚼著排骨,没看他。 盛以伦也不觉得尷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热芭姐,你今天的戏演得真好,那场跟主管吵架的戏,情绪爆发得太到位了。我坐在旁边都看愣了,差点忘了接词。” “嗯。” “我以前没跟你合作过,这次真是学到不少。你对角色的理解特別深,我有很多地方想跟你请教。” 江河把骨头吐出来,放在盒饭盖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盛以伦的眼神很真诚,至少看起来很真诚。 “你的台词背完了?”江河问。 盛以伦愣了一下。“背……背了大部分。” “那就先把你自己的戏吃透。我的戏你操什么心。” 盛以伦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端著盒饭蹲在那里,吃也不是,走也不是。 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经过,目光扫过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饭。 江河没再看他,把荷包蛋夹起来,一口吃掉。 蛋黄流出来,他用馒头蘸了蘸,吃得很乾净。 下午的戏继续。 李慧珍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盛以伦的角色走过来,递给她一份资料。 这场戏很简单,就是普通的职场互动。但江河注意到,盛以伦递资料的时候,手指故意多停留了一秒,指尖几乎碰到了他的手指。 江河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把资料接过来,翻开了。 “就这些?”他问,语气公事公办。 “啊……对,就这些。”盛以伦有点懵,大概没想到“热芭”会这么冷淡。 “行了,我看了。有问题的我会找你。” 盛以伦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好”了一声,转身走了 。江河低头看资料,余光里注意到盛以伦走到角落里,跟他的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摇了摇头,盛以伦的表情有点失落。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河收拾好东西,准备上房车。车门刚拉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热芭姐!”盛以伦追了上来,手里拿著手机,气喘吁吁的, “晚上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特別正宗。我请你吃饭吧,顺便聊聊明天的戏。” 江河转过身,靠在车门上,看著他。 盛以伦站在两步之外,眼神里满是期待,嘴角掛著那种“我已经准备好被拒绝但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笑容。 “我晚上不看剧本。”江河说。 “不聊剧本也行,就是单纯吃个饭,放鬆一下。你最近太拼了,我看著都心疼。” 江河盯著他看了两秒。 盛以伦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目光,又移回来。 “盛老师。”江河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你对谁都这么热情吗?” 盛以伦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觉得咱俩合作挺愉快的,想多交流交流。” “交流是好事。”江河说,“但吃饭就不用了。我晚上习惯一个人待著,安静。” 盛以伦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行,那……那改天。”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勉强。“热芭姐,晚安。” 江河没回话,拉开车门上了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盛以伦在外面嘆了口气。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停车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盛以伦没来送咖啡。 但午饭的时候,他又端著盒饭过来了。 “热芭姐,今天吃啥?”他蹲在江河旁边,探头往盒饭里看。 江河把盒饭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挡住了他的视线。“你坐那边吃。”江河指了指男演员那桌。 盛以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边人多,挤。” “挤热闹。” 盛以伦端著盒饭蹲在那里,犹豫了几秒,最后站起来,走了。 他走到男演员那桌坐下,但目光一直往江河这边飘。江河没看他,把红烧肉一块一块地挑出来,吃得很慢。 下午有一场戏,是李慧珍和盛以伦的角色在茶水间的对手戏。 李慧珍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盛以伦的衣服上,手忙脚乱地帮他擦。剧本里写的是“李慧珍慌张地伸手去擦,盛以伦握住她的手腕说『没关係』”。 导演喊了“开始”,江河把杯子里的水洒在盛以伦的袖子上。 盛以伦按照剧本,伸手来握他的手腕。但江河在他手指碰到自己皮肤的瞬间,把手抽了回去。 “卡!”导演喊停,“热芭,你躲什么?剧本写的是他握住你的手腕,不是他抓你你躲开。” 江河看了一眼盛以伦。 盛以伦的手还伸在半空中,表情尷尬。 “导演,我觉得这里李慧珍的反应应该是先缩手再擦。”江河说,“她是个怕给別人添麻烦的性格,第一反应是『哎呀我闯祸了』,而不是让人碰她的手。先缩回去,再拿纸巾擦,更符合人设。” 导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按你的来。重来一条。” 第二次开拍,盛以伦的手还没碰到江河的袖子,江河就已经缩了回去,然后慌张地从口袋里掏纸巾。 动作连贯自然,行云流水。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盛以伦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收回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无奈。 拍完这场戏,江河去洗手间接水。 水龙头刚打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从镜子里看到盛以伦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热芭姐。”盛以伦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江河没转身,继续接水。“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江河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看著盛以伦。盛以伦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了之前那种“献殷勤”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想搞清楚”的严肃。 “没有意见。”江河说, “你演技不错,台词也扎实。好好拍戏,这部戏能出彩。” “那你为什么……”盛以伦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什么总是躲著我?” “我没躲你。我只是在保持距离。” “距离?” “对。”江河说,“你我是同事,拍完这部戏,各走各的路。没必要吃饭、没必要送咖啡、没必要蹲在一起吃盒饭。你把精力放在角色上,我把精力放在角色上,这就够了。” 盛以伦沉默了很久。 洗手间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像计时器。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盛以伦终於开口,声音带了一丝苦涩。 江河想了想。 热芭本人之前可能確实接了他的一次咖啡。 但是谁能想到就喝了一杯咖啡,喝出来个狗皮膏药。 “以前的事不用提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正常的合作关係。你演你的,我演我的,互相尊重就行。” 盛以伦看著镜子里的“热芭”,看了好几秒。 “行。我知道了。”他说,“对不起,之前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回去拍戏吧。” 盛以伦转身走了。 江河鄙夷地笑了笑, 我迪丽热芭將来是90后小花一姐,你追我? 搞笑呢? 你也配? 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是迪丽热芭的脸,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眼窝。 確实美啊,怪不得小男生喜欢呢。 不过不好意思,自己喜欢女生。 第三天,盛以伦没有再送咖啡。 午饭的时候,他坐在男演员那桌,跟其他人聊天,偶尔往江河这边看一眼,但目光很快就移开了。 拍对手戏的时候,他的表演反而更好了——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没有剧本之外的“互动”,就是单纯的、专业的、演员对演员的合作。 导演在收工时特意表扬了他俩:“盛以伦,热芭,你们今天的对手戏节奏很好,继续保持。” 江河点了点头。 盛以伦也点了点头。 ----------- 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江河卸了妆,换了件宽鬆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髮散著,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不少。 他走出房车,正准备回酒店,看到片场角落的休息区还亮著一盏灯。 李溪芮坐在那里,穿著戏里的夏乔那件粉色卫衣,头髮扎成丸子头,手里捧著一杯热水,正低著头看手机。 李溪芮在这部剧里演夏乔,李慧珍的闺蜜。 戏份不少,人设是那种漂亮、自信、有点小傲娇的女孩。 戏外,李溪芮比热芭大三岁,性格倒是挺开朗的,跟剧组里的人都处得来。 但江河注意到,她似乎总是独来独往,收工后很少跟別人一起吃饭,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剧本。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 江河没有丝毫犹豫,走了过去。 “还不走?”他在李溪芮旁边坐下,语气隨意。 李溪芮抬起头,看到是“热芭”,笑了一下。 “还没收拾好呢!”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你今天懟盛以伦那几下,我在旁边看得好爽。” 江河愣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谁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全组都知道。”李溪芮把水杯放在桌上,双手托著下巴,歪著头看江河, “倒是你,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他给你送咖啡你都接著,今天直接说不。热芭,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河靠在椅背上,看著头顶的灯。 灯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我受刺激?他那点小心思,逗小孩玩呢!。” “那確实!”李溪芮说,“你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累不累?” 江河转过头看著她。 灯光落在李溪芮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带著一种聪慧。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江河说。 “那当然。我可是你剧里的闺蜜。”李溪芮笑了,笑容很真, 第52章 瑜伽 两人住的是一个酒店。 既然如此,便结伴回酒店了。 一路上,江河一直在观察李溪芮,別说,姐姐的身材是真好。 “姐,你是不是练过?”江河忽然问。 “练过什么?” “瑜伽。我看你身材保持得特別好。” 李溪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突然夸我干嘛?怪不习惯的。” “我说真的。”江河眼珠子一转,语气隨意, “我在找一个瑜伽老师,想学点拉伸的动作。拍戏太累了,肩膀老是酸。” 这倒不是假话。 之前的热芭確实想过练瑜伽,拍戏確实累,热芭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天天连轴转,肩颈早就不行了。 李溪芮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学瑜伽?” 江河点了点头。 “也是。”李溪芮伸了个懒腰。粉色卫衣被拉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皮肤很白,腰线紧致。 江河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 “你明天收工后有时间吗?”李溪芮问,“我在酒店房间里每天都会练一会儿,你要是想学,可以过来。” “有。”江河说,“太有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收工,我房间。七楼,718。”李溪芮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早戏。晚安,热芭。” “晚安。” 李溪芮走了,卫衣帽子上的兔子耳朵一晃一晃的。 江河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江河拍了一整天的戏。 盛以伦果然消停了,不再凑过来送咖啡、蹲在一起吃盒饭。 两人对戏的时候,保持著一个专业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导演很满意,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鬆了口气,那种“有人在追女一號”的尷尬气氛终於散了。 收工的时候,天刚擦黑。 江河快速卸了妆,换了件乾净的t恤和运动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七楼。 718房间的门没锁,虚掩著。 江河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李溪芮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房间里铺了一张瑜伽垫,旁边点著一盏香薰灯,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薰衣草味。 李溪芮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瑜伽裤。 黑色背心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锁骨、肩线、腰腹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瑜伽裤更是把腿型和臀型衬得无可挑剔。 江河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去,关上了门。 “姐你准备得挺齐全。”他说,语气儘量隨意。 “那是。”李溪芮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下。我先教你几个基础的动作,你不用做太难,先把呼吸学会。” 江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瑜伽垫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膝盖几乎碰到膝盖。 他闻到了李溪芮身上的味道,应该是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奶香味,甜甜的,像椰子的味道。 “你先盘腿坐好,脊柱挺直,肩膀放鬆。”李溪芮说著,自己示范了一下。 她的背挺得很直,脖子修长,像一只天鹅。 江河学著她的样子坐好,但他的肩膀太硬了,怎么也放鬆不下来。 “你肩膀太紧了。”李溪芮侧过身,伸手搭在江河的肩膀上,捏了捏, “这里,全是硬块。你平时不拉伸吗?” “没时间。” “不是没时间,是懒。”李溪芮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后颈,拇指按了按颈椎两侧的肌肉, “你这里更严重。再这么下去,你会偏头痛的。” 她的手指很有力,按在穴位上又酸又胀。 江河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 “疼。” “疼就对了。说明你这里堵了。”李溪芮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力度,顺时针按了几下,又逆时针按了几下。 她的手指很热,隔著皮肤,那股热意往骨头里钻。 江河闭著眼睛,忍著酸痛。 他能感觉到李溪芮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带著椰子的甜味。 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移到肩胛骨,又从肩胛骨移到脊柱两侧,一下一下地按著,力道均匀,节奏稳定。 怎么说呢? 这感觉比花了499去做个spa要舒服很多。 “你学过按摩?”江河问。 “学过一点。之前拍戏落下了腰伤,自己琢磨的。”李溪芮说著,手停了下来, “好了,热身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做猫牛式。” “什么猫牛式?” “就是像猫一样拱背、塌腰的动作。你看我做。”李溪芮转过身,四肢著地,跪在瑜伽垫上。 她的背部从颈椎开始,一节一节地拱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 然后又慢慢塌下去,腰部下沉,抬头看天。动作缓慢而流畅,每一寸脊柱都在运动。 江河盯著她的背影。 黑色背心被拉伸,露出后腰一截皮肤,白皙紧致。 瑜伽裤包裹著臀部,线条圆润,隨著动作一收一放。 “你看清楚了没有?来,你试一下。”李溪芮回头看他。 江河赶紧把目光移开,学著她的样子跪下来。 但他的身体太僵硬了,拱背的时候像一只驼背的骆驼,塌腰的时候又像一座垮掉的桥。 李溪芮忍不住笑了。 “你这也太僵硬了。来,我帮你。” 她绕到江河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腰。 嘶~ 李溪芮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腹部。 “先吸气,把肚子鼓起来。对,然后呼气,从尾骨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拱,想像你的背像一座拱桥。” 她的手很热,掌心贴著江河的后腰。 那个位置太靠近敏感地带了,江河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动作上,而不是那只手上的温度。 “你呼气的时候,肚子要往內收。不是用你的腹肌收,是用你的意识。” 李溪芮的手从他的后腰移到腹部,隔著薄薄的t恤,按在他肚脐下方。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引导他往內收。 江河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只手的位置,太曖昧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现在是“热芭”,是一个女人。 女人之间这种程度的接触,很正常。 “你这样不行,太紧张了。瑜伽讲究的是放鬆,不是用力。” 李溪芮收回手,转到前面,面对面看著他,“你看著我,跟著我的节奏呼吸。” 她盘腿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江河看著她的脸。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樑挺直,嘴唇微翘,下巴的线条很柔和。 “吸气。”她说。江河跟著吸气。她胸口的起伏很明显,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隨著呼吸上下浮动。 “呼气。”她说。江河跟著呼气,目光却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现在是女人,用女人的身体看另一个女人,这算不算耍流氓?上辈子他用男人的身体看女人,好歹是“异性相吸”。这辈子用女人的身体看女人,算什么呢?自我认同混乱? “热芭。”李溪芮睁开眼睛,发现他正在盯著自己看,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看我干嘛?看你自己。” “你好看。”江河脱口而出。 李溪芮愣住了。 她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用手指卷著瑜伽垫的边角,捲起来又放开,放开了又捲起来。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说的是实话。”江河说。 李溪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惑、有羞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继续练吧。接下来做下犬式。” 下犬式需要双手撑地,臀部向上抬起,身体呈一个倒v形。 这个动作对腿部和背部的拉伸效果很好,但也有一个副作用,穿紧身裤的时候,臀部会翘得很高。 江河背对著李溪芮做下犬式,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恶趣味地想:如果李溪芮知道这个翘起来的屁股里装的是一个男人的灵魂,她会怎么想? 大概会尖叫著跑出去。 “你腿不够直,膝盖弯了。”李溪芮走过来,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往后踩,脚跟儘量著地。” 江河把脚跟往下踩,小腿肌肉被拉得很疼,他咬紧了牙关。 李溪芮蹲下来,用手按住他的小腿肚子,帮他往下压。她的手很凉,和刚才按摩时的温度不一样。 “你小腿也很硬。”李溪芮说,“你是不是从来不拉伸?” “男人……不是,我拍戏太忙了。”江河差点说漏嘴。 “再忙也要照顾身体。身体是你自己的,垮了没人替你扛。”李溪芮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回去多练练呼吸,明天我们继续。” “明天还练?” “你不是说要学吗?这才刚开始。”李溪芮把瑜伽垫捲起来,放在墙角。她弯腰的时候,黑色背心往下滑,露出后腰更深的弧度。江河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你这背心挺好看的。”他说。 “是吗?网上买的,几十块钱。”李溪芮直起身,拉了拉衣角,“你喜欢的话,我把连结发你。” “不用。你穿著好看就行了。” 李溪芮拿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著江河,眼神复杂。“热芭,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 “没有。” “那你说话怎么跟偶像剧男主似的?” 江河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演多了李慧珍,入戏太深。” 李溪芮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入的不是李慧珍的戏,是夏乔的追求者的戏。” 她继续道,“走吧,明天还要早起。” 江河走出房间,来到电梯厅,仰头看著头顶的灯。 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用热芭的身体撩妹,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河洗了澡,躺在床上。 枕头上有洗髮水的味道,是前几天热芭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过来,盯著天花板。 不能想了。 再想就出事了。 ------------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溪芮靠在门板上,没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是“热芭”的脚步声,轻快、篤定,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她心口上。 她闭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著对方身上的味道。 她睁开眼,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弹了两下,她的身体隨著晃了晃。 瑜伽垫还卷在墙角,香薰灯还没灭,薰衣草的味道在房间里慢慢弥散。 她盯著那盏灯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关了它。房间里暗了一些,只剩床头灯昏黄的光。 “热芭”今天很奇怪。 不,不是今天,是这几天都很奇怪。 以前的热芭,话少,客气,对谁都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对她好,她会说谢谢,但不会多说一个字。 你约她吃饭,她会说好,但从来不会主动找你。 李溪芮一直觉得,热芭像一潭水,安静、清澈,但你永远看不到底。 可今天的热芭不一样。 她会盯著人看,让你忍不住想躲开又捨不得躲开的目光。 李溪芮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按在“热芭”的肩膀上、后颈上、腰上、肚子上。 隔著衣服,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 肌肉很紧,尤其是肩膀,硬得像石头。 她当时想,这人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在意的不是那些硬块,是手指触碰到皮肤时那种微妙的触感。 李溪芮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拉开拉链。 箱子不大,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几件衣服,旁边放著一个化妆包。她把化妆包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从箱子最底层摸出了一个东西。 圆柱形的。 大概二十厘米长,两端圆润,表面是磨砂质感的硅胶,顏色是很淡的粉色。 她握在手里,拇指在上面蹭了蹭,硅胶的触感很温润,不凉。 第53章 《少年中国说》 《漂亮的李慧珍》拍摄进度过半,江河渐渐摸透了李慧珍这个角色的脾性。 笨拙但不愚蠢,胆怯但不软弱,受了委屈会躲起来哭,但哭完了擦乾眼泪继续往前走。 这种角色,说难演也难演,说好演也好演,你得让观眾心疼她,但不能觉得她可怜。 江河做到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几场他的戏,跟编剧说: “热芭这次开窍了,李慧珍的层次感全出来了。” 编剧点头:“她最近状態確实不一样,像换了个人。”导演笑了一下:“换了个人好,以前太拘著了。” 江河不知道这些评价。 但是他又遇到糟心事了。 公司又给他加活,甚至还让他轧戏。 今天收工后,手机里躺著一条让他血压升高的消息。 龚佳楠发的,措辞冷冰冰的,像一份通知:“热芭,公司给你接了一部新戏,《谈判官》,女二號,跟蜜姐搭戏。下周三进组。《漂亮的李慧珍》还剩一个月的戏,两边同时拍,档期已经协调好了。你准备一下。” 江河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轧戏。 又是轧戏。 上个月好像就想让自己轧戏,刚用合同条款挡回去一次,这次换了一部剧,甚至用杨蜜来压自己。 他靠在房车的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在算帐:《漂亮的李慧珍》每天拍摄十二到十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背台词、睡觉,连轴转。 再加一部《谈判官》,每天睡三个小时都算多的。热芭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不是铁打的。 他拿起手机,没有回覆龚佳楠的消息,而是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龚姐,轧戏的事,我不同意。”江河开门见山。 龚佳楠的语气很平静,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热芭,这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合同签了,违约要赔钱。你自己看著办。” “哪一条合同写著我可以被强制轧戏?” “公司有权安排工作,你有义务配合。这是你签字画押的。” “安排工作得合理。两部戏一起拍,每天睡三个小时,这叫合理?你要是觉得合理,你自己来试试。” 龚佳楠沉默了一秒。 “热芭,你现在热度上来了,不趁热打铁,等凉了再想上就难了。蜜姐那边也很看好你,这部戏拍好了,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龚姐,我不需要靠轧戏来证明我的热度。”江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龚佳楠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那部戏是蜜姐的项目,你不演,她怎么想?” “蜜姐那边我自己去说。不劳您费心。” “你——” “龚姐,我还有戏要拍。先掛了。” 江河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座椅上。 房车外面,有人在喊“各组准备”,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戏是李慧珍和夏乔在咖啡馆的对手戏。 他走到机位前,李溪芮已经在了,穿著那件粉色卫衣,手里捧著一杯道具咖啡,正跟摄影师聊天。看到他过来,她笑了一下。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李溪芮问。 “没事。拍戏。” 导演喊了“开始”,江河瞬间入戏。 李慧珍对著夏乔倾诉心事,眼眶红了,但没哭。 声音在抖,但语气是倔的。一条过。 导演满意地点头,李溪芮在旁边小声说:“热芭,你今天情绪好足。” 江河没接话。 他走到角落,拿出手机,给杨蜜发了一条消息:“蜜姐,轧戏的事,我跟龚姐说了,我不接。” 发完之后,他等著。 过了五分钟,杨冪回了:“她跟你说了?我还没定呢。她自作主张。” 江河愣了一下。 龚佳楠打著杨冪的旗號压他,杨冪本人居然不知道? “蜜姐,那我直说了。我现在拍《漂亮的李慧珍》,每天十四个小时,再加一部戏,身体扛不住。不是不尊重您,是真的不行。” 杨冪又过了一会儿才回:“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你好好拍戏,別分心。” 江河放下手机。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晒得他眯起了眼。 他知道这个圈子的水很深,但是两世为人,仍然要被圈子內的一些规则推著走,这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晚上收工后,江河没有直接回酒店。 他一个人走到片场角落,坐在那架老式钢琴前面。 琴盖上落了一层灰,琴键有些发黄,但音还准。 他没有弹,只是坐在那里,盯著琴键发呆。 江河把手机放在琴盖上,双手搭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 do——声音在空荡荡的片场里迴荡,像一声嘆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六月六號,高考前一天。 全国几百万考生,明天就要走进考场。 他上辈子高考的时候,没人给他加油,没人给他唱歌,他一个人骑著自行车去考场,考完又一个人骑回来。 那时候他想,如果有人在那天对他说一句“加油”,他可能会考得更好一点。 “小安,来剧组这里一趟,给我拍个视频!” 江河突然想到,既然龚佳楠一直想拿捏自己,那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解约的,而且本来自己也不能持续这样在嘉星待著。 不过在这之前,他手上要给自己一些有话语权的东西。 江河脑子里立刻蹦出一首歌,《少年中国说》。 这首歌是过几年闰土,根据梁启超先生的文章结合了一些再创作形成的歌曲。 基本上每次高考的时候,这首歌都会被拿出来反覆循环。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心上,钉在每一个中国人的文化记忆里。 高考生需要什么? 不是“你是最棒的”,不是“相信自己”,而是一种被托举的感觉。 你站在无数人站过的土地上,你背负著无数人背负过的期望。 你不是一个人。 很快, “芭姐,我来啦,你要拍什么吗?” 小安来了,她拍东西还是可以的。 热芭的很多花絮还有路透都是她拍的。 “我待会唱一首歌,你帮我录下来!” “啊?” 小安没反应过来。 啥玩意? 芭芭姐要唱歌? “好的芭芭姐,我给你带个麦!” 很快。 江河坐在钢琴前,他钢琴谈的很生疏,但《少年中国说》这首歌不难。 江河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钢琴前面,掀开琴盖。 他试了几个音,找到调,然后开始练。 大概熟悉了半小时,江河算是能把这首歌弄出来了。 反正又不是发单曲,他是为了发微博,要的就是那种真实感。 “要开始了!” 江河对小安说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琴键上。 弹了前奏,然后开口唱:“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没有修音,没有混响,就是清唱加钢琴伴奏。 唱到“红日初升,其道大光”的时候,他的声音自然拔高了,情绪推上去了。 唱到“河出伏流,一泻汪洋”的时候,他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热芭的嗓音条件要比他自己的机能好很多。 小安举著手机,站在钢琴旁边,听得入了神。 “这首歌没听过啊?” 小安心里喃喃自语。 另一头,江河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钢琴的余音在空荡荡的片场里迴荡了几秒。 江河坐在那里,没有动。 小安也没有喊停,一直录著,直到余音彻底消失。 “卡。”小安小声说,然后笑了,“芭姐,你唱得太好了。” 江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了一遍回放。 画面里,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有一种素净的美,没有妆容的修饰,反而更真实。 手指在琴键上的动作不算专业,但很认真,每一个音都按得很用力。 “就这个吧。”江河说,“別修,直接发。” 晚上九点,江河登录热芭的微博帐號。 他把视频传上去,配了一段文字:“明天高考。唱一首《少年中国说》,送给所有考生。愿你们合上笔盖的那一刻,有著战士收刀入鞘般的骄傲。加油。”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去洗了个澡。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消息炸得滚烫。 李溪芮第一个发来消息:“转发了!你这条肯定上热搜!”导演也发了:“热芭,唱得好。”然后是王杨、伊莉莎、马克,甚至连袁小满导演都转发了。 江河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转发和评论的数据,已经破十万了。 评论区里,热芭的粉丝在疯狂打call:“姐姐还会弹钢琴?太有才了吧!” “这是热芭???唱得太燃了!” “少年强则国强,听哭了。”路人也进来了:“不是粉,但这首歌唱得好,转发了。” “明天高考,谢谢热芭姐姐。” 最让江河意外的是,人民日报的官微转发了这条视频,配文:“少年中国,未来可期。祝所有考生金榜题名。” 然后是共青团。 然后是央视新闻。 然后是各大媒体。 二十四小时之內,播放量破了五千万。 热搜第一:#热芭少年中国说#。 热搜第三:#少年强则国强#。 热搜第七:#明天高考#。 整个网际网路都在討论这首《少年中国说》。 有人把视频里的钢琴版做成音频,下载量一夜之间破百万。 有人把歌词一句一句截图,做成加油海报。 有学校在高考前用这段视频作为晨会播放內容。 江河躺在酒店床上,刷著这些数据,嘴角翘得老高。 手机响了。 龚佳楠。 他接起来。 “热芭,你唱歌怎么不提前说?”龚佳楠的声音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生气,是那种“你背著我干了大事”的懊恼, “公司可以帮你推,帮你买热搜,帮你联繫媒体。你现在自己发了,浪费了多少资源?” “龚姐,我临时起意,没来得及跟您说。”江河的语气很淡, “再说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热搜第一,官媒转发,比公司推的效果好。” 龚佳楠被噎住了。 沉默了几秒,她换了一种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热芭,我不是怪你。我是想说,你既然有这种能力,公司可以帮你规划。比如出单曲、上晚会、接音乐类的综艺……你的价值不止在演戏上。” 江河笑了一下。 “龚姐,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之前说,我只配接微商代言,只配轧戏。”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的热度上来了,公司当然要调整策略。” “龚姐,我不需要公司帮我规划。我需要的是——您別再给我安排轧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龚佳楠说了一句:“轧戏的事,公司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江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龚姐,两部戏一起拍,每天睡三个小时,晕倒进医院,这叫为我好?” 龚佳楠没说话。 江河继续说:“《少年中国说》这首歌,我唱了。官媒转了,热搜上了,全国人民都看到了。您觉得,我需要靠轧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龚佳楠说了一句:“热芭,你变了。” “呵~。” 龚佳楠没再说什么,掛了电话。 江河把手机放在床头,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口延伸到墙角,像一条乾涸的河流。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龚佳楠,是杨蜜。 “热芭,唱得好。”杨冪的语音很简短,但语气里有一种江河没听过的真诚,“这首歌是江河帮你写的?” 江河回了一条:“是的蜜姐,正好要高考了,他写了一首歌,我感觉比较適合我。” “行,继续努力,这首歌回头让公司找个团队製作出来。” 江河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他知道杨蜜的处境。 对赌协议压著,公司需要赚钱,需要热芭这样的艺人去轧戏、接烂活、透支身体。 不是杨蜜不想保护艺人,是她自己也泥菩萨过江。 但江河不怪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仗要打。 第54章 高考群像 高考第一天,早上七点。 江河被手机震醒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几十条,挤满了通知栏。 他眯著眼点开,最先看到的是李溪芮发的一条视频。 点开,画面里是一所学校门口,考生们正陆续走进考场,校门口的喇叭里放的不是广播体操,而是一段钢琴前奏。 然后是一个女声,清亮,不带任何修饰——“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是他的声音。 哦不,是热芭的声音。 是昨晚发的那条微博里的《少年中国说》。 江河握著手机,盯著屏幕,愣住了。 视频里的考生们有的跟著哼唱,有的眼眶泛红,有的回头冲家长挥了挥手,大步走进了考场。 配文只有一句话:“感谢热芭老师热芭的《少年中国说》,全年级都在唱。” 他往下翻,第二条来自王杨,也是一段视频。 这次不是学校门口,是一个考场外的广场。 一群家长举著手机,屏幕上放的是热芭那条微博视频,喇叭外放,声音有些嘈杂,但那段旋律清清楚楚地飘出来——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家长们在跟著唱,有的唱了两句就哭了。 江河把手机放下,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天刚亮,灰蓝色的,像一块没洗乾净的画布。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高考完那天,走出考场,校门口堵满了人。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书扔到天上。 广播里放的是《隱形的翅膀》,全班合唱,唱到“我终於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的时候,班长哭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那是他们的歌。 那代人,有那代人的歌。 而这代人,他们的歌变成了《少年中国说》。 手机又震了。 江河拿起来,看到一条微博热搜推送——“#高考结束全场大合唱少年中国说#”。 他点进去,画面是杭州一所中学的考点,最后一门考完,考生们蜂拥而出,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整个广场响起了大合唱。 没有人指挥,没有伴奏,几百个刚走出考场的十八岁年轻人,站在六月的阳光下,齐声唱著: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敢將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镜头扫过一张张脸。 有笑著的,有哭著的,有满脸通红用尽力气吼出来的。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这不是一首歌,这是一代人的出征號角。” 江河坐起来,靠在床头。 手机里还在播放那段视频,他按了暂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著手机上自己昨天发的微博。 视频下面,评论已经超过五十万条。 置顶的一条是人民日报的:“愿所有少年,不负韶华。” 第二条是共青团中央的:“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第三条是一个普通网友写的:“我弟弟今年高考,他说进考场前听了这首歌,突然不怕了。不是因为歌词多励志,是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江河把手机放在床头,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冲在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想,这首歌的热度,不会因为高考结束而消退。 它会留下来,变成某种记忆。 以后每年高考,都会被人翻出来。 就像《隱形的翅膀》,就像《最初的梦想》,就像所有那些在某个节点被人反覆播放的歌。 区別在於,那些歌是写给自己的。 这首,是写给一个国家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热芭。 “江河。”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別人听到,“你发的这首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江河靠在洗手台边上,把水龙头关掉。 “惊喜?你差点把我嚇死。我早上醒来,看到热搜上全是我。” 热芭的语气里有无奈,有哭笑不得,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哪会弹钢琴?” “那你现在会了。” “你闭嘴。”热芭顿了一下,“江河,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河拿著手机走回床边,坐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想了一会儿,说:“昨天龚佳楠让我轧戏。” 热芭:…… “我觉得吧,如果我们持续这样换下去,嘉星我早晚都要离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热芭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擅自做主,风险很大。” “想过。” “那你还发?” “发了才知道。”江河的声音很平静, “热芭,你做什么事之前都要想一万遍。想完了,机会也没了。我不是你,我想好了就做。做错了再改。” 热芭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你做的事,別人会记在我的帐上。” “所以呢?” “所以你別乱来。” “我没乱来。《少年中国说》不是乱来。这是我精心写的歌,精心选的时间,精心策划的发布。每一个环节都算过。”江河顿了顿,“热芭,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热芭说了一句:“我不信你,还能怎么办?” 江河笑了一下。“那就別问了。等高考结束,等这首歌的热度过去,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离开嘉星。” 热芭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的,很轻,但很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不是在我的身体里吗?你要用我的身体去解约?” “不是。解约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能帮你铺路。” “铺什么路?” “话语权。你要让公司知道,你不是只能靠他们才能红。你自己也能。一首《少年中国说》不够,那就两首。两首不够,那就一个系列。高考、毕业、国庆、春晚——每一个节点,都有一首属於你的歌。等你自己就能製造热度的时候,公司就不敢再拿合同压你了。” 热芭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河以为她掛了。 “江河。”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我这是对自己好!” 热芭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得很轻。“行。那你继续唱。唱到龚佳楠不敢再给我安排轧戏为止。” “一言为定。” 掛了电话,江河坐在床边,看著窗外。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他拿起手机,给热芭又发了一条消息:“对了,你猜今年高考作文考什么?” 对面秒回:“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出题老师。” “我猜,会跟『少年』有关。” “你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今年是2015年。这个年份,这个时代,这个国家——需要少年感。” 对面没再回。 当天上午,语文考试结束。 微博上炸开了锅。 高考作文题出来了。 全国卷的题目是: “在成长过程中,每个人都会对某些词语的理解发生变化。请以『______』的变化”为题,写一篇文章,將空白处补充完整。北京卷的题目是——“『少年』一词,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內涵。请以『我眼中的少年』为题,写一篇文章。” 两个题目,都和“少年”有关。 江河是在片场休息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的。 他坐在房车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著盒饭,眼睛盯著手机屏幕。 李溪芮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探头看了一眼。“高考作文题出来了?” “嗯。” “写的什么?” “全国卷是词语的理解变化。北京卷是『我眼中的少年』。” 李溪芮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你唱的那首歌吗?” 江河没说话。 他往下翻,看到有媒体第一时间採访了刚走出考场的学生。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对著镜头说:“我写的作文题目是『少年的理解变化』。我写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小时候觉得少年就是年轻,后来觉得少年是一种精神,今天听了热芭的《少年中国说》,突然明白,少年是一种责任。”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我在作文里引用了这首歌的歌词。『少年自有少年狂』,那句我写在第一段。我觉得这就是我理解的少年,有狂气,但不狂妄;有梦想,但不空想。” 还有一个女生,说著说著哭了。 她说:“高考前一个月,我压力特別大,每天晚上失眠。前天晚上刷到热芭的那条视频,听了一遍,哭了一场。我把那句『少年强则国强』写在桌子上,每次看到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时间,关於热芭和《少年中国说》这首歌, 彻底在全网爆了。 下午,拍完一场李慧珍在公司年会上唱歌的戏,江河卸了妆,走出片场。 天已经快黑了,片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站在停车场,正准备上房车,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北都的。 他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热芭老师吗?”对方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气客气,带著一丝紧张。 “我是。您哪位?” “我是《青年文摘》的记者。我们想採访您,关於《少年中国说》这首歌。请问您方便吗?” 江河愣了一下。 《青年文摘》? 他想了想,说:“方便。但只能电话採访,我在拍戏。” “好的好的。请问您创作这首歌的初衷是什么?” 江河靠在车门上,想了一会儿。 “不是创作,是改编。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一百年前写的。我只是把它谱成了曲,唱了出来。” “那您为什么会选择在高考前一天发布?” “因为我想让那些考生知道,有人在为他们加油。” “您说的『有人』,是指您自己吗?” “不是。是指所有人,他们的老师、家长、朋友,还有一百年前写下那些话的梁启超先生。” 对面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在记笔记。 “那您对今年的考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河想了想,说:“不管考得好不好,人生都不会被一场考试定义。但今天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你们已经是自己的英雄了。” 掛了电话,江河上了房车。 他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很乱,有很多画面在闪,考生们站在广场上大合唱,家长们举著手机跟著唱,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我写在第一段”,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说“少年是一种责任”。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些事,这些採访,这些热搜,这些评论——都不是他做的。 他只是唱了一首歌,发了一条微博。 剩下的,是这个国家的年轻人自己完成的。 他们需要一首歌,在他们最紧张、最迷茫、最需要力量的时候,能给他们一个拥抱。这首歌刚好出现了。不是因为他唱得好,是因为它来得巧。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杨蜜。 “热芭,你的歌被写进了高考作文。”杨冪的声音带著一种江河没听过的兴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 “意味著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演员。你是一个被官方认可的、有社会影响力的艺人。这种认可,多少钱都买不来。” 江河没说话。 杨蜜继续说:“公司之前对你有一些安排,可能不太合理。我跟龚佳楠说了,轧戏的事取消了。你专心拍《漂亮的李慧珍》。后面的事,等你拍完再说。” “谢谢蜜姐。”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 掛了电话,江河坐在房车里,盯著手机屏幕。 果然, 自己这一步走的很对。 只要自己的影响力足够,那公司也要考量考量到底应该以什么態度来对待自己? 最重要的是, 他拥有的话语权会越来越大,这个时候,需要小心的可就是龚佳楠了。 以前那么对自己,现在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哈哈,管她呢,江河的脑子里突然又多了很多灵感,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些方向。 第55章 前女友 《少年中国说》的热度一直在持续。 江河每天收工后刷微博,都能看到新的二创视频、新的翻唱、新的媒体报导。 有人把这首歌配上了中国近现代史的画面,从甲午海战到五四运动,从抗日烽火到开国大典,再到神舟飞天、奥运火炬。 弹幕里刷满了“少年强则国强”,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红色的海。 江河没有转发。 他只是看了,然后放下手机,睡觉。 他知道,这首歌已经不属於他了。 六月九日,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 江河在片场拍完一场李慧珍被主管训斥后躲在天台哭的戏,刚走下来,小安举著手机跑过来。 “芭芭姐,有记者打电话到剧组,说要採访你。” “什么记者?” “好像是《人物》杂誌的。还有《新周刊》的。还有一个是什么……央广的?” 江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记录。 十几个陌生號码,来自北都、上海、广州。 他想了想,把手机还给小安。“先不急。让他们发邮件,我统一回復。” 小安愣了一下。 “芭芭姐,这么多採访,你都不接?” “不是不接,是挑著接。”江河走到休息区,坐下来,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高考刚结束,热度还在峰值。现在接受採访,问的都是同样的几个问题——为什么唱这首歌、怎么想到的、对考生有什么想说的。说来说去,都是套话。等热度降一降,大家冷静下来,再聊有深度的东西。” 小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走了。 李溪芮从旁边走过来,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 “热芭,你现在是大忙人了。採访都不接了?” “不是不接,是挑著接。”江河把水杯放在桌上,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有人问一个画家,你画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多画几幅?画家说,铁打多了会凉,画多了会烂。” “所以你是在等铁凉?” “我在等它变成钢。” 李溪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六月的天蓝得不像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著。 “热芭,你说人红了之后,会变吗?” “会。” “那你变了吗?” 江河想了想。 “我没红。是这首歌红了。我只是唱它的人。等下一首歌出来,大家就忘了这首了。” “你不会忘吧?” “我不会。” 李溪芮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当天下午,江河在小安的手机里看到了一条特別的採访申请。 不是发邮件,是直接打到剧组,层层转接,最后到了小安手里。 对方的措辞非常正式——“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想约热芭老师做一期人物专访。如果可以,希望能在近期录製。” 小安把这条消息念给江河听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芭芭姐,中央总台!那个是中央总台!” 江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对方的联繫方式。 他没有马上回復,而是走到角落里,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您好,我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面对面》栏目组,编导陈曦。” “陈导您好,我是迪丽热芭。”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亲自打过来,语气顿了一下。 “热芭老师,我们看了您演唱的《少年中国说》,非常感动。我们想约您做一期专访,聊聊这首歌的创作初衷,也聊聊您这几年的成长经歷。您看方便吗?” 江河想了几秒。 “陈导,我目前还在剧组拍戏,档期比较满。如果栏目组能协调时间,我可以配合。但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您说。” “与其採访我,不如採访那些高考生。这首歌是因为他们才有了生命。我只是唱的人,他们是歌里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曦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热芭老师,您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但採访您,也是因为您代表了这一代年轻人的某种精神面貌。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高考前一天站出来,为几百万人唱一首歌的。” 江河没再推辞。 “行。您定时间,我配合。” 掛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拿著手机,愣了几秒。 中央总台。上辈子,他连地方台的採访都没接过。 不是不想,是不够格。 这辈子,他用別人的身体,唱了一首歌,就接到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邀请。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与此同时,苏北彭城。 热芭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震了。 一条微信,备註名是“陈敏”。 热芭愣了一秒,然后想起来,陈敏,江河的高中前女友,售楼处那个。 上次带江河爸妈买房的时候见过,加了微信。 她点开消息,看到一行字:“江河,好久不见。高考结束了,我俩怎么说也是老同学,聚一聚。你有空吗?就这周六晚上,县城的『老地方』餐馆。” 热芭盯著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不是江河。 她不需要替他躲什么。 她好奇。 好奇江河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好奇他的高中生活,好奇他为什么会跟陈敏分手。 上次在北都遇到了一个江河的前女友,自己还给拉黑了,这次又一个。 她也有恶趣味,用江河的身体去见他以前的女朋友,想想就觉得刺激。 她打字:“行。什么时候?” 对面秒回:“周六晚上,七点。『老地方』餐馆,你知道的。” 热芭不知道。 但她没说。 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的那张脸。 江河的脸,眉眼清俊,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又有点坏。 她对著镜子练了一个表情,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那种。 周六傍晚,热芭提前到了。 她穿著江河那件深灰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用水压了压,看起来乾净利落。 “老地方”餐馆在县城老街上,不大,但很乾净。 墙上贴著老照片,放的是九十年代的老歌。 热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喝,只是看著杯口的热气慢慢升起来。 七点整,陈敏推门进来。 热芭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想:江河眼光不错。 陈敏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半身裙,头髮散著,化了一点淡妆。 比上次在售楼处看到的样子更放鬆了一些,没有穿职业装,没有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她在对面坐下,笑了一下。 “你没点菜?” “等你点。”热芭把菜单推过去。 陈敏翻了翻,点了几道菜,蒜爆鱼、白菜绿豆饼、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 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抬起头,看著“江河”,目光停留了两秒。 “你瘦了。” 热芭想起了上次在售楼处,陈敏也说了这句话。 看来她对江河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忙。没怎么吃。”热芭说。 “再忙也要吃饭。”陈敏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热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是绿茶,泡太久了。 她看著陈敏,忽然问了一句:“你约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陈敏的手指在茶杯边沿慢慢划圈。“不是。就是想看看你。” “看到了?” “看到了。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敏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打量,有回忆,还有一丝热芭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前不会这么早到。你以前总是迟到,让我等。你以前也不会直接问『你约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你会绕很多弯子,到最后也不说正题。” 热芭笑了。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被逗到了。 江河以前是这样的人? 迟到、绕弯子、不说正题? 跟她认识的那个江河完全不一样。 她认识的那个江河,直接、果断、不留余地。 懟龚佳楠的时候不绕弯子,拒绝盛以伦的时候不给面子,唱歌的时候不修音。 原来他也是会变的。 或者说,那个会迟到、会绕弯子、会不说正题的江河,已经在某一天消失了。 “人都会变。”热芭说。 陈敏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是。人都会变。我变了,你也变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江河,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 热芭靠在椅背上,看著陈敏。 她的表情很认真。 “会分手。”热芭说。 陈敏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北都。你要留在这里。两条路,走不到一起。” 陈敏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沿慢慢划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不留余地。” “以前不是这样。以前我会绕弯子,不说正题。”热芭用她自己的话回她。 陈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你贏了”的笑。 她端起茶杯,对著热芭举了一下。“行,我敬你。谢谢你今天来。” 热芭跟她碰了一下杯。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菜上来了。 蒜爆鱼鱼的蒜香味飘在空气里,热芭的肚子叫了一声。 陈敏笑了,拿起筷子。“吃吧。这家店的蒜爆鱼鱼是县城最好吃的。” 两人吃了一顿饭,没有再说过去的事。 聊了房价,聊了工作,聊了陈敏最近在追的一部电视剧。 热芭发现,陈敏是个很好的人。 不矫情,不拖泥带水,说话利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忽然想,如果江河没有跟她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 大概不会来北都,不会写剧本,不会拍《开端》,不会唱《少年中国说》。 他会留在县城,结婚,生子,过著普通人的日子。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著,街上人不多。 陈敏带热芭看了很多小县城的夜景。 “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江河!” 在陈敏的感谢声中,两人分別。 回家的路上。 热芭手机震,是一个陌生號码。 长沙的。她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江河先生吗?”对方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气客气,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利落。 “我是。您哪位?” “我是芒果台吴梦只团队的製片人,姓周。吴老师让我联繫您,关於《乘风破浪的姐姐》这个项目。” 热芭坐直了身体。“周老师您好。” “吴老师看了您提交的策划案,非常满意。我们內部已经过了会,决定启动这个项目。现在想邀请您担任节目的策划顾问,同时也希望您能参与前期的艺人邀约工作。您看方便吗?” 热芭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策划顾问。 艺人邀约。 《乘风破浪的姐姐》要开始筹备了? “方便。”热芭说,“周老师,您说具体安排。” “节目计划在七月启动录製,八月上线。前期我们需要確定三十位姐姐的名单。吴老师希望您能参与人选推荐和初步沟通。” 热芭沉默了一秒。 “周老师,我有个建议。”热芭说,“人选推荐我可以做,但初步沟通,最好还是由平台方出面。我的身份比较尷尬,不是圈內人,说话没有分量。” 周老师笑了一下。“江老师,您太谦虚了。《开端》在腾讯视频的热度,圈內都知道。您的名字,现在不是没有分量了。” 热芭愣了一下。 对哦。 《开端》已经播了。 江河的名字,已经不是那个无人知晓的素人了。 “那我试试。”热芭说,“人选名单什么时候定?” “下周。我们会先列一个初选名单,发您过目。您也可以推荐您认为合適的人选。” “好。” 掛了电话,热芭靠在计程车座椅上,仰头看著车顶。 天窗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髮乱飞。 她忽然觉得,用江河的身体做这些事,越来越顺手了。 拍戏、写歌、谈合作、见前女友,每一件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第56章 古丽娜扎:听说你认识我小老乡? 第十天的早晨,江河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 不过和热芭交流后,才知道自己已经订了去长沙的机票。 这感情好啊, 浪姐邀请自己去做评委之一,甚至还让自己建议选择的姐姐名单。 江河还没出发就已经在脑海里思考了,究竟哪个姐姐好? 甜心教主王新凌? 魔兽帮主万倩? 第二天。 长沙,黄花机场。 江河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六月的长沙比北都热得多,空气里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像一块刚拧过的毛巾捂在脸上。 他上了一辆计程车,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 “师傅,去芒果台。” 计程车穿过市区,停在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大楼前。 江河仰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楼顶的芒果卫视標誌在阳光下反著光。 这是华夏综艺的黄埔军校,是无数电视人梦想开始的地方。 前台的小姑娘核实了他的身份,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笑著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证。 “江老师,吴老师在十二楼等您。” 电梯门打开,十二楼的走廊铺著灰色的地毯,墙上贴满了各种节目的海报。 《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歌手》《爸爸去哪儿》——每一张都是芒果卫视的荣耀。 江河走得很慢,一张一张地看。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玻璃门虚掩著,门牌上写著:“吴梦只工作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里坐著三个人。 最里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髮,戴著黑框眼镜,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看起来利落干练。 她就是吴梦只,《花儿与少年》的製片人,芒果台的王牌。 旁边坐著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三十出头,穿著格子衬衫,面前摊著一堆文件。还有一个年轻姑娘,估计是助理,手里抱著笔记本电脑。 “江老师?”吴梦只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吴梦只。” 江河握住她的手。 “吴老师您好,我是江河。” “坐。”吴梦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来。 “《乘风破浪的姐姐》这个项目,我们內部已经过了会。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对艺人名单的看法。” 江河坐下来,接过格子衬衫男递来的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著“《乘风破浪的姐姐》艺人邀约初选名单”,下面列著三十个名字。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寧晶、伊能晶、张宇綺、万倩、李思丹妮、郁可微、张含云……每一个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名单,是你们擬的?”江河问。 “对。”吴梦只靠在椅背上, “我们按照你的策划案,把目標锁定在三十岁以上的女艺人。有演员,有歌手,有主持人。年龄跨度从三十到五十二。” 江河又翻了一页,看到后面还有备选名单。 备选名单里有二十多个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没听过。他盯著那几页纸看了很久,脑子里快速转动——上辈子《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一季播出时,最大的黑马不是那些一开始就被看好的大牌,而是那些被人低估的“遗珠”。 比如王新凌,甜心教主,红过,糊过,再翻红时让全网中年男人集体復活。 比如曾沛辞,湾湾偶像剧出身,唱功被严重低估。 比如那些外国姐姐,不是每个华夏观眾都认识她们,但她们的出现会拉高舞台的专业天花板。 “吴老师,这个名单,我有几个建议。”江河把文件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吴梦只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你说。” “第一,王新凌。她必须进正选名单。” 格子衬衫男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 “王新凌?她这几年热度不高,在內地也没什么曝光。” “所以才要她。”江河靠在椅背上,“她的国民度在,八五后、九零后是听著她的歌长大的。只要给她一个舞台,让她唱一首《爱你》或者《第一次爱的人》,热搜直接爆。” 他顿了顿,“她不是来翻红的。她是来唤醒一代人记忆的。” 吴梦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確定她愿意来?” “不確定。但值得谈。她现在的经纪团队应该也缺突破口,浪姐是最好的机会。” 吴梦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王新凌”。 “第二,曾沛辞。”江河继续说, “湾湾的,演过《终极一班》,唱过《够爱》。她的嗓音有辨识度,人也有观眾缘。在內地认知度不算高,但这种『被低估』恰恰是节目的看点之一。观眾喜欢看一个人从『这是谁』变成『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她』。” 格子衬衫男在本子上刷刷地记。 吴梦只没有打断,示意江河继续。 “第三,外国选手。”江河顿了顿,“至少两个,最多三个。不同国家的。第一,拔高舞台专业度。第二,增加节目的国际化话题。第三,观眾喜欢看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一起碰撞。” “有具体人选吗?”吴梦只问。 江河想了想。 “这块我倒是不太熟悉,俄国的、美利坚的、霓虹国的应该有不少人选!” “我们已经联繫了一个,吉克雋逸,不是外国人,但有少数民族特质。”格子衬衫男插话。 “吉克雋逸很好,但她不算国际线。”江河说,“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外国面孔。观眾看到金髮碧眼的姐姐用中文唱歌跳舞,那种衝击力,不是少数民族能替代的。” 吴梦只想了想。 “俄国的?华夏市场上有俄国籍的女艺人吗?” “有。比如娜塔莎,她的中文挺好,能沟通。不用全程靠翻译。” 格子衬衫男快速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 “有一个叫『卡捷琳娜』的,俄国人,在华夏参加过选秀,中文不错。” “去谈。”吴梦只说。 江河继续说:“第四,再加一个『惊喜姐姐』——不是艺人,是其他领域的女性。比如奥运冠军、女企业家、女导演。跨界来的,话题度更高。” 吴梦只的眼睛亮了一下。“比如?” “刘璇?体操冠军,退役后进过娱乐圈。”江河想了想,“总之,要有一个人代表『女性力量』。” 吴梦只在本子上写了“跨界”两个字,画了个圈。 “第五,”江河翻回第一页,指著名单上的几个名字, “寧晶、伊能晶、张宇綺、万倩——这几个是核心。她们有咖位,有故事,有爭议。节目的前期热度要靠她们撑。但后期的口碑,要靠王新凌、曾沛辞、孟佳、黄龄这些人来撑。大牌负责引流,黑马负责留人。” 吴梦只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著江河。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你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哈哈。就是看得多。” 吴梦只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江河刚才说的那几个名字写上去:王新凌、曾沛辞、娜塔莎、跨界姐姐。 写完之后,她转过身,看著团队成员。“按这个方向,重新调整邀约名单。一周之內,把第一批邀约发出去。” 格子衬衫男和助理姑娘同时点头。 江河坐在那里,看著白板上那些名字。 他不知道这些人最终有多少能来,但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希望她们都能来。 希望王新凌能再次站在聚光灯下唱《爱你》,让那些已经油腻的中年男人重新做一次少年。 希望曾沛辞能被人记住,她不只是“终极一班”里的那个女孩,她是一个被低估了十年的好歌手。 散会之后,吴梦只送江河到电梯口。 “江老师,你今天的建议很有价值。以后每周的选角会,你都要来。” “好。” “还有,”吴梦只顿了顿,“你是不是对《乘风破浪的姐姐》这个节目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我看你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江河按了电梯按钮,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看著吴梦只。“因为我见过它成功的样子。” 吴梦只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在梦里。” 电梯门关上了。 吴梦只站在原地,看著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她摇了摇头,笑了。 “年轻人,说话跟写诗似的。” 江河走出芒果台大楼,阳光晒得他眯起了眼。 他仰头看著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楼顶的芒果台標誌在阳光下反著光。 他想,上辈子他只能在电视里看这个標誌。 这辈子,他走进了这栋楼,坐在了那张桌子前,说出了那些名字。 而那些名字,可能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江河对长沙的夜市早有耳闻。 上辈子他来长沙跑过几次龙套,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连臭豆腐都没吃过一口。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乘风破浪的姐姐》的策划顾问,住在芒果台安排的酒店里,时间自由,心情也自由。 傍晚开完选角会,他换了一件黑色t恤和短裤,踩著一双人字拖,打了一辆车直奔冬瓜山。 冬瓜山是长沙夜市的传奇。 一条不到五百米的巷子,挤满了烧烤摊、小吃铺、糖水店。 六月的长沙热得像蒸笼,但夜市里的人不嫌热,光著膀子的男人,穿著吊带裙的女人,被父母扛在肩上的小孩,空气中混著孜然、辣椒、蒜蓉和臭豆腐的味道。 江河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才是人间。 他先在一家叫“冬瓜山肉肠”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一根炸肉肠,咬了一口,外皮脆,內里嫩,油脂在嘴里爆开。 他眯著眼睛嚼,一边嚼一边往前走。 又在一家烧烤摊前停下来,点了十串牛肉、五串鸡翅、两根玉米。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手脚麻利,烤串在炭火上翻飞,撒孜然、撒辣椒麵,动作行云流水。 江河蹲在路边,端著一盘烤串,吃得满嘴油。 吃到第七根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前面五步远的地方,一个女人站在臭豆腐摊前,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连衣裙,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 她低著头等臭豆腐,手里拿著一杯奶茶。 虽然遮得很严实,但江河认出了她。 娱乐圈的女人,有一种共同的、职业性的、下意识保持镜头感的站姿。 这种站姿,普通人没有。 古丽娜扎。 上次貌似就是她的公司唐人在网上黑的迪丽热芭! 自己目前已经和迪丽热芭有交集了,要是再认识古丽娜扎,那西域两大美女吗,自己都认识了啊。 他蹲在路边,端著烤串,假装在吃,余光一直瞄著那个方向。 娜扎接过臭豆腐,付了钱,转身要走 “娜扎?”他叫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带著警惕打量了他两秒。 她低下头,快步走了。 江河没追,站在原地,又说了一句:“你臭豆腐掉了。” 娜扎低头一看,手里的纸盒不知什么时候歪了,两块臭豆腐滚落在地。 她蹲下来捡,江河走过去,递了一张纸巾。“別捡了,再买一份。我请你。” 娜扎抬起头看著他,没接纸巾,也没说话。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皮肤白得透光。 “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裹成这样,能认出来確实不太容易。”江河蹲下来,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我是江河。” 娜扎愣了一下。“《开端》那个江河?” “嗯。”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蹲著的姿势,跟剧里的肖鹤云一模一样。” “那是我演的。” “我知道。”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所以,你请我吃臭豆腐?” 江河指了指自己的烤串。 “用牛肉串换。” 娜扎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串还在滋滋冒油的牛肉,嘴角翘了一下。 “成交。” 既然是圈內人,古丽娜扎也不再排斥了,她主动和江河搭话。 那部《开端》她看过,还挺喜欢的。 最主要的是, “你认识迪丽热芭?” 古丽娜扎突然想到前一段时间微博上的互动,也就是《开端》这部剧的宣传,可是迪丽热芭出了很大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