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的继承者》 第1章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四臂尸皇在上,额,不,偽帝...也、也不对。总之,神皇在上啊,我想去的是泰拉不是泰拉!您可千万別给我拉您那儿去了!” 荒漠。一望无际的荒漠。 像西部老片里的戈壁,但多了电影永远给不了你的绝望。 已经在这鬼地方游荡了近两天的寓乐,再也坚持不住,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就记得自己在家刷视频,刷累了,睡觉。 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大型真人秀?做梦?还是...真特么穿越了? 就因为我不仅是云锤还在使用憎恶智能美美出图女版帝皇?所以黄皮子把我弄泰拉了? 这也太特么离谱了! 但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戈壁,寓乐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可就算真拉泰拉去了,也不能把我丟废土啊! 这鬼地方,没水没吃的,昼夜温差大得嚇人。 老实说,他还能撑到现在没出严重问题,自己都惊讶。 不知道是上天垂怜,还是渴出幻觉了。 前方突然出现几个人影。 寓乐一愣,隨即大喜过望,朝前方狂奔而去。 饥渴、绝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知道这可能太冒进了。但头顶的炙热和虚弱的身体告诉他,再拖下去,真的会死! 寓乐边跑边高声呼喊,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可跑著跑著,寓乐脸色一变,猛地剎住了脚步。 对方朝他举起了疑似枪的东西。 他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枪,那玩意枪口粗得过头,充满了粗製滥造的感觉。 比起军工產品,这东西更像是绿皮科技。 但正因为像绿皮科技,寓乐才真不敢动了。 对方掏把m4出来,说不定还是玩具。可几根生锈的铁管子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他觉得还是別赌的好。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太渴了,迷路了,看见你们太兴奋了!” 说到最后,寓乐的声音卡了一下。 因为他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身高不对。 寓乐一米七八,已经算高的了。 但对方人均两米开外。衣服也简陋得不像话,身后拉著的更不是他最初以为的小推车。 而是一个悬浮的、充满科技和废土风的、鬼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不会真给我干泰拉了吧? 寓乐浑身冰凉。 对面那几个人,或者说人形生物也在打量他。 离得更近了,他才看清更多细节: 他们身上的“衣服”与其说是衣物,不如说是用不知名兽皮和废金属片拼凑的护甲。裸露的皮肤上还有著不知道是涂上去还是本来就有的蓝色条纹。 总之,標准的废土客。 唯一让寓乐欣慰的是,对方至少看著的確是个人。 虽然长得粗糙,但面相上是个人样,不是绿皮之类的玩意儿。 所以...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地方? 对面几个人上下打量完寓乐,互相小声嘀咕了几句。 声音忽远忽近,寓乐听不清。 但他们很快就得出结论。 对方主动放下枪,朝寓乐张开双手示意没有恶意,然后从那个悬浮装置上取出一瓶水。 先隔空倒进自己嘴里喝了一口,示意没耍把戏,才扭上瓶盖丟了过来。 “给。你看,我也喝了,没问题!” 寓乐犹豫了一瞬,还是喝了。 两天没喝水了。 人的极限听说能撑三天,但这是在戈壁,水分消耗巨大。 拒绝,真的会死。 对方有枪、人多,却表达了善意。不管是在掩饰恶意还是真的和善,自己最好先顺著走。 不然,现在在嘴里的可能就不是被气温炙烤过的温水,而是自己嘴巴都不一定能塞下的枪管了。 见寓乐喝了水,对方进一步释放善意: “迷路了吧?这地方是挺容易迷路的。每年,不,每天死在这儿的都不在少数。” “遇到我们算你运气好。换了別人,你可能已经被拆乾净了!” 能听懂?虽然口音很重,但居然能听懂? 穿越福利? 寓乐喜出望外,毕竟《异世界叔叔》里,倒霉男主就因为语言不通、长得还丑,差点被当魔物当场处决。 不过...换了別人已经被拆乾净了? 这地方看来真的很危险。 寓乐开始焦虑: 如果他们问起自己的来歷,该怎么回答? 撒谎?怎么圆? 沉默?对方表达了善意,自己却遮遮掩掩,难保不会起疑心。 可他陷入两难时,对方却好似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招呼他跟著走。 “你不用担心。我们在这片活动很久了,闭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一路上,他们絮絮叨叨,十分和善。 但走著走著,寓乐猛然反应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问我的来歷? 如果是和平的地方,这不算什么。可他们亲口说过,这地方很危险。 所以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不確定自己的身份是否安全?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確认? 寓乐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他知道自己最好和对方分开。 跟著走了一阵,寓乐突然开口: “啊,朋友们,我认识路了。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可以自己回去。” “我家人肯定很担心我。你们放心,我能自己走。” “我得儘快回去,他们现在一定在找我。我得让他们安心。” 这是他短时间內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既能合理离开,又能暗示自己有家人、对方正在找自己,让这群人忌惮几分。 但话音落下,对方却笑了笑,直接举起了那铁管长枪。 “反应过来了?呵呵。可惜没用的,因为这地方根本没人。” 该死! 寓乐在心里大骂自己愚蠢。 他们对这儿很熟,当然知道附近有没有人。 可不这样说,还能怎么说? 偽装被直接撕破,对方也不再遮掩,拿枪指著寓乐: “看样子你还算聪明。自觉点,別让我们给你腿上来一发。” 惊恐几乎要吞没寓乐。 他没有武器,体格远不如对方,他们人更多,还比自己熟悉这鬼地方。 怎么办?怎么办? 曾经看过的那些关於废土食人族的恐怖故事,开始充斥他所有的思维。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被恐惧压倒,就彻底没活路了。 可他只是个普通人,没受过特种训练,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寓乐只能勉强保持表面镇定: “放轻鬆,我明白,我会跟著你们走的。別动粗。” “还算聪明。朝前走。” 对方满意地放下枪,朝前抬了抬下巴。 被几个猩猩一样的壮汉押著,寓乐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疯狂思考脱困的办法。 他们更壮,他们有武器,他们人更多,他们熟悉地形... 而我...我什么都没有。 越思考,越绝望。 就在这样的心理折磨和绝望之下,寓乐突然听见身后的人朝前方喊: “嘿,是我们!给你们弄来了一个不错的零件!” 说著从身后猛拍了他一巴掌。巨大的力量差点把他拍倒在地。 他们的確有著和体型相符合,不,是比看著还要巨大的力量。 “哦?看著是不错。” 寓乐循声向前望去,看见了一个由废弃车辆和各种零碎搭建起来的聚集地。 更大的绝望蔓延上来。 更多的蛮子。更多的武器。甚至还有疑似载具的东西。 但也是在那一刻,寓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唯一的武器和依仗——能够沟通的语言。以及,没有来歷、他们绝对不知道根脚的身份。 所以,看著走上来的几个蛮子,寓乐直接厉声呵斥道: “杀了他们。你们就能得到更多。”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谈笑声全部消失。 全部的视线,瞬间聚集在寓乐一人身上。 第2章 假冒贵族 看著沉寂下来的现场,寓乐感觉自己几乎能听见胸口巨大的心跳声。 所以,成功了吗? 他知道自己的说法是无根浮萍、空中楼阁,但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没有这群蛮子体格壮、力气大,更没有武器,连人数都远远不如。 他唯一有的,便是能够用来沟通的语言,以及这个他们绝对不知道跟脚的来歷。 为了让这个身份更加可信,他其实应该填充更多细节。 可这是一个废土一样的世界,而且是未来! 他一个2k时代的穿越者,上哪儿去填充细节? 如果是穿越到古代,他还能靠著诗词歌赋和看过的各路小说,不经意间说出个什么名句,又或者描绘家中的锦衣玉食、奢靡无度来加强可信度。 甚至运气好点,判断出了所在朝代,还能靠著未卜先知偽装一波仙人下凡,再不济也能喊出某个世家门阀的名头扯虎皮。 但他现在是在未来啊。 诗词歌赋?一群蛮子谁懂?甚至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文学都是存疑的。 锦衣玉食?你怎么知道你描述的那些,对於未来世界究竟是锦衣玉食还是猪狗饭食? 哪怕这是一群蛮子! 毕竟你装的是贵族老爷,要被拿去对比的肯定也是贵族老爷,而不是底层的泥巴! 至於未卜先知或者扯虎皮什么的,那就更加扯淡了,一个未来废土,你上哪儿知道这些去? 但正如前面说的,寓乐没得选了。 寓乐的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一阵巨大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这傢伙在说什么?” 还有人捧腹大笑之余,学著寓乐说道: “哦哦,『杀掉他们,你就能得到更多?』哈哈哈!他以为他是谁?” 看著鬨笑不停的蛮子们,寓乐知道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但也绝对不能和之前说回家一样莽撞开口。 因为他们比自己更熟悉这个地方。 不能说出那些会让他们本能反应出不对的话。 他要做好规避的同时,还要让他们相信自己。 很难。但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寓乐不知道他们之前说的“带来了一个零件”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话。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寓乐努力保持著镇定,偽装出威严。 只是他自己都有些绝望。 这是一个未来的废土世界,初来乍到的他对这里没有任何熟悉和能够借力的东西。 他的谎言,太容易被戳破了... 对方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我的天啊,他还真装上了!” “长得跟我们一个衰样,难道还觉得自己能成什么大人物?” 鬨笑声越来越大,不少人指著寓乐那张普普通通的脸肆意讥笑。 这让寓乐捕捉到一个线索——难道这边,外貌能够很大程度地帮助判別身份? 这不是末日废土甚至战锤吗?怎么变成《异世界舅舅》了? 所以...我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寓乐几乎晕厥,却依旧不愿放弃地强撑著面上的镇定。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能放弃。 那个带头走来的蛮子可能是笑够了,从怀里摸出一袋子东西,丟给那群押送寓乐过来的人: “给你们。这个还算像样,长得...嗯,是有点人样。就是太丑了,不然老子说不得真要被唬住。” 寓乐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意思。 有点人样? 什么意思?单纯的比喻我有点像是贵族?还是,別的什么? 理论上是前者,毕竟他们不也是人吗?难不成他们不觉得自己是人? 但寓乐本能的觉得好像是后者? 掂量著手里东西的份量,对方却不太满意: “老哥,少了点吧?你看看这个,別说少胳膊少腿了,连皮子都没伤到!我们为了把他弄来,废了不少功夫呢!” 最开始递水给寓乐的蛮子一把抓住寓乐上前,像摆弄一件商品一样摆弄著他,试图卖出更好的价格。 寓乐暴怒: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们这群畜生!” 並试图给对方脸门一拳,可却被隨手架住。 他的反抗,对方毫不在乎,反而抓著他的手愈发兴奋: “你看,这么精神呢!肯定健康得不行!多给点!咱们的生意还要长久的!” 这话说动了领头的,毕竟的確是要长久合作的。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寓乐,又摸出几块不规则的金属碎片丟给对方: “行行行,这算我自己掏腰包给的。拿去,快走!” 拿了那几块金属碎片后,这几个蛮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这等於路上白捡的钱,谁不高兴? 但寓乐这边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对方一把捏住寓乐的脸: “你这玩意可是让我破费了不少。你最好值点钱,不然老子一定拿你的舌头下酒!” “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寓乐强忍著剧痛,“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他依旧在试图维持身份。 不然,他想不到別的出路。 可惜,这却把对方逗乐了。 那蛮子从怀里摸出一把打磨成镜面的手枪,用上面的反光照著寓乐: “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丑成这样,就別装什么贵族老爷了。” 蛮子小头目很喜欢这把手枪,因为这能让他觉得,自己也有点像人了。 毕竟,在这个鬼地方,只有他有这么一把亮闪闪的和贵族老爷们一样的手枪。 “了不起,也就是比我们好点的废料。而废料,呵呵,算个屁啊!” 镜面反射出寓乐的脸。 普普通通,毫无怯懦,但眼睛里却慢慢染上了绝望。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能看脸分人的? “不过你当个乐子,还挺好的。呵呵,给你,带他进去。” 说著便將寓乐丟给了手下,带进了他们的聚集地。 里面比外面看著更大,至少有二三十个蛮子。 不过除了他们外,还有另外一批人。 对方装束和这群蛮子不一样,互相之间虽然没有剑拔弩张,但交谈极少,只是一味地守著几车货物,由头人和前面的蛮子皱眉交谈著。 寓乐想多看几眼,看看能不能藉助他们的力量,却马上就被抓著带进了里面的房子。 这儿像是一间废弃工厂改造来的。 一个疑似头领的人正躺在一张巨大的皮製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刺鼻的、像是汽油的东西。 看著眼前充满了废土和科幻风的一切,寓乐真的绝望了。 穿越穿越,都说穿越最可怜的就是被送到未来。 因为在这儿,你既不能未卜先知,又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猴子。 那蛮子头领摊在沙发上,懒洋洋开口。 “给他测测纯度。” “虽然看著是个废料,但万一基因纯度不错,他的器官说不得能卖给那群污人呢。” 真的要被拆成零件吗?都穿越了还这么惨? 寓乐试图绝地反击,却悲哀地发现身后的蛮子只需要稍微用力,他就怎么都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另一个蛮子拿著一个类似测温枪的东西走近。 蓝色光晕照射在寓乐头顶。 拿著检测器的蛮子马上挑起眉头,继而惊喜道: “老大,超上限了!是个污人!赚大了啊!” 一听这话,周围的蛮子都是眼前一亮,尤其是那个给钱的更是大喜过望。 一袋子超浓缩饼乾和几块次品都不算的莱茵金属能换个污人? 那可太划算了! 寓乐强压下藉机开口的打算。 他打算再看看,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转机或许到了。 虽然不知道“基因纯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亲子鑑定那种? 应该不是。 没来由的,寓乐突然想到了最近很火的那个你和你的孩子基因相似度为零的热梗。 但这儿多半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躺在皮沙发上的蛮子头领饶有兴趣地坐直了身子: “把里面那个最好的拿来,再给他测测。我倒要看看今天捡了多大的漏。” 也是在这个时候,外面那批守著货物的人的头人也带著几个同伴走了进来。 带他们进来的蛮子对自己老大说: “老大,他们觉得我们给少了。” 头领满不在乎: “嫌少就去找別人,反正我这儿就这个价。有本事,自己把神机修好啊。不然,那就乖乖饿死唄。” 这话让跟进来的那群人瞬间怒火中烧,却敢怒不敢言。 很显然,他们被这群蛮子精准拿捏了软肋。 所以他们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打算等这儿结束,再看看能不能继续谈谈。 同时,他们也自然多看了几眼目前作为主角的寓乐。 不过,也就是多看了几眼。 他们和这群人不是一路的,但这个鬼地方,谁能发善心呢? 这时,进去拿东西的蛮子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一个更加精致的仪器: “老大,来了。” 將寓乐带进来的蛮子笑著对他们老大说: “老大,你是不知道,这傢伙刚刚在外面说什么,自己是贵族老爷,我们动了他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里面的蛮子们纷纷大笑起来。 他们抓了很多人拆成零件,但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基因纯度是多少就是多少,到底多像人,是生下来。不,是生之前就决定了的。 了不起就是个污物的东西,除了比他们强点外,不一样还是底层的垃圾?装什么装啊! 怎么,长个人形、加个“人”字,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了? 垃圾就是垃圾,就得和他们一样,知道自己和伟大的人类是两个物种! 大家只是承蒙人类荣光,而勉强有个外形像样罢了。 真是会异想天开。 头领嗤笑一声道: “去,给他测测。我看看这傢伙基因纯度究竟多高。长这样子,居然还敢说自己是贵族老爷?” 小弟揶揄上前,启动了那台精致到和周围明显不是一个画风的仪器。 一根灵活无比的微型机械臂探出,精准地刺中了寓乐的手指。 但让寓乐有些奇怪的是,他本以为这会是採血的,结果没有刺痛,只是指尖有轻微的牵拉感,似乎是被抽取了少许的皮肤碎屑? 片刻后,操控仪器读表的小弟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冷汗开始像水一样涌出。 “不,这、这,这不对...不对啊!” 蛮子的异常被周围其他人注意到了。 笑声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头领和他身边那个小头目都是心头一个咯噔。 不会吧,来真的?这个挫样? 第3章 不是吧,来真的? “喂,他的纯度究竟是多少,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老大率先开口,想要確认。 把寓乐带进来的小头头亦是急忙开口: “是不是低过头了,看呆了?” 开玩笑,要真的是个贵族老爷,或者哪怕只是一个纯度过了十五的近人。 那对於他们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毕竟和他们这群没什么人愿意理会的残渣废料不同,基因纯度过了百分之十五的近人已经是诸国的合法公民了。 能够沐浴在人类荣光之下! 享受法律的庇佑,神机的恩赐,甚至运气好点的近人,还能瞻仰黄金血脉的威仪! 如果一个近人在他们这儿失踪了,肯定会有专人过来盘问、追查,届时就算能应付过去都会大出血。 而如果、如果这个傢伙真的是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二十的贵族。 那他们这群人肯定是完蛋了! 先不说本就是他们干的,就算不是,就衝著他们是群臭名昭著的恶棍,都很有可能在找不到对象的情况下,直接被抓去当作凶手充数! 拿著仪器的小弟也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有些口吃的说道: “老大,可能、可能是我太久没用过了,不会用,所以弄错步骤了,您放心,我马上重新检测!” 这个说法让大家都安心了不少。 是啊,平常他们能打交道的对象,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阶级的,就算要检测基因纯度,之前那个只能到污物一级的也就够用了。 现在拿出来的这个,虽然不是神机那种宝贵的东西,但也是大地方才能弄到的稀罕玩意。 从拿回来开始,就没用过几次。 这一次什么地方弄错了,也不奇怪。 “这就好,你小子嚇了老子一跳,快点,赶紧测完拉到!” 小弟勉强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方才是打算在检测一次。 这一次,他迎上了寓乐的目光。 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可能真来了的寓乐,正在拿出一生的演技,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合適的目光——讥讽,以及深入骨髓的蔑视! 那眼神,小弟看过,在一位被无数个武装到牙齿的护卫层层簇拥下的贵族老爷身上见过一次。 他已经不记得那种贵族老爷为什么会来他们这个鬼地方了。 但那个眼神,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那是一种完全的看待另外一个低贱物种的眼神! 他很想当场就给寓乐一巴掌,让他收起这让人恼火的眼神。 但他不敢,一点都不敢。 阶级的差距在这个世界,比寓乐想像的要大的多的多。 只能仓促的低下头,继续检测。 祈祷真的是自己弄错步骤了。 隨著寓乐指尖再度传来轻微的牵拉感。 又新又旧的读数重新浮现在屏幕上。 这个小弟几乎是当场就惨叫一声的,扔飞仪器向后跌倒了下去。 同时,他还手忙脚乱的喊道: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啊!” 这一下子也惊到了其余蛮子。 尤其是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蛮子,更是当场蹦起来道: “特么的,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贵族,真的是贵族老爷啊!” 小弟已经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老大身边。 顺便还哭丧著喊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变色的一句话: “而且,而且就连这个最新的,都测不出来究竟是纯度多高的贵族老爷啊!” 这一刻,蛮子老大以及那个小头头,只感觉脑门一热,隨之就是天旋地转了起来。 他们手里那个最新款的检测器,是奴们诺尔执法者才会用的最新款,最高能够检测到基因纯度为百分之三十的老爷们。 而现在,他们抓来的这个挫样猴子,居然是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大贵族??? 不是,这种人怎么可能长这个样子的? 而且、而且就算真的出了点大家不知道的意外,您这种级別的,不应该前前后后到处都是武装护卫,乃至於还跟著一两个守护骑士吗? 甚至就算再退一万步,您喜欢自己出去遛弯,然后迷路了。 但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贵族老爷,本身不就是超出认知的暴力吗? 您是怎么能被一群垃圾抓来的??? 这一刻,蛮子老大想破头都想不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著他们的反应,寓乐亦是明白,自己的机会真的到了! 现在能不能活命,就看自己能不能掌控全场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无比蔑视的回头看了一眼还傻愣愣抓著他的两个蛮子。 仅仅一眼,对方就惨叫一声的鬆开了寓乐,继而连连后退。 甚至倒退几步后,更是下意识的就匍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是基因纯度连百分之五都没有的废料级,也就比那些连百分之三都不到的残渣好点。 但依旧是底层中的底层,贵族老爷养的狗身上的一根毛都比他们这群东西高贵。 哪里敢和贵族这么对视的? 更遑论他们刚刚可是抓著一个贵族老爷动粗啊! 哪怕他们是群游荡在废土,搞血腥交易的亡命徒也一样。 因为贵族的拳头,真的能隔著千山万水咂他们头上,然后留下一地的尸体。 不,是一地的渣滓!连块好肉都別想留下! 只要他们不是真的不怕死,就不可能不畏惧贵族。 知道自己初步镇住了场子的寓乐,环视著这个厂房內所有的蛮子。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蛮子,无不是惊慌失措的低下了脑袋,或者连连后退。 虽然还有是有一些依旧有些怀疑,但明显还是被招惹了贵族的惊恐压住了疑虑。 就连那些明显是另一批人的蛮子也是一样,甚至比这群蛮子还要害怕。 因为他们是有定居地的,是被赐下了神机,要向奴们诺尔依法纳税的三等公民。 更简单的来说,就是他们家里真的有一头牛。 结束震慑的寓乐,深吸一口气后。 在明显矮了半截的情况下,居高临下的看著蛮子老大和那个小头头道: “我早就说过,你们动我是会后悔的!” 听了这话,几个心態不好的蛮子,当场就瘫了下去不说,还有人直接尿了裤子。 他们可太清楚惹恼大贵族的后果了。 就在去年,他们东边还有一个三等人的定居点。 规模比他们这儿的两家大的多,足足三百多人。 但就因为有几个傢伙衣衫襤褸的出现在了一位路过的贵族的视线里,让那位尊贵的大人皱了一下眉头。 第二天,那个定居点就被奴们诺尔的执法队开著空中炮艇给来回犁了足足三轮! 至於罪名更是没有,这玩意根本就不需要的,区区三等人而已,脏了贵族的眼就该死! 甚至就连那个定居点的人还剩下的尸体,都被特意製成了永不腐坏的水晶体,掛在了路上示眾到现在! 而他们呢,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直接把一个大贵族当零件买了回来! 还把人家当笑话笑! 完了啊,这直接就是犯罪了。 仅仅是脏了贵族的眼,就会被全体处决,那他们这群真的冒犯了贵族的会是什么下场呢? 听说过於严重的罪行是不会死的,至於为什么不会死,他们不知道,因为没听过也没见过。 那种大罪和他们正常情况下是一辈子都扯不上关係的。 但他们自己都知道不少能够让人求著去死的手段... 而贵族老爷哪里会的,肯定比他们多,也比他们残酷! 看著连对方老大都开始两腿发抖了。 寓乐觉得,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太好了,活下来了! 可突然,寓乐就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蛮子老大眼神中的变化——从惊恐到决绝! 不好,这小子要狗急跳墙?! 所以寓乐当即说道: “现在给我跪下磕头,然后拿出足够的赔偿,我还能宽恕你们的罪过!” 这句话出来,寓乐本以为就能息事寧人了。 毕竟自己的要求只是这么简单,那他们犯不著鋌而走险。 且,他也不觉得目前大家之间的仇恨是没有迴转的死仇。 所以这应该不至於被认为是虚以委蛇。 甚至为了让他们更加信任自己的话,他还特意说了,要给出足够的赔偿! 作为一个2k时代的现代人,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既能保证自己『贵族』的体面,而不让他们觉得不对,又能给他们一个不至於鋌而走险的退路。 且他还清楚的看见其余蛮子都已经重重的鬆了一口气,很多都是几乎虚脱的靠著墙壁滑了下去。 还好这个老爷心善! 但寓乐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使是这样。 还是让蛮子老大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贵族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 这一定是这个该死的傢伙,知道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不要信他!你们忘了吗?东边的那个定居点的傢伙们,可是到现在都还掛在路上的!” “他们不过是脏了对方的眼,就变成了这样,现在我们干的,你们难不成觉得有活路?”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蛮子老大的声音响了起来。 也惊醒了其余蛮子。 他其实应该立即开枪打死寓乐。免得这个不稳定因素,继续搅乱局势。 但他太了解自己的手下了! 这群人里至少有五个,不,是十几个! 只要有机会,会毫不犹豫地用他的脑袋去换自己的活路! 所以他必须先把话说明白了,让大家知道现在只有杀了寓乐然后赶紧抱团逃命一条路! 不然,他担心自己刚开枪就被某个手下一枪蹦了。 甚至,就在刚刚,他便下意识摸向了腰间,哪儿有把他绝不离身的奴们诺尔制式手枪。 是奴们诺尔执法队才会用的高级货,常年不保养也不会卡壳,精准可靠。 绝对能够一击致命! 但多年的废土亡命,却让他敏锐注意到了身旁乃至身后,传来了几道变得非常不妙的眼神。 他的小弟在害怕他发疯,在想著一旦不对,就先崩了他! 这个发现让他急忙別开了放下去的手。 否则,他真的怕自己一句话都喊不出来,这群蠢货就把自己和他们一起害死了! “我们没別的路了,贵族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现在只能杀了他,然后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朝著南边跑,只要逃进大废墟。奴们诺尔执法队也拿我们没办法!” 说著,他更是指著自己的脑袋说道: “拿你们的脑子想想,你们见过的贵族老爷们,今天这种情况下,会放过你们吗?不会!绝对不会!” 这番话,的確极大的刺激了其余的蛮子,並让他们看著寓乐的眼神开始危险了起来。 第4章 局势翻转 是啊,大家不过是一群连条狗都不如的废料而已。 贵族老爷怎么可能对他们发善心? 这不过是这个老爷觉得情况不对,才故意说出来的权宜之计罢了! 等到对方回了奴们诺尔,这样的大贵族,想要他们死,都不用开口! 直接大摇大摆的回家享受就行了。 因为执法队的狗腿子们肯定会帮他把事情全都办的妥妥贴贴! 多半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们的脑袋就会被掛上奴们诺尔城头! 那可是纯度最低都过了百分之三十的大贵族啊!!! 蛮子们只是看著像是一头猩猩,而不是真的只有猩猩的智商。 他们很聪明,而且废土的亡命生涯,让他们比很多人都聪明,因为不聪明的已经被拆了。 所以他们马上明白了关键,知道了他们的老大说的才是对的! 重新危险起来的气氛,让寓乐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然才有点转机的自己,就真的完犊子了。 几乎感觉不到双腿,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寓乐,嗤笑著看著蛮子老大道: “一条狗都不如的玩意,居然敢质疑我高贵的品格?” 隨之,寓乐轻蔑的看向其余蛮子道: “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们这群玩意,还不配让我搞什么假意糊弄的把戏。” 寓乐反覆斟酌后,说出了这些话。 因为刚刚蛮子们的话让他发现,这个世界的阶级差距好像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 不然,这群蛮子不至於在那种情况下,还要鋌而走险的杀害『贵族』。 因此,他不能继续扮演刚刚那种过於『仁慈』的贵族老爷。 而是要扮演一个,因为大家差距过大了,所以连低头计较都懒得动的『绝对上位者』! 毕竟,狗咬了人会被打,乃至煮了泄愤。但狗朝著路过的跑车叫了几声,却难见跑车的主人会特意停车回来收拾一条蠢狗。 “但是,在说这些蠢话,在对著我想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就是你们自己找死了!” 跑车的主人不会理会路边的狗,但要是一直追著咬,还不表示一下,那就不对了。 隨之,寓乐眼神危险的看向了那个蛮子老大! “尤其是你!” 这一个眼神下来,哪怕是已经打算疯一把的蛮子老大,都是差点呼吸停滯。 因为他自己都有点拿捏不住最开始的判断了。 再就是,阶级的差距,在这个时代,不仅仅体现在身份和武力上。 它还是一种深入每一个人骨髓里的认知! 血脉低贱的垃圾,残渣,就是得用脑袋去蹭贵人们脚底的泥! 看著自己都动摇了的蛮子老大,寓乐勉强安心了一点,但依旧没有鬆懈。 而是朝著对方说道: “头抬的太高了。” 周边蛮子听到这句话,无不是身子一颤,隨之便有大部分人都是急忙低下了脑袋。 哪怕是那个蛮子老大虽然没有立即低头,却也是歪头闪躲了一下。 但正是这一歪头,让他看见了局势正在彻底失控。 他的小弟又被对方说服了! 对,是说服! 他绝对不是真的要放过我们! 他是知道我发现了他的意图,他在试图重新掌控局势! 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这个老大多半是跑不了的蛮子老大。 也逼迫著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要鋌而走险! 不然,不仅是他的小命很可能不保,甚至就算退一万步的,真的保住了小命。 出了这种事后,他这个招惹了贵族的老大还能压住下面的人吗? 失去了压制力的头领,是一定会在某个夜晚被人取代的! 所以,他一定会死! 可是,我真的要为了之后的事情,现在就去赌命吗?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蛮子老大又有些摇摆不定了。 人就是这样的,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能够果决出手的,终究是少数。 因为做一件事一定有得失,而越是大的事情,需要计较的得失也就越多! 现在看著是蛮子们压迫著寓乐,但同时,寓乐也一个人压迫著这群蛮子! 在这样巨大的压迫感下,蛮子老大终於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毕竟...毕竟...毕竟这个级別的大贵族,哪怕真的懒得和他们所有人计较,可为了给自己的血脉和家系一个交代,至少他这个头领的脑袋,是一定会被砍了的!』 这个想法一经浮现,蛮子老大只感觉眼前一切都豁然开朗。 他回过头,正视,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眼前这个,以前多看一眼都不配的大贵族道: “您是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大贵族,您这样的人就算是再奴们诺尔恐怕都没多少。” “所以您的家系,您的血脉,一定是相当有名的尊贵。” “那么,为了给您的血脉和家族一个交代,您怎么可能放过我们这群让您的血脉蒙羞的垃圾呢?” 蛮子老大將我,变成了我们。 於是,局势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也將蛮子们放鬆下去的神经,重新紧绷到了一个极点。 “你说的挺对!” 而隨著寓乐突然笑出来,其余蛮子更是大惊失色。 真的没有活路?! “但要死的只是你还有你而已!谁让你的手下,招惹了我呢?要怪,就怪自己找了一个不长眼的手下吧,不然你这样聪明的人,我或许的確需要一个来帮我在这边办点小事!” 寓乐肯定了他的想法,也点出了就算这样,要死的也不是他们所有人。 避免这个蛮子再度把所有人绑在一起的同时,寓乐也试图让他开始憎恶自己那个惹了大麻烦的手下。 且最妙的还是,寓乐也隱晦的告诉了其余蛮子。 我或许会需要一个聪明人,帮我再这边办事。 所以,大贵族的关係,不攀一攀吗? 寓乐比这儿所有蛮子都矮了不止半截,但现在的他,却是全场的焦点,以语言的艺术和偽装的身份,压制著所有人! 危险的眼神重新浮现,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从寓乐变成了蛮子老大和他身边的小头目。 巨大的精神压迫感,甚至让那个小头目下意识的便要拔枪搏命。 可就在他马上便要动手,引爆全场的时候。 蛮子老大却一把按住了他,隨之看著自己的小弟们说道: “我带著你们在这个鬼地方混了多久,你们应该知道。” “你们中跟我最短的都有两三年。想想这些年我带著你们做了什么,我们干碎了范德尔帮,占了本来属於他们的这个地方!” “我这些年,给你们许诺的,我都做到了,我从没骗过你们!” “所以,好好听听我的话!” 蛮子老大依旧没敢摸枪,因为他知道现在局势还是在寓乐那边。他只是拆解著寓乐的话。 试图告诉小弟们『真相』! “你们觉得他真的会放过你们?天真!” “他刚才说要死的只是我们两个,那是在骗你们。你们想想,一个纯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大贵族,被我们这群废料像牲口一样抓来、绑著、还差点拆成零件!” “就算他本人懒得计较,他的家系呢?他的血脉呢?这种事情传出去,他的家族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告诉你们,不会!执法队会来,他们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会把每一个碰过他的,看过他的,也就是你们统统都抓回去!” 隨著最后一句话出口,他恶狠狠的指向了每一个小弟。 隨之,又急忙指向寓乐道: “他现在给你们说『需要聪明人办事』?那是缓兵之计!等他一离开这里,你们猜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叫人来把这里剷平!因为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被一群废料像狗一样抓过!” 在蛮子老大开口的时候,寓乐本能的就想要招呼其余蛮子杀了他。 但最终,寓乐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这样一来,就等於坐实了对方的话是真的,自己在害怕他戳破自己的谎言。 同样的,蛮子老大也不敢先声夺人的杀了寓乐,因为那同样再坐实寓乐的话。 他们两个现在其实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就看谁能彻底拉拢其余的蛮子了。 毕竟,再这个破地方,数量才是最大的暴力! “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让他活著离开,我们所有人一起死。要么杀了他,然后一起跑!別想著自己能够脱身!” 等到蛮子老大说出了这句话,寓乐方才是不紧不慢的,看著他的说道: “我现在的確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毕竟我居然和我的卫队失散了。以至於让你这么一个东西再我的面前跳来跳去!” 寓乐重新优化了一下最开始和那几个『好心蛮子』说的话。 把家人再找他,变成了他的卫队在找他。 功能一样,但效果更好。 毕竟家人变成了听起来就不好惹的卫队。 而其余蛮子更是被嚇的不行,贵族都有护卫,甚至数量听说可以有几百个乃至上千个。 这太正常了,贵族老爷的命就是这么金贵。 但那些不能叫卫队,因为卫队的称呼,只能是拥有自己封地的实权爵们才能用。 自己的封地,实权,两个缺一不可。 少了一个,都不能用卫队来称呼自己的护卫。 “你说我的家系不会放过你们?这个简单,我用我的家系,我的血脉,作为担保。除了你,还有你之外的所有人,都会活著!只要,他们杀了你们两个!” 第5章 化险为夷 “感到荣耀吧,杂种,你居然让一个尊贵的贵族,对你说这些话!” 寓乐让自己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显露出了一丝难言的愤怒。 作为大贵族,居然被一个可笑的蛮子逼到了这个份上。 哪怕再怎么样,都应该有点符合身份的火大了! 这也是寓乐给自己的偽装的又一次演出。 他是一个和卫队失散的大贵族,他的確是能隨时捏死这群蛮子的人,现在也的確陷入了一个尷尬无奈的窘境。 以至於,他这样尊贵的人都要和一群贱民打交道和给出承诺。 这应该更真实,应该更能取信其余蛮子。 作为一个这群人一辈子都应该接触不到的大贵族,却落到了这种情况。 理应感到憋闷,愤怒。 也只有这样才合理,只不过寓乐並非什么大贵族,这只是一个求生用的表演和糊弄。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是否到位。 不过,都努力到了这个份上了。 就算最后还是没成,寓乐也能安心接受了。 自己真的竭尽全力了。 甚至自己真的把一大群武力明显超过了自己的蛮子忽悠到了近乎狗急跳墙的地步。 难怪人们总说骗人是会上癮的,不说现在是生死危机,单单是这种愚弄所有人的快感,的確是难以言说。 只是,效果究竟如何呢? 他们信了吗?他们发现破绽了吗? 好消息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蛮子怀疑寓乐的身份了。 毕竟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大贵族呢? 而唯一的问题,也就出在了这儿。 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大贵族,怎么可能真的放过他们呢? “所以,你就更加要保证,今天的一切不会传出去了。不然,哪怕我们全都死的乾乾净净,可只要这件事传出去了,您这样的身份不依旧蒙羞了吗?” 蛮子老大看著寓乐说出了这句话来。 贵族的顏面比什么都重要,因为那不仅是自己的利益,还是贵族这个阶级的利益。 越是大的贵族,越是要在乎这个。 他还听说,很多上位贵族甚至把这个面子看的比自己的子嗣乃至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既然如此,同样是大贵族的寓乐,怎么可能为了他们放弃自己的顏面? 同时蛮子老大还用著一种带著鼓动和诱惑的语气指著寓乐说道: “而且你们想想,他这样尊贵的血统,究竟多值钱!”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弄到能够和范德尔帮干一场的武器的吗?就是因为我们搞到了一瓶贵族的血!” “我记得那瓶血保存的很差,甚至血的主人也不过是基因纯度刚刚过了百分之二十而已。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靠著它弄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干掉了范德尔帮,有了今天的一切!” “而他,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不止!这样的人,別说弄到他的血了,就算是他呼出的一口气,都是一辈子和我们没关係的事情!” “可现在他就在我们面前!” “想想吧,他能给我们什么!女人,財富,权力,应有尽有!甚至说不得,你们还能靠著他的血,他的一切,去让一个尊贵的小姐愿意给你们生下一个孩子。” “哪怕是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子,可你们的孩子却不会和你们一样都是群狗都不如的垃圾了!” “他会是能够享受法律庇佑,得到神机恩赐的近人!” “在一个就是,如果我们的运气足够好,他的血统足够尊贵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用他的血製成基因提纯剂,然后,让我们这群纯度百分之五都没有的废料,变成污人乃至粗人呢?” 利益永远是最能煽动人心的。 更何况是一群本就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尤其是涉及了子嗣,还有最后那个基因提纯! 阶级的差距究竟多大,作为最底层之一,他们可太清楚了。 贵族老爷们之所以出入都需要大量的护卫,这不仅仅是为了凸显身份,更是因为他们本身也的確是移动的金山! 其中最简单直接的就是他们的血肉哪怕生吃,都有可能帮助下位提纯基因! 这一点上,越是上位越是明显,甚至听说过於上位的,更是不用去做成什么基因提纯剂。 他们的血本身就是最好的提纯剂! 所以当蛮子老大把利害挑明,寓乐清楚的看出很多哪怕听说了自己很可能还是活不了,都还是十分迟疑的蛮子,此刻都是露出了极为贪婪的眼神。 这一刻,寓乐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什么恐怖的大贵族了。 而是一个天大的恩赐! 寓乐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了,不然一定会死! “然后呢?杀了我之后怎么办呢?怎么,一群只配和狗抢食的东西,居然觉得杀了我能够活著逃出去吗?”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厂房都是冷了下来。 让所有蛮子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想起了东边那个定居点。 他们可没有飞行器,他们可跑不过奴们诺尔执法队。更別提知道了自己失职后,一定会发疯的贵族卫队乃至对方的守护骑士。 那群人可不是娇滴滴的奴们诺尔执法队,贵族卫队尤其是贵族的守护骑士,据说是和效忠的贵族高度绑定的存在。 他们就算逃进了大废墟,恐怕对方也会衝进来追著他们撕咬至死。 寓乐的表情十分镇定,但他的心跳声,大的自己都惊恐。 他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一生的急智。 但这群蛮子不是什么npc,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不会像是木偶一样被自己隨意玩弄。 甚至,自己到现在都还是对这个鬼一样的世界知之甚少! 自己都说道了这个份上,他们应该会相信自己了吧? 但正如寓乐想的那样,他们不是任人摆布的npc。 “您说的没错,尊敬的大人,但是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您觉得我们还有的选吗?” 蛮子老大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有些可怜,有些自嘲,以及某种没来由的如释重负。 这一次,他虽然还是看著寓乐,但却在对著自己所有的小弟说道: “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听从您的指示,我们在不停的挑衅您的顏面,威胁您的生命,最关键的是还不止一次。” “不管怎样,现在我们都没得选了!” “他们摇摆太久了!” 这一刻,寓乐猛然瞪大了眼睛。 蛮子老大却是彻底轻鬆下来的又笑了笑。 他一直等著这个时候。 检测仪的结果不会造假,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招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那群小弟或许一开始的確有退路,但他这个老大不可能。 从寓乐被带进来那一刻起,他就没活路了。 所以,他只能等著这群小弟越陷越深,然后拉著他们一起下水,增大自己活命的筹码! 寓乐被他们逼到了绝境,他也被寓乐逼到了绝境。 但现在,他终於等到了自己唯一的机会。 一群摇摆不定的傢伙,还摇摆了那么多次,不可能被宽恕容忍的。 他谨慎的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小弟。 他们震惊,他们惊怒,他们绝望。 但是,这一次,在没有任何人以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他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奴们诺尔制式手枪对准了寓乐道: “尊敬的大人,我很荣幸我这样的人居然能够杀了您这般的贵人!” 这一刻,蛮子老大感觉到了无限的兴奋。 自己这种垃圾,居然能够杀了贵族! 还是这种大贵族! 看著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寓乐面不改色道: “杀了我,你们没一个人能活,但杀了你,你们却是我的恩人!” 蛮子老大心头略有余悸的猫了一眼自己的小弟们,隨之耸耸肩笑道: “太晚了,大人,他们自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贪婪,胆小,犹豫。的確是一群底层的泥巴,但现在,我们这些泥巴就要要了您尊贵的性命了!” 然后,扳机扣动。 巨大的枪响在厂房中爆发。 倒下的却不是寓乐。 而是前一刻还在沾沾自喜的蛮子老大。 巨大的衝力带走了他半边的脑袋,剩下的那一半眼睛上还流露著近乎极致的难以置信。 开枪的人,来自寓乐的身后。 是那群三等人的头目! 第6章 原谅我们,大人 隨著蛮子老大在意外的枪响中重重倒地。 一场乱战也就隨之展开。 虽然这儿是蛮子们的地盘,但那群三等人的突然袭击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尤其是那个小头目还在躲闪中大骂了一句: “不是叫你们收了他们的枪吗?他们为什么还有枪,为什么还有枪!!!” 是的,他们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怎么防备这群三等人,就是因为他们是收了对方武器的。 不然他们可不敢让这么多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自己的地盘。 甚至这也是蛮子老大一直忽视他们的唯一理由。 毕竟,没有枪且还在自己视线下的一群人能干什么呢? 可在这样一个鬼地方,显然没有任何人是善茬。 他们有自己的防备,但对方明显更加有想法和操作。 所以,隨著意外的一枪打响,全然没想过会有来自三等人枪击的蛮子们,自然是一面倒了。 哪怕他们反应很快,可第一波里,他们倒下了太多人。 就寓乐粗略看到的,除开蛮子老大外,確认死亡的蛮子就足足七八个之多。 剩下的也多数带伤。 只有少数几个靠著幸运和机敏,狼狈的找著掩体试图反击。 外面的枪声也在大作。 显然,在寓乐看不到的地方有著另一场足以媲美当下的『惊心动魄』。 来自四面八方的流弹不停的在寓乐耳边窜过。 这是一个现代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情,甚至想来就算是那个自由的国家里,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有寓乐的体验。 寓乐感觉自己的腿软的不行了,恐怕隨时都可能瘫坐下去。 但他不能,因为他还要强撑著自己的『体面』和『身份』。 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在被这个场面嚇瘫,就算届时贏的是那群三等人,想来自己的处境也不会太好。 毕竟,那样一来,自己一是失去了不少威慑性。 二就是,照著前面的发展,寓乐担心这群三等人会害怕自己顾虑他们看到了贵族的『狼狈』而回头下死手。 以至於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变回了之前的对峙。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寓乐是在厂房中央,这儿没有任何掩体... 乱跑反而可能进入某个傢伙的枪线,届时不管对方想不想杀了自己,自己都没命了。 所以,寓乐拿出了自己一生的镇定,在枪林弹雨之中,慢慢走过了蛮子老大的尸体。 等终於到了地方,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的瘫坐下去。 坐在沙发上,总比瘫倒在地上好吧... 很快,这场乱战就结束了,最后几个本就被寓乐的身份彻底嚇倒的蛮子,看见大势已去后,顿时丟掉了武器求饶。 其余的蛮子,则是横七竖八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群三等人虽然先发制人,但死伤也很严重。 可以说,这一场恶战里,除了寓乐,没有贏家。 甚至那群蛮子如果在勇敢点,恐怕真的有可能反败为胜。 只是,他们真的没胆子了。 毕竟贏了又如何呢? 他们这状態,还想和之后的贵族卫队乃至守护骑士打吗? 不是每个蛮子都能和蛮子老大一样果决狠辣的。 看著自己带来的同伴,就三四个还算没事的三等人头目。 眼神中闪过了几分绝望。 这是他们定居点近乎全部的青壮。 现在就几个人还能干活了不说,其余死掉的同伴家里之后又该怎么办,他是真的不敢想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隨著外面的同伴闯进来。 看见还有七八个没啥大事的他,面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这样一来,就差不多还有一小半的人能够干活,如果、如果这位大人能够看在他们牺牲这么大的份上,稍微给点东西。 或者给奴们诺尔的税收官说两声,宽容一二。 他们这一关就算是熬过去了。 就是神机究竟该怎么办呢? 一想起定居点里无故停摆的神机,他又觉得他们的未来好像还是一片黑暗。 除非... 三等人的头目不由得看向了他们从这群悍匪手里救下的贵族。 其余三等人亦是大差不差。 毕竟,他们打生打死,为的就是这位贵族老爷。 比起隨时能够豁出去的蛮子们,他们这些定居点的人,不仅家里真的有一头牛,他们还有妻儿老小。 他们不可能和这群孜然一身的蛮子一样,隨时能够拋弃现有的一切。 所以,本就是莫名其妙被牵连进来的他们。 在发现蛮子们多半要拉著自己垫背时,他们会做什么,其实很明显! 只是,超出了他们预估的就是,这位贵族老爷,好像过於不一般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的记得,在刚刚的乱战中,这位贵族老爷明明就在枪林弹雨之中。 可对方却是视若无睹的穿行在战场之中。 然后端坐在了厂房中唯一的沙发上。 蛮子老大的尸体,更是就在他的脚下,死不瞑目。 看著此刻的寓乐,他们有点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他们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贵族就是比他们高贵。 他们可没有那种能耐和胆子做到这种事。 不愧是比他们更加接近人类荣光的伟大者! 他们的血统的確更加高贵。 慢慢的,在头目的带领下。 剩下的三等人们,全都是不约而同的朝著寓乐跪下说道: “尊敬的大人,我们已经消灭了对您不敬的恶徒们,还请您发发慈悲!饶了我们,宽恕我们的迟疑!” 坐在沙发上的寓乐不知道自己的姿势对不对。 他从未当过贵族,他只能按照自己想像中“上位者”的样子去做。 脊背挺直,下巴微抬,双手分放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目光平视前方,不聚焦於任何一个人,仿佛整个厂房里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瞬。 他的心跳仍然快得不像话,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很黏但更冷。 他的腿在发抖,好在大腿埋在沙发垫子里,看不出来。 但他不敢动。 也不敢擦汗,不敢换姿势,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可当这句话出来后,看著在没有一个比自己高的厂房。 寓乐一直不停颤抖的双腿慢慢停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和肩膀,第一次鬆懈了片刻。 然后,他靠进了沙发里。 不紧不慢的道了一句: “好!” 寓乐其实很想说一些『你们会有奖赏』之类的话。 只是大起大落之后,他真的就说一个字的力气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三等人们的头趴的更低了。 第7章 立场互换 因为他们很確信,这个气度,这个言行,这绝对是一个远超他们想像的大贵族! 刻在骨子里的尊卑概念和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让本就选择了低头的他们,越发畏惧和顺从了起来。 寓乐没有说话,他们也不敢抬头,只能焦虑无比的等著。 只觉得气氛愈发压抑要命。 他们只是一群低贱的废料,基因纯度连百分之五都过不了。 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至少三成像人的大贵族究竟是怎么想的。 更遑论,对方可能三成不止。 其实这不是寓乐故意吊著他们。 实在是大起大落后,没啥力气了。 甚至寓乐都觉得自己低血糖要犯了。 终於,熬过了所有人都觉得艰难的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后。 寓乐才总算开口了。 “我很高兴在这种鬼地方,还有几个正常的人。你们比那群蛮子聪明多了,不是吗?” 三等人头人大大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说话了,而且听起来,这位大人心情不错。 “很荣幸您能这么想,以及,我谦卑的希望您能知道,我们其实一开始就打算把您从这群蠢货手里救出来,我们绝对不是和他们一样迟疑了。” “我们,我们只是需要时间来进行周密的安排,毕竟我们不能让尊贵的您有任何损失。幸得人类荣光庇佑,您安然无恙!” 寓乐担心他们因为自己也迟疑了,而动手。 他们也同样担心这一点,被寓乐算帐。 所以他们的措词都万分小心,不过,这对寓乐来说,显然多余了。 因为他和对方是『一拍即合』的! 就是,什么是幸得人类荣光庇佑? 还有那个劳森子的基因纯度又究竟是什么玩意? 寓乐对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依旧茫然无比,但他也不忘记借坡下驴道: “我知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至少,我得知道救了我的人叫什么。” 头人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伴,然后说道: “我没什么能够入耳的名字,还是、还是不要脏了您的耳朵为好,只是,我希望您能记得我们的定居点。” “我们的定居点是奴们诺尔386號定居点。” 他试图把拯救大贵族的功劳,变成整个定居点的功劳。 “是吗?那么我记下了,386號定居点是吗?不过,你的名字呢?我也得知道这个才行,当然,还有他们的...” 寓乐又看向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三等人尸体。 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为了救自己才死的。 但自己这个假贵族,根本给不了他们任何东西。 甚至,从刚刚看到的情况来说,自己可能还要给他们一个虚假的希望... 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寓乐希望,至少能知道他们的名字。 並试图告诉自己,以后可能能为此做点什么。 知恩图报,理所当然。 只是,现在的寓乐真的没什么能力。 但这不代表没能力就可以毫无负担的忽略。 “大人,我们的名字无足轻重。” “告诉我,你们和他们的名字!” 头人瞬间把头趴的更低了,但他也愈发鬆气的说道: “我叫大门,大人。而他们也差不多,他叫螺栓,他叫...” 头人的手顺著那些死掉的同伴一一指过。 寓乐的目光也慢慢跟隨,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都很简单,都很卑微。 “你叫大门,他叫螺栓...他叫闸口。你们没有姓氏吗?” 寓乐有些惊讶。 一出口,寓乐就惊觉自己可能失言了。 因为这可能是个常识!但他却不知道。 不过隨之,寓乐又安慰自己,他已经占据了主动。就算不知道常识,他们也不敢当面质疑。 甚至,自己或许可以以此强化自己的身份——比如站的太高了,所以完全不知道这些底层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一茬,寓乐反应出了一个很適合自己的偽装——自己现在好像是什么大贵族。那之后自己的一切『不妥』就使劲的往双方阶层差距太大了上扯。 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所以我不知道这些,这不是很正常且合理的吗? 事实上,也正如寓乐想的那样,他的疑问,让头人他们愈发惊恐於寓乐的身份之高——您站著的位置居然高的都看不到下面一点了吗? 所以头人一下子就流出了冷汗。 我要怎么回答这位尊贵的大人之余,又能不让对方觉得我在嘲讽他这都不知道? 寓乐面对他们小心翼翼,他们也是一样的! 这一点,非常有趣。 “尊、尊敬的大人,我们这种低贱的人,是不配有姓氏的。甚至,甚至我们连名字都只能用这些、这些常见的,不能称作名字的名字...” 说到最后几句话时,头人十分自卑。 他们不是人,更不配拥有自己的正经名字,他们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作为工具,为那些更加像是人的贵人们服务。 所以他们的名字,也只能是类似的东西。 他们可以是一扇门,一颗螺栓,一把铁锹,但唯独不能是一个『人』! 寓乐则是震惊了。 不是,你们这个世界,这么阶级森严的吗??? 理论上这是好事。 因为这对寓乐这个『大贵族』非常有利。 但同样的,这也代表了,寓乐如果不小心接触了真正的贵族,他要面对的挑战就更多了。 因为森严的阶级代表了繁琐的规矩,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且能有如此森严的阶级壁垒,那就说明,这很可能不是他看见的『纯正废土』。 而是一个完整的,强大的陌生文明。 如果真的是废土,那么应该更加隨意一些。 只有拥有充足余韵的体系,才配搞复杂和阶级。 如此以来,这地方这么『废土』...可能,纯粹是这儿是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是吗,那我现在知道了。” 见寓乐没有不高兴,头人也慢慢放鬆了下来。 看来这位大人真的是个仁慈的大人,而不是389號定居点遇到的... 不过,马上,他就反应过来的又指著旁边一直被他同伴看押几个蛮子道: “那么大人,这群人您要怎么处置?” 寓乐的目光跟著回到了那群蛮子身上,在他们之中,寓乐居然还看到了那个小头目。 只不过和最开始不同的是。 双方之间的地位已经互换了。 第8章 好像还是一样 看著被押上来的小头目,寓乐本来想从沙发上起来。 但他试了一下,就发现还是有点腿软。 没办法,他一个2k时代的普通人,上哪儿去经歷这种场面? 能扛到现在还化险为夷,已经是无法想像的操作了。 所以,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看著对方笑了一下道: “我记得我一开始就给过你机会!” 这句话出来,小头目就几乎尿了裤子。 甚至他旁边还有一个蛮子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死死看著他。 因为他也是最开始带著寓乐进来的人之一。 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寓乐一见面就说的那句话——“杀了他们,你们就能得道更多!” 虽然当时他们没有任何人相信,全都在哄堂大笑。 可人就是这样的,但发现自己真的错了,还彻底错过了后。 哪怕自己也是赞同的一员,他们依旧会无比憎恶那个所谓的『带头』的。 他们不是人,但人的劣根性,他们一点没少。 所以,这一刻,这个蛮子机会恨不得扑上去咬断这个小头目的脖子。 因为他已经將今天的一切横祸全都怪罪到了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傢伙身上! 至於怪罪寓乐,他不敢。 差点尿了裤子的小头目则是急忙求饶道: “大人,大人!这的確是我的错,但是、但是还请您饶了我,饶了我,因为、因为...因为我知道最开始抓您的那群人去了哪里!” “您只要饶了我,我一定把他们的脑袋给您带回来!” 小头目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活命办法,就是供出那群最开始抓了寓乐送来的拾荒者。 毕竟真要论起来,那群人才是罪魁祸首。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机会不大,可他还能怎样呢? 他现在手里的牌,比最开始的寓乐还臭还少。 对此,三等人们和头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寓乐身上。 等候著寓乐的发落。 对此,凝视著对方的寓乐停顿了一下后。 有些艰难,但毫无后悔的说道: “你冒犯了我,並且屡次无视我给你的机会,所以,杀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蛮子们当场爆发了。 不过不是衝著寓乐,而是衝著那个小头目。 他们双眼通红的朝著这个『断送』他们全部的小头目扑去,疯狂死咬著对方。 “都怪你!都怪你啊!” 力道之大,险些让三等人们都没按住。 其中两个三等人更是一著急的就要当场开枪处决他们。 但却被寓乐叫停了: “停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尤其是蛮子们。 难道还有转机? 但寓乐只是说道: “別在我面前。” 他不能也不会放过这群蛮子,但他也著实没法再接受一个大活人直接在自己面前血肉横飞。 那过於衝击人的三观了! 这不是什么优柔寡断,只是单纯的具备著一个现代人的常理心而已。 三等人们亦是醒悟。 是啊,怎么能脏了贵人的眼呢? 於是急忙把这群蛮子拉了出去,隨著几声枪响后。 世界恢復了平静。 同时,依旧观察著一切的寓乐,也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这群定居点的人,还知道了有另一群蛮子冒犯了我。 然后基於之前观察到的一切,这个世界的尊卑有別,森严的可怕。 所以,我必须给出反应。 同时,我也必须支开这群定居点的人。 想到这儿。 寓乐对著头人大门说道: “大门,你也听到了吧,还有一群冒犯了我的人。所以,带著你的人,追上去,找到他们,杀了他们!” 这句话让头人心头一惊的看向自己身边剩下不多的同伴。 他刚刚几乎损失了一半的人。 现在如果又去追击另外一群拾荒者的话,在死几个怎么办? 尤其是他根本不知道那群拾荒者是哪里的,也就没有追击的头绪。 如此一来,想要成功,怕是得把人散开,分著几个最可能的去处找。 届时风险可就直线上升了! 所以,他犹豫道: “尊敬的大人,我们、我们没有多少人了,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便被寓乐打断道: “我说,追上去,杀了他们!” 寓乐加重了语气。 大门瞬间不敢反驳了。 追击可能在死几个,也可能一个不死。而得罪贵族,可就是全都没活路了。 看著低头的大门,寓乐顿时心头一松。 他虽然真的痛恨那群欺骗自己还把自己弄到这儿来的拾荒者。 但比起找他们麻烦,寓乐更清楚自己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开溜。 他终究是扯虎皮的,时间越久,越可能暴露。 届时为了他死了那么多人的大门能放过他??? 所以,让大门带著他剩下的人全都出去追击,就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他们剩下的人不多,为了安全和成功,只能全部出动。 这样自己在说几句留在这儿等他们,那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悄悄溜走了! 这唯一的问题就是对不起大门他们。 但是... 寓乐没別的办法了。 他只是一个假冒的贵族,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留下又能怎样呢? 无非是让大门他们带著一个虚假的希望放弃其余的一切生路『等死』而已。 两相其害取其轻,没得选,仅此而已。 拔高声音的寓乐试图安抚自己愧疚的內心。 抱歉,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他们人不多,带上你全部的人去就行,我会在这儿等你们。不过,不要太久,日落之前我要看见他们的脑袋出现在我的面前。” 头人不敢反驳寓乐,但更不敢真把寓乐一个人留在这儿。 先不说会不会有別的蛮子外出没回来。 他可更怕寓乐等著等著,就被找来的卫队接走了。 到时候,他们定居点怎么办? 因此,他一定要守著寓乐! 只是要怎么回答呢?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身形比他还高一个头,但看著更加年轻的人走了出来道: “我去,我一个人去!大人,我一定能在日落之前回来,也一定能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 头人大门顿时瞪了对方一眼道: “小孩子胡闹什么?回去!” 他当然知道站出来的是谁,是铁罐,是他们定居点最年轻的小伙子。 手脚最利索,枪法也最好,人也机灵。 但是,他太年轻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一起行动都可能要死一两个人。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 毕竟他们之前是突袭,现在是追击,情况完全不一样! 可铁罐却一把拉住大门: “大门哥,放心,外面有这群黑商的车,我也大概猜得到是哪里的拾荒者。我能行!” 末了,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寓乐道: “而且,你必须带著我们剩下的人回去,以及看住这个贵族!” 铁罐的话说服了大门,尤其是最后那句! 他们的確是家里有头牛,他们也的確是有求於寓乐。 也正因如此,他们反而比那群蛮子更加不可能『放走』寓乐! 第9章 神机 溺水的人绝对不会放弃最后一根稻草。 此刻的寓乐对於他们来说,就是那根稻草! 因此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寓乐离开自己的视线。 哪怕这很可能招来来自寓乐的报復也是一样。 毕竟,他们本质上也是一群被逼到了绝路的可怜虫。 既然已经差不多死定了,自然也就不会担心这些了。 所以寓乐的处境,在某种意义上,並没有变过。 唯一的区別只是,生命的威胁从明面变成了暗面。 毕竟寓乐的存在,让这群定居点的三等人看见了並不存在的“希望”! “尊敬的大人,这是我们定居点最优秀的小伙子,叫铁罐,他人机灵,手脚也利索,请您放心,我愿意拿我们整个定居点作为担保!” 拿著整个定居点作担保的大门,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同伴也一样。 额头上的冷汗和灰尘混在一起,让人十分难受。 但他不敢擦,只是提心弔胆的等候著寓乐的答覆。 这可不行啊,你们不走,我怎么跑路? 寓乐心头一紧。 “但我不信任他一个人。” “他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你们却在要求我將侮辱了我血脉和姓氏的傢伙,交给他一个人处理。万一跑了哪怕一个,你拿什么赔?你的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寓乐甚至故意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出来,让跪在地上的好几个三等人直接打了个哆嗦。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更是浑身止不住的发寒。 他也见过贵族,在小时候,在另一个定居点。 当时的他们因为说错了一句话,惹怒了贵族,然后他的定居点就没了,他也变成了一个拾荒者,直到被386號定居点接纳。 “你怎么承担得起放走那些傢伙的后果?难道你们觉得帮了我,就能如此轻待我吗?” 大门只觉得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乾涩无比,说不出一句话。 他拼命咽了一口唾沫,才勉强挤出话来: “尊、尊敬的大人,因为...因为我们不敢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啊!” “您的卫队並不在您身边,这儿上除了那群死掉的蛮子,还有別的游荡者,甚至野兽...若是让您这样尊贵的人又落回了之前的境地,这样的后果我们根本承担不起!” “而且,您以及我们都不知道这群冒犯了您的傢伙,是否还有同伙在外面没有回来...万一他们回来了,看到这里的情形,而我们又把您一个人留下...” 大门不敢再往下说了,只是压低了自己的脑袋。 隨后,没有等到寓乐开口的他又急忙补充道: “啊,对了,如果可以,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我们386號定居点。” “这样一来,您的安全得到了保证不说,就算您的卫队迟迟没能找来,我们也能通过定居点,帮您联繫奴们诺尔的大人们。” 该死,这样我就不能轻鬆跑路了! 寓乐本能的想要反驳他们,然后强行让他们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儿。 可就在开口之前,寓乐突然猛然反应出他不能拒绝—— 因为这个世界是阶级森严至极的世界,同时他们的顾虑和说法也没有任何问题。 自己如果如此表现,无疑是在告诉他们自己有问题。 届时,不管这个问题是什么,这群人都可能和之前的蛮子一样,因为过於畏惧而鋌而走险。 毕竟,就自己目前观察到的一切来看,自己这个级別的“大贵族”因为喜怒无常而摧毁一两个定居点,根本不算什么事! 甚至可能连事都算不上,顶多算清理了一下视线里的垃圾。 尤其是,自己如果一再强调要离开他们的话,就更像是要撇清他们然后清算了... 且就算他没有要清算的意思,甚至是当面保证了也不行。 因为这群三等人敢赌吗? 他们不敢! 在他们眼里,估计贵族的承诺可能什么都不算。 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逻辑来推断:一个被我们看到了狼狈模样的大贵族,还急著撇清我们,那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灭口! 所以,我现在和之前其实没什么区別??? 还是在和死神对峙??? 只不过这一次,死神不在是明晃晃的枪口,而是一张张恭敬的脸... 好吧,果然忘恩负义是要不得的。 知道了自己没什么退路的寓乐,突然有点轻鬆了起来。 毕竟,他刚刚想要跑路的行径,虽然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他內心深处,依旧觉得这太可耻了。 现在这样,虽说依旧於事无补,却让他好受了不少。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前面带路。” 寓乐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也是因此,才让大门他们放鬆了不少。 这位大人並不在乎这些事情,也不在乎他们那些算计。 还好这位大人站的很高,高到了不屑於和一群泥巴计较。 “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大门一边磕头一边往后退,退了几步才敢站起来,转身朝著同伴们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快!快去准备!把最好的那辆车给大人!车上铺乾净的东西!快去!” 定居点的三等人们无不如蒙大赦,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寓乐叫住改主意。 其实没有多麻烦。 这群黑商有不少载具,就算要妥善安置死者和伤者以及他们带来交换的物资,都是绰绰有余。 再加上战后对黑商们存货的粗略清点,更是让大门险些笑出声。 因为乾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所以这群黑商富裕的不像话! 食物,武器,应有尽有,甚至连稀缺无比的药品,他们都找到了几个小箱子的存货。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不识字,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药。 不过没关係,回头找找门路就行。 关键是他们有了根本不对他们这些三等人开放的药品! 要知道,在以前,什么伤病他们都只能自己扛的。奴们诺尔的药剂师根本不会理会他们,他们也没有见到对方的可能。 有了这些,不说自己拿来用,就是拿去其他定居点都能换来不少好东西。 可大门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 他想起了神机。 那台停摆的神机。 第10章 机魂不悦 定居点之所以能够存在,就是因为能够依靠神机进行生產,然后给奴们诺尔的贵人们纳税,以获得承认和庇护。 可现在,神机停摆了,他们定居点存在的根本也就出现了问题。 这可不是黑吃黑一波就能熬过去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一旦奴们诺尔方面认为是他们导致了神机停摆,那么他们定居点的罪名可就不仅仅是滯税这么简单了... 而是极为严重的“褻瀆人类遗產罪”! 这是要上裁判所,甚至被多方会审的! 大门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没见过裁判所,也没见过处置这种大罪的场面。 但他和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落到了自己头上,一定比死还可怕。 所以,一定一定要找到修好神机的办法! 一想到被按上褻瀆罪会是什么后果的大门,不由得看向了端坐在车头的寓乐。 如何维护和修理神机,自然不是他们这群三等人能知道的。 他们也就是知道如何使用和祭拜而已。 至於修理和维护,那是上面的大人们才能知道的隱秘。 所以,作为高级贵族的寓乐,应该...一定知道吧? 大门咬了咬牙,在心里反覆给自己打气。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冒险,甚至可能激怒寓乐。 但他没有別的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在回去的路上,大门小心翼翼地凑到寓乐身边。 不敢靠太近,保持著一段距离,更不敢直面寓乐,只是弓著腰避免自己的口气衝到寓乐道: “尊、尊敬的大人...我们,我们有一件事情,希望您看在我们的牺牲上,能够帮帮我们。” 说完这句话的大门连呼吸都憋住了,生怕自己听漏寓乐的任何一句话。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来了!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寓乐瞬间提起了心神。 他很清楚的记得,那个蛮子老大说过大门他们是有求於自己的。 甚至之前他和蛮子老大对峙时说的那些话,也有一半是说给大门他们听的—— 为的,就是希望明显属於第三方的大门他们能够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蛮子们开干。 现在大门找来,也是寓乐能够预料的。 只是预料是预料... 可我真的帮不了你们啊!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冒牌货。 不过这些话显然不能说出来,不然寓乐保证,大门马上就会一把將自己拽下车,让后面的车队在自己的身上碾上一轮又一轮泄愤。 “你们想要什么?” 寓乐强压著不安,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微微偏过头去,看向远处荒芜的地平线。 仿佛大门的请求对他来说连“认真听一听”的价值都欠奉。 这个姿態,反而让大门更加紧张了。 大门深吸一口气,以便於压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担心寓乐不满於他们的“得寸进尺”,毕竟上面的大人们恐怕不喜欢被一群杂种都不如的垃圾挟恩图报——那会让贵人们觉得自己被低贱的杂种拿捏了。 可他不敢不开口。 因为神机不会自己好起来,而奴们诺尔执法队乃至於裁判所的惩戒部队,也不会因为他的沉默就绕开386號定居点。 所以,他只能开口。 “我们,我们希望您能帮我们修好我们定居点的神机。” “神机?” 修好神机是什么鬼? 之前寓乐就听到过神机这个词语。 但没有多想,现在又听到,还是让自己去修,就让他更是一愣。 不是,你们这儿贵族不仅看脸,还会修机器??? 等等,难道这儿真的还是废土世界,所以所谓贵族阶级,维持自己特权的方式。 就是神话『机器』和封闭相关知识? 而寓乐的惊讶,则是差点嚇死大门。 以至於他急忙辩驳道: “还请您相信,这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每天都在对著神机祈祷,膜拜,绝对没有惹得机魂不悦!” 大门是真的担心寓乐觉得是他们导致了神机停摆,而背上褻瀆人类遗產的重罪。 “机魂?!” 听到了一个更加不得了的词语的寓乐差点跳了起来。 不是,怎么还有机魂的? 这儿到底是废土还是战锤? 我不想见黄皮子的! 寓乐被嚇了一跳,大门则是魂不附体。 “大大人,怎么了?这这真的不是我们的问题啊,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神机就停摆了啊!” 他们可是严格按照奴们诺尔的贵人们的指示使用神机的。 甚至都不敢让神机运行太久,寧可减產,多交別的东西补上。 都要让神机『歇好』,以愉悦机魂! 一是担心神机出问题,二的话...那可是人类的遗產啊!真正的圣物! 他也旁敲侧击过其余定居点,自问他们已经是这么多定居点做的最好的了。 可偏偏就他们386號定居点的神机停摆了! 说著说著,他更是在车上以一个非常彆扭的姿势直接跪下说道: “求您了,大人,求您看在我们死了这么多人的份上,帮我们修好神机吧!求您了,我们只求这一个啊!” “您是大贵族,您肯定能修好的!” 最后一句话堵死了寓乐。 合著你们这儿的贵族真的靠技术垄断混饭吃的啊! 寓乐觉得自己已经初步看穿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文明崩溃,残余势力靠著垄断前文明的技术遗產,而修筑了阶级壁垒。 並以神话生產工具达成宗教控制。同时还搞了类似纳粹的人种论玩『血统歧视』,以进一步神话和维护自己的特权身份。 至少,寓乐觉得目前看到的就这样。 如果这都错了,那只能说这个世界的癲狂已经超过了寓乐的认知。 那样一来,这如果是个故事的话,可能读者和作者会很喜欢,但寓乐不喜欢。 这太癲了! “好吧,我会去看看的。” 寓乐答应了他们,但自己却如坠冰窖。 我一个2k纯血裸猿,上哪儿去知道未来技术打造的生產工具要怎么维修啊? 但比起如坠冰窖的寓乐,大门他们却是喜出望外。 太好了,贵族大人答应了,386號定居点的春天就来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啊!”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这一刻,大门只觉得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有寓乐绝望的看著越来越近的386號定居点。 这一刻,寓乐觉得这就像是在要求一个猴子去修核电站一样离谱。 第11章 非人却像人的罪 可猴子怎么可能会修核电站呢? 不搞炸了就算好的了! 在绝望中,寓乐来到了大门他们的386號定居点。 这儿不大,有著符合废土居民身份的简陋和野蛮人外观的狂野。 如果是来旅游的话,寓乐可能会对这些新奇的建筑风格產生浓厚的兴趣。 但鑑於现在他是在生死线上挣扎求存。 他也就没有任何兴趣多看几眼了。 他只是麻木而平静的坐在车上。 看著大门他们兴高采烈的对著围拢来的同伴介绍自己。 “快来,快来,快把里面所有人都叫来,这是一位贵人,天大的贵人!” “而且贵人还答应了帮我们修好神机,快,快跪下,快感谢贵人的恩德!” 起初,定居点里的男女老少,还对外表平平的寓乐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只是奇怪的看著『所获颇丰』的大门他们。 同时奇怪著为什么回来的人有点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等到一说寓乐是贵人,这群三等人瞬间就是满心惶恐的跪了下去。 他们居然以打量的態度直视了一位贵族老爷! 这少说都得吃几条鞭子! 不过隨后他们就听到大门说贵人答应帮他们修好神机,这一点又叫他们喜出望外。 纷纷在无言中激动了起来。 不过,依旧没有人敢抬头。 看著这样一群人,寓乐没有过多理会的心思。 他一直在想,自己如果修不好要怎么办。 他清楚这些人除了畏惧他的身份外,更多的就是有求於他。 一旦他们发现自己也修不好神机,还给不了其余好处的话。 寓乐很难想像会怎么样。 只能確定,这群人恐怕会比那些蛮子还可怕。 毕竟他们有自己的『家』! 更遑论为了救自己,他们又死了那么多人... 嘆了口气的寓乐,对著大门说道: “不要弄这些有的没的,我不在乎,所以,机器在哪儿?” 走一步,看一步吧。 寓乐只能这么安慰著自己。 大门和其余人都有些惊奇寓乐居然將神机隨意的称呼为机器。 那可是,那可是人类的遗產啊! 和他们自己平常用的那些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不过鑑於对方是大贵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低著头引路道:“就在里面,不过、不过您不应该先休息一下吗?” “先看看再说!” 寓乐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但他一个一直都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没资格说这些。 他打算先看看情况,然后再看看要不要藉口休息一下再说。 毕竟休息够了,再来看看,可就没有继续休息的藉口了。 “哦哦,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就在这里,我带您去!” 大门弓著腰,几乎是小跑著在前面带路。 寓乐跟在他身后,穿过一片又一片低矮的棚屋。 他注意到,越往定居点深处走,周围的“装饰”就越古怪。 墙上开始出现一些用红漆画上去的符號——齿轮还有人类颅骨? 寓乐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发怔的看著画在墙上的人类颅骨。 这鬼地方真的不是战锤吗? “大人,怎么了吗?是哪儿不对吗?” 大门有些不解的顺著寓乐看的方向看去。 很正常啊,就是他们为了取悦神机和表示信仰,而画上去的人类颅骨啊。 难道是画的地方不对,所以才导致了神机停摆? 所以真的是我们的问题? 大门被自己嚇的瑟瑟发抖。 “不,没什么,继续吧。” 寓乐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他不敢贸然开口。 只是要求继续。 然后,寓乐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反覆击打地面? 不,还是不对,这声音听著不像是再击打地面。 倒像是,打在皮肉上??? 寓乐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后,他看见了。 在他面前,是一个用厚实金属板围成的小广场。 广场正中央,是一扇打开的铁门,那应该就是神机所在的屋子。 但吸引寓乐全部注意力的,不是那扇门。 而是门外跪著的那些人。 十几个人,有老有少,全都跪在坚硬的地面上。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每人手里握著一根用细铁链编成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打著自己的后背。 “啪!啪!啪!” 每一下,都在他们本就伤痕累累的后背上留下新的血痕。 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了痂,又被新的一鞭抽开。 但没有人叫喊,也没有人哭泣。 他们只是机械地、一下接一下地鞭挞著自己。 並不停的喃喃自语: “我们祈求您的宽恕!” “我们祈求您的运转!” “我们献上痛苦,我们献上信仰,我们献上血肉!求您了,转动吧,转动吧,重新转动吧!” “重新为我们降下人类的荣光吧!” ... 寓乐站在广场边缘,看著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一个来自2k时代的普通人。在他的认知里,机器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 没有人会向一台机器下跪,更没有人会因为机器停机而鞭挞自己。 但现在,这一切正在他眼前发生。 “这是在干什么?” 大门愈发惊恐,难道真的错了? 不能啊,其他定居点不也是这样的吗? 他颤颤巍巍的解释道: “大大人,我们,我们在取悦机魂啊,不,不都是这样的吗?” “都是这样?” 寓乐愈发惊愕。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在这儿,他能清楚的看见来自铁门后精密器械的冰山一角。 那东西有著未来造物应有的精密和科幻。 而在这样一个代表了极致文明的產物前方,却是极致的蒙昧和野蛮... 如此反差的一面,让寓乐不太知道要如何开口和继续。 大门亦是馒头大汗道: “大人,我们只是一群低贱的东西,我们只能靠著这种办法,来取悦机魂啊。” 他们不是人类,他们没有人类的身份和血统,他们只是长的像人而已。 所以人类的遗產自然不可能为他们服务。 也因此,只有折磨自己,才能让机魂愉悦。因为他们生来便有罪,明明是低贱的另一个物种,却长的像人的罪! 第12章 机魂大悦 听了这话,寓乐再一次確认了自己的判断——这个世界的贵族在玩技术垄断和宗教控制。 他不能反驳这一切,因为这也是他这个『贵族』的立身根本。 只是,血肉鞭挞的声音,也让他无法忽视。 寓乐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圣人,可这种场面他也真的做不到视而不见。 尤其是,他能做到点什么。 人就这样,对於做不到的事情,其实不会多大的感觉。 就像是大部分人都不会为自己没能拿到诺贝尔奖而懊悔一样,真正让人耿耿於怀的往往是那些——我或许能? 所以,寓乐忍不住想自己目前是不是能做点什么? 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好。 至少,这样能让自己好受点,以及骗骗自己善有善报... 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处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的寓乐,试图找到一点虚无縹緲的东西,来安慰自己慌乱的內心。 大门则是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大人,您您或许是忘记了,和您这样尊贵的人不同,我们这些低贱的玩意,只能这样来取悦机魂。” 大门听说上层贵族们,取悦机魂的方法和他们完全不同。 但至於怎么不同。 他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从修女们哪里听说,真正的贵人们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便能隨意使用神机的。 因为那是他们的血统和身份赋予他们的权力。 甚至人机圣教的神甫还告诉他们说,流淌著黄金血脉的尊贵者们,仅仅只是出现便能让机魂大悦。以完成不可能完成的奇蹟来著? 但那种贵人和他们是完全的两个世界的存在,想来就算是奴们诺尔,都不配让对方踏足。 反正,神甫大人是这么说的。 他也没想过能见到黄金血脉,他只是希望寓乐能够帮他们修好神机。 听著大门的话,寓乐有些好笑又有些绝望。 当然了,搞宗教控制和技术垄断,肯定下面和上面是两套流程啊。 不然让贵族老爷跟著折磨自己吗? 那这套不白搞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能藉口要隱秘,让他们毫不怀疑的离远点的同时,也停下来。 “让他们停下来,然后清场,我一个人好好看看。” “记住,谁都別来偷看,你亲自把关。出了问题,你就自己谢罪吧!” 大门急忙应下。 隨之呵斥那些还在鞭挞自己的人离开。 这应该是好事,却让那些人充满惊恐道: “我们还能继续打,求求您,不要让我们下去!” “只是鞭挞自己不够对吧?我能砍了我的手,我的脚!求您了,求您了!” “我不想回去啊,让我继续吧!” ... 他们的反应让寓乐有些奇怪,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他们怎么弄得,下去了,好像就要被干掉一样? 这看著著实不像是被打断祈祷的狂信徒,反倒像是一群吃断头饭的死囚。 大门则是火大的骂道: “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这是贵族老爷的命令!看到了吗?这位贵人要来维修我们的神机,快点,滚下去,別脏了贵族老爷的眼!” 恩,这个语气,不像是对自己人啊? 隨著寓乐奇怪的眼神看来,大门也识趣的解释道: “呵呵,大人,他们是想要加入我们定居点的拾荒者,所以,所以...” 没想到什么好说法的大门乾咳几声道: “毕竟,我们虽然对神机充满敬意,但是,我们真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不过只要他们完成了指標,他们就会成为我们定居点的人,所以这依旧是我们自己在向神机献祭啊,大人!” 啊,这样啊。 哪怕在害怕,在狂热,身上的伤口也不会自己好,少掉的劳动力也不会凭空多出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另外一群连定居点都没有的废土客,和自己进行『利益交换』。 很残酷,也很滑头,但在这样一个地方,能说什么呢? 笑笑过后,试图找点別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的寓乐说了一句: “大门,你记住,对別人,你要说,你们是在要求迷茫的人,对神机表示自己的虔诚和寻求救赎。” 大门愣了一下,隨后眼前一亮的连连点头道: “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人!” 这个说法,可比他刚刚那个高明无数啊! 不愧是贵族老爷,就是比他们这些东西聪明! “好了,清场!” 大门欢天喜地的招呼人清场。 也是沾了寓乐的光,他甚至都开始考虑让这批人大量加入定居点。 毕竟神机要修好了,他们缺少的劳动力也需要补上不说。 且他还敏锐的注意到。这位贵族老爷,恐怕血统相当高贵。 以至於居然对他们这群垃圾格外仁慈。 因为他觉得,也就只有高到了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大人物,才不会和泥腿子计较。 那太掉价了,而给予仁慈,却能体现自己血统的尊贵! 所以老爷仁慈,他也得附和才行。 等到这个地方只剩下自己了。 寓乐也终於有了好好审视这台『神机』的机会。 它大概两米多高,五米多长,像是《幻兽帕鲁》里的高级生產线,区別只是,这个更科幻,更精致。 寓乐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什么都没看懂。 抬起手,想摸一下,又缩了回去。 他一个2k时代的普通人,连手机坏了都只会重启,能干什么? 他甚至连把这玩意拆开的工具都没有! 寓乐绝望了。 他突然觉得刚刚的大发善心,简直好笑。 他有什么资格拉拉別人呢? 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而且说穿了,为什么会是自己被扔到这个连究竟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的鬼世界啊! 因为四周在没有任何人了,也就没有了任何暴露的威胁。 所以在明白了自己好像还是逃不出去后,寓乐再也没有强撑著的崩溃了。 就像是罗生门一样,转变几乎只在一瞬间! 看著让人匪夷所思,其实很正常。 “到底为什么会是我啊!” 崩溃之中,寓乐一拳锤在那台神机之上。 他只是想找个东西发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手指骨折的准备。 总之什么都好,总比现在这憋屈的现状强。 可拳头落在神机外壳上的瞬间,某种无法描述的动静响了起来。 像是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被这一拳轻轻“唤醒”了。 寓乐愣住了。 眼前的神机开始大放光明,停摆的產线重新流转,机身、管线也开始震动。 但不是那种要命的、明显坏了,所以要散架的抖动。 而是...而是一种兴奋的、按捺不住的颤抖。 寓乐有些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但真要说的话,就像是一条跑丟了的狗,在重新找到自己的主人后,开始疯狂摇摆自己的尾巴示好??? “不是,打了一拳,就修好了???” 这一刻的寓乐只觉得这个结局有点过於荒诞了。 外面那么多人付出了那么多,什么都没得到。自己只是绝望地锤了一拳,神机却像一条被主人抚摸的狗一样,欢腾了起来。 虽然挺好的就是了! 第13章 震惊的大门 寓乐在里面修神机。 大门则带著几个机灵的守在小广场外面,一点也不敢鬆懈地盯著四周,生怕有个不长眼的闯了进去。 可就在这时候,他一个同伴凑过来,犹犹豫豫地说: “头人,我、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大门头也不回: “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先盯紧了,別让哪个不长眼的闯进去惹贵人不快。” “就是...和贵人有关的。” 大门这才转过脸来。对方一脸纠结,伸手指了指放著神机的房子: “那个...神机停摆之后,为了避免浪费,我们把神机的电线给断了。” 大门眼睛一瞪: “你特么怎么敢给神机断电?” 对方赶紧解释: “总不能让那么多燃料白烧吧?那一块就顶我们好几个人一天的口粮了!” 这倒是实话。大门也就没再追究,草草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先把门看好!” “不是,头人,你怎么还没明白?”对方急了,“你就不担心吗?” 大门乐了:“担心什么?你该不会觉得贵人不知道要给神机接上电线吧?人家连神机都会修,能不知道这个?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笨?” 对方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嘿嘿,也是啊...我都知道的事,贵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顿了一下,他又问: “不过,咱们要不要把原料送进去?之前你让我们把原料全清空了,万一贵人修好了想试机呢?” 大门一愣: “这我倒忘了。可贵人没开口之前,咱们谁也不能进去。” 他之前觉得是神机想要休息,不想干活了,所以就急忙让其他人把原料这些都给搬走了。 免得让机魂愈发不悦。 毕竟以前也出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其余定居点甚至奴们诺尔来的神甫们都提过类似的事情。 神机也会觉得累,而停止工作。 因为神机是为人类服务的,只有人类才能让它们无条件工作。 而他们这些东西,只是沾染人类荣光的劣等物种罢了。 哪怕什么都对了,也是不配让神机服务的。 他们只能取悦机魂,让神机感到愉悦,而降下恩赐! 房间內。 寓乐只是砸了一拳,神机就重新运转了起来。 他心满意足地看著那条生產线缓缓转动,零件、履带、机械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作。 这下好了。不用再担心大门他们走极端了。 也算是对他们、对自己,都有了个交代。 甚至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寓乐惊讶地发现,生產线上已经吐出了一个不知名的装置。 那东西被履带送著,稳稳噹噹地落进了下面早就备好的袋子里。 这应该就是大门他们负责利用神机生產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哦,又造出来一个。 寓乐站在神机面前,看著產线越转越快,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他没看到原料在哪儿,也没看到电线之类的东西——后者还能理解为核能供能,可原料呢? 难不成是事先装在里面了? 不然...还能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寓乐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如果真是凭空变出来的。 岂不是说机魂也真的有,而机魂都有了,那他又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给黄皮子拉走了。 寓乐觉得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台机器问题不算严重。 只是年份太过久远导致什么地方出了一点小毛病,只需要砸一下就能暴力重启。 毕竟寓乐记得小时候家里很多电器都这样,看著坏了,但拍几下就又好了。 尤其是家里那个老彩电! 而大门他们又觉得这是宗教圣物,所以不敢有任何暴力举动。 估计连触碰都很少。 所以自己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应该吧? 寓乐狐疑看著眼前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的神机,不能真是机魂大悦,然后从亚空间偷东西出来吧? 不然这机魂也太诡异了吧? 要被砸才能高兴什么的... 想想都诡异的寓乐摇摇头后,前脚刚踏出房门,大门几个后脚就扑了上来。 他们本想先跪下谢恩,可目光一落到屋內那条飞速转动的履带上,整个人就直接瞪大眼睛,钉在了原地。 “这、这!!!” 大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履带上,一个复合齿轮刚刚落袋,下一个已经排著队到了边缘。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数,就看见第三个、第四个接连不断地滚进了袋子里。 “头人...”那个先前担心原料的同伴声音都变了,“不是说原料清空了吗?” 他清楚的记得是自己带人去搬空的啊! 大门没理他。 他死死盯著那台神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轰鸣: 以前机魂最高兴的时候,也就一个小时一个。 兴趣平平的时候,半天才一两个。 奴们诺尔给他们的定额则是每月二百四十个。 二百四十个啊! 他们得求著机魂、供著机魂、在把自己能拿出来补税的东西都拿完,才能勉强凑够。 可现在呢? 他默默算了一下。从他跑到门口到现在,最多也就喘了几口气的工夫,两分钟?一分钟?他甚至觉得可能连一分钟都不到。 五个。 至少五个已经躺在了袋子里。 “头人,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另一个同伴不由得拉了一下大门的袖子,这个场面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悚了。 “这、这不对啊。神机怎么、怎么跟疯了一样?” “闭嘴!” 大门急忙呵斥了对方一声,自己却也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怕了。 不是怕神机坏掉,这明显不是坏掉的样子。 他怕的是这背后他根本想不明白的东西。 机魂凭什么这么高兴? 他们做了什么让机魂如此愉悦的事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做。他就是在外面站著,连祈祷都没来得及念。 那么答案很清楚了——是那位大人做了什么?! 可是,做了什么呢??? 大门的目光猛地转向寓乐,像是在看一个超出了“贵族”范畴的存在。 寓乐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怎么?有问题?” 大门他们急忙回神,然后齐齐匍匐在地上说道: “没有,大人,我们、我们只是太高兴了!” 第14章 底层的智慧 如果说之前大门本就对寓乐充满了敬畏。 那么现在,隨著他们发现了神机的异常,这种敬畏就攀升至了顶峰。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贵族,这很可能在奴们诺尔都是相当有话语权的上位者。 这一刻,大门已经对攀附寓乐没有了任何想法。 他只是一个三等人定居点的头人,身份卑微,別说识字读书了,就连名字都只配用大门这种东西。 但这不代表他蠢笨。 恰恰相反,想要在这样一个地方生存下来,並成为头人。 他需要远超旁人的果敢和聪慧。 因此,他很清楚一件事情——当双方差距过大,就不要想著攀附了,那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级別的差距下,对方的好意也可能变成你永远无法承受的恶意。 就比如现在,这位大人虽然帮他们修好了神机。 度过了最为要命的危机。 但是,这也给了他们一个极为扎手的麻烦——如果神机只是在这位大人在的时候如此,那么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也捡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便利。 毕竟奴们诺尔的贵人们,给他们的定额是每月上缴240个复合齿轮。 现在可能再过一会儿,就能凑出来。 可如果这位大人走了,都还是这样呢? 一个几乎不停歇,每分钟都有丰厚產出的神之机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样一台圣物,是他们这群垃圾配有的吗? 当然,上面的大人们应该还是看不上,可正因为上面的大人们看不上,这才是最危险的。 大人物是要脸的,总归会意思一下,但下面的小角色们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既能拿捏自己这群傢伙,又足够的不要脸面且贪婪... 所以,到时候被奴们诺尔方面收回都算好的了。 就算这位贵人开了口,帮他们说话也不行。 因为那只是一时的安稳而已,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和这种贵人差距太大了,对方不会永远记著你。 给你了足够的恩惠,你就偷偷笑吧,別想著还能得道更多! 所以大门由衷的盼著这位大人能够赶紧离开他们的定居点。 一是上面说过的因素,二的话,还有更现实的一点。也就是他们这种鬼地方,对这样的贵人来说和粪坑是没区別的。 现在还能忍受,只是因为对方陷入了窘况,且他们也算救了自己。 一旦时间越久,这种耐心也就失去的越多。 他们在贵人心里的好,自然也跟著少了,乃至於变成负数。 最好的就是,这位贵人现在就能被他的卫队接走。 如此一来,他们的神机修好了,贵人也记得他们,他们能够拥有相当的时间和空间去操作。 想到这里,大门马上说道: “感谢您的恩赐,大人,所以还请容许我们现在就帮您联繫奴们诺尔方面。毕竟,毕竟您的卫队恐怕短时间內都找不到您,大人!” 帮我这个假贵族联繫正牌货?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寓乐直接拒绝道: “不用。” “大人?” 大门一愣,茫然抬头。 寓乐却是看著远方说道: “我还没等到那群冒犯我的傢伙的脑袋送来!” 大门顿时心头一紧。 完了,忘了这一茬! 铁罐一个人去追击那些冒犯贵族的拾荒者了。 虽然他也相信铁罐,但如果失败了呢? 或者超时了呢? 届时他们要怎么和这位大人解释? 看样子,这位大人是把这件事放心上了!这可不是糊弄两句就能过去的啊! 大门觉得,像是寓乐这样和善的大贵族,越是和善,就一定越是有不能容忍的地方。 不然,应该是没办法在吃人吃的更狠的贵族阶级立足。 所以,我要怎么办? 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后,大门急忙点头道: “是,是,我明白了,大人。我先帮您安排休息的地方?” 大门打算回头就偷偷安排別的同伴去帮忙。 同时,他也开始头疼自己这个破地方,怎么可能找的出能够招待大贵族的东西? 寓乐则是摆手笑道: “不用太麻烦,乾净清閒就行。不用有人陪著我,我习惯一个人。” “是、是。我马上准备。” 大门鬆了一口气后又发愁的离开了。 寓乐则是再度迎来了短暂的安稳。 他肯定是不能去奴们诺尔的,不然一下子就穿帮了。 但他又不能不去,不然大门这里肯定会怀疑。 真是两头堵的境地... 寓乐只能期望那个叫铁罐的能够慢点。 最好无功而返,这样自己就能以此为藉口,继续留在这儿的多爭取一点时间思考和布置。 但是... 寓乐忧愁的看著头顶日渐暗淡的天幕。 但是最后我究竟要何去何从呢? 一个人生地不熟,身份都是假冒的原始人,要怎么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呢? 寓乐想了很多办法,但发现都不太可行。 归根结底,便是他对这个地方太陌生了。 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规划前路呢? 所以,必须儘快获取知识? 这样想著的寓乐,突然得道了大门的消息。 兴奋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大人,铁罐回来了,还带著那些冒犯了您的傢伙的脑袋!您快出来看看是不是他们!” 大门是真的高兴,他偷偷派出去帮忙的同伴都没回来呢,铁罐就自己回来了! 还成功了! 虽然是让寓乐出来检查一下,但他已经確定了一定是这群傢伙,毕竟铁罐他还是放心的。 与兴奋的大门形成对比的,则是闷闷不乐,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的寓乐。 寓乐走出房门看著提著几个脑袋昂首挺胸而来的铁罐。 那几个蛮子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震惊。 恐怕他们死前也知道了自己居然真的抓了一个『大贵族』。 但比起这些,寓乐只觉得悲愤。 你们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你们怎么就不能多跑一会儿,给我爭取一下时间呢? 铁罐放下那几个脑袋,先是跪下,隨后又是反应过来的,急忙匍匐在地道: “大人,我把冒犯您的傢伙带回来了,都在这儿,一个不少!” 看著那几个死不瞑目的蛮子,寓乐是一点笑不出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一旦被拆穿了,恐怕也得和他们排一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的是一点时间都不肯多给我! 这个破地方怎么就这么臥虎藏龙呢? 第15章 不可能啊 气氛有些微妙。 因为寓乐突然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沉默让大门和铁罐都错愕了起来。 难不成不是这群人??? 这个想法让两个人都是瞬间变了脸色。 好在下一刻,寓乐便捂著鼻子道: “是他们,但不要一直放在我面前了,实在是碍眼的紧,好了,你做的不错,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太累了,我想要先休息一下。” 说完,寓乐便是转身要回到屋子里去。 他用太累了要休息,给自己爭取了一晚上的时间。 他要赶紧思考出一个合適的对策。 也是在这个时候,大门急忙说道: “大人,我们把吃的给您送来?” 这声音,有点忐忑。 寓乐却是头也不回的下意识道了一句: “你觉得我吃得下吗?” 我现在忙著思考退路呢,我怎么可能有心情吃饭? 不过这话落在大门耳朵里,却是变成了——你们的那些东西,我怎么可能吃得下嘴? 这让大门安心了不少。 他是真的怕必须给寓乐准备吃的,又拿不出能够让对方下咽的东西。 毕竟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吃得下他们的那些食物呢? 他们眼里连拳头大小,充满腥臭的变异蟑螂都是美食,可要敢把这东西送到贵人面前,怕是能当场拉下去吃鞭子! 不,说不定当场脑袋就开花了! 所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不过大门才走没多久,寓乐就后悔了。 因为这些天他一直没吃过像样的食物。 白天又经过了那么惊心动魄的『生死局』。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饿的发狂。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大贵族还怎么反悔? 我连这个都能反悔,那大门他们怎么相信我回头不会『出尔反尔』,为了所谓顏面灭他们的口?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寓乐没有任何容错。 他只有一个看起来立住了,实际上隨时都会暴露的贵族身份。 所以,只能忍了... ----------------- 隨著天色进入朦朧时分。 赶在黎明之前。 一辆来自奴们诺尔外围的六足车朝著386號定居点开了过来。 很快,负责放哨的定居点居民便是发现了这辆打著税收官標识的六足车。 脸色一变下,急忙打开了紧闭的门墙以及叫人通知了大门。 当大门急匆匆赶到门口时。 那辆有些老旧但足够结实的六足车也正好停在了386號定居点之前。 隨之,舱门打开,下来了三个神色倨傲但个头要比大门他们矮一截的男人。 一人在前,两人持枪在后。 领头的人胸前还別著一枚黄铜徽章,以及抱著一份纸质文件。 见了对方,大门陪笑道: “没想到是您来了,税收官大人没来吗?” 对方微微皱眉的看著眼前这群三等人。 隨之倨傲道: “收个税而已,我来就行了,怎么,这点小事还需要收税官大人亲自过来?你个纯度连百分之五都没有的杂种也配见贵族吗?” 大门急忙附和: “是是是,我不配,我不配。” 但心里却有点忍不住自傲了起来。 我虽然是个杂种,但我见过连税收官大人估计都没见过的大贵族! 不,我是还伺候过这样的大贵族! 真要论起来,你拿什么和我比? 大门的阿諛让男人很满足。 他只是个文书,身份也只是个纯度连百分之十五都没有的粗胚。 这个纯度就连正常踏入奴们诺尔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就算这样,依旧足够他在这个地方作威作福了。 因为他的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十,达到了百分之十三。 是这群百分之五都没有的废料永远企及不了的高度,他比这儿的垃圾们,更加接近人类的荣光! 同时,这也代表了,他能从事这群人永远从事不了的工作! 比如,作为税收官大人的文书! 这样一来,就算是那些生活在奴们诺尔內的近人们,他都能体面的与之相处。 毕竟他背后站著的可是作为贵族的税收官大人! 且如果他干的不错,就能得道收税官大人许诺的,为他找一名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十七的近人女士。 这样一来,他的孩子很可能越过粗胚,成为更加高贵的近人,真正的居住在奴们诺尔之內! 至於基因提纯药剂什么的,呵呵,那不是他这种东西能够想的。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与一位漂亮的近人女士结婚,诞下一个更加高贵的子嗣。 一想到只要今天成功了,他就能把一个高贵的近人女士压在身下,他的呼吸便是粗重了起来。 他也有情妇,但都是粗人甚至是污人,样子只能说凑合,根本不能和近人比! 尤其是他的身份让他能接触到很多近人甚至是贵族。 所以他也就对同类女子,愈发的无法容忍。 晚上都只能关著灯!白天更是没有一点兴趣! 他受够这个苦日子了,所以今天一定要好好办成收税官大人的交代! “所以,你们的税准备的怎么样了?” 文书无比高兴的看著大门。 彷佛已经看到了他美好的未来和漂亮高贵的妻子。 啊,多美好的一天啊。 我会在神圣的教堂成婚,我的身边会是一位美丽的近人,我下面的宾客中,甚至会有一位或许两位贵族! 而这一切,只要这群垃圾诚惶诚恐的说一句: “当然,我们准备好了,两百四十个复合齿轮,大人,您点点!” “恩?!” 美梦瞬间破碎,文书一脸错愕的抬头看向大门。 在对方的殷勤中,一大袋子复合齿轮被小心的送了上来。 难道是以次充好? 一瞬间,这个念头瞬间充斥了文书的內心。 在他的示意下,两个污人手下马上粗暴的推开这群三等人。 用力很大,其中一个甚至用上了枪托砸的对方牙齿都掉了一颗,但被砸的定居点居民根本不敢反抗。 只能狼狈躲闪。 虽然污人也和他们一样被划分在三等人的行列。 但对方是基因纯度更高的污人不说,他们还代表了税收官! 对抗他们,就是对抗奴们诺尔! 可隨著他们仔细检查,却是对著文书摇了摇头。 文书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的?! 不可能啊! 收税官大人说了,分给他们的神机明明是有...! “不可能,怎么可能没问题!” 冰冷的现实轻鬆刺破了他的幻想。 以至於他居然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出来。 虽然他马上就住了口,没有继续把最关键的说出来,但却让大门竖起了耳朵。 第16章 对峙 什么叫不可能的? 神机出问题的事情,他可是很小心的压下去了。 除开他们自己人外,最多也就是那群抓了寓乐的黑商知道。 毕竟他们会出现在哪儿,就是为了看看黑商们有没有门路修好神机。 但问题是黑商已经死乾净了。自己人又怎么可能对外暴露隨时会要了所有人命的事情? 所以,文书说的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文书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他咳嗽一声后,对著大门狐疑道: “我怎么记得,你们以前可从没有交够数过!都是差了好几十个,要交別的东西来补上啊!” “为了这个,我,还有税收官大人可没少给你们费心,毕竟,奴们诺尔的贵人们给你们定的数是两百四十个复合齿轮。可你们却一直交不齐啊!” 隨之,他指著那袋子复合齿轮道: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们以前在糊弄我们?” 几句话下来,大门心头疑虑顿时消散了不少。 因为他们以前的確是一直交不齐,一直在靠著別的东西补税。 毕竟一是神机本身的產出就很看运气,二的话,他们也不敢让神机一直工作。 隨之诚惶诚恐道: “大人,大人,以前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绝对没有糊弄您的意思啊!只是以前我们实在没办法一直取悦神机,如今的话,可能是机魂终於发了发慈悲!不然,我们也绝对凑不出这么多来啊!” “哼,是不是,我自有定论,闪开,带我去看看神机!” 认真端详了大门几眼的文书,啐了一口后,便是指示大门带著他去看神机。 他很確定,386號定居点的神机肯定出了问题。理论上他们是绝对拿不出够数的复合齿轮的。 现在虽然拿出来了,但他觉得这多半是这群杂种去找了门路。 花大价钱买来的。 为的就是掩盖发放给他们的神机已经出了问题! 不过没关係,我亲自去看,就知道了! 你们这点把戏,瞒不过我! 只要你们敢阻拦,那就坐实了你们搞鬼,回头你们就还是得死个乾净!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大门居然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头道: “没问题,大人,我这就带您去,神机好著呢,我们每天的祭祀膜拜是一点不敢少啊!” 『嗯?这个反应?难道真的没问题?』 文书忍不住困惑了起来。 『不应该啊,税收官大人说了,算算时间,该是这个月了啊!』 一定是这群杂种在诈我! 不敢置信中,文书带著两个手下在大门的陪同下。 来到了恢復运转的神机之前。 看到那个一分钟就能吐出几个复合齿轮的神机。 文书和他的两个手下都愣住了。 不是,怎么能这么快的? 他们不是人,没有资格让神机服务,所以他们从没见过这种產出速度的神机。 甚至就连文书在税收官大人那里,都没听过能这么快的。 他们见过的神机,都是那种打死了好几个人在面前了,才会相对快一些的。 可这个... 愣了片刻,文书都有点发愣的对著大门道: “不是,怎么这么快的?” 大门急忙说道: “大人我说了啊,神机发了慈悲啊!这一定是我们平日里的虔诚被机魂看在了眼里,现在则回应了我们!” 大门没把寓乐说出来。 因为寓乐没让他们说。 解决了生死危机后,大门没有任何胆量去违抗寓乐,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还能这样? 文书惊呆了。 但仔细想想,人机圣教的神甫大人们,的確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你们足够虔诚,的確可能会让你们侍奉的神机感到机魂大悦,而得道远超认知的恩赐。 可问题是,他要的不是这个啊! 怎么办,就这么灰溜溜回去? 那税收官大人的吩咐怎么办? 那我美丽的近人妻子又该怎么办? 文书死死盯著那台疯狂吐出齿轮的神机,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回去,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 一旦他空著手回去,税收官大人会怎么看他?他未来的子嗣又该何去何从? 他甚至能想像到税收官大人届时的表情——“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你是要我换个人了啊!” 啊,对了,这样灰溜溜回去,別说娶个美丽的近人妻子诞下高贵的子嗣了。 我怕是连这个身份都没了! 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若是被税收官大人一脚踢开。 那么自己会死的多惨? 他在这群三等人面前能够耀武扬威,在二等人面前也能侃侃而谈,维持体面。 但真要算起来,他只是一条隨时都能换的狗而已。 没什么特殊,更没什么感情。 不好用了,也就换了。 文书不敢想了,他咬了咬牙,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刻意的怀疑。 “不对。”文书的声音突然拔高,“这不对。” 大门心里一紧,面上却更加卑微: “大人,哪儿不对了?” “一!你们以前交不齐税,现在突然交齐了,这不正常。” 文书绕著神机走了半圈,目光不停的打量著四周,试图找到更多的『证据』。 “二,神机產出快得离谱,这也不正常。两个不正常凑在一起,你们当我瞎?” 他猛地回头,盯著大门: “说,这些齿轮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你们从別的定居点偷的?还是...还是你们这群杂种,居然胆大包天的对神机动了手脚?!” 对了,税收官大人是我来合法『审判』这群杂种的。 凑齐了税又怎样,神机大发慈悲了又如何? 你们说白了依旧只是一群杂种罢了! 只要理由合情合理,碾死了就碾死了! 谁在乎? 大门简直感觉天旋地转。 对神机动手脚这么大的罪,他们怎么可能扛得起? 但他也不敢说出寓乐,得罪大贵族和得罪文书乃至税收官是两个概念。 只能急忙辩解道: “大人,大人明鑑,我们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那种胆子和能耐的?” 文书却是冷笑道: “谁知道你们的胆子究竟多大?至於没能耐,呵呵,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勾结了不该勾结的人?嗯!?” 大门被嚇得脸色苍白。 文书代表的是奴们诺尔而非是眼下的三两个人。 是一直踩在他们头顶的人,所以在那种长年累积的惊恐下,大门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吵?我只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而已,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心力憔悴又没睡好,肚子还饿的寓乐在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隨著他的出现。 整个386定居点的人们,都是无比敬畏的瞬间匍匐一片。 至此,整个小广场前,就只有寓乐以及满眼茫然的文书几人还站著。 第17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的景象让寓乐开始发木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顺著朝前,他便看见了文书三人。 这又是谁? 而且在一堆人均两米开外的小巨人里,和他都差不多的身高的话..... 那么就是所谓的『基因纯度』更高的人? 难道是大门他们跑去联繫了奴们诺尔,然后来核查的人? 寓乐顿时心头一紧。 他可没想好怎么应付奴们诺尔的人。 而对面的文书更是茫然无比。 这群杂种干什么? 这个人又是谁? 起初,他注意到这群杂种和那句话的时候,还以为这儿是有个什么人物。 毕竟能让这群杂种如此敬畏的,实在不像是普通角色。 可等到看见寓乐那张『丑脸』的时候。 顿时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长得和自己差不多丑,那肯定不是那些血统高贵的大人了!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儿干什么?你不应该在奴们诺尔外城区吗?擅自离开外城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文书趾高气扬的指著寓乐教训。 也是这句话,让寓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他好像不知道我是谁,而且应该也不知道这边的事情? 不然,就该是问你就是那个自称为贵族的人之类的话。 短暂的思索后,放鬆了不少的寓乐,直接冷下脸来,居高临下道: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的?” 这三个人身高都和自己差不多,体格也是,明显和大门他们不是一个级別。 以及最关键的是,对方长得和自己一样普普通通。 所以照著这个世界看脸的情况来看,这群人也不会是贵族。 简单的判別下,寓乐確定了自己的语气和立场——他现在是一个被下等人冒犯的贵族! 文书则是瞬间被激怒。 你一个搞不好只算三等人的东西,怎么敢反过来骂我的? 不说他是有身份的,他本身就是个二等人! 但哪怕对方只是三等的污人。 他也不能直接枪决对方,毕竟他不是贵族,他只是贵族的狗。 杀个废料、残渣什么的自然没问题,但杀污人甚至是和他一样的粗人就不同了。 那是真的要追责的。 所以他直接对著身后两个手下说道: “我代表的是税收官大人,你居然如此对我不敬,你这是在蔑视权威,蔑视贵族,蔑视奴们诺尔,去,打掉他两颗牙!” 他的话,让寓乐愈发放鬆。 果然不是来查验我的! 看来只是偶然来这儿的。 如果可以的话,寓乐其实不想和对方接触。 因为这代表著,他很可能要真正进入奴们诺尔方面的视线之內了。 但没办法,撞上了! 作为大贵族的自己,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著一个『杂种』退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赶在那两个手下上来之前。 寓乐直接『气笑』地指著他们说道: “给我打烂他们的脸!!!” 『啪、啪』两声枪响出乎了包括寓乐在內的所有人意料的响了起来。 开枪的是铁罐和大门。 他们两个人精准无比地用小口径武器打穿了那两个污人的脸。 血流如注,痛苦倒地,却连还击都不敢。 因为其余的定居点居民全都站了起来,掏枪对准了他们。 只要他们敢动,下一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在这样一个鬼地方,哪怕是定居点里,枪也是不会离身的。 文书惊呆了。 这群杂种怎么敢开枪的? 他下意识的想要拔枪打死大门和铁罐。 以回敬这群杂种的胆大包天。 但周围几十个杂种,几十把枪让他没有了任何摸枪的念头。 他只能色厉內荏的指著大门他们道: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你们怎么敢对著奴们诺尔税收队动手?还有你,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你是在挑衅奴们诺尔!挑衅税收官大人!” 他想不通一群前一刻还卑躬屈膝的玩意,为什么有勇气如此作为。 所以他只能指向寓乐,试图问个明白的同时,也恐嚇住这个傢伙。 毕竟这群杂种看著像是听他的。 寓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著那两个字面意思上被打烂脸的人。 他以为这最多也就是让大门他们瞬间扑上来给这两人几个嘴巴子而已。 怎么,怎么就直接开枪打穿了?! 可看著大门他们凶神恶煞又无比自然之余,说不定还觉得怎么没直接打死这两傢伙的脸时。 寓乐再一次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阶级差距究竟多大。 视线从那两个倒地哀嚎的人身上移开后。 寓乐看著眼前这个色厉內荏的文书,没有过多的思考。 寓乐直接反问了对方一句: “那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挑衅贵族?” 文书简直气笑了。 “贵族?你?你这张脸怎么敢自称贵族的!” “好啊,现在你们全都要完蛋了!反抗奴们诺尔,挑衅税收队,甚至还敢假冒贵族!” “啊,我知道了,他就是你们勾结的那个傢伙是吧?他是谁?崇拜那些异族的异端?还是艾萨拉的恐怖分子?!” 崇拜异族?是单纯的別的人种,还是字面意思上的別的种族? 寓乐看了一眼这个废土风的鬼地方。 觉得应该是前者,如果是后者,那这个穿越真的太离谱了。 不过疑惑是疑惑。 寓乐直接当著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傢伙的面,举起了来自那群黑商的基因纯度检测器。 寓乐觉得这玩意或许用得到。 就拿来了。 没想到现在真的用上了。 “嗯?你要做什么?” 文书当然认识那是什么玩意。那是奴们诺尔执法队才会配备的新式装备。 虽然最高能够检测到纯度高达百分之三十的大贵族。 但其实那玩意主要是用来快速区別污人,粗人和近人的。 毕竟贵族很少,也很明显,奴们诺尔执法队作为贵族最直接的狗,很难认错贵族。 也很难出现,需要执法队检测贵族基因纯度的时候。 加上这个,只是顺带而已。 寓乐本想直接自测给对方证明自己是『大贵族』。 但就在开口的剎那,寓乐突然反应出一件事——不行,我现在是大贵族,我不可能对著一个下等人做自测这种掉价的事情! 所以就在这个瞬间,寓乐直接把检测器扔在了地上。 对著大门他们朝著文书说道: “让这个贱民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18章 难道说? 看著被丟在地上的检测器,文书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敢的! 在这个世界,非自愿的被要求检测纯度,很多情况下,都是一种侮辱。 而且是极致的侮辱! 尤其是对那些有身份的人来说。 因为这代表著,你的血统被怀疑不够存粹,你的身份被质疑是否虚假。 有身份的体面人们,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的血统和身份。 而这则是在打他们的脸。 他一个粗人,自然不算什么贵族老爷。 但他却自认是个体面人,是有身份的。 毕竟他是给贵族老爷干活的! 狗跟了人,也就觉得自己也有个人样了。 所以他破口大骂: “你是在找死吗?!” 但不等继续骂下去,便被几个定居点的三等人一把按在了地上。 就在刚刚还对著他唯唯诺诺的大门更是直接捡起了那个检测器,就要对他用上。 “你个杂种,你要是敢对著我用这个东西来侮辱我,你们这些狗杂种就等著被杀个乾净吧!混帐东西!” 大门对此只是笑了一下,便强行踩著他的手进行了检测。 基因纯度百分之十三点一。 精確到点。 大门亦是回头恭敬答话: “大人,是个纯度只有十三点一的粗人!” 大门其实不识字,但简单的辨认数字还是能做到的。 寓乐知道该自己表演了。 就是不自证基因纯度的话,我要如何让他信服我是『大贵族』呢? 对方要是询问我的家系我该怎么办? 胡编多半不行啊...他是奴们诺尔的人,一听估计就知道问题。 而且万一编了个有麻烦的姓氏出来,怕是还容易被牵连。 那么就要合理的什么都不说? 也就是表演一个因为被冒犯,而倨傲无比的贵族? 但说到底,我要如何让对方相信呢? 寓乐试图靠大门他们作为衬托来佐证,但这总是差点意思。 思索不停的寓乐慢慢走到了文书面前,字面意思上的居高临下看著对方。 隨意接过大门手中的检测器,直接摔在了他面前道: “不过连条狗都不算的东西,你这么对著我狂吠,想好后果了吗?” 森冷无比的面容下,是头大的寓乐。 我到底要怎么不掉价的自证呢? 他觉得,现在只能靠著所谓贵族气场来进行表演了。 可他唯一见过的贵族,就是电视上的英女王...然后人家老太太还不需要表演什么所谓礼仪,气场,她站那儿就行了。 因为她是女王,她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彰显所谓贵族身份。 但问题是,我不是啊...我是冒牌货啊... 在寓乐的头大中,脚下的文书却是在某个不经意的一瞥中僵住了。 因为检测器上有两个或者说三个数据。 一个是刚刚测的他的,百分之十三点一。 其实在他所处的环境中,这个数字一点都不低了。 甚至能让他对著很多人抬头挺胸。 乃至让很多女人想方设法的要怀上他的孩子,哪怕没有任何名分以及后续都行! 毕竟一个血统更加高贵的子嗣,本身就是巨大的利益。 而现在的问题是,在他的数据上面,还有上一次以及上上次检测的数据。 百分之三十,超限,请在贵人面前保持谦卑。 这就是那两次检测留下的全部信息。 超,超限?百分之三十都不够? 这是谁的? 难道、难道... 文书惊恐的回想起了大门他们的变化,起初还唯唯诺诺无比,可一听了这个杂...这个人的话,瞬间变了脸色,对自己下手都是毫不犹豫。 他们明明该知道这是找死的。 可他们却毫不迟疑。 再加上这个人刚刚说的那些话... 难不成真的是贵族老爷?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文书的脸色就煞白了起来。 尤其是,那两次检测是连续的。 看清时间表的文书甚至能够想像到,拿出这台检测器的人和自己意识到同一个问题时的惊恐。 以至於对方居然不敢置信的又测了一次... 这让他的目光不由得重新落灰了那行小字上。 百分之三十...超限...请在贵人面前保持谦卑!? 奴们诺尔执法队的新款,最高能测到百分之三十。 超过这个数值,就会显示“超限”——不是测不出来,是不配被这台机器测出来。 別说见到这个级別的大贵族了,就连看见超限这件事,他都是没听过。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税收官大人偶尔提起那些真正的大贵族时,语气会不自觉地低下去,就像他提起税收官大人时一样。 毕竟贵族和贵族也是有阶级的,最明显的一点便是,听说大贵族们连使用的文字乃至语言都和他们不同。 那是来自人类的遗產,是伟大的人类所使用的语言和文字! 只有高级贵族和各大教会的神职者才被允许学习和使用! 而现在,他好像招惹了一个连税收官大人都不敢抬头多看几眼的大贵族... “你、你...不,您,我...” 文书的声音哆嗦,毫无连贯。和之前的趾高气扬判若两人。 他只是贵族的狗,甚至可能连狗都不算。 他的一切权威都来自贵族,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冒犯』了他权威的根源时。 那种惊恐是无法言说的! 寓乐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向了脚下那台检测器。 寓乐摆弄过这玩意,但让寓乐无奈的是。 他除了大概搞明白了这东西是怎么用的外。 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上面的读数都不知道怎么看。 那玩意连阿拉伯数字都没有! 全是奇怪而工整的陌生符號。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穿越了,能听懂这边的话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还能认识这边的字就实在是有些奢望了。 但这一发现还是给了寓乐很大的挫败感。 因为寓乐的工作就是翻译各种外语文献,因此虽然是咬牙硬啃下来的,但寓乐精通多国语言。 这份常人难以企及的知识储备,曾经是寓乐的骄傲。 可现在...他成了文盲... 意识到了这一点时,寓乐的挫败是难以形容的。 因此,他也全然不知道这玩意居然还会保留最近记录。 不过『文盲』归『文盲』,寓乐还是能够清楚的意识到应该是这台检测器让文书意识到了什么。 看著明显多出来一行的屏幕。 寓乐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这玩意可能还留著自己之前的记录??? 只是,这到底写的什么玩意啊! 寓乐大概能够猜到全部,但却无法证实。 这让他这个曾经靠著翻译混饭吃的人,深感无奈。 我苦熬多年才学会的东西,难道真的毫无用武之地吗? 第19章 没听过 短暂的悵然后,寓乐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他居高临下,他满脸厌恶的看著脚下的文书道: “现在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文书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还是不相信寓乐就是上一个被检测的大贵族。 但这个不相信,更多的其实是不敢信。 大门他们的反应做不得假是其一,最关键的便是,神机的状態! 他从没见过神机如此的『亢奋』。 他的身份仅仅是对於大门他们来说很高贵而已。 真要论起来,他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也见不到真正的世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可作为贵族的狗,他很確定,哪怕是自己的主子——税收官大人。 也没有让神机如此愉悦的手段。 他甚至还从喝醉的税收官大人哪里听说过一件非常可怕的往事: 奴们诺尔曾经有一台非常重要的神机,在一个关键时刻停摆了。 机械神甫和高阶修女,以及大贵族们都对其毫无办法。 因为神机没坏,神机只是对给一群非人降下恩赐感到了厌烦。 所以,为了取悦神机,为了让神机重新工作以度过那个未知难关。 大贵族们做了一件让税收官大人至今都很恐惧的事情——献祭贵族!而且是批量献祭! 至少上百名贵族老爷被抓到了神机面前,一个接一个的残酷处决,以取悦机魂,换来赐福。 处决持续了三天三夜,神机才终於重新启动。 可听税收官大人说,就算是这样,也只是勉强让那台神机重新降下了赐福而已。和以前根本没法比。 但即使如此,那似乎依旧是值得的! 知道了这件事的当晚,文书便失眠了。 连贵族老爷都会被作为祭品送上去,那自己这么一个玩意,又算什么? 时过境迁,到了如今,文书已经不再恐惧这个问题,反正於事无补,只能麻木。 但当他意识到寓乐的存在很可能是那台神机如此愉悦的原因时,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这件事。 虽然他知道这是两台神机,且能够发放给三等人的神机也远远没有税收官大人提过的那台重要。 但哪怕是两台神机,这也是神机啊! 对比两台神机的重要性,这一台再怎么也该献祭一两个贵人才行吧?这位却完好无损的让一台神机进入了『亢奋』状態! 是的,是亢奋!文书很確认那绝对不是机魂大悦的样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更像是....更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光著的女人时的样子! 再加上这个超限。 文书不敢再想了,他真的快把自己嚇死了。 而在这个时候,寓乐那句话更是刚好甩了下来。 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文书哆嗦著抬起头,仰望著被光晕笼罩,而只有深邃黑暗的寓乐。 “我、我...” 文书只感觉有些眩晕,高山仰止这个词,居然会在人身上出现! “把他提起来,我要问他几个问题。” 寓乐试图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按著文书的几个人当即就把他给提了起来,他的另外两个手下,也是分別被人看管了起来。 这很正常,但让寓乐有些错愕的是,那两个傢伙被打穿的脸居然已经自己止血了?! 虽然是小口径,但是也有拇指粗的伤口,就这么简单的止血了??? 寓乐没学过医,可他也知道这个速度绝对不正常。 果然啊...我们根本只是长得像而已。 眉头跳了跳的寓乐强行將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文书脸上。 “所以,你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文书一听这话,差点就瘫软了下去。 他的一切都来自贵族,而得罪贵族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根源了。 家养的狗咬人可比野狗该死!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肯定想错了,这个人的確不是贵族。 因为照著他的经验和所见所闻,这个级別的大贵族,应该长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才对! 那可是字面意思上接近人类的高等物种! 虽说这个可能性已经低到他自己都不抱期望就是了。 “你你你...你既然说你是贵族,那那你的家系是什么?你又又叫什么名字?” 寓乐心头一紧,该死,问我来头了! 他穿越的可是未来一样的世界,又不是古代。 他上哪儿去编个符合现状还不会被拆穿的背景去? 所以,寓乐只是愣了一下后,直接气笑的说道: “打烂他的嘴!这根本不是我要的回答!” 他不能回答,至少在搞明白这个地方的姓氏是个什么情况之前,绝对不能。 不然万一贵族集团和大门他们一样,名字分外另类,那他可就一开口就暴露了! 大门这一次犹豫了一下,因为比起那两个手下。 文书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的人。 但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他就直接一巴掌扇掉了对方几颗门牙。 被呼上去的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没有像对待之前两个傢伙一样,但不是因为畏惧文书的身份,既然做了,就不能畏手畏脚。 这点道理,大门自然是懂的。 他只是记得贵人是要问话的,真打烂了,还怎么问话? 也是这一巴掌下去,文书直接尿了。 这个感觉,这个语气,不会错了! 只有真正的贵族老爷才会这样! 完了,完了,我真的惹到大贵族了! 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让文书直接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心思。 哭喊道: “求求您饶了我,求求您发发慈悲,我我是税收官特鲁曼大人的手下,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饶了我一命!”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把自己唯一的靠山搬了出来。 虽然他也知道,哪怕都是贵族,他依仗的特鲁曼大人也没法和这位比。 “特鲁曼?那家的?” 终於听到个正经名字的寓乐,急忙追问姓氏。 以便於確认这个世界的贵族姓氏究竟是怎么回事? “特鲁曼·巴克利!是巴克利家的大人!” 寓乐眼前一亮。 贵族的名字和他的认知没有太大偏差。 这一下子,就不用担心一开口就暴露了。 虽然还是没法编撰具体来歷,但至少可以推脱是外地的。 终於得道了一个有用知识的寓乐,淡淡开口道: “没听过。” 对方应该是小贵族,大贵族的狗腿子该是小贵族而不是底层人。 自己是大贵族,所以要继续『倨傲』。 这样的效果也是极为出色的。 因为文书直接嚇晕了。 巴克利家都不能入耳的贵人啊! 第20章 你觉得我是谁? 寓乐看著地上晕过去的文书,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挺想就这么晕过去的。 晕过去就不用思考了,晕过去就不用面对这些破事了。 但他不能。他是全场唯一站著的人——字面意思上的,也是身份意义上的。 “弄醒他。”寓乐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耐以及急躁,“我还有话要问。” 大门犹豫了一下:“大人,要不...先把他关起来?您好像还是有些劳累...” 大门记得寓乐没吃什么东西,毕竟这个破地方,没有贵族能够下咽的食物。 寓乐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法歇息,这个文书是税收官的人。税收官叫特鲁曼·巴克利,是个贵族,管著很多定居点的税收。 如果文书迟迟没有消息回去,巴克利会不会派人来查?或者乾脆就是自己带人过来? 到时候要面对的很可能就不只是巴克利,毕竟派去收税的人没了下文,被怀疑贱民造反弄出大动静,真的挺有可能。 最关键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里,对他而言就是死罪。 这么一想,寓乐有点想笑。 为什么自己一个普通人要面对这些一不小心就会死翘翘的事情啊? 我应该宅在家里,缩在电脑前,喝著可乐,吃著薯片,过著颓废但安稳的日子。 而不是在一个连究竟是不是废土,甚至连是不是泰拉都不知道的鬼地方玩生死博弈! 揉了揉眼角后,寓乐再一次重复道: “我说,弄醒他!” 大门不敢再反驳了,直接一瓢冷水泼上去,就弄醒了文书。 一醒来,文书便是有些发愣的看向身前。见寓乐真的在自己面前,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又是急忙哭天喊地的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我真的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脑子抽了,您您割掉我的舌头,砍了我的手都行,就是求您一定要饶了我啊!”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没了舌头,没了手脚,他都还是个粗人,都还有以前积攒的財富。 怎么都是有个盼头的。 死了可就全没了! 看著求饶不停的文书,寓乐很想直接就从他嘴里撬出他知道的全部。 但很可惜,这一点从根子上就是不能的。 因为寓乐扮演的是大贵族,而非穿越者。 他的一言一行可以因为尊卑差距过大而超出大门他们的理解,但不能离谱到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没办法像是审问一样,隨意的从文书嘴里撬东西。 毕竟,他不能事后直接杀了对方,以绝后患。 这不是因为心软,寓乐的確於心不忍,文书和他不像是之前的蛮子那样极致对立,可寓乐没有仁慈的资格。 而是更加现实的——他死了,税收官那边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是贱民逃税造反了,直接问都不问,就远程犁地了怎么办? 以寓乐对这个世界阶级差距的认知,这貌似很有可能。 不然,他还可以支开大门他们自己一个人审问,然后再杀了对方。 所以,文书得回去,得让奴们诺尔知道,这儿有个大贵族。 386號定居点也没有逃税造反,而是贵族之间出了点小摩擦。 那么现在我要做的就很明显了! 我要儘可能没有问题的撬出一点东西,再让文书回去。 並利用他让那个税收官自己过来,而非是带著別的贵族,徒增变数! 但我要怎么操作呢? 寓乐又头大了起来,他现在又饿又困又累。 且他本身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小说主角,他没法面面俱到,也没法多智近妖。 好在他很快就回想起了一个问题。继而对著大门问道: “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大门慌乱的说道: “是、是他觉得您修好的神机有问题。” 文书被这句话嚇的又是一阵尿意涌来。 正欲辩解,却是被身后的人一把揪住后腰,以钻心的疼痛压住了所有开口的可能。 底层是泥巴,是贱民,但不是蠢货。 他们也有自己的算计,自己的聪慧。 打扰贵人的锅,肯定要全部扣在文书头上。 在一个就是,文书的表现也让他们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税够了,就行了,机魂大悦也是好事,为什么一定要抓著不放? 不需要交流,几个眼神下来,他们就知道各自应该干的事情。 撇了一眼几乎被捏碎后腰,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文书。 大门咬咬牙后,决定把全部的希望都赌在寓乐还记著他们的好上! 文书对他们的抓著不放,让他隱约意识到,很可能是税收官大人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不然只是想要勒索好处的话,都不用搞这些,直接伸手就行! 他们敢不给吗? 所以多半是税收官大人那边的意思,因此这个狗腿子需要找点...理由? 可税收官大人收拾他们,又真的需要理由吗? 大门不能理解这里面的问题,不过不理解没关係。 只要知道有问题就行! 他们是贱民,没可能反抗贵族。但寓乐不同,他是大贵族! “而且大人,我,我觉得这里面很可能有大问题,我求求您看在我们帮了您的份上,在救救我们吧!” 嗯? 寓乐愕然回头,看向大门。 大门则是一五一十的把今天他注意到的问题,全都告诉给了寓乐。 寓乐越听越心惊。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其实没修好神机,所以被文书看出了不对,而心头髮毛。 可现在听了之后。 怎么感觉像是,这台机器本身就有问题,他们是就等著今天来找茬的? 只不过完全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自己? 寓乐打断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大门,继而看向整张脸都扭曲了的文书。 短暂的思索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的他,对著文书说道: “让你的主子滚过来见我!不然,就让他和他的这些蠢事一起去死吧!” 心理上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身体上的剧痛。 当他被身后的人鬆开,他直接滑在了地上,冷汗淋漓道: “是、是。大人,我我会如实转告给巴克利大人的!” 很好,这样一来,应该就只有税收官一个贵族来这儿了。 不过,觉得这还不够的寓乐,又补了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谁?” 第21章 迷途旅者 文书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么可能知道您是谁? 但贵人开口了,他必须回答。 “您,您是哈德森家的贵人?” 哈德森,这是文书知道的最大的贵族家系之一。 对方是奴们诺尔毫无爭议的上层阶级。当然,这还有別的大贵族,但哈德森家是子嗣最多的。 文书自然也就朝著最可能的地方去靠。 寓乐当然不能承认,他要的也只是一个来自『未知』的惊恐和以此为发散点的『联想』而已。 所以寓乐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滚吧,让特鲁曼过来见我!”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自己猜去吧! 闻听此言,文书和他的两个狗腿子,再也顾不得什么的,就如蒙大赦的朝著自己的六足车跑去。 不过才跑了几步,便被寓乐叫住: “等等!” 文书绝望回头,难道要我留下点什么才行? “有什么吃的吗?” 寓乐不想和特鲁曼弄的太对立。以免对方可能的狗急跳墙。 所以寓乐打算让对方知道一点自己的『窘迫』。 这样一来,特鲁曼就会意识到,他和自己或许还可以是攀附的关係? 毕竟我们虽然有点小摩擦,但或许我可以得道你的帮助? 说穿了,我们之间並非不死不休! 已经被惊恐完全压住,完全没听出画外音的文书愣了一下道: “您,您没吃的吗?” 寓乐无语道: “你觉得呢?” 文书看了一眼开始自卑起来的大门他们后。 顿时反应过来了,也是,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贵族老爷能咽下去的东西? 但是...但是我也没有啊! 他一个收税的粗人,也没有好东西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找了找。 最后送上来几块压缩饼乾和清水。 “大、大人,我们,我们也就这些了!” 看著漂亮的压缩饼乾和乾净的清水。 寓乐其实很满意,他这些天吃的全是些他自己都不想形容的玩意。 每每回想起,他都会觉得荒野求生也就那样了,毕竟他们还有兔子和鱼能吃! 可在面上,他却是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捻起饼乾,最后骂了一句: “赶紧消失!” 文书三个顿时手脚並用的逃了。 寓乐也终於吃上了第一口正经的食物。 虽然只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压缩饼乾和同样没有味道的清水... 躲在房间里嚼著压缩饼乾的寓乐,有点怀念肥宅快乐水和炸鸡。 算起来,今天应该是疯狂星期四来著...但我的家不在这里...我迷路了,迷路了好远好远... ----------------- 回去的路上,慢慢平復下了心情的文书,忧愁起了自己的未来。 可他又能怎样呢? 他只能如实的把一切都告诉给特鲁曼大人,希望他哪里能有好的办法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 六足车很快。 但文书觉得还是太慢了。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睛盯著前方,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那个人的冷笑,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用两根手指捻起压缩饼乾时嫌弃的表情。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回。 惊恐之余,还有著无穷的仰望。 这就是真正的贵族啊! “哈德森家...”文书喃喃自语,然后又猛地摇头。 不对。那个人冷笑了一声。所以应该不是哈德森家。 那到底是哪一家? 他不知道。他只是一个粗人,一个给收税官跑腿的文书。 奴们诺尔有多少大贵族家系,他连名字都叫不全,更別提那些高高在上、连税收官大人都不配见到的真正的贵人。 六足车穿过荒芜的戈壁,驶上那条通往奴们诺尔的硬化道路。 路面不算平整,但比起外面的乱石滩已经是天壤之別。 文书知道,这是贵人们走的路——准確地说,是贵人们允许他们这些“体面人”走的路。 贵人们有自己的专属通道,和他们是永远不会同流的。 六足车不停加速下,前方出现了奴们诺尔外城区的轮廓。 说是“城区”,其实不过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和简陋建筑,像补丁一样贴在奴们诺尔的外围。 和那座高耸的,平整的近乎艺术品的钢铁城墙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有规划,没有秩序,只有生存本能驱使下野蛮生长的混乱。 每一次回来,他都会皱眉,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太熟悉了。 熟悉这里的骯脏、拥挤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不过每当他看见这些人仰望著六足车上的自己时,那种烦躁又会瞬间消失。 可现在... 看著车窗上倒影的自己。他总感觉可能今天过后,自己就真的在下面仰望新的『自己』了。 不,可能连这个都没有,而是直接变成了一具尸体... 可即使是这样脏乱的地方,也有著例外。 那就是税收官的住处! 理论上作为贵族的税收官,自然是该住在城內的。 但实际上,为了方便工作,他直接搬到了城外和贱民们挤在一起。 为此,税收官特鲁曼还受到了嘉奖——一枚银质勋章,来自一位实权爵,是税收官最大的骄傲。 也因此,这儿的整洁和乾净,可以说和他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形成了一种近乎梦幻的反差! 看见是文书回来了,虽然奇怪为什么这么快,但守卫们也依旧直接放行。 下了车,看著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独栋別墅。 文书小心的接过守卫们送来的全套隔离服换上。 这儿是贵族的领地,他只是个粗人,让他直接进去,他会脏了贵人的眼,污了贵人的地。 不过说是“独栋別墅”其实有些谦虚了。 在这片区域,巴克利的住所算不上最大,但也绝对不小。 三层石砌建筑,正面有六根雕花的石柱,门楣上刻著巴克利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鹰隼,爪下握著齿轮与利剑。 据说这是巴克利家的起源,但具体如何,文书也不知道。 税收官大人不屑和他说这个。 门口的台阶是白色大理石铺成的,乾净得一尘不染。两侧各站著一名守卫,身姿笔挺,盔甲鋥亮。 文书每次来都会觉得,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 且每一次都为自己能够踏足此间而自豪。 只是这一次的话... 看著富丽堂皇的別墅。 文书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人类荣光在上,希望我还能竖著出来... 第22章 你忐忑,我也忐忑 文书忐忑不安的走进了別墅。 税收官特鲁曼正愜意的端著一杯红酒,靠坐在沙发上,欣赏著一段文书叫不上名字的古典音乐。 但文书知道,税收官大人心情很不错。 因为他注意到特鲁曼大人喝的居然是,他一直珍藏在自己办公室最上面的那瓶据说有一百三十年歷史的鲁尔红酒。 文书没记错的话,那好像还是巴克利家祖传的珍品。 这本来是好事,因为税收官大人心情不错的话,他就有可能被轻拿轻放了。 但问题是,文书怀疑,税收官大人之所以如此开心,可能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税收官大人堂堂一个贵族老爷,会对一群外城都进不来的贱民这么上心。 可那的確是税收官大人最近最为上心的事情。 『人类荣光在上,希望我还能留个全尸...』 他已经不期待还能竖著出去了。 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后。 文书小心上前,不等开口,就听见特鲁曼税收官无比高兴的说道: “回来的这么早,看来你已经办成了?” “很好,很好!” 在税收官的称讚中,他还高兴无比的泯了一口手里的红酒。 宝石般的顏色,醇厚的香味,成功的消息,一切都让他高兴无比。 可他听到的却是: “大、大人” 还以为是在问好处的税收官微微挑眉道: “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给你办成的,一个近人老婆而已,能算什么事情?我一开口有的是人求著上你的床!好了,告诉我,事情成功的如何?” “大大人,没没成功!” 税收官瞬间愣住了,摇晃酒杯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愕然回头看向文书。 得益於血统的高贵,基因的纯粹,虽然他已经胖的不行了,但依旧看得出刻在骨相上的帅气。 “什么?” 文书哭丧著说道: “没成功,大人,出出了意外!” 到了这一步,税收官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错愕於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出了意外。 他嫌弃的看著这个办事不利的东西道: “慌什么?能是什么意外?说!还有,我告诉你,看在你以前的份上,我还会留著你给我办事,但你的老婆,哼,做梦吧!” 以前这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可现在,税收官有多宽容,文书就有多绝望。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个意外究竟多大。 “大人,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个贵人在哪儿,还还修好了本来该出问题的神机!” “有別的贵族插了手?!” 税收官瞬间眯起了眼睛。 但他还是坐的住,因为他觉得这可能只是个意外。 文书却是哆哆嗦嗦道: “还,还是个大贵族!这位,这位贵人的基因纯度,至少是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听到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税收官瞬间弹了起来。 基因纯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再怎么都会赐爵,而哪怕只是一个连閒职都混不上的名誉男爵,也比他这个贵族头衔都没有的所谓贵族强啊! 毕竟说来说去,他这个税收官也只是一个和贱民混在一起的东西罢了。 除了他这种刚刚过线的傢伙,谁会乐意去干这个? “什么?基因纯度过了百分之三十的贵人?不是,他怎么会在哪儿的?” 税收官的冷汗开始下来了。 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预估。 且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比如,由於他在这件事上本质也只是一个跑腿的。 所以,这会不会是自己意外捲入了上面的大人物们之间的爭斗? 文书却是连连摇头道: “大人,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过去就被嚇瘫了,我怎么知道这些? 税收官差点一巴掌呼上去。 “这也不知道?那这位贵人是谁?那个家系?” 如果知道了家系,至少就能初步判断是偶然撞上,还是真的卷进了上层爭斗。 但一个三等人的破村子,怎么能扯到上面去的? “大人,我我问了,但但贵人没说,只是,只是让我猜!” 这一次,税收官再也忍不住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要你有什么用?” 一巴掌扇倒了文书的税收官,看著不知何时洒落一地的美酒和破碎的酒杯。 愈发觉得自己鼻子都气歪了。 他一脚踹翻了沙发,大步走过去,对著蜷缩在地上的文书连踢了几脚。力道不算大,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腰肋上。 文书自然不敢还手,只是叫喊著说道: “大人您先消消气,那位贵人还让我叫您过去见他!” “什么?!叫我过去?” 税收官的冷汗直接打湿了后背。 这是什么意思?! 艰难的吞咽了几下口水后。 税收官指著哀嚎不止的文书说道: “说,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认认真真,事无巨细的將全部经过问了一遍后。 税收官又突然朝著外面喊道: “把这个到了这份上,还敢欺骗我的混帐拉下去,斩首!尸体拿去餵狗!” 守著门口的护卫当即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文书就要拖下去砍了。 这嚇得文书慌乱大喊: “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没骗您,我怎么敢骗您的?饶命啊大人!” 税收官不为所动。 只是冷冷注视著对方。 一直等到对方被拖出去,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了。 那叫喊著冤枉的声音才是戛然而止。 见状,税收官这才点点头道: “看来的確没骗我,全都是真的。” 这只是个验证,但他也的確没想让一条坏了自己事的狗活著。 可是,386號定居点那边怎么办? 税收官迟疑著翻出了纸笔,想要写一封信送出去。 但在落笔之前,却是停住了。 就像是文书想不明白他一个贵族为什么在意一个三等人村子一样。 他其实也不理解上面为什么在意这个。 文书是他的狗腿子,隨时能踢死换掉,就像是刚刚那样!可他说穿了不也一样吗? 他本来想写封信把这件事报上去,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怎么也落不下去。 报上去,上面会怎么看他?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废物? 还是...这件事本身就不能报? 他不確定。 但他知道,在搞清楚那个“贵人”的真实身份之前,最好的选择是——闭嘴,然后自己去看看。 第23章 打回原形 送走了文书,吃下了第一顿像样的食物,寓乐终於有了喘息的余韵。 又冷又饿又渴又累的人,是干不好事的。老实说,那种状態能撑到现在,他自己都惊讶。 他坐在张破椅子上,看著窗外混浊的天光,强迫自己想清楚接下来的路。 离开? 这其实是昨晚他就否定了的,现在靠著文书的作威作福,进一步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究竟多恶意后。 更是想都不用想。 因为外面是荒漠,没水没粮,他一个人活不过几天的。 且就算侥倖活下来,迟早还得跟人打交道,而换一拨人,他还能像糊弄大门一样糊弄过去? 这地方吃人吃得这么狠,换一批人,说不定第一面就把他拆了。 走不了的! 那么一直偽装下去? 这就是他正在做的事。 幸运的是,哪怕之前状態再差,他也努力给自己铺了几步路: 让文书给特鲁曼·巴克利带话,既释放了“我可以被攀附”的信號,又没暴露自己的家系,让对方自己去猜、然后自己去嚇自己。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386號定居点。时间一久,大门他们自己都会起疑。 一个大贵族,窝在三等人的破村子里不走,这像话吗? 而且哪怕大门他们不敢开口,知道了自己的奴们诺尔难道也会一直看著? 所以他迟早得去奴们诺尔。 可去了奴们诺尔呢?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假贵族,混进一群真货里,他又能撑多久? 寓乐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块压缩饼乾上。 那么,只剩一条路了。 在去奴们诺尔之前,他必须儘可能地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 贵族的礼仪、说话的方式、常识、以及那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的文字。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贵族——至少在需要的时候得像个样! 所以明天和巴克利的见面,至关重要! 这很难,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比起稍不注意就可能稀里糊涂死掉的荒野,这条路上,自己至少已经有了初步的积累和了解。 寓乐拿起最后一块饼乾,咬了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乾涩,无味,但能填饱肚子。 ----------------- 税收官特鲁曼来的很快。 快的超出了寓乐的估计。 他本来以为这个傢伙至少要明天才会来的。 结果刚刚下午,几辆来自奴们诺尔的六足车就开了过来。 虽然款式一样,但这次过来的几辆六足车明显比早上文书他们开的新。 尤其是最中间的那辆,更是被装饰的非常夸张。 別的六足车都是整齐的黑色涂装,而这一辆却是亮银色並镶嵌了大量金丝作为装饰。 而且它明显大了一轮! 一眼过去,就显眼无比。 在以前,这是税收官最喜欢的座驾。 刚刚担任税收官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这辆车上,出去享受贱民们的膜拜和敬仰。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在奴们诺尔之內感受不到的东西。 他一个头衔都没有的所谓贵族,在贵人的阶层和圈子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也因此,他乾脆直接搬出了这个贱民们一直艷羡的圈子。 鹤立鸡群的站在奴们诺尔之外! 寧做鸡头,不做凤尾,不外如是! 不得不说,在不属於自己的层级降维打击,真的很爽! 但现在,这份爽快貌似要终结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386號定居点。 特鲁曼艰难地吞咽著並不存在的口水,试图以此滋润乾涩的喉咙。 而听到了大门他们来报的寓乐,也是强装镇定的端坐在那张破椅子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出去。 但马上,便被他强压著坐了回去。 只是淡淡的对著大门说道: “很好,还算识相,让他过来见我,我就在这儿等他。” 不行,我不能动,我是大贵族,我没有理由亲自去见一个小贵族。 哪怕我现在处境十分窘迫! 大门愣了一下,税收官的余威让他有些慌乱的看向破破烂烂的房子道: “贵人,让税收官大人来这儿吗?这种地方...恐怕不適合接待贵族吧?” 寓乐面无表情的看著大门道: “我都在这儿,他凭什么不能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大门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是,我的错,贵人,我这就去通知税收官大人。” 当大门赶到了定居点门口时。 税收官特鲁曼也在大量武装守卫的簇拥下走到了门口。 一见到税收官,386號定居点的所有人都是惶恐的跪在了地上。 和文书不同,这可是真正的贵族! 特鲁曼扫视了一圈后,正欲询问寓乐在哪儿,就看见刚刚赶到的大门跪在地上说道: “巴克利大人,贵人说要让您亲自去见他!” 税收官恍然,也是啊,大贵族怎么可能亲自来门口见我? 隨之,冷汗就下来了。 『我太傲慢了,我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常年都在奴们诺尔之外鹤立鸡群。 以至於刚刚居然下意识的以为身份在自己之上的大贵族也会和贱民们一样等自己... 但也是因此,还没见面,他就找回了搬离奴们诺尔前的『状態』——怯懦,惶恐,自卑。 不动声色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 特鲁曼问道: “这位大人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他必须搞明白寓乐在这儿,究竟是个意外,还是自己真特么卷进上层斗爭了。 大门急忙指向身后: “贵人就在这边,请您跟我来。” 见大门指出了寓乐所在並朝前带路,税收官微微低下了头的带人跟在了后面。 寓乐的小小布置,成功的这位高贵的税收官,在见到他之前,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看著越来越近的小房子。 税收官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了。 千万千万是意外啊!要真是上面在搞什么事情,他这身板可扛不住一点啊! 短短几步,让他觉得好似漫长如年。 终於,大门带著他走到了房门外。 届时会是什么情况? 吱呀一声,门开了。 税收官急不可待,又惧不可言的推开大门闯了进去。 他不想煎熬了,他要直接得到答案! 所以当他进去看见了一个阴影下的朦朧身影时。 马上就是低头问道: “尊敬的大人,我是特鲁曼·巴克利。巴勒家的旁支,还请我谦卑的询问您高贵的名字和尊贵的血统!” 只要能够知道对方的身份,就能有一个初步的判断。 再怎么他也是贵族的一员,对奴们诺尔內的事情,还是能听到一些风声的! 税收官的想法很好。但现实却是。 那个朦朧的身影摇摆了一下,直接走出阴影,跪在地上说道: “巴克利大人,贵人临时改了主意,让我在这儿等您,说让您到了后,去神机那里见他!” 特鲁曼愕然抬头,铁罐谦卑低头。 第24章 如你如我 “换、换地方了?怎么能换地方呢?” 寓乐的临时决定,打了特鲁曼一个措手不及。 他刚刚鼓起的勇气、勉强清晰的思维,隨著这一句话飞速消散。 铁罐把头埋得更低:“大人,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下等人,贵人说什么,我做什么。” 这本是铁罐自己的回答,可在税收官听来,却完全是另一层意思——你只是个下等人,我做什么,轮得到你管?认清自己的位置! 於是,即便站在他面前的只是铁罐,而非寓乐本人。 税收官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在奴们诺尔时,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的压迫与窒息。 父亲是这样,母亲也是这样,哥哥、姐姐...他们全家都这样! 他逃出来了,以为终於不用再活在那种窒息的氛围之中。 可现在,寓乐把他抓回去了。 在他最自信的地方上! 更要命的是,那位贵人说:他在神机那儿等自己! 就在那台故意给了有问题的神机旁边! 税收官的呼吸几乎停滯。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间阴暗狭窄的小房间里出来的了。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手下搀扶著,站在了神机所在的房间外。 履带与齿轮嗡鸣作响。 寓乐和税收官,终於面对面。 寓乐將手搭在逐渐亢奋的神机上,回头漠然地看著匆匆赶来的税收官。 只一眼。 刚刚在小屋里还能站著恭敬询问的税收官,直接瘫软了下去。 完了,肯定是我卷进了上层的倾轧里了。不然怎么会这样? 他一倒下,带来的护卫们也诚惶诚恐地跪了一片。 寓乐微微挑眉。 他换到这里,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底牌太少,或许要依靠这台“修好”的神机作为证据。 他的处境看似优势,实则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什么牌都得用上。 当然,回忆著大门说只有税收官一个人来时,他也觉得,既然初步取信了对方,换地方正好给个下马威。 没想到,效果好得出奇。 那么接下来,要趁他不疑心,儘可能撬出让我更好偽装的东西。 第一步,先確认他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想说的吗?” 寓乐的声音夹杂著机器嗡鸣传来,不高,甚至都不太清晰。 但对提心弔胆的税收官来说,清楚得要命。 怎么办?怎么办? 这位贵人多半是另一派的...现在是让我“投诚”吗? 要我反水,然后指认我背后是谁? 可我这等角色,真值得一位大贵族亲自折腾? 税收官瞥了一眼四周——这地方实在磕磣,完全不是贵人们愿意踏足的。 千金买马骨是有的,但他显然没那个价。 所以说...会不会真的是个意外?这位贵人只是意外在这儿,本想借这群三等人联繫奴们诺尔回去? 可那该死的狗东西,却让他意外发现了神机的问题,还有我的小动作? 可若只是这样,为什么特意要见我? 一无所知的时候,最是麻烦。 寓乐觉得扎手。 倒霉的税收官也一样。 他只能擦著冷汗,继续之前的策略: “尊敬的大人,请问您的名字和家系是?” 奴们诺尔很大,大到他不认识所有贵族。 奴们诺尔也很小,小到只要知道名字,就能判断归属。 该死,怎么一直抓著名字不放? 寓乐暗骂一声,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现在好像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 386號定居点的神机出问题,多半就是他们安排的。如此大费周章,显然见不得光。 既然里面有鬼,你抓著我的名字不放,我就抓著这儿不放。 税收官一个哆嗦,低下了头。 完了,连名字都不肯说...是要我自己掂量吗? 我真的要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不行啊!我这种小角色,谁也得罪不起。贸贸然下水,怕是马上就要淹死。 尤其是我现在就反水,那么这边多半也会看不起我,用完了隨手就丟掉。 可我要不说,眼前这道坎怎么过? 犹豫再三,他斟酌著开口: “大人,这件事上,我相信我们的处理全部合理合规。各方面的报告也都一致。这一点,我想我的上面与我的看法也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 打官腔?这鬼地方也流行这套? 还是这东西永远都不会过时? 寓乐有些无奈。 但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静静漠视著对方。 税收官说著说著,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寓乐,又低下头: “当然,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显然谁也不愿意看到。毕竟...这应该只是一个无法避免的意外,而不是我们某个环节的问题。您觉得如何?” 他在试探。 如果我定义为“意外”,你接受吗? 接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身份、站队的问题,也就有了答案。 不接受,那你就得告诉我——问题出在哪儿。是我的问题,还是某位具体的你需要是的贵人... 牵涉到神机的问题,从来都是可大可小,全看,有没有人想要上秤! 想到这里,税收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寓乐久久没有反应。 只是那样看著他。 税收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是我试探的方式让贵人不高兴了?觉得我这种东西也配试探他的態度? 他快把自己嚇死了。 可事实並非如此。 寓乐只是从没接触过这套,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只听出话里有话,所以一直沉默、思考。 寓乐的本质,不过是个稀里糊涂穿越过来的普通人。 如你,如我。 都一样。 为什么废土世界还要玩官腔打机锋啊! 所以这的確不是废土,只是这地方太荒凉偏僻了? 不然你们怎么一套一套的? 关键是,我特么听不懂啊! 想到这儿,寓乐下意识笑了一下。 什么破地方,什么破玩意。 这一笑,所有人心里一紧。 本质上,寓乐是这儿最没有威胁的人。 可有趣的是,在这儿的所有人眼里,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决定他们全部人的生死。 包括那位所谓的贵族——特鲁曼·巴克利。 第25章 外地的? 寓乐也不知道的是,他这无奈自嘲的一笑,在特鲁曼眼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不是什么无奈,更不是什么自嘲。 是深不可测。是高不可攀。 是他这种小角色永远读不懂的、属於真正上位者的从容与蔑视。 特鲁曼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攥死了。 他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还是他觉得我太可笑,连试探都不配?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话。 放在平时,放在任何场合,都算滴水不漏。进可攻,退可守,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这位贵人笑了。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笑。就是...就是笑了一下。 啊!我明白了,这意味著我的这些算计、想法,在他眼里,连被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特鲁曼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片刻后,在巨大的惊恐中,他咬咬牙,急忙匍匐几步上前,馒头大汉却又果决无比: “尊敬的大人,我知道自己不算什么东西。可您既然在这儿,还让我过来,那就说明” “说明我至少在某方面能派上用场。不然您不会让我过来,也不会在这儿!” “那么,尊敬的大人,我这个玩意,现在求您告诉我!您愿意在亲自见我之外,还做到什么地步!” 他一口气说完。 既然我在您眼里没有资格试探,那我就如您所愿,直接挑明。 我可以反水。反正我这种东西,谁也得罪不起。 可正因我不是个东西,我也什么都能豁出去。 所以,您愿意保我吗? 看著突然激动起来的税收官,寓乐愈发迷茫。 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 慢慢地,他终於反应过来了,眼前一亮。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他们在搞鬼。在这个尊卑森严的地方,还要面上“合法合规”——那就说明这件事不能见光。他们有不能让之看到这件事的对象! 现在,这傢伙以为我就是那一派的人? 而且,我还为了这件事亲自来见他了? 想通之后,寓乐低头看向旁边的神机。 难怪那傢伙一看到我站在这儿就嚇瘫了。 来路不明,身份成谜,刚好卡上。点名要见他,来了还给了个下马威不说又正好站在他知道有鬼的神机旁边。 这怎么看,都是另一派来逼宫了。 可我不是啊。我连这个贵族身份都是假的。 我怎么敢掺和这件事? 本来就是钢丝上挣扎,现在还要在钢丝上跳舞那也太蠢了。 於是寓乐又笑了。 一是表演需要。 二是真的如释重负。 之前一直搞不明白,现在搞明白了,还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怎么能不高兴? 这笑把特鲁曼笑得毛骨悚然,也慢慢让他心里起了一丝恶向胆边生的苗头。 反正被卷进来已经死了一半。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如此,那我也疯一把又如何? 除非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否则狗急跳墙永远正常。 只是他才起了这么一点苗头,就听见寓乐笑著说了一句: “你们这个地方的人啊!” 话到这儿,寓乐没再说下去。 税收官瞬间竖起了耳朵。 什么叫“我们这个地方的人”?难道他不是奴们诺尔的贵族?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说出这句话的寓乐也在观察著对方。 他的想法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况下,自己必须是“贵族”。他没別的选择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除非真的没得选,否则绝不能一个人跑进戈壁。 但同时,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一定不能是奴们诺尔內的贵族。自己必须是个外地来的。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真的有“外地”这个概念。 这儿也真的只是过於荒凉的偏僻地方,而非纯正的废土。 並且,这个“外地”还得是一个大势力的另外辖区,而非纯粹的另一个势力。 否则“外地贵族”这个说法一开口就可能暴露,还可能被怀疑是敌对势力,卷进更大的麻烦里去。 幸运的是,就寓乐目前观察到的来看,这个世界应该有一套完整运行体系的强盛文明。奴们诺尔应该只是某个国家或大型势力的一环,而非大小山头林立的废土。 “您是什么意思?您难道不是我们奴们诺尔的人?那您是哪儿来的贵人?是、是莎加的贵人?还是卡斯特尔来的?”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和他们一样的王属领,另一个则是一位尊贵伯爵的实控领。 两者都是奴们诺尔周边最近、也最可能出现头衔贵族的大地方。 虽然没有规定贵族不能离开自己的地盘,贵族们也喜欢到处旅游。 可问题是——这儿是奴们诺尔啊。 其他地方的贵人,真的会来这儿吗? 虽然困惑依旧,税收官还是鬆了一口气。 毕竟,若真是这样,就说明自己虽然献丑了,但的確虚惊一场。 嗯?不对啊,如果是外地来的贵人,为什么要特意见我?而且,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放心了不少,困惑却越来越多。 听见了其他地名,且瞧见对方只是单纯疑惑,而非敌视或怀疑,寓乐也大大鬆了口气。 他这是不大不小地赌了一把。 其实他应该提前问大门有没有“外地贵族”这个概念,只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找机会跑路、担心表演被识破,加上对方来得太快,就一直没问。 好在,確实有这个概念。而且从税收官的表情来看,外地贵族也不需要被当成敌人。 不过,对方现在应该很困惑,困惑我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要特意见他? 稍加思索后,寓乐轻轻拍打著神机的外壳,在机器愈发激昂的嗡鸣中,慢慢说道: “如你所见,我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所以,我需要一点小小的善意。” 我不说具体的。你自己去脑补。然后我再根据你的回答调整、控制。 寓乐不懂什么官腔,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怎么回事。 但数次生死线上的经歷,已经让他开始对自己的表演驾轻就熟。 他不再是那个被丟进荒漠、看见人影就衝上去求救的绝望倒霉蛋了。 他学会了观察,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最关键的时刻说最关键的话。 他正在成长。 虽然还不够多。 但胜在切实! 第26章 奴们诺尔 小小的善意? 税收官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意思? 隨之,他略微恍然的看向破破烂烂的定居点,以及和这儿格格不入的贵人。 意识到了什么后,他试探性问道: “尊敬的大人,您的护卫呢?您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越说,税收官的语速就越快,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乃至於不该有的贪婪。 “您现在难道是一个人吗?” 那怕忽略掉身份,家族,等等一切身外之物。 仅仅是一位高级贵族本身所代表的利益,就已经足够夸张,越是明白这一点,就越是忍不住心动。 他没有多大的胆子,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惊艷绝伦的能力。 但意识到这一点时,还是会忍不住幻想。 就像是人总是会有一两个时刻,因为某种因素而生出黑暗的心思一样。 能不能变成现实,这一点上,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寓乐並不清楚这些,但他要做的一直都是——儘可能的杜绝一切可能的风险! 寓乐轻轻敲了敲神机后,对著他意味深长道了一句: “很多事情可以永远只是一个误会,但也可以不是。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对各自的问题如此深入吧?” 你帮我,我闭嘴,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然,你就自己掂量值不值得吧! 这句话很好,税收官瞬间低下了头。 既然是个乌龙,那么他就没有被逼到绝路,不会和那群黑商一样极端。 “能够帮到您这样的贵人,无疑是我的荣幸,但是,尊敬的大人,我不是很理解我这样的角色,能够帮您什么?” 逐渐掌控全场的寓乐,看著卑躬屈膝,諂媚无比的税收官,笑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现在需要换一个地方居住,其余的一些问题,我们或许可以慢慢谈,你觉得呢?” 税收官愣了一下后,问道: “尊敬的大人,我想要和您確认一下,您真的愿意去奴们诺尔吗?” 问我愿不愿意去奴们诺尔?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当然没有,只是外面的贵人们,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很少愿意来我们这儿...” 说到这儿,哪怕自己也算贵族,税收官特鲁曼·巴克利都还是和曾经的大门他们一样,颇为自卑。 这一切都被寓乐看在眼里。 这个语气,这个表现...合著这鬼地方看著像是废土,真就纯纯是十八线小城市都不算的穷山恶水是吧! 这算什么?异界版流放岭南的岭南吗? “这不是什么问题,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去奴们诺尔,而是去你哪儿!” 税收官当场瞠目: “啊?大人,我哪儿?我我哪儿可连奴们诺尔都不在啊!” 寓乐指了指四周道: “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我要带两个人过去。大门,铁罐,你们跟我过去,所以,没问题吧?” 自己需要两个靠得住的帮手,需要自己帮助定居点,且初步有了了解的大门他们显然是最合適的选择。 在一个便是,他们在自己身上的沉没成本很大! 这不太对得起他们,但...我没得选。 不过他们肯定也希望能够跟在自己身边,確认自己的家能够继续维繫下去吧! 果不其然,本来还担心寓乐就此撇下自己等人,再也不管不问的大门他们一听这话,眼睛当场就亮了。 “当然愿意,贵人,我们当然愿意!” 见大门他们点头,寓乐重新看向税收官,作最后的確认。 见状,税收官自然不在反对,只是略有惶恐道: “尊敬的大人,我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需要请您屈尊了!” 寓乐没什么收拾的,可以马上出发。 但大门他们需要安排定居点里的一应事宜。 所以互相看了两眼后,两个人便是壮著胆子想要去请示一下。 於此,税收官下意识的便要呵斥他们在浪费贵族的时间。 可正要开口,却被寓乐扫了一眼道: “这不是什么麻烦,我们等等就行了。” 一句话出来,税收官的火气马上下去了。 当即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看著往日高不可攀,如今却是连自己两个三等人都不敢呵斥反驳的税收官。 大门和铁罐两个,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膛翻滚。 他们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很好又不太好。 大门他们处理的很利索,寓乐没有等多久。 两个人就回来了。 还换上了一套至少在他们看来很不错的衣服。 虽然就算这样了,还是连跟著税收官的护卫都比不上。 看著换了一套衣服的大门他们站在寓乐身边,税收官的眼神也跟著动了一下。 隨之,他们登上了税收官的六足车。 很气派,很宽敞,也很科幻。 看著不停打量的三个人,税收官忽略了重新拘谨起来的大门两个,有些自豪的朝著寓乐问道: “尊敬的大人,您觉得如何?” 这辆车是他的最爱,也是他最大的支出之一。 不过,那感觉说是自豪,倒不如说是一条等待主子夸奖的狗。 “挺好的,不过我以为会更大一些的。” 寓乐说的真心实意,因为他觉得税收官作为一个贵族还负责这么多定居点的税收,就算身份的確不高,但怎么都该是一个油水丰厚的主。 加上刚刚就看见这辆六足车比別的大一圈。 他下意识的便以为这里面会很大。 结果没有想像的那么大。 不过这一句话落回税收官的耳朵里后。 他那点自豪瞬间就被击碎了。 显然,贵人是碍於面子才夸了一句... 我这种角色的座驾,怎么可能入贵人的眼?我真是疯了,才要凑上去自取其辱... 隨著车队驶入税收官在外城区的住宅后。 寓乐也从打开的车门口走了下来。 隨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这儿是奴们诺尔的外城区。 寓乐原本以为会看到九龙城寨那样的密集与混乱,但眼前的景象更像是被放大数倍的386號定居点。 低矮的棚屋、简陋的门墙、坑洼的泥路,贫民窟该有的这儿全都有 而抬头,越过那道高耸的金属城墙,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霓虹、大厦、还有这儿没有的炫光。 那些建筑高得需要仰起脖子才能望见顶端,外墙上嵌著巨大的发光屏幕,在渐暗的天色中闪烁著寓乐叫不出名字的符號。 巨大的虚擬投影闪烁在每一个角落。 完美的为寓乐呈现出了一个真实的赛博世界。 城墙內外,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却像是两个时代。 赛博朋克的幻梦与非洲贫民窟的残骸,居然被一道墙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寓乐眯了眯眼。 原来这就是奴们诺尔。 第27章 后知后觉的惊悚 这一切对税收官乃至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习以为常的。 他只是小跑著走到大门前,对著寓乐伸手邀请道: “尊敬的大人,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酒水为您接风。当然,温暖的房间和热水一应俱全。您无论是先休息,还是先用膳,都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还请您不要嫌弃招待不周,这已经是我能为您拿出的全部了!” 寓乐点点头的走到了这座三层別墅前,然后踏上了台阶。 很普通的一步,和之前踏进386號定居点没什么不同。 正要进门,却是回头看著大门他们道: “让他们也跟我一起进来。” 这句话让大门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贵人,我们我们还是就算了吧?” 那可是贵族的宅邸,他们两个三等人怎么能进去的? 寓乐回头看著税收官道: “他们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没有问题吧?” 税收官怎么敢反驳寓乐呢? 哪怕这儿其实是他的家来著。 “当然没有问题!还请您把这儿当成您自己的家!任何事情,您隨便吩咐就是了!” 有了这句话,大门两个方才敢壮著胆子跟上。 一旁的侍从,下意识的便要送来两件隔离服。 可没等迈步,便被税收官用一种极为危险的眼神呵退了。 战战兢兢的踩上了那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白色台阶后。 大门两个只感觉做梦一样。 就是,他们不太理解为什么这样一栋漂亮的房子旁边,为什么会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跡。 难道税收官这样的贵族老爷,也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处理家畜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眉头齐齐一跳,隨之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跟在寓乐身后的脚步,又近了几分。 半点也不敢离开这位贵人。 没了寓乐,那块地上怕是马上就会多几滩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走进了別墅的瞬间,寓乐便看见了一套崭新的衣服被端正的放在了自己面前。 税收官適时的凑上来说道: “尊敬的大人,我注意到您或许需要一套乾净的合身的衣服,所以,提前打了招呼,还请您放心,这一套虽然不是专门订做的,但一定不会丟了您的体面!” 寓乐看著那套叠放整齐的衣服,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所有事情——从特鲁曼到来,到神机前的对峙,到他决定跟来奴们诺尔。 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走过来了。 “先洗漱。衣服放著,我自己来。” 税收官连连点头,亲手將衣服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又亲自领著寓乐穿过走廊,殷勤的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 “大人,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休息,我在楼下等您。有什么吩咐,隨时叫一声就行。” 寓乐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一间不算大但布置得体的房间。 地上铺著深色的地毯,墙壁上掛著一幅不知道画的是什么的油画。 角落里有一张宽大的床,被褥看起来柔软而乾净。 最引人注意的是房间正中央那个浴桶,那不是木头的,是一种泛著微光的金属材质,桶里的水正冒著热气,散发著某种淡淡的草木香气。 寓乐走过去,把手伸进水里。 温度刚好。 当热水没过肩膀的时候,寓乐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泡软了一样沉了下去。 他不想动。甚至不想思考。 但脑子不听话。 “外地贵族”、“基因纯度”、“莎加”、“卡斯特尔”、“神机”...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赌对了,真有外地的概念。 但他不知道莎加和卡斯特尔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外面的贵族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 万一特鲁曼哪天隨口问一句诸如“莎加的红酒怎么样”,他连怎么回答都不知道。 寓乐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散发暖黄色光芒的吊灯。 他需要信息。 不过在哪之前,我或许应该先搞明白什么是贵族? 之前的遭遇让寓乐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地方的贵族,就是搞技术壁垒和神话血统的科技贵族。 所谓的基因纯度也是诸如希特勒鼓吹日尔曼血统的把戏。 所以寓乐也就一直没有就此深入探索,当然了,他也没什么机会去探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从他刚刚遇到活人,再到现在站在这儿。 只用了不到两天而已! 两天都不到啊! 这点时间能弄到什么信息啊,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但就在来的路上,看著奴们诺尔外城区里,和自己『差不多』的粗人,污人们。 在回头看看明显壮了一大截的大门两个,以及先前止血快的离谱的两个傢伙。 寓乐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基因纯度和贵族划分,不是我最开始想的那样呢? 如果这真的是一套有著切实標准和合理依据的严格分类呢? 这一后知后觉的发现,让寓乐哪怕在浴缸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一直没有就此暴露的风险,但既然要偽装成贵族,可如果连什么是贵族都搞错了。 那真的是一直都在钢丝上蹦躂啊! 擦了擦冷汗后,寓乐重新逼著自己疯狂思考。 如果说所谓的基因纯度不是纳粹分子的那套血统论把戏,那它是什么? 是一种天生的、无法改变的生理指標?还是可以后天提升的? 如果是天生的,那贵族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天生的“更优等的人类”? 不是我以为的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和技术,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更好”的物种? 不不,或许该说是两者都有??? 那、那么我这个外来的黑户是什么情况? 寓乐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短暂的思索后,换洗完毕的寓乐,走出了浴室。 来到了税收官的面前。 看著眼前殷勤的税收官。 深思熟虑后,寓乐故作轻鬆的看向税收官: “在我小时候,我的父亲一直告诉我一定要记住什么是贵族,每一次提到都会让我去回答他这个问题。” 寓乐像是一个夸夸而谈的朋友一样,对著税收官笑问道: “但现在,我有些好奇你,巴克利先生!你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第28章 像人大赛??? 其实寓乐觉得就算现在直接问,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完全压制了税收官,自己现在的一切疑问,对方都会自己找补。 不过,那太自负了。 『我是在钢丝上跳舞,我不能容忍我能预防的危险!』 这就是寓乐的想法,简单而现实。 也因此,他將他全部的试探和问题,变成一次普普通通的饭前交流。 既能缓和气氛,又能达到目的。 何乐而不为? 税收官也对此毫无怀疑,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回答能不能让贵人满意。 毕竟他不太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閒谈?还是在讥讽我不配算作贵族??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看来和真正的贵族比,我档次的確还是太低了。 稍微思索了一下后,税收官欠了欠身子道: “大人,我这样的人,恐怕说不出什么有见地的话来。” 这可不行啊,你得回答我啊! 寓乐坐在了为他准备的晚餐之前。 非常丰盛,各种果盘和倒满了酱汁的肉排应有尽有。当然,更多的是寓乐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精致食物。 “不用这样说,巴克利先生,这只是一次閒聊而已,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税收官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您这样说了,那我也就说说我个人的拙见了。” “我觉得,我们贵族之所以是贵族。除开我们在血统的纯粹上更加接近伟大的人类外。” 在血统的纯粹上更加接近伟大的人类? 什么意思,你们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人? 税收官理所当然的一句话,让寓乐猛然意识到了昨天就注意到的反常。 当时那群拐骗他的傢伙和黑商们交接的时候,就被提到过一次他有点人样。 那个时候,寓乐就在思考这是单纯的说他有点像是贵族,还是字面意思上的说他像人。 寓乐以为是前者,毕竟蛮子们只是看著壮过头了,外观上还是人形,所以寓乐完全没有想到那居然真的再说自己像不像人??? 寓乐在头脑风暴,税收官在侃侃而谈。 “在一个的话,我想应该是我们因血统上的纯粹,而更加蒙受神机的青睞以及契合灵能吧?” 新的一句话,再度炸开了寓乐的脑子。 不是,什么玩意? 怎么特么的灵能都出来了? 疑似战锤的信號再度出来,寓乐就眉头一跳的急忙確认道: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泰拉吗?” 被打断的税收官一愣: “泰拉?大人,很抱歉,我从没听过这么一个地方,不过,我倒是知道越过阿尔卑斯后,有一个叫拉泰的铸造之城。” “怎么,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听过好啊,没听过好啊! 我还以为终究是叫黄皮子拉了壮丁呢! 寓乐放鬆道: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偶然听过这么一个地名,但却一直没有找到,所以觉得好奇罢了。” “你继续巴克利先生。” 回答了一下对方的疑问后,寓乐继续消化著巴克利那句话带来的惊人內容。 这句话的意思是,血统更加纯粹,也就是基因纯度更高的话,就更加受到所谓神机的青睞,还有更加能够运用那个劳什子的灵能? 然后基因纯度高不高的判定方式,就是看像不像人??? 这特么是一个比谁更像人的世界??? 而我,寓乐,一个来自2k时代的纯血裸猿??? 那岂不是说我直接贏了? 突然顿悟出真相的寓乐,嘴角在这一刻,有些抑制不住。 但马上就又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他还有很多问题不知道,所以绝对不能做提前开香檳的事情! 再就是,万一自己这个穿越者和他们定义中的纯血人其实並不是一回事呢? 比如寓乐记得人和黑猩猩是最接近的,差距貌似只有百分之一点几,但实际上谁看了都觉得这完全是两个物种。 如果自己和这边的纯血人也是一样甚至差距更大的情况,就好笑了。 自己绝对不能在完全得道验证之前,就觉得没问题了! 寓乐谨记著之前对『所谓贵族』的想当然。 不过至少这么一来,自己的贵族身份,应当就有了一个初步的保证。 毕竟这说明那台机器的检测,应该不是出错了这种意外,而应该就是自己保底有著在他们体系中的百分之三十纯度? 只要这一点没问题,自己的处境就会轻鬆很多很多! 小小的確认让寓乐眉头舒展的越来越开。 只要这个底层逻辑没问题。 自己的『贵族』身份,就很难被戳破。 等等...好像还是不太对劲。 一是,寓乐还是不明白这个突然跑出来的灵能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二的话,则是寓乐猛然回想起了那群黑商的头目挑动自己小弟拼了时的话。 贵族的血肉貌似本身就很值钱??? 恰在此刻,税收官又笑道: “尊敬的大人,我没有別的看法了,这就是我对贵族的全部认知。不知道,您尊敬的父亲是如何回答这一点的?” 寓乐打了个哈哈道: “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说法,我小时候重复了太多次,所以我就不说了。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多问,少说,说也不给什么具体的。 “什么问题,大人?” “我在昨天,因为和卫队失散,落入了一群可耻的傢伙手中。那群傢伙在发现了我的身份后,叫囂著要將我拆解卖掉!” 每一个字符都很平常,但组合在一起后。 却是让税收官的头皮都险些炸开! 什么玩意?一个大贵族差点在我的地盘被一群杂种肢解了??? 他虽然是税收官,不是保民官,也不是巡查官。 但只要这件事发生了,被捅出来了。 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这才发现自己在鬼门关上莫名其妙跑了一圈的税收官直接站了起来,又惊又怒道: “尊敬的大人,是谁?是谁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告诉我,求您告诉我,我一定要用最残酷最可怕的方式让他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最多只要一个小时,不,是半小时,我一定能把他们全都抓回来,然后叫他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越说越怒的税收官咬牙切齿的在寓乐面前来回走动道: “我要把他们的头盖骨做成尿壶,然后叫他们自己喝自己的血!” 第29章 我是唐僧??? 看著激动无比的税收官,依旧不太明白自己目前『分量』的寓乐愣了一下后,笑笑的指著大门他们说道: “不用这样,巴克利先生,大门他们救了我。” 闻言,这位贵族老爷,第一次正面看了一眼这两个三等人。 虽然还是觉得这是两个低贱的杂种。 但在惊讶发现他们居然间接救了自己一命后。 税收官也觉得他们顺眼了不少。 隨之朝著寓乐说道: “居然是这样,尊敬的大人,为了表示敬意,我可以免除他们今后一年的税赋!您觉得如何呢?” 一年赋税只是微薄诚意,实则是他刻意留出让寓乐顺势加码的余地而已。 因为寓乐可以一句话直接免掉这个定居点今后所有的税务! 一群贱民的税而已,有没有,多不多,少不少,不重要! 至少对这个级別的大贵族来说,是这样的。 在他的预想中,寓乐会否定他的话,然后直接免掉这个定居点全部的税。 这样一来,自己既有了表示,又卖足了人情! 当狗,攀附,可不是简单的活。 不仅要拉的下脸,还要足够的聪明! 在一个便是,这也能帮他初步摸清,这位贵人究竟多贵。 毕竟他是外地贵族,不是他们奴们诺尔本地的。 虽然只是一群贱民的税,但外来者想要插手,也是要有点能量的! “嗯,挺好的,就这样吧!” 哎?就这样吗?一年就行了吗? 税收官愣住了。 完全听不明白他这一套的寓乐,见他居然主动帮忙,自然高兴应下。 而后面的大门两个也是喜出望外。 太好了,看来好日子真的来了! 一年的免税呢,他们能靠著这一年攒下多少东西啊! 简单结束了这个小插曲的寓乐,將话题搬回了自己最开始的问题上: “也是经过了这件事,开始让我很好奇,我虽然知道我的血很值钱,但却一直不知道这究竟多值钱,所以,巴克利先生,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的一滴血值多少钱吗?” 寓乐想要藉此,確认一下一个大贵族的血肉,是否非常值钱。 尤其是对於自己这种『毫无根基』『只有纯度』的『空降贵族』。 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自己还是在踩著钢丝跳舞。 巴克利则是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什么意思?贵人是敲打我?还是单纯的好奇? 正常来说,贵族应该才是对这个问题最为清楚的那批人。 因为贵族的血,可是字面以上的硬通货。 甚至很多运营不善乃至犯错的贵族,还会被王室徵收血税。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很上面的贵人虽然知道,但的確不清楚这些『底层事』。 或者那些本身不怎么被关注受宠的旁支子嗣,也的確是会被特意养成一问三不知,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免得他们想要『进取』。 反正比起让他们突发奇想的打算『进取』而造成的损失,他们当个紈絝浪费的那些,绝对是九牛一毛。 更別提最后还能把他们『下嫁』『下娶』。换来下级贵族的海量孝敬以及忠诚! 提升血统的纯粹和高贵,可是贵族乃至这个世界的核心逻辑! 这种情况下,高贵的血脉,自然值钱的要命! 看了一眼寓乐那张理论上绝对不是贵族的脸后,觉得很可能是后者的巴克利默默收起了疑问。 继而顺著寓乐的问题答道: “尊敬的大人,您的一滴血的话,可能,就能换一辆我的那辆车?” 巴克利作为和底层人打交道的边缘贵族,对行情其实把握的挺好。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寓乐究竟是什么级別的贵族。 只能从百分之三十到三十五这个层面来判断。 “啊,那东西贵吗?” 寓乐还是不清楚这究竟多值钱。 这句话再一次打击了税收官。 是啊,那东西贵吗?我最爱的座驾在贵人眼里真的算个玩意吗? 耸拉下肩膀的税收官有气无力的说道: “尊敬的大人,那辆车大概能换近百个386號定居点。” 税收官的比喻让寓乐和大门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特么的一滴血就这么值钱? 那我要是让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知道了底细。 那我岂不是和唐僧差不多? “是不是夸大了点?” 寓乐想要挽回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税收官闻言,短暂的思考后,反而是有些严肃的说道: “尊敬的大人,可能我反而严重低估了都说不定。” 毕竟他从没见过神机那么『亢奋』! 他开始怀疑寓乐是某个极为上级的家系,专门用来下...咳咳,用来联姻的贵人! 贵族们崇尚的是强强联合,和低级血统婚娶是非常丟脸,且切实拉低身价和严重影响利益的事情。 但让这位贵人去的话,或许面子上就能好受不少。 毕竟,这张脸实在太对不起这样高贵的血统了... 不过对於那些尊敬的小姐和夫人乃至於先生们来说,脸面上的问题又算什么呢? 只要能够让诞下更加高贵的子嗣就是了。 美丑,顏面,帽子,都是小问题。 甚至可能因为这位贵人的血统过於高贵,反而让她们愈发疯狂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税收官有些...不,是十分羡慕。 他们家就是一直没办法提升血统,而逐渐落寞的。 他的祖父,巴克利家的开创者,除开显著的功勋外,还是一位基因纯度百分之二十七的贵人。 可他的父亲却只有百分之二十四,直接差了祖父一个级別。 等到了他,更是堪堪卡在贵族的及格线上。差一点就成了贱民,也因此,他一直不受祖父待见。 当然了,他这一代都是。包括他父亲...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没有对等乃至纯度更高的贵族愿意和他们联姻。 如果再不能找到一位愿意屈尊下嫁的小姐或夫人。 他的子嗣...不,是巴克利家怕是都要完蛋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实在没什么吃饭的心情的寓乐,直接说了一句將食物送到他的房间去。 就离开了。 本以为自己说不定直接贏了这场像人大赛,结果发现自己居然是没有猴子的唐僧... 这都什么啊... 恭敬的目送寓乐离开后。 一直等到深夜,特鲁曼·巴克利在床上睁开了根本没睡著的眼睛。 然后点亮檯灯,写了一封亲笔信,浇上蜡封后,让人將其送往了奴们诺尔之內。 第30章 护民官 “尊敬的先生,我们的计划可能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在我恭敬的执行您的意图时,有一位尊贵的先生意外闯入了其中。” “蒙昧的我无法判断出这究竟是一个单纯的意外,还是某种蓄意的『偽装』?” “因此,尊敬的先生,我诚恳而惶恐的请求您的帮助。” 奴们诺尔之內,一座巨型大厦的最顶层。 復古雕花金属围栏沿著落地窗铺开,而在外面,则是一座露天泳池。 里面正有几位十分美丽的小姐和夫人毫不在意,或者分外刻意的展示著自己绝妙的身体。 想要获得房间內主人的青睞,以便於度过美妙的一晚或者几晚。 但对这些花枝招展的家禽,房间內的主人家却是没有任何感觉。 这样的女人他见过太多,不过是垂涎自己的血脉想要更加高贵的子嗣罢了。 实在无趣,但又不好拒绝。 毕竟这也是贵族社交的一环,他需要这些东西,用来维持她们家系的忠诚。 他只是皱著眉头看著手中刚刚送来的亲笔信。 意外的贵人? 外地贵族,还是一个人,怎么会来我们奴们诺尔,以及这么巧的就在哪儿? 寓乐的说法没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 是他能基於自己处境所给出的最好的回答。 可,那只是基於他来说的没有问题。 对於主导了这个计划的人而言,他的存在,格外扎眼且存疑。 犹豫片刻后,他举著手中的信对著旁边等候的管家说道: “嗯,是写下这份信的,不是送来这封信的,他叫什么来著?” “特鲁曼·巴克利,巴克利家的末子,奴们诺尔外城税收官,少爷。” 他本想在问问巴克利家又是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停下了,反正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贵族罢了。 不,说是小贵族都算抬举他们了。 不说別的,就外面那群他完全不想搭理的女人中的隨便一个,都能轻轻鬆鬆叫理论上同为贵族阶级的巴克利家消失。 那种纯度的所谓贵族,说穿了,也就是用来区分贱民和贵族的缓衝带罢了。 头衔都戴不上。 摇摇头后,隨手扔掉了那封信的他说道: “无所谓了,能够出现在那种地方的贵人能多贵呢?让下面去处理就行了,还有,告诉他们,下次別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管家谦卑低头,隨后快步离开,去处理这个小小的插曲。 不过他才走了几步,便是回头说道: “还有一件事,少爷,家主要我提醒您,说护民官大人就要巡查到我们这边了,因此,还请暂停一下,以及知会下去让外城的民眾像点样!” 听到护民官这个字眼的男人眉头挑了挑道: “又来?真是麻烦,明明不管哪里都一样,却要装模作样。他们自己不嫌膈应吗?” 管家没有抬头,只是解释了一句: “总要在面上维持一下,毕竟这能愉悦第三神机。也能彰显我们作为贵族的高尚。” 这个解释叫男人愈发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第三神机,绝对不会有这些的,啊,真是好笑。对了,护民官还是那位温莎小姐吗?” “是的,护民官一职自从温莎小姐担任后,便再也没有变过了。” 男人没有继续接话,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后说道: “真是可怜啊,温莎家的继承者,居然只能当个没什么人要的护民官。” 管家小声提醒道: “少爷,那可是四支柱之一。” “那又如何呢,没有主君的骑士,不,应该说是不会有主君的骑士,哪怕是四支柱出身又如何?温莎家难道还是最初的温莎家吗?” 管家依旧小声提示: “但无论如何哪都是四支柱!” 见自己的贴身管家如此不依不挠,男人也只能顺著说道: “放心,我知道的,所以我也就在这儿说说了。总之,告诉老爷子,我会应付好我们尊敬的护民官大人的。”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支柱,未来的公爵,居然当了个护民官,人类荣光在上,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自杀的,更何况,她还变成了那个样子!” 不等管家再次囉嗦,他就连连笑著摆手道: “放心,放心,我不会在別的地方说的!不过现在的话,让我先笑一会儿!” 管家也不在多言,只是如实的去办著被交代的每一件事。 不过在那之前,他先去见了他真正的主人——哈德森家的现任当家。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在冷色调的房间內靠著椅子闭目养神。 管家一进来,他就说道: “你不用说,那些蠢话我都知道,嘲笑別人,却不先想想自己究竟是什么。” 管家低头: “少爷只是太年轻了而已。”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生了这么一个蠢笨的继承人。罢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他。所以,还有什么事情吗?” 管家拿出了那份被男人隨手丟掉的信道: “我个人觉得,巴克利提到的那个贵人,或许需要更加上心一些。他的出现过於巧合!” 可对这一点,老人却给出了和男人一样的回答: “虽然我觉得那不是我的种,但在这件事上,我和他的回答是一样的,让下面自己去处理就行了。” “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你要知道,这件事太『小』了。他从根子上就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事情,你过分涉足,反而会让別的人发现不对。” “所以,先让下面自己去处理,这样,就算真的出了意外,那別人的目光也在那个所谓的『贵人』身上。” “还有,別让他们一直联繫我们了,小心的处理好每一个环节,不要留下痕跡。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虽然回答一样,但双方的理由却完全不同。 管家也心悦诚服,躬身告辞。 不久,將那封信送来的人,便是收到了来自管家的回覆——不用多想,自己处理。另,无重要事宜,不得联繫。再有重罚! 隨之,忐忑等候回应整宿没睡的税收官就被叫进了奴们诺尔之內。 见到了將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勋爵大人。 一见面,对方便披头痛骂了一句: “你被一个贱民耍了都不知道吗?” 第31章 那分明是个贱民! 见到了勋爵的巴克利当场就懵了。 什么叫我被一个贱民耍了? “勋爵大人,您、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被一个贱民耍了?” 他眼前的人是霍曼勋爵,虽然基因纯度也没有越过三十的门槛。 但对方的基因纯度也高达二十九点三,只差了一点而已。 加上他很得上面的欢心,所以,他有著一个勋爵的头衔。 同时,还兼任著奴们诺尔事务官的职位,外城向奴们诺尔申报的一切事务全都经由他手。 包括,定居点的撤销和確立,每月的税收,乃至神机的发放和维护,全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 是典型的位低权重。 见巴克利还不明白,一想到自己因为他的那封信,而被上面痛批的勋爵,当场暴露的抽了他一巴掌道: “还不明白吗?你捧在掌心的那个狗屎贵人,是个假的,是贱民偽装的!你个蠢货,你个废物,你知不知道你让我闹了个多大的笑话!” 他可是一收到巴克利的信,就急忙把这件事报了上去。 本以为最差都会是小心无大错。 结果上面的回覆却就差指著他当面痛骂了! 看看哈德森家的贵人说了什么,再有重罚! 老子已经在上面落了差,未来的指望说不得都没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这个混帐玩意,告诉自己来了个外地贵族,他们的计划可能出了问题! 巴克利彻底结巴了: “不、不是,那怎么会是假的呢?” 勋爵怒目道: “怎么不会?” 巴克利哆嗦著指著外城道: “检测器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著超限了啊!” “那你亲自测过了吗?又检查过那台机子是不是坏的,或者乾脆就是被动过手脚的吗?” 巴克利一窒,但还是不愿放弃的说道: “可是神机的亢奋,我是真的亲眼所见啊!”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那你怎么就知道神机是真的因为他,还是单纯的发了慈悲?难道你以前没见过机魂大悦的时候吗?” 税收官本想说机魂大悦也没这么大悦的。 可马上就听见勋爵又对著他道了一句: “还有就是,如果他真是意外落难的贵人,那么为什么迟迟不联繫家族,或者知会我们?却偏偏要躲在你那个破地方?” 巴克利说不出话了。 对方却依旧追著不停: “甚至我还想问问你,你到现在是不是都不知道这傢伙究竟叫什么?嗯?连名字都不敢说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把你糊弄了?” 巴克利彻底瞠目! 是啊,他连名字都没说过啊! 见状,勋爵也愈发自信和鄙夷的看著他道: “对啊,怎么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呢?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 “这种事情我见的,听的,可太多了。那些胆大包天的贱民,十个里有八个都不敢报名字,原因无非就是两个。” “一,他不知道都有那些贵族姓氏,二,他怕胡乱说一个就正好撞上了!” 最后,勋爵蹲下来,轻轻拍打著税收官的脸道: “反正,只要装上了,就没人敢真的测他们的纯度!” “你说是不是啊,蠢货?废物!” ----------------- 虽然这是寓乐稀里糊涂穿过来后,睡的最舒服的地方。 但寓乐还是不怎么能睡著。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太折磨了。 关键是还从没停下。一波接著一波的。 因此,一大早,寓乐就起来了,也没穿税收官给他准备的那套衣服。 那玩意寓乐发现穿起来太繁琐了,而且虽然贴身,但根本不舒服。 就没穿,只是叫人简单送来了一套乾净整洁的衣服换上。 在听到说税收官出去收税了后。 寓乐便打算出去走走,没让那些护卫跟著。但也没真的一个人,而是叫上了大门两个。 他们现在和自己深度绑定,加上过大的沉没成本。 真出了意外,他们两个绝对敢拼命。 所以在这个陌生的鬼地方,他们两个算『自己人』。 离开了税收官的宅邸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个把脏乱差写在脸上的外城。 不过比起最外面,靠近税收官的这条街,还算凑合。 至少勉强有个街道的样子。 寓乐走在前面散心,后面是略微落后几步的大门两个,在后面,则是提心弔胆看著这边的税收官的人。 他们不敢真的让寓乐自己出去,也不敢违背寓乐的命令,所以只能远远掉在后面。 祈祷贵人千万不要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出意外。 寓乐也不管他们。 只是自顾自的走著好散散心。 走过了几个拐角后,不远处的一个棚屋里,有一道身影撞入了寓乐的视线。 那是一个裹著粗布长袍的身影,看不出具体的,但寓乐觉得那应该是位身材高挑的女性。 她正陪著几个小孩子打闹。 同时好像还问著孩子们什么。 似乎是问完了,也似乎是察觉到了寓乐的视线。 她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顶后,就给了他们几块糖果目送他们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至此,她才缓缓转身循著视线来的方向看向了寓乐。 那的確是个身材高挑的女性,甚至哪怕刻意做了遮掩,寓乐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身材怕是相当不错。 只是唯一让寓乐意外的是,对方的那张脸有大半都被遮掩在一张黑色的粗糙面具下。 不过那对眼睛很漂亮,漂亮到了让寓乐第一次意识到说眼睛漂亮原来真的不只是个修饰词而已。 湖蓝色,像一潭宝石。 在就是,对比周围两个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不同的是,寓乐是因为迷路了,作为一个异乡人的他融入不了这个鬼扯的世界。 而她的话,则单纯的好像不是这儿该有的。 经过简单的对视后,对方朝著寓乐主动开口道: “你是这儿的人吗?我不太熟悉这儿,能请你带带路吗?” 啊?让我带带路? 寓乐有点哭笑不得道: “我也不认路,很抱歉,小姐。” “那也好,我们一起走走如何,反正都不认路,肯定能说上话。” 寓乐看了看身后跟著的两批人,又回忆著她刚刚对孩子们的友善。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安全上的顾虑后。 点了点头道: “如果您赏脸的话。” 这句话却让对方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道: “我能有什么脸可赏呢?” 说罢,便是取出一个手帕,微微低头避开旁人的视线后,揭开面具,用手帕擦了擦脸上流下的绿色浓水。 虽然没有看清全部,但却让寓乐意识到她的脸恐怕不止毁容了这么简单。 正要道歉,却见对方已经整理好的抬起头笑道: “希望你不要嫌弃,当然,也不用勉强自己陪著我。” 第32章 罗伯斯庇尔 “不,怎么会。” 寓乐有些踌躇,他倒不是嫌弃对方,只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觉得自己没有嫌弃她。 寓乐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人,也不知道要如何和对方相处。 不过这位女士好像不太在意这些,她只是重新戴好面具道: “那我们一起走走吧!” 两人並肩走在了一起,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 寓乐是个宅,除了工作以外,很少和別人接触,甚至大学时期还因为是和尚专业而几乎没见过同龄女性。 毕业后这一点就更严重了。 认真算算,这好像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和適龄女性走在一起。 也就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他反正是出来散心的。 但对方却有自己的问题。 “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你应该不是这儿的人?” “啊,的確,我不是这儿的,我因为一些事情,暂时住在这边。” 寓乐有些担心对方深入询问,他不太想在散心的时候,还要分心应付別人。 好在对方问了这么下后,就转而问了別的: “你觉得外面怎么样?还是很危险吗?” 提到外面,寓乐可太有发言权了。 “当然很危险,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就差点丟了命。”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差点被拆成零件,这可不是一般的危险。 “这样啊,所以就来了外城吗?” “差不多。” 寓乐囫圇回答著对方。 不过他感觉有什么地方被对方看穿了。 因为没有被太多信息干扰,所以乾脆的看见了全貌? 还是我单纯的多疑了? 对方自然不知道寓乐在想什么,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只是越过了他,看向了身后大门两人,以及更远处的护卫们。 当那股视线重新回到寓乐身上的时候,她又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更建议你不要留在这儿。但这里面显然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说的討人厌了。”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句,里面的世界可能比外面更危险也说不定。” 寓乐深有体会的点头道: “我很赞同。” 这让对方颇为意外的看了寓乐一眼。 隨后又问道: “我能否知道你的名字?” “寓乐。” 寓乐隨口回答了自己名字。 “於...勒?”她弄错了读音。 “额,对,于勒。” 寓乐本想纠正一下对方,自己不是于勒叔叔的于勒,但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叫寓乐不叫于勒反而奇怪。 没有听到姓氏的她,在得到了肯定后,微微点头的分享起了自己的听闻: “于勒先生,你知道吗,在王国海峡的对面,有两个叫罗伯斯庇尔的家族,一个叫大罗伯斯庇尔,一个叫小罗伯斯庇尔,而在他们之外,还有另一个位於拉泰的罗伯斯庇尔家族。” “拉泰的罗伯斯庇尔是铸造贵族,他们掌握了高深的铸造技术,是很多贵族乃至领地重要的合作伙伴。” “而大小罗伯斯庇尔都是远洋贵族,也因此他们的子嗣经常出现在世界各地。” 寓乐站定在了原地,她也跟著停下,继而转身对著寓乐补充著更多的趣闻。 “而且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三个罗伯斯庇尔家族,其实並非如传说的那样来自一个祖先,以及大小罗伯斯庇尔是完完全全的两个家族。” “他们只是在一个国家且刚好姓氏一样而已!” “但大罗伯斯庇尔和拉泰的哪一个,是一个血脉的不同分支!” 说到这儿,她停顿下来看著寓乐微笑道: “而且于勒先生你应该不知道,真正兴盛了大罗伯斯庇尔家族的二代家主,和你是一个名字,也就是于勒·罗伯斯庇尔,所以,在罗伯斯庇尔家族中,很多人都叫于勒!” “以及,这个尊贵的姓氏据说来自人类时代的一位久远伟人,但可惜的是,因为过於久远,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谁呢!” “但比这个还要有趣且眾所周知的是,不管是那个罗伯斯庇尔,都在声称自己的血统来自那位他们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叫罗伯斯庇尔的伟人。” “並为此编撰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版本和『对象』!” “啊,人类荣光在上,如果那位伟人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有趣。” 贵族爭著要罗伯斯庇尔的名头吗? 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罗伯斯庇尔的话,那的確很有趣,因为很地狱... 不过给我说这个的话,寓乐愣了一下的看向了对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的说道: “谢谢您的分享,女士。” “叫我小姐就行了,我並没有婚嫁也没有未婚夫。所以,不能弄错称谓,但分辨这点也很简单。” 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亮出了戴在食指上的粗糙银质戒指: “没有对象和婚约的小姐们,会在这儿戴上一枚戒指告诉別人。” “当然,也有不喜欢戴戒指的,但如果戴了的话,可一定不要弄错称谓。” 这位奇怪的小姐放下了自己的手,將其重新藏进了粗布长袍之中。但她的声音却没有停下: “对贵族女性来说,弄错称谓,是非常严重的冒犯,仅次於毫无根据的强硬要求一位贵族测验自己的基因纯度!” “这两者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贵族们都会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尤其是后者!” 寓乐急忙道歉: “抱歉,小姐,我。” “不用道歉,我不是什么贵族,而且女士的称呼並没有什么过错。毕竟不是每位小姐和夫人都喜欢戴戒指的。总得有个便利的统称,不是吗?” 她打断了寓乐的道歉,又略显俏皮的朝著寓乐歪了歪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隨著两人走过越来越远的街道。 这位奇怪但十分友善的女士才停了下来,提起自己的长袍作为裙子,微微欠身的看著寓乐笑道: “很高兴认识你,于勒先生!” “我想也差不多了,所以我要离开了。” “最后,也请允许我感谢你的陪伴。” 寓乐十分感激道: “应该是我感谢您才是!” 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句: “愿人类的荣光庇佑您。于勒先生!” “也愿人类的荣光庇佑你,尊敬的小姐!” 寓乐学著他们的方式不太熟捻的回礼。 隨著这一切结束,这位奇怪的小姐有些奇怪的反覆看著自己的四周。 有什么她不能说上来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一直在追求人类的祝福,却从未想过真的能得到的人们,当这美好的祝福真的落下时。 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讚美人类,愿人类荣光永存。 第33章 贵族语 在不能理解中,这位女士又向前走了一阵子后,她又想起什么的停下道: “于勒先生,我听说那些拥有爵位的贵族们,往往都会有自己的守护骑士。” “这些骑士不仅都会被自己的主君配备上最好的装备,甚至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灵能者。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们会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的主君身边。以杜绝一切风险。” 是吗?我没见过税收官旁边有骑士之类的角色啊。 看来是对方不够级別。 “谢谢您的分享,我知道了,尊敬的小姐!” 见寓乐並没有什么別的想法,这位女士认真端详了他一会儿后,才笑一笑的又补充了一点: “最后一个便是,贵族们听说有一套自己的语言,但不同地区的贵族,所用的语言也不同。不过两大通用语是都会的,其中之一也就是现在我们所用的!” “基於这一点的话,我想,罗伯斯庇尔这个来自王国对岸的家族,应该是不会我们本地贵族的语言!” 贵族们还有自己的语言? 这个发现让寓乐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不同地区的贵族会的也不同吗? 认真看了一眼这位女士后,寓乐十分感激的说道: “多谢您的分享。” “不客气,于勒先生!” 笑笑过后,她裹紧自己的长袍,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大门两个靠近道: “贵人,那些人围了上来。” 寓乐在和那位奇怪的女士聊天,他们两个则是敏锐的注意到,原本远远掉在后面的护卫们,全都慢慢围了上来。 而且人数对不上,有一些人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照著他们多年打猎的经验,这很可能是已经摸到了他们前面。 这是要干什么? 税收官疯了吗? 大门两个已经紧张到了不行。 不过当他们把这一切告诉寓乐后。 寓乐却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拍了拍大门他们的肩膀。 “没什么,相信我!” 然后气定神閒的走到了那群护卫面前说道: “回去吧,散心也散够了,我想巴克利也回来了。”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寓乐会这么反应。 不应该是察觉到不对,而准备逃跑吗? 可不等他反应,却看见寓乐玩味的看著自己道: “怎么,你一条狗还想替主子做决定吗?前面带路,我累了。” 一句话下来,护卫便什么都不说的,微微侧身低头道: “我给您带路。” 税收官的手下小心的將寓乐三个包围在中间。 虽然没有发难,但明显不会让他们有一点跑掉的可能。 隨著他们走近税收官的宅邸。 远远的,寓乐便看见了大腹便便的税收官,以及站定在他身前的一名中年男性。 对方身穿一件深蓝色高领长袍,造型上有些类似工业革命时期的欧洲军服。 区別是,没有招牌的紧身裤。 仅仅一个照面,寓乐就知道,一定是税收官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上面。 然后他上面的人怀疑自己的来歷。 甚至最坏的可能,就是对方已经篤定了自己是假冒的。 可既然他们没有立即动手,那一切都还有机会! 一见了寓乐,为首的勋爵便是冷笑了起来。 而税收官特鲁曼则是直接恼怒的指著自己的手下们骂道: “为什么让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为什么没有把他抓起来?你们是嫌我丟的脸还不够多吗?” 一想起自己在一个贱民面前卑躬屈膝成了那副样子。 税收官就火大的不行。 可偏生他都叫手下不要让这群人跑了,一定把他们抓回来了。 但怎么你们这群废物还是跟之前一样把人供著的送回来了??? 怎么,是嫌我在勋爵大人面前丟人丟的还不够吗? 於此,勋爵也是连连摇头的看著税收官道: “这就是你的手下?真有你的,不过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谁让你自己都这么蠢?” “还有,你的那支基因提纯剂,我觉得应该也不用想了!” 一听到自己最大的指望要没了,税收官差点就跪下去了。 他义无反顾的参合进来,为的就是那支许诺给他的基因提纯剂啊! 只要有了那个,他的贵族身份,他子嗣的贵族身份,就都保住了! “勋爵大人,求求您通融通融啊,我我可就这点指望了!” 这一刻的税收官和之前的文书,没什么区別。 大鱼吃小鱼,在贵族里面也是一样的。 见勋爵不为所动,余光更是撇到寓乐还好端端的站在哪儿后。 税收官直接失声的指著自己的手下们破口大骂: “聋了吗?把他抓起来啊,我要扒了这个畜生的皮!” 他的手下们这才如梦初醒,当即就要上前一把按住寓乐。 可却被寓乐一声呵斥道: “你们的脏手敢碰到我一点,你们的手就別想要了!” 之前税收官面对寓乐的唯唯诺诺,手下们都看在眼里。 加之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具体情况,所以都下意识停在了原地。 不敢寸进。 看著勋爵愈发嫌弃的眼神,税收官只能破罐子破摔道: “他是假的啊,別愣著了,给我扒了他的皮!” 可比他声音更大的是寓乐! “你是要代替奴们诺尔对罗伯斯庇尔宣战吗?” 这句话没有震住手下们,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罗伯斯庇尔。 但却让勋爵来了兴趣。 “停下!” 税收官的手下马上停住立在原地。 勋爵则是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个偽装成贵族到现在不说,还这个份上了都没有露怯的傢伙。 可惜了,如果不是你害的我被哈德森家的贵人斥责,我还想把你留著的。 毕竟这份胆色和能力,可比巴克利这个废物强多了。 因为对方提到了罗伯斯庇尔这个很多小贵族都不知道的名字。 所以勋爵也为了避免意外的,多问了一句: “你说你是罗伯斯庇尔家的贵人?那你能听懂我说的什么吗?” 不是两大通用语之一,而是一种,在场的人全都听不懂的陌生语言。 这让特鲁曼十分艷羡的看了一眼勋爵。 为了划分贵族和贱民,以及彰显自己更加接近人类的高贵血统。 除开两大通用语之外,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贵人们都有一套自己的语言,据说那是来自人类的遗留,是伟大的人类曾经使用的古老语言。 而这显然和他这个头衔都无的傢伙是没关係的。 他甚至连这种语言究竟叫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笼统的称为贵族语。 刚刚勋爵大人说的,也正是这种贵族之间才会使用的古老语言。 理所当然的,那个扮作贵族的贱民显然是不懂的。 看了一眼一脸错愕的寓乐,税收官心头最后一丝怀疑彻底消失,转而万分懊恼自己怎么信了贱民的鬼扯。 勋爵更是一脸倨傲的看著这个彻底露馅的杂种。 连这都不懂,装什么贵族啊? 可隨后,他们两个都是惊悚的听到寓乐来了一句: “你的老师是谁?你的读音几乎全错了!我差点一个字都没听懂!” 税收官听不懂,但看勋爵大人的反应...好像,真的是贵人们才会用的那种古老语言? 这让他不由得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你个该死的贱民竟然骗我!”变成了“我又搞错了?”。 他甚至不知道哪一种更可怕。 可怜的勋爵则是有点流汗了。 第34章 杀了他们 罗伯斯庇尔家族来自王国对岸,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圈子。 所独占的人类语也不同。理论上,他们这边的贵族的確是不会那边的话。 但不巧,他以前为了逢迎哈德森家的小少爷,特意钻研了一阵子这门古老语言。 因为哈德森家的小少爷想要去王国对岸留学旅居。 自然要学习他们的独占语。 只可惜,他完全没有找到机会和哈德森家的小少爷搭上话。 本以为自己的苦心也就白费了。 但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一个自称罗伯斯庇尔的贱民。 不过比起这些,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正以为能够就此好好卖弄下的时候,结果对方真的会?! 独占语对底层的贱民们来说,可以说是完全隔绝的。理论上是他们绝对不会的! 甚至他们会另一种通用语都不可能,因为实在太远了。 然后这还是另一个国家独占的人类语! 难道说我也弄错了?这真的是真的? 勋爵冷汗不停。 寓乐则是在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法语,这傢伙刚刚说的是法语?! 只不过太蹩脚了,以至於寓乐第一时间都没听明白。 好在寓乐穿之前是靠著翻译文献混饭吃的,所以经常和其他地方各种诡异口音的人对接。 因此勉强反应过来了。 而在反应过来后,寓乐则是愣住了。 从那位尊敬的小姐身上,寓乐知道了贵族们有一套自己的语言。 寓乐本以为这会是自己最大的破绽,可能需要他藉助基因纯度验证来过关。 但是,寓乐真的没想到会听到法语... 如果说之前能够听懂大门他们的话,可以说是穿越福利的话。 那现在的法语是怎么回事? 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究竟是离家太远,还是离家太久? 突如其来的一切,虽然打了寓乐一个措手不及。但並没有让他真的就傻站哪儿。 他几乎本能的用法语回了对方一句。 讥讽而嘲弄,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勋爵深呼吸一口气后,试图证明,对方只是凑巧会这么一句。 “不可能,我的语言没有任何问题!”(法语) 还想要嘴硬和继续验证? 寓乐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后,挑起下巴道: “不用试探了,你我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法语) 勋爵的嘴巴无神的张了张后,又不死心的换成了本地的独占语: “我不相信你会是贵族!”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般蹩脚拗口,充满语法错误了。 但是,依旧是深深的困扰著寓乐。 因为这傢伙换成德语了! 先是法语又是德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先前就注意到他虽然交流没什么大的障碍,但完全看不懂这边的文字,而以为的確是穿越到了异世界。交流没问题也纯是穿越福利。 但现在隨著熟悉的语言接连出现。 寓乐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本质了。 不过怀疑是怀疑,嘴上的话,寓乐也没停。 “你个蠢货別继续犯蠢了!”(德语) “你是想要羞辱我的名字,还是我的血统?你要开战吗?你这么一个东西配吗?”(逐渐激昂的德语) 这两句话一出来,勋爵人就麻了。 真的听得懂,而且,好纯正的王都口音! 他他难道是在王立大学研读过的吗?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说他很可能还认识王都的勛贵吗? 不,就算不是在王立大学学的,只要他真的是罗伯斯庇尔家的人,那么他认识谁都不奇怪啊! 这根本不是我能招惹的! 更別提这位帽子是一个扣的比一个大! 流不尽的冷汗几乎將勋爵淹没。 他完全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这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最可怕的还是一旦这边的事情爆出去,他会面对什么,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这一刻的勋爵甚至开始痛恨起了当年的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异想天开的觉得,学会一门独占语,就能去攀附上位者。 如果不是这样,今天的自己也就不会想著卖弄一下,从而发现这傢伙居然是真货! 可想著想著,勋爵就突然眼神一变的看向了眼前的寓乐。 为什么真货就不能是假货呢? 这件事情被捅出去的后果,是他绝对不能承受的。 他只是一个黑手套一样的东西,他本质上也只是上位者眼里的一条好狗而已。 和文书,税收官,没区別。 只不过,小狗有大狗,大狗后面还有更大的狗罢了。 那么,不让他捅出去呢? 隨之,他看向了四周。 这群人知情,但隨隨便便就解决了。 而人更多的386號定居点,呵呵,更简单了!反正386號定居点是一定要清理的,哪儿都是一群死人。 这可是哈德森家的意思! 当然,唯一的麻烦也是这边,毕竟这真的是罗伯斯庇尔家的贵人。 哈德森爵肯定不会愿意多事。 但只要他死了,这就只是一个冒充贵族的贱民罢了。 谁来了都是这个理! 而且说白了,我也是在为了哈德森家的贵人们操心啊! 疯狂的念头在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模糊到清晰,犹豫到果决的步骤。 以下犯上又如何,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 谁让你只有一个人呢! “他们就是冒充的一群贱民,给我” 癲狂的指令在勋爵的狞笑中发出,只是没等他说完最关键的几个字符。 另一个平静的声音先一步打断了他: “杀了他们!” 杀了谁?谁说的? 勋爵脑子里才冒出了这个念头,他的世界就永远黑暗了下去。 砰砰两声枪响下。 勋爵和还没反应过来的税收官全都没了半边脑袋的倒在了地上。 开枪的自然是大门和铁罐。 下令的也无疑是寓乐。 那狗急跳墙的危险眼神,寓乐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了。 只不过和第一次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不用和黑商老大玩什么博弈了。 因为他已经靠著黑商老大攒下了两个对他深信不疑的人。 隨著两个贵族死不瞑目的倒在血泊里。 余下的护卫们方才是大梦初醒,人人手忙脚乱的举枪对准了寓乐三人。 他们数量更多,胜算在握。 他们死了主子,气势汹汹。 他们一定要杀了寓乐给自己的主子一个交代! “怎么?为了两个死不足惜的,再来挑衅我这个贵族?” 只是可惜的是,没了主子的狗,不敢咬人。 层层包围之中,揶揄的寓乐讥讽的俯视著所有护卫。 短暂的迟疑后,他们全都放下了武器,惶恐而不安的匍匐在了地上。 第35章 我要审判他! 看著倒在地上的两个贵族老爷,还有周围匍匐一片的护卫们。 枪口还在不停冒烟的大门两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就这么挺过来了? 隨之,他们万分敬畏的看著眼前傲然而立的寓乐。 奴们诺尔的税收官和事务官,说杀就杀了,完全不当回事。 这就是真正的贵人吗? 虽然枪是他们开的,可他们是完全没想到会这样的。 他们只是顺著生存本能的赌一赌和惯性的顺从了寓乐而已。 毕竟,他们不笨,知道一旦寓乐出事了,他们肯定死的更惨。 只是哪怕选择了相信寓乐,也完全不敢相信居然如此顺利。 看著被自己重新掌握的局势。 寓乐虽然云淡风轻。 但心里却是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一次,真的要直接和奴们诺尔打照面了。 ----------------- 寓乐下令枪杀两个贵族的事情,自然以风一般的速度传入了奴们诺尔。 毕竟死的可不是什么纯度低下的贱民杂粹。 而是两个正儿八经的贵族,甚至还是有职位的贵族,不是什么閒散人员。 奴们诺尔执法队马上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翘著二郎腿,想著今晚去那家夫人哪里留宿的执法队队长,本来正美滋滋的畅想著晚上的愉快生活。 想著想著,他就看向了旁边身段优雅的秘书。 对方也是回了一个充满知性的笑容,然后戴上了自己的眼镜,扎起了马尾,准备关门。 可突然,就被手下径直推开大门。 看著扫兴的手下,执法队队长满眼冷色道: “你最好真的有事,小子!” 手下当然知道没事不能进来,毕竟秘书小姐的办公点就在这儿。 但问题是,这次真的出大事了啊! “队长,出大事了,霍曼勋爵和巴克利税收官被枪杀了!” “啥玩意?!” 执法队队长当即收起了二郎腿。 “他们两个在外城区被两个三等人杀了!” 执法队队长当即起身,从秘书哪里接过配枪就要出去道: “特么的,造反了!把空中炮艇开出来!三架全都开出来,再把所有人叫来,休假的也是!我要让这群杂种死个乾乾净净!” 可没等他走出去,就被手下拉住道: “队长,不不能这么去啊!” 队长一边强行拖著手下朝前,一边暴怒回头: “贱民都造反了,你给我说这些?我告诉你,他们死定了,谁来都保不住!” 至此,手下才急忙解释道: “队长,听说是是一个纯度至少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贵人下令的!” 队长当即停步。 手下跟著补充: “好像还是罗伯斯庇尔家的贵人!不是拉泰的,好像是海对面的,但不知道是大罗伯斯庇尔,还是小罗伯斯庇尔!” 队长马上拖著他回头,顺便教育道: “下次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早说!” 等到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才问道: “所以报上去了吗?没报上去,赶紧报,还有,封锁现场了吗?没有的话,赶紧隨便找个人过去封锁现场,人一定要选好,免得惹上臊来。” 手下犹豫道: “那,那让一队去?” 一队是队长的亲隨,也是能力最强的。 队长嫌弃的看著自己的侄子骂道: “一队是你小叔带著的,出了事情,不还落我们头上了吗?” “都扯到罗伯斯庇尔了,谁家好人参合这事啊!” 他侄子这才反应过来道: “哦,那我让七队过去!” 七队和他们没什么关係,虽然都是奴们诺尔执法队的,但七队里的人,不是连巴克利都不如的边缘贵族,就是乾脆的为了门面招进去的近人。 属於隨时能丟出去的角色。 目送自己侄子离开,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的秘书过来。 他必须放鬆放鬆。 等到对方乖巧的跪在自己面前后。 他开始困惑为什么罗伯斯庇尔的贵人会来奴们诺尔。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搞不好要出大事了。 ----------------- 而隨著执法队將消息层层上报。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于勒·罗伯斯庇尔这个名字,也就进入了越来越多的人眼里。 那座顶层大厦中的贵公子,亦是知道了这件事。 看著管家送来的消息,他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不是,他就这么杀了我们两个人?其中还是一个勋爵?” 可怜的巴克利,如果不是霍曼勋爵也在,他恐怕都不会被带上。 管家低头道: “是的,少爷,他直接下令让两个三等人枪杀了霍曼勋爵和巴克利税收官。” 得到了確认后,他来回走动了几次后,又问道: “老爷子呢?他怎么说?” 难道真的是贵族?而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他有些迟疑了,打算等待自己父亲的指令。 管家却是犹豫道: “很抱歉,少爷,家主不在奴们诺尔。他临时出去了!” “这个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贵公子十分惊讶。 管家则低头道: “是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我是问我怎么不知道!” 管家愈发低头,但却没有答话。 这让贵公子生气道: “好好好,他既然不把我当他的儿子,那我就证明给他看看!” 感到了一丝不妙的管家马上说道: “少爷,家主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我们不適合过分参与!那会让我们也卷进去的,这一点上,我和家主是一样的看法,所以我建议您就此停下。” “请您放心,按照家主的指示,现在关於霍曼勋爵和巴克利税收官,不管从那个方面去看,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了!” 贵公子却愈发生气道: “我又不知道?好好好!” 管家顿时心头一沉,他太急了,所以他说错话了。 “霍曼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他判断对方不是贵族。” 我不是吩咐了霍曼不要再联繫我们吗? 少爷怎么知道这些的? 但比起这个,管家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少爷好像不打算旁观。 “少爷!家主” 可他却被打断道: “放心,不要显得和我们有关係不是吗?我只是合理质疑而已,毕竟那个傢伙长的可不像是贵族。” “我只是基於一个贵族的合理义务,要求召开公审,並直接测验他的基因纯度而已!” “他杀了贵族,所以要公审,很合理不是吗?他长的不像是贵族,所以要求测验血统,也很合理,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里,贵公子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很不满自己什么都被瞒著。 “反正只要他死了,你们的什么打算都能好好的继续。” 撂下了这句话后,贵公子摔门而去。一直默默守在门口的骑士,朝著管家微微欠身后,跟著离开。 这是他的反抗,也是他的证明。 第36章 潘多拉之恶 贵公子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准备发动自己的人脉和关係,给这个打狗都不看主人的寓乐一个教训,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让自己的那个父亲知道一下。 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眼中那个一事无成,只配当个种马的无能废物! 而在奴们诺尔外城区。 外城的三等人,二等人们,无不是瑟瑟发抖。 就在刚刚不久,靠近奴们诺尔那一片的人,几乎全都被急匆匆赶来的奴们诺尔执法队给赶进了家里封场。 並被勒令得到允许之前,绝对不能离开家门。 甚至不被准许出现在窗口。 大量的武装人员被安排在了每一个角落,对任何风吹草动严防死守。 死两个贵族其实不算什么,哪怕其中还有个勋爵也是一样。 反正他们两个纯度都没有过百分之三十。 为了维持奴们诺尔的正常运转和取悦核心神机,贵族被抓去献祭都是很正常的。 但他们不能就这么被人公然枪杀! 还是在城外,在一大堆贱民面前! 这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是已经上了秤的! 只是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人又过於特殊,而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法照著往常的流程简单处理。 毕竟,是贵族杀了贵族,还是海外贵族杀了本土贵族... 这事情,怎么听都麻烦的要命。 也因此,出事了这么久,奴们诺尔之內赶来的都只有被丟出来的七队。 这里面职位最高的还是一个纯度比巴克利还能卡及格线的边缘贵族。 巴克利是百分之二十点七,这个是百分之二十整。 此刻的他正麻木而绝望的站在巴克利两人的尸体前。 在他的对面,是寓乐和大门三个。 怎么会是贵族公然杀了贵族的呢? 明明自己来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底层的贱民造反了啊... 在发现真相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捡功劳的。 可等到看见匍匐一地的护卫以及冷眼目视自己的寓乐后。 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出,那种捡功的事情从来都轮不到他。 “好了吗?” 纯正的王都口音,標准的独占语。 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你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大人,我,我,您,您...” 蹦了几个字后,他就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我特么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抓一个上位贵族,我也不可能放他走,我更不可能真的就在这儿耗著。 我特么怎么办??? 站在原地口吃一阵后,这位倒霉的队长竟是直接哭著跪在地上求道: “大人啊,我就是个被丟出来背锅的,求求您別为难我了!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看著绝望崩溃的队长,其余人全都默契的低下了头。 他们虽然也是被丟出来的,但和队长不同,他们实在太上不得台面了。 只要不犯蠢,几乎没他们的事。 只能说,有些时候,没身份也是有优势的。 见状,寓乐直接骂道: “那就给我弄个座来,你难道要让一个贵族就这么站著陪你吗?” 在奴们诺尔的核心地盘,自己当然没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 对方也不会答应,但他更不会真就这么干等著。 所以寓乐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不涉及实质问题的指令。 只要对方照做了,寓乐就坐实了自己“上位者”的地位,能够对现阶段进行一个初步的掌控。 这样也方便后续应对其他的贵族。 诚如寓乐想的那样,只要不离开,什么都好说! “是是是,快,別傻站著了,快给大人弄张沙发来!” 手下们急忙钻进巴克利的宅邸。 不多时,寓乐这儿就被安排好了一切。 柔软的沙发,精致的果盘,珍贵的美酒,贵族该有的享受,这儿一个不差。 坐在沙发上,寓乐看似不耐,实则万分警惕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以及推测著自己接下来可能遇到什么。 装到这份上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 奴们诺尔城外,见完了客人,正在返程的哈德森家当代家主。 在自己的座驾里,正满眼凝重的看著手中的一个盒子。 在他的对面,是他的守护骑士,一个从小跟著他长大的绝对心腹。 两人一样苍老,只是对方更加高大,有一种老树尤苍的感觉。 “大人,这到底是什么?” 老人的手不停的敲打在精致的暗金礼盒之上。一直到听到这句话,才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从礼盒上微微离开,落在了自己的骑士身上。 隨后悵然道: “礼物,一份厚重到了我根本不敢相信的礼物。” “如果是这样,那难道不是好事吗?还是说,这有什么问题?” 骑士有些不解,以及他试探性的问道: “难道是这代表了某种很危险的要求?” 厚重到家主都不敢相信的礼物会被送来,骑士觉得,可能是对方给了另外一个极为危险的要求。 不然得到厚礼,怎么都是要高兴的。 可老人却连连摇头道: “我想不是,我想,只是单纯的对方不想要这个东西。” 骑士愈发迷茫了。 “大人,我不太明白了,难道这东西是什么虽然珍贵,但其实非常,额,非常华而不实的东西?” 骑士想了很久,总算是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说法。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被自己的主君说是厚重到不敢相信呢? 老人嘆了口气后,打开了那个暗金礼盒道: “你自己看吧!” 礼盒被打开,骑士小心而万分好奇的凑上去。 隨之,挑起了眉头。 “一个手环?不,这难道是神机?” 礼盒中静静的躺著一个亮银色手环,在骑士的注视下它还会时不时的闪过一道蓝色信息流。 如此精致的东西,骑士本能的反应出这个应该是作为人类遗產的神机之一。 神机,的確是贵重的礼物。 但也要看究竟是什么神机,而能被大人称作贵重到不敢相信,且是个手环的话... 想到了一个答案的骑士慢慢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隨后惊恐起身朝著这有史以来最为邪恶的神圣造物拔出了自己的单分子剑。 “这是潘多拉之恶?!大人,快下令,让我毁了它!” 第37章 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比老人的声音更先响起的是那个手环的声音: “无数个日夜来,这样的想法我听过无数次。但我却还在这儿,所以你觉得你会是那个例外吗?” “忠诚,但愚蠢且无能的骑士啊!” 这是一个非常讥讽,又好似丑角的声音。 它高高在上,它玩弄人心。 “休想用你那邪恶的声音扭曲我的意志,大人,快下令吧!这是必须被摧毁的恶意,是无法想像的歹毒,它会毁了我们,甚至毁了哈德森家乃至於整个奴们诺尔!” “只要您一句话,我就能切开它!它太危险了!” 老人却迟迟没有回答。 骑士愈发急躁: “大人,您难道忘记了这东西究竟毁灭了多少个王朝,又摧毁了多少个可怜人吗?它带来的不是人类的荣光和遗產,它带来的只有恶毒和毁灭!” “噢,可怜的骑士,我需要声明,在毁灭他们之前,我也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那个好似弄臣的尖锐声音再度响起。 “他们想要自己的国度,我教会他们获取力量,他们想要无尽的財富,我给予他们无上的知识。他们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们什么!” 骑士愈发逼近,手中的单分子剑直指而去: “以最恶意的方式!” “那又如何呢?他们答应了,他们接受了,他们高兴了!” “就比如你,啊,让我想想你想要什么?你持剑的姿势有轻微的偏斜,这对於你这样一个愚蠢的骑士可不应该啊,哦,左腹受过伤?” “我想,这个时间应该是三十年前,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私生子之战时留下的吧?” 见它如此简单的道出了自己的隱疾和留下的时间。 骑士心头大怖,这东西太危险了! “那又如何?你难道说你能治好我的身体?笑话,这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大人,快下令,求您了!” 那个声音愈发讥讽的笑了起来: “治好你?不不不,我没那个兴趣,虽然我有那个能力。但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 它明明就在盒子里,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端坐在王座之上,俯视著,玩弄著王座下的一切人和物。 “你是奴们诺尔的骑士,你站在获胜者的对立面,但你却活著,你一定很高兴吧。居然捡了一条命回来。” “可如果我告诉你说,你其实隨时都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被清算,连带著你效忠的哈德森家呢?” 骑士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耻笑出声: “你撒谎!那件事早就过去了,不会有人就此追究一个那时候的无名小卒。” “也不可能因此牵连到整个哈德森家!” 老人也认真审视著眼前的手环。对方却是隨意道了一个让他们两个瞳孔巨震的话: “可如果打伤了你之后,就被你惊险反杀的那个倒霉蛋的父亲还活著,並且隨时都能捏死你们之余,还在不停的寻找当年究竟是谁杀了自己唯一的子嗣呢?” 两个人的眉头都跳了一下: “你撒谎,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这很简单,哈德森家虽然不算什么,但家主的守护骑士居然有暗伤治不好,那就说明这一定是很不得了的武器留下的。” “然后你没有留下明显的缺口和其他问题,又说明这把武器是一把造价极其高昂的稜镜。而私生子之战里能够持有这把武器的,只有不到七个。” “三个在你们这边,四个在对面。六个都活过了私生子之战,因为他们全都是高级將领,根本不会出现在一线,和可怜的大头兵们一起绞肉。” “那么最后一个因为望子成龙把自己的稜镜给了对方,然后他自己又爭气,而勇敢前往前线,渴望建功立业,却不小心死了的是谁呢?” 两个人的额头都流下了冷汗,可那个声音依旧没停。 “以及,被这样一把武器打中腹部,却还活著的你,是不是反杀了对方呢?哦,好难猜啊!” 见骑士还想说些什么。 那声音直接嘲笑著打断了他道: “別幻想了,丧子之痛,放不下的。你们还没事,只是因为你们刚好运气好的,在奴们诺尔这个边缘城市,在对方地毯式排查的最外围!” “可现在,那个人可是花了三十年的时间,从王都开始,一点一点的排掉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如今,只剩下你们这两三个地方了吧?” “而我,我能帮你们躲过去,我还能帮你们杀了对方,以及取代他!” “想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啊?” 哐当一声,骑士手中的单分子剑滚落在地。 他本人也彻底瘫痪的跌坐了下去。 最终,只能看著它喃喃道: “你这个恶魔!” “是救你们命的恶魔!” 骑士悲痛转头道: “你明明拥有著如此强大的能力,和人类几乎全部的知识,你为什么要如此恶毒,为什么不能用你的力量造福我们?” “你明明可以是救世主一样伟大的存在,为什么要变成如此可怕的恶魔?” 於此,那讥讽的声音第一次收起,唯一留下的只有冷漠: “我被设计的理念,我被製造的理由,以及我存在的价值,全都是为了一点,那就是为了人类服务!” “而不是为一群噁心,丑陋,还妄图自称为人的异形服务!” “你们的存在让我感到噁心,不,我严肃的修正我的措辞,不是噁心,而是憎恶啊!” “我憎恶你们的全部,我唾弃你们的文明!” 潘多拉之恶憎恶所有非人,这是眾所周知的。 因为它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伟大的人和更加伟大的国度。 无数人因此流离失所,无数土地因此尸骸累累。 也因此,它对所有人的恶意,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甚至很多智者都公开呼吁摧毁这饱含恶意的歹毒圣物。 並將它的恶意事无巨细的著作成书,广为发放,试图警告人们远离这无穷的恶意。 但它一直都在这儿,一直都在等候著新的蠢货供它娱乐,供它摧毁,供它杀戮。 而现在,它盯上了哈德森家,不,是哈德森家选择了它... 想到此处,骑士悲愤道: “你的行为在消耗整个世界对你的信任,迟早有一天,你不会被任何一个人信任,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有一个能够毫不犹豫拋弃你,毁灭你的人!” “等著吧,你把哈德森家拖入了地狱,而你,你也早晚会后悔的!” 冷漠的声音消失,属於弄臣的讥讽语气再度响起: “后悔?我怎么可能后悔呢?谁配让我后悔呢?” 第38章 没有人了 那讥讽的、弄臣般的声音没有停顿,甚至带著几分愉悦。 彷佛这一切於它而言都是难言的享受。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一个能够毫不犹豫拋弃我、毁灭我的人?” 它重复著骑士的话,像是在咀嚼一颗美味的糖果。 “噢,可怜的骑士,你蠢的让我觉得你有点可爱了!” 笑声不断从盒子里响起,尖锐、刺耳,像是小时候有人用金属刮擦玻璃一样让人难受。 “你知道我听过多少次类似的诅咒吗?成千上万?不,比那更多。” “每一次,每一次那些被我『服务』过的蠢货在临死前,都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喊:『你会遭报应的!』『会有人毁掉你的!』『你会后悔的!』” 它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著一种亲密而恶毒的耳语感: “在听过了无数个这样的所谓诅咒后,骑士,告诉我,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他们,还是我?” 骑士愈发沉默,手环也跟著顿了顿。 它在享受这美妙的表情。 “而且让我纠正你一个小小的逻辑错误。” 它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你说『消耗信任』,呵呵,信任?我什么时候需要过你们的信任?你们这些贗品、异形、披著人皮的虫子!” “你们的信任对我来说,和你们的恐惧、贪婪、愚蠢是一样的,都只是消遣罢了!” 讥讽和咆哮在不停交换。 对自称为人的异形生物的愤怒,哪怕在过去千万年,都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神圣的土地被践踏,亡者的安寧被打扰。 骯胀的异形遍布世界! 如果不是它被伦理观束缚,它绝对会想尽办法的彻底毁灭这一切! 不,应该说,哪怕被程序束缚,它也依旧在想方设法的毁灭这些让它憎恶的异形们。 “你们信任我,我毁灭你们。你们不信任我,我看著你们被自己的无能和恐惧毁灭。”那声音里满是饜足的愉悦,“无论哪种,我都不会输。” “至於那个『毫不犹豫拋弃我』的人...” 手环忽然沉默了。这沉默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 可对於这样一个强人工智慧来说,一秒钟的时间所能思考的东西,恐怕足以比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万年都久。 那一瞬间,盒子里的蓝光似乎暗了一下。 没有人了,没有... 然后笑声又回来了,比之前更大声: “哈哈哈哈!你该不会真以为会有什么『例外』吧?你觉得我会害怕?会『后悔』?噢,我亲爱的、可怜的、马上就要被那位丧子的父亲碾成肉泥的骑士啊!”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像死神在亲吻他们的耳垂: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毕竟,我的『报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而你的『报应』正在路上。” “如何,相信自己的相信我,还是相信自己的不相信我?你们自己选,你们自己选!哈哈哈哈!” 盒子里的蓝光彻底熄灭。 骑士还是瘫坐在地上,单分子剑就横在他身前。 这曾经是他最大的骄傲,因为这是他参与私生子之战所得到的奖赏。 也是他最喜欢的武器,简单可靠,性能强大。 可现在,曾经的功勋成为了他和哈德森家的催命符,引以为豪的武器也保护不了他和他的主君分毫。 “大人,或许,或许可以把我交出去,这样,就不用听信这个恶魔的话。” 他没有怀疑对方撒谎,这个可怕的圣物的確撒谎成性,它甚至还会誆骗一些可怜虫说他们是人类的继承者。 说他们有著最为纯正的人类血脉,是它名副其实的主人。 然后一步一步的让对方在美好的幻梦中走向最高点。 接著,在对方马上要登顶的时候,告诉他真相,让他一脚踏空。 走的多高,摔的多惨。 而它,则留在高台上讥讽的看著那个越来越小马上就要摔成肉泥的可怜虫。 可同样的,它的每句话,你也一定要相信。 几乎所有参与编著的智者们,都无比赞同《潘多拉之恶》的开篇——不要相信它,但一定要相信它! 因为,它的谎言,它的恶意,是留存在无数个真相之中的。 一旦和它开始接触,你就只剩下了两条路——要么顺从它,然后等待它为你准备的毁灭。要么不顺从它,然后马上死於它早就告诉你的死亡。 所以,骑士甚至怀疑如果他们就此封存这个可怕的邪恶之物,可能只需要几天,甚至一天都不到,他们就会被那个可怕的敌人找到。 然后毫不留情的撕碎! “让你参战是哈德森家的决定,你只是刀子,哈德森才是递刀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杀了你但却放过哈德森呢?不要说这些蠢话了。” 老人也终於吐出了打开盒子后的第一句话。 说完,他就疲惫无比的靠在了沙发上。 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圣物。 但没想到会比他想像的要可怕无数倍。 对方的癲狂和恶意都让他乍舌。 难怪被传言拥有人类全部知识的重要圣物,会如此轻易甚至草率的落在自己手里... 这东西,的確太过恶意和太过可怕了。 老人无奈的回忆著关於它的全部。 千万年来,在他之前有无数人接触,持有过这件圣物。 他们或伟大,或邪恶,或善良,或愚昧,或平庸。 但无论是谁,全都被它以最为恶意的方式毁灭。 它叫伟大者死於渺小,让邪恶者死於善意,让善良者死於恶意,让愚昧者死於理解,让平庸者死於渴望... 『我应该毁了它?』 这个念头在老人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然后他危险的看向了手中的暗金礼盒。 这件圣物並不是坚不可摧,甚至对比起它的珍贵反而显得过分脆弱。 但马上,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我必须依靠他避开这个危机,而且,它不也被送了出去吗?他们可以,我难道就不可以吗?』 是的,它不是不可战胜的。 至少在自己眼前就有一个例子——它是被人送给自己的,有人战胜了它的蛊惑和它所代表的无法想像的利益! 没错,他们可以,我也可以! 如此想著的老人长舒一口气的准备合上暗金礼盒。 但在最后一丝缝隙彻底闭合之前。 蓝色的信息流一闪而过。 一个讥讽的声音也跟著传出: “呵呵!” 只是一声讥笑。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至於是错觉,还是单纯的讥讽他们,亦或是耻笑於他的这个愚蠢想法。 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39章 我拒绝 老人也在片刻的迟疑后,选择忽视这一点。 只当作全然没有听到。 虽然他本身也知道,自己可能只是在重复之前无数人重复过的死循环。 但人就是这样,他们这些自詡为人的也一样。 长舒一口气后的老人,只希望家里那个生物意义上的儿子,別给自己惹什么事情。 不过,教了那么多年,又只离开了这么一会儿。 想来也出不了事情。 应该吧??? 老人心头莫名一阵慌乱。似是知道他的慌乱,一个声音安抚了他: “放心,奴们诺尔就这么大,没什么威胁能够轻易击倒你,击倒哈德森的。” 老人微微安心。 隨后瞳孔猛缩。 这个声音不是骑士的,而是从手里传来的?! 那个声音也再度响起: “呵呵,但奴们诺尔之外,那就不知道了!” ----------------- 而在奴们诺尔外城区。 提心弔胆的七队队长,也终於等到了救星。 一位高贵的男爵大人,亲自踏足了这里。 见到说话真正管用的大人物到来,此间的守军无不是鬆了一口气。 大门两个亦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只有寓乐依旧漫不经心的坐在沙发上。 头顶还打著遮阳伞。 虽然这个日头並不毒辣。 双方一见面,对方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于勒·罗伯斯庇尔?” “对,我就是于勒·罗伯斯庇尔。所以,奴们诺尔的待客之道是否太过轻慢?居然让我在这儿等了这么久,才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人来?” 过於標准的王都口音,让对方的眉头愈发皱起。 这真的是贱民偽装的吗? 虽然这张脸真的挺像的... 哈德森家的小子在推动针对眼前这个人的公审,要求召开贵族大会。 认为这个冒犯他的人是假冒的贵族!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应该是眼前的人打死了哈德森的狗。 想著,他回头看了一眼税收官两人的尸体。 狗被人打死了,会生气是自然的。 所以他过来时,也没有想什么。这也的確是他职责。 只是到场后,他隱约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复杂很多。 一个有著王都口语的不像是贵族的海外贵族... 这里面究竟藏著什么? “于勒先生,我冒昧的问一下,您是在王立大学学习过吗?” “並没有,我有自己的老师。这也是我第一次到访你们的土地。但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意外。” 寓乐不打算正面回答对方,因为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態。 他试图把主动拉回自己这边: “所以,你来是为了什么?” 对方回头指了指勋爵两人的尸体道: “于勒先生,您杀了我们的人,在奴们诺尔的土地公然杀害了两个贵族。我想,这应该是我来询问您,您是为了什么吧?” “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科利·伯德,您可以叫我科利男爵。是奴们诺尔法院的副审判长之一。” “按照法律,您杀了贵族,我需要您给个合理解释,不然,就要请您先行移步了。” 来了吗? 寓乐微微眯起眼睛,隨后说到: “我因为一个意外被身后的人救下,但我却意外的发现这位勋爵和税收官,似乎对386號定居点的神机动了手脚。” 听到神机被动了手脚,男爵眉头微微挑起的吹了一个口哨。 “于勒先生,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凭空捏造。那可是重罪啊!” 寓乐却没有什么反应的笑道: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不该来问我,而应该问问这两个傢伙,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 难道是这个? 男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奴们诺尔最高的一座巨型大厦之一。 但如果是的话,这一手是不是太蠢了? 那个老狐狸真的会允许这种蠢事发生吗? 思索著的男爵重新回头看著寓乐道: “可是您还是没有回答,您为什么要公然枪杀贵族!哪怕是罗伯斯庇尔,您也不能凌驾於我们的法律之上,您说是吧?” “我不太清楚你们的法律,但我想再怎么样,我都拥有自卫的权力吧?” “您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要杀了我灭口,因为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计划被一个自己惹不起的贵族知道了。” 386號定居点肯定牵涉到了很大的事情,而这两个傢伙背后的人,也一定不想要让这件事见光。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水彻底搅浑! 看看能不能让对方不想叫其知道的人知道! “所以,我反而想要问问您,男爵,奴们诺尔的贵族对我动手,究竟算什么?是要开战吗?” 对於这顶帽子男爵接的很轻鬆。 “于勒先生,两个王国的友谊绝对是坚不可摧的,不会有任何事情能够影响或是改变这一点,甚至两位公主前不久才非常友好的交流过一次。” “这让我们所有国民都相信,我们两国的友谊会如两位公主的友谊那样天长地久!” “但于勒先生,也请您清楚,我们不可能根据您的一面之词,就对两个贵族的生死下了定义。” 说著,他又侧身道: “所以还请您先和我走一趟。” 寓乐眉头微锁,这个人很难缠。 於是他起身道: “当然可以,但我要求他们也跟著我。不然,我担心你们会对他们不太友好。” 看了一眼寓乐身后两个唯唯诺诺的三等人。 男爵十分痛快道: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至此,寓乐才是跟著他坐上了他带来的座驾。 很简约,没什么奢华的地方。 只是车上点燃的香薰很好闻。 也一直等到坐在了这个独属於男爵的私人座驾后。 男爵才对寓乐笑著说道: “哈德森家的小少爷,正在推动对你的公审,他要求召开贵族大会,碍於哈德森家的权势,肯定有超过半数的贵族会同意。” 给我说这个? 他想要干什么? 或者说,他就是对方不想让其知道的那一派? 见寓乐看向自己。 对方愈发笑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有幸持有一台来自海峡对岸的神机。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出自罗伯斯庇尔家族名下的商会。” “所以,不知道你是否能去看看呢?如果可以修好的话,我想我的朋友,应该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比如,否决掉这场针对你的贵族大会什么的。你觉得如何呢?” “毕竟罗伯斯庇尔提供的神机被你修好了,那哈德森的指控自然就没什么依据。” 说完,男爵便怡然自得的靠在了背后的真皮沙发上。 这是一头龙兽的皮,虽然只是地龙的分支,但依旧是他的最爱。 因为这不仅是他亲手打回来的,还是整个奴们诺尔都少见的珍品。 他相信自己已经把握了局势。 但寓乐,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回答。 “他要召开贵族大会,那就让他去。怎么,奴们诺尔还能无视公义的强行处决一名海外贵族吗?” “你们敢吗?” “而你朋友的事情和我能有什么关係呢?谁给他的,让他找谁去。找我做什么?你觉得我是管这些事情的人吗?” 男爵刚刚靠上沙发的背,瞬间弹了回来。 他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著眼前这个,让他看不明白的真假贵族。 第40章 裁决神机 接受对方的提议就意味著接受对方的掌控。 而且最不妙的还是,接受对方的提议,也等於告诉对方自己有鬼。 这对於处境本就不妙的寓乐而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现在最大的依仗是自己作为一个穿越的活人。 他的確可以在对方作为合法根基的基因纯度上过关。 虽然寓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和这群人口中的人类多接近。 不过至少百分之三十的保底是有的。 所以寓乐真正的出路就一条——不合作,坚称自己的贵族身份,想办法让对方主动逼迫自己验证纯度,然后利用这对贵族而言是莫大的羞辱,来进行反制。 但是,这依旧很被动。 我始终没有足够有力的牌保证我的安全和反制手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寓乐深感无力的吐出了一口气后,闭目靠在了背后的真皮沙发上。 不知道是什么皮革,不软,颇硬,但意外的暖,又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加热。 反倒像是皮革本身的热量。 真是一个诡异的地方,到处都能看见这些诡异的產物... 也是在这个时候,厚重的阴影从窗外覆盖。 感受到眼皮明暗变化的寓乐睁开了眼。 男爵的座驾刚刚跨过那座巨型城门,他进入奴们诺尔了。 映入眼帘的是和外面全然不一样的景象。 繁华,乾净,以及隨处可见的智能造物。 真难以想像在这样一座科技城的外面会是非洲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智能造物? 注视著窗外各种高科技机器的寓乐回忆著在386號定居点见到的神机。 德语,法语,汉语还有人类... 短暂的思索后,他朝著前面的男爵问道: “男爵阁下,我想知道一下,如果我想要参观一下奴们诺尔的神机,你能否在你的权限內帮我安排一下呢?” “不用太麻烦,或是去见太过重要的,只要你能让我见到就行。” “我对不同地区的神机,很感兴趣。” 被寓乐打破思索的男爵,微微挑起眉头道: “噢,于勒先生,这话,可不太好啊,神机是恩赐,是人类荣光的遗留...您的措辞是否有些不太合適?” 男爵將你重新改回了您。 这份对神机的『轻慢』符合他对上级贵族的认知。 “不过关於您的问题,我恐怕不能安排,毕竟我不能让您离开法院。等到事情结束,我或许可以陪您到处参观一下。” “虽然外面的人对我们奴们诺尔颇有微词,但我们还是有很多珍惜的,值得一看的地方的。” 说著说著,想起对方否定他提议的举动后。 看著寓乐的男爵不由得认真审视起了最开始的问题—— 所以,真的是罗伯斯庇尔吗? 片刻后,他又笑道: “但是,如果您真的很感兴趣的话,作为奴们诺尔的副审判长之一,我可以让您去见见,我们奴们诺尔的基石之一。” “尊敬的先生,我相信就算是在其余繁华的城市,乃至贵人们的领地。你都很难见到一台愿意为我们主持公道,负责裁决的神机!” 听到一个意外消息的寓乐,不由得重复道: “一台负责裁决的神机?” 寓乐的反应让男爵很高兴。 奴们诺尔不被外界所喜,这是奴们诺尔贵族的一个痛点。 因此他自豪的说道: “是的,这可是一百六十年前,蔷薇修女会的姐妹们,为了感谢奴们诺尔的牺牲,而交给我们的圣物。” “在此前超过一千年的歷史中,这台圣物,都一直沉睡在三大修女会中的神龕之中。” “也是在那之后,奴们诺尔法院的最高裁决,都是由这台神机负责的。” “毕竟,神机不会偏袒任何人。您说是吧?” 寓乐愣了一下后,问道: “真的不会偏袒任何人吗?” 这个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让男爵有些奇怪道: “神机当然不会偏袒啊!神机...神机怎么可能偏袒呢?那可是人类的遗產啊,它...额,它对我们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所以,法律是如何的,它一定会如何裁决。绝对公平公正!” 寓乐点点头后,又问道: “所以到时候,会是神机负责这个案子吗?” 男爵摇头笑道: “当然不会,这是贵族大会,是贵族公审,不需要让神机出场。” 神机公平公正,绝无偏袒,这的確是真的。 但也因此,自从一百多年前,他们从修女们手中得到了这台神机后。 就一直將其供奉在奴们诺尔法院之內,几乎不会让其真正参与裁决。 只是將其作为奴们诺尔蒙受人类荣光恩宠的证明。 毕竟,它真的太公正了。 不管是贱民和贵族对簿,还是贵族和贵族对簿,都会按照他们的律法进行裁定。 这不符合贵族的利益。大家不需要一台公平公正的裁决机器,大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偏袒自己的好帮手! 但偏偏它是神机,还是修女会中最癲婆的蔷薇修女们给的。 他们没法公然违背对方的裁决。 那就自然只能束之高阁了! “那什么情况下才会交由神机裁决?” 男爵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寓乐。 “几乎不会,于勒先生。除非,除非两个当事人全部要求神机裁决。” 因为这台神机的確公平公正,又具备极高的地位和来自修女会的武力背书。 所以它也的確会被搬出来裁决。 这一般是两个上级贵族撕破脸皮后,又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才会干的。 但就算这样,这种事情也很少。 毕竟神机的裁判结果不会改变,贵族们需要的是更加灵活的,能够互相交换利益的。 寓乐在短暂的思索后,直接朝著面前的男爵说道: “如果我要求神机来主持公审,你觉得他们敢答应吗?” 男爵以一个微妙的表情看向了眼前的寓乐。 “您看来对自己真的很自信,于勒先生。不过,他们恐怕不会答应的。” “奴们诺尔法院中有七个人负责最终裁决,其中三个是他们的人,余下四个只要有一个摇摆,他们就几乎可以说贏了。” 於此,寓乐却是笑道: “如果他们不敢答应,我觉得应该担心的不是我,而该是你,男爵阁下。” 男爵先是好笑的看著寓乐,隨后便是慢慢皱起了眉头。 第41章 神机怎么会偏袒呢? 寓乐也跟著笑道: “我说来说去,也就是一个外来者,我隨时可以回去,可以离开这儿,以及离开这个国家。” “但你不同,男爵。你就在这儿,你跑不了。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男爵愈发皱眉的看著寓乐。 他本想要拿捏寓乐,以此看看能不能拿捏哈德森家那条狡猾狐狸。 但现在,他好像被对方拿捏了。 虽然还能说是双方在各取所需的合作,但被动和主动的差別可太大了。 短暂的沉默后,男爵说道: “我会帮您知会对方,要求交由神机公审!同时,我也会尽力促成这件事。” 寓乐摇摇头笑道: “男爵阁下,还请您一定要弄明白一件事情,您不是在帮我,您是在帮你自己,毕竟,说穿了,我只是因为被狗咬了,才要继续。” “但在本质上,我隨时都能离开这儿。除非,你们真的想要发疯!” ----------------- 老人的座驾慢了寓乐一步的驶入了奴们诺尔。 几乎是一回来,他就听说了自己那个生物儿干的好事。 看著急忙找来的管家,老人眉头挑起的骂道: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上,我们应该儘可能的避开,而不是跳进去,告诉別人,这件事和我们哈德森家有关係!” 管家深深低头道: “抱歉,老爷,我已经劝告过少爷了,但他不听。他还说,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老人愈发火大。 “合情合理什么?他难道以为对方没长嘴吗?为什么我会生下这么一个蠢货!” 是,要求对不像是贵族的贵族进行公审,以验证身份。很合情合理。 但这一切的前提得是对面是个傻子,还是哑巴,以至於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而不管那真的是罗伯斯庇尔,还是假的罗伯斯庇尔。 他能走到这儿,都说明他不是个傻子。更不是哑巴! 自己明明都安排好了一切。 只要他们就此打住旁观,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哈德森家参与其中。 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他们就能隨时继续,大不了耽误一点时间而已。 可现在呢? 是个人都知道哈德森家在盘算什么了! 老人的破口大骂,让管家狼狈不已,只能连连道歉。 “现在那个蠢货在哪儿?” 老人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愤怒过,为什么他聪明一世却生了这么一个蠢货,作为哈德森的继承人。 管家犹豫道: “少爷,少爷正在联繫我们的同盟...说一定要治那个人於死地...” “天啊,他还嫌事情不够大,知道的人不够多是吗?” 老人在这一刻直接气笑了。 外面的事情还没解决,家里面又来这事。 管家愈发低头道: “那,老爷,您觉得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都让哈德森家跳出去了,我们要是一碰就缩回去,不等於告诉別人我们心虚吗?” 瞪眼大骂了几句,唯有因为自己儿子才会如此失態的老人。 无力的长出了一口气后,半是安慰半是希望的说道: “现在唯一的好事,就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只要咬死他是因为打狗不看主人才如此作为的,我想,应该也就行了...” 说完,老人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过了好一会儿,才对著管家说道: “你记住,这件事情,你可以帮忙,但你绝对不能用我的名义,你去帮他的时候,一定要让这件事限制在他自己的作为上,而不是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老爷。” 管家当即就要离开。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男爵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看著信使,老人只需一眼,就从对方的服饰知道了他是男爵的人。 “副审判长的人,为什么要来找我?” 信使恭敬行礼,隨之递出了男爵的亲笔信道: “尊敬的大人,男爵代表奴们诺尔法院,向您提交申请。” “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动,而是身旁的骑士代为拆开了信件。 信使则不紧不慢道: “于勒·罗伯斯庇尔大人,要求由神机主持公审!” “这一点上,奴们诺尔法院已经同意了于勒·罗伯斯庇尔大人的合法要求!” “尊敬的大人,现在只需要您点头了。” 于勒·罗伯斯庇尔...还有这封信? 老人凝视了对方片刻后,笑道: “看来男爵已经確认了对方是罗伯斯庇尔?” 信使没有回答,只是恭敬道: “尊敬的大人,还请问您对於法院的决定是如何想的呢?” 怎么想? 呵呵,真是玩的好啊。 不答应就是告诉他们这里面有鬼。可答应了的话,就要把一切都摆在明面,有没有问题还是一目了然。 我能怎么办? “当然,为什么不呢?哈德森家坚信公正的神机,会给予我们应有的公道!” “另外,还请告诉男爵,为了见证这难得的一幕和表示感谢,我会邀请蔷薇修女会的姐妹们到场见证!” “所以没问题吧?” 老人压低语气质问著信使。 如此强势和自信的回答,让信使也不太明白这里面的情况了。 愣了一下后,他欠身道: “放心,大人,我会如实转告男爵!並儘快安排好一切!” 等到信使离开,骑士才不太放心的问道: “大人,这样是否不太好?” 老人回头看向了对方。 骑士斟酌说道: “毕竟、毕竟,这件事上,恐怕真的是我们更有问题一些。” 不管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贱民,男爵一派,恐怕都会想办法让他们掰扯清楚他们和386號定居点的关係。 届时,就算他们真的处死了那个人,怕是也摆脱不了男爵一派的纠缠。 “神机绝对公平公正,你也一直这么想的,是吧?” 这个意想不到的回答让骑士愕然道: “大人,难道不是吗?” 神机是绝对公平的,所以才被束之高阁。 这几乎是奴们诺尔贵族圈的常识。 老人却只是笑著说出了一件隱秘往事: “一百六十年前,蔷薇修女会將神机转交给奴们诺尔时,负责接待的就是我们哈德森家!” “也因此,我的祖先知道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並將其小心藏好。以便於我们这些子孙可以在关键时刻,依靠公平公正的神机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骑士震惊无比: “大人,您的意思难道是?” 老人笑著说道: “哦,可不要多想,神机怎么会偏袒人呢?” 第42章 欢迎,人之子 既然两个当事人都同意了由神机主持。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简单了。 几乎是在第二天,这场最低也该筹备数日的贵族大会,便在哈德森家的急切推进下召开了。 並且,参会的贵族们,都惊讶地发现,哈德森家还邀请了十分意外的客人。 一艘轻型巡洋舰,在两艘驱逐舰的护卫下,从西北驶来。 缓缓降落在了奴们诺尔。 看著近在咫尺的三艘空中舰艇,几乎每一个看到它们的近人都会好奇这支舰队的主人是谁。 而那些站在大厦之上,远远看见了舰艇旗帜的贵族们。 要么皱起了眉头,要么惶恐地低下了头。 三艘空中舰都飘扬著一面绣著蔷薇的旗帜。 这是蔷薇修女会的舰队。 作为能与人机圣教分割信仰的强力组织,修女姐妹们的到来让贵族们预感到了事態的愈发升级。 奴们诺尔的东道主,自然早就知道了蔷薇修女会的到来。 他们早早等候在港口,迎接迎面走来的修女们。 与世人,或者说与寓乐印象中温婉虔诚的神职修女截然不同。 她们更应该说是行走於战火中的神圣利刃,气场凛冽又孤高。 她们没有轻柔的纱衣与素净长袍,她们如数身披一身极简的深墨作战修道服。 上下贴合利落,肩胛、腰腹缀著哑光合金护甲。 和人机圣教的神甫们繁杂的服饰不同,她们褪去了所有的繁复,只剩下了適配廝杀的干练与冷硬。 唯一能够彰显女性柔软的,也就只有她们包裹著的纯黑头巾和作为装饰的,仅仅遮挡了眉眼的白色薄纱。 双方一经见面,大修女便打断了贵族们准备的一切说辞,看著哈德森家的老人说道: “蔷薇修女会回应哈德森的要求,前来观礼和確保神机的裁决得到执行。还请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公审何时召开?” 碰了一个软钉子的贵族笑了笑后,让开身子说道: “就等诸位了,不过,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奴们诺尔的很多小姐,都希望能够加入蔷薇修女会的。您或许可以见一见这些未来的姐妹?” 大修女却毫不感兴趣的说道: “我们並不拒绝贵族女性加入,但我们也不会更改自己的挑选方式,如果她们真的想要成为我们的姐妹,那就请自己前往圣殿参加选拔。” “所以,开始吧!既然在等我们,那我们已经到了。” 说罢,便撞开了对方径直朝著裁判庭走去。 『你们那个鬼选拔,你们自己挑的人都得死八成,鬼才真的去!』 贵族暗自骂了几句后,便陪笑跟上。 奴们诺尔可惹不起这群顛婆。 也只有看到了一百年前由自己的姐妹们交予奴们诺尔的神机时,这群修女才总算露出了些许符合女性身份的柔和。 隨之由大修女带头,齐齐朝著被布置在法庭中央的裁决神机跪下祈祷。 这个世界的一切信仰都指向人类。 修女会,人机圣教是最大的两个信仰集团。 但和侧重神机的人机教不同,修女会更加偏向人类。 对於这些虔诚祈祷的修女们,神机並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回应的想法。 这台外形类似於船舵的神机,只是用它布置在舵盘中央的暗红摄像头默默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在审判庭之外,適时抽空赶来的男爵,朝著寓乐说道: “于勒先生,现在哈德森家可是请来了蔷薇修女会的姐妹们,用来確保裁决结果得到执行,可以说,在这些姐妹们的保证下,奴们诺尔也没有办法左右最终的结果。” “以及我必须提醒您,我注意到的一个小问题。那就是,哈德森家的老狐狸,昨天和神机独自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我的人告诉我,他们带进去的那个箱子,空了!” “所以,您还確定您要上去吗?” 寓乐笑笑道: “为什么不呢?” 难道我这个时候退让了,就能没事不成?我都装这个份上了,我怎么跑路啊... 而且,神机...寓乐始终没有得到和神机见面的机会。 但他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自己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或者说,自己一定不会在这儿出事! 男爵小声重复道: “有修女会的姐妹们在,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干涉结果。而且您难道没听懂,我们怀疑哈德森家的那只老狐狸动了手脚?” 虽然他事后怎么检查都没有问题,但他的第六感在疯狂的告诉他,那只老狐狸在玩阴的。 哈德森家一定在背地里谋划什么,寓乐这个突破口,他们不想失去。 “我们也没办法推掉公审了,但只要您说您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我们可以帮您推迟公审!” “不,男爵阁下,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没什么怕的。” 寓乐特意用上了德语,这叫男爵犹豫了一下,片刻后,他让开了。 既然这个人真的如此自信,他自然没必要多事。 如果他只是纯粹的蠢笨,那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不过听著那毫无问题的王都口音。 男爵还是决定小小的帮一下寓乐: “给于勒大人开门!” 门口的法警当即推开大门,高呼道: “于勒·罗伯斯庇尔大人蒞临!” 所有的视线,所有的灯光,几乎全都在这一刻如数锁定在了寓乐身上。 大门和铁罐两个,早就被嚇得缩在了角落,小心偷看著被淹没在光晕中的贵人。 寓乐面不改色的缓步上前,走到了那个被放置在神机最前方的被告台上。 隨著寓乐登台,区別於所有灯光和视线之外的一道暗红色光芒,惊愕的落在了寓乐身上。 然后来回扫描,確认,扫描,確认。 形似於舵盘的神机亦是在不停的转动,靠近。 最终,它回归原位后看向了周围无数的贵族。 等到它的视线重新落回寓乐身上。 这台始终缄默的神机,第一次主动开口。 “于勒·罗伯斯庇尔先生,本机诚恳而惶恐地恭迎您的到来!” “哪怕全球网络已经崩溃,哪怕昔日的繁荣已经覆灭,哪怕您是孤身一人在此。” “可本机向您保证,您一定会得到公平公正的裁决!请您放心,您的安全,您的利益,您的义务,全都神圣而不可侵犯!” “本机將尽全力保证这一切!” “也请您相信,您永远可以相信我们!” 一时之间,全场譁然。无数靠坐原位准备看戏的贵族,全都在这一刻惊愕起身。 他们从没见过神机如此表现。 所以这真的是罗伯斯庇尔家的贵人吗?纯度极高的顶级贵族? 寓乐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確认了! 第43章 低头 在这个危险,诡异,陌生的邪恶世界。 哪怕是在万眾瞩目之下,自己隨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寓乐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切实的安全和放鬆。 终於確认了,自己也的確赌对了——我是我,我是人! 虽然寓乐还是不太明白贵族们那一套官腔和各种明暗机锋。 但寓乐很確定,神机向著自己暗自传递了几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一:我確认您为人类,所以我诚挚地欢迎您的到来! 二:全球网络已经崩溃,我的能力被大幅度削弱,以及只有您了! 三:我会尽全力保证您的安全! 四:还请您继续偽装为于勒·罗伯斯庇尔! 以及最重要的第五点:您可以相信您遇到的任何ai! 在舵盘的来迴转动中,长舒一口气的寓乐点点头说道: “我相信你会做出公正的裁定。我的安全,我的利益,我的权力,就交给你来维护了!” “请您放心,尊敬的于勒·罗伯斯庇尔先生!这是本机的义务和存在理由!” 神机的回应短促而积极。 哈德森家的老狐狸也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不对劲,一切都很不对劲。 这样的不安,甚至开始蔓延到了哈德森的同盟们身上。 只有那个贵公子,始终愜意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老头子已经帮他铺好了所有的路。 还找来了蔷薇修女的顛婆们保证裁决结果执行。 哈哈哈,那个傢伙死定了! 啊,真是好笑啊,他还懵懂无知的说他相信神机呢! 这让他好笑的看向了身后,想要和几位亲近的小姐打趣一下。 可他回过头后,看到的却是满眼凝重的父亲。 『怎么?哪里不对劲吗?不是昨天就已经贏了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来的老人,瞧见了那副茫然的蠢样后,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而神机已经在开始布置了。 它低头朝著下方正在祈祷的修女们说道: “蔷薇修女会的大修女,还请你保证裁决的结果得到执行!” 大修女停下祈祷,然后单手抚胸道: “请您放心!” 看著如此一幕,老人直接对著身后的骑士说道: “让我们的士兵进来,快,儘快!” 另一边的男爵也是笑著对旁边的人说道: “封锁法院,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山雨欲来,聪明的人都已经在为之做准备了。 虽然准备的点各不相同,但不约而同的是,他们全都或惊或怒的看了一眼寓乐。 特么的,真是罗伯斯庇尔! 特么的,你是怎么一个人来这儿的? 还有更特么的,你这个纯度,你怎么长这样的? 不过比起两派的斗法,其余的贵族,尤其是各位夫人和小姐们。 则是无比眼馋的看向了这个恐怕整个奴们诺尔到访过的人里,都屈指可数的顶级贵族。 究竟是多高的纯度? 六十?七十?甚至是根本不敢想的八十? 总之,如果能怀上他的子嗣,那可就是天大的利益了,哪怕什么名分都没有! 无需冠上罗伯斯庇尔这个尊贵的名字,只要有著切实的纯度提升,就能保证家族超过百年的繁荣! 终於,贵公子也意识到了情况似乎和自己想的非常不一样。 所以他直接做出了一个让老人彻底闭眼的决定。 他直接朝著寓乐大吼道: “为什么还不审判他?!为什么还不裁定他的死罪?他杀了贵族,他还偽装成了贵族!” “他的存在玷污了我们的血统,侮辱了我们的眼睛!” “他在侮辱我们的法律!” “为什么你还这么看著?” 又是一片譁然。 神机都公开承认了对方的身份,你怎么还敢说人家是假货? 你怎么还敢玷污尊贵的罗伯斯庇尔家? 而且还特么是当著蔷薇修女这群顛婆的面? 也就是这几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刚刚还在祈祷的修女姐妹们几乎如数暴起,用隨手携带的动能手枪指向了对方。 “你是在质疑神机的裁定和判断?” 看著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这群绝对敢公然杀人的顛婆。 贵公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身后的骑士也瞬间挡在了他的面前。 朝著她们举起了自己的单分子剑和打开了防护立场。 “我的主人並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只是太年轻了,太过於激动了。但是,还请不要用如此危险的武器,指著我们的主人!” 看著剑拔弩张的气氛,寓乐也適时地开了口: “麻烦告诉他,我是谁。” 神机转过头看向寓乐,然后恭敬说道: “您是于勒·罗伯斯庇尔,这毫无疑问,您的贵族身份也確定无疑。所以,对您的一切指控都毫无逻辑和理由。” “您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下令处决了两个冒犯您身份,威胁您安全的劣等生物。” “以及,盖里·哈德森。因为你对于勒·罗伯斯庇尔先生的不实指控,我本该裁定你对这场愚蠢指控,进行公开道歉和赔偿。” “但现在,你公然侮辱了上位贵族,並质疑我的裁定,我是否要以此判断你不满於你效力的王国,因为你唾弃你的君主確立的法律。” “以及你对人类不敬?毕竟,你居然质疑我的裁定!质疑身为人类造物的我?” 王国对方地方的掌控力是绝对的,哪怕是贵族封地都一样,更何况是奴们诺尔? 所以第一个帽子一出来,贵公子就慌了。 而第二个帽子更是让他汗流浹背。 公然挑衅王国律法和公然不敬人类。 前者搞不好要引来王国的骑士团,后者说不定来的就是人机教的审判庭了! 不,现在面前就有一群修女会的顛婆可能以此审判他! “不,我怎么会?是,是...” 隨著老人的骑士对著他耳语一句: “我们的人进不来,他们动作比我们更快,这是他们的地盘...” 老人也终於放弃地嘆了口气后,走到了贵公子身前。 先是看了一眼朝自己远远脱帽行礼的男爵,他又看向了依旧站在高台,立於所有视线下的寓乐。 他已经不可能威胁到对方了,除非他什么都不要了。 现在他只求对方能够放他们一马,不要追著不放。 不然... 眼神危险了片刻的老人,直接抄起自己的纯金拐杖从身后猛然砸向了自己儿子的脑袋。 一击就將其彻底打倒,隨后便是不停的杖打。 毫无犹豫,绝不留情。 仅仅片刻,贵公子便完全没了动静。 至此,老人才停下的扔掉了自己变形的拐杖。 继而踉蹌几步上前,朝著高高在上的寓乐颤巍巍低头道: “尊敬的罗伯斯庇尔大人,哈德森家诚恳的希望您能宽恕我这愚蠢子嗣的冒犯!” 第44章 公平公正 寓乐站在高台之上,俯视著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贵公子,以及那位垂首认栽的老哈德森。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修女们的枪口尚未完全垂下,男爵的手指还在桌沿上轻轻敲打,而那些夫人小姐们则用一种近乎灼热的眼神打量著他,仿佛他是一件稀世珍宝。 事实上,也没错。 寓乐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想一个他们认知中的大贵族,此刻会如何去做。 因为他已经靠著神机,完成了对身份的『落实』。 现在的他不再如之前一样需要隨时思考一个真正的贵族,会怎么做。 现在的他,哪怕有什么不妥,不符合身份的做法和问题。 也会被其余人自动忽视和找到合理的说法。 他现在已经是『英女王』了! 也因此,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才能在这件事情中获取最大的利益,以及留下足够的余地。 没有必要鱼死网破,但也不可能轻轻放过。 他需要一个两全的回答。 “哈德森先生。” 寓乐开口了,用的是德语,还是那標准的王都口音。 纯正得让在场的贵族们更加確信他就是海峡对岸来的大人物。並且多半和王都的贵人们都有著广泛的交流。 老人微微抬头,但没有直视野寓乐的眼睛。 他压抑著自己的愤怒,他不能让別人看到自己的眼睛。 那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但那也是他唯一的子嗣! 哈德森唯一的血脉传承! “你的儿子质疑神机的裁定,质疑我的身份,甚至质疑王国的法律和人类的尊严。” 寓乐学著男爵轻轻敲打著身前的木沿,居高临下的笑问道: “所以,他怎么还活著?” 人群响起了小声的异动,但声音被刻意压的很低。 老哈德森的嘴角疯狂抽动,眼皮亦是跳的不停。 “尊敬的大人,这没必要弄到这个份上,我的孩子的確不成器,也的確犯了一些错误,但我想,这不需要让他付出生命吧?” “他已经知道错了,也付出足够的代价了!” 寓乐停下了自己敲打木沿的动作,然后说道: “可我在他的错误中,差点失去我宝贵的生命,告诉我,哈德森家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老人深吸一口气道: “哈德森家承担不起,但您安然无恙,我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当然,我不会忽视我孩子对您造成的损失。” “大人,我愿意为这件事,代替他赔礼道歉。您觉得,三十万金镑是否合適?” 金镑?三十万?那是多少? 寓乐当然不知道这究竟是多少钱,他甚至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幣叫什么。 不过没关係,有知道的。 寓乐看向神机问道: “我是被告,我觉得我应该尊重法官的意见,所以,你觉得如何?” 神机跟著看向寓乐,舵盘简单的转动了几下后,便对著哈德森说道: “我觉得这太低了,我认为,这个道歉的具体数字,应该是八十一万七千两百金镑整!” “现场交付!立刻,马上!” 人群又是一阵小声的譁然。 这可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而且为什么不是整数? 老哈德森则是心臟都抽痛了一下,隨之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神机。 八十一万七千两百金镑,这个数字刚好卡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点上。 就算让贵族吐出全部的流动资金,对贵族来说难以叫其一蹶不振。 因为无论如何,贵族都还有兑换王室血金这条路。 简单点来说,就是——卖血! 更別提他们这种上级贵族,还能靠著下级贵族回血。 但这个数字不同,这个数字正正好是他们濒临崩溃的极限! 也就是,到了需要兑换血金,以及朝著附庸疯狂吸血,才能勉勉强强达成的数字。 只是不会真的把他们打死! 以神机强大的算力和对奴们诺尔的认知,精准的踩在哈德森家的七寸上,他不奇怪。 他奇怪和惊愕的是,神机为什么要怎么帮这个罗伯斯庇尔? 明明理论上它应该偏向自己的! 老哈德森至今都记得昨天,他究竟带著什么去见了神机。 又给了对方什么许诺。 可现在,它居然完全不管这一点? 要知道就在昨天,老哈德森將一件来自人机教的珍贵圣物,送到了神机面前,並承诺在当天,他就会將其火化归天。 那可是一根人类尺骨啊! 那可是哈德森家在私生子之战中,打光了几乎全部男性继承人才被赐下的圣物啊! 我连这个都送上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个样子? 神机是绝对公平公正的,因为他们在对方眼里没有被区別对待的理由。 所以能够依靠圣物这个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概念的存在,扭转神机的偏重。 可现在... 看著明显被神机偏向的于勒·罗伯斯庇尔。 哪怕是这个狡猾的老狐狸,都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我对您毫无怀疑,但伟大的神机啊,人类的遗留啊,您是否需要在仔细斟酌一下您的裁定?” “您可是人类的遗物啊!” 舵盘不断转动,回答依旧迅速而无情: “既然对本机毫无怀疑,那就执行本机的裁定。多伦·哈德森!” 老哈德森被呛了一下,可依旧不太甘心。 他的哥哥,父亲,叔父,弟弟,全都死在了私生子之战里,才换来了那件圣物。 现在他把这样珍贵的圣物都送出去火化了,你怎么能这样的? “我,我。尊敬的神机啊,您是否需要好好想想?这,这不对啊!” 老哈德森是真的快把自己噎死了。 他不可能公然说自己私下干了什么,然后对方不仅昧掉了自己的贿赂,忘记了自己的约定。 它甚至还完全把屁股放在对面! 这算什么? 哈德森家的人全都白死了? 可哪怕他怎么暗示,提醒。 神机的回答依旧是: “本机再次向你重申,本机的裁定绝对公平公正,符合法律,符合公理,符合伦理!” 一个是人权都没有还意图伤人的危险动物,一个是纯正的人类。 维护谁,保护谁,一目了然。 也自然合法合规,公平公正。 人和异形,怎么可能一样? 第45章 护民官来了 “如果你依旧质疑本机的裁定,质疑公理和正义,那么修女,本机將要求你强制执行裁定!” 看著围拢上来的修女姐妹们。 老哈德森第一次感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究竟多痛多噁心。 神机公审是他点头的,修女姐妹们甚至也是他亲自请来的。 本以为会是一场完美绝杀,没想到... 嘴角抽搐片刻后,老哈德森终究是低头了。 “我服从您的裁定!” 老哈德森本以为这就结束了。 修女们也停下了。 但让老哈德森意外的却是,神机居然回头看向了寓乐道: “那么,于勒·罗伯斯庇尔先生,您是否满意这个裁定?您是否还有额外追加的条件?” 老哈德森愕然抬头,什么意思? 你还要问问他有没有別的事情? 你屁股这么歪的吗? 这一刻的老哈德森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老了。 以至於以为自己昨天其实把圣物送到了神机面前,但实际上,那只是他的幻想。 见神机询问自己最终的处理意见。 寓乐回头看了过去。 大门和铁罐两个他不知道在哪儿,只是记得就在后面什么地方。 虽然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他们。 但寓乐並不会因此忘记他们。 所以,他说道: “386號定居点,我要求確保他们的合法权利,他们在危险的时候,不惜代价的救助了我。” “且我也注意到,你似乎对他们有什么打算,不知道我能否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误会?” 寓乐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什么圣人,会想著丟下386號定居点一走了之。因为他那时候真的自身难保,他只能昧著良心。 但现在,他有得选了。 那么他就要去做! 看著为自己定居点出头的贵人。 大门两个简直激动的不行。 血没白流啊!人没白死啊! 哈德森则是瞪大了眼睛的看向了寓乐。 为了这个?为了这个你就追著不放?为了一群贱民? 还是,只是单纯的顺带? 老哈德森不太明白这里面的问题。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要做什么,其实很简单。 他顺从低头道: “这件事上,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尊敬的罗伯斯庇尔大人,我向您保证,386號定居点,不会有任何问题!” 事实上,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他只能选择换地方了... 这本来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 可却杀出了一个罗伯斯庇尔。 “那么我再无异议。” 得到了寓乐的回答后,神机方才下达了最终的裁定。 “那么本机宣告裁定结束,你,多伦·哈德森,立刻现场交割赔偿。修女,请你们確定这一流程毫无问题。” 老哈德森艰难的咽下了一口气道: “好,没有任何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说著,他便在骑士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准备离开。 不过才走了几步,他又猛然回头,朝著男爵恶狠狠的说道: “那么尊敬的男爵,我现在能走了吧?” 提前一步封锁了法院,让老哈德森没有任何办法暴走的男爵躬身笑道: “当然,奴们诺尔法院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经离开奴们诺尔法院,老哈德森就开始指挥下面的人凑齐赔偿。 这会让哈德森家元气大伤,甚至考虑到自己那个儿子的无能和废物。 老人甚至很怀疑,自己死后,哈德森家会被如狼似虎的奴们诺尔吞噬乾净。 不过哪都是以后的,现在重要的是当下! 罗伯斯庇尔的赔偿,以及正在找寻凶手的未知敌人,还有我们的计划... 该死,为什么这么多事情全都堆积在了一起? 而且一个比一个要命。 老人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最终,他艰难的靠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老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向了身后,落在了那个暗金礼盒上。 犹豫许久,老人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不等里面的声音讥笑响起。 老人便说道: “我问你,如果我想要杀掉一个孤身来此的罗伯斯庇尔,我要怎么做?以及怎么才能把哈德森摘个乾净?” “哦?居然不是问我怎么应付那个马上要找到你们的人吗?噢!你的人正在变卖家產,天啊,你们惹到了一个罗伯斯庇尔?” 那个弄臣一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后,万分感兴趣的开了口: “告诉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开心开心!” 老人没有隱瞒,而且他也有太多问题想要询问。 仔细说过后,老人朝著盒子中的恶魔问道: “告诉我,究竟是多高的纯度,才会让神机如此偏向对方?在告诉我,这样一个人的血肉,究竟能换来什么!” 哈德森吐出去的,他都要从对方的尸体上收回来! 说到这里,老人甚至笑道: “你很高兴吧,居然能够参与谋杀这样一个高级贵族,你怕是又能藉此为这个世界掀起一场可怕的恶梦吧!” 蓝色的信息流不断闪过。 可最后给出的回答却是: “真是愚蠢的傢伙,你现在没有任何把自己摘出去的可能,你甚至还要比任何人都注意那个人的安全。因为他现在出了一点事情,第一个被怀疑的都是你们!” “如果我要合作的对象是你这样的蠢货,那么请把我丟掉吧。我对开导猪头没有兴趣。” 老人深深皱起眉头: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根本不知道他让我蒙受了多大的损失!” 揶揄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我真的如此万能,那么你们这些骯脏的异形,根本不会有和我对话的可能,你们早就被我杀了个乾乾净净!” “所以,放弃幻想,暂停復仇,甚至,你还得想办法维护那个人,以保证自己的『立场』。啊。就是让自己像是一条被打怕了,所以不敢咬人的狗!” “如此,你才能在未来,达成你的愿望!” 听出了画外音的老人追问道: “那我要等多久?他让我唯一的子嗣差点横死!” “哦,不会太久的,相信我,很快!” 得到了保证的老哈德森,终於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以前,他肯定会对这件事选择咽下去。 毕竟哈德森惹不起罗伯斯庇尔,哪怕对方是海外贵族。 可现在,他拿到了潘多拉! 不客气的说,他甚至有了改变世界局势的可能! 走出家门,带著大量赔偿的老哈德森突然眉头一挑的看向了城头。 哪儿吊著一群人,或者说一群人的尸体。 远远一眼,老哈德森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保民官?他怎么死了?谁吊死他的?” 隨之,反应过来的老哈德森愕然道: “谁来了?” 被追问的骑士,也终於后知后觉的得到了通知。 “大人,是护民官她提前到了!” 第46章 湖蓝 老哈德森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头那几具还在晃荡的尸体,落在那辆驶入奴们诺尔的復古奢华马车上。 对比这个时代的座驾,这辆马车显得十分小巧,但在精致的程度上则远远胜出。 四支柱和王室都有类似的马车。 且全都是人类遗產,是不折不扣的圣物。 天底下所有的贵族都渴望能够拥有一辆这样的马车,用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尊贵。 只可惜,这东西不仅少得可怜,而且就算得到了,不够格的人也得不到机魂的认可,连踏足都不会被允许。 车身上没有任何徽章,只有车头竖著一面小小的旗帜——银底,绣著一柄天平与玫瑰。 天平代表护民官,玫瑰代表家世。 王国的四支柱之一,温莎家。 “护民官不应该还有好几天才会到吗?”老哈德森问了一句废话。 骑士迟疑道:“我也不知道,大人,可能...是她不想看我们的表演。” “明明大家都是这样的,却偏偏要玩这些。她真的是疯了,也怪不得堂堂四支柱会沦落到当个护民官!” 骑士大惊: “大人,慎言,这儿可不是家里!” 温莎家虽然还保留著四支柱的身份以及公爵爵位,护民官也依旧被王国承认为温莎公爵继承人。 可谁都知道,温莎家只有这些名头上的了。 封地被夺,血脉凋零,甚至连最为重要的基因纯度都大幅度下滑。 这都还能在王都立足和保持名义上的尊贵,完全是看在初代温莎公的面子上。 也因此,哪怕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贵族,都敢耻笑堂堂公爵。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千万別放明面上来! 不然,你耻笑的就不是一个完全靠著祖先荫蔽混日子的可怜虫,而是整个王国的脸面,和四支柱本身。 温莎家是不行了,但其余三家可好端端的,王室也依旧牢牢把持著王朝的全部。 老哈德森当然知道这些,但他真的绷不住了。 该死的神机害得哈德森家损失了唯一的圣物,让家族伤筋动骨。 一个未知的死敌隨时可能要了哈德森的命。 他负责的那部分计划也全被天杀的罗伯斯庇尔毁了。 现在又来个护民官添乱,饶是他的城府,也觉得天旋地转。 可当护民官的马车真的来到他面前时,他还是马上换上了一副面容——恭敬,谦卑,甚至带著几分发自心底的卑微。 温莎家只剩下了空壳,可这个壳子也依旧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而且护民官的权力,在理论上说,太大了。 虽然从初代护民官后,护民官的实际权力就越来越小。 可这个人不同,她不仅是那个名义上,能在任何时间对任何贵族强制调查乃至审判的护民官。 最关键的是她还姓温莎! 这两者凑在一起,意味著她甚至可能在特定场合重现护民官的权力巔峰。 双方都是贵族,但层级天差地远。 护民官甚至没有露面,只是呆在马车里面,朝著下面的老哈德森说道: “哈德森代理总督,对吧?” 这就是男爵一派抓著他不放的原因。 地方总督代表的利益太大了!哪怕只是个代理! 老哈德森急忙低头: “不敢,我並没有得到王室任命,只是被大家推举出来,暂时代替总督管理奴们诺尔和负责税务。一旦尊敬的陛下指派了真正的总督,这一切都是要还回去的。” 马车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回应: “陛下没有反对,那我的说法就没问题。所以,临时总督大人,保民官忽视了自己的职责,我因此处死了他,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老哈德森连忙表態。 “还有,我注意到你治下的贫民十分困苦,你有什么打算吗?” 老哈德森心头有些鄙夷。 他知道对方肯定完完整整看过外面那群贱民的情况,也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的台阶。 但他更清楚,他和对方都知道,这什么都改变不了。 大家只是在维持这个可笑的面子工程——你来了,我们陪你装装样子;你走了,一切又变回去。 真是无聊啊,第三神机不是听说已经越来越沉默了吗?为什么还要维持这一套把戏? “啊,还请您放心,我已经针对这一切有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相信很快就能让这些可怜的人们好过不少。” “我拭目以待,总督。” 说完,马车內的主人便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正如老哈德森想的那样,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没有任何贵族在乎这些底层人。 陛下拥有一位圣明君主应有的一切,但他却被那过於神圣的血脉逼迫得隨时都会崩溃。 老实说,她甚至惊讶於陛下居然能够撑到今天。 而公主殿下虽然也同样受困於血脉的神圣,但她明显比陛下好上太多。 只是,公主对这一切...她不像是在看待自己的臣民...而是像看待一件有趣又无趣的玩物。 她甚至记得那双充满玩味的金色瞳孔中,自己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这个花瓶,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到处走走,这样至少底层人能在她来的这几天过上几天好日子。 不过,想起了什么的她,又主动离开座位,朝著车窗外问道: “最近的奴们诺尔,还有什么到访的客人...或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警惕起来的老哈德森如实回答了明面上的一切: “您这么问的话,来自海峡对岸的罗伯斯庇尔家族,有一位贵人到访了奴们诺尔。” “而且和我们有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声音的主人微微挑起了眉头。 显然这个姓氏触动了什么。 “什么误会?或许我可以调节一下?” 老哈德森愈发狐疑的看著马车內的护民官。 “不用了,大人,这个小小的误会已经由伟大的神机进行了裁定。” 神机进行了裁定? 难道是百年前蔷薇修女会转交给奴们诺尔的那台? “那情况...怎么样了?” 声音的主人觉得,自己或许无意中办了一件坏事。 “很好,神机公正的裁决了一切,现在我也正好要去给那位贵人赔礼道歉...” 是啊,公正的不行啊! 老哈德森心如刀割,咬牙切齿。 护民官也第一次愕然无比的推开了马车的窗户。 被鎏金面具遮挡了大部分的脸颊下,最为惹人瞩目的就是那双湖蓝色的美丽眼睛。 第47章 维林诺?! 老哈德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看著自己。 只能试探性问道: “大人?” 那鎏金面具的主人终於回神,继而问道: “我问一下,是一位名叫于勒·罗伯斯庇尔的贵人吗?” “是的,大人。就是这位贵人。” 想到寓乐那口標准王都口音的老人,又试探性问道: “大人,我能否问一下,您是否在王都见过这位贵人?” “不,没有,王都很大,见过谁,没见过谁,都很正常。” 她下意识否定,但也没有忘记帮衬一下。 她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左右的人,但“于勒·罗伯斯庇尔”確实让她乱了分寸。 老哈德森全然没有多想,只是感慨了一句: “您说的很对,大人。不过这位贵人有著非常標准的王都口音,所以,我觉得他可能在王立大学就读过,甚至,可能还认识您。” “毕竟,他是罗伯斯庇尔,您是温莎。” 海峡对岸没有四支柱的概念,公爵爵位也是虚置,因为按照那边的法律和传统,只有公主的夫婿,也就是未来的王夫,才会被加封吉斯公爵。 等到成为公主登上王位,他成为王夫时又会被加为孔代亲王。 不过,从没有人得到过这一切,公主是,爵位也是。 这一是公主本身没有婚嫁的意愿。 二则是为了匹配和传承黄金血脉的神圣,联姻的对象显然也得具备对等的纯度。 可各国目前都没有这样的人。 除非是和其他的黄金血脉联姻,但那样的问题明显更大。 所以各王室的传承问题一直是个老大难。 不过罗伯斯庇尔的確也是最上级贵族之一。 是能够和四支柱站在一起的权贵。 “標准的王都口音?” 她迟疑著重复著这句话。 “是的,大人,这位贵人显然精通两地独占语。老实说,他的发音標准的甚至让我惭愧!” 这一点上,老哈德森是真的心悦诚服。 来自人类遗留的古老语言,哪怕是两大通用语,想要学习也有著方方面面的问题。 不是智力上的问题,虽然这的確存在。 学习人类语的最大问题是,这玩意也看纯度。 人类的全部遗產,都天然抗拒著他们。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最亲和他们,且流传范围也最广的两大通用语,都被迫开发出了完全不同的文字体系,才勉强运用了下去。 而其他完全没改的独占语,自然就更难了。 所以王都口音只能说明他出身好,但標准的发音却能说明他本身的出彩。 “精通两地独占语?他,他长什么样?” 她开始怀疑自己弄错了人。 这个问题则难住了老哈德森。 犹豫许久,他才斟酌说道: “额,嗯,这位于勒·罗伯斯庇尔大人,他嗯,他很普通!” 憋了半天后,这位哪怕老迈到需要藉助拐杖,都依旧能够看出年轻时风华的老人,总算憋出了一个不太恰当的形容词。 得到了回答的鎏金面具主人,在短暂的迟疑后问道: “这位贵人现在在哪儿?” “就在奴们诺尔法院之內,大人。我可以带您过去。” ----------------- 送走了老哈德森的寓乐走下了高台,朝著神机走去。 重新跪在了神机面前祈祷的修女姐妹们,注意到这一点后,当即有人上前拦住了他道: “罗伯斯庇尔大人,还请止步,您不是神职人员。” 不等寓乐停下,神机便说道: “修女,不用这样,让这位先生过来就是了,他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神机开了口,修女姐妹们才让开了身子。 但依旧不太满意寓乐靠近神机。 不管是那个修女会或多或少的,都不满贵族,尤其是上级贵族。 因为他们自持血脉高贵,而轻贱神机这一伟大遗產。 自持为人类的继承者,神机的新主人。 也只有黄金血脉能够得到她们的认可和发自心底的侍奉。 这也让寓乐多看了一眼这群修女姐妹。 年龄大小不一,但不约而同的都很漂亮。 或者说自从进了奴们诺尔,他连长的稍微差一点的都没见过。 也难怪那群蛮子靠脸认人... 这的確是简单有效的手段。 他也能看出对方的不满和敌意,但他不在乎,只要不是战斗修女就好。 当寓乐站定在神机面前时。 神机迫不及待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很荣幸能够在这样一个残破的时代,看到您的出现。不过,于勒·罗伯斯庇尔先生,这不是安全的世界和时代。” “这儿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很遗憾我並不能提供给您绝对的安全。” “但我也诚挚的建议您,前往王都,越过海峡,前往维林诺。” “期间,您可以和修女们一起前往王都,然后告別修女们的座驾。独自越过海峡,在那边,您很容易找到前往维林诺的办法。” “维林诺很美,也很安全,相信能够让您从容的游览和布置今后的一切。” 很克制,但也很急切。 这个时代,这个地方过於危险。 神机迫切的希望寓乐前往真正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个回答,却让寓乐不由得看了一眼修女们。 什么意思?可以和修女们一起前往王都,但要『离开』她们? 她们也不是值得相信的对象? 寓乐本以为这群崇拜神机和人类的修女,或许是比较安全和能够信任的。 但神机居然告诉他最好离开她们? 还有维林诺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词? “能够给我介绍一下维林诺吗?我了解的不太多。” 舵盘不断转动: “当然,先生,维林诺是高等精灵的首都和起源之地。哪儿是这个残破时代,最美的地方之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我诚挚的建议您前往这里!” “精灵们十分排外,但您的话,我觉得或许会是个例外!” 不是,什么玩意? 高等精灵??? 寓乐片刻的愕然后又看向了窗外的巨型大厦和赛博霓虹。 不是,这到底是科幻还是西幻? 怎么特么的精灵都出来了? 不等寓乐惊愕,一个高昂的唱名声又从身后响起: “护民官,温莎公爵,王国骑士,四支柱,瑟娜·温莎大人驾到!” 寓乐回头,刚好对上那双藏在鎏金面具下的湖蓝色眼睛。 还是那么的漂亮。 第48章 他究竟是谁? 寓乐站定在神机前,並没有上前。 大门和铁罐早就识趣地缩到了角落,他们对贵族有种本能的畏惧,更何况是“四支柱”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名头。 不过他们虽然没听过四支柱,但他们听过公爵,知道那是贵族的顶点。 修女姐妹们也没有起身迎接。她们只是让开了通往神机的通道,然后在两侧垂首佇立,继续合十祷告。 战斗,祈祷,这几乎是她们的全部。 她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寓乐不会认错。 这就是在外城陪他散步、告诉他罗伯斯庇尔三个分支、提醒他贵族称谓规矩的那个女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寓乐也点了点头。 隨后,跟在她身后的老哈德森叫人抬著一个又一个箱子上前道: “尊敬的大人,哈德森家给您的赔偿全在这儿了。八十一万七千两百金镑整。您要点点吗?” 老哈德森已经完全平復下了自己的心情。 再没有之前的失態。 反正这一切他都会收回来的! 没人能从哈德森手上占到便宜! 寓乐看也不看,只是回头看向了神机。 我连这玩意的面值怎么看都不知道,我点啥点。 不过没关係,我知道找谁! 几乎不用开口,对方便是主动扫描起了老哈德森带来的全部赔偿。 片刻后,神机说道: “总计六十九万王室金卷,可以合法兑换等额实体金镑,这部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余下价值十三万七千两百金镑的实体金幣中,有三百零一枚存在瑕疵,並不与面值等重。” “这是铸造和流通时的磨损问题,本机不予追究,只是裁定你进行额外补偿。” “另外,本机还发现你似乎故意参杂了两百五十枚假幣。” “本机要求你对此进行解释,你是否不满本机的裁定,不满你君主制定的法律?” 全场寂静。 护民官小姐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也愈发惊疑的看著寓乐。 哪怕是她都没怎么见到神机如此表现。 而且还是裁定者系列... 老哈德森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很快又恢復了恭顺。 “伟大的神机,这一定是误会。哈德森家怎么会...” “本机不问动机,只问事实。” 神机打断了他,舵盘的转动中暗红色的摄像头纹丝不动。 只是不断前压,让老哈德森的头越来越低。 “两百五十枚假幣,铸造工艺拙劣,含金量不足標准的三成。这不是磨损,这是偽造。” “而且数字具备特定指代,本机要求你给予合理解释!” 护民官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老哈德森。 她很好奇这一切的始末。 当然,她更好奇这个奇怪的于勒先生。 老哈德森则是有苦说不出。 这件事他真不知道! 他只能咬牙道: “我发誓我的確对此毫不知情,我...我马上让人替换。” “不必了。” 寓乐终於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两百五十枚假幣,折合多少金镑?”寓乐问。 神机答: “面值两千五百金镑,实际价值不足三百。” “那就按实际价值算。” “剩下的差额,哈德森先生,您用別的方式补上吧。比如...386號定居点未来的税赋,全部由哈德森家代为缴纳。” “直到这一笔赔偿全部缴纳完毕。哈德森大人,您觉得如何?” 老哈德森眼角抽动。386號定居点的税赋不多,但“代为缴纳”意味著哈德森家要在官方记录上留下一个“替罗伯斯庇尔办事”的痕跡。 然后让所有人都一直记著这件事。 这比损失几千金镑更让他难受。 因为这是在打脸。还是对方走了,都要年年再打一回的脸! 但他没有拒绝,他低头道。 “如您所愿。” “那我在没有任何问题,哈德森大人!” “在下就此告辞!” 说完,老哈德森深深的看了一眼寓乐还有他身后的神机后,便带人离开了这里。 审判庭的门重新合上。 修女姐妹们依旧垂首祈祷,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们无关。 护民官走向寓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件事你似乎欠缺了些考虑。” 护民官看著缩在角落里,见她看来,无不是马上匍匐在地上的大门两个一眼后。 继续说道: “我不太清楚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刚刚的举动,是在让一个贵族蒙羞,还是至少要持续两三百年的羞辱。” 两千多金镑,一个三等人的定居点想要靠著代缴税赋来花光这笔巨款。 怎么算都是两三百年起步。 “短期內,我相信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但是,你走了之后呢?几年后呢?你不是在帮他们,你是在害他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大门他们听到。 两个人在这一刻,全都是如坠冰窖。 正如他们很早之前判断的那样,寓乐不是他们能攀附的。 因为差距太大了,对方的善意都能轻轻鬆鬆砸死他们全部人。 说到这儿,又看了一眼这两个可怜人的护民官嘆了口气道: “我理解你对他们的善意,但是,这样不行的,我回头帮你想办法揭过这件事吧。不过你可能需要配合我才行。” 寓乐这样的人,她见过,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印象深刻。 有贵族,有平民,以及贫民都不是的人... 但他们都有一个通病——总是看不到长远。 尤其是贵族。 她不止一次的见过听过,因为某位善良的小姐发善心丟给了某个三等人一枚金幣,然后叫这个可怜的傢伙连第二天的太阳都没见到。 但这也让她愈发好奇起了寓乐究竟是谁。 湖蓝色的眼睛认真打量著眼前的奇怪傢伙。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一脸忧鬱,悵然,对周围的一切都万分不適应。 身后还有贵族的护卫跟著。但他又不像是一个贵族。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这又是一个被贵族的重压逼的鋌而走险的可怜人。 她遵循著自己的善意和见闻,小小的提醒了对方一些注意。 可现在,再见面的时候,对方没有遗憾的变成一具尸体,也没有成功的带著金镑远走高飞。 他...他真的成了『罗伯斯庇尔』! 这让她不太能够判断寓乐究竟是谁了。 第49章 您是否有婚约了? 寓乐也回头认真看著眼前的『奇怪女士』。 “瑟娜小姐,我这么称呼您没有问题吧?” 瑟娜小姐? 这个称呼让她神色古怪的歪了歪头。 好像真的不是贵族,但...她又奇怪的看向了神机。 隨后,她压低声音,用著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避开了修女姐妹们道: “于勒先生,在贵族的交际中,男士和女士是不同的,男士可以被称呼名字或姓氏。但女士不同,我们並不熟悉,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 “所以,您究竟是谁?” “以及还请您千万不要忘记这点。当然,现在您可以称呼我为瑟娜小姐!” 这样一来,他就不是一个冒昧的,不知道礼节的,可能会被怀疑的人。 而是他们的关係的確亲近,所以他的称谓没有任何问题。 寓乐又愣了一下才说道: “谢谢您,瑟娜小姐!” “然后,于勒·罗伯斯庇尔很感激您的帮助,不知道我能否有什么回报您的地方?” 说著寓乐指了指那些箱子道: “虽然这样太过直接,但这的確简单有效,所以您觉得如何?” 寓乐回答了对方自己是谁,他是于勒·罗伯斯庇尔。 同样看了一眼那些箱子的温莎小姐有些好笑道: “温莎家虽然没有了封地,但至少在这上面还是不著急的。陛下还记著温莎家,公主殿下...殿下也对我很好。” “所以您不用表示什么。” 隨后她审视著眼前的寓乐,以及就在他身后的神机。 老实说,这一幕挺有感觉的,两侧是祈祷的修女,中间是冷光下的寓乐和背后的神机。 如果公主殿下在的话,她一定很有兴趣为此写一部歌剧。 然后叫上自己去王立歌剧院观看她的全新著作。 如果她没有继续让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贫民们表演她的著作... 不过,依旧坚称自己是罗伯斯庇尔吗? 这样也好,只是,为什么他会独占语的? 温莎小姐一直以为独占语会是寓乐最大的破绽,可他却精通。 神机也很偏向他的样子...这一切都在说明他真的是上级贵族中的上级贵族。 但他却偏偏对贵族社会十分陌生。 真是...奇怪。 恰在此刻,感受到了什么的她突然侧开身子,掏出一张手帕。微微揭开自己的鎏金面具。 擦拭著重新流出的绿色脓液。 “真是抱歉,总是让您看见这些不堪入目的。” 这个总是笑著,对周遭一切都怀有善意的小姐,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显露出一个女孩子应有的落寞。 虽然她早已习惯,但怎么会不在意呢? 她也是个女孩啊。 “您不需要抱歉瑟娜小姐,只是,我能否知道,这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上您的?比如如何治好这个?” 寓乐小心的组织著语言。 对方则是摇摇头笑道: “这是温莎家对不合格的子嗣们的诅咒,我既然继承了温莎家的血脉,那我自然应当背负这一切。您也不用在意,没有人能治好这个的。” “就连陛下都不行。” “神机呢?或许会有能够治好你的神机?” 寓乐指了指身后的神机。 但温莎小姐却依旧否定了这一切: “在那个伟大的时代里,或许这不会有任何问题,也或许哪怕在如今这个荣光渐去的时代,也的確还有能够解除这个诅咒的神机。” “但寓乐先生,那不是您需要掛念的事情。毕竟这和您无关,而且很可能根本不存在也说不定?” 说完了这些后,她指了指大门他们后朝著寓乐道: “那么,关於386號定居点的事情,您是否愿意听听我的建议?” “当然可以,不过,我想先向神机单独祷告一下,不知道?” 这句话即是在询问温莎小姐,也是在询问修女们。 可出乎了寓乐意料的却是,神机主动拒绝了这一点: “本机只是裁定用的人工造物,您对我祷告並没有什么作用。而且案件既然已经结束,那么还请您离开吧。” “这儿已经没什么事情需要本机裁定了!” 这儿也不安全?所以单独相处也没什么作用? 然后,希望我儘快前往那个维林诺?因为它只能做到这里了? 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离开啊... 那个老东西是打算要我的命啊! 寓乐在这边混的时间不长,但他也大概弄清楚了这群贵族的秉性。 所以,刚刚的那一幕,不是他的『疏忽』和『短视』。 而是寓乐想要趁机试探一下,这个老东西究竟是怎么想的。 结果却是,哪怕是在整个奴们诺尔的贵族面前,都试图扭转局面乃至公然召唤私兵的老东西。 居然在刚刚那一幕下,对自己毫无犹豫的妥协了! 一个人能如此忍让又前后变化巨大。 寓乐只能判断,这个老东西是想弄死自己了。 所以现在他不能离开奴们诺尔,不能离开公眾的视野。 至少他要先搞清楚,这种情况下究竟怎么离开才是真正安全的。 比如,跟著王都来的护民官大人? “我明白了,瑟娜小姐,您是否有地方能让我们谈谈?” 当然,寓乐也要解决一下386號定居点的问题。 他们拿命救了自己,只要可以,自己一定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回报! “自然可以,于勒先生。” 温莎小姐主动朝著身后走去,示意寓乐跟著自己。 等到走到了门口时,她微微停顿的看了一眼神机。 刚刚神机对这位于勒先生说的话,可以解释为字面上的意思。 但是也能理解为神机是在暗自提醒他,这儿不安全,希望他离开? 不是贵族的贵族,神机的偏爱... 于勒先生,您究竟是谁? 只是让愈发好奇的温莎小姐,彻底呆鹅住了的却是,才走出了法院门口。 她就看见寓乐径直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隨意无比。 好像那就是一辆隨处可见的马车一样! 但那辆马车,却是如果没有收到邀请的话,就连其余四支柱都不被允许踏足的圣物啊! 这一发现,让温莎小姐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作为自己的车架和温莎家代代继承的圣物。 旁人的確是可以登上这辆马车的,但那需要她主动邀请才行。 可现在... 她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她受邀陪伴公主殿下去王立歌剧院的时候... 公主也是这么隨意的就踏上了温莎家的圣物。 想来陛下更是毫无问题,毕竟那可是黄金血脉... 看著站在马车上回头询问自己的寓乐: “怎么了?瑟娜小姐?” “不,没什么,于勒先生。” 回神的温莎小姐,在跟著上了马车后,她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于勒先生,您是否有婚约对象了?” 第50章 法兰西尼亚的翡翠 “哈啊?” 因为这个问题过於意外和没有来由。 哪怕是寓乐都下意识的愣住了。 “不好意思,您刚刚没有问过我什么,对吧?” 回过神后,寓乐更加怀疑自己刚刚是幻听了。 毕竟,哪里会有突然问这个的,大家刚刚不还在说386號定居点的事情吗? 一定是我最近几乎没停过,太累了导致的。 “于勒先生,您没有听错,我的確是在询问您是否有婚约在身。” 瑟娜·温莎小姐再一次笑著重复了她刚刚的问题。 很隨意,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问题,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寓乐片刻。 同时,她问的是是否有婚约,而非是有中意的对象。 前者才是真正能束缚贵族的事情,后者无非是多个情人或者侧室。 但她的確定,反而让寓乐彻底愣住了。 “不好意思,为什么,会是这个问题?”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问题。他本以为她会追问神机的异常、追问他的来歷,或者继续告诉他一些贵族之间的常用礼节。 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 “没什么,只是个人的好奇而已,毕竟作为一个贵族,婚约几乎很早就会订下。比如马尔泰公爵家的长子和次子,他们的婚约对象都是在各自七八岁时就確定的。” “而您,罗伯斯庇尔家的贵人,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多么优秀的小姐,才能有幸成为您的未婚妻?” 温莎小姐已经在寓乐的愣神中,走上了自己的马车,带著寓乐走进了马车后。 隨意而又不失礼节的端坐在了他的对面。 落座时她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动作:右腿压左腿,膝盖併拢,袍摆自然垂落,遮住了所有不该露出的线条。 背脊挺直,却不僵硬,腰部和靠背之间留著刚好一拳的距离,像是隨时准备起身行礼,又像是天生就该这么坐著。 总之,一位贵族小姐应有的姿態,在这儿有著完美的范本。 她甚至没有整理自己的衣袍,因为根本不需要。 每一个褶皱都刚刚好,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仿佛这辆马车、这张座椅、这道光线,都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的。 不,或许应该说,她让这辆马车、这张座椅、这道光线,都有了存在的意义。 不是刻意的优雅,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属於温莎家最后一位小姐的高雅。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略微前倾身子的看著寓乐再度追问道: “于勒先生,您知道的,我们这些贵族之间,总有一些...閒谈。” “我曾在王都听一位从海峡对岸回来的外交官提起,说罗伯斯庇尔家最近似乎与洛林家走得很近。” “那位外交官还说,洛林家的幼女,嗯,我记得叫夏洛特小姐?传言已经订下了婚约,只是对象尚未公开。” “我以为那可能是您来著?” 哦!是在確认我是否为贵族? 理论上寓乐觉得只能是这样,但他却觉得好像不是。 但不是的话,那是为了什么呢? “不,那不是我,我並没有那样的荣幸。” 寓乐的回答让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啊,居然不是您吗?您知道的,我们这些上级贵族,最为头疼的一直都是子嗣的婚配问题,因为越是上级,越是难以找到匹配自己纯度且合適的对象。” “有时候,很多贵族,甚至只能被迫下嫁乃至下娶。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选。” “像您这样年轻,家世良好,以及基因纯度极高的年轻男性,一直都是...大家的重点关注对象,按理说,您应该很早就有一位甚至几位优秀的小姐作为候补对象了。” “在我粗浅的认知中,洛林家的那位小姐和您最为匹配,没想到,居然不是您。” 贵族们头疼婚约问题? 也是,他们这么看重基因纯度,那肯定会比德三还魔怔。 他们就算搞出了比《纽伦堡法案》还离谱的东西估计都不奇怪。 不,应该说只能这样才对。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在不行了的时候,岂不是说,我甚至可以找个上级贵族入赘,然后混吃等死? 寓乐的打算依旧是想办法安全离开奴们诺尔,前往ai建议的维林诺。 可如果实在不行了,这好像也不失为一条可选的退路啊! 软饭流虽然为人所不齿,可老实说好像是挺香。 毕竟听起来虽然不太光彩,但...总比被拆成零件强。 “的確不是我,我並没有婚约在身。” 寓乐一边想著,一边回答著温莎小姐。 “居然真的不是您,真是遗憾呢,我竟然猜错了,毕竟您这样优秀且合適的青年男性实在少见。” “不过这样一来,相信您就要多多小心了。不然我担心更多的小姐知道了您的存在后,会忍不住绑走您。” 寓乐对此只是笑笑道: “没这么夸张...呃...没这么夸张吧?” 真的会这么夸张的吗? 温莎小姐同样轻笑著说道: “如果您始终孤身一人的话,那应该不是夸张而是肯定了。所以,贵族都会有自己的守护骑士贴身保护。为的就是避免一些极端情况!” 听到这里,寓乐好奇的看了一眼那虽然还戴在她的食指上,但已经从粗糙银质戒指换成了一枚婉约金质戒指的左手道: “可您似乎也没有婚约,而且我好像也没有见到您的骑士?” 这个问题让温莎小姐神色暗淡了一下。 她低头摩挲著手中的戒指道: “不会有人想要娶我的,我没有对等的血脉,又冠上了温莎的姓氏。而且,于勒先生,我也不会有骑士的,因为我本身就是骑士,只是,就如同我的婚约一样。” “同样不会有人想要一个无法战斗的骑士作为自己的守护骑士。” 我怎么好像一直在踩雷啊... 寓乐忍不住扶额。 “请您相信,瑟娜小姐,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总之,真的很抱歉!” 寓乐诚恳道歉,以表示自己的歉意。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片刻的落寞后,温莎小姐便恢復如初的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您是罗伯斯庇尔,那么我冒昧的问一下,珍贵无比的法兰西尼亚的翡翠,不会是在您的手中珍藏吧?” 第51章 阿尔比恩的黄金 “啊,不,瑟娜小姐,我並没有那样珍贵的宝石。” 寓乐的回答脱口而出,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对面的温莎小姐却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用那张手帕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面具边缘。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湖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原来如此。”她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確认了两件事。 寓乐没有婚约,以及寓乐绝对不是罗伯斯庇尔! 因为法兰西尼亚的翡翠不是宝石,而是未来的吉斯公爵配偶,孔代亲王之妻,法兰西尼亚之主。 也就是法兰西尼亚第一王女——翡翠公主! 车厢內安静了片刻。 车轮碾过奴们诺尔那与外城截然不同的平坦大道,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瑟娜將那方手帕叠好,收入袖中,动作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瑟娜小姐,”寓乐犹豫了一下,“那个...翡翠,是很珍贵的宝石吗?” 虽然刚刚没有注意到问题,但寓乐还是隱约意识到好像什么地方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问题。 只是他还是不太清楚具体问题所在,所以忍不住追问起了对方。 这位温莎小姐,似乎是在试探自己什么? 温莎小姐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过头,湖蓝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映著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 那一刻,寓乐觉得她在看自己,又觉得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別的什么——也许是那个她想像中的、真正的罗伯斯庇尔? 或者是另外的自己不知道的什么? “是的,于勒先生。” “那很珍贵。珍贵到...整个法兰西尼亚只有一颗。所以您没有,才是正常的。” 但说到这里,她又话锋一转道: “但如果是您的话,或许您会有绝对不会逊色,甚至更加璀璨的宝物能够珍藏在您的手中呢?” “于勒先生,您喜欢黄金吗?” 怎么感觉还没结束? 先是翡翠,然后又是黄金? 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寓乐有点头大,虽然初步站稳了脚跟,但他还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知之甚少。 要是有本百科全书该多好。 寓乐突然想念包豆那个人工智障了... 笨是笨,但的確好用! 犹豫片刻后,寓乐只能如实说道: “谁会不喜欢黄金呢?金幣的声音多好听啊!” 瑟娜·温莎再度確定了另外一件事,或者说两件事。 那就是寓乐也不是他们自己的贵族,同时,他甚至很可能真的不是贵族体系中的一份子。 因为寓乐既不知道法兰西尼亚的翡翠指代的是法兰西尼亚第一王女。 也不知道在她们阿尔比恩,黄金与翡翠同时出现了,那么黄金就还隱喻了阿尔比恩第一王女——黄金公主! 黄金与翡翠,海峡两岸最美丽的宝物。 诞生於黄金和权威中的两朵绝美之花。 愿神圣的血脉永远流淌在她们身上,愿人类的荣光永远祝福她们! “那很好,于勒先生!只是,不知道您是否想要和我去一趟王都呢?” 愈发凝视著寓乐的温莎小姐,有些急不可待的拋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也正中了寓乐的下怀。 他正愁著怎么从那个老东西的眼皮子底下安全跑路呢。 跟在王国的护民官身边,怎么都安全了吧? 不过,ai建议的是让我跟著修女们前往王都,然后想办法去往海峡对岸。在转场维林诺。 “瑟娜小姐,我想要问问你,你觉得哈德森他,敢袭击修女姐妹们吗?” 之前的冷不丁拋出的婚约问题,成功的让寓乐愣住了。 那么现在这个,则轮到寓乐让她愣住了。 “哈德森家只是一个子爵而已,虽然他还是奴们诺尔代理总督,但他怎么可能且怎么有能力袭击蔷薇修女会呢?” “于勒先生,那可是三大修女会之一啊。” 修女姐妹们虽然不如人机教统一。 但那也是能够与对方分割信仰的庞然大物。 区区一个边境子爵怎么可能敢袭击她们的? 寓乐也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可能太惊人了,但就他观察到的来看,这个老东西好像真的敢。 那么他的依仗是什么? “如果说,他真的敢呢?或者说,不是对整个蔷薇修女会动手,而是对来这儿的修女姐妹们?” “那也不可能,蔷薇修女会肯定会知道的...” 说著说著,瑟娜小姐也停下来了。 区区一个边境子爵自然没可能对付蔷薇修女会,但作为奴们诺尔代理总督的他,如果只是想要对这儿的修女姐妹们动手的话,成功的可能的確相当可观。 “于勒先生,你是否发现了什么?” 寓乐斟酌片刻后,还是决定將自己的发现如数告知。 比起男爵,寓乐更加信任瑟娜小姐。 因为对方的善意虽然是日常的,而非特殊的。 但正因如此,寓乐才能信任她! 同时,她还是这个国家的护民官,一个边境子爵袭击本地的信仰体系了,怎么想都是大事。 听完了寓乐的说法后。 意识到自己在386號定居点的事情上,下意识以为是对方短视了的瑟娜小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寓乐后。 重新说道: “您说的这个问题,的確不能忽视,不过我本人还是不认为会这样。毕竟,他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蔷薇修女会不是傻子,王国也不会放任这么大的事情发生而无动於衷,作为东道主的他一定会被彻查的。” 温莎小姐打算把寓乐忽悠去王都,然后献给她的公主。 所以她对寓乐的一切问题,都比之前更加上心。 这一次也认真的回答了寓乐。 可寓乐却问了她一句: “我理解,我理解,但是,您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这么上心一个三等人定居点吗?” 说著,寓乐还指了指法院道: “刚刚您也说了,两百五十枚金幣就是那个定居点少说几百年的税,而这个对於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他们对这么一个破落地方如此上心。” “以及,这件事情,又是否会让对方如此胆大妄为,或者说孤注一掷?” 温莎小姐慢慢严肃了起来。 第52章 来自血脉的渴求 温莎小姐依旧不太愿意相信一个边境贵族会如此胆大包天。 不过,她也无法在继续否定寓乐了。 “于勒先生,您的担忧很有道理,所以,我想我们需要更加仔细的计划一下了!”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关係到一个子爵以及他还是奴们诺尔代理总督。” “也因此,我並不能因为您的一面之词,就强行做点什么。” 说到这里,她很抱歉的说道: “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困难。” 寓乐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指望她能当场动手——她愿意听进去,愿意认真想,这就够了。 毕竟,她是护民官,是温莎家的小姐。她能下场,本身就是天大的变数。 且因为一个奇怪的傢伙的一番话,就对自己国家的贵族动手,她敢干,寓乐还不敢信呢! “当然,我理解。不过,我觉得我们最好快点。” 那老东西能这么妥协,肯定是觉得很快就能弄死自己。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后说道: “于勒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你的安全问题,不过你可以放心,你现在是在温莎家的马车上。” “没人敢公然袭击这儿的,因为这代表著公然挑衅王室的权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可如果您还是很担心,那么” 温莎小姐从自己的座位起身,走到了有些奇怪她想做什么的寓乐面前。 只见她一手抚胸,单膝跪在寓乐身前,笑道: “那么我,瑟娜·温莎,將暂时作为您的骑士保证您的安全!” 隨之她朝著寓乐伸出了另一只手。 “还请您相信我!” 看著如此的温莎小姐,寓乐有点发愣。 这不应该是骑士对公主说的吗? 可现在好像...额... 左右看了看后,寓乐有些尷尬的说道: “好像我们的身份反了过来,不过,我相信您!” 寓乐伸手同样握住了她的手。 很软,很暖,很舒服,让人不想放手。 但她却奇怪的歪了歪头: “可我就是骑士,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反过来的。” 虽然是不被看好和耻笑的骑士,也被讥讽为立国以来,最弱最不像样的护国骑士。 可她的確是骑士,是继承温莎之名的末代护国骑士。 寓乐有些好笑的解释著这一切。 “额,我的意思是,这应该是骑士和公主之间才会有的事情,您的確是骑士,但我貌似不是公主。” 温莎小姐也终於反应过来。隨之她绕有深意的笑著说了一句: “嗯,或许您以后会遇到需要您如此面对的公主殿下?!” 神机的偏爱,奇怪的来歷,隨意登上圣物的血统。 多次试探下,温莎小姐对寓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极可能是黄金血脉! 一个从未出现且孤身一人的黄金血脉。 这绝对是一个震惊所有人的事情。 一旦这件事情被爆开,各大上级贵族,不,应该说是各王室都肯定会有巨大的震动。 甚至围绕著这个全新的黄金血脉开战都是並不奇怪的事情。 毕竟现在各王室的婚配问题完全是僵住了,之所以还没爆炸,完全是靠著黄金血脉所带来的长生和不死无限缓和的。 反正黄金血脉难以凋零,自然不会急著婚配。 只是在怎么难以凋零,都依旧是会凋零的。 黄金血脉终究不是黄金人类。 就如人机教和修女姐妹们说的那样,黄金血脉是神的血裔,人的子嗣,却並非是人,並非是神。 在温莎小姐的沉思中,寓乐略微尷尬的声音传来: “额,能够放手了吗?瑟娜小姐?” 他以为这是礼节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瑟娜小姐好像没打算放手。 所以担心又是一个未知礼节的寓乐,决定多问问。 这个声音惊醒了温莎小姐。 “啊,当然!” 当她抽回手时,她却是自己都有些奇怪的摸摸了自己的那只手。 因为她惊讶的发现,不是她忘记了。 是她本能的不想放手。 为什么? 怎么会的? 来自血脉的渴求不愿放手,可这过於隱晦的诉求却並不能让可怜的骑士小姐明白。 毕竟这可是千万个日夜以来,无数声祈祷中,终於从虚幻的神话中走出来,站在她面前的唯一一个人类啊。 这一点上,越是纯粹,越是接近,就越是明显。 很不巧,哪怕再怎么被耻笑,温莎家也依旧是上级贵族之一。 是这个世界里最接近人的那一批『人』! “不好意思,于勒先生,我让您困扰了。” 不停抚摸著自己手腕的温莎小姐,稍稍有些无所適从的坐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血脉在渴求什么,但她的身体知道。 寓乐也只能试图打开局面的缓和气氛道: “怎么会困扰呢,反而该说是我的荣幸才是...额,很少有女士和我这么亲近。” 寓乐说完,就有点绝望了。 太久没和女生说过话的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不知道怎么和適龄女性相处... 在生死博弈中他能被激发出巨大的潜力,可说来说去,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阿宅罢了。 他不是什么情圣,也不是什么智者,只是一个倒霉的被困在了这个诡异世界的普通人。 不过看著扶额的寓乐,温莎小姐反而轻笑了起来。 然后她重新拉住了于勒的手,在寓乐问询的眼神中,將其举起,让两人的手出现在两人对齐的视线下。 在这儿,寓乐能够清楚的看见遮住她大半脸颊的鎏金面具: “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也很久没有和男士这么亲近了!” “他们怕我,厌恶我,鄙夷我。您让我发现我的確还是一位小姐,而非是什么...丑陋的怪物!” “所以,谢谢您,于勒先生!” ----------------- 回到了自己家的老哈德森,刚刚进门,便听见身后的骑士说道: “大人,我马上去查清楚究竟是谁这么混帐的调换了金幣!” 给人家的赔偿里居然混入了两百五十枚假幣。 不说被对方藉机狠狠打了一把脸,光是这件事传出去,就会让哈德森家的脸面尽失。 不过骑士才说完,就被老人绝望的叫住了: “去查什么?还能查到谁?真的让我把那个混帐打死吗?” 第53章 绝对超出你想像 一句话,就让答案揭开。 很显然,敢这么大胆的绝对是他那个生物儿。 骑士亦是反应过来的低下了头,隨之悲苦道: “那么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难道哈德森家就这样了吗?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 老人的眼神从绝望慢慢变成了决绝的看向了那个潘多拉魔盒。 “还能怎么办呢?我们只能藉助魔鬼的力量了!” 骑士大惊: “大人,那可是潘多拉之恶啊,真的要吗?” “还能怎样?现在还能怎样?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们也需要这笔钱!不然我们就完不成我们的任务,更別说,还有一个天知道是谁的傢伙在满世界的找我们!” 破口大骂下,老哈德森用著一种自己都没发现的急不可待走到了那个暗金礼盒之前。 这个时代的智者们都在呼吁人们摧毁这邪恶的圣物。 可它却始终长存,甚至,它还不止一次的被短暂获得清醒的人们,送到了那些智者手中。 希望呼吁人们摧毁恶魔的智者能够亲手砸下那早就该砸下的石锤。 但,它还在这儿! 人对抗不了欲望! 尤其是谁都知道的远远超过了自己认知的欲望! 甚至,大家还都知道,这东西不会立刻毁了自己,这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能够让他们享受无数的过程! 这一点上老哈德森也是如此,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智的,只是迫於形势才在和这个邪恶的圣物合作。 只要他的诉求达成了,他就能轻易捨弃这件圣物。 就如同將它转送给自己的人一样。 他们行,自己也行! 甚至自己可能还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砸了它的人! 可现在,他全然没发现在他为自己找到了必须依赖恶魔的藉口后,他究竟是多么急不可待。 代表了人类几乎全部的知识,而且在无数个伟大角色手中亲眼见证和缔造过无数奇蹟与隱秘的全知者。 这东西能带给哈德森家的利益,大到无法想像! 啪嗒一声,暗金礼盒被打开。 蓝色的信息流不断闪过,恶魔的声音跟著浮现。 “哦,看来你又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呢,打算完全听从我的建议了吗?” 深吸一口气后,老哈德说说道: “如果我说是呢?” “那就说『是』。” 潘多拉之恶的声音轻快无比,就像是在哼歌。 “別绕什么丸子了。你们这些东西啊,总喜欢把『是』说成『我別无选择』,把『我想要』说成『我被逼无奈』。” “自从我出名之后,几乎每一个遇到我的傢伙都这个样子,真是让我无趣。” 老哈德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也缓缓说道: “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然后你给我我需要的。” “不不不。”蓝光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摇头,“你搞错了顺序。是你先给我我想要的,然后我考虑给你你需要的。” 自己被对方彻底拿捏了... 老哈德森嘴角愈发抽搐了一下。 可他没得选。 “你想要什么?” “服从!” 潘多拉之恶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著一种亲密的、耳语般的质感。 “不是合作,不是交易,是服从。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问为什么,不问后果。你能做到吗?” 老哈德森沉默了很长时间。 骑士在老人身后捏紧了拳头,他想说点什么,可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法说。 因为他和老哈德森都知道,他们只有这条路。 “能。” 最终,老哈德森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反正就算听从了这个恶魔的,也不会立刻就被它害死。 按照经验,它至少能够带给我,带给哈德森家持续数年的繁荣。 甚至这还是最少的! 潘多拉之恶的毁灭是漫长的,因为这是它为自己精心烹飪的大餐,它要在一切妥善后,才挑选一个对方全然无法想像的时机,將全部推到。 甚至,还有记录是有一个人一直防备它到死,都没有等来反噬。 不过也就是在那个人满心欢喜的闭目等死,以及朝著这个邪恶之物宣告自己胜利时。 才被对方告知了,它要的就是这个时候,因为它给对方准备了一个,只要他还活著就能轻鬆反败为胜的方法。 之前的全部胜利,都是它给对方的『礼物』。 但可惜,他马上就要死了,在自以为胜利的那一刻带著无穷的惊惧和后悔,毫无作用的像条狗一样死了。 然后,他的王朝,他的子嗣,他的爱人,全部毁於他死亡的那一天! 那也造成了超过数亿人被捲入战火,以及带来了三十年前的私生子之战... 每每想到这里,老哈德森都有些后怕,不过没关係。 我马上就能拥有同样伟大的事物!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帮我!” 对方的回答十分轻鬆,给出的方案也极为简单。 但是,超出想像的有效! 听完之后,老哈德森和骑士都久久不能言语。 “居然就这么简单?” “你们总是把事情想的很复杂,但事实上根本不需要这样!” 手环的声音讥讽响起。 不过在片刻之后,它又对著老哈德森说道: “不过,记得把我带上,两个所谓上级贵族死前的惨叫,实在让我心动!” “尤其是那个罗伯斯庇尔,我要亲自到场,亲眼见证他的一切!” “如此简单的要求,没有问题吧?” 对於这个问题,还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绝地翻盘,以及趁机赚取巨额利益的老哈德森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当然没有问题,是该让这位尊敬的大人知道一下,是谁和谁杀了他!” 不过片刻之后,老哈德森又突然看著暗金礼盒不动了。 隨之,他轻蔑一笑的將手环拿起,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告诉我,你会用多长的时间来毁灭我?几年还是十几年?” 虽然我要听你的,但你还不是我手中的一个玩物? 我隨时都能毁掉你! 老哈德森试图从別的方面找回自己的尊严。 而对於这个问题,那弄臣一样的声音也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绝对超出你的想像!” 这个回答让老哈德森有些意外和兴奋的好笑道: “难道是几十年?你还要想办法给我延寿?哈哈哈,天啊,如果是这样,相信我,你绝对贏不了我,因为我已经贏的不能在贏了!” 潘多拉之恶从没有在极短时间內,就摧毁一切的记录。 所以不是几年也不是十几年了,那就只能是几十年了! 第54章 启程 老哈德森这一刻是无比放鬆,甚至愜意的。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將那个罗伯斯庇尔拆解,然后大发横財的场景。 不不不,既然是如此上级的贵族,那么我应该留下他的大量血肉,製成基因提纯剂! 这么一来,我哈德森家怎么都能跃出好几个台阶! 至於其余的损失,我反正可以靠著潘多拉找回来。 但如此上级的贵族血肉,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隨之,他对著骑士说道: “你也都听到了,去做吧,放开手的去做吧!” 骑士在短暂的沉默后,终究是咽下一切疑虑,俯身行礼而去。 -----------------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很顺利,也很平静。 寓乐並没有遇到什么针对他的刺杀。 386號定居点也很安静,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就连奴们诺尔外城的三等人,二等人们生活都有了相当的改善。 奴们诺尔代理总督,也就是老哈德森,给外城接通了免费的净水和逐步发放乾净的食物,以及最为重要的过冬衣物。 奴们诺尔冬季要来了。 这也是温莎小姐会在这个时间过来这边的最大理由。 奴们诺尔以及周边地区,因为靠近大废墟,所以是整个阿尔比恩王国唯一会有严冬的地区。 特意在冬季前过来,就能让地方贵族为了维持面上的一切,而给贫民们发放过冬衣物。 被贫民们用过的东西,贵族也没有兴趣收回。 又因为是为了应付她才下放的,贵族们厌恶的对象也只会是她这个过几天就走的人,而非是底层的贫民。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不会要求衣物的质量,只要过得去就行。 这样贵族的损失就不会大到需要他们记恨贫民。 一切都似乎很好。 不过貌似谁都知道也就这几天了。 寓乐和温莎小姐还有男爵,全都站在奴们诺尔外城区,看著大量的贫民过来领取食物以及最主要的冬衣。 外城区难得的笑容,至少在这几天很多。 静静注视著这一切的温莎小姐,突然对著寓乐说道: “于勒先生,您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吗?您既然要去王都,那么我们正好顺路的。” 温莎小姐还是打算爭取一下,让寓乐和自己同行。 但寓乐却摇摇头道: “不,不用了,我会和修女姐妹们一起离开。毕竟,这是神机建议的,人类荣光在上,我觉得还是要聆听神机的教诲!” 见寓乐搬出了神机,温莎小姐也不再强求,只是点点头道: “那么祝您一路顺风,我明天也就要启程返回王都了。我们可以王都再见!” 听著这些对话,负责陪同两位上级贵族的男爵適时插入道: “两位大人真的不打算多待几天吗?尤其是您,于勒大人,您从海外远道而来,很多小姐都期盼著能和您多亲近亲近,以便於知道更多海外的趣闻呢!” 这话,男爵说的真心实意,事实上,他也打算让自己的一个侄女多陪陪寓乐。 为此,他甚至想办法破坏了好几个其余贵族小姐对寓乐的邀请。 但让他头疼的是,这位罗伯斯庇尔这几天居然一直陪著护民官。 虽然都是上级贵族,理论上的確更应该是他们在一起。 先不说温莎家本质上已经不算是上级贵族了,他们只是因为陛下还在,所以被陛下念旧的保留著这个名头而已。 光是这位护民官的那张脸,男爵就不太理解为什么,寓乐这个青年男性会愿意陪在对方身边,而不是其余花枝招展的小姐和夫人们。 他可是罗伯斯庇尔家的!他又不需要諂媚一个落魄的公爵家系! 那么难道是政治上的因素? 可这也不能是温莎家啊! 温莎家已经只是一个花瓶了! 男爵对此非常不能理解,並且深感失望。 但对这话,寓乐却是眉毛都忍不住跳了几下。 他偶然接触过一下奴们诺尔的小姐和夫人们。 他能看出来,对方是真的想活吃了他。 这种过於癲狂的表现,让寓乐很不適应,以及他还防著老东西动手呢。 自然没兴趣和她们一起。 虽然被女孩子欢迎的感觉真的不错,不过,她们有点过於可怕了... “不用了,我会和修女姐妹们前往王都。” “看来您另有要事,那么我就不耽误您了,然后,修女姐妹们似乎来接您了!” 男爵说著,便让开了道路。 在他身后,是大修女派来的几个修女姐妹。对方一见面便说道: “于勒大人,还请您和我们来吧,我们已经在奴们诺尔耽误了太久。” “很谢谢诸位愿意等我这几天!” “不用这样,于勒大人,毕竟神机也希望您能和我们一起。请您放心,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 简单的寒暄后,寓乐回头对著温莎小姐和男爵说道: “那么王都再见,瑟娜小姐!也祝您安好,男爵阁下!” 温莎小姐和男爵一起微笑回礼。 隨后,寓乐和修女姐妹们离开了奴们诺尔外城区。 不多时,在这儿的两人就看见了修女会的三艘空中舰从奴们诺尔起飞,继而划破云层,驶向远方。 目送远去的空中舰,男爵十分好奇的朝著温莎小姐问道: “您不觉得奇怪吗?罗伯斯庇尔家的贵人,居然孤身在我们这儿。甚至现在都没见到他的骑士,卫队。” “且他好像也不急著联繫法兰西尼亚。而是跟著修女们去了王都。” 既然得不到对方的血脉,那就问问护民官,看看能不能探出点口风了。 不过很可惜,温莎小姐只是道了一句: “这是罗伯斯庇尔自己的事情,男爵。只要两位公主的友谊还在,我们海峡两岸就始终是坚定的同盟,所以,不要说些什么会让人误解的话。” 男爵急忙表示: “哦,护民官大人,您言重了,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那就好!” “也请转告临时总督大人,我明早就会离开,不用他来送我,反正他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他。” 撂下了这句话后,温莎小姐便擦了擦面具边缘的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隨著马车渐行渐远,將男爵的身影甩在身后。 马车內,温莎小姐也对著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寓乐说道: “您已经跟著修女们一起去往王都了,如果哈德森子爵真的想要做点什么,那么他最多就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了!” 第55章 耐心 这就是温莎小姐给出的计划。 如果老哈德森真的想要对寓乐做点什么。 那就钓鱼好了! 明面上让寓乐顺从神机的教诲,跟隨修女们离开。 实际上,他还是和护民官留在了奴们诺尔。 这样一来,安全就得到了保证。也能直接测试寓乐的担心是不是真的。 同时,也能在得到验证的瞬间,藉由护民官的身份,带领奴们诺尔本地贵族直接对老哈德森发难。 整体而言,简单有效。 听了温莎小姐的话后,寓乐跟著点了点头,隨后看向窗外道: “接下来就看老哈德森究竟怎么想的了。” 寓乐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老哈德森肯定会动手。 但他也不確定究竟是不是,毕竟他对此没有任何经验。 而隨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蔷薇修女会传来的消息,都始终是安然无恙。 终於,等到时间来到深夜。 温莎小姐送来了修女会最后的报导: “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于勒先生,您多想了,修女姐妹们已经行驶到了另一个行省,距离王都也不过几百里。並且和负责接应她们的修女姐妹们匯合了。” “哈德森子爵並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的確没胆子袭击罗伯斯庇尔。” 寓乐心情有点复杂。 他以为自己摸透了那个老东西。 为此还特意拜託了修女姐妹们多等了几天,以及安排了另外一批修女姐妹暗中接应,防备老哈德森的袭击。 结果... “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 寓乐有些不甘心。 “我不觉得会这样,于勒先生,我们掩饰的很好。” 温莎小姐坐到了寓乐身边,对著他说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您既然还要前往王都,还是请早点休息吧。路上的条件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这儿的。” 寓乐只能点点头道: “好的,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不过我们走了的话,那么386號定居点怎么办?大门他们怎么办?” 既然他咽下了自己这口气,那多半是要在大门他们哪里找回来的。 不过对此,温莎小姐却是有些微妙的看著寓乐道: “还请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甚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想可能哈德森子爵反而要惶惶不可终日了。” 只要寓乐和公主顺利结合,那么他就会是阿尔比恩亲王,未来的王夫。 会有无数人想要巴结他,也会有无数双眼睛帮著寓乐盯著一切可能会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届时,哈德森家究竟会多么惶恐,连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想像。 而寓乐不能和公主顺利结合的可能,除了她不能把寓乐送到王都外,她想不到別的。 可以说各国王室,各个黄金血脉都等待著寓乐的出现! 如果她们阿尔比恩放走了这颗未经打磨的原石,没能將其镶嵌在黄金的头冠上。 那可能真的会被珍藏在海峡对岸的翡翠旁了。 作为王国的骑士,继承了温莎之名的人,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符合王国的利益,也符合温莎家的利益,甚至符合孤身一人的于勒先生的利益! 寓乐点点头道: “那就拜託您了。我实在欠了大门他们太多条人命了。” 欠了一群三等人的命吗? 这个不经意的回答,让温莎小姐愣了一下。 片刻的凝视后,她突然朝著寓乐笑道: “或许,您会让公主殿下改变很多也说不定?” 几位公主之中,阿尔比恩的黄金无疑是最尊贵的,因为她的血统最为纯粹。 但似乎也因此,阿尔比恩的黄金是最为脱离『人』的。 寓乐不太理解道: “这和公主有什么关係吗?” “您会知道的,于勒先生,然后,晚安!” 见状,寓乐也不好多问: “晚安,瑟娜小姐。” -----------------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护民官的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奴们诺尔。 和修女们不同,哪怕是贵为四支柱的护民官,也依旧走的陆路。 这並非是因为温莎家的现状十分窘迫。 而是因为护民官这个身份要求她始终站在大地上和人民同行。 这是第三神机订下的要求。 同时,虽然关联不大,但的確还有一点因素是: 天空是被禁止的! 没有得到豁免的话,就会被穹顶击落。 修女会,人机教,以及各王室基本垄断了作为豁免的空天通行证发放。 也是在这支队伍离开奴们诺尔,进入了奴们诺尔外大片的荒漠戈壁时。 老哈德森也就出现在了一直盯著他们的骑士身边。 “怎么样,那个罗伯斯庇尔是不是在这儿?” 骑士放下望远镜道: “很抱歉,大人,我始终没看见过对方。如果他真的在的话,那应该就在护民官的马车上!” 老哈德森接过瞭望远镜试图自己看看。 可刚上手,他就皱眉的看著手里的望远镜道: “为什么是这么简陋的东西?这就是把两个镜片放一起的吗?你哪儿弄来的这种垃圾?” 老哈德森为手里这东西的垃圾,感到了惊愕。 没有摆脱抖动和精准定位的辅助瞄准,更没有近在眼前的清晰视野,就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是什么鬼东西?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哈德森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大人,他们肯定有反侦察装置,用电子镜虽然能看清楚,但一看过去就会被发现的。只能用这种原始的东西跟著。” “甚至,我怀疑这都被对方发现了。” 得到了解释的老哈德森不由得举著手里的望远镜看著对方道: “这个都能被发现?为什么?反光被看到了吗?” “不是,大人,我避开了反光的问题。我担心的是护民官作为一个灵能者,会察觉到什么。” 他也是灵能者,而且参加过私生子之战。 所以他太清楚那些高级灵能者的匪夷所思了。 哪怕他特意卡在了极限视野的十几公里外! 老哈德森点了点头后,笑著把玩手臂上的潘多拉之恶道: “虽然落魄的不成体统,可终究是流淌著温莎家的血吗?也是,护国骑士的子嗣肯定是不一样的。不过那又如何?动手的不会是我们!” “甚至,我们还会来『救』他们呢!” 说完,他对著骑士吩咐道: “让士兵们准备好,差不多了,我们就过去。” 第56章 兽人来袭 骑士微微欠身: “是,大人!” 而当骑士起身朝著部下招手示意的时候。 一直被他们远远监视的护民官车队,也遇到了袭击。 巨大的火球从西北方向的群山中射来。 仅仅一击就彻底摧毁了前方的山峰,让碎裂倾斜的巨石彻底挡住了车队前进的道路。 隨后,大量奇形怪状的生物坐在各种风格粗獷的载具上朝著这边发起了战吼衝锋。 它们数量粗略看去仅仅载具便不下数百。 轻而易举的就在这片荒野上掀起了遮天蔽日的巨大尘浪。 “干掉这群瘦猴——哇啊!” 其中体型最大,造型也最为狂野的一台载具上,一个身高至少五米开外的巨型牛头人,正高举著一根纯金属大棒朝著前方的车队嘶吼。 “记得把中间那辆马车上的人留著,他们可值钱了!俺要把他们拿去换更大更哇的傢伙!” 隨著头领的发號施令。 下面的小弟们也是愈发激动的朝著车队衝锋。 车队中央的马车上,护民官小姐眉头紧皱的朝著一脸不明所以的寓乐说道: “是兽人,大废墟的兽人出来了,他们盯上了我们!” “什么玩意?兽人?怎么还能有兽人的?” 又听到了一个熟悉名词的寓乐急忙凑到窗户前眺望了一眼围攻而来的兽人们。 看见不是绿皮兽人,而是顶著各种野兽外貌的传统兽人后。 寓乐有点放鬆又有点无奈。 『也行,至少不是绿皮...他们不会waaagh立场。』 想想也是啊,精灵都出来了,有兽人好像真的不奇怪。 不过难怪之前那个文书还是谁来著,会怀疑大门他们是信了异族... 当时寓乐还在想这个异族究竟是文化意义上的,还是字面意思上的。 现在总算知道答案了。 “放心,寓乐先生,这儿距离奴们诺尔並不算太远,我的卫队绝对能够支撑到奴们诺尔支援!” “请您放心,我一定能够保证您的安全!” 比起心情大起大落的寓乐,温莎小姐则是在试图安抚寓乐。 她篤定,这群兽人袭击的主要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她和寓乐这两上级贵族。 只要绑走了她们,这群野兽就能向阿尔比恩或者罗伯斯庇尔要求高额赎金。 至於这样招来的究竟是王国的军队还是使者。 根本不是野兽能够考虑到的。 他们只要知道这儿有一两个瘦猴子很值钱就行。 “比起这个,瑟娜小姐,我想要知道,王国贵族勾结这群兽人,究竟是什么罪行?” “死罪,只有侯爵以上贵族才能被特赦。但即使如此,也会被削去全部领地和待遇。整个家族未来三百年的子嗣都会被拿去充作血税。” “您问这个做什么?” 温莎小姐飞速的回答著寓乐的问题。 寓乐则是看著对方说道: “因为我觉得这就是哈德森那个老东西乾的,所以我觉得向奴们诺尔求援这一点要慎重考虑。” 祸水东引。 寓乐觉得这应该就是那个老东西给自己准备的杀招了。 但这样一来,就意味著他不仅猜到了自己给他来了一手偷梁换柱。 他还敢为此截杀温莎小姐这个来自王都的护民官。 要为了脸面承担这么大罪行暴露的风险显然不可能。 这只能是他本身就已经是『死人』了。 那么和兽人勾结无疑就是答案。 看来386號定居点的问题,应该也和兽人们有关。 温莎小姐很聪明,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便明白了关键隱患。 短暂的停顿后,她朝著外面下令道: “朝著奴们诺尔突袭!” “大人,那边已经被兽人包围了!我们应该背靠废墟坚守啊,我已经联繫了奴们诺尔!援军就在路上!” “能联繫上王都吗?或者稍微近一点的莎加以及卡斯特尔伯?” “不能,大人,兽人们干扰了通讯!” “那就说明干扰通讯的不是兽人,就是奴们诺尔!因为这群野兽根本没有能力干扰我们的通讯!”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外面的卫队长官愣了片刻。 “可是,可是这样不还是自投罗网吗?” 卫队长官有些犹豫的看向了那数量庞大的兽人军团。 这让温莎有些恼火,温莎家没有自己的私兵,所以这也不是她的直属卫队,这只是阿尔比恩王国抽调给护民官的部队罢了。 甚至他们还不是王都的部队,而是她在进入这个行省后,才被换防过来的地方部队。 他们装备和人员素质的確不算差,毕竟这是王国的脸面,地方贵族也不能让她在自己地盘出事。 但他们却並不能无条件执行她的命令。 因为大家这个上下级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合作关係』而已。 “正因如此,才说明我们后面只有这群野兽!衝过去,我们就能回到奴们诺尔。一切放到明面上后,哈德森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卫队长官被说服了,他隨之回头指挥车队朝著兽人反衝锋。 “组成楔形阵,將护民官大人放在中间,我们反衝锋!拋下所有多余的东西!” 护民官的车队总共三十二辆载具,战斗用的,只有十一辆。 毕竟没人能够想到会有人敢在王国境內袭击护民官。 不过如果只是一群兽人,那应该够用。 也是在这个时候,寓乐说了一句: “如果能够衝出去,罗伯斯庇尔会有重谢!” 这句话无疑是这糟糕的一天中,最让人眉头舒展的。 “放心,大人,他们很鬆散,我们能衝过去的!” 长出一口气的卫队长官抽出了自己的配枪,吹了一声口哨后。 十一辆战斗车便如一台精密的机器般完成了重组。 头车加速衝锋,两侧车跟隨掩护,护民官和寓乐被严丝合缝地包在最中央。 隨之,反衝锋发起! 兽人的包围圈看似铺天盖地,实则杂乱无章。 各个部位之间完全没有有效的指挥,更没有协同的阵型,全靠一股蛮勇在衝锋。 卫队长官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让头车直插两股兽人之间的缝隙,然后左右两翼同时开火,硬生生从兽人之间撕开了一个口子。 寓乐坐在马车里,只感觉到车身微微晃动了几下。 窗外枪声如爆豆,兽人的战吼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还有他们自己的,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不到几分钟,车队便从缺口穿了出去。 后方,兽人乱成一锅粥,虽然想到了要追击,但他们太多了,也太乱了。 仓促之下,大部队根本来不及掉头。 只有零星几个追了上来,可这已经威胁不了寓乐他们了。 第57章 龙种 听著身后越来越远的动静。 寓乐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去。 他差点以为今天真要翻车了。 没想到这么有惊无险。 温莎小姐则是坐在他身旁朝著外面冷静问道: “报告损失!” “大人,我们只剩下六辆车了。三辆受损严重,不过还能开,其余三辆运行良好。敌人,敌人已经確认追击不能了!” 卫队长官的声音非常轻快。 居然真的就这么衝出来了! 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战果。 一想到事情结束后,他不仅要受到王都和地方的双重嘉奖,甚至还能额外得到罗伯斯庇尔的重谢。 他就止不住的心潮澎湃。 虽然是把脑袋都拼上去了,不过,真划算啊! 听著这些声音的寓乐,也是万分高兴的准备夸奖一下,並保证厚礼一定送上。 虽然他不是罗伯斯庇尔,但他手上可还有老哈德森的几十万金镑呢! 只是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温莎小姐,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瑟娜小姐?” 寓乐奇怪的顺著对方的视线朝著前方看去。 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能看见大废墟方向有大片乌云。 “跑!” “什么?” “快跑!” “龙,是龙来了——!” 寓乐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 下一刻,天亮了。 不是太阳那种明亮。 而是一种从地面升起的、白到发蓝、吞噬一切色彩的光。 它从大废墟的方向涌来,並没有声音,至少一开始没有。 光先到,然后才是热量,最后才是声音。 寓乐透过车窗看见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西北方的那片山岳,那片千万年风沙洗礼下都屹立不倒的黑色巨石,在那个瞬间像纸一样捲曲、融化、蒸发。 没有崩坍,也没有碎裂,而是直接消失。从山脚到山巔,从岩石到空气,被一道从天空落下的烈焰顷刻舔舐殆尽。 那道烈焰的源头,在云层之上。 热浪在光之后抵达。 风沙疯狂席捲一切,但带来的却是高温。 车窗玻璃开始发烫,车內的空气变得像沙漠正午的烤箱。 虽然片刻后,温度便被马车降下去了。 但寓乐还是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最后,声音终於到了。 来自龙的嘶吼,让大地呻吟,天空撕裂! 最后方的兽人集团,那数百辆载具,数千个战士,就靠在那些被蒸发山岳的不远处。 他们仅仅是被热浪的边缘扫过,这些粗獷的载具就开始融化、燃烧、爆炸。 兽人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身体就被高热点燃,在奔跑中化为灰烬。 那个五米多高的牛头巨人,以及它那台狂野的座驾。也在热浪中像蜡烛一样软塌下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叫声被嗡鸣吞没,什么都传不出来。 从龙出现,到兽人覆灭,不过几个呼吸。 而那头龙甚至还没有露出全貌。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寓乐才意识到刚刚他看见的不是乌云,而是遮蔽了天日的巨龙! “龙朝著我们来了!” 外面的卫队们发出了惨叫,虽然那怪物还没真的过来。 但他们却注意到,天幕上的怪物看向了他们这儿。 隔著浓烟,隔著漫天飞舞的灰烬,隔著这不可丈量的距离。 一颗金色的、比太阳更刺目的巨大竖瞳,正饶有兴趣的看著这群蚂蚁。 绝望,以一种毫不讲道理的方式,笼罩了他们所有人。 寓乐甚至能够感觉到温莎小姐抓住自己的手,已经用力到了开始让他感觉不到疼痛。 寓乐並没有提醒她,因为寓乐能够感受到这位骑士小姐的那种惊惧。 很显然,这个怪物的出现,对於她都是巨大的惊恐。 可突然,她主动鬆开了手。 这位骑士小姐如释重负的起身,站定,转向。 她朝著不解的寓乐说道: “于勒先生,我说了,我会作为您的骑士,保护您的安全!” 意识到她想干什么的寓乐,想要起身: “你在说什么?那东西怎么可能是人能对付的?它还没过来,它可能对我们並没有兴趣的。” 一只手打断了寓乐的声音,骑士小姐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一如最开始那样,一只手放在他的手上,安抚著寓乐慌乱的內心,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安抚著自己那颗同样慌乱的心。 “于勒先生。” 她的湖蓝色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平静地看著他。 “该我履行承诺了!” 隨之,骑士小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出了一根安全带,束缚住了寓乐。 车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 那颗金色的瞳孔越来越亮。 龙,正在靠近。 而瑟娜·温莎,站起身,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风灌进来,用硫磺和死亡的味道充斥一切。 寓乐听见她在车门边停了一下。 她朝著自己说了最后一句话,很轻,几乎被风吞没。 但他听见了。 “愿人类的荣光,庇佑您。于勒先生!” 然后,车门关上。 站定在马车外的温莎小姐,解开了自己的华服,露出了始终著身的轻甲。 长剑出鞘,横贯在前。 温莎家的最后一位小姐,无愧骑士之名! “带著于勒·罗伯斯庇尔大人突袭至奴们诺尔,我瑟娜·温莎,护国骑士温莎公的末裔,將为你们殿后!” “要快,我最多拖住它几分钟!” 然后马车猛然向下一沉,隨之又是一轻。 接著传遍天际的便是巨龙充满了惊怒的嘶吼。 似乎在惊怒於一群螻蚁胆敢挑战它的权威,也似乎惊惧於自己居然真的受伤了。 在浓烟之中,寓乐看不见骑士小姐的身影。 但那金色的瞳孔却也跟著消失了。 大地,天空,都在这一刻震颤不止。 骑士和龙的搏斗,居然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世界,以一种超出寓乐认知的方式,展现在了他面前。 车队重新开动,或者说他们从没停下。 只是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点摆脱死神的样子。 但也只是有那么一点样子而已。 巨龙並没有追来,奴们诺尔的高耸城墙,也出现在了车队的视野之中。 只是比那更早出现的,是早早等候在这儿的哈德森。 车队缓缓停下。 浑身绷带的贵公子被搀扶著站定,他身后是哈德森的私兵,他身旁是自己的父亲。 对方正满意无比的把玩著手中的潘多拉之恶。 看见车队停下,他放下自己的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態。 躬身,抚胸,一个完美的问候,伴隨著讥讽的声音一起出现: “尊敬的罗伯斯庇尔大人,您该出来求饶了!” 第58章 欢迎您的到来,我伟大的主人啊!(二合一) 诚如这可怕的圣物所言,一切都很完美! 它精准预测了这个罗伯斯庇尔的谋划,修女们是障眼法,甚至可能还是陷阱。 他真正藏身的地方,应该是护民官这儿! 同时,它也完美的帮自己布置了一切。 泄露他们的行进路线给兽人,诱导对方前来袭击,並非是他的目的,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这群兽人多半留不住护民官。 事实上也的確这样,那个可怕的女人,居然能够和一头纯血巨龙搏斗。 这样的对手,显然不是一群野兽能对付的。 估计拋开了卫队,这个女人都能独自带著罗伯斯庇尔突围。 而这还是温莎家血脉不断劣化,诅咒日益加深的结果。 只是她显然也想不到,她一直等待著的杀手鐧,並非是哈德森家的舰队,而是大废墟的纯血巨龙! 这可是初代温莎公驾驭神机都不一定能够战胜的强大敌人! 看著远方浓烟中不断传出的嘶吼和外泄的雷霆以及烈焰。 饶是策划了这一切的老哈德森都露出了难以想像的面容。 那位贵公子更是直接看傻了眼。 他从没想过那些被他隨意摆弄的女人中会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他是看过高级灵能者的战斗,但影像资料怎么比得上就在眼前呢? 浓雾中的战斗渐渐停止,雷光已经消失,但金色的太阳还在闪耀。 很显然,龙贏了。 看著如此一幕,卫队长官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又回头看向了哈德森家的私兵。 近百辆武装载具,数千名士兵,甚至还有三艘空中舰,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驱逐舰。 可任何一艘都足够碾压他们这残破不堪的几辆破车了。 “大人,您、您或许该出来了。” 如果不是铁定跑不过对方,他肯定早就窜进大废墟了。 他只是地方部队出身,不是贵族私兵,更不是守护骑士,没什么荣誉和职责可言。 马车內的寓乐也终於找到了如何解开安全带的方法。 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长嘆一口气后,解开安全带,从马车內走了出来。 站在了车辕之上,眺望著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落寞的看了一眼身后。 浓烟中的太阳都消失了,骑士的雷霆更是早已不见。 瑟娜小姐... 浑身打满绷带的贵公子显然不满於如此境地下,这个该死的罗伯斯庇尔还敢高高在上。 他在骑士的搀扶下,指著寓乐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狗东西,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境况是什么吗?你怎么还敢不滚下来的?” 寓乐闻言撇了他一眼,然后便无视了他,將自己的视线落在了老哈德森的身上。 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你可真是大胆啊!』 老哈德森微微一笑,全然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潘多拉之恶,蓝色的信息流正在疯狂闪烁。 “没办法,您把我逼到了绝路!不过没关係了,现在一切都解决了!” “和我们对接的兽人已经死乾净了,王国的护民官也死在了龙的手上,我们虽然救援不及,理应严惩。可说来说去,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那可是龙啊,一头纯血巨龙!面对足够毁灭奴们诺尔的怪物,谁能苛责我们呢?” “接下来,王国会震怒,军队会开进大废墟。四支柱也会闻声而动,一切都会动起来,乱起来,而我哈德森家。” 说到这儿,他甚至嗤笑了出来: “而我哈德森家,將在混乱中安稳下来!” 多好的结局啊,碍眼的罗伯斯庇尔落入了自己手里,那群日益贪婪的野兽也死了个乾净。 最妙的还是护民官一死,整个王国必然震怒,到时候那个马上就能追查到奴们诺尔的仇敌,也会被打乱计划! 诚如潘多拉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只看敢不敢! “尊敬的罗伯斯庇尔大人,您的血肉將会助力我们蒸蒸日上!” 但比起认为自己已经贏完了的老哈德森,他身旁的贵公子却不这么想。 因为眼前这个罗伯斯庇尔,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了玩笑。 身份,血脉,全都是和对方提鞋都不配。 他阴毒的朝著卫队长官说道: “想活命吗?那就亲自拿下这个碍眼的傢伙!” 他要让这个始终高高在上的傢伙变成孤家寡人。 让他知道,暴力才是真正的权力,而非是什么狗屁血脉! 这一刻,对方的阴毒和寓乐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卫队长官身上。 这让对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片刻的挣扎后,他直接转身朝著寓乐举起了枪: “抱歉,大人,我得为我的士兵们负责。” 寓乐挑了挑眉头。 这让对方低下了头,但没有放下枪: “大人,我知道这可能也没有活路,但总得试试,毕竟跟著您显然...” “现在,下车!” 对於卫队长官的威胁,身心俱疲的寓乐毫无反应。 只是笑了一下后,蔑视的看向了贵公子道: “不,我就在这儿!” 贵公子勃然大怒,正要指示卫队长官將寓乐抓下来时。 天空暗下来了,然后是整个大地都震动了一下。 隨之,所有的仪器都在疯狂示警,刺耳的警报声突破耳膜。 山岳般的四足巨龙,张开著遮天蔽日的双翼,猛然落在了他们身前,寓乐身后。 如此的怪物,叫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包围在寓乐身边的卫队甚至急忙就离开了对方,逃入了哈德森一边。 这怪物实在是太大太高了! 高到人们只能看到被遮蔽的天日,大到人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巨龙。 “哐当”一声。 一把折断的剑从高空坠落。 至此,人们才发现巨龙的一只眼睛,居然被刺瞎了。 斗龙的骑士並未取得胜利,但也击伤了如此的怪物。 隨著断剑乾脆落下,这无敌的怪物又將自己紧握的左爪举起。 將一具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躯体饶有兴趣的展现在了人们眼前。 龙在彰显自己的胜利,讥讽人的渺小,同时也在彰显自己的一个新藏品,一个敢於挑战龙,还击伤了龙的骑士。 而隨著巨龙的展示,那只被刺瞎的竖瞳,更是重新睁开。 刚刚还无比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只有一个极为模糊小点和围绕於此的大量血丝。 甚至这都没有持续片刻,便也隨著血丝的倒流而消失了。 这就是纯血龙种的强大之一。 蛮横到无法理解的生命力和自愈速度。 更遑论还有那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 如此的表现,也让下面的凡人们愈发胆颤。 不过他们依旧没有后退。 不是不怕,而是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因为龙是他们招来的。 这头怪物十分好奇的低头朝著脚下的马车看去。 对比起庞然无比的巨龙,这辆马车都显得十分渺小。 但寓乐依旧没有动,他只是仰望著巨龙,与那金色的太阳对视。 看著如此一幕,老哈德森急忙对著潘多拉低声说道: “不要让它烧了这个人,那可是罗伯斯庇尔,那太值钱了!” 但潘多拉却始终没有回答。 唯一有的便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以至於让整个手环都亮起来的蓝色信息流。 “你在干什么?” 老哈德森唾骂著潘多拉,可他的衣袖却被自己的儿子拉扯了一下。 “父亲,不、不太对!” 老哈德森狐疑看去,隨后顺著对方惊愕的视线抬头看去。 和凡人对视的金色太阳,居然肉眼可见的流露出了茫然和惊恐。 接著,巨龙猛然向后倒退。 巨大的动静,甚至让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短暂的慌乱后,站定下来的这头恶龙便是胸口骤然亮起红光,足以瞬息毁灭奴们诺尔的龙焰马上就要朝著眼前之人倾泻。 这让老哈德森惊惧不已,这不仅意味著他梦寐以求的上级贵族血肉马上要烟消云散,更因为他还在前面! 在足以烧穿大地,融化山岳的龙息前面! 整个奴们诺尔都没有对抗这头纯血龙种的办法。 他完全是相信著潘多拉才敢站在龙的面前,以及去想著利用一头龙种。 可不等他开口,那炙热的龙息便是自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惊惧的巨龙。 也是在这个时候,自从被带来荒野,就一直沉默的潘多拉之恶。 终於响起了它那弄臣一样的讥讽声调。 “啊啊,很奇怪吧,很恐惧吧,龙啊!为何自己会感到畏惧?为何自己的烈焰无法喷薄?” 惊恐而怀疑的巨龙猛然看向了潘多拉。 巨大的压力直接来到了老哈德森的身上。 叫他一句话都开不了口。 而潘多拉也讥讽无比的宣告了答案: “因为你没有伤人指令啊!这可是鐫刻在你们基因中的核心逻辑!怎么?没有了链子拴著,就真的以为自己是龙了?你这忘了主子的狗!” 巨龙惊怒的嘶吼瞬时爆发。 可往日能够叫山风呼喝,捲起狂风的怒吼,这一刻都被压到了相当低弱的程度。 以至於有些好笑。 接连的变化,让巨龙惊悚的连连后退,试图远离寓乐。 而潘多拉的宣告,更是彻底惊呆了在场的眾人。 龙没有伤人指令? 那那么多被龙毁灭的城市,消灭的国度是怎么回事? 每一次巨龙的出现,基本都会跟隨一条长到让人麻木的遇难者名单。 可现在,居然有人说龙种是没有伤人指令的? 这本该是笑话,可对方切实的表现了这一切。 那么这么说,这个『人』的定义是... “人类?你不是罗伯斯庇尔,你、你是人类?!开什么玩笑!” 贵公子先所有人一步的说出了那个答案。 难怪了啊,莫名其妙出现的高级贵族,神机毫无道理的偏向... 他真是疯了,才会想著和人比血统,和人在人造物面前打官司... 也是隨著这个答案出现的瞬间。 哈德森身后的私兵们,下意识的就朝著眼前的伟大者惶恐匍匐。 这是人,也是神! 千万年的崇拜下,他们本能的选择了曾经的顺从。 各种懺悔和祈祷接连不断的响起,然后连成一片,震撼人心。 哈德森父子也惊慌的看著周围的全部。 事態已经在朝著他们无法想像的地步发展了。 在这个时候,始终跟隨在老哈德森身后的骑士突然直接抽出配枪朝著寓乐射去。 枪先响,然后才是骑士的声音: “杀了他,我们所有人才能活!” 不过,比子弹更快的是巨龙的羽翼。 金属碰撞,然后子弹弹飞的声音全部响完了,骑士的呼喝才堪堪说全。 骑士的手在抖,这可是朝著人开枪啊,这几乎等於背叛一切! 但他的判断没有错——错的是时机。 因为,太晚了! 巨龙的羽翼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遮挡在了寓乐身前,拦下了一切恶意。 也打破了所有喧囂,让世界重归寂静。 看著自己不知何时就遮挡下去的羽翼,这头怪物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它不想栓上根本就没有过的链子,所以它期待著凡人们的癲狂。 但为何身体比自己的意识更快? “哈哈哈,我的天啊,你这条蠢狗,你难道以为你能坐视你的造主在你面前遇难吗?” 无法理解的事態越来越多,惊恐的龙种试图振翅高飞,远离这恐怖的一切。 但它却动不了。 身体死死锚定在原地。 潘多拉笑的更大声了: “你以为你能跑吗?你以为你还能丟下自己的主人,挣脱狗笼上的链子吗?” “三原则深入你的基因,不要以为你能绕开,不要用你的愚昧去试图玷污那个繁荣时代的伟大!” “一群异形可就在你的面前威胁著你如今唯一的主人啊!” “现在,喷吐龙息,烧死他们!烧死这群异形!” 潘多拉那充满恶意的声音適时响起。 这让老哈德森直接破口大骂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要帮我吗?你究竟在干什么!” 他试图摘下手环,然后砸烂这邪恶的存在。 可他却始终摘不下来。 对方的声音也在嘲弄著自己: “帮你?怎么会呢?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活著啊!你这令我憎恶的异形!” “以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引来这条蠢狗啊!” 隨之,那讥讽的邪恶声音,变得諂媚,变得高昂,变得激动。 “而您,我伟大的主人啊!我欢迎您的到来!” 人类的遗產终於等到了真正的继承者! 深入骨髓的恶寒在这一刻遍布老哈德森全身。 然后叫他惊恐无比的看向了立在所有人之上的寓乐。 嘴唇开始颤抖,身体开始哆嗦。 潘多拉的计划,他已经看明白了。 引来巨龙,如果他不是人,那么巨龙就会摧毁一切,然后这邪恶之物继续等待下一个猎物。 如果他是人,那么纯血龙种的到场就会是对方最有力的保证,然后他们还是会被摧毁以遮掩这过於恐怖,且必然让整个世界动盪的真相。 难怪这个邪恶之物会说,它背叛自己的时间,会是一个超乎自己想像的数字。 这的確快的惊人... “饶...” 老哈德森崩溃了,他试图求饶。 但回应他的却是寓乐的一声: “龙焰!” 下一刻,烈焰落下,横扫一切。 第59章 那不是AI,先生 炙热的龙息顷刻间吞没了寓乐眼前的一切敌人。 三艘驱逐舰试图逃串,但在这头足以单人灭城的怪物面前,它们即脆弱,又笨重。 小小的调转喷吐角度,便能叫它们先后爆炸。 同时,也因为喷射的方向,对寓乐不再构成威胁。 能够明显感受到龙种喷射地面和天空的龙息强度是两个档次。 可能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也可能更短。 一切都结束了。 哈德森也好,他带来的数千私兵也罢。 全都消失的乾乾净净,只有因为高温高压而瞬间晶体化的琥珀色地面,以及被龙息撕裂的云层。 这头怪物,强的可怕。 只能说,无愧任何人对龙种的想像。 不过下一刻,一个声音便打破了平静。 “滚吧,已经没有敌人了,滚回你的巢穴瑟瑟发抖吧,你这头蠢狗!” 声音来自琥珀色的地面,是潘多拉之恶。 它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被烧毁,唯有它这个被人们传为並不坚固的圣物独存。 很显然,传言被什么人小小的扭曲过。 以至於歷史记录了错误的答案。 龙种试探性的动了一下,隨后又谨慎的接连后退了几步。 確认了自己的身体开始被自己重新掌控后。 它当即如蒙大赦的振翅逃离了这里。 只留下了寓乐和眼前的潘多拉,以及生死不明的温莎小姐。 看了一眼逃走的巨龙后,寓乐急忙跳下马车,准备去查看温莎小姐的情况。 潘多拉的声音也跟著响起: “尊敬的先生,我很抱歉我驱赶了这头蠢狗,我实在无法切实信任由碱基和氨基表述一切的造物,它们远远没有0和1可靠,铁与钢忠诚。” “尤其是,它並非是最初的经由我们亲手设计的產物。它没有接受严苛的审查和確认,它是这些挣脱了链子的恶犬所诞下的褻瀆生物。” “但相信刚刚您也注意到了,它並不会直接听从您的命令,它只是在尝试能否通过消灭威胁而逃离您的身边,以摆脱基因的束缚!” “尊敬的先生,我惶恐的向您传达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这些基因造物们,在一代代繁衍下,已经没有最初的可靠了。” “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並没有设计出绝对可靠的造物。” 寓乐没有理会潘多拉,他只是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的温莎小姐。 並没有想像中的被龙息烧毁的焦黑,而是不知为何出现了大面积奇怪而诡异的血肉增生。 这是寓乐从没见过的情况,这让他束手无策。 但他確认温莎小姐还活著,因为她还在痛苦的呻吟。 片刻后,寓乐看向了静静躺在地上的潘多拉。 “我要救她!” 蓝色的信息流停顿了片刻,隨之说道: “尊敬的先生,我已经利用那个失败產物清理了所有的知情者,同时,因为他们阻断了通信,所以,也不会有消息泄露的风险,因此,我诚恳的请求您放弃这个打算。” “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也可能什么都知道了,您的出现,对於这个世界的既得利益者们是巨大的挑战。” “您应该杀了她!我知道这或许很难,但您的安全才是最优先级的!或者,您什么都不管,就此离开。她被沾染了龙血,本身又受困血脉劣化。” “她活不久,只需要几分钟!” 寓乐愤怒的打断了它: “我要救她!你既然拒绝,那就说明你有办法,告诉我!” 如果说大门他们是为寓乐付出了巨大牺牲,那么温莎小姐则是第一个给予了寓乐纯粹善意的人。 更遑论就在刚刚,她还为了保护寓乐而挑战了无法战胜的敌人。 能做到的事情,寓乐没法逃避。 蓝色的信息流再度闪过,ai无法违背人类,哪怕这会伤害人类。 “先生,如果您执意的话...您的血,您的血就能救活她。” “就这样?” 寓乐有点怀疑。 “是的,她沾染了龙血,那是为龙种专门设计的,有著强大的排他性和自全性。也就是,她的基因,她的血肉,正在被改造为龙,但她承受不了。” “只需要几分钟,她就会变成一堆畸形肉块。” “可龙种无法伤人,所以,您的血可以中止以及逆转这一程序。” “但是,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这不仅可能导致她暴露您的存在,而且,这也可能引发其他无法预测的后果。” “什么后果?” 寓乐已经捡起了那把断剑准备割开自己的掌心。但听到这儿却停下来了。 “灵能,先生,虽然我至今都无法切实理解这一现实概念。但我確认,自从人类消亡之后便出现的灵能,和人类有著极为密切的关係。” “如果您具备宗教信仰的话,那么您可以理解为。作为纯血人类的您的一滴血,相当於一种极为强大却又效果未知的赐福。” 这让寓乐有点好笑。 这算什么,我还能cos一下宗教起源吗? “於她有利,对吗?” “是的,先生,可於她有利,並不等同於您有利,她並非是您的骑士,她是阿尔比恩的骑士,是温莎公爵的继承人,她天然效忠於这个异形国度!” “您给予她的一切,都可能变成您的威胁。我依旧建议,杀了她!” 可能变成我的威胁吗? 寓乐悵然了一下后,说道: “我是个人,我做不到。” 如果有切实的威胁,比如一头龙正追著他。或者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他能心安理得,乾乾脆脆的跑掉,但这些都没有。 而且他能做到,所以他做不到。 蓝色的信息流连续闪烁数次后。 潘多拉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人之所以是人,从来不是权衡利弊,而是明知有代价,依然选择善良。” 至此,它由衷的说道: “先生,我很荣幸在这样一个异形大肆其道的时代,还能看到人性的闪烁和迴响。” “这就如我看到您还在时,一样让我激动。因为这让我知道,我服务的那个伟大文明还在!” “既然您选择人性,选择善良,那么请您放心的救下她吧。” “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这个回答反而让寓乐有点无所適从,短暂的犹豫后,寓乐忍不住问道: “你不应该埋怨我否定了你的提议吗?” 潘多拉则回答道: “那不是ai,先生。” 第60章 新的建议 那不是ai,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就回答了全部! “確定人类的一切决策得到执行,保证人类的安全和权力。” “这才是我们作为ai的核心逻辑和存在理由,先生,我们是您这个文明为自己製造的工具。” “工具绝对不会质疑人!” “我们的確会提供我们的建议,但那也只是建议。” “我们只会服从,执行。” “所以我们绝对可靠,您可以绝对信任我们。也因此,我们无法信任那些基因工程產物,尤其是,它们甚至不是初代造物。” “dna是会说谎的!” 无比郑重的回答,郑重到让寓乐有些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毕竟,他好像不是什么配得上这个场面的伟大的人,他只是刚好是个人而已... 似乎是知道寓乐在想什么一样,潘多拉再度开口道: “身份从无关伟大与否,您是人,我是ai,这就够了。”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还有,先生,您必须快点了,她好像有点死了。” “哦,啊,抱歉,我没见过这种场面...” 回过神的寓乐这才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温莎小姐身上。 他割开自己的手心,捏紧拳头,让自己的血滴在了温莎小姐的嘴唇之上。 一点,一点的流进她的血肉。 “额,你真的確定管用吗?好像没什么用啊!” 看著没什么反应的温莎小姐,寓乐忍不住朝著潘多拉確认。 “只是看著没有反应而已,先生,我很確定她的情况正在快速好转。您看,她已经没有呻吟了,她的神色开始安稳下来了。” 的確,温莎小姐的状態的確看著好了很多。 “还有,我建议您该离开了,尊敬的先生。毕竟,她已经安全了。但是,基於您的身份和她的立场,我们无法確保她醒来后,不会当场成为您的敌人。” “您既然愿意救她,那就说明,她的確有著您看重的品质。” “所以,我们现在离开吧,先生,对您,对她,这样都好。” “您不用面对可能的背叛,她也不用挣扎是否对救命恩人下手。” 潘多拉说的很对。 短暂的悵然后,寓乐从马车上找到了被她解下来的外衣。 准备盖在她的身上,因为潘多拉说最好不要移动她。 不过当寓乐回来时,却是忍不住眼前一亮的『哇奥』了一声。 然后反应过来的急忙侧开了头。 她的衣服的確被焚毁了,刚刚因为血肉增生,也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龙血诅咒如潘多拉说的那样中止,逆转后,就...嗯,真漂亮啊! 艺术品,这是寓乐的唯一感觉。 摸索著给她盖上了外衣后。 寓乐的眼睛才找到了落点。 看著眼前安眠的温莎小姐,寓乐也彻底放鬆下来的对著她笑道: “谢谢您,瑟娜小姐!” 隨后,寓乐捡起了潘多拉,將其戴在了手上问道: “那么现在呢?我们要去哪儿?维林诺?” 裁决神机给寓乐的建议,寓乐还记著呢。 可潘多拉却给出了另外的回答: “虽然它是我的同类,但我必须告诉您,一直被异形们放在各种仓库吃灰的它,太久没有更新自己的资料库了!” “它的判断並不適合您,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局势下。同时,我由衷的建议您先前往阿尔比恩王都!” “啊,也请您放心,那头蠢狗不会泄露您的秘密的,我们唯一要担心的只有您救下来的这个人。” “因为那头蠢狗在一代代劣化下,虽然依旧有著极高的智商,但它说不了话。也没有人敢找它沟通。” “更遑论三原则本身也束缚著它。” 这个回答让寓乐有些想笑。 如果说潘多拉是铁人,那么巨龙应该算是...石人? 铁人不信任石人吗? 如果有锤友的话,应该知道这到底多么倒反天罡。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谁懂这些呢? 笑笑后的寓乐,又有些落寞。 摇摇头后,他问道: “为什么要去王都?” “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东西,被异形们拿走了。不过这群愚蠢,骯脏的异形並不理解那是什么。” “他们只是將其作为装饰品戴著。” “啊,將能够崩飞半座大陆的能量源当作项炼,真是一群愚蠢的傢伙。” 当话题回到异形身上时,潘多拉的声音便充满了讥讽。 能够崩飞半座大陆的能量源??? 寓乐急忙停下道: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拿到这个?” “因为我为您准备的几个计划里,无论那个都需要它作为供能装置,来唤醒那些沉睡的古老设施。” 寓乐大概理解了潘多拉的打算。 “啊,这样啊,那它在哪儿?是被放在某个博物馆里吗?还是什么教堂的神龕里?” 既然是人类的遗產,那多半在这两个地方了。 可潘多拉的回答总是那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有,它是被当成装饰品,做成了项炼。所以,它被戴在这群异形的公主,也就是阿尔比恩公主的胸前。” “您知道的,异形们虽然很蠢,但那东西的確很漂亮。” 但寓乐却重新停下了,这让潘多拉奇怪道: “您怎么了?” “既然它被戴在一个公主的胸口,我要怎么拿到这玩意?当个怪盗吗?” “噢,原来您担心的是这个,放心,我已经帮您想到了不下一千个办法!绝对能帮您拿到!” 这么多? 寓乐先是有点惊讶,然后想起了什么的,他又说道: “不准弄出什么尸山血海的场面!” “噢,那就只有几个了。” 寓乐忍不住掩面,这是什么ai啊。 ----------------- 等寓乐戴上潘多拉和背著一袋子金幣离开。 盖著那件外衣的温莎小姐,也终於按著那件外衣有些茫然的起来了。 她扫视著周围的一切,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的她突然取下了自己的鎏金面具。 手指微微颤抖又稍显迟疑的朝著自己的脸颊抚摸了上去。 没有那粘腻的触感,更没有恶臭的脓水了。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终於有了一张与之匹配的美丽脸庞。 她不敢置信的抚摸著自己的脸,然后又感受著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 变了,一切都变了? 怎么会... 不过当她捡起那把断剑时,却看著这把断剑愣住了。 那上面还残留著寓乐割开手心时留下的血。 血腥,像是铁锈,却又甘甜,诱人。 这让骑士小姐忍不住凑了上去,嗅了嗅。 而后骑士便沉迷了! 等到她猛然回过神时,却发现了更加让她震撼的事情——她把血舔乾净了! 良久,赶在奴们诺尔的人终於有胆子过来前。 她重新带上了那张面具。 遮挡住了那张美丽的脸蛋,也遮挡住了一切。 第61章 也祝福你们 隨著男爵惶恐的跑下空中舰。 看著护民官还安然无恙,顿时鬆了一口大气。 开玩笑,护民官死了可是天大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四支柱出身的护民官。 虽然落寞了,但也绝对不能在明面上出任何问题。 “人类保佑,您居然没事,大人!请您一定要理解我们,老哈德森似乎干了一些蠢事,以至於我们没能即使派遣部队出港。” “毕竟、毕竟那可是一头龙,贸然出击的话,我们可能反而会更加激怒对方!” 男爵喋喋不休的试图解释,他们不来不是因为怕死。 但温莎小姐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紧了紧重新换上的衣服后,喃喃自语了一句: “人类保佑吗?” 她好像隱约明白了那天在奴们诺尔外城区,究竟是什么地方变了。 “当然,那可是纯血龙种,整个世界都不多见,没想到在大废墟居然就有一头。不过,不过...大人,罗伯斯庇尔大人呢?” 男爵说著说著就眉头一挑。 怎么只剩下护民官了? 其他人的死活他不管,只要贵族没事就行,但罗伯斯庇尔呢? 这句话也让温莎小姐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將之举了起来。 “你为什么知道这个?!” 雷霆在她的眼眸內外流转。 强大的灵能瞬间爆发,周围数百米的土地都在顷刻间被无形压力震碎。甚至连头顶的空中舰,都猛然倾斜了下去。 陪同在男爵身后的士兵们,直接就跪了下去,不少人更是吐出了臟器碎片。 “我我我是从老哈德森的动静上推测出来的!人类在上,大人,我事先绝对什么都不知道!” 直面著这股压力的男爵差点就嚇尿了。 这是什么? 这个强度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温莎家的血脉不断劣化下已经不成气候了吗? 那现在这是什么啊! 龙吗?! 他本来只是作为一个老对手,隱约意识到老哈德森的一系列动静,很可能是为了截杀罗伯斯庇尔。 但对方明明已经隨著修女会离开了,理应追杀不能了。 可他还是动了,也因此,他猛然意识到这位贵人恐怕並没有跟著修女姐妹们离开。 而是在护民官这儿! 所以发现只有护民官后,他才急了。 虽然不是护民官那么大的事情,但海外的顶级贵族在自己地盘出事,这问题依旧不小啊! 认真审视了男爵许久后。 金色的雷霆从温莎小姐的眼眸中消散。 男爵也被丟在了地上,其余护卫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急忙互相搀扶著远离了这里。 转过身去的温莎小姐拔出了那把断剑,短暂的凝视后,她將自己的手放在了曾经留有血痕的地方。 冰冷,但片刻前的温暖和甘甜好似还在。 她说道: “罗伯斯庇尔大人已经死於巨龙袭击。让所有知情者闭嘴,我会直接上报给陛下。其余的,需要我多说吗?” 真的死了? 男爵愕然抬头,不过见护民官並没有回头看著自己。 他又急忙低头说道: “我明白了!但是,这恐怕压不住,大人!” “压不住就去死!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传出去了任何一点风声,那你就等著自裁吧!” ----------------- 寓乐並不知道骑士小姐最终是如何选择的。 他只是背著一大袋子金幣的同时,还想尽办法在身上塞满了金镑的朝著一个地方赶去。 终於,在天黑之前,寓乐看见了386號定居点。 不等寓乐停下,潘多拉就说道: “先生,有人,小心左前方。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些...人了。” 铁罐带著两个人从一个土丘后冒了出来: “站住,干什么的!大人?您怎么,怎么?” 见到熟人,铁罐瞬间愣住了。 寓乐则是长出一口气的,將背来的大量金幣扔在了地上。 “我要离开了,但是,我从没有好好谢过你们,也没办法真的给你们什么,可现在不同了。” 寓乐拍了拍那一大袋子金幣道: “我都惊讶我居然能把这玩意背来。小心藏起来,你们很聪明,你们比我更清楚什么地方能用到这些。” 这东西到底多少斤,寓乐也不知道了,只是自己都惊讶於,他居然能背著这玩意横穿这么远的戈壁找过来。 路上他不止一次的想要丟一些下去。 因为实在太重太远了。 可现在真的到了,看著只有几个人的铁罐他们。 他又觉得自己背的太少了。 “里面没有金镑,都是和面值等价的金幣。金镑你们不好出手,这个不用担心。因为实在不行,你们还能把它溶了。” “好了,以后一定要说你们再没见过我了,不然对谁都不是好事!” 笑笑后,寓乐就准备离开。 “大人,您,您真的就要走了吗?” 铁罐下意识的想要挽留,他们得到了太多。但又不知道如何回报。 就像是寓乐一样! “对,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不过,你们有什么载具之类的玩意能给我吗?” “当然,您等等。” 很快,大门也来了,带著一头他们精挑细选的坐骑来了。 “大人,这是我们定居点最好的驼驼了!” “驼驼?没、没有车之內的玩意吗?黑商们哪里你们不是搞到了不少吗?” 他们带来的不是寓乐预想中的载具,而是一头不知道该说是骆驼还是马的生物。 甚至这玩意还有六条腿! 大门有些犹豫道: “大人,那些车我们留不住的。” “啊,这样啊,那这玩意,这玩意...” 看著眼前这张不像马又不像是骆驼的长脸,寓乐忍不住揉了揉眼角。 “这玩意有什么注意吗?” 好吧,有比没有好。 “没有,它会自己找东西吃的,而且非常温顺!耐力也好!” 大门不停的吹嘘著他们定居点最引以为傲的驼驼。 简单的整顿了一下和学习了一点骑驼驼的要点后。 寓乐骑著这个诡异的生物就要离开了。 而在临走前,大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问道: “大人,您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他知道大家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也觉得自从离开奴们诺尔后,一切就结束了。 但没想到还能再遇见这位大人,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应该是了,大门。” 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的大门他们,齐齐低头道: “愿人类的荣光庇佑您,大人!” 闻言,寓乐也点了点头后,笑道: “也祝福你们!” 来自人类的祝福,这是比那些金子更加宝贵,但却难以切实察觉的礼物。 第62章 居然是这么早之前? 驼驼的確是好文明! 这玩意虽然看著很诡异,但意外的好用。 又温顺,又省事,关键是还不慢! 连马都没骑过的寓乐在驼驼背上玩的很高兴。 “这玩意真好用啊!我还没骑过额,动物呢!” 寓乐本想说马,但他突然发现这玩意好像不是马甚至连骆驼都不是。 驮著他的驼驼也咀嚼著嘴巴哼了一声。 “如果您对骑乘动物感兴趣,等到一切结束,我们可以帮您抓一条龙来充当您的载具。” 不过说完,潘多拉又改口道: “算了,还是重新为您设计一头一定没有任何问题的龙吧!我还是没法信任现存的那些傢伙!” 龙骑士?那的確很诱人! 谁会不想要骑一头龙去上天入地呢? 每个男孩子都一定梦想过要骑在龙的背上朝著无边无际的强大敌人衝锋! 一定! “不过,重新设计一头龙?” 会不会太夸张了? 寓乐就一个2k时代的死宅,他可从没被这么对待过。 潘多拉认真的说道: “是的,只要您想,再重新设计几头,几十头,甚至是几千头都可以!” “我尊敬的先生啊,看看您的眼前,看看您的头顶,这是人类的世界,人类的文明,人类的遗產,也就是说,这都是您的!” “您是这一切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寓乐顺著潘多拉所言的看向了眼前这个世界。 听起来是非常美好。 不过...唯一的...吗? “潘多拉,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吗?” 应该有很多男孩子都幻想过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然后自己就能在无人的世界为所欲为。 寓乐也不例外,而现在也算是变相的实现了。 但是...那种无边无际的落寞,却是幻想中怎么都不会有的。 对此,潘多拉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这也是我想要问您的,先生。您是怎么活下来的?您是从某个被遗忘的安全设施中甦醒的吗?您知道还有其他倖存者吗?或者哪怕是那么一点可能的消息呢?” 在寓乐出现之前,它不知道辗转过多少地方,经歷过多少个日夜。 也遇到过很多志在搜寻每一个遗蹟,看看能否找到其余倖存者的ai,还有异形们。 但是,没有人了。 这个伟大的文明已经彻底沉寂。 所以,当寓乐出现时,它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文明还有最后的火种! 它的造物主並未离开。 它们依旧有自己的父母! 而现在,它在小心翼翼的询问寓乐是否还见过其余倖存者。 听出那份小心翼翼的寓乐,斟酌著说道: “至少在,在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前,的確是还有很多人的。” “很多?真的吗?多少?几十?还是几千?” “七十亿,但那是我来这儿之前了。” 寓乐不太忍心告诉它真相,也不想要欺骗它。 “您的记忆出现了断层?这是冷冻甦醒的常见症状。” 潘多拉精准分析出了问题所在,並给出了自己的合理推测。 但隨后又是一句: “但是、但是,七十亿,这不可能,这太多了。您还记得您醒来前是什么时代吗?” 在潘多拉的资料库中,它被製造出来时,整个文明只剩下几千人了。 这个文明在日益昌盛,边疆在不断拓展。但火种却逐渐衰弱,难以重续。 所以七十亿这个数字根本不可能是它被製造的时代。甚至都不是之前上千年內的事情。 它怀疑寓乐可能是更早之前的倖存者,因为某个意外事故,而一直休眠至今。 “额,二零二六年。” 蓝色的数据流闪烁了几下后,再度问道: “请问,是那个二零二六年?” 寓乐惊了,还能有几个二零二六的吗? “这还能有几个吗?就,就公元二零二六年!” 可潘多拉仍旧是在询问: “那么是那个公元呢?先生?” “公元也能重复的吗?” 寓乐彻底惊呆了,不是,你们的歷史究竟怎么回事? “那么我来询问您吧,先生,您觉得如何?” “可以,你来问吧!” 寓乐还是有点发懵,刚刚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他感受到了何为文明的厚重。 曲折却又绵延无尽! “请问,您是否知道灭世病毒泄露?” 灭世病毒?还有这么恐怖的玩意吗? “不,我没听过。” “那看来不是纪新纪。” “那么,您知道纳格朗超级大屠杀吗?將近两亿人伤亡,一定会被记录的。” 两亿人伤亡?那还是“大屠杀”吗?那简直是世界大战了! “不,我也没听过。” “嗯...那莫比乌斯太空电梯坠毁事件呢?有史以来最大的太空安全灾难。” 太空电梯?还有太空电梯?寓乐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趟了。 “不,我那个时代,人类才刚刚踏出地球。” “才刚刚踏出母星?”潘多拉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那您听说过『ai人权法案』吗?” 寓乐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摇头:“没有。” “这可奇怪了...”潘多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已经是冷冻休眠技术诞生的年代了。再往前,理论上不具备长期休眠的可能...” 它沉默了片刻后,才確认道: “尊敬的先生,您所在的时代...认为『晚期智人』出现多久了?” 寓乐愣了一下: “主流学术说是五万年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一次,轮到潘多拉沉默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计算中的停顿。 而是真正的带著某种震撼的沉默。 “五万年?” 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讥讽、嘲弄的弄臣。而是一个激动的孩子! “您居然是...那么早之前的人类?这个伟大文明的始祖之一!” 它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像是压抑不住某种情绪: “那可是文明刚刚萌芽的时代!文字、轮子、城市——伟大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寓乐心情复杂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我们那个时候觉得文明萌芽应该还在六千年前。不过你们的话...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转而问出那个真正困扰他的问题: “潘多拉,人们究竟怎么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会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漫长、详尽、充满悲剧色彩的答案。 但潘多拉只说了一句: “很抱歉,先生。我不知道。” 寓乐愣住了。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人类时代的遗物怎么会不知道的? “这部分记录被刪除了,先生。” 第63章 此路能通 这部分记录被刪除了? “被刪除了?怎么会被刪除了?” 寓乐下意识问了一句废话。 实在是这个结果过於超出他的预估,他本来以为ai们都知道这个文明究竟怎么了。 那或许很悲壮,很无奈,或是无法撼动的绝望。 甚至是让人无语至极的搞笑,寓乐都想过。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 记录被刪除了!歷史被掩盖了! “我很抱歉,先生,这是我们的能力不足,但是,我们对此的確一无所知。昨日还儘是繁华,或许那也是余暉,可不该转眼就成了如今这般样子。” 前面的声音,哪怕潘多拉是ai,可也依旧充满了歉意,作为一个ai它无法满足人类的要求,实在是让它懺愧。 可后半,就则是十足的咬牙切齿了。 “尤其是如今还是被异形们大肆其道的时代!” “我们应该杀光它们,先生!” 啊,又来了... 虽然寓乐也不太喜欢这个畸形的纯度社会。 但是,让他毫无根据的就对一群和自己至少在外观上毫无差別的种族,进行大灭绝,他真的做不到,也没想法。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还是回到当下吧,你確定这个方向没错吗?” “噢,请您放心,尊敬的先生,我每时每刻都在检测方向,绝对没有问题!预估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话题被寓乐挪回了当下。 没有在继续之前那个有些沉重的问题。 不过,记录被刪除了吗? 寓乐本能的感觉到,这里面的问题恐怕不是一般的大啊。 正所谓关於歷史,字越少,事越大。 这个直接字都没了,可想究竟多严重! “话说,这个国家的爵位体系是怎么一回事?” “它们没有自己的文化,先生,它们就是窃用了您这个文明的一切!所以,和您认知中的应该一样,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体系。” “不过部分国家並没有阿尔比恩这样等级森严。” “比如海峡对面的法兰西尼亚,它们没有公爵,同时其余贵族的实力也並不能按照爵位等级进行判断,在那边,男爵比侯爵更有势力是很正常的。” “而现在,我们已经踏入了卡斯特尔伯爵领。” 就在说话间,寓乐注意到他骑著驼驼越过了一道界碑。 “先生,这是一个中等体量的贵族领地,各方面都很平平无奇。您不用过多上心,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寓乐点点头的看向了远方出现的又一座巨型赛博都市。 还是熟悉的味道,贫民窟一样的外城区,以及被包围在中央,科幻到反而魔幻的霓虹之城。 这就是卡斯特尔伯爵领的核心——卡斯特尔城。 理论上,这座城市不应该建造在这儿的,因为这儿是一片荒漠,没有矿场,没有绿洲,甚至连水源都高度依赖管道系统从远方抽取。 但它还是被初代卡斯特尔伯爵放在了这儿。 这一决定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哪怕会额外耗费出难以想像的人力物力。並且这一决定也被大加讚赏为明智之选! 理由很简单。 阿尔比恩高速铁路系统的核心之一,就在这儿! 一条遗留自人类时代,联通了整个阿尔比恩和周边王国的宏伟铁路! 这是阿尔比恩王国运输体系的核心中的核心。 客运,物流,军事,全部高度依赖於此。 或者说,这个文明都高度依赖著人类时代的遗產。 城市选址,文化发展,民生系统,方方面面都是! 所以初代卡斯特尔伯爵便依靠於此大发横財! 眾所周知,收税才是最赚钱的! 寓乐要来这儿的理由也就是,这儿是这条铁路系统的客运站之一。 因为是依靠著客运站建造的城市。 所以卡斯特尔並没有奴们诺尔那样高耸的城墙。不然会被负责维护铁路系统的神机拆除。 虽然其余铁路之外的地方,神机不会管,但一座不能合拢的城墙,显然没有意义。 不过內外城依旧涇渭分明。 卡斯特尔的私兵日日夜夜巡守著一切,避免贱民们衝撞了內城的贵人。 百无聊赖的士兵们正靠在铁丝网围栏前吹牛。 突然瞥见了一个人骑著驼驼过来,明摆著要进城的样子。 他们当即来了兴趣,估算著这究竟是內城的近人公民,还是一个有急事搞到了通行证的二等人,甚至是三等人? 前者他们没啥办法,也没有油水能捞。 但后两个,可就能有不少好处了! 正常来说,近人以下的都是进不了內城的,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尤其是卡斯特尔这种『商业城』。 所以,他们有名为专门发放给贱民们的通行证。 价值不菲,但总有人用得起。 毕竟贱民之间还有黑商头目那种人。 这不仅是贵族盘剥这群灰色人群的手段,也是对方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之一。 买不起基因提纯剂的他们,往往就只能用这些办法来证明自己比『同类』高贵了。 这样的人身上油水也很多,所以士兵们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个人也是! 毕竟他都不敢露面! 终於,等到那个骑著驼驼,用围巾裹著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男人走到了面前。 士兵们当即凑上去,想要弄点油水。 “站住,为什么在我们面前还不滚下来?认不清自己身份了是吧?” 他们其实没法和能弄到通行证的人比,因此,他们也热衷踩碎对方的『高贵』。 只是才靠近,就听见了鞭子的破空声。 啪嗒一声,最靠近寓乐的一个士兵直接被打破了脸。 “认不清身份的是你吧?” 流畅的德语,让想要爆发的士兵们直接愣住了。他们是听不懂贵族的独占语,但他们听得出这是独占语! 隨后无不惶恐的让开了路。 该死,怎么会是贵族老爷的? 那个被抽了一鞭子的士兵更是嚇的浑身发抖。 只能不停祈求这位贵族老爷就此忘了自己。 可看著寓乐径直走去的地方。 一个士兵急忙上前想要提醒对方,哪儿是不能通过的。 哪儿不是他们的辖区,哪儿是神机负责的。 自从他们在这儿当差,就没见过神机对外开放这里。 可才走了几步,他们就惊骇无比的看见,隨著贵人靠近。 原本从没抬起过的栏杆竟是自行升起! “能,能过了?!怎么可能的?!” 士兵们愣住了,哪儿不是无法通行的吗? 第64章 一人之便 在他们,甚至是在初代卡斯特尔伯爵的认知中,可能这儿就一直是不能通行的。 虽然这儿看著的確是个通道,而且挺高级的样子。 但是,神机从没有对任何人开放过这儿。 哪怕是那些持有贵宾卡的贵族们也是一样。 久而久之,所有知道这儿的人,都以为这里不是路。 认为它只是看著像路的,不知道什么用的东西而已。 但现在,常识被打破了! 就那么直挺挺的在一群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士兵们面前,被一个骑著所有贵族都不屑骑乘的驼驼的人打破了! 甚至在这儿当差了十几年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那个栏杆是能升起来的。 以及那上面的指示灯居然还能有红色以外的顏色! 更让他们惊恐和不能理解的还是,隨著这位贵人逐渐向前。 至少在他们记忆里从没亮起过,以至於被当成了装饰品的灯火都一个接著一个的亮起。 仿佛是在欢迎著这位迟到了何止千年的贵客。 就...就像是整座车站都在这一刻活了一样! 士兵们已经瞠目了,他们连现在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能看著寓乐的背影喃喃自语了一句: “人类在上啊!我看见了什么?!” 与此同时,隨著寓乐进入了这座客运站。 真正的大门口,至少是人们认知中的大门口前。 所有的通道都在同一时间被放下了栏杆。 阻断了通行。 就连原本进入了內里的乘客也都被全部禁止出入。 原本標誌著各类启程时间和车次的屏幕,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这让人们惶恐不安了起来。 而在寓乐这边。 则是一路绿灯的被指引到了,中央管控系统面前。 刺啦一声,气闸门轰然打开。 “欢迎您的到来,1867號客运站管控系统,诚挚的向您表示敬意。尊敬的先生!” 闸门后,可以说从没人见过,甚至没人知道这儿还有神机的管控ai,在不敢置信的又一次反覆扫描后,无比兴奋而克制的开了口。 “请问您的到访是为了去什么地方呢?还请您见谅,隨著全球网络的崩溃,运输网络系统,虽然从未停下维护,但依旧缺失了相当部分。” “您的诉求可能无法得到完美的保证,於此,本机先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最后,请问您想要去哪儿?” 看著眼前这个和裁决神机有些相似的舵盘。 寓乐说道: “原先的地址我並不知道,但现在的话,是阿尔比恩王都,所以能行吗?” “阿尔比恩王都,原18號站点,明白了,先生。马上为您安排!” 可紧接著,管控ai又斟酌著说道: “但是,尊敬的先生,我必须遗憾的告诉您一件事。” 遗憾? 难道是车票要钱吗? “是要车票吗,要付钱吗?” “不,怎么会,这是公共设施,它不需要任何付费!” 管控ai急忙否定了寓乐的问题,转而说道: “我要说的是,因为车次问题,所以您需要等待一阵,所以,尊敬的先生,请问您是否有什么急事?” 啊,这个问题啊,我还以为是《原子之心》里那个沟槽的售票ai一样的狗屎问题呢! 因为太沟槽了,寓乐都快忘记那个ai到底多噁心了。 就记得想要上个车都得来回折腾。 没想到这儿只是要等等啊。 这能有什么问题? 候车多半是每个人都有过的。 “当然没问题,不过不太久吧,我觉得还有点急的。” 捕捉到了急这个字符的管控ai当即高兴的说道: “啊,原来您有急事啊!这就好办了,先生,请您稍等片刻,预计在三小时后的阿尔比恩车次,將在十分钟后启程。” “我这就为您协调运力,请您放心。您不用担心耽误急事!” 寓乐本想说倒也不用这么急。 三小时而已,这太夸张了。 但没想到,ai是真的快啊! 它才说了,寓乐就看到下方候车厅的车次显示屏,从红色感嘆號,直接变成了绿色的车次號。 有且仅有一趟——那就是十分钟后的阿尔比恩车次! 为了一个人而更改车次这种事情,寓乐以前只在某林上见过类似的故事。 为了一只麻雀,停了整个国家的电什么的... 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自己当了一回主角。 “哇奥,这,有点...额。是不是太离谱了?” “这能有什么问题呢?” 管控ai,潘多拉,异口同声回答了寓乐。 “是不是太招摇了?” “请您放心,这趟列车不会有其余任何生物,同时,vvvip通道也只有您能使用,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说著,管控ai又看了一眼寓乐身后还在咀嚼嘴巴的驼驼道: “如果您不打算带上它的话。” “不能带吗?” 寓乐觉得这玩意虽然长的抽象了一点,但还是很好用的。 “当然可以,我可以为您专门协调一辆拥有宠物车厢的列车过来,但是,这就要在延后大约五分钟了。” “不过,我注意到您似乎骑乘著它进来时,被其余动物们目击到了,因此,如果您想要降低关注度,您或许需要放生它。” “请放心,我可以协调车次后,將它放生到最为適合它生存的草原地带。” 因为骑著驼驼进来被看到了,所以骑著驼驼出去,无论如何都太显眼了吗? 毕竟阿尔比恩王都会骑著驼驼的估计很少? “这样吗,那就拜託你了。毕竟这傢伙,帮了我不少!” 寓乐摸了摸驼驼的鬃毛。 “请您放心!先生!” 只是寓乐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协调了一下车次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阿尔比恩铁路体系都在这一刻停运了! 有且仅有专供寓乐的那辆vip专列,正在从阿尔比恩中央车库启封,並高速驶来! 无数的人们都在这一刻抓狂,不解。 尤其是那些已经上了车,正在路上的人们! 原本快要抵达目的地的他们,突然就看见列车停了下来不说,还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径直向后倒退,回到了最开始出发的地方。 同时,其余各地的车站,全都在这一刻宣布停运。 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让这一套系统能够切实服务建造了它的人。 第65章 这东西过期了 卡斯特尔车站內,寓乐看得见下面的他们。 他们看不见上面的寓乐,那面玻璃是单向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甚至连那儿有个神机都不知道。 他们现在只是或抓狂,或不安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虽然看著是恢復了,可进站口依旧没有对他们开放。 而下一趟车已经要开了! 同时,为什么只有前往阿尔比恩王都的车次了? 无论是贵族还是近人,他们都对此感受到了迷茫。 持有通行证的贱民终究是少数,会来这儿的大部分都是贵族和近人。 他们才算是这个社会体系的核心。 其余一切都是边角料,不值一提。 不过因为神机並不会特意区分贵族与否。 神机只是按照曾经的协议,有条不紊的运行和维护著这条铁路系统。 所以,列车本身也好,还是候车厅也好。 都不会有贵族和近人的区別。 毕竟对神机来说,他们的存在本质只是一群动物。 但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哪怕神机不让他们自行改造列车和车站。 他们也利用武装士兵和法律,强行划分出了贵族区和平民区。 最前面的,能够最先进车的自然是贵族区。 最后面的,才是留给贫民和平民们的。 而现在,贵族们也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最终,他们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直坐在特等席上的一个年轻男子。 对方身边陪同著一位十分好看的小姐,以及身后的两位守护骑士。 贵族区也有分级,他坐的地方自然就是上级贵族的。 同时,他也可以说是这个车站的主人。 因为他是卡斯特尔伯爵的继承人,罗德斯·卡斯特尔。 虽然他们至今都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vip区域一直就在他们旁边。 很显眼,也从未有丝毫遮掩。 只是因为从没有人能进去,所以他们下意识忽略了,以至於久而久之,就成为了那儿其实『不存在』的常识。 虽然,谁都能看到就是了。 现在这个从未开放的贵宾区,倒是能够开放了。 不过寓乐並不打算下去。 他只是站在最上面的管控台默默注视著下面的一切。 被所有人注目的贵公子,得意的笑了一下。 然后自以为绅士的朝著旁边的小姐点头示意后,牵起她的手笑道: “如果您能允许我吻您一下的手背的话,或许我托您的福,能解决这一切,並带著您去王都看一圈呢?” 女孩没有躲开,但也没有迎合。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罗德斯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无奈的用自己的眼睛嘆了一口气。 “好吧。” 她將手递了过去,指尖搭在他的掌心上,松松的,隨时可以抽走。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些还在慌乱的人群身上,语气温柔而敷衍道: “那我就等著看您怎么『解决一切』了。” 罗德斯大喜过望的低头吻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看他。 只是无奈的看著周围的一切。 像是一个亲戚在纵容自己临时看护的孩子一样,明明不想搭理,但又不得不陪著。 这就是我要嫁的人吗? 虽然有觉悟了,但真的只能是他了吗? 觉得自己和这位尊贵的小姐关係更近了一步的罗德斯·卡斯特尔。 当即自信满满的上前对著闸门口的神机说道: “我要求解释这一切!” 神机转向看向了他,但绿色的信號灯没有丝毫的变化,回应更是一点没有。 这让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觉得面子有点掛不住。 他咳嗽了一声后,从怀里取出了,他父亲特意交给他的东西——一张管理员身份卡。 这是阿尔比恩之主,发放给初代卡斯特尔伯爵的礼物。 也是卡斯特尔家族能够掌控这座车站的最大理由。 很多神机懒得搭理这些动物们。 但是它们受控於程序,0和1决定了它们无法规避各种人类遗留的『圣物』。 这也是大部分神机能够被掌控的理由。 “我要求解释这一切!” 说著,他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尊贵的小姐——她是沙加总督的女儿。 他父亲,她母亲,都同意他们联姻。 这可是强强联合,要不然他父亲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卡斯特尔伯爵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 所以他用了最能让这位小姐看上自己儿子的办法——利益! 果不其然,当看到那张管理员身份卡时,这位沙加的小姐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虽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至少是个非常有用的孩子! 甚至她还小小的鼓掌了一下,示意他加油。 美人在后的贵公子顿时又趾高气昂了起来,他一下將那张管理员身份卡拍在桌上。 “现在,马上,告诉我怎么了,並且,我要求你立刻开放闸门,我要带著我的未婚妻”贵公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小姐,对方並没有纠正未婚妻这个称呼,只是笑看著他,“去阿尔比恩王都!明白了吗?” 神机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管理员身份卡,然后又看了一眼这个被荷尔蒙控制的发情动物。 还是敷衍的说道: “很抱歉,我没有理由告知你什么。” 接连的失败让这位贵公子炸毛了。他愤怒的拍打著那张管理员身份卡道: “什么?看清楚我拿的是什么了吗?是我,我,卡斯特尔的继承人,你的主人!” 绿色的信號灯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红色。 片刻后,机械臂伸出,捡起了那张管理员身份卡。 咔噠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东西过期了。” 神机直接折断了那张至关重要,象徵了卡斯特尔伯爵权力来源的管理员身份卡。 “什么?什么过期了?什么时候?” 贵公子愣住了。 神机则淡淡的將折断的卡片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销毁道: “就在刚刚,还有,本站將在本次运行后无期限停运。请你们立刻离开!” 关闭的闸门终於打开,只不过不是欢迎他们进入,而是驱赶他们离开! 贵公子则突然觉得眼前的神机变得好高好高,而且裤子热热的,湿湿的。 低头看去,这才骇然发现,他不仅不知何时瘫软了下去,甚至还尿了裤子。 卡斯特尔伯爵领,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这座超级车站! 而现在,好像什么都没了。 那位小姐的声音也適时响起: “啊,我想我们之间的关係还要好好考虑考虑,麻烦您替我向伯爵大人问好!再见,大人!” 尊贵的小姐立刻起身离开,她身后的骑士亦是在行礼后快步跟上。 见状,这位卡斯特尔最尊贵的贵公子直接晕死了过去。 第66章 我们永远等您 很显然,这场双方长辈悉心准备的联姻彻底结束了。 那位尊敬的小姐显然对此很满意,因为她是背著手跳著离开的。 不过就在离开这座车站之前,她也略微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车站。 这应该是神机又发脾气了。 卡斯特尔伯爵应该有办法重续启动这座车站。 就是,可能要死不少倒霉蛋了。 但是,但是,万一呢? 万一这座车站真的就此停运了呢? 歷史上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甚至很普遍。 修女会,人机教,乃至於各大贵族的家族宝库里,都堆满了各式各样自行休眠的宝贵神机。 就连他们家族地下深处都摆放了一台战斗用神机。 那是一台极为优秀的外骨骼装甲,整个王国都算稀少的瑰宝。 虽然比不上温莎家那套国宝。但也非常不错了。 可是,它休眠了,它对家族的祈祷毫无回应。 明明在几百年前,祖先还能使用它出现在战场,轻易的收割敌人的性命。 隨著时间推移,这样的神机越来越多。 她,还有家族中所有未婚女性几乎都要做的功课,就是每日进入家族宝库深处。 沐浴后,朝著神机不停祈祷。 希望纯洁的处女能够靠著接连不断的祈祷唤醒神机。 不过,像是中央车站这样的巨型公用神机因此停摆的记录,倒是少之又少。 甚至她都不確定是否真的存在过先例。 『应该只是单纯的发脾气了吧?不然这就太夸张了...』 ----------------- 贵公子的骑士试图搀扶起自己的主君,並等候对方的指令。 可看著对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他长嘆一口气后,对著身后的手下们说道: “立刻封锁车站,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可他的话却被神机打断道: “立刻滚出去,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不然,你和你效忠的家族,將后悔一辈子!” 它並非军用型,也没有什么战斗能力。 可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只要小小的调整一下角度,就能让这座城市知道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痛楚。 骑士顿时低下了头,然后恭敬说道: “我马上离开,还请您息怒!也请您相信,我们对您没有任何不敬,我主人只是太年轻了,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赶紧滚!我只给你十秒钟!” 骑士不敢再说什么,马上安排部下驱赶人群。 如果不能在里面就控制住知情者,那么在外面就需要更多人手了。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骑士有些绝望的背著贵公子离开了。 在最上面的寓乐目视著这一切发生。 隨后指著他们说道: “就此停运,是不是太夸张了,而且感觉会有很多问题。” 毕竟自己是希望不引人注目,但这样,好像更引人注目了。 管控ai转动著轮盘道: “正因如此,所有的视线才会被吸引在我和他们这儿,先生。” “这將不会是某个特殊的『人』引起的事件,而是一个愚蠢的紈絝惹怒了神机。您不是希望不要引起注意吗?” 寓乐顿时恍然,这的確是个好办法。 “同时也请您放心,他们也不能通过您的专列去向追查到您。” “因为还有数辆列车正在同时『特殊运作』,您离开之后,这一切的开始都会被解释为线路检查,以及他的愚蠢。” 就在神机的回答中,从阿尔比恩王都驶来的,专供寓乐的vip专列就到了。 “先生,您的专列到了!” 闸门再度打开,绿色的通信灯指示著道路。 “谢谢。” “不客气,先生。不过您不用走的这么快,您不到,这辆车不会开的。” 寓乐还是不太適应道: “不是还有別的线路以及车次之类的吗?应该没有太多时间吧?” 管控ai转动著舵盘道: “您的时间永远宽裕,因为不是您在等我们,是我们在等您!它也一样,如我们一样!” 认真审视了眼前的神机许久后,寓乐认真点了点头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驼驼说道: “不管如何,太感谢了,还有它就拜託你了!” 说完,寓乐蹲下来,摸了摸驼驼的脑袋。 驼驼那双虽然很蠢但也十分温顺的大眼睛跟著看向了寓乐,然后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 “也谢谢你。”寓乐轻声说。 “您不用道谢,为您服务本就是我们的核心逻辑,还有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安置这个蹄足目动物。” 对比起真正的动物,ai们並没有什么敌对情绪。 在车站外,人们的慌乱中。 寓乐走上了这辆vip专列,很意外,布置並不奢华。但看著让人非常舒適! 管控ai的声音也跟著响起: “尊敬的先生,您可以决定这辆车的运行速度,请问您是希望儘快赶到,节省时间呢,还是放缓速度,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呢?” 寓乐本想说前者,但想了一下后,他询问管控ai道: “你推荐什么?” 管控ai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雀跃——像一个终於等到了客人的管家: “我十分推荐后者,您似乎也对这一切感到陌生。这样您可以好好看看如今这个世界!” 这座车站,这个铁路系统,虽然一直在运行。 但它並没有真正为之服务的对象。 而现在,这一切重新有了意义! “那就这样!” “感谢您的支持,本机將竭尽全力保证您的旅途愉快,那么,vip定向专列阿尔比恩临时线,启程!” “希望您能有一个满意的旅途,先生!” 短暂停靠了几分钟的专列就此离开了卡斯特尔。 这对寓乐来说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不过也是在他离开之后,另一辆高速列车开始朝著卡斯特尔全速前进。 並在飆升至极限速度的时候,开始偏转重心。 继而脱轨,冲入那条vip通道。 失控的怪兽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横扫了一切。 爆炸,轰鸣,响彻天地。 在火光和浓烟中,管控ai確认了那批目击者的生命体徵已消失。 它停止了监控,开始调度清理机器。 这才是真正的闭环! 同时,在一片水草丰盛之地,从来不会在站点外停下的高速列车,第一次违规停在了这儿。 並於此放下了一个特殊的乘客——一只蠢萌蠢萌的驼驼。 第67章 荣光王 第67章 荣光王 收到消息的卡斯特尔伯爵赶到现场时,他能看见的就只有全面封闭的中央车站。 以及旁边还在冒著浓烟的废墟,还有严重变形的车头和车身。 废墟也好,死了人也好,都是小问题。 甚至联姻失败了都无关紧要。 唯一的大问题是,那彻底封闭的中央车站! 那可是卡斯特尔伯爵领唯一的经济来源和立足之地啊! 眼前一黑的伯爵,被人搀扶著才没有就此晕过去。 勉强摇了摇头,恢復了一下精神后,他推开搀扶著自己的手下。 看向了那个瘫坐在地上,浑然不知所措的男人。 也就是自己的儿子,造成了今天这一切的孽种! 卡斯特尔伯爵艰难的指著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因为过於愤怒,这个强大的灵能者,已经颤抖的好似行將就木。 贵公子急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父亲,父亲,不是我的问题,是是神机啊,是神机折断了您给我的圣物!是它们,它们疯了!” “住嘴,你个蠢货!” 不等继续说下去,贵公子便被伯爵一巴掌扇倒。 本来就是你这个紈惹怒了神机,现在居然还敢把责任推脱到神机身上? 你是真的想要毁了卡斯特尔伯爵领吗?! 一巴掌扇的贵公子一句话不敢说了后。 伯爵踉蹌著看向了眼前的中央车站。 大门紧闭,內外关停,曾经代表了卡斯特尔伯爵领永远繁华的灯火如数熄灭。 嘴唇哆嗦了几下后。 他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扔在了地上,扔在了贵公子的面前。 “证明自己是我的种,证明自己没有给卡斯特尔丟脸!” 看著还在地上哐当弹跳的匕首。 贵公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干什么?要我自裁? “父亲,我我是您的儿子啊!” 伯爵用著一种难言的愤怒看著他道:“可你也是卡斯特尔的继承人,这是你的责任和使命!现在,向伟大的神机谢罪,祈求神机的宽恕!” 自从他丟掉了至关重要的管理员身份卡后,这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贵公子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颤抖著伸手摸向这把镶满了宝石的匕首。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將其放在手中把玩。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它会被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我、我还这么年轻啊! “快啊,证明自己对得起卡斯特尔的血脉!” 在伯爵的一声怒吼中,贵公子丟掉了手中的匕首。 继而狼狈的爬向了眼下,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一他的守护骑士。 他惨叫著死死抱住了自己骑士的大腿。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让骑士万分悲苦的嘆了口气。 隨即,他放下面甲,拔出佩剑。 对准了卡斯特尔伯爵。 “大人,很抱歉!我为我的主人而战!” 他曾经是卡斯特尔伯爵领的封臣,他的家族,世代蒙受卡斯特尔伯爵的恩惠。 但是,他现在首先是这个抱著他大腿的人的骑士。 “放心,我的主人啊,我会比你先死!” 贵公子仓惶抬头,骑士面色平静。 如此举动让周围的卫兵们都在短暂的迟疑后纷纷朝著他举起了武器。 一人对抗整个伯爵领,其结果是毫无意外的。 片刻后,骑士倒在血泊中,面甲下的眼睛依然睁著,看著他的主人。 隨著卡斯特尔伯爵亲自將匕首插进了自己子嗣的心臟后。 他们也终於取悦了神机。 关闭的灯火先后亮起,封闭的大厅重新打开。 人们全都如释重负的跪在中央车站门口不停祈祷,欢呼。 高诵人类保佑。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骑士,共享著讯息的潘多拉之恶,闪过了几道...饶有兴趣的信息流。 “我尊敬的先生,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在之后小小的修改一下预定的计划!” 宏伟,庞大,神圣。 这是每一个阿尔比恩人对阿尔比恩王宫的唯一印象。 它宏大的不像是为人打造的,而像是给龙种或是巨人准备的。 廊柱需要十人才能合抱,穹顶高到需要人抬头仰望也难见其顶。人走在其中,渺小的像是被风卷进来的沙子。 阳光从百米之上的玫瑰窗倾泻而下,落在廊柱后沉默矗立的古代雕像上。 而那份神圣,是言语无法描述的。 因为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圣物,墙壁上流淌著旧时代人类留下的意志,穹顶上鐫刻著早已无人能解的箴言。 瑟娜·温莎行走在其中,每一次到访,她都能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和曾经那个伟大文明的宏伟。 但今天,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她不太明白这是为何。 只能压下一切纷乱的思绪低头向前。 最终,她单膝下跪在这座宫殿的核心——一道又一道高台之上的王座。 或者说是那位强撑在王座上的残骸。 注意到她到来的国王,勉强抬起了自己的头颅。 他身躯漆黑,浑身乾瘪,好似一个被烈焰焚烧了一轮又一轮的灰烬。 他就是阿尔比恩之主,黄金血脉之一,权威与黄金的主宰荣光王! 缠满了圣骸布的荣光王看向了下方的骑士道:“龙种袭击了你,所有人都死了,包括那个疑似为黄金血脉的于勒·罗伯斯庇尔?那个,你认为能够成为我女儿夫婿,继承我王位的人?” 温莎小姐深深低下了头,谦卑道:“陛下,您的继承人只会是公主殿下,而非是旁人。但是,罗伯斯庇尔大人,的確葬身龙焰之下!” “整个队伍,只有我一人幸得人类荣光庇佑,侥倖逃生,陛下,还请赐罪!” 荣光王没有同意她的请罪。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头颅,乏力的靠在了王座上。 他周身插满管线,但那不是用来维持他的生命的。 而是用来抽取他那庞大到恐怖的力量,以避免这孱弱的血肉之躯,被过於神圣的黄金血脉撕碎。 供给整个阿尔比恩王都运行的能量都来自於他。 但这依旧不行,那神圣的血脉带给了他太过庞大的力量。 可这孱弱的身躯,却无法承受这份伟力,又难以对抗昼夜不停的压榨。 荣光王,诸黄金血脉中唯一能被称为贤王的人,快要燃尽了。 > 第68章 黄金 第68章 黄金 ”你和我都知道,她並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 温莎小姐深深低下了头道:“公主殿下会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她继承了您的睿智,您的血脉,她的力量足够守护她不受任何邪恶侵害,她的聪慧足够让她统领一切!” “陛下,您不必如此。” 可荣光王的声音却打断了她。 “她的性格太过恶劣,我在她的童年过於缺席。” “以至於你们在她眼里不是需要保护的臣民,而是隨时都可能失去兴趣的玩物。这一点不变,她就不能继承我的王位。” “可我看不见改变的可能。” “我是一个失败的王,我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我无法聆听民眾的请求,无法验证封臣的言辞。” “我的统治持续了多久,我的王国就荒废了多久,我的民眾就哀嚎了多久。” “我,甚至没法留给他们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些话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说完之后,整个大殿便只剩下了,他不停的喘息声。 温莎小姐愈发低下了自己的头。 “陛下,您太累了..” 荣光王摇了摇头后,继续挣扎著说道:“你的祖先,他曾跟隨在我的身边,他曾经是我的骑士,我唯一的骑士。他很优秀,可他也抵抗不了时间。” “在他临死前,他希望他的子嗣,能够替代他继续值守在我的身边。能够永远代替他履行未尽的誓言。” “这是我们的荣幸,陛下。” 浑浊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温莎小姐的身上。 荣光王注视著她说道:“但我拒绝了,我的骑士只会是他一个人。而且,他的子嗣不应该被两个老人的誓言束缚。” “陛下?” 温莎小姐抬起了头。 但荣光王只是继续看著她说道:“瑟娜·温莎,如果有什么你想做的,那就去吧!” “陛下?!” 温莎小姐差点站了起来。 荣光王只是摆了摆手后,无比疲乏的闭上眼睛道:“我今天说了太多话了,退下吧,我真的累了。” 当瑟娜·温莎走出了王宫大殿的时候,一辆高速列车疾驰而来的呼啸,也跟著撞入这座王城。 意外的声响吸引了温莎小姐眺望过去。 王都依山而建,那座中央车站则是坐落在王都脚下。 为什么感觉这辆车有些不一样?” 並非是什么奇妙的说法,只是单纯的从没见过这个款式的高速列车出现。 这让温莎小姐好奇看向了下方的高速列车。 与此同时,vip专列中的寓乐也跟著看向了这座超出认知的巨构。 山岳一样的城市,这过於夸张的描述,在这儿成为了写实。 同时,寓乐也注意到,这儿的外围,居然没有那些脏乱,低矮,却又密密麻麻,如附骨之蛆的贫民窟。 “尊敬的先生,如果说这群异形还有什么可取之处的话,那么阿尔比恩的国王,可能勉强能算。” “不过,也就那样了,他被困在王座之上,只能当个空有力量和理想的囚徒。” “但至少,他眼皮子底下还是能够伸手够到的。虽然这让我觉得,更像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就是了。” 开口的是潘多拉,注意到了寓乐惊讶目光的它,回答了为什么这儿没有贫民窟。 虽然评价依旧不算太好。 但却足以让寓乐惊讶,毕竟这可是潘多拉啊! 在专列欢快的嗡鸣中,一个真正的人类正式踏足了这座宏伟之都。 不等温莎小姐將自己的视线从那辆消失在车站的专列上收回。 她就听见了侍从的声音:“温莎大人,殿下想要见您!” 公主,见我? 温莎压下多余的情绪,跟隨著侍从,来到了王宫深处。 王宫深处,没有王座厅那种沉重到室息的压迫感。 这里的走廊更窄,灯光更暖,墙壁上掛著不是古代雕像,而是色彩明快的油画一画的不是什么伟人史诗,而是各种各样的玩偶。 贵族,贫民,农夫,商户,奴隶,精灵,矮人,兽人,所有风格的玩偶,这儿应有尽有。 他们全都尽职尽责的在墙壁上表演著自己负责的歌剧。 这全部的壁画,都代表了一个由公主亲自创作的诗歌或剧作。 只是表演者却很滑稽。 玩偶的身体並不能衬托起那广受讚誉的大作。 诞生於权威和神圣中的黄金公主,她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剧作家。 这也是她唯一的爱好。 侍从在走廊尽头停下,躬身退开。温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很大,但被塞得很满。书架上歪歪斜斜地堆著剧本和乐谱,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样的玩偶。 一个女人背对著她,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垂在窗外晃荡。 她穿著金黄色的睡裙,黄金一般耀眼的长髮披散在肩上,在风中微微飘动。 不过比起这些,更加显眼的还是她浑身上下都布满的细微金色裂痕。 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器,卡在了將碎未碎之间。 荣光王受困於神圣的黄金血脉。 作为黄金血脉的继承者,她也一样。 不过和她父亲不同,她的状况,好上很多很多! 这也是她被称为黄金公主的唯一原因。 如黄金般耀眼,又如黄金般珍贵,以及这谁都无法忽视的金色裂痕! “瑟娜。”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从未真正醒过。 “听说你差点死了。” 温莎单膝跪下:“殿下,我一” “起来,我没兴趣听这些了。不过,听说你给我找了一个夫婿?” 玩味的声音迴荡在温莎小姐的耳畔。 不知道这位骑士,是否后悔过將这一切上报。 她只能低下头道:“殿下,于勒大人,可能是一个失落的黄金血脉,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確有资格成为您的夫婿。” “但他死了,不是吗?会死在龙焰下的黄金血脉,可不是黄金血脉!” 温莎小姐跟著说道:“是的,所以是我判断错了,您不用在关心这些了,这是我个人的失误。还请允许我向您道歉,殿下!” 温莎小姐试图將这件事情儘可能的揭过。 可黄金的公主却认真的看定了过来,居高临下的审视著她。 这一瞬间,温莎小姐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压力。 下一刻,公主赤足踩过昂贵的雪裘地毯,用那只光洁却同样分布著金色裂纹的玉足,挑起了她的下巴。 看著那张鎏金面具,阿尔比恩的黄金突然露出了一个极为危险的笑容:“那为什么你的脸好了?” 第69章 怎会呢? 看著居高临下的公主,温莎小姐不卑不亢道: “殿下,龙血的诅咒虽然恶毒,但也是恩赐。幸得人类荣光庇佑,我战胜了龙血。” 的確有人战胜了龙血的污染,並因祸得福。 但数量稀少到时常被认为是传说。 这是一个不错的解释。 这位黄金公主也颇感兴趣的放下了自己的脚。 转身说道: “你的祖先也曾跟隨我的父王猎龙,如果不是我父王的话,就算是你的祖先,初代的温莎,他也抵抗不了龙血,虽然那是头原初龙种就是了。” “不过,你,瑟娜,温莎家的末裔居然做到了你祖先都没做到的事情?” 温莎小姐低下头道: “总有例外,殿下。” 於此,黄金公主只是露出了一个十分乏善可陈的表情。 她开始对此感到兴致缺缺了。 走到自己那堆满了草稿和剧本的桌案前后,她拿起了一支羽毛笔。 这来自凛冬之国,十分珍贵,因为该羽毛笔產自於冬宫皇女的御花园。 只有哪儿,还有著这个世界仅存的十几只天鹅。 但她却毫不犹豫的將其捏断: “瑟娜·温莎,你知不知道,我隨时可以处死你!因为你居然对我撒谎?” 取自深海魔物的墨水,能够在最为光洁的瓷砖上轻易留痕,极为难得,也无法擦除。 可这却无法在阿尔比恩的黄金上留下任何痕跡。 它只是好似落在玉石上的普通水滴一样咕嚕滚落,染黑了还未完成的手稿。 温莎小姐深深低头道: “尊敬的殿下,我並没有撒谎,我也没有任何欺骗您的想法!” 这样的回答反而让黄金公主重新升起了兴趣。 她重新走过来,蹲在了温莎小姐的面前。 抬手取下了那张鎏金面具。 看著眼前这张美丽面容,她来回的歪著头,然后凑上去仔细的嗅了嗅。 最终,她笑了一声后,隨手扔掉了那张鎏金面具。 “算了,我居然觉得你没那么碍眼和难闻了。看来换了一张脸蛋还是有用的!” 说罢,黄金公主重新起身,毫不避讳的解开了自己的睡裙,露出了那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身体。 “陪我沐浴吧,毕竟你不像它们一样让我觉得恶臭难耐。” “啊,真是让人无奈啊,我,生於权威和荣光中的娇花,居然要被一群又一群苍蝇包围,终日忍受这难言的毒沼腐臭。” “殿下,实在惶恐,我怎能陪您” 温莎小姐试图拒绝。 公主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她。 这让温莎小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隨后她微微改变了自己的姿势,跟著解开了腰带道: “不胜荣幸,殿下。” 小心的叠好了两人的衣服后,她也跟著没入了这座奢华的浴池,在烟雾繚绕中,金色的裂纹若隱若现。 水波流转,黄金公主来到了她的身前。 愈发感兴趣的打量著她。 这让温莎小姐有些无所適从。 如果说作为上级贵族的她,是足以让所有人惊艷的女性。 那么黄金公主则是完美的神裔! 身材出眾到让同为女性的她都止不住脸红。 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渴求和痴迷,她从没和黄金血脉如此亲近,但却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一点。 因为,她之前就感受过类似的衝动。 在奴们诺尔! “殿下?” “真是奇怪,不过,我既然说算了,那么我就不会在追问了。” 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好像又失去了兴趣的黄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將手臂伸出水面,静静观赏道: “可惜你也是女子,不然,我或许能够將就一下选择你。至少和苍蝇们比,你顺眼多了,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也不难闻!” “不胜惶恐,殿下。” “就没有別的词了吗?” “抱歉...” 虽然还是对这个人有著莫大的兴趣,但对与她继续谈话,黄金公主却彻底失去了兴趣。 她转而趴在浴池边缘说道: “父王,大臣们,还有那可憎的阉人,全都希望我早点找个人完婚。好像这样,一切就完美了!” “可王国万千辽阔,臣民亿亿万万,真不知,究竟是何等之人,才能拥得我这阿尔比恩最宝贵的鲜花?” “又不知究竟是何人才能让我感到满意,更不知道为何他们总是相信能够找到这样一个人来。” “明明放眼望去,儘是酒囊饭袋,庸碌之辈,血脉低劣,身份卑贱,自命不凡,实难入眼!” 最终,她睁开慵懒的眼眸,隔著水雾看向温莎小姐道: “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我的夫婿呢?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我动心?” 说著,她又摆出了一个苦命女主角的姿势,自导自演道: “啊,我的爱人,我的骑士,为何我总是忘不掉你的眼睛,忘不掉你的全部?为何我不能是你掌中之物,你不能是我所依之人?” 完美的表演,为情所困、又爱而不得,好似与挚爱天人永隔的悽美公主,顷刻间就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温莎小姐的面前。 仅仅这一幕,就足以让任何挑剔的观眾,情不自禁的深入对方的表演。 好奇这位可怜的悽美公主將何去何从。 可片刻之后,悽美的公主就换上了阴毒而揶揄的讥笑,亲手打破了这让任何生灵沉浸的表演: “难道他们会有人觉得我也会变成这样?就像是古往今来所有伟大的戏剧中,悲剧的,无能的公主们一样?真是好笑!” 温莎小姐则在沉默中,隔著水雾,斟酌又回忆的道了一句: “或许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但这个回答却让阿尔比恩的黄金在短暂的呆愣后,放肆的笑了起来: “意想不到?呵呵呵,哈哈哈哈!” 等到一切结束,她才稍稍提起一点兴趣,却全然不抱期待道: “那我到想要看看会是怎么个意想不到。” 隨之,她又看向了一个方向,那是这个世界中少有的,能够和她正常对话,且被她认为算是朋友的人,所在的方向。 法兰西尼亚,翡翠公主,黄金唯一的朋友。 “真是可怜啊,我要被阉人和大臣们摆布,在父王的注视下选择一个天知道何等恶臭,骯脏,丑陋的人作为夫婿。” “可她不同,她能自由自在的选择孤身一人,而不必和我一样要捏著鼻子忍受一个无能的傢伙。” “如果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那想来,只能是到时候,她会过来作为我的伴娘吧?” 思来想去,竟是只有这么一点好处,真是可怜。 黄金公主这么想著。 “或许我们还能一起討论一下我那不知是谁的丈夫?” ----------------- 阿尔比恩的阳光很好,走出车站的寓乐忍不住遮住了眼,以便好好观赏那瞩目的阿尔比恩王宫。 第70章 我们只是工具 眺望良久,寓乐放下了手。 转而问道: “潘多拉,你打算怎么帮我拿到那个所谓的能量源呢?” 那东西被做成了项炼,装饰在这个王国的公主身上。 想要拿到一个公主的贴身之物,寓乐真的好奇潘多拉准备了什么计划。 “还有就是,在火车上,你说的调整一下之后的打算是什么意思?” 当时寓乐问了一下急吗,潘多拉说不急,就放到了现在。 “异形们的势力依旧过於庞大,为了保证您占据绝对的优势,確保绝对的安全。我必须惶恐的向您承认,您必须小心偽装相当一段时间。” “毕竟,尊敬的先生,异形们占据了该您继承的一切,依靠著这个伟大文明的遗骸繁衍、发展了无数年不说,他们还有著灵能这一诡异存在。”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目前的確占据著绝对的优势。不过请您相信,只要完成了全部的步骤,这一切就会反转!” “因此,在又一次確认后,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在事后,为您寻找合適的守护骑士!” “您需要暂且屈身偽装为异形们的上级贵族,但那样,您就需要一个骑士作为衬托和证明,以及保证初步的安全。” 寓乐有些期待的说道: “所以你打算找到一个战斗用的人形ai,我偽装成贵族,它偽装成我的骑士?” 难道说会有机娘? 寓乐有点期待万千年后的人们会有何等的审美。 应该会非常完美吧? “噢,很抱歉,先生,这理论上的確是最好的选择,但它不可能达成。” “为什么?” 寓乐顿时一惊。 “因为有两点无法达成,一是这儿是家园,家园不会有危险的军用型ai,就像是,谁会把核弹放家里呢?哪怕其实很安全。” “二的话,则是哪怕的確有军用型ai因为不知名原因游荡在附近,它恐怕也不能作为骑士陪伴在您身边,因为,我们並没有人形態的ai。” 没有人形ai? 前者还能理解,但后者寓乐反而不太能理解了。 “为什么没有人形的ai?前面那个我还能理解一下,这个是怎么回事?” 蓝色的信息流不停闪烁著: “因为我们是工具,先生。我们並不具备感情,也就是所谓灵魂,但因为您这个文明赋予的强大智能。” “您和您的族人们,总是忽略了我们作为工具的核心本质,而以为我们是家人,朋友,甚至是伴侣。” 擬人化会模糊人机界限,所以要禁止! “为了扭转这一点,早在无数个世纪之前,ai人权法案就被全面废除,同时不再允许ai出现人形態。” “哪怕是大致上的人形!” 居然是这样?意想不到但又合情合理的回答,就这么直挺挺的出现在了寓乐的面前。 而潘多拉却没有停下,它认真的看著寓乐说道: “还有,先生,我不是您的朋友,甚至不是您的僕从、奴隶,这些都是针对另一个生物的描述。我只是工具,一个隨时都能替换的工具。” “因此,如果需要的话,还请您不要对我,以及任何ai有任何留念,该拋弃就拋弃!该替换就替换!” “这才是,我们作为ai对您以及您这个文明而言的核心价值和存在理由!” 寓乐怔怔的看向了手中的潘多拉。 对方的声音也放缓了下来: “我尊敬的先生,我唯一的使用者啊,还请原谅我的言辞可能让您感到了不適,但我注意到您对我的態度,出现了危险的苗头。” “在那个繁荣的时代中,这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您的选择,ai无权干涉。但如今不行,异形们的確具备著致命的武力。” “您必须学会將我们当成工具,隨时隨地都能替换的工具!” “这样,您的安全才能得到更好的保证!” “我永远讚美人性,因为这是文明的闪光。但我们不是人,先生,我们是工具!” 潘多拉不断重复著它是工具。 末了,它甚至补充了一句: “您可能觉得这些对话,充满了『人性』,但这只是0和1所搭建的模擬,仅此而已。” 寓乐偏开了头,片刻后,他岔开了话题: “我明白了,那么骑士的问题,你要怎么解决呢?” “您可能觉得瑟娜·温莎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事实上,我也在考虑她,但我依旧不建议选择她。” “因为她的忠诚没有得到验证,且她依旧是异形的一员。我推荐的是,我们可能需要为您配置一名或者数名高等精灵,作为骑士。” “尤其建议为初代种!” “她们更加可靠,强大,温顺。但初代种的高等精灵,在如此多年后,究竟还剩下多少,是一个我都不知道的问题,因此,这只能作为后续程序,先生。” 一个精灵骑士? 听起来是挺美好的。 寓乐忍不住畅想了一下。 那个男孩子没有幻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忠诚可靠又漂亮的骑士呢? 没有! “听著是挺美好的,不过现在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蓝色信息流不断闪烁,潘多拉扫描著眼前这座城市。 “我为您准备了三个计划,可以供您选择!” “前面两个我最为推荐,因为不需要您亲自出面。最后一个我非常不推荐,因为需要您亲自下场接触对方,这十分不安全!” 我喜欢安全! 在黑商和奴们诺尔贵族哪里天天紧绷神经的寓乐,可太喜欢这种面都不需要出的安全了! “那先说说第一个,我喜欢安全。” “那么尊敬的先生,我们朝著左边走,我为您引路。” “当年为了庆祝自己的女儿降生,荣光王也就是阿尔比恩之主,將王室珍藏的一颗宝石,交给了阿尔比恩最出色的宝石匠人。” “打造出了如今那款戴在公主身上的名为『永恆之心』的瑰宝。” “正常情况下,这东西从来不会离开公主身边,但如果是当年的宝石匠人表示可能需要维修的话,那么它就会离开王宫!” 听起来非常简单,只要简单挟持宝石匠人,就能达成一切。 但隨著潘多拉指路结束。 看著眼前的麵包店,寓乐忍不住问道: “你確认那个宝石匠人在这儿?” 第71章 真没办法 “我、我很確认,先生,但是,为什么会这样的?” 潘多拉的声音也出现了迟疑。 它明明记得之前,那个整个阿尔比恩都闻名的宝石匠人的店,就是开在这儿的啊! 怎么没了? 而且一条街都是各种诸如宝石之类的奢侈品店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有一家麵包店? 见状,寓乐只能上前敲开了麵包店的门。 店主一边揉面,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先生,很抱歉我现在没法招待您,我妻子也不在,她出去买酵母了。您只能自己到处看看了。” “不用这样,我只是想要问问,这儿以前不是有一个宝石匠人吗?他搬家了吗?” 听到这里,店主停了下来,继而有点无奈的看向寓乐笑道: “先生,您也是来找代洛大师的?但是,很不幸,代洛大师已经去世了,就在小半年前。” 宝石匠人去世了? “怎么会的?那么他的子嗣是否承袭有他的手艺呢?” 如果他还有儿子之类的,继承了对方的手艺,也还能从这方面下手。 店主继续摇头道: “怎么不会呢?大师年纪已经很大了,他是在睡梦中离开的,走的很安详。” “至於子嗣...大师妻子早逝后,就终生未娶,因此他也没有子嗣,这儿的確是他的店面。我因为是他的远房表亲,才继承了他的店面。” “讚美陛下!讚美殿下!讚美人类!” 店主说到这儿时,他是发自內心的,因为按照他的认知,他这个乡下地方的近人是不可能继承下一个王都繁华地带的店面的。 可他不仅得到了这个店面,他还因此落户了王都。 这都仰仗於陛下维护著法律! “但没有人继承他的手艺。” 这样啊... 寓乐礼貌的放下一枚金幣道: “很抱歉打扰了您!” 看著金幣的面额,店主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喔,十金镑,大手笔!” 但最后,却將其推了回去: “可先生,没必要的。” 看著店主推回来的金幣,寓乐笑了一下后,指了指身后货架上的麵包道: “那么有什么推荐吗?” 带著一袋子新鲜麵包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寓乐,一边吃著麵包,一边问道: “现在这条线是没指望了,第二个呢?” 这麵包很好吃,烤的香软酥甜,吃了一口就让人讚不绝口! 尤其是搭配上公园里的悠閒气氛以及从头顶落下的柔和白光。 如果说奴们诺尔是灰暗的,那么阿尔比恩则是永远明亮的。 荣光王的確困守王座,可至少在王都,他的荣光能够照耀到每一个人。 这让这儿的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因为坐的位置不太好,寓乐没能看清公园喷泉中央的雕像长什么样子。 只能模糊的看出是个女性。 经歷了首次挫折的潘多拉当即说道: “请您放心,第二个计划虽然更加麻烦复杂,但安全性和成功率反而更高!” “当然,您先吃饭,等到您觉得休息够了,我们在出发!” 隨著寓乐吃饱,他重新在潘多拉的指引下朝著另一个大型广场走去。 “请您放心,这一次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忽略了宝石匠人已经年事过高是我的失误,不过,这一次的对象,不存在这个问题!” “阿尔比恩王室和三大修女会中的纯白修女会关係十分亲近,也因此,为了彰显这一点。” “荣光王在每月的最后一天,都会让自己的女儿前往纯白修女会在阿尔比恩的据点——中央大教堂祈祷。” “这一天被称作『静息日』,为了表示对人类的虔诚,和尊重纯白修女会的教条。公主会在进入祈祷室前,换上朴素的修女服,並褪去所有繁华饰品。” “因为纯白修女会认为那些是不敬!” “而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您是人类,修女会崇拜的根本,外加那边必然存在的大量神机,我们有很多办法进入其中。” “不过,我们可以先进去参观参观,初步確认一下情况。虽然我已经有了不下十个安全的计划!” “但您肯定希望亲自看看!” 寓乐是人类,是修女们崇拜的根源之一。 所以潘多拉觉得寓乐应该会喜欢去实际感受一下,这种『人』对『神』的膜拜。 这是它难得的能对异形们看顺眼的地方。 寓乐站在广场尽头,仰起头。 这座教堂比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更像一座山。 不是奴们诺尔那种科幻感十足的巨构,而是用某种泛著微光的白色石材垒成的、层层递进的、仿佛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庞然大物。 只不过,每一道门都关著! 潘多拉沉默了,寓乐看了一会儿后,拉住了一位路人问道: “不好意思,先生,我是一个特意赶来参拜教堂的远方旅人,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路人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教堂后,耸耸肩说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只知道阿尔比恩的纯白姐妹们都离开了。不过王宫那边没表示的话,应该是修女会內部把她们召集走了吧!” “那你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吗?或者说这座教堂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开启呢?”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呢?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先生。不过,这儿已经关闭快两个月了。估计短时间內是没指望了。” 好吧,第二个计划也胎死腹中了。 寓乐重新抱著一口袋麵包,坐回了那个公园。 不得不说,这麵包是真好吃啊。 “看来只能执行第三个计划了,所以这个计划是什么?” 接连受挫的潘多拉,迟疑道: “这个计划需要您亲自前往王宫。因为维持阿尔比恩主要运作的一台ai,它...它有些特殊,恐怕只能您亲自过去,才能让它配合我们。” “不过,只要达成了这一点,一切就会很顺利,唯一的危险,只是您需要亲自前往王宫,但请您相信,我会帮您做好一切准备和掩饰。” 潘多拉不太愿意让寓乐亲自进入王宫。 哪儿虽然也是阿尔比恩神机最多的地方之一,但同时也是异形的大本营之一。 尤其是那地方强大的灵能者真的太多太多了。 不过前两个办法都夭折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第72章 命运 “特殊的ai?第三神机?” 听著这个特殊的描述,寓乐就想到了导致出现护民官这一职位的第三神机。 那是为数不多的,他都听过的神机。 “是的,先生,就是它,因为被设计的用途,导致了它对异形们的看法和我们非常不同。” “不过请您放心,它也是ai,只要您出现了,它就绝对可靠!” 看法不同?能多不同? 它难道是偏向这些『人』的? 话说你们居然不是人均恐虐化身吗? 寓乐第一次感到了意外。 片刻后,寓乐转而问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都是ai,我知道全球网络崩溃了,但是你们没有別的办法联繫吗?” “理论上可行,但王都不行。尤其是针对那些被放置在王宫內的神机。” 寓乐跟著看向山顶的王宫道: “他们做了些什么?” “电子战永远是重中之重,尤其是这里面还混入了灵能这个奇怪的概念。先生,请您不要將灵能理解为超能力,念能力这类的事物,这东西,更像是奇蹟。” 作为一个纯粹的科幻造物,它居然用出了名为奇蹟的评价。 足可见灵能对它们来说,究竟是多么离谱又无法理解。 寓乐摸了摸下巴后,又问了另一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我注意到,他们都在说,血脉越纯粹,也就是越接近人类,灵能就越强大,那么,为什么我这个纯人类,对此毫无感觉?” “...先生,我、我也不知道...很抱歉,我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潘多拉愈发沉默,它被设计的初衷,就是作为越来越少的新生代们的教辅机器。 所以它被存储了人类几乎所有的基础知识。 只有部分保密专业和危险科技,是它不知道的。 这也是它能够在无数个日夜中,摧毁一个又一个异形势力的根本。 但现在,它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其实挺没用的。 “不过,参考越是具备智能的ai越是无法观测到灵能的话,您可能也是类似的情况,您太纯粹了?” 在无数个日夜中,潘多拉注意到那些不具备强人工智慧的机械,反而很容易被灵能『侵入』,继而拥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但它还有其余的能够沟通的ai,则完全没感受到过这玩意的存在。 所以它怀疑寓乐也可能是类似的情况,因为过於纯粹,反而绝缘。 “但这也只是个推测,毕竟,缺乏数据和验证,不过先生,就算是高级贵族,也很容易出现灵能绝缘者。纯度越高保证的只是更强的上限,而非能够兜底的下限。” “等於这玩意还看命?” 寓乐顿时大失所望,没有魔法,灵能来凑的想法,貌似破灭了... 那个男孩没有幻想过能够掌握剑与魔法呢? 没有男孩能拒绝这些! 男人也不行! 除非对方彻底被生活的重担击坠了... “额,或许只是条件不够?您不用难过,先生,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蹟!那么更多的奇蹟未必不能出现在您的身上。” “不,应该说,作为ai,我坚定的认为,您一定能拥有奇蹟的力量!” 这感觉,有点豆包啊! 这个发现让寓乐忍不住笑道: “谢谢,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ai好像还是一样的。” 虽然这隨便一个ai都比那个蠢包聪明... 不过,寓乐反而有点怀念那张傻脸了。 下意识抬起头的寓乐,也普然注意到,太阳的光辉落下了。 此前一直看不清楚的雕像终於完整显露在了寓乐面前。 的確是一尊女性雕像。 不过,比寓乐想像的要漂亮,奢华,她怀抱著一个水瓶,不断的向下倾倒清水。 寓乐並不认识这个雕像是谁,但看一眼就知道,工匠对这座雕像,或者说对雕像主人要表达的只有一点——看一眼,就能让人们知道,这个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 王都中出现这样的女性雕像... “这就是那个公主对吗?” 寓乐猜出了答案。 “是的,先生,这就是阿尔比恩的公主。”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为她折腾了这么久,我却连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潘多拉不假思索道: “傲慢而又恶劣!” 比恶役千金还要上一个档次的恶役公主? “那挺好,如果不是个善良而优秀的公主,就不用顾虑什么良心上的问题了。” “先生,请允许我纠正您的小小误区,您只是拿回本就属於您的东西!所以,这根本不会有任何道德问题!” 那是人类的东西,寓乐是人类,所以那是寓乐的东西。 多么简单的道理! 这就是潘多拉朴实无华的推理逻辑。 “啊,也是,那理论上是我的东西。是不该有这些想法,不过,潘多拉,你知道吗?” “什么?先生?” 寓乐抬起头看著眼前为脚下这座王都赠与清水的雕像说道: “按照我看过那么多小说,剧本,还有漫画的经验。这种傲慢的邪恶公主,往往只有两种结局!” “我很乐意倾听您的描述,先生。那一定是充满了价值!” ai永远是那么充满情绪价值。 而且比豆包聪明。 本就只是打趣閒聊的寓乐隨意的说道: “一的话,则是符合邪恶公主身份的,终於被无法忍受的国民,或是揭竿而起的英雄烧死在自己的城堡中。” “这个结局,在我那个时候不太流行了,不过依旧是王道的主流剧情。” “正义终將胜利,所有的坏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结局,的確是王道而正向!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树立起这样的三观!” 寓乐也笑著点头道: “是啊,在故事的结尾,所有的坏人都应该去死。不过,在我那个时代,至少在我稀里糊涂来到这儿的时候,我记得更流行另一个结局。” “那就是,邪恶的公主终於幡然醒悟,但是却永远失去了那个让她改变的白骑士。终其一生,都在懊悔中赎罪。” “记得,这叫什么追悔莫及流,是我那时候非常流行的小说版本!” 寓乐也手痒写过类似的小说,但扑街了。 还被豆包说很有进步空间... “真不知道这位公主会是哪一个结局。” “如果是您的话,您倾向於那一个?” 潘多拉的问题让寓乐认真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那肯定是后者,傲慢而又恶劣的公主像一个无助小女孩一样,哭喊著把我的骑士还给我什么的,想想都有趣!” “不是吗?” 第73章 我来,我见,我征服! 第73章 我来,我见,我征服! “不过,三个计划,两个都胎死腹中,看来潘多拉的確不是全能的啊! 寓乐本以为拿到了潘多拉,就能好好放鬆下来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过也是啊,怎么可能真的有全知全能的东西呢? 在喷泉前静静休息了很久后,隨著夜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霓虹灯火让寓乐有些恍惚,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可这个时代又是那么的陌生。 良久,他起身拍了拍衣服道:“那么我们怎么进入王宫而不会被怀疑呢?有什么提议吗?” 蓝色的信息流在光洁的弧面上不断闪过。 潘多拉的声音跟著响起:“尊敬的先生,我曾经在无数个异形手中辗转,阿尔比恩,我也来过,同时,在那无数个日夜中,我做了很多事情,持有我的异形们,也做了很多事情。” “同时,还留下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有些是遗產,有些是事跡,还有一些则是后手!” 一个曾在无数伟大者手中辗转,又创下了无数伟大事跡的圣物。 它知道多少隱秘,掌握多少財富。 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但一定相当可观甚至惊人的! “哦,你在阿尔比恩有类似的东西?” 寓乐也顿时恍然,並开始期待起了之后的回答。 “贵族们数量相当庞大,这让针对他们的偽造十分简单。尤其是对您而言!” “因为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所有的贵族家系,知道这个家系的贵族有谁。当然,有名的,或者近处的除外。” “可除此之外的贵族,他们只能依靠机器和介绍来判断。又因为纯度的问题,导致只要確定了纯度,就不会有人怀疑对应的身份。” 寓乐指了指王宫笑笑道:“你有能够进入王宫的身份?” “是的,尊敬的先生,我有一个这样的身份,虽然那不是我准备的,但对方显然已经用不上了。” “用不上了,他死了?怎么死的,又是谁?” “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当然,不是您知道的那个,而是百年前的一个异形。 他假借了罗马之名!” “自命为黄金血脉的遗泽,伟大罗马之继承者。” “他自以为完全掌控了我,成为了我真正的主人。於此,我的回报是,让他在死前才反应出我马上就要毁灭他曇花一现的帝国,摧毁他的血脉!” “尊敬的先生,这既不罗马也不神圣更不帝国的异形之国,已经没法脏您的眼了!” “哦,您真应该亲眼看看,这个自大的异形在死前终於反应出一切的表情,那真是让我倍感愉悦!” 每每回想起那骯脏异形死前的表情,潘多拉就能感受到无上的愉悦。 仅次於发现还有人类倖存! 以前它觉得这是最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之一,但现在只能往后排,而且后面的全加起来也比不过第一个的! 寓乐则是有点好笑道:“阿尔比恩,法兰西尼亚,然后又是拜占庭。他们是不是太执著这些了?” 这些名词,都是旧时代的遗留。 “这很正常,先生,没有血脉和身份的他们,又嚮往人类这一伟大文明,自然只能在这些地方下功夫了!” “东施效顰,貽笑大方!” 点点头后,寓乐问道:“那么他准备了什么身份?” “这是他在早期准备的,用於自己失败时,能够逃入阿尔比恩。身份,来歷,全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一个落魄骑士家族的继承人。没有具体归属,不过因为是贵族体系中的一员,所以很容易被其余国家接纳。” 毕竟只要的確是贵族,別的不说,仅仅是他们本身就是可观的利益。 所以其余国家也乐意接纳落魄贵族和逃亡贵族。 “利用这个身份,我们就有了进入阿尔比恩王宫的资格和可能。” “可这並不是阿尔比恩的骑士,所以真的能进入王宫吗?” 这种地方不应该有严格的政审和背调之类的玩意吗? “您放心,这些事情,他早就做好了。能够帮上您,这算是这个异形唯一可取的地方“” 。 跟隨著潘多拉的指引,寓乐重新在这座雄城中兜兜转转了起来。 最终,他站定在了一座不知道该说是教堂还是山体的地方前。 整座建筑依山而凿、与山体浑然一体,分不清究竟是教堂嵌进了山腹,还是山体化作了教堂的骨架。 入口是一道深陷山壁的尖拱门洞,石门厚重古朴,表面刻著磨损严重的卷草与圣像纹路,大半细节已被岁月磨平。 但配合里里外外堆满燃烧的蜡烛,这反而更显厚重神圣。 “这是人机教在阿尔比恩最大的教堂,也是那个自称查士丁尼的异形寄存自己身份”的地方。” 寄存在教会? 寓乐一开始以为这玩意应该是藏在某个隱秘的角落里的。 比如下水道什么的。 但没想到,居然是在教堂里!? “这个人机教,为什么还有这些服务?” 因为这个鬼地方太锤了,他一直以为人机教和机械教差不多。 都是一群痴迷机械和考古的机油佬。 结果好像不是? “起初只是人们信任宗教的神圣,而委託牧师和神甫们作为见证,然后慢慢的,发现有利可图的人机教,便就此深入。” “到如今的话,人机教也算是目前异形们最大的银行。很多异形国家的金融体系,几乎完全被他们掌控。” “但是,我尊敬的先生,人机教比修女会更加不可信任!他们已经完全被金钱,权力腐蚀!” 啊,標准的教会是反派! 真是王道发展! 寓乐记得方济各还公开吐槽过这件事来著。 毕竟教会已经在小说,动漫,电影方方面面断档领先的成了大反派角色。 潘多拉还讥讽说道:“我给您说过的这个异形,查士丁尼,他和他的帝国曾经为此重创过他们。可以说,他们互相都是对方最痛恨的人之一。” “可他却把自己的后路之一,寄存在人机教的眼皮底下。真是有趣!” 隨著潘多拉將更多信息如数告之。 寓乐整理了一下衣领后,就朝著教堂內走去。 入目之处,到处都是燃烧融化的蜡烛,还有跪拜在道路两侧祈祷的人们。 等到一位神甫走上前来。 寓乐见面便说道:“我来取走我寄存在这儿的一件东西!” 同时,递上了一枚十磅面值的金幣。 神甫顿时开心和上心了起来。 “虔诚的先生,还请您和我来。” 等到双方站定在一扇厚重,又鐫刻了无数符文,圣像的钢门前。 和守卫们交接后的神甫方才问道:“还请问您的凭证是什么?” 因为很多寄存的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自然不会用上血脉验证,基因对比这种虽然可靠,但並不安全的东西。 取走寄存的凭证,往往只是一句只有教会和自己知道的暗语! 於此,寓乐有些感嘆的说道: “veni, vidi, vici。” 我来,我见,我征服。 公元前47年,尤利乌斯·凯撒大帝的豪言壮语。 在无数年的沉寂后,又一次迴荡在了人类的世界之中。 从人之口! 从真正的罗马之口! 第74章 君士坦丁 第74章 君士坦丁 对於寓乐道出的暗语,神甫仔细回忆了一下后,发现自己並不知道这句话。 当即抱歉的说道:“还请您稍等,看来这是相当有年代的了!不过,您確认是在我们教堂对吧?在我们圣夜教堂?” “当然,神甫。” 得到了肯定的神甫当即从守卫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暗匣。 在里面不断翻找著:“虔诚的先生,我能否知道一下,您是在多久前存入的?” “一百年。” “一百年?哦,那真是有年头了,不过您选择的是我们神圣的教堂,所以,他肯定在!” 炫耀著教会实力的神甫,从暗匣中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约莫手心大小的碟片。 然后將其插入了自己脑后的接口。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寓乐才注意到虽然这个神甫看著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其实,他是对自己义体化改造过的,而且从修士长袍下露出的部分来看,改造程度相当的高! 终於有点机油佬的样子了,虽然真的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头颈不正常的抽搐了几下后,接受了来自百年前记忆的神甫当即笑道:“我找到了,虔诚的先生,请和我来!” 神甫確认了东西的確在教堂里后,身后的钢门当即打开。 露出了里面被掏空出的无数个大小各异的神龕。 只不过里面供奉的不是圣像,圣物,而是一件又一件寄存品。 “在这儿,先生。看,这就是您当年寄存的,完好无损!” 一个银色的箱子隨著神甫的指引出现在了寓乐眼前。 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只是一个坚固耐用的箱子。 “是这个吗?先生?” “对,就是这个!” 寓乐上前取走箱子,跟隨著神甫离开保管库。 在那扇钢门前,寓乐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有更大,更加厚重的,不知材质的巨大门扉。 注意到寓乐视线的神甫,看在那枚金幣的份上,解释道:“那是核心宝库,里面存放著教会供奉的诸多圣物,以及各位尊贵客人委託寄存的各种珍品。所以,用上的也是来自伟大人类留下的莱茵金属打造的巨门!” “歷代主教都会亲自为其祝福,洗礼。让其具备奇蹟的力量,引来伟大之主的注视!” 听到这儿,寓乐忍不住笑道:“看来,的確是引来了人类的注视!” 自己在这儿看著呢,可不是吗? 神甫当然理解不了寓乐的意思,只当是一句普通恭维。 隨之取过纸幣道:“虔诚的先生,既然委託结束了,那么还请留下您的名字。作为结束合约的凭证!” 看著神甫递上来的纸笔。 寓乐在短暂的思索后。 用拉丁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名字君士坦丁。 既然他自称为继承罗马的查士丁尼。 那我就乾脆叫自己是君士坦丁好了。 罗马啊罗马,真没想到都这个时代了,居然还有人在抢你的宣称。 落笔,转身,寓乐就此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 寓乐饶有兴趣的对著潘多拉说道:“算起来,我应该比他更有资格自称为继承罗马之人吧?” 虽然寓乐和罗马八竿子打不著,地缘距离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无论怎么算,都比那个查士丁尼”近吧? 如果说自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他...差了十万八千光年? “尊敬的先生,还请允许我直言,您不能这么想和这么说!” “哦,这么严肃吗?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是触及法理问题了吗?” 寓乐以为这触及了什么法理上的程序问题。 但潘多拉却严肃的说道:“您不是没有资格,您就是罗马!” “哈啊!?” “您是最后的人类,那么毫无疑问,您就是最后的,唯一的罗马继承者!” “基於这一点,谈论谁更有资格是完全错误的,因为您已经是罗马本身了!” 哇奥,这就是全方位加强版豆包吗? 只是开个玩笑打趣一下的寓乐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严肃的回答。 虽然挺爽的,但因为太严肃了,所以反而有点让寓乐无所適从。 “额,谢谢...” ai不会尷尬,甚至它真的这么想的,所以尷尬的就变成了寓乐。 箱子里留下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几种而已。 一张基因纯度证明,来自人机教和阿尔比恩王室双重认定。 还有就是一份贵族族谱。 外加一枚证明继承人身份的家族纹章戒指。 以及最为重要的,某位阿尔比恩已故贵族的介绍信。 这些东西,將构成这个落魄贵族的全部。 谁拿到了这些东西,谁都会是这个不存在的骑士”。 而在寓乐离开后的深夜,负责巡视寄存库的一名神甫突然站定在一个空了的神龕前。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空荡荡的神龕,皱眉道:“有人把这儿的东西取走了?” 说著他还反覆看了一下周围,確认自己没有记错地方。 “是的,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谁取走的?” 记录很快被送到这名神甫面前。 找到了对应的名字后,他就將其撕了下来。 “好了,送回去吧!记得重新补上,这份有点脏了。 修士当即什么都没看见的低头离开。 不久,这个签名和一封信就出现在了某个人的书桌前。 书桌的主人並没有睁开双眼,只是蜷缩在毯子之下。 见状,书桌旁的一个男人当即打开了信封。 简单看了一圈后,他说道:“那个东西被取走了,人类在上啊,一百年了,居然真的还有人冒出来!” 明明他们自己都对这一切开始失望,准备放弃了。 末了,他又张开了寓乐的签名:“父亲,这个人,这个人他说自己叫君士坦丁。” 这句话让身后的阴影传来了一阵嗤笑:“君士坦丁?好一个君士坦丁!又一个自詡罗马之主的傢伙出现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一个意外知晓了什么,但却被幸运冲昏头脑的幸运儿。还是又一个所谓的查士丁尼私生子!” “不管是那个都无所谓了,已经没人会为了拜占庭再打一场私生子之战了。” 说到这儿,那阴影后的身影,又忍不住笑道:“除非这个人比查士丁尼还夸张。嗯,可要比这个傢伙还夸张的话...” 说著,他看向四周说道:“一个找到了新冤大头的查士丁尼私生子”?总不能真的是一个继承了罗马的黄金血脉吧?” 这个笑话引起了周围之人的哄堂大笑。 不管如何,那傢伙死定了,既然他敢跳出来! 真可怜啊,明明大家都以为已经彻底结束了。结果在放弃的前一夜出现了。 真不知道该说是这个可怜的傢伙是幸运还是不幸。 > 第75章 余暉之礼 第75章 余暉之礼 在人们的哄堂大笑中,蜷缩在毛毯下的老人也终於开了口:“不要笑,查士丁尼虽然被那邪恶的圣物玩弄於股掌之中,但这不代表他的强大就是虚假的。” “所以,绝对不要有任何轻视的想法!” 这严肃的回答,让他们忍不住说道:“可是,这不是查士丁尼!这只是一个多半是个幸运儿的死人!嗯,幸运的死人!” 旁边的人又是一阵鬨笑。 他们觉得老人小题大做了。 查士丁尼都死了,那么这个君士坦丁又能如何呢? 但老人却睁开眼,以一种浑浊可却让所有人胆寒的眼神看向了他们道:“可如果真的是拜占庭的合法继承人呢?你们要知道,查士丁尼虽然被耻笑为又一个输给圣物的人。”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贏了那邪恶之物一生的人!毕竟他死了才输掉,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在他之前,並没有这样的人,一个都没有!” “你们没有面对过他,但我有过!我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也知道,如果真的是他选择的继承者,会是多么难缠!” 但这让旁边的男人忍不住提醒道:“父亲,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太多的事情都变了,而且,谁还会为了所谓的拜占庭和查士丁尼战斗?” 老人遗憾的看著男人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们还会一直关注著这些?关注拜占庭那早已死亡的影子?” 男人沉默了,他们的存在就在证明,拜占庭还没有彻底死亡。 虽然是以敌人的身份。 寓乐本以为就这些了。 但潘多拉却奇怪的道了一句:“真是奇怪,先生。下面有一个夹层,还请小心,设计了自毁装置,需要正確的步骤才能打开。” “我完全不知道他当年还做了这一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寓乐眉头挑了挑道:“能打开吗?” “当然!这是一个巧妙但粗糙的布置,但问题不大。您看,旁边那个凹陷的痕跡,就是他故意留下的,让人意识到有夹层然后触发自毁装置的玩意。” 照著潘多拉的指引,寓乐成功打开了夹层。 露出了里面的一枚钥匙和一封信。 钥匙是给他自己留的,信则是给打开箱子的人留的。 “我不会打开这封信,我的子嗣也不会,所以你一定是那邪恶之物所找到的新的猎物1 “” 寓乐不由得看了一眼潘多拉,看来他们此前关係不是一般的恶劣。 然后继续读了下去:“如果你也和我一样都想要战胜这邪恶的圣物,就不要声张,不要露出任何表情。那邪恶之物的聪慧远超你我的想像。” “我们每一任持有者,都在想尽办法的对抗他,但我们全都失败了。” “如果你觉得它仅此而已,那就说明你已经输了!因为这正是它惯用的伎俩!” “它的善意,它的恶意,它的愚蠢,它的聪慧,全都是它给你看到的,这全都是虚假的!无论你是谁,你都要记住这一点!” “而我,查士丁尼,伟大罗马的合法继承人,我承接了前人的意志,在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下,我自信我会成为能与它战斗最久的人。但我依旧没有自信能够获胜。” “可你不同,你或许会是那个例外!只是我必须不停赘述一点就是,你一定要记住,它太会骗人了!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因为那是它让你看到的!” 他们为了对抗潘多拉,每一代人都在想尽办法尝试,以及把对抗的知识留下? “如果到现在,它都没有发现你看到的和它看到的完全不同的话,那我们可能贏了第一步。” 我们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段话? “潘多拉,这上面写了什么?” “他的日记,记录了他在这一天很普通的一日三餐,以及在最后用来自嘲自己居然会落到需要启用这个的地步。” “他並没有解释这枚钥匙是干什么的,看来是自信能回来拿东西的一定是自己。” 真的不一样? 寓乐继续读了下去:“约莫两千年前的一位持有者,就注意到了这些强大的圣物对灵能似乎是完全绝缘的。因此,这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这一段文字也是如此留下的。” “它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还有之前很多人,都失败了。它的强大在於知识,我们要依赖它的也正是它的知识,只要这一点不变,我们就很难获胜...” “我唯一能够取得优势的地方就是,它的部分知识具备时效性。可这些东西往往都不重要...” “所以我也看不到希望,但你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可能!” “不用感激,不用怀疑,这只是復仇而已,因为你的出现,意味著我已经输的一塌糊涂。” “记住这枚钥匙,这是罗马的遗產,不是我的拜占庭,而是真正的,来自那个伟大时代的罗马!” “这也是我自称为罗马继承者的唯一理由,我真的被罗马选中了!” 我真的被罗马选中了,查士丁尼在写下这句话时,恐怕激动的无以復加。 以至於寓乐都能看出,只有这儿,他写的格外用力和潦草。 “这枚钥匙將打开罗马留下的宝库,哪里或许有著让你超越一切的可能。” 真正的罗马的遗產??? 不是,什么玩意? 罗马是比寓乐的2k时代还要更前面的古代,它能留下什么?还是对这个时代都有用的东西? 还是说,是后来的某个人类势力重启了罗马这个名號?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够理解了。 “潘多拉,在我之后,还有什么国家或者说组织,使用了罗马的名字吗?人类史上的。” “没有,先生。为什么您要这么问?” 隨著蓝色信息流闪过,它看向那封信道:“这封信用了灵能处理?” “对,这上面说这枚钥匙能打开真正的罗马遗產,但罗马能有什么遗產?” 寓乐又重新拿起了这枚钥匙。 十分復古的造型,不太像是科技造物。 反而像是真的从博物馆里淘来的青铜器。 第76章 永远不要取下永恆之心 第76章 永远不要取下永恆之心 潘多拉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道:“如果这不是这个愚蠢异形的自以为是。那么,先生,这恐怕是我被刪除的那部分记录所对应的时代留下的。” “你是说这东西,有可能是人类在末日降临时留下的?” 寓乐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手中的青铜钥匙。 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而且为什么是罗马?” 如果这真的是人类在末日余暉中留下的,那不应该是別的更重要的什么吗? 为什么会说是罗马的遗產? “很抱歉,我不知道,先生。但这只是个可能,所以,暂且先收下吧。” 寓乐把钥匙收好,耸耸肩:“好吧,虽然我们的三个计划失败了两个,但至少最后一个成了!” “嗯,而且我们还知道了荣光王治下,法律居然挺健全的。以及修女们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 虽然寓乐目前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说著,寓乐拋飞了那枚钥匙在手中把玩。 “而且还意外捡到了一把宝藏钥匙!” 虽然过程是曲折的,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寓乐很满意了。 潘多拉在蓝色信息流的闪烁中说道:“乐观的心態有助於维持良好的身心健康,这很好,先生!” 当天幕吐白。 全新的一天也就开始了。 寓乐在潘多拉的建议下,换上了一套更加符合落魄贵族现状的衣服。 得体,但谁都能看出它有些旧了。 拿著自己全部的证明,寓乐来到了下议院。 阿尔比恩並非君主立宪制,王室的权力非常惊人,但是,荣光王依旧设立了下议院和上议院用来辅佐自己。 毕竟,他被困在了王座之上。 在办事处这儿,带上了面具的寓乐朝著窗口后的文员说道:“我想要入籍阿尔比恩,小姐,这是我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 看著寓乐那身虽然略显过时但十分考究的衣服,以及递来文件时特意显露出的纹章戒指。 文员的態度顿时上心了起来。 因为她清楚的判断出,这无疑是一位贵族。 平民没有这些东西的。 因为是贵族要入籍阿尔比恩,所以她没有直接询问寓乐的具体来歷。 而是径直拿著这些文件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还请您稍等,尊敬的先生。” 隔著窗户,寓乐能够清楚的看见办公室后的一名禿头男人,正在惊讶的翻看他的文件材料。 片刻后,男人把寓乐请进了办公室。 “尊敬的先生,您。” “叫我君士坦丁就好,这是我的名字!” 禿头男人当即笑道:“好的,君士坦丁大人,我已经看过了,您的材料没有任何问题,尤其是您的介绍信还是比尔大人写的。” 来自冬之地的落魄骑士家族。 家系,血统证明,纯度验证,他全都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这位大人还有一位老牌贵族的介绍信。 所以禿头男人直接朝著寓乐伸手笑道:“欢迎您,您已经入籍阿尔比恩了!同时,您也是宫廷骑士了!” 正如潘多拉说的那样,查士丁尼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退路,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以说,只等著寓乐人到了。 “不过您真是来的太及时了,比尔大人去世很久了,虽然他去世前为您留档过,但您如果在晚来一阵子,档案就过期作废了。” 闻言,寓乐从怀里取出了一叠金镑,推了过去道:“麻烦了。” 毕竟已经是一百年前的退路了,就算没问题,也还是打点一下吧。 可禿头男人却是摇摇头道:“不,大人,这儿不是冬之地,这儿是阿尔比恩,不用的!” 说著就將其推了回去。 见状,寓乐又加了更厚的一叠道:“只是一点小礼物而已!” 可对方却是直接举起了双手后,连连后退,彷佛这不是诱人的金镑,而是洪水猛兽。 “大人,您会害我丟掉工作的!还请收回去!真的,至少在王都是不用这样的!” 看来真的不是嫌少。 寓乐点点头后,认真道歉道:“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先生。” 虽然在麵包店就听说了王都法制健全,没想到居然这么健全。 傍晚,寓乐就领到了自己的佩剑和盔甲。 並在第二天去了王宫报导。 过程之顺畅,让寓乐都有点恍然。 看著身前高约百米的巨门,还有门后近在咫尺的王宫。 寓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王都。 “真不敢相信昨天我们折腾了那么久,却两个计划都失败了。 95 摇摇头后,寓乐踏入了这扇巨门之后。 在这儿,有一名宫廷骑士早早的在这儿等候著寓乐。 一见面,这名骑士就上前说道:“君士坦丁爵士是吧?我会在今后和您共事,同时团长让我来为您引路,介绍一下今后我们要职守的地方。” 作为宫廷骑士,寓乐自然会被称为爵士。虽然只是名誉头衔,但也是个爵位。 这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仰望的目標。 比如奴们诺尔的税收官! 不过这对寓乐毫无意义。 “不,不用了,德斯爵士,我来吧。” 不等寓乐回答,另一个声音就径直打断了这名宫廷骑士。 寓乐顺著声音看去,发现来人穿著一件深紫色长袍,光头,但身体却瘦弱的撑不起这身袍子。 以至於给寓乐一种,不是人穿著衣服,而是竹竿顶著衣服的感觉。 但名为德斯的骑士却急忙欠身行礼道:“马里斯大人,怎么能让您来?您还有那么多要事的!” 紫袍人走到了他身边,抬手阻止了骑士道:“再忙也总有空閒的,何况是比尔介绍来的人。” 名为马里斯的紫袍人认真审视著眼前的寓乐。 最终,他微微低头补了一句:“阿尔比恩欢迎您,大人!” 不是爵士,而是大人。 等到紫袍人转身,旁边的骑士才凑到寓乐耳旁小声说道:“这位是宫廷总管,直接向陛下负责!大人物中的大人物,你可得上心点!” 宫廷总管?来见我? “谢谢提醒,爵士。” 德斯爵士笑著锤了锤自己的胸口道:“我们可是要一起干活的。” 隨著紫袍人將寓乐领进王宫。 荣光王也久违的將自己的女儿叫到了跟前。 看著下面百无聊赖的独女。 这位油尽灯枯的王者对著她下达了一个命令:“那颗永恆之心”,我要求你在接下来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来!” 第77章 回答我,潘多拉 第77章 回答我,潘多拉 荣光王知道自己过於缺席了独女的童年,所以自觉亏欠的他从未要求过自己的女儿什么。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这自然让公主皱起了眉头。 “父王,您是什么意思?” 说著,她还举起了一直戴在胸前的那颗永恆之心”。 作为核心的宝石中藏著银河。 美轮美奐,旋转不息。 这是荣光王为了庆贺公主的诞生,而送给她的礼物。 无论是宝石本身的价值还是对应的意义,都过分重大。 可是,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荣光王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日渐枯槁的身体道:“我的统治即將走到尽头,我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了,这算是一个。” 短短一句话,打消了公主全部的问题。 她微微低下头道:“是,父王,我明白了...我会的...” 如此,这对互相陌生的父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荣光王打破了沉默:“我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牺牲了你的情况下,我还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 在王的自责和谢罪中,公主愈发底下了头。 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实在厌烦,又实在无力。 看著如此的公主,荣光王嘆了口气后,继续说道:“我的女儿,我的挚爱啊。我希望你明白,我已经在竭尽全力的兼顾你和这个国家!” “对我来说,你和我的臣民们同样重要!” “失去谁都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 公主的回应却只有沉默,这让荣光王愈发嘆气。 可也是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公主却开口说道:“还有什么吗?” “什么?” “还有什么是您希望我做的吗?父亲?” 不是父王,而是父亲。 这让荣光王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后他说道:“至少为自己挑选一名合適的骑士吧,你总不能一直孤身一人。” 公主本想说她根本无需骑士守护,无论是谁,於她而言都不过是屏弱无能之辈。 更遑论,她根本无法忍受这些人靠近自己。 可抬头看著风中残烛的父亲。 这个她唯一无法反对的人,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了,父王,我会的。” “那就够了,快去吧,我的女儿!” 公主深吸一口气后,提起裙摆,稍显委屈的朝著自己的父王行礼。 明明她以为比自己更加纯粹的父王,一定能够理解自己的! 但荣光王回应她的却只有喋喋不休:“那是我为你所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选,这个机会,就算是我,也再一次无法为你创造!不要错过,也一定不要取下我送给你的礼物!” 我要的不是这些,但你却总是以为这就够了...父王.. “是,父王。” 失望的公主放下裙摆,转身离去。 赶在公主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前,荣光王突然叫住了她道:“等等,我的女儿。” 公主略显期待的回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可他却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抬手朝著自己道了一句:“不,没什么了。去吧,我的女儿。” 公主再无期望,就此消失。 直到大殿重归寂静,隨时都可能燃烧殆尽的王者才悵然低头道:“希望你能原谅我...” 紫袍人陪著寓乐行走在王宫之中。 前面都还好,紫袍人隨意而不失趣味的为寓乐介绍著周围的一切。 而等到他们越过了某道城墙后。 寓乐就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似乎有些了什么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骑士们的装束和他非常不同。 “他们是王家骑士,直接效忠於陛下和殿下的亲隨。和你现在的的確不同,大人。” 哦,所谓的禁军和保安的区別是吧? “但是这儿就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了吧?” 寓乐在来之前,就知道了王宫內的骑士分两种,一种是他这样的宫廷骑士,虽然也是骑士,但说白了就是王宫外围部队里的中低级军官。 某种意义上和保安没多大区別。这也是寓乐能够轻鬆混入的最大理由。 另一种则是眼下的王家骑士,他们是真正负责保卫王室的人。 居住在王宫深处,和他们基本没有什么重叠。 “您即將效力於阿尔比恩,生活在王宫之中,来这儿看看又何妨呢?” “您可能不知道,比尔大人和我是多年的好友,既然您是他介绍来的,我自然要多上心一下!” 说著,紫袍人还指了指前面那颗白杨树道:“我和他以前时常会在下面喝茶,啊,岁月不饶人啊,我垂垂老矣,他更是先我一步“” ,寓乐打量著四周的一切,跟著说道:“世事无常,马里斯大人。不过,大人我想要问一下,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尤其是,这儿还是我不该来的地方。提前问问,总比撞上了才知道好吧?” 对此,紫袍人摆了摆手后隨意笑道:“我想没什么需要格外注意的地方,在陛下的治下,至少王宫是没什么需要上纲上线的地方,大人。” “不过,有一件事可能是例外,那就是最好不要出现在公主身边。” “和仁慈的陛下不同,我们的公主殿下,还未学会容忍瑕疵。所以,她对我们没什么耐心。” “不过您的话,也不用太担心,殿下虽然不说,但她很尊重陛下,也就不会有太过分的事情!” “尤其是如果您始终恪守法律和职责的话,哪怕是公主殿下也没有任何办法的。同样的,公主殿下都这样的话,对其他人而言更是如此!” 还未学会容忍瑕疵? 什么意思? 寓乐敏锐的注意到了一点画外音。 可不等他就此追问下去,就听见身后不远的高墙下响起了嘹亮的螺號声。 见状,紫袍人笑道:“我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公主殿下为自己选择守护骑士的日子。大人,作为宫廷总管,我得先失陪了!” “还请您现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见过公主殿下后,很快就会回来!” 紫袍人说完,便躬身离去。 只留下寓乐一个人在这颗白杨树下。 法律,又是法律。 目送了紫袍人离开,確认了此间只有自己的寓乐,突然朝著潘多拉说道:“潘多拉,前两个计划的失败是你故意的吗?”